《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白猿授武 周朝,越国,会稽群山。 这座山脉是华夏东南区域的名山之一,被誉为“九山”之首,境内散落分布着越国数十座大城,埋藏着大禹陵寝等先古遗迹,人文历史相当悠久。 山峦北部,初夏正午的阳光洒落在葱郁的树林上。一处山谷间的草地,十几头山羊惬意地觅食,时不时发出几声“咩”叫。 不远处,一团绿影、一团白影正迅捷无伦的缠斗在一起,阵阵劲风扩散开来,在草坪上压出了一大圈明显的痕迹。 也就是不到百息的工夫,两者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不再是难以看清的模糊身影。 只见其中一方是一名十四五岁年纪、持着一根竹棒的浅绿色衣衫少女,肌肤白晢、身材纤细,双目明澈有神。 而另一方竟然是一头跟少女体型相仿、同样拿着根竹棒的白猿。 双方的身法棒速虽然减慢,但其间威势却不减反增。少女的竹棒挥动之际,仿佛有着无形的吸力,带动的气流越来越大,招式比先前滞涩的同时,棒上携带的劲力也增加了数倍。 竹棒在击削劈刺的同时,还在以特殊的频率振动,四周隐约间可见有一条条微小但锋锐的气流环绕,发出了“嗤嗤”的声响。 好似手中的并不是一根不足十两重的轻巧竹棒,而是一柄二三十斤的开锋大剑,向白猿不断喷薄着力量。 白猿的竹棒则与之相反,并不显沉重,每一次只是轻飘飘地递出,在双棒将交未交之际陡然加速,重重击打在少女招式中的薄弱之处,荡开了对方的竹棒,灵动与威力皆具,可谓行云流水、飘逸无伦。 与少女将竹棒使出举轻若重的效果相比,这等手法消耗小上不少,可见其还要更高明几分。 又过了数十息,绿衫少女将竹棒一格,左足一点,身子似箭离弦般向后跃出,主动停下了这场打斗。 白猿在原地人立了一会,忽然一声长啸,随手抛下竹棒,纵跃上了树梢,转眼间已在数十丈外。 “哎,只比昨日多撑过了三招,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胜过猿公,乃至于成为越国第一高手呢?” 少女注视着白猿渐渐远去,抚平了衣服右肩上一处崭新的棒痕,将竹棒穿入腰间绳扣,不禁轻轻叹息。 少女名叫赵青,穿越到此世已经快十五年了。从婴孩时期开始,她就跟此世的母亲芮(rui)溪两人相依为命,别无其他亲人。 每日睡梦将醒之际,赵青总能隐约看到同一个繁复陌生的古朴字体,也不知道是她穿越而来的原因,还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九岁那年,赵母不知为何外出受了内伤,只能卧病在床,无力劳作。赵青从此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也就是牧羊、卖羊,做家务、烧饭菜等等。 虽说前世赵青是患病而亡的,对健康、生命相当渴求,但面对这样枯燥单调、似乎没有未来可言的生活,还是提不起劲。 这里是周朝越国的地域,大周立国已近三千载,自周平王东迁洛邑以后,周王室已然衰微,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等诸侯接连称霸。 可以推断,当今时代已接近东周春秋末年。 但与前世不同的是,这方世界各个诸侯国的面积大得离谱。像是赵青一家所在的会稽山脉,南北长达近两万里,已经超过了前世的安第斯山脉。 另外,此世周朝的年份是前世历史中的五倍之多,高层人物的寿命也相应的有所延长,让人不禁联想到了超凡力量的存在。 而根据赵青打听到的消息,当代越王勾践在数年前结束了在吴国的屈辱生活,回国后在会稽山北方新建了国都会稽城,又名山阴城。 根据前世历史,她清楚勾践和文种、范蠡等大臣已经定下了谋划,正在卧薪尝胆,意欲复仇。 但这跟会稽群山中的一介普通国人女子又有什么关系呢?越以国都内外七千里为国人,其数以千万计;至于国人之下的庶人、奴隶,更是多到难以计量。 普通人想要出人头地那是千难万难。 这可不是唐宋及以后的时期,平民有着科举之类的上升渠道。自周天子以下,诸侯、贵族、国人、野人、奴隶,等级阶层分明。 这是一个王侯将相皆有种的时代,更何况赵青还是一名女子,并非男子。 春秋女子能够拥有权力的,也就只有某些诸侯国的夫人了,但这与赵青毫不相干。一来赵青本身并不喜欢什么情爱,而且跟古人三观不符;二来她的出身地位太低,容貌也离倾城倾国的程度差得远,达不到条件。 目前,各国的卿、大夫、士,完全由贵族担任,即使有看似是国人出身的,深刻了解后就能发现,这些人原来是没落贵族的后人。 实际上,在贵族垄断教育的背景下,普通国人有姓氏、能识字的都只是少数,这还是因为春秋礼乐开始崩坏的结果。 赵青的祖辈是赵姓阳氏,姓来自于晋国赵地,氏则源于晋国大夫阳处父。他们几经迁徙来到了南方的越国,也算得上是有那么一点文化的家族。 但在赵青出生前,赵父和当时家族中的其他男子都因战乱逝世了,而赵母只认得一些常用的文字。 更关键的是,她认的只是晋国地域的文字,而非越国文字,跟没有也差不了多少,这就很尴尬了,由此可见后世秦始皇“书同文”的重要性。 因此,赵青至今仍然是一个半文盲,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各国的文字毕竟是象形文字,在这里生活久了,有一些她还是能勉强辨认出来的。 直到十三岁那年,她同往常一样在山间牧羊,然后遇到了一只想骑山羊的大白猿。赵青拿竹棒去驱赶它,它马上也折了根竹棒跟她对打。 白猿的速度和棒法都相当惊人,令赵青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能任由竹棒打在身上。但奇怪的是,她身体上被抽打到的部位尽管疼痛,但莫名感觉到有一股股暖流在体内涌动,逐渐扩散到了全身。 第二天,赵青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自己的力气突然变大了。她很快联想到了白猿的作为,并得到了充分的验证:跟白猿对打后的日子自己力气才会涨,平日里则并无提升。 显然,这头白猿正是自己的机缘,能够指导提升自己的武力。 再联想到母亲对自己的称呼“阿青”,答案呼之欲出:所以自己是《越女剑》中的阿青,《剑侠传》中的赵处女,《吴越春秋》中记载的传授剑术、助越灭吴的人物? 赵青前世是武侠小说的爱好者,对金庸的《越女剑》相当熟悉,除了世界的大小不-样外,年纪、牧羊、白猿等等完全对得上号。 所以自己是开了天赋挂?这预示出我有着能成为吴越地区最顶尖高手的资质,前程远大。 她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种史诗般的感觉,自己穿越后,并不仅仅是见证历史的过客,还将是创造历史的重要角色……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收获 两年过去了,赵青在与白猿的对练中获益良多,不仅气力翻了数倍,还练就了一身精奇巧妙的竹棒招式和与之匹配的运劲和身法。 伴随着日复一日的打斗和自我练习,她深刻体会到了自己可谓离谱的习剑资质。 看过笑傲的现代人都知道“无招胜有招”的道理,但别说去真正领悟出来,就算真的把《独孤九剑》秘籍放在眼前任其学习,最终也是眼睛看了但脑子不懂,或者脑子“懂了”但手“不懂”的情景。 然而自己竟然光靠这么一个概念,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初步达成了无招境界,天赋何止是前世的千百倍。 最初她曾经怀疑自己穿越而来的灵魂会不会拉低了阿青的天赋,但现在看来,应该没有多少影响。 果然,天才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存在。好在天才就是她自己。 不过可惜,她的天赋只在于武学上,除了记忆力也算得上不错以外,在其他方面,诸如文学、术数,则并无过人之处。 但这也足以让赵青孕育出朝气蓬勃的精神,生出了冲破修行道路中艰难险阻的自信。 而除了剑法上的进境外,白猿击打在她身上激发的暖流,被她称之为内劲,可以通过锻练不断增长,并提供强大的身体力量。 最初她需要凭借白猿的帮助,才能练出新的内劲,但很快她就明悟了练劲的诀窍,可以做到自己一个人练劲,并且提升的速度比白猿更快。 在这过程中,她明确感知到白猿有超出常人的灵性,也能同她一样从打斗中吸引经验,实力不断增长。 两者属于亦师亦友的关系,后来,赵青便称呼它为“猿公”,猿公也认可了这个称呼。 到了今天,她已经能在猿公的棒下支撑五百多招,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便能够打成平手,乃至于反败为胜。 另外,作为一个有着现代思维的穿越者,她不会自大地以为天底下就只有自己跟猿公会功夫。 在这么一个总面积、人口都远远超出前世地球的世界,赵青可以肯定,以人类的智慧,功夫既然存在,肯定早就被创造并发扬开来了。 实际上,各代周天子、诸侯国国君的寿命也证实了这一点。按此世记载,自大禹划分天下九州、夏启开创“家天下”,至今已有八千年。 在这个能够修行的世界里,如此漫长的岁月,武学之道纵然发展到能够开山裂海的境地,也不足为奇。 赵青私下推测,正是有着绝顶强者的镇压,天下诸国才能延续上千年的国祚,使得它们的寿命远远超过了前世任何一个王朝。 有空的时候,她也会到周边的乡邑打听,了解当代武功的简要情况。 所谓的武功,被习武者们称之为功劲、劲法,以劲力运转周身,内外皆炼,有增涨气力、健康长寿的功效。 目前,赵青只打听到有阴劲、阳劲、化劲三个境界,通过观察请教乡里唯一的武师,大致能判断自己是接近化劲的水平。 阴劲,指的是一小节一小节蕴藏于皮肉中的劲力,比较柔和,注重于力道的精细控制;阳劲,则是一大股一大股萦绕着筋骨的劲力,刚猛有力,注重于力量的积蓄和爆发。 二者以阴劲为外表,阳劲为内里,所以阳高于阴。而能够做到阴阳二劲共济、在周身任何一处都可以互相转化的程度,那便是化劲了。 乡里的那名武师也只是祖传的武艺,不通文字,练了二十多年,也就是阴劲将满、阳劲未成的程度。 无论实力和天赋,都远远不如赵青。尽管如此,他也算得上是方圆百里内颇有声名的壮士。 化劲之上,更高的境界应该还有,但在乡邑中并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情况,她也不好远行到外地去了解。毕竟自己还需要照顾家中的母亲,总不能为了一个消息就让卧病在床的亲人受苦。 会稽群山占地上万里,赵青的家虽在山脉北部边缘,但离最近的城邑仍有八九百里的距离。而且山路曲折崎岖,并不好走,即使以赵青的功力,也需要四五天才能往返。 好在打听消息并不一定要本人来做,只要有足够的钱,完全能让别人来办事。两年以来,凭借着一身武艺,赵青在牧羊的同时也猎杀了不少野兽,赚了不少戈币。 戈币是越国发行的青铜货币,主要有大中小三种型号,1大戈币=2中戈币=10小戈币,而一枚小戈币大约能换一斤粟米。 不知不觉间,赵青已经积累了七百多枚大币,也了解到了许多江湖情况: 会稽山脉内有七大门派,三十二座大型山寨,以及数以十倍计的小寨,武者成千上万,不乏化劲级别的好手;在会稽群山外,越国国都会稽城、旧都勾嵊、平阳,以及周围二十多座大城皆有真正的高手坐镇,相传境界远在化劲之上…… 而她在找人打探消息的同时,也在考虑是否将家搬迁到最近的城邑“舂(chong)泉”处,生活条件以及练武的条件应该会好上一些。 越国的文化底蕴不如宋、鲁等国深厚,只有城邑中才设有主要面向贵族、教导文学礼仪的官学。搬迁之后,自己也能逐渐摆脱现在半文盲的情况。 乡邑这里有不少人常常谈论一些历史旧闻,就是从官学那边转了几手流传而来的,从而让赵青能够初步了解这个时代。 …… 天色渐晚,伴着林间蝉鸟时时响起的噪鸣声,赵青随意地哼着山歌,沿着山谷间的小溪,赶着羊群回家。 又是一天过去了,今日运气还行,遇见了一只獐子,被她用竹棒打在头上,当场震死,估摸着可以卖出七八枚大币的价钱。 赵家就在山脚的溪畔,是一座四开间的木质房屋,外边一圈竹栏围了个小院子,挺简陋的,种着几棵枣树。 边上还有不少废弃的木屋、茅草屋,形成了一个小村落,但多年前就无人居住了,似乎是以前-场瘟疫导致的。 现在这片地域只有赵青跟赵母两个人生活,相当冷清,平日里也只有母女聊天这一个娱乐活动,就比较乏味,这也是赵青想要搬家的原因之一。 牵着头羊,拐过最后一个山坳,赵青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村落,远远望见了有一缕灰白色的炊烟向空际袅袅生起。 不对劲!哪里来的炊烟?多年以来,母亲连站起都相当困难,并没有烧饭的能力,一直是自己做的饭菜。所以说,这是有外人来了? 但当她凝神看去,炊烟确实是从自家房屋处升起的。家中房屋被人占据了? 赵青深深皱眉,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自家有什么亲戚在世,家中突然有人烧饭,很可能是山匪盗贼之类的人了。 是看上了家中积蓄的钱财,还是想要欺凌孤儿寡母? 静静地将山羊赶到村口的羊圈内,把死獐子藏好,她抽出腰间竹棒,紧握在手中,整个人如猫一般无声无息地移动靠近,借着枣树遮掩,窥向赵家前院。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修行之道 只见门口摆着一张竹椅,上边坐着一名大约二十岁的黑衣青年,墙边挂了一件陌生的斗笠。 这人肩上挂着一个灰色的包裹,身形瘦削,相貌俊秀温和、脸颊白净,眼边有两道长眉垂落,此刻刚撕下一块手中的肉干,正放入口中咀嚼。 一侧的防雨木棚下方,做饭用的土灶底部的柴火已经燃起,杂糅了几抹黑色的灰白烟尘随风飘起。 赵青闻了闻气味,只闻到了栗米饭的淡淡清香,并没有血腥味,再结合门口的情景,大致能推断出,这人应该只是占用了她家用来烧饭,母亲并无危险。 不过也说不准,卖相好的人也有可能是强盗。 她伸手在地上抓了两把灰土抹在脸上,降低了一些自身容貌,然后悄悄返回院门口,推门而入。 青年灌了一大口水,脸颊鼓起,正在吞咽肉干,看到赵青回来,神色有些尴尬:“姑娘你好,我在你家借宿一日,可否同意?噗!咳咳咳咳……” 他一手拎着肉干,一手捂着嘴巴,这是被水给呛到了。 怎么像一个喜角?还文绉绉的。 赵青用竹棒轻轻敲了下地面,淡淡道:“足下不请自来,想要借宿,起码得交一些费用,没有白吃白住的道理。”这是暂时答应下来了。 根据对方刚才的表现,她判断这人就算有武功,也远不如自己,不然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丑,看来自己是过于谨慎了。 既然不是自己的对手,那也不必过分担忧,只是暂住一日,问题不大。 “我这就付钱。” 青年解开身上的包裹,取出一块扁平的金饼和一柄精致的青铜短剑,用手比划了两下,剜下了一块黄豆般大小黄金。 当今之世,珠玉为上币,黄金为中币,铜币为下币,这么一小块黄金,就抵得上五六十枚大币了,相当于平民一年的总收入。 哪里来的富家子弟,这么有钱?本来自己只指望着青年给上一两枚小币,或者拿到一片肉干。 赵青眸光低垂,压下心中惊愕与喜悦,不动声色地伸手取过,径直回到屋里查看赵母的情况。 前世自己是孤儿院长大的,没有相伴的亲友,这一世母亲的分量,在她心目比黄金更重。 推开房门,只见床榻上躺着一名盖着灰黄色葛布被子、双目紧闭着的中年女人,形容消瘦、脸色苍白。 三十来岁的年龄,却已有不少皱纹,显出几分老态。 听到声响后,芮溪睁开双眼,用力坐起身来,看向床边的女儿。 赵青顺手取下墙上挂着的手巾拭去了脸上的灰,轻声问候道:“阿母,你还好吧?” “阿青,不用担心,阿母没事。倒是外边那位诸稽无辞你见过了吗?” “诸稽?还有这种姓氏?”春秋诸侯之子才能称公子,在这之下的人一般称呼其名字,也可以带上姓氏。 看来这人借宿,是跟母亲打过招呼同意的。赵青随口嘀咕了一句,并在心中表示这姓氏真不如“诸葛”好听。 “见过了。阿母,有什么事吗?” “无辞他来家中借宿,阿母同意了。阿青啊,阿母知道你平日里喜欢练习棍棒,锻练身体,跟他提了几句。无辞说他的功夫很好的,想要指点你。饭后阿青你向他请教一下吧。” 芮溪柔和地说道,流露出真挚企盼的神情,令人难以婉姖。 她卧病多年,一直认为自己没能支撑起家庭,反而成为了拖累,所以对女儿多怀愧疚之心,只能期望她能在喜爱的事物方面有所收获,达成所愿。 “嗯,请教吗?”向一个无法完全掌握自己身体,连吃喝都能呛到的人请教?赵青表示有些难为自己了,不过看在对方黄金以及母亲的份上,还是勉强应付一下这个诸稽无辞吧。 不过话说回来,母亲提了两句这个无辞就要来指点?这么好为人师? 赵青想了想,后院里自己立了根木桩用来练习,上面有不少留下的痕迹。也许这人是看出了些什么,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 不过对方家境显然很不错,估计出身在真正的大城邑,应该知道不少消息。如果真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也不会白学他的,大不了把金子还给他。 她向着赵母点了点头,帮忙简单整理了一下被子,转身离开,前去照看外面正在烧饭的土灶。 …… 等到饭食熟了,三人简单地吃了个饭。 赵青先出门捡回獐尸,剥下了皮,清理了一遍内脏,将其挂在院子木架上进行风干,然后把吃饭时盛粟米饭用的陶罐等餐具装在竹筐内,拎着走到溪边清洗。 天色渐晚,溪水清凉,明澈见底,泛点涟漪,一轮弯月已挂上林梢。 少女轻巧地蹲在水边,微风徐过,拂起几缕青丝,浅绿色布衫的衣袖和带子低垂着,几乎触及了水面。 诸稽无辞在她后边踱步,并拿着自己的斗笠在用力扇风,也许是无事可做,出来散步打发下时间。 “你来自会稽城还是哪里?听说你能指导我的功夫?” 富家子弟不待在家中享受生活,独自行了几百几千里路,无缘无故到偏僻的山野来,赵青是不相信的,这人肯定有自己的缘由。 但她也没必要去问其中的原因,谁知道会惹上些什么呢?不过“指导功夫”是之前就说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但这么好心主动教人还是挺奇怪的,等阶分明的时代,总不至于有人有什么传武天下的理想吧。 “修行之人,居无定所……其实我是真的想指点姑娘你。” “那你说说看?”莫非是看出了我的绝顶资质?不过总感觉画风突然就变了,赵青一边将洗净的餐具一件件放回竹筐,一边随意地想到。 “修行之道,上古时便已有之,至今已有数万载。历有巢、燧人、伏羲、广成、歧伯诸贤,帝俊、太昊、神农、祝融、共工诸帝,至轩辕黄帝而大成,著天书以述之,又称‘阴阳化罡神,六气衍造化’。” “‘阴阳化罡神’,即阴劲、阳劲、化劲、罡劲、神劲;‘六气衍造化’,则分为下六气、中六气、上六气、天衍、造化。” “练劲之道,便是武学、武道……混元如一、虚实蕴空,劲力一旦通神,便可御使天地之力,开始接触‘一意合六气’的修行。” “只要修成‘下六气’中的任意一气,便初步拥有了飞天遁地之能……而在传说中,修成造化境界的大能更是有着划江分海、摘星捉月之能。” “但这当中的每一个境界并非绝对,除了先修劲力的武者之道之外,还有专注于炼气的流派,被称为炼气士……” ……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神兵 夜色下,青年将修行的起源、境界划分、能力手段娓娓道来,一直说到了“上六气”的境界方才停下。 奇异的是,在这期间,他一次也没有停顿思索,语速也几乎没发生过变化,就算是位老夫子在背诵经典,也不过如此了。 赵青用心倾听,不断地将听闻到的内容与自身所了解的知识相互对照,揉了揉手指,陷入了沉思。 祝融、共工当过帝王吗?不过专业人士总比自己懂历史,先听着再说。 六气?是“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的那个“六气”吗? 庄子现在还没出生吧,不过庄子所属的道家往上可以追溯到黄帝,而此世黄帝是武祖般的人物,所以应该是相同的名词吧。 飞天遁地、划江分海,修行居然能达到这等境界吗?不愧是高武世界,估计这样的高人足以镇压一地一国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体会到这般强大的力量。 “多谢了。无功不受禄,先生告诉我这些常识,可是需要我报答些什么?” 等到对方一口气说完,赵青看向长眉星眸的诸稽无辞,有些拘谨、敬畏地开口问道。 原先她还以为对方会聊一些自己的江湖经历,以及一些在大城邑内流传的武学常识,但方才听闻到的内容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简单的让人借宿一晚,真的能换到这么多吗? 对于她来说,这些消息虽然并没有包含什么功法秘籍,但给出指明了自己未来前进的方向和道路,尤为珍贵。 事实上,真要给什么功法秘籍,以自己在当前时代等若半文盲的文化水平,再加上不理解各种修行的专业术语,估计是根本练不了的。 除非是有人一字一句地详细传授,不然还是先自己一个人来慢慢琢磨劲力的修炼,不可好高骛远。 而对方能知道这么多秘闻,不是有强大的实力,就是有着深厚的背景,并非是自己想象中离经叛道、任性出门远游的富家子弟。 不过之前的形象,是演戏装出来的,还是人格分裂?总感觉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赵青暗底里腹诽道。 “一年零六个月之后,此地东北方向一千三百里,将有一件神兵出世,不知你是否愿意前往见识。” 诸稽无辞没有正面回答,眼神深邃,望向远处已然陷入黑暗中的群山。 神兵吗?说不愿意那是假的。 古有黄帝采首山之铜铸剑轩辕,今有欧冶子取铁英铸剑龙渊、泰阿、工布,取赤堇之锡、若耶之铜铸剑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巨阙。 在前世这些名剑就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这方世界它们显然只会更强。 也不知诸稽无辞所说的神兵是否与这些名剑类似,有着怎样的威能。 赵青仔细思虑起来,两年来她练功练剑都是用的竹棒,但这并不代表她未来也想一直用下去。 自己的功力可达不到以草木竹石为剑的地步,换上真正的利剑,实力将会增加许多。 往日里她也打听过现在兵器的价格,想要购得一件。 然而,即使是最普通的青铜剑,也贵得惊人。一柄大约六十厘米长的青铜剑,重量接近两斤,需要两斤起步的铜料。 材料费用尚在其次,更多的是铸剑师打造的花费,加起来起码要四五百枚大币,而且只有城邑中才有这类店铺,乡邑内是没有出售的。 赵青虽然喜欢练习剑法,但考虑到买一把青铜剑实在麻烦,且在自己手中威力未必比竹棒强出多少,毕竟长度轫性都差了许多,更多的是材质坚硬和锋锐,便一直没有行动。 青铜剑便称得上贵重了,何况于神兵呢?前世传说,泰阿剑曾经引发过晋楚间的战争,可见这等宝物争夺之激烈。 自己还是默默修行为好,实力强了,才能守得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知先生为何请小女子前去?” 想让我去,起码得把原因和自己的身份说明白吧。 “不要用先生称呼我。我并没有教给你什么东西,只是提前投资交好罢了。告诉你这个消息,也是结交的一部分。” 诸稽无辞顿了顿,抬头望天,淡淡道:“神兵将出之际,天地间会有异象显现,你可以自行判断是去还是不去。” “投资交好?能不能说清楚点?”赵青怔神了一会,神色严肃地回道。 果然之前那副愣愣的样子是故意装出来的吗?但这有必要吗? 还有对方说在投资结交,是看出我的修为了?那他的实力比我想象中要高出不少啊,没见过我当面出手就能作出判断。 不过怎么就这么巧合遇上我了,还是说…… 赵青觉得今天遇上的事真是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还要精彩。 对方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想诱导利用自己,当真难以分辨,还是谨慎些为好。 光是刚才这么一小会儿,自己已经脑补出了铸神兵需要找人血祭,到处宣传吸引高手、做好埋伏突然杀出等等的一连串阴谋。 “你在担心到时候高手云集,自己不安全吗?说不定你就是它的有缘之人,能得到神兵认主护主。未来的越国第一高手?” 似是看出了赵青的犹豫和思虑,诸稽无辞转过头看向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你跟踪我?” 虽然已然隐约有所预料,但当真得知自己被人在暗底里窥探观察,还是让赵青吓了一大跳。 宛如被一盆冰凉的溪水浇在脑门上,她的心中冷热交织,惊讶到了难以掩饰的地步。 连自己今天中午时随口说的话都知道,看来不是一时半刻的事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莫名就被盯上了。 “放心,你的消息是我路过的时候在附近乡邑打听到的,纯属意外。” “乡邑中传闻,有一个小女孩一直运气很好,经常收获山货,每隔三四天就在集市售卖一次。而这对于见识广博的有心人来说,其实是挺明显的异常。于是我过来看了一看,就是这样了。” 诸稽无辞瞥了少女一眼,淡淡地解释道。 赵青略一思索,顿时了然。这里并非会稽群山深处,而是在接近于外围的区域,各种野兽出没并不频繁,遭遇到并完成猎杀其实很看运气。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像诸稽无辞这种人,就会猜测出自己拥有练武后大幅强化的五觉,因此能够高效地发现动物的踪迹。 看来还是大意了,不过与卖出猎物所赚得的财货,这些所冒的风险还是值得的。 练武练劲,在挖掘自身潜力、获取超越常人力量的同时,也需要营养的滋补,因此粮食消耗比一般人家多出了不少。 再加上还需要买一些药材给母亲调理,若是自己只牧羊不打猎,家中肯定是支持不下去的。 有得有失,方是常态。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考验 “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结一方善缘罢了。” “耗费十五载光阴,我踏遍一万八千里会稽群山,所见之人无数。” “没有用过天材地宝、大补药物,十五岁便有渐臻于化劲之势,这样的天赋,在其间也能排得进前五了。面对一个天才,提前结交自然是相当不错的。” 这人十五年前就在山里走动了,外表年龄却只有二十岁,这是驻颜的境界?还有居然能够看出我过去没有用过练武的药物?这是什么眼力? 持续听闻这样刺激的消息,赵青不由得伸手揉按住了胸口,用以缓解心中震惊。 话说我才前五吗?也不知道准确与否,这个时代又没有监控,总不至于查清楚自己的所有底细吧。 不过想来,对方应该并不知道我是从十三岁才开始习武的,毕竟自己可没有跟他人说过。如果按七八岁甚至更小来算的话,那应该是有所低估了。 赵青默默思索着,心中对大补之物、天材地宝这类能辅助修行的事物生出了莫大的渴望。 想来真正有势力的人练武所用到的资源,估计比自己多比千百倍还不止,这就是出身的差距啊。 不过这一世自己已经拥有了天才之资,要求也不能太高了,不太现实。就是不知道这诸稽无辞说着要结交天才,究竟是什么态度。 话说我现在开口说要拜师,能够成功吗?但他又没说出过自己的境界,冒然拜师,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唉,想那么多干啥。 她一副专心聆听指教的模样,只是眉头略微皱起了几分。 …… 诸稽无辞低头看着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的赵青,双眼微眯。小姑娘还是经验未浅,没法完全隐藏住心里不服气的情绪,不甘心被他人压下。 大越自无余建国以来,七次迁都,但都城一直在会稽群山附近。 会稽山千岩竟秀、万壑争流,景色秀丽幽美,再加上山中有禹王陵等先古遗迹留存,历代以来有许多不知名的高人前来瞻仰探索,留下了不少传承,因此武学之风兴盛,高手频出。 自己评价这位住在山里的小姑娘能在这片区域排进前五,也意味着即使范围扩大到整个越国,她都能够排入当代前十五的名次,这不可谓不高。 没想到名列前五,在她心目中还算不上真正的鼓励赞扬。 不过这么自信也算是一件好事,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越不相信自己,生出了犹疑,削损了心气。劲由心意生,气自炼神起,不服气,才能踏破修行途中的重重艰难。 见到“弱者”露财却并不起意,听完自己的多番话语后仍然保持谨慎,又有心气和悟性,纵然身体资质差了几分又有何妨。 高门大户对于孕妇的滋养远超平民,事实上,即使不计后天服用的名贵药材,贵族出身的孩童仍能领先普通人一大截,这是在出生前就决定了的。 但大越也不是没有能改善资质、加快练劲进度的秘宝。 恍惚间,他仿佛在小姑娘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老师的影子,以及越国的影子。 诸稽无辞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在心里作出了一个决定,开口道:“其实像你这样,悟性卓绝,自发琢磨出练劲的法门的人,我生平还见过一人。” 他身后已经陷入黑暗的山林和村庄突然被灿烂的光芒照亮了,就像升起了一轮微型的太阳。难以计数的光点划过夜空,在半空中拼接组成了一幅宏大生动的图卷。 图卷上是一片筑于河畔高地上的华美亭台楼阁,四周有着高大的城墙围绕。外郭则分布着官署、宗庙,以及繁荣的街坊集市。 视角转过,只见一个小男孩从里面的一座楼阁中跑出,动作轻巧地爬上了墙边的一棵梧桐树,左手扶着墙头,右手则从衣袋中掏出了一把细小的木剑。 男孩一边目光平静地看向天边变化多姿的云朵,一边随手挥动木剑,令剑尖在空中划过一个又一个圆圈。 赵青眉头舒展开来,双目微亮,透出好奇、带着些迫切的眼神。 如果说之前诸稽无辞向自己道出各种隐秘,还能说是他见识广博,但是现在显露的手段,绝对是真正的高人。 这幅发光的动态图卷,是下六气中少阴君火的效果,既可以简单的引导阴气阳气使得空气发光发热,也具备着焚灭方圆百丈的可怕威能。 而关于图卷中的景象,赵青已经猜到了,那一个同样自悟运劲之法的人,正是画面中那一个小男孩。 她很想知道他的身份,以及后来又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 不知不觉中,武学已经成为了她在这个时代的寄托之一,任何关乎自身武学提升的消息她都很关注。 诸稽无辞原本一直平淡的语气突然间有了起伏,给人以几分沉重的感觉: “他就是我大越故将军灵姑浮的结义兄弟,越国的第一高手,被诸国称为‘大剑师’的绝代高人,沈沉道。” “大剑师祖上本是楚国芈姓沈氏,在先王允常年间迁入越国,得下大夫之位,封邑在檇(zui)李,比邻吴地,本应开启家族兴盛的时代。” “但仅仅在半年后,吴越间爆发冲突,战火弥漫边境,檇李被吴军攻占,沈氏的封邑被洗劫屠戮。一夜之间,整个家族只剩下了一名六岁的孤儿逃得性命,他就是未来的大剑师。” “就这样,年幼、孤身流落在吴境的沈师为了生存,也为了复仇,自悟劲法,明阴阳,悟化罡;于遗迹发现先古秘籍,师法前辈,同修炼气之道,进境斐然。” 伴随着诸稽无辞的述说,图卷中画面也在不断变幻,一步步描绘出沈沉道人生的进程: 寒冬腊月之际,攀上没有丝毫人烟的高山绝巅,将自身埋入极厚的积雪内,屏息凝神,以求领悟天之阴、人之阳; 探索隐蔽的古墓,克服墓中种种可怕致命的机关,从中挖出了一件铭刻了精美鸟篆的宝剑,神兵入手,劲力贯彻下,斩出了离体十余丈的剑气…… 赵青注视着不远处的画面,旁观着这位自己的前辈渡过了一次次生死危机,深刻体会到了独自修行的艰难。 同时,她心中隐约有所猜测,诸稽无辞与沈沉道间的关系应该很近,也许就是一对师徒,不然也不会知晓这么多往事。 原本她决定在对方讲完沈沉道的故事后,就开口表示自己想要拜师学艺的意愿。机会是要靠人把握的,无论自己能不能成功,总不好等着别人过来收徒。 但现在她在思考,对方施展法力,声形色并茂地向自己讲述这些,其中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会是一场考验吗?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拜师(上) 天色渐深,月朗星稀,群山归寂,诸稽无辞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瘦削的黑衣青年和绿衫少女周围散发出炫彩的光芒,引得溪中的小鱼小虾向着光源游去,在水畔聚作一堆,吹出无数水泡。 “多年之后,趁着允常领军攻吴的时机,沈师一人一剑撕开吴国边关守卫,终于回到了越国,从此开始了他助越军斩将夺帅,名震吴越的辉煌生涯……” “我还记得阖闾被灵姑浮将军用战戈重创的那场战役,沈师御剑无数,以一敌吴将王孙雒、被离、吴庆乾等十七人,斩杀了其中的四位,那真是越国前所未有的大捷……” 这一次的画面终于回到了最初的檇李城,而且前所未见的清晰。两军交战之际,战场中每个人的动作和表情都栩栩如生,兵戈的肃杀气息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真实到了可以让任何见到画面的人,不可避免地怀疑自身正处于这片战场中的某个角落,亲眼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 然而,诸稽无辞却看得出来,赵青并没有陷入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的界限的困惑中。 她的双眼一片朦胧,如烟似雾,白暂的手臂在轻轻挥动,周围被带起的气流仿佛被附上了几分锋锐。 那是一套剑法,从兵戈刀剑中总结领悟出来的一套精妙剑法,并没有固定的招式,但能够微微引动一些天地间的金行之气。 原来赵青是陷入了顿悟中。她在以手作剑,不断比划。 诸稽无辞的嘴角已经弯出了弧度,这是他多日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有多么难得。但现在他就在这里微微地笑着,给人以一种很纯粹洁净的感觉。 他明白自己的判断并没有出错,赵青成功通过了考验。 她果然领悟出了自己展示画面的目的,而且表现出了一等一的心性悟性。 最后的战场情景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比前面的场景多出了几分神蕴,并非简单的记录,而是将精神与真意融入隐于其中,并施展了虚假的幻象以作干扰。 若是一个人杂念太多、心有旁骛,即使悟性绝世,也决然无法从中领悟到什么。 虽说他之前在对赵青的考验上设下难题,但实际上,他无比渴望着越国能再出一位沈师般的人物,却不遂人愿。 诞生了欧冶子大师、沈师这两位绝代天才仿佛已经耗尽了八万里越地的灵秀之气。以他的眼光来看,越国这一代的修行者们,似乎最多也就止步于故将军灵姑浮的层次了。 之前自己所说那一句“未来的越国第一高手”,究竟是在表达对赵青轻视了沈师、越国各路高手的不满,还是对年轻人快速成长、以成为国之栋梁的企盼,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待到赵青停下动作,朦胧的双眼重新恢复清澈,诸稽无辞郑重地开口了: “与沈师一样,你的父辈也都是被吴国人所杀。夫差兵围会稽山那段时间里,无数越国勇士为了家国出征反抗,鲜血染红了若邪江。” “我是大越前小司徒,诸稽无辞。你可愿意入我门下习武,为家为国报仇?” 赵青当然愿意入诸稽无辞的门下习武,也并不觉得日后的越国第一高手向他人拜师是什么令人羞耻的事,毕竟自己以前也不是没对一些长辈行礼过。 不过自己并没有学过周礼,不太清楚拜师的时候要不要做出向对方磕头之类的动作,毕竟封建礼仪是随着时代而变化的。 “阳氏赵青,拜见老师!”只犹豫了一瞬,她似模似样地躬身连拜了三下。 面前的青年不以为意,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少女无需继续行礼。 “师父你是炼气士吗?”赵青问道。 诸稽无辞的身形看起来不算强健,并不像是一名武者,因此她一直有这个猜测。 但诸稽无辞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赵青的眉心处。 巨量的信息涌入赵青的脑海,《五象阴阳化神篇》、《天兵炼形引气法》、《越医注解》,每一篇都有着大量的注释与图解,令她恍惚了好一阵。 果然,修行到后期是可以用神识传输信息的,赵青想道。 “《五象阴阳化神篇》,是你师祖计然真人所创。” “总纲为:虚无、平易、清静、柔弱、纯粹素朴,道之五象也。虚无者道之舍也,平易者道之素也,清静者道之鉴也,柔弱者道之用也……” “纯粹素朴,这是师父借宿时言行与现在不一致的原因吗?”赵青终于想明白了,师父之前这样做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考查她的品性,也是他修行功法的所需。 怪不得之前给她一种纯朴、真性情的感觉,与后来的严肃平静大不相同,让她还以为他有人格分裂之类的问题。 诸稽无辞将赞赏的眼光投过来,继续说道: “人有六气,精、气、津、液、血、脉。拥遏营气,令无所避,是谓脉也。而经脉与穴窍,正是炼气之法蓄气所在之处。” “炼气与练劲本身是有冲突的,体魄生劲,混元如一,遍布体内每一处,并没有留下能够炼气的场所,是以只有不曾练劲或练劲已至极巅之人才能炼化御使六气。” 赵青很快就理解了,大致意思就是,人体内建立了一套能量循环系统之后,想在保留第一套的前提下再建立更高级的一套新系统,那就只有在完美掌握前者、将其改造到能够适应融合后者的地步后,才能够做得到了。 而师父应该是没练过劲直接炼气的那一种了。 她继续倾听,同时翻阅师父刚才传过来的功法资料作为参考印证。 “但先人前辈历经无数尝试,最终创出了以天地灵机消弥冲突的秘法,使得炼气之道可以与劲力同修。前提是需要阴劲阳劲大成,加上一道‘神种’作为引子。” “沈师也是你的师祖之一。这篇《天兵炼形引气法》就是他的创作。所谓天兵,指的是天地间孕育而出的神兵,以之作为融合‘劲’‘气’的神种,则修行速度极快,且杀伐威力十足。” “之前我专门提及一年半后出世的那件神兵,原因就在于此。虽说你是我十五年来收的唯一一位弟子,但仍得自己去争。” “只有拿出了成果,才是算得上我的真正传人;不然,就算天资再高,也只能算得上我的普通弟子,待遇就要差上一筹了。” 赵青表情不变,第一步的拜师已经迈出去了,也得到了功法的传授,就算后续不成,也并没吃到亏。 事实上,她对于诸稽无辞能够掘弃男女之别,收自己为徒,已是相当感激。孔子门下三千门徒,其中有任何一名女弟子吗? 春秋时期的教育就是这么垄断,如果自己不是在越国这个被中原诸国视为“蛮夷之邦”、并不怎么遵从周礼的国家,再加上处于百废待兴、积蓄力量对吴国复仇的关键时期,恐怕是根本没有这个机会了。 也许是旁观了前辈高人艰苦修行的大半人生,目睹了血腥可怖的战场厮杀,她的心灵已有了一些升华,在处事时平静安宁了许多。 而且她也有自信,并不认为自己会轻易失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拜师(下) 诸稽无辞看着赵青镇定的表情,脸上闪过一瞬的笑意,微带着些歉意地说道:“徒弟,你不会真以为我是这样严苛要求后辈的人吧。这件兵器送你了。” 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但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把带鞘青铜短剑就穿梭越过了赵家至溪边的二三十丈距离,并没有带起声浪气浪,只是静静悬停在了赵青的面前。 赵青认出这正是之前诸稽无辞用来在金饼上剜下金粒的那一柄剑。 她伸手取过,缓缓抽剑出鞘,只见冷森森的青光激射而出,在剑面上闪烁流动,手指靠近剑身时,隐隐有种锋锐刺痛之感,看来是之前见到时受到了师父的遮掩。 之前在接收神识信息时,赵青也顺便通晓了越国文字,于是她认出了上面的铭文“越王允常自作,毫曹子剑第五”。 突然,她想起了先前自己看到沈沉道从古墓中寻得的那一柄宝剑,看来那把剑就是他后面的“神种”之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神兵,想来应该不至于是一口子剑。 所谓子剑,在《天兵炼形引气法》中记载是铸主剑时阴阳造化之气外泄,从而一起诞生的附属之剑,威能比主剑要差上许多,但其中的大部分仍能称得上神兵。 “这是名剑毫曹的二十四口子剑之一,为昔年大王勾践即位时所赠赐。此剑虽小,但在毫曹的子剑中算是上品,足以作为你在‘中六气’之前炼气所需。” 诸稽无辞开口介绍,并用手在利剑边上拂过,压制住了剑体散发出的锐利气息。 “至于一年半后出世的那一口神兵‘青玄’,我也会帮你争取的,而且把握很大。当然,徒弟你自己也要努力一些。” “你不要看我语气平静、没有起伏,就觉得我这个人很严肃深沉,其实这只不过是因为修行的需要罢了。我其实是挺乐于与人交流的,有时候也会开个玩笑。” 赵青动了动唇,没有开口,开这种玩笑,还不如严肃点吧。 诸稽无辞倒是没觉得尴尬,他顿了顿,补充道: “诸稽氏十数代以来一直有成员在大越身处要职,传承久远,势力雄厚。当代大司马诸稽郢,是我的叔父;太子与夷,是我的姐夫。” “赵青,你是我所收的第三个徒弟,应该也是我的最后一位弟子,待遇绝不会差了。上溯夏商时代,也曾有过女子为政为将,你如能练就匹敌一军的修为实力,也未必不能够被封为大夫、将军,名留青史。” “大王勾践是一个很有能力、很有野心的人,在完成向吴国的复仇之前,即使见到别的国家的人前来效力,他也不会因为关系远近、身份地位而表现出不信任和看低。” “只要有能力才干,他就会‘礼贤下士’、‘因才授任’,不知你有没有这样的信心呢?” 赵青双眼眨了眨,“因才授任”大概率是事实,但“礼贤下士”还是算了吧,文种死的可冤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她还是有了解的。 话说勾践日后杀功臣不会杀到师父头上来吧,听起来师父他并不知道勾践的本性。不过两人毕竟算是亲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诸稽无辞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中的月色,迈步向着赵家小院走去,赵青跟在他的后头。 “对了,你的大师兄、二师兄我还没介绍过。大师兄江成玉,是原江国的后裔,中六气初成,目前在楚国公子闾那里当门客,并暗中帮扶身为楚王妃子的大王之女和她的儿子楚王子章。” “二师兄钟吾伯演,是原钟吾国的公孙,也是初入中六气的修为,如今在吴国大派云阳门当卧底,收集吴国江湖的消息,多年下来已是云阳门内四堂之首幽云堂的二长老。” “至于你师父我,自从十六年前卸任小司徒后,就在国郊六乡内隐匿身份做肃查工作,排除国内不安分的因素,顺便向现任大小司徒举荐一些人才。” “向南结交楚国,向西交好晋国,向北交好齐国,这是我们越国的对外政策。明面上由行人大夫曳庸派遣使节交流,暗中则有我们这一脉参与。” 什么暗谍组织,越国“锦衣卫”?人均搞地下工作的吗?上错贼船了啊。 赵青不禁暗自腹诽,眼角抽搐,所以我以后将会被师父派去做些什么离谱的事呢?不过为何莫名感觉有点刺激? “至于徒弟你的话。嗯,小赵青你还是多等个五六年再考虑吧,先找个安稳些的地方自己习武。我这里有会稽第一武院和军中剑戈营的名额,你决定要哪一个?” “武院吧。”提着刚拿到手的宝剑和老早前就已经洗完的餐具,赵青回到了家中小院,想了想回道。 话说什么剑戈营听起来就不像是安稳的地方,不会是什么敢死队之列的吧!还有“自己习武”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意思吗? 似乎是看出了赵青心中的想法,诸稽无辞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无论是吴越之地,还是中原诸国,绝大多数江湖门派都遵从着所谓‘法不轻传’的规矩,将功法分作三六九等,择而授之,甚至出现了随着地位提升,门徒不断更换根本法的情况。这是为了控制门下弟子修行的进度,以确保主脉地位的稳固。” “但在我这里,并没有这种规矩,每个人入门后就能拿到我用心注解过的高阶功法,再加上你们几个顶尖的悟性,其实并不需要我专门的教导了。” 这是找借口逃避责任吧。赵青用手抚额,觉得师父高大的形象还没树立起来,就被他自己给弄塌崩坏了。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很早就明白了自己习武的天赋顶尖,知道自己的未来不可能局限于一村一乡之间,但之所以久久不离家习武,是因为要照顾病弱的母亲的缘故。” 诸稽无辞一边收拾之前放在门口的行李,一边说道。 赵青点了点头,拜师后她就在考虑自己应该怎么办,或许是花钱请一些人前来照顾? “你母亲的内伤,始于脏腑内有血块凝结,引发导致了机体的衰竭。而后只能长时间躺在床上,腿部出现了萎缩,内部的血管筋络发生了硬化。” “估计乡邑间的医者并没有完全诊断出来,只是教人服药静养,但如果没有医者的药,你母亲也撑不到今天。好在虽然她身体的问题很大,但其实是可以治的。” “我在灌输给你的信息最后另附了一部医道经书,其中就有治愈你母亲的方法。只要你修成化劲大成境界,或者炼气初成,都可以着手去治疗了。” “到时候,你可以用劲气共鸣或者内气切削之法为你母亲易筋洗髓,重塑下肢筋骨。之后你每天护理半个时辰,大约要持续一个月,她便会恢复到如同常人的地步,让你不再有后顾之忧。” “就说这些吧,你师父我有事先走了。这点钱就留给你了。” 刚刚背过身准备去收拾家务的赵青急忙转过头,但已然没有了人影。 除了门前竹椅上一块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的金饼,和挂在自己腰间绳扣上的一柄青铜短剑,再无其他痕迹。 ……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入梦引证 深夜,赵青并没有入睡,而是盘坐在床头,放空精神,意念存心,仔细观想诸路经脉的走向。 天底下刚刚拿到一门绝世武功的人,绝大多数都会迫不及待试着习练一番,甚至于未曾细察其中的忌讳就上手开练。 赵青自然不是那些不谨慎、猴急的人,不会冒然行功。但她毕竟只是一位年仅十五、性格活泼的少女,而且精力充沛旺盛,在熟悉了功法重点后,自然地便作出了今日熬夜修炼的决定。 按着《天兵炼形引气法》中的第一步“血气开脉”,赵青拿起毫曹小剑,轻轻划破了小指末端,鲜红的血液从属于手少阴心经的少冲穴处渗出。 一缕青色的剑气,也就是神兵自行外放发出的金行之气,有着微量透入了她的皮肤表层,积聚在少冲穴处,产生了如针扎刀刺般的疼痛。 赵青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天龙八部中的六脉神剑,它的其中一脉剑气正是从少冲穴处凝聚激射,离体伤人,与自己现下的修行正好相反。 虽然神兵的剑气只是细细一缕,但锋锐如无形刀刃,纵然寻常武者练就了一身铁布衫之类的外炼硬功,也绝然抵挡; 更别提它已像一条噬血的蛭虫,狡猾地钻入了柔软并不设防的体内,似乎已无可抵御,脆弱的血肉之躯,只会剩下被“搅烂吞噬”的结局。 但赵青却是其中的例外,她已修成了阴阳二劲的最高境界,“劲分千万同身隐”与“精血藏阳形如钢”,周身每一寸肌络都能发出绵柔的絮劲,每一滴血液都能化作坚韧的护板,从而约束住了这缕突入的剑气。 她将心神完全集中在剑气周围,忍着剧痛催动阴劲阳劲震荡筋骨血液,引导剑气沿着经脉的位置上行,少冲、少府、神门、阴郄、通里……最终抵达心脏。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赵青的双目氤氲着淡青色的微光,仿佛已带上了金行之气的神蕴。 如此将全身经脉穴位都循环一遍之后,金行之气就会暂时隔断劲力在经脉内部的传导,为其内真气的生成与运行提供环境,直至与外界劲力达成微妙的平衡。 这虽然几不亚于经受一遍削弱版的凌迟之刑,但赵青有把握坚持下去。习武之人的耐痛能力本就超乎常人。 然而她却失败了,源于一场功法中未曾记述的异变。 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剑气在行经头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的朝代,应该是挺令人惊异恐慌的,但赵青却比初至此地时更镇静了几分。 因为就在刚才,有一些信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西方白帝入梦引证”,效果是将纯粹的金行之气作为引子,然后便能“一梦入诸天”,将自己以入梦的方式投入显化在一方与真实无异、有着修行者的世界。 特殊的地方在于,“诸天”的时光流速远远快于主世界,甚至能达到千百万倍,如果用来做参悟功法、道理之类的事情,效率可谓奇高。 不过,永远地待在这里是不可能的。一旦引子的效力消耗完,或者是死在了这一方世界,自己就会返回原来的世界。 比方说这一次,自己能在此方世界驻留六个月。 有些类似于道家的“庄周梦蝶”、佛教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的概念。 细细检查了一番,赵青确认自己并没有携带着伤势,也没有带来那一口毫曹子剑,两手空空。大概“入梦引证”显化的只是自己的精神体,除了必要的衣饰之外并无外物。 …… 沿着似乎刚下过一场雨,尚余留着小水洼、泥泞的小巷,赵青踮着脚尖,向着外边的大街走去。 这座城市还是比较脏乱,在阴暗的角落中有不少烂菜叶、牲畜的排泄物之类的物事,与之相比,赵家边上的山陵简直就像是净土。 街道旁的水沟散发着发酵、浸渗而出的淡淡臭味,好在不久前的一场春雨、弥漫着的花香将它遮掩住了大半,尚可忍受。 古代的城市环境同现代相比,果然是天差地别,自己穿的是简陋的草鞋,得注意不要弄脏了。 到了街口,赵青看到不远处一伙持刀佩剑的江湖人士走在一起,在路上谈天论地。 他们的发音颇有些地方特征,音调不尽相同,好在自己勉强还能分辨得出来,听懂其中的内容。 毕竟古人说的可不是现代的标准普通话,而是那个时候的方言。即使是在人员流通性较强的武侠世界,也是有着些区别的。 只听得第一个人说道:“今日‘五云手’万震山万老英雄家中独子大婚,大张筵席,可不能错过了……” 另一人随即感叹道:“听说万老英雄不仅在江湖上名望生隆,连朝堂上的进士、举人也认识了好几位,这可真是了不得啊。我辈武林中人能有如此成就,便是死亦无憾了。” 第三个人突然插口道:“有些过了吧,‘北四怪’、‘南四奇’这八位大侠哪位声名不远在其上?又哪里需要结识官府中人?”这似乎是位反感当今朝廷的正道之士。 另一人不耐地道:“争这个干啥。话说你们知道万家是与哪一家结的亲吗?” “这我们确不知晓。马大爷,你是本地人,倒是说一说看?”队伍后头的几个人问道。 “是啊,到时候遥遥见到了如花似玉的新娘子却不知她的名姓,我‘神爪’曾连江这趟岂不是白来了吗?” 一位走在队伍前边,双手负背、有些佝偻的老者哑着嗓子说道,引发了四周一阵笑声。 同样走在最前头,腰间挎着一柄长刀的紫脸汉子嘿嘿了两声,开口道:“原来曾兄弟打的是这个主意,那我马大鸣可要说道说道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五云手万家门下弟子都来自于城中的大户人家,在这江陵城颇有势力,各位虽然是我马某的好兄弟,但若是有人在婚筵上闹事,我可不会出手相帮。” “哪里哪里,怎么会?”“神爪”曾连江向着紫脸汉子连连摆手,并不像是威风凛凛的“神爪”,更像是试图讨好主人的“狗爪”。看来他的外号多半是他自己取来唬人的。 “‘万胜刀’门和马大爷的面子我们肯定得给。”其他的人也这般回道。 ……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万家婚宴 五云手万震山?江陵城? 赵青在穿越后记忆力一向很好,对于那些前世看过好几遍的书,她仍能记得清大部分细节。 这里原来是《连城诀》的世界吗? 狄云、丁典、血刀老祖,神照功,躺尸剑法,血刀刀法,铁锁横江戚长发、夜半砌墙万震山、活埋亲女凌退思…… 从刚才听得的消息来推断,今天应该是万震山的儿子万圭,与他师弟戚长发的女儿戚芳结婚的日子。 而《连城诀》的主角狄云,也就是与戚芳青梅竹马的师哥,将会在荆州大牢深处得知这个消息,悲痛万分,很快就在绝望中上吊自杀,然后被狱友丁典用当世第一的“神照功”内功救活。 如果自己要干涉剧情的话,这无疑是一个很巧妙的时间点。 赵青并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在连城诀世界的定位。若是穿到了白马啸西风这样武学完全衰落的年代,单论武功,她有自信能够横扫无敌。 不过连城诀时期那就不好说了,毕竟神照功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即使气绝多时的人,也可以救回,绝对是一等一的神功。 但狄云丁典在打通任督、练成神照功之后,对比江湖上的顶尖高手“落花流水”等人,似乎并不能碾压。 丁典就对狄云说过,自己面对血刀老祖的五个徒弟联手的话,只怕难以获胜。 从这个角落来说,连城诀时代的武学水平其实殊为不弱,并不像前世某些人所说的那般拉跨。 金庸小说中高手能打出的斤数一直是令人迷惑的问题,有时候会将能把人打飞十几丈的力道写作“千斤”左右,这就难以具体的衡量。 赵青如一泓清泉般的双眼眨了眨,似乎变亮了几分。 不管事先怎样猜测,只能真正交手才能作为参考,具体的定位还是要打过才知道。 而她自己,也相当期待着与这个时代的高手交手,以归纳吸收此方世界积累了千百年的武学底蕴。 道者,神明之原也。万物之化无不应也,百事之变无不耦也。《五象阴阳化神法》以百事、万物为道之薪火资粮,以化神明之源。 简单的来说,就是经历的越多,有创见的功法学的越多,境界提升的也就越快。所以说,能够梦入诸天,对于赵青的帮助不可谓不大。 神照功、血刀经、太极剑……究竟包含着怎样的武学原理,能不能融合进入自己的功法之中?血刀之类的利器又是否蕴含着金行之气,是否能补充来到这里的消耗? …… 清嘉庆二十二年春。 hub省,荆州府,江陵县城,又名荆州城。 荆州城位于荆江左岸平原,水陆交通便利,虽然百年来屡被水患,数度修葺,但地理位置优渥,仍然颇为繁华。 也正是因为频繁的水涝洪灾,堵塞破坏了城中的排水系统,造成了这里大街小巷几乎都有着污水外溢、气味熏人的情况。 这样的景象,城中的人们显然是早已经习惯了,有钱的官宦人家乘坐着车马出行,没钱的普通人家则穿着防水的油布鞋出门,可谓是各有办法。 但这群为了赶赴两湖成名豪杰“五云手”万家的婚宴,而初次来到荆州城的江湖人士却很难这么快适应。 也不知道是谁又一次倒霉地踩中了地上的秽物,终于开口咒骂了两句,似乎一下子引起了共鸣。 大伙都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什么知府尸位素餐不清洁城市、万家也不知道事先提醒一下……连在前头领路的本地好手马大鸣的面子也不给了。 趁着前方闹哄哄的一片,赵青将脚步放得轻盈,无声无息跟在这群江湖人士后面,向着万家宅院而去,丝毫没有被发觉。 毕竟万震山本人也只是二流的水平,能因为他家的一场婚宴而从外地远道赶来的,自然也称不上是什么高手。 这十几名江湖中人虽然脾性挺大,但其实不过是三四流的庸手,在赵青的目光中显得运劲不实、步履虚浮,属于她随手便可击倒一大片的水平。 她在跟踪时谨慎地运使了轻功,主要是考虑到这些人有着与主世界劲力迥异、自己尚未摸清虚实的内功内力,以防万一罢了。 …… 万家是这荆州城中一等一的大户人家,与荆州府凌知府、江陵县尚知县等当地官员都颇有交情。 此次婚宴,凌知府派人送了好几箱精致的金银首饰,尚知县更是亲自到场祝贺,表现出自己对治下知名人物的合作与支持。 高墙朱门的万家大院内部,四处挂灯结彩,庆贺今日的婚礼,接待宾客的大厅灯烛辉煌,人影幢幢,很是热闹。 赵青在外边瞧了几眼,身形一晃,已然混入了大厅内部。看护门口的家丁见到青影闪过,只觉是自己看花了眼,可见她身法的迅疾。 一个人轻功再高,纵然高到了无形无迹的地步,在抵达了目的地之后总是要停下来的。于是停了下来的赵青,就轻轻巧巧站在人堆之中,静静地用目光扫视着场内宾客的情况。 而边上的宾客也注意到了这位陌生少女的突然到来。一身翠绿长衫,双眼明澈、长发披肩的美貌少女在一堆风尘仆仆、各带兵器的男人当中显然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异类。 都说江湖上需要注意三类人“老人、女人、小孩”,而漂亮女人也许是这三类人中麻烦最多的一类。 但赵青看起来一幅弱质纤纤的样子,外表上也实在瞧不出有携带了兵器,似乎真的是一名为凑热闹而来的单纯女孩。 所以边上已经有人开始嘿嘿地笑了起来,将身子慢慢靠了过来。 然后被赵青随手夺过其中一人的刀鞘,手腕轻抖间,已将他们的穴道一一点过。 这几人纷纷呆立在了原地,只能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再被他人拖走救治。他们全身唯一尚能动弹几分的脸上,或是怒目圆睁、或是惊惧恐慌、或是懊悔不已,神情相当精彩。 所谓点穴,其实便是用力道透入经脉,让人无法动弹。赵青昨夜就从功法图解中习得了经脉穴位的位置,劲力运使之下,效果果然与用上乘内功点穴无异。 露了这一手后,她没有再理会边上的宾客,只是惬意地用欣赏的目光,看向屋内华美的装饰、古色古香的壁画、花纹繁复的藻井等风景。 以前她只在村落与乡邑之间往返,这确是她十多年来第一次体会到古代的建筑风情,还算是相当新奇。 真正出手,还是等到上菜后吃了些席面后再说,毕竟自己此时算是“身无分文”,正好蹭一些饭。 到时候可以借着揭露、严惩万家罪行后的打斗扬名江湖,将外地的各路高手吸引过来。 …… 荆州春天的景色很美,粉色紫色的红叶梅、洁白的玉兰花、粉白相间的李花,纷纷盛开,清香的气味飘入万家的前院后院内。 万圭今天的心情也很美,三年过去了,各种计谋下去,前些日子戚芳终于被他磨得答应了,今日就要大婚。 这几年来,自己向芳妹提供食宿、嘘寒问暖,向知府衙门使了那么多银子来关押狄云,终于迎来了结果。 话说芳妹也太单纯了,还以为自己使的银子是拿来帮狄云脱罪减刑的,在心中感激不已,简直是每一份银子都能一举两得。 纵然知府衙门那儿是刻意地想多收一些钱财,不肯答应一次性将狄云害死,也由得他去了。今日一过,生米煮成熟饭,芳妹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怕就是怕她婚后仍在心上挂念着那狄云几分,总感觉不怎么舒服。 那狄云又有什么好?唯一能胜过自己的武功也已经被人废了;论容貌、出身、财富,自己哪一个不是远胜? 他恨恨地哼了一声。 倏然间,万圭瞥见了在边上跟宾客搭话闲聊的八师弟沈城。对方整天嬉皮笑脸的,也不知道都在开心些什么,也许这就是笑里藏刀吧。 自家师兄弟中,还得是他心眼最多,就找他来恶心恶心那牢中的狄云吧。 “沈师弟,还记得被我们一同陷害入狱的狄云狄‘师兄’吗?你待会去给他送上一份庆祝我与戚师妹‘百年好合’的喜糕和酒菜怎么样?报酬不会少了你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揭露 傍晚,万家前厅。 婢仆们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将其一一摆放于贵宾席与散客席处的花梨木八仙桌上。 贵宾席胜过散客席的地方,主要在于桌上的餐具是金制银制的,菜的内容倒是没多大差别,免得让人以为万家瞧低了远道而来的江湖好汉。 赵青闻了闻香味,飞身抢了一个座位,没怎么顾及礼仪,直接开始了吃席。 别的不说,万家不愧是荆州城中一等一的大户人家,请来的厨师做出的菜色香味俱全,味道还真的可以。 上一次吃到这般的美味,还是在前世了,令她颇有些感慨。 刚品尝了几口,一名腰间佩刀的紫面汉子凑了过来,低声呼道: “这位姑娘,可是峨嵋派的高足?先前我有位朋友得罪了姑娘,想用二十两银子让您放他一马。这里我‘万胜刀’马大鸣替他向您赔罪了。” 此人正是之前赵青远远瞧见过的,领着不少外地武林人士来到万家的马大鸣。而刚才被赵青点住了的那几人中,就有与马大鸣一同赴宴,他结识了多年的损友曾连江。 原本马大鸣是不想管这事的,他见多识广,知晓这种随手就能点住一片人的高手万万不是他一个江湖中二三流的小角色能惹得起的。 但他转念一想,这位姑娘武功如此高超,定然是出自江湖上一等一的大门派,大概便是峨嵋派的弟子了。 当初马大鸣在“万胜刀”门下学艺的时候,师父曾经随口提及过:有些大门派传承的点穴功夫比较霸道,一旦点穴时间久了,将会遗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马大鸣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奥妙,只是他试了好几次都未成功替友人解穴,不禁令他想到了这一桩往事。 他想了想,已经等过了好几盏茶的时间,这位少女高手有气也应该消了,便斗起胆子凑了过来试着说情,想必对方作为正道门派的弟子,应该也不至于完全不留情面。 至于那二十两银子,自然是由自己先补上,曾老哥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多年的交情在这里,估摸着只会还给自己更多,人情钱财两赚。 “你是不是在凌知府手下做事?待会替我作个证吧。”赵青眼珠动了动,开口说道:“你只要说实话就行。放心,作完证我就给你的‘朋友’解穴。” 赵青刚到这里的时候,对于荆州这片的口音还不怎么熟悉。但听了不少时间后,她已经能做到与当地人正常交流了,这自然是练武加强身体掌握后的功劳。 但紫脸汉子听得她的话,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怎么会知道我是凌大人手底下的人?难道是从不久前我与大人今天派来的同僚搭话中听出来的?还是早些时候从龙沙帮那里查到的? 在马大鸣心中,赵青突然间神秘可怕了数倍,令他不禁想要放弃这件解穴的事情,立马抽身离开。 但更神秘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马大鸣微微愣神思虑的时间内,他腰间的长刀已经连鞘落入了对方的手中。少女手腕一转,长刀的刀柄轻轻点过他后背上的大椎穴,而后依然紧贴在穴位附近。 “大椎穴”是手足三阳督脉之会,最是人身要穴,略一用力便手脚俱软,力使得重了,甚至会全身瘫痪。马大鸣深明其中利害,完全不敢挣扎反抗。 “想跑是吗?那得让你多办两件事了。”赵青轻声道。“独门手法,劲力渗入穴道,只有我才能解开。” 马大鸣是一个经常对外表现出自己很讲究义气的人,所以能够得到凌知府的信任,也敢于冒着风险前来说情,但此时此刻,他的心似乎染上了几分冷意。 表演出来的“讲义气”与真正的“讲义气”并不相同,就像镀了层金的黄铜并不能换到多少钱,尤其是在一位已识破了它表面伪装的行家面前。 所以他咽了口唾沫,果断地点了点头。 …… 吉时已到,饭菜已上了大半。 一名衣饰华丽的英俊青年牵着一名披着头盖,但仍能看出俊俏非常的女子,从后门走进了大厅。 毫无疑问,这一男一女正是今天婚礼的主角:万圭和戚芳。绝大多数宾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人的样子,不禁纷纷赞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高大魁梧的万震山就站在两人身后,满脸笑容地望着自己的儿子与日后的儿媳。 他的几个徒弟敲响了锣鼓,早已准备好的婢仆迅速搬过两个蒲团,摆放在大厅中专门搭建的木台上面。 万圭与戚芳对视了一眼,慢慢走向不远处的蒲团,准备进行拜堂的仪式。 “且慢。” 清脆的女声压下了大厅中近千人的嘈杂喧嚣,在室内不断回荡。 众人都向发声处看去,只见一位清秀少女拨开重重人群,飞身跃到了大厅中间的空地上。 在谋划多年的大事即将完成的要紧关头被别人打断,万圭心中气恼至极,若是没有外人在场,按他往日脾性,早已拔出长剑,呼唤师兄弟们一起冲上去砍人了。 但此刻宾客满堂、万众瞩目,可不能在城中士绅和江湖朋友面前表现出自己冲动易怒的姿态,于是他强忍怒火,沉声说道: “这位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如不怎么紧要,还请等我们夫妻俩完成拜礼后再提!” 万震山也开口道:“犬子今日成婚,望姑娘给老夫,也给今日过来祝贺的朋友们一个面子,不要耽误了婚礼的良辰吉时。” 赵青淡淡道:“只怕你俩没有这个面子。戚姑娘,在成为万圭的夫人之前,你想知晓你的狄师哥被人陷害入狱的真相吗?那就先停下来。” 声音一如第一句那般洪亮,传遍了这厅中的每一个角落。 宾客们均为之一震,声音功力深厚至此,这位姑娘无疑称得上是一名高手;而一位真正的高手,当众说谎的可能性并不大。 也就是说,这个“狄师哥”入狱的真相背后,很可能隐藏着足以中止今日万戚结姻的大问题。 于是台下众人当即开始谈论起了与之相关的八卦。 行走江湖的人联想能力相当丰富,很快编出了一连串的故事,将狄云、万圭、戚芳等人都给装入了其中。猜到了大致真相的人居然不在少数。 戚芳也想到了这个道理。原本她是朝着大厅中的木质高台走去的,但听得了这段话,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揭开了红色的头盖,一对乌溜溜的眼珠向着赵青定定地看了过去。 那是一副怎样奇特复杂的眼神,期待、怀疑、痛苦、害怕、心乱如麻,皆而有之。 边上,万圭的脸色已然铁青,呼吸声急促得一阵胜过一阵。他的右手紧紧按在剑柄上,手腕不住地微颤着。 赵青没有去瞧万圭的丑态,只是回了戚芳一个怜悯的眼神,便开始用平淡的语气叙述道: “三年之前,为了拆散你和狄云,万震山门下八大弟子联手演了好一场戏,终于把你老实敦厚的‘狄师哥’给送进了大狱。” “你应该还记得当日的情形吧。狄云跟万震山的小妾桃红呆在同一间屋里,桃红高呼救命说狄云偷了万家的钱财约她私逃,还想要污辱她、当采花贼。” “后来狄云在知县的大堂上辩解,说他是发现有采花贼后进房间救人,却反被污蔑,但最终被强行定下罪名。呵呵,是有人串了口供罢了。” “采花贼是周圻和卜坦假扮的,狄云床底下的金器银器是吴坎放的,桃红的话是事先被万圭嘱咐过的。而他们这般合谋算计,目的就是为了今日举办的婚礼。” 戚芳只是怔怔地听着,呆呆地立在那儿,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信了赵青的话,还是没有相信。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证据 万圭的双眼仿佛要冒出火来,愤恨地看向赵青与戚芳。因为这两个女人,他今天丢了大脸。 宾客们的议论声更盛了。 万震山脸色阴沉,但并没有立刻翻脸,只是走上了几步,按住了几欲爆发的儿子万圭,带着些怒意说道: “你这小姑娘可不要信口开河,编造谣言污蔑他人。我万家是两湖闻名的侠义门派,门下弟子都来自于城中世代良善之家,从未有过行恶的记录,岂能做出你言语中陷害同门的恶事?” “师门不幸,我师弟戚长发授徒不严,教出了一个贪财好色、行凶犯恶的弟子狄云。他在我们万家犯案之后,我儿万圭心怀善意,没有按照江湖的规矩直接下手严惩,只是让人将他扭送官府,由知县老爷来断案治刑,这其中并不存在所谓的冤案。” “就算你说得头头是道,事情还是要讲究证据的,一面之辞并不可信。瞧你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许是受到了恶人的蒙骗,及时悔改还来得及。今日我不欲在本是喜庆的婚礼宴会上见血,还请姑娘尽早离开。” 话语说完,万震山向前迈上一步,右掌重重拍在身前一张红木桌上。 只听着“喀喇”一声,木桌的桌腿断成数截,饭菜倾倒了一地,下方的青砖也碎开了一小片,密密麻麻的裂纹向外辐射。 寻常外家好手一掌震断木质桌腿,已属难能。万震山掌力迸发之下,居然能凭借着震断桌腿后的余劲一举击碎地砖,足见他在掌法刚柔变化上的不凡造诣。 旁观众人见他显了这手功夫,有不少人脸上变了色,对之前的胡乱谈论感到懊悔,担心被万震山听在耳中,日后记恨报复。 “不愧是两湖闻名的‘五云手’,这一掌倘若打在人身上,那还有命在吗?” “万老英雄门下确实不怎么像是会去作恶的坏人,看来那小姑娘口中的冤案还有待商榷。” “话说数十年前兴盛一时的太极门有很多练‘云手’的高手,与‘五云手’是有什么联系吗?” “这你小子就不知道了吧,‘五云’指的是青、白、赤、黑、黄五种云色。五云之变,吉凶莫测。万老爷子手上功夫高强,曾经拿下过好多位成名的黑道好手,才得到了这个外号。” “传闻万老爷子的剑法传承于当年的湘中武林名宿‘铁骨墨萼’梅念笙,其威力更在刚才显露出的手上功夫之上,不知今日能不能得见。” “张二哥,大家怎么都不谈论刚才那位姑娘曝出的恶事了?难道真的都很信任万震山的品行?他的师弟外号‘铁锁横江’,自己又能差出多少?万家宅院如此豪奢阔气,恐怕其中钱财的来源也不那么光明吧。” “无风不起浪,万震山是好是坏确实难说。但从他的态度来看,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么按照往日的声名,最终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就不太适合在他人面前谈论了。” “这类的双方争端,还是应该等到一方彻底胜出,再出声支持为好。你的江湖经验还是差了一些。” …… 露了这一手,万震山既有震慑对方之意,也在众宾客面前展示了对门下弟子的“信任”。 此事虽然不是万震山亲自定下的计谋,尚有纰漏,但他相信只要自己的几个弟子不蠢到当众开口承认,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算对方从不知道哪里找来了当时配合作案、后来被他赶出家门的桃红,自己也能说这个从前的小妾其实犯了疯病,出来指证是为了攀咬报复,绝不可信。 实际上,万震山此时甚至已经在思考该怎么从这件事中攫取好处了,仔细谋划一番的话,完全能够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至于失败?他可不觉得造谣诋毁在正道颇有声名的自己后,对方能惹得起在场众人的怒火。就算是他生平所见武功最高之人、自己的师父梅念笙复生,想要以一敌千,也绝难全身而退。 这一场,是自己赢了。 显了这一手绝技之后,万震山不紧不慢地拾起刚才摔落地面的一件银质茶壶,没再去看赵青一眼,而是向着左手边的桌子走去。 他取过一个茶杯缓缓斟满,一口饮尽,并隐蔽地给了坐在这桌上首位的尚知县一个眼神。 这是在暗示知县大人站出来为万家发声;倒了满满一杯银茶壶的水并饮尽,则是在告诉对方,自己日后将会付会一大笔金银作为报酬。 不知为何,万震山心里仍然有一些隐隐的不安,觉得还是依靠一下官府中人更为妥当。 尚知县是一位相貌清秀、面目慈祥的中年人,他咳了两声,走到台前出声道: “在场的江湖朋友们,本官以这一身官服和自己的名誉保证,万家以及门下弟子确都是良善之辈,从未在官府中有过犯案的记录。案犯狄云,也确是行凶犯恶之徒,证据确凿,无可更易。” “这位姑娘,既然万员外已经说了并无此事,且不容许你继续停留在他家中,那么你应该向他诚心道歉赔罪,然后尽早离开此地。不然本官便要治你‘无故入人家’之罪了。” 赵青原本一直在静静观看着万震山父子的表演,此刻却被知县的话给逗笑了。 这啥官哪来的名誉,清朝的官什么水平谁还不知道?还想让我向万震山这恶贼道歉? 她带着嘲讽语气的声音响起: “不会真有人觉得我没有证据吧。这位很有名誉的县令,万家当初使了多少银子让你把无辜的狄云判了冤案,穿了琵琶骨,投入死囚牢的?这不得不跟大伙说一说?” “就算按照狄云被抓时宣布的罪名,采花未遂,偷盗钱财,什么时候需要穿琵琶骨废去武功,在死囚牢里关一辈子了?” “大家可听好了,千万别去惹这种有钱的伪君子,不然到时候就会被不知哪儿的官府给抓走,给废了武功了。” 赵青环视了一圈,见到不少人脸色出现了变化,看向万震山、尚知县等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有异,便接着向戚芳说道: “戚姑娘,你见过被关在死囚牢中的狄云,跟大伙讲一讲,他是不是被关在专囚杀人重犯的大牢内,被人给用铁链穿琵琶骨了?想必你也该相信了吧。” “呵呵,万圭一直对你说他在花钱打点搭救你的狄师哥,让你心生感激之情。实际上恰恰相反,他花的钱正是用来让狄云加罪加刑的,只是把你瞒在鼓里罢了。我猜一猜,这几年来,万圭这伙人找过不少借口来阻止你查询律法吧!” 戚芳木讷多时的神情变了几变,并没有开口向围观宾客解释狄云的境况。她转过身,神色复杂地向万圭看去。 “万……师兄,你……她说的是实话吗?你……使的银子真的是为了加害狄师哥的吗?死囚牢、琵琶骨……你……原来一直在欺骗我吗?我竟然……” 戚芳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说越响亮。说到最后,她已是潸然泪下,原本做好的妆容被泪水冲洗了下去,露出了一张惨白、悲痛万分的俏脸。 无论是万震山、万圭,还是尚知县,都没有想到,赵青找到的“证据”居然是绝大多数江湖人都不怎么关心的官府判刑轻重问题;更没能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能让“自己这边”的戚芳摇身一变化作了证人,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而且,赵青准备的“证据”,真的只有这一条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彻底慌了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件事上官府加重刑罚、废人武功确是事实。不少性格暴躁的江湖人士已经开始出声痛骂。 尚知县脸色发青,不想继续面对这一大片沸腾发怒的江湖群众,匆忙地离开了。 跨过大厅门槛的时候,他还在试图辩解:“本知县一向秉公执法、清正廉洁,所谓万家出银使犯人重判,绝无此事。”引起了一阵哄笑声。 在这朝廷卖官鬻爵、搜刮民脂民膏的时代,“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说法几乎人尽皆知,没有人相信作为一县之长的知县,会是“清正廉洁”的官员。 万震山听着宾客嘈杂的笑声与谈论声,心中越发沉重、慌乱与挣扎。 他已经明白,这一场婚礼绝对是办不下去了,毕竟连“儿媳妇”都先反了,绝大多数宾客也听信了对方,在这个点上,是翻不了盘了。 今日过后,自己父子俩将会成为笑柄,并且坐实了勾结官府的形象。至少万家出钱贿赂官府以加重狄云所受的刑罚,已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不得不认下。 就算现在强行抵赖不认,等到宴会结束,有人找到荆州城中的狱卒打听,也定是能了解到牢狱中情况的。 承认贿赂官员也就算了,陷害同门的恶劣声名可绝不能落下。儿媳妇可以再娶,但经营多年的名声与家业却不可复得。一旦被武林同道所嫌弃甚至恨上了,那后果可就严重得多了。 然而万震山不愧是久经江湖、阅历丰富、一手创办下偌大家业的成名人物,他很快振作了起来,想到了合适的说辞。 只见这位须发花白的高大老者,眼眶湿润、感情充沛地叹道: “唉,各位江湖朋友,应该都听说过我万震山的同门师弟,‘铁锁横江’戚长发吧。” “就在狄云犯案的同一天、前几个时辰,我意外发现了恩师‘铁骨墨萼’梅念笙当年的逝世,竟然与师弟他有着干系。” “终究是同门师兄弟,有着情谊在。我邀他一同进入书房,好言相劝,也不想要他做什么难事,只希望他能到师父坟上磕上几个头,向恩师认一认错,也就过去了。” “但令我没能想到的是,他知道我查出了当年的真相后,心生歹意,悍然出手相袭,差点让我性命不保。那日我受的伤势极重,我门下的弟子、荆州城中的大夫,包括戚师侄女,都能够作证。” 说到这里,万震山的声音沉重了几分。 “这件师门内乱的隐秘,我本是不愿意说的,但今日为了取得各位朋友的信任,也只好道出来了。” “之后,我师弟的徒弟狄云又差点污辱了我的妾侍,犯了罪名。我儿万圭心念孝道,想到这师徒两人依次欺辱于我,实在太过可恶,才使钱加重了狄云的罪名。” “但我也不至于让狄师侄他在囚牢里一直关下去,到时候还是会释放的。其实这更加接近于借助官府对同门进行惩戒,让他迷途知返。废去武功,也是不想让他日后继续拥有能够害人的武力,做一个普通人。” “试想,诸位倘若也遇到这样的事情,是否有着足够宽广的胸襟,能够原谅这样一对作恶的师徒。当然,我使的手段确实有违侠义之道,今天我在这里原原本本地承认了,以后也绝不会再犯。” “而所谓的陷害冤枉狄云的说法,实是无稽之谈,不可相信。至于戚姑娘后来不知为何,竟喜欢上了我儿万圭,却是我意料未及之事了。不过说起来,我们万家隐瞒了真相,终究是有愧于她。” 万震山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刻意向着万圭相当英俊的面容扫了一眼。 其中的意思,显然就是在暗示戚芳的“喜欢”实是源于万圭的相貌与万家的财富,将她打作负心薄幸、品行不佳的女子,用以降低其言语的可信度。 “戚姑娘,我万震山在这里向你道歉赔礼了。为表诚意,我会向府台大人和知县大人送礼说情,希望他们尽早将狄云放出来。” “另外,我还会赔上两三千两银子,希望到时候你们师兄妹俩能够原谅我的过错,也希望这位姑娘能够不再追究。” 将编造的说辞道完后,万震山郑重地向着戚芳跟赵青两人行了行礼,仿佛一片真诚。 …… 戚芳满心伤感与纠结,陷入了沉思。 这三年多来,万家门下对待自己不可谓不好。尽管自己算得上是“仇人”之女,却仍然提供了等同于富贵人家的衣食住行,万圭他更是每天早晚都前来安慰自己。 倘若没有他们这些人,也许自己在得知爹爹逃亡、师哥犯案的消息后,便会在绝望之中自杀身亡吧。 但师哥确是被他们给陷害的,又怎么可以就这样原谅?他这三年来遭受到的苦难折磨,又岂是一些钱财能够衡量的?万师伯又怎么会这么想? 然而不接受又该怎么办呢?狄师哥现在仍然被关押在守卫森严的死囚重牢中,自己一个人武功普通、毫无势力,恐怕是没有机会救出师哥的。而万师伯却说他有办法……到底要不要接受道歉? 想着想着,她悲痛黯然的目光望向了赵青,这位不知来由突然出现,让自己得以获知当年真相的姑娘,应该是不会同意万师伯的道歉的吧。那我也不能不顾道义、与她相悖。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能力、愿不愿意帮忙救出狄师哥呢?唉,那是师哥命苦,也是我命苦。我自己同样不信任、冤枉了师哥这么久,即使拼着千刀万剐,劫狱身死,也是应该的。 似乎是看出了戚芳此时正在想些什么,赵青轻轻拍了下戚芳的肩膀,以示安慰和支持,接着看向已经恢复了镇定的万震山和万圭,沉声开口道: “万震山,你见势不妙,就改变说辞;巧言令色,以求脱罪,也是心虚可笑。万圭,‘还记得被我们一同陷害入狱的狄云狄师兄吗’,这句一个时辰前你说出的话还想怎么洗?” 原来万圭当时低声嘱咐沈城办事,却被早就留心的赵青听在耳中,此刻被她模仿着用与万圭当时无二的语气语调重新说出了口。 “接下来就有请我找来的两位证人登场,让你再也无法狡辩。” 赵青在这一句使足了劲力,声音震得屋瓦俱响,传遍了整个万家大院。 只听得“踏踏”声响,一条环眼虬髯的紫面大汉快步走进了大厅,一手环着一名身穿绸面皮袍、脖颈上有着一块明显的紫黑色掐痕的俊秀少年,另一手牵着一名蓬头垢面、容色憔悴的中年丐妇。 此人正是马大鸣,先前他被赵青用号称“劲力渗入死穴”的法门给胁迫控制,答应了得去做两件事。 于是他听从赵青的指令,出手捉来了当年参加陷害狄云、如今藏身于万家破旧祠堂的桃红,以及在大牢里给狄云送了喜糕后返回万家的沈城。 马大鸣在“万胜刀”门中也算是第一等的好手,一手“劈卦刀’已有二十多年的功力,即使对上万震山本人,也能挡上四五十招。他出手对付万震山从未用心教导过的年轻弟子,自是手到擒来。 …… 注视着这熟悉的两人,万震山心头咯噔了一下。 有点疯癫的桃红也就罢了,自己的徒弟沈城怎么会成了对方那边的证人? 难道,他是发现了自己一直在藏私不教高明的剑法,或者是知晓了有关连城诀的传闻,像自己当年那样叛门背师了? 怪不得对方对当年陷害狄云的情况了解的这么清楚,毕竟计策本就是沈城他想出来的,之前自己却是没有想到。 哼,这个沈城平日里伶牙俐齿,狡谲多变,心眼极多,早就应该提防的。 还有,那个紫面汉子似乎是凌知府近几年来招揽的江湖好手,难道是知府衙门想要来对付自己?原来如此,一切都有了解释,只有官府才有着这般的能量。 他们究竟是看上了我这万府的万贯家财,还是想寻找连城诀中隐藏的宝藏?这会是二师弟言达平使的手段吗? 万震山的心彻底慌了,他强行压下想拉着儿子万圭跑路的情绪,勉强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试图再挣扎一下,寄期望于自己猜错了真相。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无谓的挣扎(4k) 赵青瞧着万震山尴尬不自在的神情,心头一乐,指了指马大鸣带来的一男一女,向群众开口介绍道: “这位就是桃红,万震山从前的小妾,当年受到万家逼迫而陷害了狄云。她可以证明,狄云当时确实是想救人反被污蔑。” “这位则是沈城,万震山的八弟子,他弃暗投明,戴罪立功,已经向我坦白了万氏父子当年陷害狄云的详细计划。” “他们不光告知了我万震山陷害同门的真相,还有些更深层的隐秘,比方说什么‘砌墙’,什么‘剑诀’之类的……” 赵青的话刚讲到这,万震山右腿猛然运劲,一跺,一踢,原本脚下已有大量裂缝的一大块青砖彻底崩碎了,数以百计的大小石粒携带着青灰色的砂尘向着赵青的方向袭去。 与此同时,桌上的两支银筷被他极其迅捷地操起,手臂一挥间,已激射而出。 原来万震山心中一旦定下了结论,便不断将今日遇见到的事情拿出来反复推敲,结果却越想越担忧后怕。 什么知县中场离开、沈城变成了证人等等,无一例外都化作了他心头的“证据”,直至赵青提到“剑诀”二字,终于像被点火引爆了一般突然发难。 他心想,凌知府既然选择前来对付自己,定是在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尽管自己平日里对自身武功多有隐藏,但想带着儿子逃离,仍是相当艰难。 倘若自己此时向在场众人宣称对方对付自己是为了寻找连城诀宝藏的线索,并抛出一本家中的藏书糊弄别人、引发争抢,想必可以做到趁乱逃走。 但这一旦公然道出了自己与连城诀宝藏的隐秘有关,不光日后自己将会面临永无穷尽的骚扰追杀,而且也将彻底失去寻得宝藏的机会,如何能够甘心? 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 大片的砖砂弥漫着笼罩而下,再加上犹如离弦之箭疾射的银筷,这双重暗器的袭击,纵然武功高深之士急忙闪避,也难免受伤被创。 但赵青并没有闪避,也没有受伤。 她也同样一脚跺向了脚下青砖,将之震碎,再出腿一扫,使得地上的碎块一一迎向来袭的砖砂飞筷,将其中较大的尽数击落。 而后一声清啸,气流震荡之下,那些小碎块砂尘竟然被反震而回,倒转飞向了发出它们的万震山,让他连忙长剑出鞘,舞出一道光网,勉强挡下了其中的大部分,但手脚脸颊等外露之处仍留下了不少细密伤口。 围观众人纷纷后退,痛骂万震山被揭穿后翻脸出手偷袭、险些波及到他们的无耻行径,留出了一块足以用作打斗的空白场地,且对赵青成功挡下了所有砂石,而心生震憾与感激。 万震山在一跺一踢间控制砂石飞出的大致方向,招式运劲并不算高明难得,只能说是十分阴险;而赵青竟然能用腿脚施展出漫天花雨的法门,以砂石对砂石,一一击落,这却是前所未见的神妙功夫了。 万震山眉头深皱,心头思量,自己所精之处不在于内力,而在于招式精妙,暗器手法与劲力不及对方,并不意味着自己便不如对手。 现下双方已是撕破了脸面,若是不战而逃,被敌人尽毁声名,日后只怕再无容身之所。 但对方武功之高,绝不亚于自己,想要杀人灭口,还得从另外几人处入手,以众击寡,以强击弱。削弱敌方的同时,也算是他对背叛之人的报复。 他低喝一声,左手点了点万圭等人,指向沈城、桃红两人。万圭、吴坎等弟子登时会意,纷纷拔剑出鞘,从左手边向着马桃沈三人围了上来。 马大鸣呸了一声,急忙跃身抢在桃沈两人之前,施展开了四十二路拦路断门刀,向四面八方劈砍而去。 这一门刀法招中含套,套中藏式,变化多端,而且纯取守势,以守待攻。吴坎、万圭等人虽然接连出剑,金铁交并,化作了一张烂银似的剑网,一时间却根本攻不进来。 尽管马大鸣这一边的战斗相当精彩,剑光刀光交错碰撞,但宾客众人的目光却无一放在这边,而是而是向着万震山与赵青那边的场面看去,想要看看名扬两湖多年的“五云手”万震山,能否匹敌得住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过江龙女侠。 …… 事已至此,万震山再不敢像平日里那般隐藏。 趁着赵青手上尚无兵器,他一声暴喝,唰的一声,刃吐青光,向着对方急刺而去,却被轻轻躲过。 一刺不中,他左手捏个剑诀,右手手腕轻转,将长剑在震荡中画出了三个白光闪烁的大圈,拉出一长串的呼啸声,劲风向四方扩散。所过之处,酒菜翻倒,瓷器迸碎,围观众人纷纷退开。 只见三个大圈前后左右连续变幻,剑光似雪,寒芒四射,时而曲划,时而弧削,令人神驰目眩,难以抵挡。 但赵青只是方圆数尺施展身法飘来忽去,便轻巧地躲过了所有剑招,只有她身上绿色长衫的衣带受到了影响,在对面发出的剑风下飘向后方。 甚至她还尚有余遐开口:“万震山,夜半砌墙的事,我可要与你好好说道说道了,毕竟能干出杀人后倒栽罪名、每日与尸体同处一屋的角色,也是离谱得很了。” “呵呵,‘害死’了戚长发后还继续害他的徒弟女儿,便是西域血刀门的恶僧,也没几个能及得上你了。” 万震山听得此言,脸色大变,惊惶不已。自己“杀死”师弟戚长发后反倒装作是自己受到了刺杀、并将戚长发尸体砌进书房墙壁内的事,竟然还有除了儿子万圭以外的人知晓。 万圭是绝不至于会背叛自己的,但面前的人却清楚明白。难道说,这名女子竟然是神魔鬼怪吗? 看着如同幽魂一般飘来飘去便闪过自己剑法的赵青,他越发惊惧恐慌。 只好强定精神,不再思东想西,心中念叨着一句句剑法所对应的唐诗,只管自己使自己的剑法,方才暂时平静了下来。 在一般人,比方说戚芳的眼中,万震山的剑法慑人心魄、变幻莫测,绝招妙着层出不穷,自己想接上一招两招也难,是极罕见的高超技艺; 但在第一流的“落花流水”、丁典、血刀老祖等高手眼中,他这门剑法的虚招花招实在过多,一味讲究招数变化,缺少与内力的配合,称不上第一等的招式; 而在赵青眼中,万震山的削弱版连城剑法,尽管破绽百出,却给她带来了不少启发。借着对方不断使出的招式,她用心推衍真正的连城剑法,并取其精华与意境,融入到自己的武功之内。 久攻不下,万震山将剑势一变,三个大圈分化形成了七个连环相套的小圈,似是向着赵青的四肢要害处笼罩而去,但倏然间,他剑光回收,随即快速无伦、疾驰如电地再次刺向赵青中门。 这一式剑刺出自杜甫《重经昭陵》的“风尘三尺剑,社稷一戎衣”,威势极劲,运力如弓,尽数贯注了万震山数十年积累的真力,便是与他齐鼓相当的好手,也绝难正面相抗。 果不其然,赵青双足点地,似一团青雾般轻轻向后飘出,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了此剑。 她这一飘,后退了有五六丈,正好位于被点穴制住的沈城边上,顺手抽出了沈城腰间的长剑,然后重新回飘,对准冲刺而来的万震山轻灵地递出。 在旁人看来,赵青的剑法不算很快,而且并不多变,但这其实是一种似慢实快的错觉,只因她剑招的路线已近乎完美,返璞归真,不需要一些晃花人眼的无用虚招作为修饰。 长剑递出,青影一晃,瞬息之间,赵青便出招穿透击散了对面变幻繁复的剑网。一柄利剑被挑飞抛向了空中,正是刚才万震山手上使的兵刃。 只听得四声轻响,万重山已然中剑倒地,手腕及脚踝处各多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手筋和脚筋均被挑断。正如他之前勾结官府废了狄云的武功,现如今,他自己的武功却也没有了。 在旁观众人的眼中,万震山的剑法精巧绝伦,远远超出他的几个弟子,简直练的并不是同一门剑法,除却其卑鄙无耻的品格之外,几乎已有了第一流剑手的风范。 而他借着对方手无兵刃之际,接连进攻,青锋所向,似乎完全占据了上风,却在一转眼间便已落败,人人大为惊讶。 马大鸣余光瞥见,更是庆幸不已,当初虽然赵青一招便制住了自己,但他心中仍颇抱有不甘的念头,认为自己长刀在手,摆好架势,起码也能撑上十几二十招。 现下见到赵青只反击了万震山一招,便已获胜,方才明白双方的天差地别。 但经过他这么一想一惊,“八方藏刀势”的招式衔接间便出现了几分滞涩。而万震山的弟子们武功平平,没有余虑去观察边上的打斗,不曾受到影响,反而占得了优势。 只见万家大弟子鲁坤趁此良机,出剑向马大鸣手腕处刺去,逼得他向后方退去,险些受伤;另一名二弟子周圻,则从侧面突破了刀网,一剑斩翻了定在原地的沈城。 赵青剑败万震山之后,右手探出,长剑剑尖正中抵住了半空中正落下的万震山佩剑的剑身,再轻轻地一带,上边的剑身开始滴溜溜地转动,化成了一轮银白的光圈。 这本是她随意为之,用以平复只出了一招、难以继续倾泻,故而沸腾不已的剑意。 见到自己暂时的手下马大鸣落入下风,她运使内劲轻轻一抖,半空之中万震山的佩剑便震断分作了数十截,向着吴坎、万圭等七人飞去,瞬间分别射中了每个人的数处穴道,令他们鲜血迸溅、倒地惨呼。 战斗结束得相当之快。 鲁坤、周圻、万圭等师兄弟七人,再加上一个沈城,全部鲜血横流,倒在一旁。 原来先前赵青吩咐捉来两人时,特意强调过可以让沈城多吃些苦头。马大鸣心思缜密,在打斗时突然想到了这点。 再加上赵青各种挑拨沈城与万震山等人的关系,怀疑她实是想故意孤立当年定计谋害狄云的沈城,便并没有尽力保护,在遭遇险境之时弃开了沈城,先护住了桃红。 于是刀剑交错之间,沈城瞬间被砍成了重伤,这也是他应有的报应。 手足失血无力、倒在地上、双目圆瞪的万震山也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很显然,以赵青的实力,若想早点击败他们,可谓轻而易举,绝不会令自己人这边身受重伤。 所以沈城多半并没有出卖他,只是对方用来恫吓的工具,是他过于多疑,以己待人,提前认定了弟子的叛师背门。 从这个角度来说,对方或许真是为了惩恶扬善、执行正义而来,而非是听说了连城宝藏的消息,所以自己的计划完全错了。 其实自己应该让弟子们去攻击戚芳的,但一来这几个弟子对戚芳仍抱有一些好感,不一定会尽下狠手;二来事实已经证明了,双方差距实在太大,靠这样的方法也绝难成功。 他浑身颤抖着挤出了声音:“你……伪造证据诈我出手,我不服……不是正道手段……” 赵青吹了吹剑身上的血,畅快地笑了起来,出声打断了万震山: “真以为我是那么讲证据的人吗?我只是想在群众眼前揭穿你虚伪的真面目,让你在声败名裂中死去罢了。” “其实你刚才痛痛快快承认了门下弟子的恶事,再磕头求饶,我还说不定还能够留下你半条性命。不过很可惜,你是不可能会这样做的。” 万震山颤了几颤,挣扎着在地上坐起身来,刚勉力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额前已抵上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 “万……万震山,我爹爹当真被你给害死了?”戚芳惨白的脸庞靠近,凄苦幽怨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连城宝藏 其实之前打斗之时,赵青道出“真相”后万震山脸色的剧变已证实了这一点,但她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一天之内,连续遭遇数次打击,几乎已令戚芳心若死灰。 然而,万震山的心情,却还要更加低落。从原本喜庆的儿子婚礼,变为当下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境遇,反差之大,正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就算是曾经弑师、弑师弟毫不留情的他,也仿佛丧失了心智。 他猛然用额头向剑刃的侧面撞去,被划出了一道皮肉翻卷的深痕,直惊得戚芳向后退了半步;接着整个人扑倒在地,开始用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阴险的话痛骂周围的所有人,世上的一切人。 赵青听得清楚,这人十句当中倒有四五句在骂他师父梅念笙,痛恨他当年不肯教他顶尖的武功,不肯传给他宝藏的秘密,以至于今日落得如此下场。 果然是恶毒之极的心肠,罪无可赦,一门上下无好人。 马大鸣的点穴手法一般,沈城在大量失血之后,血压变化,被封的穴道自然而然地解开了一部分,这与“推宫活血”的原理相似。 她扫了一眼同样在挣扎、痛骂的万家八弟子,在心中评价道。 所以应该怎么处置呢?只杀万震山,还是全杀了?赵青从前只在山上猎过一些獐鹿狍子之类的动物,并没有与人发生过什么冲突,就连今日出剑伤人都尚属于首次。 毕竟是第一次面对杀人的关头,她一时间还下不了决心。 也许这几人从前也行侠仗义过,于民有功,万震山这种出手想杀她的,肯定不能放过;至于鲁坤、吴坎等人,可以废去武功、留下一条性命,等到狄云出狱后找他们报仇再说。 赵青随手刮了刮鼻子,在心中这般想道。 而就在这时,万震山突然运劲喊出了声:“连城诀!梁帝宝藏!我知道在哪里,过来听我说,我只告诉她一个人!” 原来他刚才是在假意发疯发狂,一边为了脱离戚芳的剑刃威胁,一边为了暗中凝聚气力,以求让自己此时的声音能让大厅内的人都听得到。 六朝时梁朝的梁武帝经侯景之乱而死,简文帝接位,又被侯景害死,湘东王萧绎接位于江陵,是为梁元帝。 梁元帝懦弱无能,性喜积聚财宝,在江陵做了三年皇帝,搜刮的金珠珍宝,不计其数。承圣三年,魏兵攻破江陵,杀了元帝。但他聚敛的财宝藏在何处,却无人得知。 直到康熙年间,江湖中开始流传起了梁帝宝藏的线索被人藏在一部《连城剑谱》之中的消息,惹得无数人心动不已。而万震山的师父、已故的两湖大侠梅念笙,正是已知拥有过《连城剑谱》的最后一人。 人群攒动,哄哄闹闹地靠近了些许,但始终没人敢于跳出来与刚刚施展了卓绝武功的赵青争抢,毕竟地面上的鲜血仍在流动着、尚未凝固,相当醒目。 赵青瞬间便想明白了,万震山这是要像《倚天屠龙记》中殷素素坑空闻那样坑自己拉仇恨,想让旁人为了宝藏来对付于她。 但他决计想不到的是,拉仇恨、在江湖中扬名本就是自己今日惩恶的原因之一。 只有留下所谓宝藏的“线索”,才能做到让天下的高手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从而让她在短时间内取得与他们交锋的机会,以归纳吸收此方世界积累了千百年的武学底蕴。 于是她如同被宝藏信息吸引住了一般,俯身下蹲,将耳朵靠近万震山嘴边,听完了他声音极其轻微、内容完全捏造的“宝藏地点”。 接着探出长剑,点住了他的哑穴,用着同样轻微的声音回道: “连城诀,将《唐诗选辑》用水沾湿后,剑诀便会显现出来,再根据剑招所在唐诗的顺序带入,依次是‘江陵城南偏西天宁寺’等字。你是记得连城剑法的招式顺序的,那几首诗中是否有这些字,可以在心中验证一番。” 似乎颇有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赵青继续说道: “想必现在你也已经验证完了,心中知晓了答案。其实我早就知道连城宝藏的具体位置,今日出手,只是为了揭穿你的伪装罢了。” “你处心积虑想要嫁祸作为报复,但我根本就不在意。事实上,真正被你刚才的话语坑害的只有你的儿子和徒弟们。” “将会被我留下半条性命的他们,只会在日后反复承受江湖中人平日里隐藏的贪欲与恶意。这个结局,你觉得怎么样?” 赵青的话语虽然简单,但无疑做到了真正的杀人诛心。 转眼间,万震山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在曝出自己知道连城宝藏位置的消息传开之后,无数人将会涌至荆州,并为了接近这座宝藏而在他的几个徒弟身上施加各种手段拷问,这也许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但更重要、更令人痛苦的,还是自己追求了一辈子的宝藏,居然早已落入了一名即将杀死自己的仇人手中。 这一次,万震山不再是伪装,而是真真确确地因为急怒而丧失了心智。 只见这位蜷伏在地上的老者脸色扭曲,嘴唇微微翕动,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但由于被点住了哑穴,他脸上红白交加,神情焦躁,却无法发出声音。 但赵青没有再去看他,只是轻轻横过了长剑,手腕转动间,剑刃已没过了他的喉咙。 这一名在《连城诀》中戏份相当重的反派,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了。他的尸身侧翻于地,滚动了半圈,衣裳上沾满了血迹与尘埃。 赵青直起身来,拍了拍边上仍魂不守舍的戚芳的香肩以作安慰,并开口承诺,不久后便会帮她救出大牢内的狄云。 对于戚芳这样一名无辜可怜、却处境悲惨的女子,赵青是相当怜悯的。 前世,有不少人指责戚芳不够信任狄云,自作自受。 但实际上,万震山对付戚长发所使的手段,让她平日里忠厚老实的父亲一下子变为了卑鄙无耻的小人,摧毁了她对于亲近之人以往建立起来的固定观感和信任感。 这让戚芳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内心与他伪装出来的外表,差距竟然能大到这等地步。 所以当狄云被万圭他们使计陷害之后,她已经没办法做到对他绝对的信任了,只能在独处时默默伤感流泪。 这一天,赵青做了很多事,让戚芳脱离万家的深渊,为狄云平反报仇,惩罚了万震山等人的罪行,同时也圆了不少当年看书时所留下的遗憾。 当然,她也不是白白出力,不求回报的。 现下自己提前刷满戚芳狄云两人的好感,等到时候她将狄云救出大牢后,想必可以顺利地拿到这个时代最为顶尖的武功“神照功”。 至于戚长发,既然他一直在“假死脱身”,到时候便让他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真的死去吧,也不会让心善的狄云、戚芳察觉到而感到悲伤。 …… 赵青念头起伏、思绪万千,但实际上也只是瞬息之间的事。她不急不缓地收剑回鞘,收敛了神情,向着大厅内的众人开口道: “刚才,万震山为了在死前拖人下水,故意编造了一个他本身并不知晓的连城宝藏位置的消息,想要栽到我的头上。” “他的胆子很大,但也恰巧蒙对了人,因为我正好知晓这一处宝藏的地点所在。更重要的是,我并不需要这么多钱,而且准备留给别人一个赢取宝藏的机会。” “三个月后,我将会在荆州城中举办一场比武大会。倘若那时候有人能在公平交手中与我打成平手,那我便会告诉他宝藏的所在,将其内价值成百上千万两的金银珠宝交付而出。” “这个消息,你们可以传给江湖中的任何一人,到时候我来者不拒。” ……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新剑法 清晨,荆州城内,一处偏僻的小院内。 院落空地上,一名二十来岁年纪的黑衣女子手持长剑,一招一式地施展剑法,口中不住低喝:“忽听喷惊风,连山若布逃。本猜是朝东,请回家迟到……” 在她的正前方,另一名十五左右的蓝衫少女坐在一张木椅上,捧着一卷崭新的书稿细看,并时不时用余光打量打量面前女子使剑的情况,流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两人正是戚芳与赵青。 昨日,在万家留下比武大会和关于连城宝藏的说辞之后,赵青顺手取了几件宴上的银质餐具,施展身法,带着戚芳迅速消失在了在场众人的眼前。 然后花费了这些餐具被运劲捏作一团后形成的银饼,买了几件新衣裳用以化装,并租下了城南一处偏僻的小院,暂时住在里面。 说起来,赵青其实本来是想买下院子的,然而却低估了清朝的房价。这处装饰普通、面积并不大的院落,竟然需要近三百两才能买下。 手头只有二三十两的她并不想让戚芳抵上自己的首饰,也不好掉头离开前去劫富济贫,便改买为租。 这处小院距离万家有半个荆州城的路程,再加上改换了装束,也不用担心凌退思之类的人很快查到这里。 根据她打探而来的消息,凌退思在她离开之后很快派兵包围了万家,直到半夜里方才解围收兵。 残废的万圭仍留在万家,在家丁婢仆照料下休养;万震山的其他几个徒弟已被他们的家人接回了家中。至于万震山的尸体,却是被知府衙门收走验尸了,也许是觉得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现在,戚芳正对着赵青演练着戚长发传下的“躺尸剑法”,并一一报出各招的名称,如“哥翁喊上来,是横不敢过”等等。 而赵青正在浏览的,则是一本刚从书铺中买来不久的《唐诗选辑》。 她一边记背下其内记载的诗句,一边观察戚芳所使的剑法,实际上是为了获知连城剑法中每一招所对应的诗句。 戚长发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装作是一名没什么文化的农民。为此他在传授徒弟女儿武功时,有意将连城剑法教成了躺尸剑法,将优美的诗篇改成了读音相近的顺口溜。 通过查阅《唐诗选辑》并比对发音,赵青渐渐将各剑招的真正名称还原了出来,从中体会到了这些招式背后蕴藏着的意境。 赵青本身的剑招虽然已经可以发挥出无招的奥妙,做到了招式间无迹可寻的程度,但并不意味着她已经没有了多少可进步的空间。 其实恰恰相反,真正走到这一步,她才发现武学的前路之广阔。 无招胜有招只是一个概念性的境界,相当于帮忙打好了一座高楼大厦的地基,地面上的楼层,还是需要自己搜寻材料,自行建造。 在这个步骤上,而诸稽无辞传给她的《天兵炼形引气法》、《五象阴阳化神篇》,对此并无多少作用。 这两篇功法讲的是练劲阶段与六气境之前的炼气阶段的高速修行之法,以及后期涉及到天地阴阳六气方面的高阶攻伐手段,在武学招式方面几乎没有述说。 赵青合理推测,也许师父是想让她效法她的师祖沈沉道当年自创功法的行为,自行领悟武学境界的奥秘;当然,也可能师父准备让她去的会稽武院,其实有着关于这方面的教学传授。 总之,既然能以入梦的方式穿入别的世界,拥有充沛的时间,赵青早已作好了修习各界武功,融会贯通以提升自身的准备。 无论如何,她也能收获到崭新的见识,并将其化作自己的底蕴。 同样是领悟无招境界,与赵青不同,令狐冲就相当幸运,只用习练独孤九剑一门武功,并不需要多学多练别的。 因为独孤九剑于天下各门各派武学要义兼收并蓄,本身便是建设无招之境的最好材料,想必是独孤求败当年游遍战遍江湖后的结果。 这样一位绝顶天赋的武学大宗师兼收百家之长的最终成果,自然不是赵青与猿公对练了两年之后就能比肩的。还需要她习得大量的上乘武学,并一一总结融合,才能创岀属于自己的“赵青九剑”。 这也是赵青昨日传出连城宝藏的消息,想要吸引高手前来与自己交手的目的。 而她习得的第一门上乘招式武学,便是由万震山使出,自己观察还原之后的学会的“真正”连城剑法。 连城剑法,又名唐诗剑法,每一招都是由一句唐诗所化而创出,且与原句意境相合,极为精巧奇妙。 即使是梅念笙刻意传下的削弱版,也称得上一流剑法,只不过毕竟是改编受到了影响,它的运劲法门就没那么匹配了。 在金庸世界,很多时候,高深的武学招式都有着与之配套的内力运劲法门,例如降龙十八掌、一阳指、天龙时期的少林七十二绝技等等。 倘若用别派内功来运使,在劲力细微之处不免有所不足,威力就会差上许多。天龙中小无相功运使别派功法,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威力也并不减弱,属于极特殊的情况。 梅念笙既然早就察觉到三个弟子心术不正,除了改弱了剑法之外,传下的内功自然也并不与剑法相匹配。 万震山虽然在赵青手下一招落败,但那是他本身实力便远远不如,而且招式也没有与内功相互结合的缘故,连城剑法本身还是相当上乘的,有着独特的诗句意境。 比方说“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作者用这两句诗比拟自己身份清高,不喜跟人争权夺利。 化成剑法之后,意境便是在顾盼之际带着一股飘逸自豪的气息。 闭上双眼,将诗句与昨日所见的剑招幻化投入脑海之中,赵青仿佛见到了诗人作诗之时的身形、与一道正在创出这一招剑法的人影。 二者渐渐融合在了一起,泾渭分明,却又不分彼此。 她突然领悟到了一些新的东西:剑法该怎样蕴藏包容着多重交变的情感?变化着的情感又该怎样蕴养出新的剑法? 深吸了一口气,赵青睁开双眼,瞳中氤氲着光芒,散发出别样的神采。 果然,他人的招式意境确实能给自己带来启发,这是自己闭门造车所不能做到的。 有些期待三个月之后的比武大会了。 学习一门新武功的过程,就像刚打开一个新游戏,心情是喜悦、充满好奇与期盼的,只要有些许可取之处,便可以感受到取得收获后的快乐和满足。 所以,在连城诀世界的这六个月,自己又能收获到多少能带来启发的新武功呢? ……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关于救人的思虑 城南小院,有麻雀在墙头“啾啾啾”地叫着,淡淡的花香从远处飘来。 赵青合上《唐诗选辑》,气息窜动,目光幽深。 不远处,戚芳一套剑法刚刚使尽,回屋喝了口水,转身看向赵青,用眼神询问还需不需要她继续演练。 赵青摇了摇头,回了她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兴致忽起,起身跃入空地当中,一拍剑鞘,长剑交手,开始轻盈地舞动。 她一招接着一招,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倾泻而出,在春日晨光之下幻化出了无数细小的青白色光点,斜坠飘向前方,形成了一场属于剑气的瓢泼大雨。 突然间,赵青轻声哼起了连城剑法中各招的诗句,清脆的嗓音与劲风激荡声相互伴随。 戚芳在边上看得分明,赵青此时使出的剑招与万震山的剑法以及“躺尸剑法”有几分相似之处,同样是一句对应一招,但要简洁、迅捷、高明、优美得多。 当剑雨初停,刚转天晴,一道绚丽的彩虹突然浮现了出来,反射出了五色相间的光晕。 “再窥松柏路,还见五云飞。”辉煌灿烂的五色云飞腾而逝,满院剑光尽消,只余下正中横剑于胸的蓝衫少女。 这是刚刚被赵青创出、命名为“五行流光”的一式剑法,灵感来自于五行五色与诗画意境的结合,一剑既出,附气之五行,夺目之五色,如云如虹,在对手目瞪神迷之际一击制敌。 这自然不是那种华而不实,只以剑光唬人的招式:万震山号称吉凶莫测的“五云手”,但其虚招远甚于实招;一字电剑丁坚的剑招专门令人神昡目弛,却破绽百出。 而赵青初创的这一式“五行流光”,则并无这些缺陷,更加接近于“天外飞仙”、“孔雀翎”,极致的美丽中蕴藏着极致的死亡。 而且以后还可以不断融合新的招式,以衍生更多的变化,本身除了是杀招之外,也是她当下剑法的总纲,类似于独孤九剑中的总诀式。 …… 收剑回鞘,赵青凝了凝神,走近伸手摇了摇神色迷糊的戚芳。 “啊,我刚才。赵姑娘,你的功夫是我从来没见到过的高,不知……”戚芳停下了声音,有些纠结期待的目光看了过来。 “你想学这一招?”赵青问道。 “不是的。嗯,我师哥……”戚芳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赵青眨了眨眼,已然明白戚芳这是在想些什么,这是她想开口提及想要救出狄云的事,但觉得自己一再要求恩人,却没有做出过回报,所以不好直接说出自己的请求。 “……我师哥被救出来的话,我们俩会尽全力报答你的。嗯,如果你缺钱的话,我的首饰可以送给你换钱,然后去做工赚钱给你。我也可以试试养一些花草售卖,应该会有人来买吧……” 戚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然后又轻了下去。真诚想要报答恩情的她突然间发现,自己除了相貌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赚钱的本领。 “不用想这么多啦,我会帮助你的。执行正义、帮扶弱小是我的心愿嘛。放心好了,你的狄师哥不会有事的。”赵青主动跟戚芳握了握手,触感温暖光润。 话说自己说已经找到了连城宝藏果然没有多少人完全相信吗?应该是戚芳见到了我没钱买房的囧样才这样想的吧? 但只要有所怀疑,那就够了。 丁典在荆州大牢的消息过段时间就要走漏了,再加上我得到了万震山遗留下的“秘密”的消息传开,这座城市的吸引力将会大增特增。 “只不过再等上十天半个月吧,最近大牢里的看守应该会严上不少,毕竟我拉了你一起走,官府很可能会猜到我们将有救人的行动。” 戚芳点了点头,表示一切听赵青的。 其实关于狄云,赵青有着相对周全的考虑。 比方说,先前,她没有阻止沈城前往大牢,告知狄云有关戚芳今日结婚的消息。 这是因为,狄云不上吊自杀,就得不到丁典的信任,也就无法因祸得福,收获这位当世最顶尖高手的友谊,和得到神照功的传授。 实际上,如果狄云没能得练神照功这门神妙的功夫,以他琵琶骨被穿、武功尽失难以恢复的伤势,出狱后的处境必然是不如从前的。 老实的好人多年来受尽冤屈苦楚,遭遇的摧残再不能恢复如初,这实在是悲剧中的悲剧。 在此之后,原作中的狄云继续经历了许多磨难,练就了当世第一的武功、遇上了愿意相信他的水笙; 但想来他更想要的,还是回到过去在乡下种田务农的日子,与师妹两人简简单单地生活在一起,漫步田野,互唱山歌。 所以赵青准备等上一等,等到丁典传完神照经之后再出手救人。 丁典这个人由于曾经所受的遭遇,对陌生人极其警惕,动不动就怀疑他人是为了连城诀而来,自己突然救出狄云,大概率是不会继续向狄云传授了。 传武功是情分,想传就传,不想传就不会传,丁典他每天都要看凌霜华窗上放着的花,为了教狄云就离开牢狱的可能性并不高。 原作中丁典在神照功大成后一直有着可以越狱帮狄云报仇的能力,却并没有离开,便是为了看这一盆盆花。 再加上丁典对戚芳并无多少好感,而且狄云这样的老实人容易被套骗出秘密,他也许会怀疑这是一个有凌退思或者戚长发参与设下的局。 不过这也十分正常,在这个几乎已无侠无义的江湖里,不贪图连城宝藏的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凌退思的嘴脸就是其中一例。 想到这里,赵青的神色微微一凝,思绪瞬间发生了跳转。 不过说起来,凌退思得知我昨日的言辞和弄出来的动静,应该会变得焦躁着急起来,也许会做出些什么动作。 早点让凌霜华离开凌府吗?但人家估计是不愿意离开的,她还要在窗台上为丁典放花。 而且现在凌退思毕竟还没完全露出他那狠毒的心肠,尚留着一点点父女之情,谁又能想象得出他之后将会做出骇人听闻的恶行呢。 …… 荆州城北,午后的阳光融融。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响起,两匹快马在大街上疾驰奔行。 前头那一匹马上,坐着一名腰间悬刀、虬髯环须的紫面大汉,正是之前在万家被赵青抛下的马大鸣。 各一骑则是一名面容丑陋、脸色阴鸷、身穿黑色马褂的大汉,紧紧跟在马大鸣后头。 过不多时,两人遥遥望见了一座大院,开始放慢速度,松疆缓行。 只见大院的门户一片朱红色,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口两只大石狮子,门外两盏大灯笼,一盏写着“荆州府正堂”,另一盏写着“凌府”。 “耿兄弟,听说知府大人的女儿生了急病,大人爱女心切,悬赏重金,想要寻觅江湖上的名医前来诊治。你是大人器重的高手,想必知道其中的内幕,不知道此事是否为真?” 马大鸣牵了牵疆绳,翻身下马,向同行的骑者随口问道。 “马爷言重了,我‘双刀’耿天霸也是刚加入衙门不久,哪来的大人器重。不过凌大人的女儿身患疾病、不能见人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但似乎已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了。” 丑脸大汉拍了拍马背,下马开口回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凌退思的谋算 “哦?原来如此。”马大鸣上前敲了敲凌府的大门,又开口道:“耿兄弟,老弟我昨日被贼人胁迫,性命落入他人之手,但始终心存对大人的忠义。” “想必你也听说了贼人年纪轻轻,便武功极高的情况,再加上能够将三年来的旧事查得一清二楚,可见其背后多半隐藏着偌大的势力。若能将其连根拔起,嘿嘿……那知府大人的功绩可得重重添上一笔了。” 他的音调突然扬高。 “我其实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暂时听从贼人,出手捉了两名平民。其实什么‘五云手’、江湖群豪,又怎及得上凌大人的高贵身份?待会我见到大人,出言解释的时候,希望耿兄弟能在边上帮忙说一说情。” 马大鸣将将说完,已从马背上包袱内解下一袋金银,向着同僚递了过去。 耿天霸走近两步,伸出青黑色的大手接过袋子,掂了掂份量。 他一副焦黄褶皱的脸皮挤动了两下,缓慢地点了点头,只是眼角处闪过了一丝鄙夷,沉声道:“那待会我就帮你多说几句了。” 就在这时,凌府的大门打开了,两人不再互相言语,一起走了进去。 管门的家丁重新将门关上,插上了销,似乎瞥见了一抹蓝色晃过。 这抹蓝色正是赵青,她早早用过午饭之后,打听了一番凌府的位置,前来探查,恰巧碰上了马大鸣两人。 赵青一身蓝衫,脸蒙轻纱,晃身间已掠过了华美的照壁、前厅,立在了正厅外边。 凌府的家丁似乎并不算多,但外边却有几名武官打扮的配刀侍卫守在正门外,时不时走动几步,发出脚步与地面、刀身与刀鞘磨擦的沙沙声,守卫称得上森严。 屋内正在进行什么重要商议之类的事吗?正好顺便了解一下了。 赵青扫了几眼周围的建筑地形,轻轻一跃,伏在了厅外沿墙空廊的横梁上面,准备隔墙探听屋内的情况。 一直以来,江湖中都有掀开屋顶瓦片便能偷窥屋内的说法。但在不少地区,尤其是大户人家,会有着砂浆、筋灰等隔层,而且瓦片也是多层的,没法做到揭瓦窥视。 再加上外面有人巡逻,白天屋顶还是有些显眼的情况下,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赵青只能放弃观察屋内,只听声音。 …… 凌府正厅,屋内陈设雅洁,中堂墙上悬挂着一幅面朝门口的精美关公画像,横刀立马,威风凛凛。 一位四十二三岁的中年汉子坐在一张铺着锦缎的檀木椅上,衣饰华贵,一脸精悍之色。 这人便是荆州府知府凌退思。 他望了望边上另一张檀木椅上坐着的一位身穿狮子补服、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枯瘦老者,从茶盘内几只装着清茶的青花细瓷盖碗中取了一只,细细饮尽,开口道: “肖总兵,你远道而来,到我家中做客,仓促之间,有些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量。” “不敢当,凌知府见外了。我肖福禄今日来访,是有事想要请教一下。听闻近日里荆州城中有江湖贼寇作乱?可需要我命令荆州熊千总手下的兵配合你?”肖总兵回道。 肖福禄身为宜昌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兼辖施南协、远安营、卫昌营、宜都营、荆州提防营,荆州城的军备也在他的管辖之下。 清朝以文驭武,总兵虽然官居正二品,对于知府,地位上并无多少优势。肖总兵在巡防荆州之际,听闻昨天境况,特地前来拜访,想帮助凌知府镇压贼寇,以控制荆州城的局面。 昨日万家聚集的各地群豪绝大多数都停驻在荆州城内,不准备离去;附近几个州府的江湖好手,将会在数天之内陆续入城,同样停留在城内。 而这么多江湖人士来到此地,既有正道,也有黑道,对平民百姓自然称不上是什么好事,荆州城大概率会陷入有些混乱的境地。 但身为荆州府“父母官”的凌退思,此刻却对这件事情并无丝毫关心,他正在思考着别的内容。 其实,他在荆州担任知府,一直以来都是按照“不求有功、但求无以来过”的原则,对待百姓属于中规中矩的那一种,称不上坏官。 倘若他平日里做尽恶事,即使有着凌霜华的关系在,丁典在被凌退思下狱之前,也不至于对他相当敬重。 过去的七年多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保证在荆州的留任,为此,他已向上使了将近十万两银子,送了价值更甚的珍奇异宝,使得龙沙帮的资金运转都受到了不少影响。 然而,连城宝藏最近已有了些被他人得到的苗头,必须尽快做下决定。不然付出了这么巨大的代价,却一无所获,这是凌退思所不能忍受的。 “比武大会……”凌退思轻声呢喃,然后问道:“肖总兵,不知我大清第一高手是何方人士?” …… 墙外,赵青静静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先是谈论了一番效力于朝廷的高手,接着商议了一番荆州城军防布署,最后两人徒手简单切磋了两下,互相恭维了几句。 然后,那个肖总兵带着手下离开了,等待了半天的马大鸣、耿天霸进到屋内。 马大鸣维持着哭丧般的语气,按照他在凌府门口的那副说辞,详细地解释昨日的行为。耿天霸很敷衍地附和了几声。 赵青在外听得险些笑出了声,什么为凌退思增加功绩,他对自己升迁估计半点意愿都没。你说这话不是在气人吗? 不过从中也能够听出来,凌退思对于他在荆州当知府的真正原因,至今仍对手下是保密的。 “嗯……大鸣兄弟你做得还算不错,就是下次你遇到这类事时,一定要向我汇告过再去做。” 凌退思取过茶盘中的一碗茶,用衣袍掩住洒了几粒不起眼的青色粉末,起身递给了马大鸣,接着又递了另一碗给耿天霸。 “江陵县的尚知县收受贿赂,已经被人举报给巡抚了,今年很可能会调离此地。你们俩都是我的心腹手下,我也不隐瞒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机会?” “不错,主簿、县尉之类官职的机会。”凌退思道。 “大人有何指教?”马大鸣、耿天霸同时问道,语气带上了几分激动。 “指教谈不上,只是希望你们尽力帮我做几件事,我便会找机会向上举荐。” 清朝曾有诏令,候选官员、进士、举人、贡监生员、山林隐逸等皆可保举。一州知府的举荐,效果绝对不低。 “第一件事,发动你们所在的门派势力,帮我寻找江湖上能医治陈年皮肉割伤的良医。”凌退思双眼精光闪烁,沉声说道。 赵青在外听得明白,心中暗暗思索:凌退思试图治愈女儿脸上的划伤,是想谋划什么呢? ……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荆州大牢 三人间谈话完毕,再饮了几口茶,马耿两人一前一后向外走去。 凌退思转过身,凝望着关公像,眸中光芒流转,显然在想着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挂着这幅图像,是在标榜自己向往着关公的忠义,还是单纯将其作为财神爷的象征。 …… 出得凌府,再左转两次,便是一条僻静的小巷。马大鸣来回扫视了几周,将马匹栓在巷口的一块石墩上,放轻脚步溜了进去。 他一只手撑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深入喉咙猛抠,随后吐了一地酸水。 望着泛着淡金色的水渍,马大鸣额间冒出冷汗,不住地担惊后怕。虽说他对凌退思的狠辣阴毒早有所知,但如此果断地下毒害人,还是令他震惊不已。 要不是察觉到自己碗中的茶水颜色比耿天霸的深了少许,只喝了一小口便停了下来,恐怕绝难逃过中毒的命运。 饶是如此,马大鸣仍然感觉到身上的血气仿佛凝滞了几分,心中满是惧意。 这种毒效,难道是凌退思手中那几盆奇毒无比的金波旬花吗?那应该根本挺不到现在,听说连当年内功深厚的一流高手丁典都无法抵御,何况是主练外功的自己? 看来是花茎之类的部分吧,估计凌退思并不想真的将人毒死,而是准备了解药来控制自己。 马大鸣思虑万千,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装作中了毒,返回凌府“诚心”投靠,还是立刻上马逃亡,远远离开两湖之地,再也不回来。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后背被人轻轻踢了一脚,正中大椎穴,整个人软软地向地上的水迹倒去,眼看着就要上演脸浸毒水的境况。 这金波旬花的剧毒厉害至极,此刻溶于水中,一旦溅起来、沾染到了眼皮上,难保不会渗入眼中,使人失明。 马大鸣心惊胆战,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终于在最后关头曲起双臂垫于身下,方才避过了这一劫。 正当他连连喘气之际,后方响起了冷冰冰的清脆女声。“‘委身贼人,只为将其背后势力连根拔起是吧’?忠心耿耿马大鸣,还记得我是谁吗?” 赵青又是一脚踢过,替他解开了穴道,闻了闻空中气一股极淡的怪香,继续开口道:“你被凌退思下毒了?”虽然是问句,但语气相当肯定。 马大鸣慢慢爬起身来,点了点头。他的神情惶恐讶异,心中不住地盘算应该如何狡辩。 “找人治疗皮肤割伤是怎么一回事?”赵青问道:“凌退思的意思,是想让你们发动整个门派前去寻找江湖上的名医?靠的是什么?官府的面子吗?” “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 明白了对方竟然武功高强到潜入凌府、全程听完了他们几人的谈话而不被发现的程度,马大鸣越发恐慌,不敢直视赵青,只是低头道: “这是指要我个人拿自身门派的名义背书,向外界宣传。当然,这是不道义的行为,姑娘让我改我就改,让我不做我坚决不做。” 赵青恍然,马大鸣他们并不是门派中的掌权者,本就应该如此。“你所在的‘万胜刀’门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能让凌退思想要借力宣传?” 她记得凌退思既是荆州知府,也是双湖大帮龙沙帮的帮主,势力庞大,不见得需要“万胜刀”门的声势。 马大鸣不明白赵青究竟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道: “万胜刀门下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高手,掌门人的武功大概也就与万震山相若。本门祖师爷,也就是我曾祖父,原是六七十年前飞马镖局的总镖头‘百胜神拳’马行空的族兄,当年开派,主要靠的是一部意外寻得的金刀秘笈。” “马行空的外孙是一对双胞胎,不知从哪习得了极为高超的武功,在辽东地域取得了一流高手的名头。后来我们万胜刀门探听了这件远房亲戚的关系,前去攀上了亲,从而大大壮了门派的声势。” 胡斐的左右双僮吗?赵青暗暗思索,连城诀接着雪山飞狐的话,也不知道胡家刀苗家剑有没有被传下来,有空的话到是可以前去找一找。 “就是不知道耿天霸那边是怎样的情况。山西太行门外家功夫赫赫有名,传闻与少林寺有着关系……想必凌退思已掌握了切实的消息。” 马大鸣最后说完,提及凌退思时直呼姓名,努力做着切割。 “嗯,凌退思让你找名医,你就去找一找。到时候你编个假身份,推荐我来帮忙治伤。不要想着耍心眼,后果你懂得的。” 赵青说完,伸手夺过他身上佩刀,食指弹在上面,令其连刀带鞘化作了一截废铁。接着运劲掷向地上毒水处,将路面砸出了一个深坑,也算是清理了毒害。 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她身形闪烁,转瞬间已离开了小巷。 马大鸣苦笑了两声,也走了出去,牵过马匹向着凌府行去。 …… 荆州府的大牢位于一条荒无人烟的小巷子背后。 为了防止越狱,监牢外边有一堵极高的高墙,将其与外界分隔了开来。但尽管如此,附近的百姓们仍然觉得相当晦气,极少有人路过这里。 初五的残月格外明晰,银白色的光辉穿过远处的高墙、近处的铁栅栏,斜斜洒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灰白的亮条。 这是一间约莫两丈见方的大石屋,墙壁都是一块块粗糙的大石所砌,地下也是大石块铺成,住着两个衣衫破烂不堪、脏乱长发垂肩的男人。 这两人手足上都有着镣铐,琵琶骨中穿着两条铁链,显是官府关押的重刑犯人。 其中一人要瘦削一点,身子背着月光,朝向墙壁睡着,搭在肩膀上的右手一根手指也无;另一人满脸虬髯,盘腿坐在铁槛边上,仰着头凝望远处一座高楼窗槛上的花朵,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突然间,里边那人身子不断颤抖起来,铁链铮铮作响。他脸上神情痛苦挣扎,似乎是遭遇了什么吓人的噩梦,迷迷糊糊地开始唤道:“师妹,师妹!” 这名悲伤凄苦的可怜人便是狄云,而另外一人,则是他的狱友丁典。 “唉,狄兄弟。”丁典听得狄云的唤声,走过来看了一会儿,感伤地叹道。 这两天来,狄云并没有主动向他提及他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但凭借着昨日听到的沈城言论,与印着“万戚联姻,百年好合”小字的粉红色喜糕,丁典已猜到了大半。 尽管两边是害死了梅念笙这位近乎于自己“师父”的前辈的万戚两家门下,但他从不将罪责加诸于仇人的后辈。 见着狄云如此悲伤,再加上错怪了他整整三年,丁典心中颇为同情。 突然间,他伸手向狄云腰头和臂下连点了两指,石屋内的声响顿时停歇了下来。 原来,丁典担心狄云一天天地这样伤心悲痛下去,精神日益衰弱枯竭,只得点了狄云的昏睡穴,希望他能睡上一个好觉。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屋顶上传来了轻盈且密集的脚步声,似是有多名轻功好手同时向监牢处闯来。 丁典运功明目,透过栅栏向外望去,只见来人有八九人之多,有男有女,有僧有道,似乎并非一路。 其中一人是蓬头垢面的老乞丐,手中提着一根竹棒,相貌有些熟悉。 “言达平?”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劫狱 遥望着远处到来的言达平等人,丁典不由得轻呼出了声。 当年在长江中游的三斗坪,两湖大侠梅念笙遭遇到了万震山师兄弟三人的背叛围攻,死在了他们的毒手之下,给丁典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作为两湖武林中的出名人物,丁典本就与万言戚三师兄弟曾有过数面之缘,称得上认识; 而在得到了梅念笙的神照经、连城诀之后,为了避开他们可能的出手灭口,他更是细细打探过了三人的相貌特征。 是以虽说言达平做了乔装打扮,但丁典只是多看了几眼,便成功认出了对方。 除了乞丐装束的言达平之外,此时同样行于屋檐之上,尚有八人:其中三名眼神阴冷,提着铁棍的黑衣汉子,从左侧而来;右侧,一高一矮、各持利刀的劲装大汉,则大踏步行了过来; 中间,一位须发甚长、脸上有着刀疤的清瘦道人和一位。” 只听得喀喀两声,两名劲装大汉手中各执一柄单刀,已然砍断了牢房外的铁栅栏,一齐踊身而入。 紧接着其他人包括言达平在内,都跨了进去。赵青也跟着进入了其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无影神拳 最先入内的两名大汉提着单刀,向着石质狱室扫视了一番。 只见一站一躺的两名囚犯都披散着长发,衣衫破烂,在漆黑的夜色下,有些分不太清;墙角落里放着一只粪桶,臭气四溢,有些熏人。 这种难闻的气味,对于常年见血的江湖人士来说并不算什么,真正弥漫在周围的,是附近同行之人随时随地可能出手的静默氛围。 两人感觉到了一股压抑与不适,警惕地向另外的人瞥了一眼。矮一些的大汉随即向丁典开口道:“狄云,越狱离开、跟我们走吧,洞庭帮保你日后能够尽情享乐、富贵一生。” 边上传来了阴测测的冷笑声,一名持棍的黑衣汉子突然开口道:“你们洞庭帮这些年,做的恶还少了吗?哪里来的资格作出保证?想拿别人作为交换,就别那么虚伪了。开诚布公些,对谁都好。” 另一名黑衣汉子接着同伴的话,冷冷说道:“别的话也就不多说了,先把狄云给带出去。另外那人也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真睡,为免暴露我们的身份,还是灭口算了。” “施主想要灭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多造杀戮,老衲心中甚为不忍。这位躺在地上的施主,老衲决定让他入我十方寺,也算是活命的功德了,希望各位能给个面子。” 高瘦僧人缓步栏在两人前面,一只手提着戒刀,另一只手行了个佛礼,沙哑的声音在石屋内回荡,语气起伏大了不少。 其他人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十方寺的归鸿一口戒刀遍染鲜血,这突如其来的慈悲之心必有缘由,决不会寻常。 “躺在地上的才是真狄云,归鸿想诓我们。”最后一名黑衣汉子一语道破玄机,左手一把掷出数块飞蝗石,向着高瘦僧人的左右臂膀袭去。 另外两名黑衣汉子则舞动铁棍,试图趁着僧人忙于抽刀抵挡暗器的时间,从左右两边绕过,向狄云扑去。 原来归鸿经常与寺中同门谈辩佛经,一向心细。他在这石屋待得越久,越发觉得“狄云”面对突然出现想要劫狱的高手,表现过于平静,不太符合常理。 再结合之前曾用“手段”从万家弟子那里得到了狄云的外表特征,他在观察了一会儿后,发觉“狄云”的右手是有手指的,显然是假的狄云;而躺在地上的人,却没有手指,应该是真的狄云。 于是他尝试着编造言辞、骗过他人,试图独自控制带走真的狄云,但水平不足,最终还是被别人给看破了。 不过,黑衣汉子尽管看破了问题,但自认并没有能够做到控制带走狄云而不被怀疑的能力,所以便直接揭露了出来,想要趁乱行事。 然而,归鸿并没有因此放弃。只见他一声低吼,双膀齐震,身上僧袍的系带尽数崩断,整件脱离身体向后飞出,像一张撑开的大网,网住了两侧袭开的飞蝗石。 而归鸿本人,则以比两名黑衣汉子更快的速度,左手曲成鹰爪之形,向着狄云抓去。 但就当他将要抓中狄云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丁典就像一道瞬息变幻而至的影子,拦在了僧人前面,没有言语,只是一拳打出,正中心口。 归鸿高瘦的身子挺直了一瞬,随即缓缓向后倒下。他的戒刀从手中滑出落下,撞在石质地面上发出了轻响。 僧人倒地后毫无动静,显是已经死了。 一时间,石室内只余下在丁典高速移动后,身上铁链振荡碰撞在一起的清脆金属声,以及众人受惊后急促的呼吸声、心跳声。 除了赵青在蒙面布下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其他人都吓得呆了。 言达平突然喊出声来:“无影神拳!你!你就是丁典!丁大爷,你怎么在这里?” 自从打探到戚长发刺伤万震山后,言达平立刻赶到湘西沅陵南郊,也就是戚长发的老家附近,等待着对方回来取走连城剑谱,好俟机下手抢夺,可是左等右等,三年都过去了,戚长发始终没现身。 前些日子,言达平从他安排在荆州城的探子那里得到了万震山的儿子将要结婚,而且娶的竟然是戚长发的女儿。 他思虑了一番,决定前往万家看上一看,毕竟这是戚长发女儿的婚宴,父女亲情,戚长发多半会暗中潜入进现场观看,这便是自己的机会了。 但后来发生的事令他大吃一惊,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个年轻女侠,当场搞跨了婚宴,干废了万震山一家,还透露出了“戚长发已被万震山所杀”,和她知道连城宝藏地点的事情。 对于对方知道宝藏地点的说法,言达平也不是完全没有相信。 他知道宝藏的线索就隐藏在连城剑谱与剑诀之中,那么梅念笙同时持有二者多年,完全有破解并得知梁帝宝藏位置的能力。 而梅念笙临死前与丁典见上了一面,或许并不仅仅是传授了他武功与剑诀,说不定连宝藏的位置也直接告诉了他。 假如那名女侠高手与丁典是师徒之类的关系,从而也得知了宝藏的地点,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也符合了对方年纪轻轻就武功高强的特点,说不定,她练的正是《神照经》内功。 就算她事先并不知道宝藏的地点,万震山也未必没有可能知道。 过去,他完全没有想到过,万震山的心计阴谋到了如此地步,竟然偷偷杀死了戚长发,估计多半也拿到了剑谱。 那么,她从万震山那里得到了有关宝藏的线索,也是相当有可能的。 实际上,大多数人的观点都是:一个人既然开口承认知道宝藏的地点,那么无论如何,她都是有所嫌疑的。 而只要有一些取得宝藏的可能,便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了。 所以,仅仅是为了一个埋伏戚长发,抢夺剑谱的机会,言达平可以硬生生扮作乞丐,在乡下行乞了三年,只因他已将寻得连城宝藏视为了自己人生的目标。 然而此刻,他往常对取得梁元帝埋藏的宝藏、收获惊人财富的肖想、渴望,似乎一瞬间烟消云散了一般。 因为言达平认出了知晓自己合谋杀师的隐秘、大概率会对自己出手的丁典;而丁典,在刚刚展示出了速度快到看不清楚,似乎能够一招击毙自己的身手。 “无影神拳,影动即至”,本是用来捧高武功的夸张说法,此刻却化作了眼前的事实。 他的心中尽是透彻入骨的凉意。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配合出手 众人都已经明白了,突然间出手的那一名囚犯便是丁典,而里面躺着睡着的那一名囚犯,则是他们的此次的目标狄云。 尽管这两人都很可能蕴藏着通往连城宝藏的道路,但没有人觉得,自己现在仍然有着把握制住他们俩。 虽然江湖上一直有传言,丁典得到的不仅仅是梅念笙的宝藏地图,还有他传下的神功,但这两者毕竟一个使拳、一个使剑,相信的人并不算多。 而在丁典消失于江湖,不再现身之前,据说已经展现出了江湖一流的武功水平。 但他们从来没想到过,丁典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种程度,与他们有着宛如天与地一般的差距; 在被人用铁链穿过了琵琶骨、本应功力尽废的情况之下,竟然也能在一招间击毙高手,实在是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简直如同在做梦一般。 原本出招向睡梦中的狄云袭去的三名黑衣汉子,本来喜出望外,均觉得占据了先机,有望大获成功。 结果,他们却亲眼目睹,仅仅一晃眼间,原先自己想要联手对付的敌人,竟然被他人瞬间击毙,无不惊恐骇然,恨不得爹娘多生出几条腿脚来,从而得以快速逃离。 但最终,这些人并没有出现第一个逃跑的。他们中的每个一人都明白,以丁典刚才施展出的身法轻功,首先逃离而出的后果,大概率会被重点盯上,却是摆脱不了的了。 “诸位来到此地,向着狄云兄弟出手,究竟是因为什么缘由?” 丁典简单扫了一眼周围的境况,沉声问道。 “姓丁的,你躲入荆州府的牢房,秘密修练高深武功,想必是不准备让我们离开了。那么我们又有何理由告诉于你?”身材较矮的劲装大汉冷声说道。 他与高个劲装大汉都是洞庭帮的堂主,合称“断水双刀”,平日里作过不少恶行,更是在七年之前出手追杀过武功尚浅时的丁典。 以己推人,大汉当即便已认定丁典绝不会放过自己兄弟俩,于是将心中所思当众道出,想要引起场上众人的同仇敌气之心。 “哦,是吗?那你们可得做好准备了。” 丁典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脚尖,将僧人的尸体挑起、重重踢飞,穿过铁栅栏抛落在丁外边的院子内,接着转身弯腰,去解狄云的穴道。 他想要解开狄云的昏睡穴,让他清醒过来,躲在一旁。 狄云尽管武功已废,毕竟仍有些招式和见识上的基础,比起无意识的躺地昏睡,在交战之时受到余波误伤的可能性将会少上许多。 但就是这么一转,丁典后背肩部有两道不明显的血迹显露了出来,渗出染红了囚衣表面的一小块区域。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交集在了一起,看向这处眼前敌方受伤的细节。 原来,刚才四名高手几无征兆地同时向狄云出手袭去,令人难以反应过来。先手已失,丁典武功虽高,但想要以一人之力拦下四人,阻止他们对毫无反抗之力的狄云造成伤害,实是并无把握。 于是,他不顾琵琶骨被穿受制的束缚,强行将身法催发到了极致,方才一击败敌,震慑住了诸敌,但也导致肩上伤口出现了破裂。 赵青注视着丁典伤口缓慢地渗红、止住流血,忽然间意识到,自己以往却是低估了丁典的武功。 原作中他说未必能胜过血刀五僧的联手,只怕指的是他在琵琶骨中穿着铁链、未褪下镣铐、身受枷锁的情况之下。 毕竟功力再高,神照功再神奇,最多也就能让穿了琵琶骨、挑断了手筋脚筋的人练成上乘武功,并不能完全摆脱铁链镣铐的束缚拖累,轻功身法、出招速度终究会受到限制与影响。 闻着散发而出的淡淡血腥气味,高个劲装大汉舔了舔嘴唇。 也许这个动作便是两人约定出手的暗号,下一瞬,一高一矮两人一齐抽刀暴起,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向着丁典砍去。 矮的那一位下盘功夫直如磐石般稳重,刀光滚滚如潮,专砍下三路;高的那一位刀法、步法轻盈,挥臂如游浪,专削上三路。 两人相互配合,快慢交替,就像一位四手四臂的异人。青色的刀光裹挟阵阵劲风,瞬间笼罩住了丁典周身要害之处,而且主要朝着他的肩胛而去,攻其之短,以为守御。 不远处,赵青观察着两人的刀法出招,心中不由得暗暗感叹,两人的真实功力、招式造诣,比起万震山来均差了半筹,但在联手之下,威力所增何止倍蓗,却又是大大不同了。 这类互补的招式,不禁令她联想到了神雕侠侣当中的玉女素心剑法。倘若自己也习得或创出了两套招式互补、刚柔共济的剑法,然后练就类似于左右互搏的手段,其效果威力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 正是知道丁典的武功之强,“断水双刀”面临出师以来最艰难的一战,爆发出了生死之间惊人的战意与力量。 他们的刀似乎不再是普通的刀,而是狂暴奔涌的激流大水,将刀风刀浪卷向了眼前的对手。 水流的冲势看似缓和,实则很猛很烈。 只可惜它遇上了更坚更固的堤坝。 丁典冷冷一笑,身体微微前倾,不闪不避地朝着矮个大汉迈出了一步。只见他臂膀一震,左手铁链挥动朝着高个大汉的刀身卷去,将其带动拨转,反而砍向了他的同伴。 趁着两人将将对砍、急忙收力之际,丁典的右手已挥出了一道残影,左腿也猛然顶膝踹出。嘭嘭两声闷响,两名大汉已然中拳受腿,向后倒飞而出。 而在两人倒飞的瞬间,却又有一个身影一晃而至,向丁典飞去。 此人正是刀疤脸的枭道人,他在“断水双刀”出刀之际,便已隐藏在了高个大汉的后方。 直到丁典出招毙敌,便趁着即将换招的间隙,他突然身子跃起,犹似飞鸟般扑到,双掌齐出,势道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击向丁典心口。 枭道人算得很清,丁典刚刚将内力运至手脚,出了两记重手,瞬息间绝难完全收回,胸腹之间内力亦必不继,护体不存。 对于他来说,已没有比这更妙的出招时机。 以“同伴”的两条性命作为代价,世上最精巧的配合,也莫过于如此。 而自己双掌并击之下,就算是一块铁板都要被震得凹陷进去,没有内力护体的血肉之躯,又该如何抵挡?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歼敌 眼望着两人险之又险,可谓千钧一发的交手境况,赵青的心中却并没有太多担忧。 她已经猜到这名道人的身份,应该是与丁典比拼过内力的枭道人。 原作中,丁典认为胜谛、宝象等血刀门僧人才称得上是他的劲敌,而枭道人却只是他试招的靶子,其间高下,不辩而明。 可见枭道人多半只是内力较高,但真实水平也就比万震山等人高出半筹左右。 若两名二流好手加上一名一流中大概垫底的枭道人,就能击败丁典这位练成了神照功的绝顶高手; 那想来,从前同样身怀宝藏线索的梅念笙根本活不到中老年,只会早早地就被黑道上的高手联合给围杀了,而不是轮到他的三个徒弟来叛师背刺。 她明白,以丁典的功力,自然不可能发现不了藏在劲装大汉背后、鬼鬼祟祟试图偷袭的枭道人。 而他面对如此处境,脸上神色平静,显然是有着充足的自信。 赵青很期待,丁典究竟会施展出怎样的招式应对? 若是异地相处,自己应该会借着拳出脚踢之势,以一股滞气短暂凝结在胸口为代价,向后作出一个空翻,躲过传道人的掌力实击、卸开对方所携的掌风。 但这样一来,地下的狄云就暴露在了枭道人的面前,有可能遭遇危险,乃至于成为敌人控制之下的人质。 …… 有的人身材普通,长相也普通,但却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丁典就是这样的人,任何人只要一直盯着他看,就会从他身上的一个细微动作、脸上的一个个微小表情变化,莫名感知、体悟到他心中蕴藏着的坚定、刚毅与自信。 枭道人现在就发现了这一点,面前的丁典双目炯炯有神,仿佛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一切。 他为什么能那么自信?难道他能躲过我这一招吗? 下一瞬,他便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丁典上身微微后仰,胸部顺着掌势向后一缩,形成了一处凹陷,似乎想要避开敌方掌缘的受力发劲。 不会以为我是那些身手二三流、不能控制自己内劲运使时机的低手吗?今日便让你试试我昆仑派的红砂掌力,震裂你丁典的五脏六腑。 枭道人心中冷笑间,双腿微曲后蹬,双掌立时再向前突进了数寸。 然后便仿佛撞击在了一块钢板上,掌面通红刺痛,似乎被无数细针扎入了其中,令他不禁出声痛呼。 原来《神照经》内功乃当世第一奇功,丁典练之已至大成,全身经脉无处不通,内息劲力遍布四肢百骸,毎一处都有精神力气勃然而兴,沛然而至,甚至头发根上似乎均有劲力充盈,平日里所积蓄的潜力旺盛之极。 方才在丁典遭遇危机之际,身体内部的潜力伴随心动而发,在他后仰陷胸,争取了一刹那之后,如潮之涨、礴然而出, 化作了巨大的内劲冲力,与枭道人掌力对击在了一起,不仅暂时挡住了敌人的劲力,甚至反激侵入了对方经脉。 注视着对方惊惶的神情,丁典脸上红光一闪而过,已然出手捏住了位于胸前的两只手腕。 霎时之间,枭道人全身犹如堕入了一只大火炉中,似乎连血液也烧得要沸腾起来,只觉对方的内劲汹涌而至,格格格格爆声不绝,肋骨、臂骨、腿骨寸寸断折。 他眼望丁典,说道:“你……你已练成了‘神照经’……已经……天下……天下……无敌手……”慢慢缩成一个肉团,气绝而死。 突然间呼啸声响起,三个黑衣汉子把各自手中的铁棒横着掷向丁典的方向,随即伸手展开身上黑色大衣,里边竟然挂着各式各样、数目惊人的暗器。 三人飞快地摸出了数枚毒蒺藜扣在手中,双目凝重地望向丁典,蓄势待发。 眼见三根铁棒疾飞而至,丁典哼了一声,已然弯腰抓起地上枭道人蜷缩扭曲的尸体,向着铁棒袭来的方向掷去,撞在一块,发出了轰隆的巨响。 三根黑棒竟然在半空炸裂了开来,铁片、血肉横飞。那竟然是三根装有炸药、可由碰撞而引爆的特殊暗器,其名为“霹雳棒”。 看来三名黑衣汉子准备下狠手除去能给他们造成生死威胁的丁典,然后凭借着剩余的暗器对抗赵青与言达平,夺取、控制狄云,但却被识破了这铁棒中的秘密。 四十多年前,以暗器而闻名的兰州柯家被巴山帮覆灭,夺取了功法秘籍,培养出了一大批使用阴毒暗器的好手。 在得到神照经后,丁典曾数度遭遇过这些人的袭杀,故而早有所防备。 他神色微微一凝,抓起狄云挟于肩膀下方,施展身法躲过了四处激射的铁片,顺带着连脚踢起“断水双刀”落在地上的利刃,瞬间洞穿了两名黑衣汉子的心口。 目睹同来之人一一身死,言达平以及剩下那名黑衣汉子知道事已不可为,拼命地施展轻功向外逃去,眼见着就要穿过外边的铁栅栏。 忽然,赵青长剑出鞘,一剑剖开了黑衣汉子的背脊,接着划过一个圆弧,已横在言达平脖颈前,令他不得不止住了向外的冲势。 丁典锐利的目光停留在赵青身上,尽管对方只出了一招,但他已经作出了判断,以自己的武功轻功,只怕是无法留下这名黑衣女子的。 而且,她很有可能是一位自己生平前所未见的高手。一剑制服“陆地神龙”言达平,自己并不精通剑法,应该是无法做到的。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女性剑手?考虑到对方一直以来并未出手,也许不一定是自己的敌人,但也不能大意。 …… 赵青摘下黑色面罩,挂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手中剑刃一直紧贴在言达平的喉咙外半寸,逼着他随着自己向丁典的位置走去。 “丁大侠,我来此的目的无关连城宝藏。只不过顺路而来,见识一番大成神照功的强大威能。” 说话的时候,她一脚踢在言达平身侧,使其在半空滚动了数圈,重重摔落在了丁典狄云的边上。 “你有什么证据吗?我并不轻易信人。世间值得我给予信任的人并不多。”丁典淡淡开口道,放下一片迷糊的狄云,拉了一把,让他立在身边。 刚才他挟着狄云的时候,浑厚的真气透入经脉深处,已然冲开被封穴道,将其从昏睡中唤醒而起。 于是,狄云睁大了双眼,呆呆愣愣地望着变化巨大、栅栏内外地面上多了好几具陌生尸体的监牢,连睡梦中一直念叨着的、失去师妹的悲伤都被惊得都消失了片刻。 直到他注意到了滚倒在边上、鼻青眼肿的言达平,辨认出对方便是在荆州万震山家中教了他三招剑法的老乞丐。 “老伯伯,你怎么了?丁大哥,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丁典,想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一觉睡醒,怎么仿佛天都变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解释与释然 三年之前,万震山家中,狄云和大盗吕通相斗,若无言达平暗中出手相救,已然落败; 接着又跟言达平学了三招精妙的“连城剑法”,将万门八弟子打得一败涂地,全无招架的余地,使他得以免受羞辱。 在狄云的心目中,言达平虽然是一个头发蓬乱、浑身污秽的老乞丐,但一直是他的恩人。 倘若有一天,自己能够出狱与他重会,定当用心报答。 但令狄云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好端端地待在监狱当中,竟然很突兀地就见到了他,而且还是一幅似乎刚被人打倒了的模样,实在出乎了他的意料。 “老伯伯,你怎么了?”狄云挠了挠额头,再次不解地问了一遍,伸出没有残缺的左手,向着言达平搀扶而去。 丁典奇怪地问道:“老伯伯?你不认识你师父的二师兄‘陆地神龙’言达平吗?” 虽然能看出言达平在赵青的一脚之下震麻了全身筋骨,对狄云的威胁并不大。 但当年目睹他们师兄弟三人是弑师的凶狠毒辣,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 于是轻轻拉过狄云,阻住了他靠近言达平,顺便拍了拍狄云的肩。 “狄兄弟。你的这位二师伯,与地上躺着的那些人,今日似乎正是为你而来的,你可需要当心警惕一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口口声声说你的身份关系着宝藏的线索,前来劫狱想要将狄兄弟你带走,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了解?” 丁典望着狄云迷茫一片的眼神,心想,狄兄弟多半是不知情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三年以来狄云一直被关在这牢狱中,不曾外出过,那么近日发生的与之相关的事情,应该只有他的师妹跟万震山的儿子结婚了,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有着关联。 这几句话钻入狄云耳中,他头脑中登时一阵混乱:“什么?这老丐便是……便是二师伯……二师伯……言达平?” “不错。他就是言达平,跟别人潜入狱中,想通过你从我这里得到宝藏的线索。”赵青看着狄云发愣了好一会儿,出声对他说道,同时也是在向丁典解释。 “丁大侠,你可以叫我赵青。不必担心我图谋梅念笙大侠告诉你的连城诀,因为我已经知道宝藏的位置了。” 丁典神色微变,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赵青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究竟有没有在说实话。 “那么今夜你到来,是为了狄云狄兄弟?其他人的目的则是想用狄云来与你交换宝藏的线索?看起来他们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还以为你与他们抱着相同的目的。” “只是我不明白,你找狄兄弟的缘由?对于我来说,狄兄弟是一位罕见的、朴实纯善坚毅、被冤枉的好人。我十分欣赏,视他为朋友、兄弟。” “而对于你来说,他身上有哪些特殊之处呢?总不会也同样是了解到了他的性情人品吧。还是说,这是由于他与戚长发、万震山等人之间的关联?” 说到这里,丁典不由得向边上的狄云看去。他在思索,老实憨厚的狄云能够牵扯上这样一位顶级的高手,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宝藏?我师父、万师伯?连城诀?”狄云一头雾水,在边上喃喃道。 他心中只觉得这外面繁华的世界里阴谋诡计太多,远不能与师妹一起在乡下干农活的日子相比。 忆起脑海中戚芳婀娜的身姿,狄云不禁潸然泪下。 “看得出来,你对我知道连城宝藏的位置还是不怎么相信。不过,我有能够证明自己的证据,待会你可以跟我去看一看。” 扫了丁典一眼,赵青顿了一顿,对着眼眶湿润的狄云道: “狄小哥,昨天万家的婚礼并没有举行下去,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那时,我当场揭露了万家陷害于你的过程与原因,惹得他们群起而攻。” “于是万震山身死,万圭等人残废。戚芳也得知了当年的真相,非常后悔悲伤。她已经离开万家,目前正住在我租的院子里。你如果想出狱见她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什么?婚礼取消了?师妹终于知道我是被人陷害的了?这是真的吗?” 狄云睁大双眼,伸手揉去刚才模糊的泪水,如一泓清泉般,流露出了纯净的期盼。 不知为何,他对赵青的话相当信任,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多年以来,唯二开口表示相信他没干过恶事的人。 “万家陷害我的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我师父刺伤了万师伯吗?” 一时间,他已经有所猜测。万家专门陷害他的原因并不是那么简单,不然这位女侠也不会对万家下如此狠手,连万师伯都给杀了。 突然间,他闻到口鼻边有一股腥臭,伸手抹了一把,只见手上有着不少鲜红的血迹,吃了一大惊。 原来,之前枭道人的尸体被装有炸药的霹雳棒炸成了碎块,鲜血迸射。 丁典纵然轻功再高,也只能挟着狄云避过那些高速袭来的细小铁片,至于密密麻麻飞溅的血滴、血沫,便无法完全地躲开了。 所以狄云的身上、脸上、衣上,都沾上了不少。虽然他醒来后连番受惊,没有察觉到脸上的异状,但泪水淌下,带着脸颊上的血迹溶于其中,流经了他的口鼻,终于令他意识到了情况。 遥遥望去,狄云在知道自己沉冤得以昭雪之后,流出了喜悦的泪水,冲洗尽了原先悲痛的血泪。 “自然是真的。万家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占走你的师妹罢了,而且还使了大量的银子:表面上装作在为你求情,实际上则在是在使钱让你加重刑罚。”赵青回答道。 狄云暗暗感到一阵凉意,他直到今日,才从头至尾地明白了自己陷身牢狱的关键,明白了当年的真相,居然仅仅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 随即,一种快意、释然的感觉突然在他心中冒了出来,赵姑娘她已经差不多帮自己报完了仇,救出了戚芳,这无一不是他内心深处所渴望的。 这瞬息之间,他已经从被冤枉、颓废绝望的痛苦之中走了出来,变化、效果之快,比世界上最神妙的灵丹妙药还要胜过百倍。 于是狄云笑了起来,相当灿烂的笑,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曾经历了悲惨冤屈的年轻人。 除了偶尔会不由自主地抱怨两句,他无疑是一位与丁典一样坚强、刚毅的人。 丁典也很为他高兴,尽管双方这么几句话,并没有透露出具体的细节,但狄云兄弟最终脱离了他“内心深处的牢狱”,确是事实。 “赵姑娘,带我去见识一下你所说的证据,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越狱 对于丁典仍然对自己有所怀疑,赵青并不意外。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丁典被凌退思给坑害的绝不是一般的悲惨:被穿了琵琶骨、挑断了脚筋,六年的牢狱生涯,无数次严刑拷打,心爱的人被逼发下毒誓、自毁容貌。 像凌退思这样阴狠狡诈的人,利用戚芳狄云来套取丁典的连城诀,也是完全做得出来的。 赵青笑了笑,扫了一眼倒在地上、悄悄伸长掩于背后的左手、去拿自己竹棒的言达平,回道: “出了这牢狱,你跟着我走,很快就能看到证据了,绝对能让你再没半点怀疑。今夜我前来监狱,本来是看一看狄云的情况,但现在,我准备与丁大侠你合作一番。”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准备怎么处理这位梅念笙大侠的好弟子,言达平呢?” 赵青的目光停留在了狄云的身上。 能让人再无半点怀疑的证据?这会是些什么? 丁典眉头皱了皱,随即扫了一眼不远处装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昏迷了的年老乞丐。 他神色微厉,出声喝道: “言达平,那天夜里长江畔,你与两位师兄弟为了宝藏的线索,合力谋杀了师父梅念笙。弑师罪孽,实无可赦。今夜碰巧遇上了,正好为梅大侠报仇。” 话语将毕,丁典向前踏上了两步,一记携着凛凛神威的无影神拳已然向下方打出。 这一拳之威,足以开碑裂石;拳风所至之处,石室内掠起了一阵大风。 伴随着狄云的惊呼声,言达平在地上滚过了半圈,堪堪避过了大部分拳力,但腰腹处已然鲜血淋漓。 原来,言达平饲养毒物多年,学过不少制毒用毒的偏方,其中有一方乃是使用蝎毒配药,可大幅加快血液流速,削弱伤痛的影响,使人恢复行动能力。 此次与多名高手同行前往劫狱,为有备无患,他早早就在口中藏了一剂。 实际上,他也是所有人当中最早认出狄云的。但出于谨慎,他并没有抢先出手,而是想等待时机。 结果,他的“同伴”全部身亡,只剩下他最后一人。 在被赵青一脚踢飞后,言达平便嚼碎吞服了下去,想要瞒着敌人恢复实力逃跑。 再一个翻滚,他抓过了竹棒,从地面上纵跃起身,左手握住竹棒下端,右手握住棒头,双手一分,嚓的一声轻响,白光耀眼,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 竹棒的棒头便是剑柄,剑刃藏在棒身之中,竹棒下端便是剑鞘。 而此时此刻,青白色的剑刃正架在了狄云的脖颈之上,似乎下一瞬便能夺去狄云的性命。 但这截剑刃,现在却不能够再作一丝一毫的动弹,因为它已被两根晶莹如玉的手指夹住。 而夹住他的人,便是赵青。 少女脸上泛着若有若无的嘲讽,看来,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赵青早就知道,相比起其他人,言达平终究对狄云有着“恩情“,任凭丁典直接了当地杀死对方,将会影响这两人间的关系。 于是她给言达平下了一个套,刺激他出手逃生。 而正常情况下,言达平面对着两名远超自己的高手,并没有逃跑的机会,所以必然会试图挟持场上武功最弱的狄云。 这样一来,狄云对言达平的感激便剩不了多少了。 日后,丁典再给他分析一番,告诉狄云,言达平教他武功实是为了挑拨万震山与戚长发之间的矛盾,从而完美无缺的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在她的暗示之下,丁典也隐约猜到了言达平与狄云之间的情况,配合她出了一回手。 又是一记无影神拳,不同前一拳的声势浩大,这一拳却是近乎于无声无息。 丁典的身形似乎突然消失了一逝,再次出现时,已然轻飘飘地轰在了言达平心口。 这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暗中犯下弑师之罪的“陆地神龙”,像一个乞丐般软软的躺倒在了地上,就此死去了。 …… 寂静的深夜,丁典对着狄云低声嘱咐。赵青则蹲在一旁,整理着刚从各具尸体身上收集而来的东西。 大面额的金票银票、些许碎银、两口锋利的单刀、一柄伪装成为竹棒的精钢利剑…… 还有一件有着以乌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外皮的秘籍,是在枭道人的残尸中找到的。 能够扛住火药的爆炸,看来这些丝线,应该便是刀枪不入的乌蚕丝了。 赵青打开秘籍,翻阅了一下,大概记录的是昆仑派的一门独门武功红砂掌,与其更上一层的七煞朱砂掌。 不过说起来,这本秘籍全文都是繁体字,看得她相当的累,甚至有不少字形并不认识。 所谓红砂掌,便是枭道人之前使出的掌力,可以在敌人中掌的部位种下热毒,并留下一个血手印。 而七煞赤练手,则是更进一步的功夫,可以施出七种不同的劲力组合成为热毒,有些像七伤拳与至阳版玄冥神掌的结合。 按照书中记载,这门功夫,其实是几百年前日月神教历经数代教主创造而出。 这么看来,可能是昆仑派不知如何得到了日月神教的部分武功传承,并开发了一个简化版本。 根据赵青判断,七煞赤练手一旦大成,可以做到像生死符一般控制他人,只不过其效果和破解难度都要低了不少。 其实用价值也是不错的,可以说是相当难得的收获。 把金银、秘籍装入衣衫内侧的口袋中,赵青试了试言达平留下的竹棒剑,感觉还算不错,便顺手收了起来,剩余的杂物则弃于原处。 她纵身跃出石屋的铁栅栏,向着丁典招了招手,出声唤道:“跟我来。” …… 黯色的云朵飘过,弯弯的上峨嵋月悬于夜空当中,像一只半睁着的发光眼睛,俯视着大地。 监狱高墙外的小巷,一队五六十人的军士静静守候着,一手火把,一手刀枪,时不时有人打着呵欠。 领队的人是一个焦黄丑脸的壮硕老者,此刻正拖着一头长长的辫子,对着墙角散漫地踢着脚跟。 “打斗声好像已经停了,怎么还没有人出来?难道全死在里面了?知府大人吩咐我在这里等着贼人劫狱越狱,总不会要我等上一整夜吧。” 老者用着自己才能听到的微弱声音,自言自语道。 突然间,高墙顶上探出了一男一女的上半身,两人各抓着一手刚从墙面上挖出来的砂石,向着下方的官兵们掷去。 只听得嗖嗖声响,军士纷纷被砂石命中倒地。 老者耿天霸抬起头向上看去,只见得黑影在高处晃过,额前突然一痛。一声闷哼过后,他同样栽倒在了地上。 荆州城中的平房屋檐上边,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似在追逐。 “你准备去哪里?” “城南偏西天宁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天宁寺交谈 天宁寺地处荒僻,年久失修,门朽墙圮,庙内也无庙祝和尚。 两人走进大殿,破旧的神坛之上,一尊高达三丈余、面目慈祥的如来佛像立在正中,投下一大片昏暗的阴影。 “其实我带你来到的这个地方,正是宝藏所在之处。这岂不是证明我并不需求‘连城剑诀’的最好证据?” 赵青双剑交手,剑刃碰撞在一起,冒出的火星点着神坛上的蜡烛。 传说中梁元帝所留下的宝藏,就在这座偏僻无人的天宁寺内吗?她就这样没有防备地告诉我了? 丁典立在她身后,最初有些不解其意。他观察了一番这座大殿内的陈设,似乎并没有可以隐藏得住一座惊人宝藏的位置、空间。 除非,宝藏就隐藏在这一座巨大的佛像当中。 隐约之间,他已经猜到了真相。 赵青缓步走到佛像跟前,也不见她如何动作,身形微晃间,手中长剑已在佛像肥大腹部的前后左右各留下了一道崭新的剑痕。 一般佛像均是泥塑木雕,但这四剑落在其上,却发出“铮铮铮铮”的金属之声。 “梁元帝遗留下来的宝藏,就在这尊大佛内部。话说回来,我准备在三个月后举办一场比武大会,如有能胜过我之人,可以得到这处宝藏。” “丁大侠,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参加?神照功、无影神拳江湖闻名,你应该是最有可能的天下第一高手了。” 丁典内功深厚,耳目灵敏远胜常人,尽管附近只有微弱的烛光,但在他眼中却无异于白昼之时。 他凝神看去,只见剑痕深印,外面一层泥土已被刺穿,露出里面的灿烂金光,这尊佛像内部竟然都是黄金。 这座佛像高逾三丈,粗壮肥大,远超寻常佛像,如通体全以黄金铸成,少说也有五六十万斤。 其价值之高,足以让江湖中绝大多数人心神激荡难宁,生出想要独吞的心思。便是立身正道多年的大侠,也未必不会因此性情剧变,失却自制之力。 丁典转头向到赵青看去,只见她脸上确有些震动之色,但目光澄澈清明,并无贪婪之意。 没曾想到,凌退思、万震山、言达平等人为寻找宝藏付出了巨大代价、几乎为之疯狂,但终究无有收获。 珍贵的宝藏,位于天宁寺的佛像之中;而寻得宝藏的情况,也似乎正应了佛教中的果报之意。 苦苦追寻的贪婪之人,求宝藏而不得;心无贪念之人,却得到了真正的宝藏。 这位一直以来镇定自若的虬髯汉子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赵姑娘心胸宽广,才智双全,我丁典自愧不如。” 赵青眨了眨眼,没有接话,心想丁典却是高估了她自己。 倘若这座佛像内的黄金能够带得回去,自己肯定不会那么大方。 她可以肯定,梦入诸天或许能带回一些五行精气之类的有灵之物,但金银珠宝这类俗物必然是不可行的。 既然都带不回去,自然是该尽可能地利用。到了自己最后离开的时候,还是留给丁典狄云他们处置。 “这尊佛像其实是空心的,内部藏有比黄金更珍贵的珠宝,但都涂上了极厉害的毒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清洗去除,不过外边的黄金显然是没有毒的,可以削下取用。” “如果我举办的比武大会结束,也没有人能够胜过我,这些黄金便留给丁大侠你吧。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也并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毕竟宝藏原是梅念笙大侠门中先辈发现的,而丁大侠你是梅大侠的唯一传人,交给你保管,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赵青向丁典介绍了几句,随后到大殿外取了一些泥土回来,抹在了佛像腹部的剑痕之上,掩去了其表面所露出的金色。 虽然天宁寺荒凉已久,偏僻无人,但还是小心为妙,以防止有意外路过的人发现异状。 眼看着赵青处理好了佛像上的痕迹,丁典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 “赵姑娘,你与我一起过来的时候,呼吸之间,气息并不是很绵长,想必是因为年岁所限,内功尚未臻绝顶之境。” “不过你却能够在轻功上尤胜我半筹,莫非是将外门武功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不错,我内力不深,所修的多为外门功夫。还有,何为绝顶之境?”赵青回道。 岂止是不深,简直是几近于无。 在穿入到这方世界之后,赵青之前用《天兵炼形引气法》炼化的剑气在经脉内开拓出来的炼气区域,其实是一直维持着的。 有空闲的时候,她也尝试练了练气。 目前,赵青已经练出了一小股真气,已经可以在手少阴心经的前几个穴道间游走不息。 这大概花了她一天半不到的时间,对于资质寻常的普通人来讲,这绝对是快到离谱的速度,一般人要做到这个程度,起码需要好几个月。 不过,在赵青自己看来,她的进度似乎有些慢了,控制真气运行的速度不是很如意,也许是因为这边的外界环境不如主世界那么适宜。 而她所练的阴阳两劲,更多的是在锻炼开发肉体力量,在金庸武侠世界观中,显然是不入内功之列的。 并且也少了不少神奇之处,比如说那种隔着数尺数丈距离凌空内力外烁、击溃击杀敌人,便是她所不能做到的。另外,在对他人的治疗愈养这方面,效果也要弱上了不少。 当然,劲力修习作为更高武世界的修行主流之一,自然也是有着内功所不能比拟之处。 只修炼内功、真气的人,在内力消耗完之后,体能恐怕还不如常人,到时候只能令人宰割。实际上,无论是在持久方面还是爆发方面,劲力都要更胜过一筹。 而且自己已经得到了师父所传下的《天兵炼形引气法》,只要再过上一段时间,这些问题大部分都将被解决。 这里,丁典提到了内功绝顶,与外门功夫登峰造极两个概念,听起来这两者在档次上的差距并不大。 虽然这里的绝顶应当是特指《连城诀》内的绝顶,但也值得她参考一番。 不过,丁典突然开口提及有关内功的境界,这是为什么呢? 赵青伸手撩了撩脸颊边垂落的秀发,心中暗暗思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神照功 丁典顿了顿,继续说道: “赵姑娘,《神照经》中记载的内功绝顶之境,指的是任督互通之后,阴阳交汇、水火并济,真气奔流不息、绵然无尽。” “据我所知,近百年来修成此境的,除却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金面佛’苗人凤大侠,以及传授我神照功的梅念笙大侠,似乎只有我一人了。” “当今天下,最有名的八位高手,‘风虎云龙’、‘落云流水’,内功应该也不过止步于练到任督二脉、但并未互通的境界。” “我曾经见过‘北四怪’之末的韩金龙出手,他的‘降魔刀法’散发出的刀气虽然森寒冷冽,但离开刀身之后威力大降,只能刮出一些细微的血丝,更多的只是气势的作用。” “但一旦功力臻至绝顶,即便是最为随意的出拳踢腿,也能隔空打出可观的威力,伤敌于数尺之外。” 赵青点了点头,丁典所说,与她在原作中了解到的内功描述区别不大。 狄云在练成神照功之后,并没怎么学过掌法,结果初次便能震落数尺外的兀鹰,而在经过练习之后,掌力越发可以及远。 不过这般说来的话,天镜、天虹、袁士霄、胡一刀、胡斐等人,应该都达到了任督互通的境界。他们在细节表现上的差距,应该是所练内功的品质所导致的。 丁典虽然武功高强,但限于过去江湖上的地位,对于较为久远的高手的了解,反而没有自己来得详细准确。 “其实,内功绝顶之境,是一个相当大的范围。一些并不出彩的一流内功,也可以打通任督二脉,这是弱的绝顶之境;而像神照功这类最顶尖的内功,练成之后,便是强的绝顶之境。” 赵青插话道:“这绝顶之境,有强有弱,是不是太泛滥了一些?” 丁典摇了摇头,道:“所谓绝顶之境,其实指的是抵达了功法所载的极限。实际上,大部分功法在完全练成之后,便只剩下功力的积蓄累积了,最终达到大成。” “神照功在其中是较为特殊的一门。在完全练成功法中所载内容之后,可以急速地自发运转,只需一两个月,就能抵达大成的境界。” “上乘内功大成之后,继续修炼下去,在劲力方面几乎不再增长,基本上只增加功力的持久、绵长,除非修习者能够参悟到传说之中‘观神坐照、明月耀空’的至境。” 观神坐照?我记得神雕末杨过就是渐臻入神坐照,应该指的是同一个意思吧。 赵青顺着思路继续联想下去,“神照功”之所以名为“神照”,想必也是与其有着关联。 丁典须髯戟张,露出一个善意、豪态的笑容。 “当今之世,只有我这门‘神照功’才有着部分涉及‘观神坐照’的内容,拥有着在内功方面最为广阔的前景。如今,我便将它传授于你。” “你要教我神照功?”赵青终于明白了丁典说这么多话解释内功境界的意思,原来是为了让自己接受他神照功的传授。 毕竟正常来说,像自己这样年纪轻轻就拥有在这里一等一的武功,显然是有着顶尖的师承,如果不想练别家的功法,也属正常。丁典正是为此找了那么多理由。 “万震山是你杀的,言达平是因为你的谋划而引过来被杀的,这算是我欠你的恩情。再考虑到姑娘你内心纯善、不会为恶作歹,我决定用神照功来作为报答。”丁典严肃道。 赵青心中的讶异,比起刚才见到天宁寺宝藏时还要强烈得多。 不用做交易,也不用作什么特殊的谋划,神照功居然就这么到手了?真不愧是丁典丁大侠,一身品行称得上正道标杆。 当然,尽管有些惊讶,但她并不准备开口拒绝这样的好事。 于是丁典便开始念诵起了《神照经》全文,并一一指明其中蕴藏着的关窍。 记下了入门练功的口诀和行功之法,再伴随着丁典详细的讲解,赵青逐渐理解了内功循序渐进的修习顺序,以及神照功的要旨与特质。 自来修习内功,必当水火互济,阴阳相配。而其中的阴阳气息,指的便是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十二正经的修练顺序,是根据阴阳划分从低到高而来的: 首先练少阴少阳的足少阴肾经、足少阳胆经、手少阴心经、手少阳三焦经; 再练厥阴阳明的足厥阴肝经、足阳明胃经、手厥阴心包经、手阳明大肠经; 最后练太阴太阳的足太阴脾经、足太阳膀胱经、手太阴肺经、手太阳小肠经。 这样修练下来,阴气阳气逐步增长,且不断融会调合,使得身体强健、劲力逐步增强。 在这之后的奇经八脉仍遵循此理,按照阴维、阳维,冲脉、带脉,阴跻、阳跻,任脉、督脉的顺序,先易后难,最终打通任督两脉之间的内息通道,修成阴阳兼通、龙虎交会。 各种高深的内功之力,均有打通任督两脉之法,但同一打通,效用高下却有天壤之别,正如练外功者同是一拳一脚,一刀一剑,使将出去的威力却是大不相同。 《侠客行》中石破天所练的本是错误顺序下的少林入门内功“炎炎功”,但在八阴八阳交会融合之后,内力一举臻至当世顶峰,这便是缘于练法的不同了。 而想要在完全练成之后,达到真气随心所欲,欲发即发,欲收即收的地步,那必须得要一等一的上乘功法才能修成。 放眼清朝,大概只有神照功、华山派的混元功、少林寺的汉文易筋经等寥寥数门可以做到,而在这之中,神照功大抵是最为高深奥妙的一门,在《连城诀》中被誉为武学第一奇功。 值得一提的是,初练内力之时,功力不进则退。修练本是逆天而行之事,一旦停下修练,人体内的气血便会自行消磨已有的内功进境,这也是许多高手在年老之后功力反而不及盛年时的原因。 作为一门极为上乘的内功心法,神照功阴阳互济,略微偏向阳刚。它的最大特点是需要心平气和,以体悟自然。 通过感应体悟自然的气息,不断地积蓄、开发人身潜力,甚至可以在日常中增长修习者的根骨资质。 除此之外,神照功在治疗他人内伤方面有着极强的功效,可以通过输入真气去瘀顺气、激发生机潜力,几有起死回生之能。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雨战(上) 初步讲解完全神照功,耗费了二人两个多时辰。 结束了传授,丁典转头向大殿外瞥了一眼,只见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将至。 远处了几声沉闷的雷鸣声,灰暗的云层渐渐压低,细细的雨如针似丝,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 他缓步走到外面,站在大殿外檐下方,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被赵青学习神照功时所展现出的资质悟性给震撼到了。 许多武学上的道理,自己在经历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方才领悟,但赵青却是一点就通,使得他不由得怀疑对方是否早早地就学过了这方面的内容。 尽管如此,内容上的了解跟真正领悟、融会贯通还是不一样的,做不得半点假,以至于他心中都有了一些艳羡。 “赵姑娘,你之前说过,想要在三个月后与我比试一番?” 赵青跟在丁典后面,也出了大殿,站在台阶上沿,轻轻应了一声。 “何必等到三个月后?今日你我便可以切磋一番,同时也能助你理解消化《神照经》内的内容。” 丁典忽然双腿齐蹬,一跃三四丈,纵到了前殿与大殿之间的空地正中。 如珠网般细密的雨点打在了他脸上手上,一滴滴地反弹出去,在半空中被神照功的炽热气息蒸散化作了水雾。 内功极高之人,功劲布满全身,可以达到“蝇虫不能落”的程度。 然而水乃天下至柔之物,几不受力,纵然丁典此时的神照功已全力运转蒸干落于体表的雨滴,但他一身破旧的赭色囚服,依旧在雨中逐渐淋湿浸透。 赵青将双剑中的竹棒剑收入鞘中,轻盈地抓在右手上。 另一柄剑则被她顺手向后掷出,划了一个弧形的轨迹后直直跌撞在门槛处,随后斜斜地靠在门框上,使力用劲恰到好处。 她提着手中的“竹棒”,也跃到了外边的露天空地上。 既然是切磋,剑便不必出鞘了。利剑对上空手,总是占了一点优势的。 长发从她的鬓角垂落,在清新湿润的微风下轻轻飘动着。细密的雨珠同样向她的身上落去,却在离体半寸之处被一层劲力弹开。 这是阴劲大成后的“劲分千万同身隐”的本事,体表无数细微的劲力在空气中不断震荡,形成了一层隔绝内外的薄膜。 在这一点上,赵青似乎已经胜过了丁典。 向赵青点了点头,丁典拳势已起,率先出手,攻向了赵青。 他一声清啸,拳出如影随形,左拳风声大作、势若奔虎,右拳悄无声息、静如游龙,正是无影神拳。 赵青迎身出棒,先是用棒尖画了一个半圆圈住逼退了丁典左手的重击,接着以一记迅捷之极的直刺迎向左侧的拳头。 眼看着棒拳就要两两相撞,丁典神色不变,右手已然变拳为掌,轻飘飘在竹棒下方隔空一拍,震偏了这一刺。 猛然深吸了一大口气,他趁势俯低身形急速迫近,臂影晃动,已使出一路快拳,转瞬间,便似有数十条手臂、数十个拳头同时击出一般。 赵青目光淡然,竹棒飘然收回,在身前挥出一片纵横交错的绿色棒影,挡下了丁典的迅疾攻势。 趁着对方一口气将尽,她一晃避过快拳的余劲,身体在半空转过一个优美的弧度,竹棒连连削刺,留下道道残影,迅猛之余,继以飘逸。 丁典左脚后撤半步,身形微微后仰,一双大手泛着莹莹微光,迎上了棒影。 这是他自小练熟了的丁家擒拿手,共有一十八路,每一路的变化多则二三十变,少亦有十三四变,甚是繁复巧妙。其熟练程度尚在他苦练了近十年的无影神拳之上。 “风尾手”、“虎爪手”、“玉女拈针”……在他一身浑厚无比的神照功内力催动下,刹那间化腐朽为神奇,勾、带、锁、拿、戳、击、劈、拗,每一招全挟着嗤嗤劲风,威猛之极。 转眼间,双方的攻守形势已经两次更易。 …… 春雨淅淅沥沥,眼看还要下上许久。 荆州城内,街巷阡陌之间烟雨空濛,像笼了无数层纱一样看不清楚。 不知不觉中,丁典又更换了一门新的武功。在他神照功大成后,再艰难的武功到了手中,都一练即成,再接着继续修习,很快就可以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只见他不断打出凌空掌力,用无形有质的外放内力迎上了赵青的竹棒,一掌掌拍出,如风似瀑,飞沙走石。 如果枭道人活过来,看到丁典如此刚猛无俦的掌力,远胜自己引以为傲的红砂掌,必然会惊骇莫名,难以置信。 沉重的掌力笼罩之下,赵青仿佛感觉自己正位于一片瀑布下练剑,对方的内力就像巨量的水力冲激而来,奔腾而下。 她不惊反笑,丁典带来的压力越大,自己的领悟、收获也就越多。 使剑时,将敌人的内力挡开,借力打力,引对方的内力去打他自己,这是剑术的至理之一。 赵青此刻施展的剑法,正尽情阐述着这种奥妙。无数气流在劲力交错之下逐渐压缩凝聚,仿佛化作了粘稠的胶水,一片一片地向着丁典泼洒而去。 而且,这种胶水竟是单向的,在阻碍对方掌力袭来的同时,却任凭她发出的大量剑气向前方弥漫而去。 风声呼呼,剑气掌力不断碰撞扩散,劲力远及数丈开外。 两座宝殿间空地并不算很大,两人也很有默契地控制招式的范围,防止威力波及到前殿、大殿的建筑上。 赵青手握竹棒的位置慢慢向前挪了数寸,丁典出手的距离也缩短了不少。 然而,在这样的收敛限制之下,两人不得不近身交战,打斗反而更惊险了数分,周身劲风激荡,刮得两人外露的肌肤均隐隐生疼。 转眼间数十招过去,丁典的双脚渐渐定在原地,不再大幅移动,整个人只在数尺方圆内出招收招,一手擒拿,一手拳掌变幻,招术绵密无比,周身始终不露半点破绽,显然是想要以守待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雨战(下) 赵青手持竹棒,围绕着丁典不断飘动,化作了一团滚动着的黑影。 漫天尽是灰绿色的棒影,与棒身击打下四处飞溅的亮白色水涟。 双方的轻功、身法差距是如此得明显,以至于赵青占据了上风。 曾经的她一直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原作旁白中,会评价丁典的武功要比后来的狄云低上半分。 后来,她终于找到了其中的原因,那是因为狄云所练的血刀经邪异特殊,有着所谓“无劲胜有劲”的法门,即使手筋脚筋被割,影响到了身体气力发挥,它的武功也完全可以施展。 这也是血刀经能够被列入绝顶武功的原因之一,神照功虽然也可以在筋脉损坏后弥补到原先的大半效果,但终究是差了一些。 赵青本不想仗着自己高明的轻功“欺凌”脚筋断裂的丁典,但这确是她最大的优势之一。 况且,丁典目前的守势,已是完全放弃了跟她比拼身法上的速度,而转为拼斗两人出招的速度。 看起来,他已经打定主意与赵青耗将下去,准备靠着深厚的内力带来的持久力取胜。 然而,赵青练的并非是大量消耗体力的纯粹外门功夫。 她狂风骤雨般地急攻,四面八方的雨滴在棒身所挟劲风的吹拂之下,如一颗颗细小的弹珠,疾速砸向被包围着的丁典,却全部被他用手掌拦下。 这是真正的不动如山,防御的滴水不漏。 丁典的一招一式已然混成连绵,融为一体,甚至还在肉眼可见的进步着。虽未臻无迹可寻的无招之境,但也差不上多少了。 这是他第一次与同层次的对手打斗,面对着赵青带来的压力,他所学过的各项武功缓缓精进,渐渐有了融合之势。 赵青凝神望着眼前这张用雄浑掌力组成的大网,以及布下这张大网的对手。 就在刚刚,她右臂血脉中麻了一麻,内力运转滞涩了数分,知道这是自身并不精深的初练内力在丁典精纯浑厚的神照功内力干扰下受到了克制。 不过,手臂经脉中的内力并非赵青劲力的主要来源,影响几近于无,反而更激起了她旺盛的战意。 …… 天宁寺的前殿名为“天王殿”,大殿挂着“大雄宝殿”的匾额,与绝大多数佛寺并无不同。 伴随着一记轰然炸响的春雷,天王殿向着大雄宝殿的两扇老旧木门,在风雨之中“咿呀”一声后豁然洞开。隐约之间,可以瞧见殿内四尊天王塑像威风凛凛的模样。 只见赵青轻飘飘地跃至半空,使出了曾经威震天下的连城剑法,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使法。 一条条光弧、一个个光圈重重叠叠积聚了一块,十数招剑招化作了一招,一招便是一篇华美的诗章。 剑气纵横交错,就连四周的雨珠也变得寒光四射,宛若星河倾落。 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丁典紧紧盯着那点被震荡的气流环绕着的、愈来愈近的灰绿色棒尖。 他心中明白,这已不是一根柔轫但脆弱的竹棒,而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或许还不能够做到斩金断铁,但也绝非寻常血肉之躯可以抵挡。 突然间,丁典身上的铁链自行扬起,缠绕在他的手掌之上,就像戴上了一副精钢铸就的铁手套,化为一双“铁手”,不再闪避,向着棒身直直抓去。 “这一式龙爪擒拿手,名为‘钻筋入骨’,赵姑娘你可得当心了。” 在这样的时候,他竟然还有出声提醒,且不影响内力运转,可见其功力之深厚。 丁典探出了他绕着一圈铁链的大手,此刻仿佛一条活过来的龙,锁住了赵青竹棒的每一个变化,开始了它的盘绕绞杀。 他的脸上浮现出自信的淡淡笑容,似乎已经看到了取胜的良机。 但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因为他判断中自己将要锁住的,只是赵青故意露出破绽的虚招:他的手指抓空了。 适才声势浩大的数式剑招竟然只是唬人的虚招,那么它相对应的实招,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呢? 下一瞬,风雨的声音忽然间停止了,天气似乎已经放晴,一道绚丽的彩虹突然浮现了出来,映射出了五色相间的光华,辉煌灿烂,璀璨浩瀚。 那是一种夺人心魄的美丽与魅力,以至于丁典的心神不由得为之迟缓了一瞬。 他的“铁手”依旧按照着原定的轨迹向赵青抓去,蕴含有二十四式变化;而当手掌触及目标之后,每一式变化则会分化为二十四种进一步的变招。 这样的招式虽然仍有着极细微的破绽,但想在一招之内将其尽数破解,亦是难到了极点。 然而,赵青的这一式“五行流光”,却正好是此方世界唯一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绝招。 伴随着一阵金铁交鸣的“当当”声响,竹棒冲破了重重阻拦,最后停留在了丁典的咽喉外半寸。 胜负已见分晓。 …… 风雨渐歇,雨真的停了下来,似乎天空也在为这一战的结果贺彩。 “赵姑娘,你举办比武大会,是想要如同苗人凤大侠当年那样打遍天下高手吗?” 丁典随手拧了拧身上正在用内力烘干的衣服,开口问道。 “并不是,我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收集、学习天下的高明武功,融汇万法,印证理念。” 赵青坦然地回道,这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丁典已经是自己的朋友,之前才向自己传授了得自梅念笙的神照功,并不是囿于门户之见的人。 “果然,赵姑娘你可以从交手之中习得对手的武功。不知刚才那场切磋,你的收获怎么样?”丁典似乎早有预料的回道。 “略有所得吧。” 赵青回了一个善意的微笑,想了想,开口道:“不知道丁大侠你有没有认出我复原出来的‘连城剑法’,我准备教还于你。作为梅念笙大侠的唯一传人,你理应继承他的全部武功。”你传我神照功,我传你连城剑法。 丁典点了点头,道:“那好。不过天色已亮,我还得回到狱中,去照看一下留在那的狄云。” 两人出来的时候,狄云武功不济,攀不上隔断牢狱内外的高墙,又没有能辅助的工具。在明白丁典不准备毁坏墙壁的情况下,赵青决定让狄云等上几天再出来。 其实还是舍不得凌霜华,因为没办法带她一起走,所以留在那里吧。最好在狄云出狱之前完成相关的心理安抚,并教完他神照功的心法,省得麻烦到我。 赵青暗中吐槽,出声回道:“两天之后,我过来接走狄云,到时候再联系了。对了,还有一点,凌退思的金波旬花,你尽可能小心。” 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两人分头从天宁寺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医馆 天色渐暗,荆州城,南门大街。 “叮铃铃,叮铃铃……” 一黄一白两匹马在大街上奔驰。黄马的颈下挂了一串黄金鸾铃,白马则挂了一串白银鸾铃,两匹马都神骏高大,鞍辔鲜明。 黄马上坐着个青年男子,二十三四岁,一身黄衫,身形高瘦。白马上乘的是个少女,十八岁上下年纪,白衫飘飘,左肩上悬着一朵红绸制的大花,脸容白嫩,相貌极为俏丽。 两人腰垂长剑,手中都握着条马鞭,两匹马一般的高头长身,难得的是黄者全黄,白者全白,身上竟没一根杂毛。 不少有见识的武林人士都认了出来,这一男一女,正是刚闯荡江湖两三个月,便传出了不小名声的“铃剑双侠”。 他们俩是“冷月剑”水岱的徒弟汪啸风与女儿水笙,因此年纪轻轻就有不少人认识,还拥有着响亮的名号。 现在,这对侠侣突然勒马,停了下来。 只因前方的街面上排着近百人的长长队伍,将整条街截作了两段,马匹难以通行。 水笙骑在白马背上,向着队伍的看去,只见那是一间不大的门面,外面挂了一根字条,上面写着“施针救人,不收医钱”。 “表哥,这么小小一间医馆,也有这么多人来看病求治吗?这荆州城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患?我们以往去过的城镇,可没见过这么多受伤的人。” 汪啸风看了一眼水笙,回道:“表妹,这我也是有所不知,或许是这城中发生了帮派火拼之类的事吧。你如果想要了解的话,我们就地找几个人打听一下?” 水笙望了望队伍中的伤者,其中有几名残肢断脚、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的汉子,看起来相当凄惨。 “那表哥你就去问一问吧。”她偏过头,一时不忍再看。 汪啸风翻身下马,走了两步,却隐约察觉到队伍中有好几个人正偷偷地打量着表妹的姿色,心里顿时颇为不快。 “水福他赶在前头,提前为我们准备住宿。不妨在这里等上一会,等他回来后跟我们说一说这城中的情况,也省得与这些似乎并非正道的帮派中人打交道。” “嗯,那就等上一等。反正我们也要等到水福回来领路。”水笙也下了马,牵着白马走到医馆附近,好奇的朝里面瞧了瞧。 只见一个脸上长着雀斑、有些土气、但身材丰满的年轻姑娘跟一个伙计一起抬了一个担架,从一处盖着青色帷幔的隔间内走了出来,将其放在了门口。 担架上躺着一个面色憔悴的的矮小老者,刚被放在了门口,随即便有同伴过来将他搬起,接走离开了。 隔间里面传出了有些闷沉的女子声音:“小芳,早点唤下一个伤患进来。” 那名叫小芳的年轻姑娘回道:“马上就来了。话说今天还要再治几个人呀?” “嗯,就最后再治十个吧。你告诉后面的人,明天再来了。” 水笙在外边听得有些惊异。这位能让荆州城不少人前来看病求治的大夫,竟然是位女子。 “青姐,刚才我在门口瞧见了一位女侠。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 “哦?” …… 水福是水家的老仆,一身青衣罗帽,家人装束。 他刚刚在城中的客栈定下了两间上房,随后在南门大街上远远地望见了汪啸风与水笙的两匹骏马。 水福绕过人群,走近向两人呼道:“小姐,汪少爷,今日的住处已经备好了。” “这倒是不急。水福,最近这荆州城中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怎么有这么多受伤的江湖中人?”汪啸风开口问道。 水福回道:“少爷,在荆州城现在的混乱,据说是源于三天前发生的一件大事。‘五云手’万震山被人揭穿了他谋害同门的往事,随后被杀死在他儿子的婚宴上。” 汪啸风奇道:“万震山?他也是两湖有名的高手了,武功说不定比我跟表妹还要高上一些,被人杀了,确实算得上是一件大事。杀他的那人多半已是江湖中第一流的高手。” “只不过那些受伤的人,与这件事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水笙笑了笑,道:“表哥还是太谦虚了。爹爹跟我提过,你的剑法已经超过了他相同年龄的时候,在年轻一辈无人无及。将来青出于蓝,也是大有可能。” 等到两人说完,水福接着补充道:“汪少爷,传言是一名年轻少女揭穿了万震山真面目,而且轻而易举地杀死了他。” “更关键的是,对方在杀了万震山之后,自称她知道梁元帝所留宝藏的位置,还说要在三个月后举办一场比武大会,胜过她的人,将会得到这一桩价值千万的宝藏。” “自那以后,荆州城便变得混乱了许多,大量的外地江湖人士不断进城,不少有着旧怨的帮派互相之间爆发了冲突。甚至还有一些黑道高手强闯知府衙门的囚牢,被赶来的官兵给一一围杀了。” “这处医馆,也是一名从外地而来的大夫近日开的,宣传说能使用针法医治受到各种内伤外伤的人,而且还不收施针的费用。除了有些伤患需要用到的药材,这里就没收过别的钱。” “也正是因为如此,医馆短短数日便名声大噪,满城皆闻,以至于出现了人满为患的情况。” 汪啸风皱了皱眉头,脸色微沉,表妹刚刚夸赞他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却恰巧被水福说出的消息给反驳了。 倘若对方的武功真的远远胜过了万震山,那自己显然并不是她的对手。 水福瞥见汪啸风的神色,开口道:“那名……那名狂徒,真是自不量力,居然敢放下如此狂妄的言论。” “狂徒?”水笙疑惑地问道,接着想明白了水福的意思: 爹爹是“南四奇”之一,天下前八的顶尖高手。那年轻少女这般宣称,已是将自己放在了与爹爹同等的高度上,所以身为自家老仆的水福自然心中相当不满。 可是自己不也把表哥夸得天赋胜过了爹爹吗? ……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血刀五僧 医馆内部,赵青捻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拉过担架上一名方脸大汉的胳膊,手臂轻晃,已在他手厥阴心包经的天池、天泉、曲泽、郄门、间使、内关六处穴道中各施针刺。 戚芳站在边上,满眼惊异地看着方脸大汉的脸色自一片苍白慢慢变得红润了起来,尽管早已不是第一次看到赵青施针治疗,她依然觉得神奇无比。 “这么快就又治好了一个病人了吗?”她摸了摸脸上伪装出来的雀斑,不由得感叹道。 赵青没有说话,搭指探了探方脸大汉的脉象,突然伸掌在他头顶“百会穴”上连拍数下。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连咳,戚芳伸手将大汉的头扭过对准了地上的盆盂,看着他吐出了数口紫黑色的瘀血。 待到戚芳把大汉抬出,然后返回,赵青已清理完了房间的秽物,正在整理清洗手上的银针。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赵青拍了拍戚芳的肩膀:“我已经探明了监牢守卫的情况,今夜便可以将狄云救出。等到夜色变深,我就出发了。” 在这方世界,练习加强自己的医术也是她重要目的之一。赵青可一直记着母亲芮溪的病症,准备六个月后就尝试得去治上一治。 没有亲人陪伴,自己孤身一人,就算武功练得再高,也会有着巨大的缺憾。 好在师父已经给了自己一部《越医注解》,而且这上面的医术相当高明。在这里多治治病人,练一练,到时候用上师父指点的方法,成功治愈母亲。 说起来赵青对这医书中有针灸之法还感到有一些奇怪,不过当她从前世记忆的角落中找到“针灸医学起源于新石器时代”的说法后,也就恍然接受了。 于是赵青花钱买下了一间医馆,留下了医馆原来的伙计,再让戚芳做了一些外貌和言语上的伪装,开始了她荆州行医的生涯。 不但可以趁着城中江湖人士动乱的时机锻练自己的医术,而且也能总结所治之人内功外功的修行。 毕竟有言道“医武不分家”,治病的过程,也就是一步步了解人身体奥秘的过程。 另外,自己顺便也可以去尝试治好凌霜华脸上的伤痕,看一看这位能够迷倒丁典的美人。 只要她的容貌恢复如初,尽管有着凌退思逼迫下发的毒誓限制,但自己还是有信心劝说她跟丁典结伴离开凌府的。 不久之后,马大鸣就会将她作为神医推荐给凌退思,从而得以在“许可”下给凌霜华治脸。“翻脸”干掉知府的事情,还是等到即将离开的时候再做,不然惹上朝廷大军,还是挺麻烦的。 “赵姑娘,一定要顺利救回狄师哥啊!多谢了。”戚芳的心中满是期待与感激。 再过几个时辰,就能见到三年未见的师哥了,也不知道他到时候会怎么看待自己。唉,师哥太苦了,要是当初…… …… 深夜,荆州府大牢。 丁典像往常一样,仰着头凝望远处高楼窗槛上的花朵,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狄云也同样望着远处的花朵,他虽然仍不知道丁典露出这般神情的原因,但已隐隐约约猜出,那盆鲜花在丁典心中,是极其重要的事物。 突然,丁典出声问道:“我教给你的神照功口诀,还记得清吗?” 狄云摸了摸额头,开口背道:“自然之体,神照无亏。今凝气行脉,束意合心,以求入神,以观坐照……” “不用继续背了,今晚赵姑娘就会带你出狱,让你见到朝思暮想的师妹。到时候,你若是忘了口诀,可以向赵姑娘请教。”丁典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些什么。 “丁大哥,你真的要继续待在这里吗?”狄云不解地问:“还有,我出狱以后大概会跟师妹回老家种田务农,你其实不用传授给我神功的,我也用不上。” “没有高明武功的人,若是遇上了倒霉的事,遭到他人算计谋害,无力反抗,只能落得悲惨的下场。” “你还记得自己被万家陷害的经过吗?倘若当时你的功夫足以轻易打倒万家弟子的联手,你还会被桃红给抱住污蔑,被人给削断手指吗?” 狄云怔然不语。 丁典一声长叹,心道自己也是一样的。 如果自己被关入大牢前就练成了神照功,完全可以在被金波旬花迷倒后,立即越狱带着霜华离开,而不是在数年之后,等到她被迫发下永不再见的毒誓,目睹她毁容的模样。 而就在这时,石屋的铁槛栏外人影晃动,出现了五个高大的僧人。 其中一名僧人双手各抓住一条铁栅,向两侧推去,铁条登时弯了。五个僧人随即从栅栏的空隙中钻了进来。 一名胖胖的僧人扫了一眼丁典和狄云,开口问道:“哪一个是狄云?跟佛爷走上一趟。” 狄云已经从丁典那里了解到了关于有人将自己视作宝藏线索的情况,心中明白这五僧的目的,只是他们随手便能扳弯铁条,武功似乎极高,也不知丁大哥能不能敌得过。 于是哈哈一笑,说道:“五位大师父,找我狄某有何贵干?”一边琢磨着该怎么拖延时间,心想如果能拖到赵青过来,己方的优势将会大大增加。 另一名身材极高的僧人向前两步,伸手去抓狄云,开口道:“不要磨蹭,快点跟我们走就行了。听佛爷们的话,老老实实的,不然要你的命。” 他这般说着,眼中忽然露出骇人的凶光,惊得狄云不由得向后退去。 突然之间,僧人背上啪的一声,中了一拳,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正是丁典出手相袭。 紧接着,狄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猛然在他身上一拉,将他急速抛向石屋角落的最深处,整个人腾空飞起,似乎要让他在石壁上砸得筋断骨折。 但在一瞬之后,这股力道却又突然消散得无影无踪,让他得以安然无恙地落在地上。这是丁典运用了巧劲,使狄云脱离了敌人的攻击范围,尽量避免他被接下来双方打斗的余波扫到。 其余四名僧人向丁典望去,齐声惊叫:“神照功,无影神拳!你是丁典!” 实际上,他们中有两人早些年间还追杀过丁典,将其打成了重伤,并非没有认出须发变长后的丁典的机会。 但由于五僧的关注点一直放在狄云身上,对琵琶骨被穿、显然是一个废人的丁典不甚留意,结果却遭遇到了反向袭击。 一名僧人拦腰抱住吐血的僧人,回手发掌,向丁典击来;另外有两僧则从腰间拔出钢刀,从左右两侧扑至,向着丁典砍去。 最先那名胖胖的僧人眼珠转动,也抽出了钢刀,但并不去砍丁典,而是绕开斗在一块的其他人,想要独自去抓住狄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血刀秘笈(4k) 自从百余年前,将密宗大手印修至登峰造极境界的达赖座下第一高手桑结喇嘛,在宗教政变中被围杀,宁玛派就此衰落。 红白黄教失去了对青藏地区武林门派的掌控,曾经被多次扫荡过的黑教邪徒又重新兴盛起来。 血刀门,就是青海黑教中的一个分支,门中每一代掌教都被称为血刀老祖。相传这一代,也就是第四代的血刀老祖,其武功在藏边已称得上是第一。 而当前闯入监牢的这五个僧人,正是血刀老祖的徒弟,曾经在中原各地做了不少天理难容的大案、奸淫烧杀、无恶不作、凶名赫赫的胜谛、宝象、善勇等人。 由于血刀门残杀同门之事时有发生,故而与许多江湖人士不同的是,血刀五僧在发现丁典也在牢狱中后,想要的不仅仅是连城宝藏,更想要夺得的却是神照经功法。 但他们没有人预料到,丁典的武功竟然高到了如此程度,以一敌三,都似乎尚有余力。 只见他的拳头无声无息地砸在了胜谛的刀背上,将其震偏半尺;接着又是一掌势含风雷,向另外两僧迅速拍出。 拳风激荡之下,两僧衣袍翻转,露出黑色衣襟上一把殷红带血的短刀,乃以大红丝线所绣,刀头上有三点鲜血滴下,也是红线绣成,形状生动,甚为可怖。 紧接着,丁典臂间的铁链突然间拉得笔直,仿佛化作了一柄长枪,势劲力疾刺向了另一名僧人的颈部。 血刀门虽然有类似于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法门,但除了血刀老祖之外,并无第二人练到可以抵挡住寻常刀剑的水平,其他人也就勉强能够削弱一些钝器击打的威力。 眼见丁典的神照功内力似乎已臻绝起来,能杀死数十名官兵的人并不算少,任何一名一流高手都可以做到。但能做到,与敢于去做是两回事,朝廷毕竟是这天底下最强的势力,如此挑衅,势必引起严重的反应。 赵青上次离开牢狱的时候,也并没有出手杀伤这些官兵,只是用暗器点倒了他们: 一来,这些人只是听命行事,家中也许尚有父母亲人,绝大多数都罪不至死;二来,若是引来朝廷大军剿杀,虽然自己有把握逃脱,但是原本定下的计划未免就泡汤了。 突然,巷口进来一个灰衣汉子,见到了里面的惨状,愣了一瞬后转身便逃,但早已被赵青看在跟中。 赵青只是掠了几掠,一把抓过汉子的神道穴,将其掷于地上。但令人惊奇的是,汉子虽然穴道刚被抓过,但并没有全身酸欲,在一摔之后竟即刻跃起。 见到如此异状,赵青再次一抓一掷,并在他头自己上次与丁典切磋时,他身上的铁链镣铐并没有取下,并不是最巅峰的实力,但以自己的进步速度,超越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如果自己想在这方世界找到更强的对手的话,倒不如去设法促进丁典的武功进步。 丁典正想俯身查探刚才挡下善勇一刀的汉子尸体身上是不是穿了什么宝甲,闻言思虑了一会,走了出来,向黄纸小书看去。 只见小书封皮上弯弯曲曲地写着几行字不像字、图不像图的花样。 丁典仔细瞧了瞧,开口道:“这应该是从天竺传过来,藏传佛教使用的梵文,以前我在凌退思家中见过一些,那里有不少他研究用的佛经。凌退思找来并培育的金波旬花,‘波旬’两字便是梵语。” 翻开封皮,第一页上绘着一个精瘦干枯的裸体男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面目极为诡异,旁边注满了五颜六色的怪字,形若蝌蚪,或红或绿。 图中男子钩鼻深目,曲发高颧,面目黝黑,不似中上人物。他的舌尖从左边嘴角中微微伸出,同时右眼张大而左眼略眯,脸上神情古怪。 而怪异之中,更似蕴藏着一股吸引之力,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旌摇动,神不守舍。 翻到第二页,见纸上仍绘着这裸体男子,只姿势不同,左足金鸡独立,右足横着平伸而出,双手反在身后,左手握着右耳,右手握着左耳。 两人看得明白,这些应该都是血刀门修行内功的姿势。 丁典道:“这些姿势,有些像是来自于天竺的瑜珈法门。看来血刀门的武功之所以能在青海黑教中鹤立鸡群,应该是吸取了外来武学的缘故。” 瑜珈武学?赵青心中一动,联想到了神雕侠侣中金轮提到的无上瑜珈密乘,据金轮所言远胜于龙象般若功的神功。 金书世界观中是有释迦牟尼、如来佛的背景的,天竺有一些非常特殊的武学,也实属正常,达摩的武功最初也来自于天竺。 怪不得血刀经能够克服筋骨间的伤势,在手筋脚筋断绝之后并不如何损失武功,想必确是有着独到的秘法。 赵青仔细观察,书中人形上的经脉甚至有不少并不在十二常脉、奇经八脉之中,所记录的运气线路也与中原内功心法大异。 转眼间,她便进一步想到了好几种也许能够快速增进自己内力修为的思路。 没有想到,一些奇而怪的武学,反而对自己的启发更大,赵青心中暗暗感叹。 一路翻将下去,但见这裸体人形的姿势越来越怪,花样变幻无穷,有时双手撑地,有时飞跃半空,更有时以头顶地倒立,下半身却凭空生出六条腿来。这些则是血刀门拳掌轻功的法门。 到了后半本中,那人手中持了一柄弯刀,同样摆出了各种怪异之极的姿势,这便是血刀门的血刀刀法:每一招刀法都是从前面的古怪姿势中化将出来,在决不可能的方位砍将出去。 心中记下血刀秘笈的内容,赵青将小书留下送给了丁典。 “赵姑娘,外边的官兵应该被血刀恶僧杀了不少吧,到时候麻烦不小,还是早点带狄兄弟离开吧。”丁典提醒道。 赵青点了点头,取出一段绳索绑在狄云身上,攀上高墙,运劲一提,已把他拉了上去。 狄云直直地望着墙下丁典的身形,这几日丁大哥对他人生上的宽慰、感情上的指点、武学上的教导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不舍之情油然而生,他不禁双眼湿润,淌下了泪水。 虽然丁典在过去的三年里一直当他是凌退思派过来、使用苦肉计骗取他连城诀的恶人,多次打骂于自己,但狄云并没有半分怪他。 短短数日的相处之后,在他的心目中,丁大哥已是如同师妹一般的最亲之人,是真心关怀、想要帮助自己的大好人。 “狄兄弟,别哭。你丁大哥虽然还准备在这里待上一会儿,但并没有危险,也随时可以离开大狱来看望你,没有什么好悲伤的。”丁典瞧见狄云伤感的神色,出声安慰道。 “你放宽心好了,专心跟你的师妹好好过日子吧。三年多没有相见了,她也肯定相当想念你,你可不要让她等急了。到时候我还准备参加你们俩的婚礼呢!” 丁典的声音温柔亲切、中正平和,虽隔了五六丈的距离,却宛如他便在身旁一般,正是内功的一种高深运用。 狄云自是不了解这等罕有人知的传音秘法,但他听在耳畔,哽咽不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青拍了拍狄云的肩,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明澈的双眼看向下方的丁典。 “丁大侠,你应该听说过这血刀五僧的师父吧,我准备试试他的刀法。你过会儿把宝象的尸体扔到墙外,希望日后这几僧的死讯传出去后,血刀老祖赶来报仇。” 她望了望又变得孤身一人的丁典,最后开口道:“凌姑娘的事情我都了解了,放心,你们俩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好结果吗?”丁典喃喃道,抬头注视着明朗的夜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兵器谱(上) 二月十五,荆州城,凌府书房。 两侧的书架上堆满了各朝的史书、各地的方志,以及一卷卷泛黄的佛经,却没有一份与荆州府地方治理相关的文书。 角落里则远远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水盆,几片灿金色的花瓣漂在盆中的水面上。 衣饰华贵的凌退思缓缓放下手中翻阅的一本佛经,抬头看向房间门口。 一名穿着衙役服饰、实则是他龙沙帮手下的马脸壮汉走了进来,恭谨地出声问道:“帮主,今日还像往常一般,继续拷打审讯丁典吗?” 凌退思的眉头皱了一皱,十天前他见到的那一堆残碎尸体,使他心中深深震恐。 更加令他忌惮的是,他认出了那一堆尸体中最显眼的一名极高极瘦的僧人,那是被数省联合通缉多年,却依旧逍遥自在的血刀门邪僧宝象。 随后,横尸在监牢石屋与高墙之间的另外几名僧人,则让他不得不去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 丁典的武功不旦恢复了,而且还取得了重大的突破,以至于可以拿下多位武功尚在自己之上的血刀门邪僧。 当然,凌退思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是否会是有别的人在帮助丁典。但他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不对连城宝藏动心之人。 自己是清贵、前程远大的翰林,也是势力遍布两湖的龙沙帮的帮主,尚且对宝藏朝思暮想,使尽千方百计,那些江湖中的所谓“大侠”,难道又能好到哪里去? 就算是丁典这厮,也还不是死守着他宝藏的秘密不放,即使自己拿女儿作为条件用来交换,他也是不理不睬。 想到这里,凌退思不禁陷入了对于自己过往行事判断的思虑之中。 时至今日,他依旧琢磨不清丁典的真实想法。 丁典究竟是更看重连城宝藏与《神照经》,还是更看重凌霜华一些?其实凌退思心中早已有了隐隐约约的答案,但他始终不愿意相信、接受。 实际上,他心中坚定地认为,无论丁典过去对凌霜华爱得有多么深切,双方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没有了和平解决的可能。 所以,丁典武功的恢复,确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不安。 于是凌退思的语气有了不自然的起伏:“当然是继续审讯丁典!为什么不继续?你把我藏在后院的那几盆金波旬花拿过来,我自有用处。” “另外,派人催促一下,让马大鸣他们早点找到能够治霜华脸伤的大夫。时间紧迫,只要有人选,就给我看一看,然后让他们将就着试上一试。” 随着帮众的告退,凌退思重新手捧佛经,但心中却没有半点慈悲,思绪飘到了他的女儿身上。 霜华啊霜华,当年你母亲对我百依百顺,你怎么就敢忤逆反抗我呢?那也别怪我毁了你了。 …… 赵青一袭白衣,腰间系了根竹棒,走在大街之上。 她的身后,狄云的脸上带着畅快释然的笑容,戚芳小心翼翼地握着他残缺的右手,在瞧见了狄云的神色后,自己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恬静的微笑。 三人的后方,则是昔日大富大贵、门庭若市的万家大院。 在与师妹相处了一段日子之后,每次见到她为自己的右手而心疼,都令狄云回想起当年万家陷害他的经过。 于是在赵青的带领之下,狄云顺利来到了万家大院之中,见到了残废在床的万圭。若是当初在乡下生活的狄云,自是善良不忍心继续报复对方。 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狄云虽然仍有着一颗善心,但只保留给他认定的好人。对于害过自己恶人,他并不准备大方地宽容。 老实人也有底线。狄云可以因为沈城的污辱而想要掐死他,也可以为自己与师父报仇而杀人雪恨。 对此,赵青自然是支持的,原作中万圭冷血到了出手杀戚芳和要杀她的女儿空心菜的地步,完全没有人性可言。 她当时暂且留了万圭一命,也是抱有到时候让狄云亲自报仇的想法。 其实不知不觉中,也许是受到自己一次次出手杀人的影响,赵青心里对于可杀之人的标准,也越来越低了。 于是,半刻钟前,万圭眼睁睁地看着曾经被自己害苦了的狄云闯进房间,一剑斩来,当场毙命。 “戚姑娘,狄小哥,你们俩是回乡下隐居,还是先跟着我一段时间?”赵青转过身子,对戚芳、狄云问道。 “赵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师兄妹俩还没有报答,怎么好意思离开呢?你有什么吩咐,我们都会尽力的。”两人分别郑重地回道。 赵青轻叹一声,继续向前走。 “‘手持青锋三尺剑,斩尽生平不平事。’我帮助你们,其实是顺了自己的心意,行侠仗义,惩恶扬善,并没有想过你们报答我什么。” “实际上,我说的跟着我一段时间,更多地是想让你们等一等丁典出狱,以后可以住在一块,并不需要你俩帮忙做些什么。有空的话,你们也可以练一练我整理的武功,能够多一份自保之力。” 三人说着话间,已经走进了一间酒楼。 赵青自然地找了一张桌子在边上坐下,叫来小二点了几个菜,并不怕被路人认出。 为了防止他人认出自己,她换了个发型,戴上了一件面纱,同时垫高了鞋脚,而且运功调节,使脸色红润了几分。 虽然都是一些小细节,加在一起差距就相当大了。可以说,除非是熟人,不然想要认出她,那是千难万难。 狄云与戚芳就坐在赵青的对面。 认识狄云的人很少,大部分都已经残废躺在家中;而且在监牢中待了几年,狄云的形象气质也都有了些改变。 他一身朴素的常服,将右手收在袖子之中,在人群中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戚芳,则是在化装了一部分容貌后,也在脸上戴了一件面纱。 三个人默默等候着小二上菜过来。狄云与戚芳情意绵绵地互相对视,赵青则是在无聊地扫视着周围的顾客。 就在这时,边上全是武林人士的一桌中的一位虬髯大汉充满神秘感地说道:“你们听说了近日在荆州城中流传开来了的《兵器谱》吗?” 不远处,赵青撩了撩耳后的柔顺长发,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兵器谱(中) “你是说那自称罗列了天下高手的《兵器谱》?”另一名酒气满面的方脸汉子回道。 “不错,原来你也看过了那份榜单?”虬髯大汉递过一个酒碗。 “排名第三的袁方虎大侠,排名第五的刘乘风大侠,第六的云鹰道长,第七第八的韩金龙、陆天抒大侠等人,我知晓他们都是‘风虎云龙’北四怪、‘落花流水’南四奇中的人物。” 方脸汉子将碗中美酒一饮而尽,回忆道:“但排名第二的丁典,第四的血刀老祖,我却根本没听说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写榜单的人编造的。” “没错,‘仁义陆大刀’陆天抒大侠誉满江湖,‘岷江畔逐盗千里’,‘五湖寨一刀诛贼”,怎么会给两个没什么名头的人比下去。要我说,他老人家的排名起码得升上三四名。” 另一个明显也看过了榜单的驼背老者凑过来说道。 “相传‘降魔金刀’韩大侠已将洛阳韩家的铁琵琶功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再与少林寺的‘降魔刀法’相结合,武学造诣深厚无比,在这里也是低了些。” 方脸汉子尽管酒气十足,但脸上仍有崇敬之色。再细细一看,此人腰间配着一把单刀,他的发言大抵是出于学刀之人对于刀道前辈的敬佩。 “话说这个丁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袁方虎大侠的‘混元金钩’,刘乘风大侠的‘清风剑’,水岱大侠的‘冷月剑’……据我所知,确实是他们的兵器名称。” 最开始提起话题的虬髯大汉又开口道:“就这丁典没有标注出他的兵器,只是写了一句‘诸兵皆可’,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至于是在说他精通天下间所有武器吧,这怎么可能?” 众人一时间沉默无言,没有人能说得上来。 很多街头说书人所讲的小说评书中,确是有不少武将高手号称“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但更多的只是夸张的形容手法。 回到真正习武练功的现实里来,想要“十八般武艺件件皆能,事事皆精”,何其之难? 世人寿命有限,哪能容得你每一门都去练上一练?一个人专练一门兵器技艺,尚且难精,又怎能分心去练别的功夫? 刀法也好,枪法也好,多数人历经了十年八载的苦练,才终于勉强有了能够出人头地的造诣,正如他们这些人一般。 更别说除了十八般兵器之外,世间武器中还有双钩、杓、铛、扇、钹、牌、琵琶等等奇门兵刃了。 “众位兄台,在这件事上,你们可就想错了。” 就在众人默默喝酒吃菜、思索之际,一句清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黄衫的英俊青年和一名白衫飘飘的美貌少女,正一前一后迈步进入酒楼大堂,两人腰间都佩挂着精致的宝剑。 这一男一女,正是汪啸风与水笙。汪啸风自幼随师父勤练上乘武功,内力造诣不低,加上众酒客的声音又响,他远在酒楼十余丈外便已听到。 “这位小哥,关于此事,你又有何种见解?”一名酒客开口问道。 汪啸风见到众人并未认出他们俩“铃剑双侠”的身份,心中本有不快,但想了一想,还是想出风头的心思占了上风。 “诸位是湘西一带的武学高手吧,在下汪啸风,家师‘冷月剑’水岱,这位是我的师妹。” 水笙在边上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容如花绽,娇艳动人。 汪啸风顿了顿,在看到在场酒客均露出讶异之色后,继续开口:“提到精通武学之事,我确有与诸位不同的见解。” “汪公子请说。” “诸位想必都曾知晓,我师父以及三位伯伯成名所使的兵器武功并不相同。然而事实上,他们几位不但会用其他几位的兵刃,而且完全称得上如使臂指。” 众酒客听得汪啸风透露有关南四奇“落花流水”的秘闻,不由得精神一振,竖耳静听。 “只因在如我师父这般的高手眼中,各式武功之间均有着相通之处。‘一法通,万法通’,诸般深奥的学问到了极处,本是殊途同归。 “昔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苗人凤,据我所知,他虽以一手苗家剑威震天下,但也十八般兵器皆通……” 汪啸风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众人震憾的神色,心中一畅。自己这番说辞,不仅是在为师父扬名,同样也展现出了自己的见识广博。 最后,他道出了自己的结论:“所以在我看来,这近日流传开来的兵器谱,纯粹是拉低了天下顶尖高手的档次,根本没有意义。” 实际上,“落花流水”等四侠虽然武功高强,也能将结义兄弟的兵刃施展出大半的威力,但绝计到不了如苗人凤这般使胡家刀时几与苗家剑无二的程度。 汪啸风如此夸大,一来是为了自己在话语中博人眼球的必需;二来则是对“兵器谱”不满,认为其中排低了自家几位长辈的位次。 在他看来,自己的师父最好是排到第一名,而不是只居于第九这个位置。 酒楼的另一角,赵青正悠闲惬意地品尝小二刚端上了的一碟蚕豆和一碟花生。 其实汪啸风最初开口之时,她便认出了他与水笙的声音。 那日在医馆里面,赵青实则已将外面汪啸风水笙水福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从而判断出了三人的身份,并记下了他们的声音特点。 听着汪啸风煞有其事地在扯东扯西,她也是听得颇为有趣,想不到这原作中的半个反派居然还挺能说会道,也说出了一些武学中的道理,就是总想驳斥自己编出来的《兵器谱》。 没错,最近荆州城中流传开来的《兵器谱》,正是出自于赵青之手。为了吸引并见识到天下高手,她也是想了不少办法。 连城宝藏虽然珍贵,但江湖上知名的大侠未必就肯远道前来,还需要她多添上一把力气。 …… “汪公子家学渊源,老汉心里头佩服。大伙不知道这丁典、血刀老祖究竟是什么身份,还请汪公子为我们解惑。”场面上静了静,驼背老者率先开口。 “血刀老祖,这‘血刀’二字,应该指的是青海黑教中的血刀门。那么这个血刀老祖,大概就是他们这一门的掌教了……” 说完血刀老祖的来历之后,对于丁典的来历,汪啸风却迟迟没有开口。 丁典与梅念笙的关系,在一流高手与大势力之间并不是秘密,但其他江湖中人少有知晓。显然,汪啸风是担心消息泄露之后,丁典的情况被场上几人传播开来。 水笙见到汪啸风低头不语的模样,还以为表哥忘记了这件从前爹爹跟他们提到过的内容,于是在边上开口,柔声道:“这边我来替表哥介绍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兵器谱(下) 汪啸风的眼角跳了跳,水笙如此发言,是他所没有料到的。 表妹毕竟年纪过轻,尚不知晓各大门派间约定俗成的规矩,竟然准备对这些首次相见的江湖中人透露这般隐秘,也许是舅舅平日里对她的保护太过了吧。 虽然他心中是这样想的,但外表上却并没有显露出半分。在表妹面上,自己一向是体谅温柔的形象,可不能轻易打破了。 她向外人透露丁典的消息也就透露了,算不得什么,毕竟自己也并不奢望可以拿到那传闻中价值连城的宝藏。 如果到时候几位伯伯与师父当真取得了宝藏,那也是意外之喜了。 到时候多交好亲近表妹,与她尽早结婚,继承到家业,方才是紧要之事。 只是花伯伯和他的几名好友那里,需得隐瞒过去。到时候多嘱咐这几人几句,让他们别向外说出自己与表妹的身份便是。 但这样一来,却是可惜了我刚才花费了颇长时间的说辞。 汪啸风在边上静静地听着,只见水笙从梅念笙当年的名望武功开始讲起,接着讲到了丁典埋葬了梅念笙后,所立墓碑上的字被其他人发现。 然后,许多人一齐认为他得到了梅念笙的神功秘籍、与一张关系着重大宝藏的地图,于是想方设法要夺取这两件宝物。 最后,丁典迫于无奈,东躲xz,直到数年前完全失去了踪迹。 “也就是说,编写榜单的人认为丁典已完全练成了他得到的武功,一身修为不在梅大侠当年之下,甚至尤有过之?但再怎么说,这丁典的武功修为也不能够与水大侠他们相比啊。” “铁骨墨萼”梅念笙是湘中武林名宿,这几名来自于湘西的江湖中人虽然消息不怎么灵通,连肆虐川鄂多地的血刀门恶僧都不太了解,但对于这位近处的知名高手还是相当了解的。 梅念笙当年的名气声望虽高,但只是局限于数省之内,比起近些年来几乎“称霸中原”的南四奇组合,那却是差上许多了。 至于与南四奇相并称的北四怪,其实彼此间并无太多交往,虽然双方名望武功差距不大,但总体上的声势还是弱了不少。 所以当水笙说完丁典的武功来历之后,众酒客纷纷开口质疑其人的功夫,认为丁典多半配不上他的排名。 当然,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又蕴藏了多少关于获得丁典手头上宝藏线索的幻想,却是没有外人知晓了。 事实上,梅念笙由于自己身上有着关于宝藏的大包袱,所以一直不怎么高调,从不主动对上别人。 以至于尽管江湖上“练成神照功,天下无敌手”的说法已经流传了多年,但绝大多数人却都认为梅念笙并未练成神功,只有寻常一流高手的水平。 实际上,他本身的功力其实已臻绝上一说。”那汪姓老者将身后长枪交付给了一起到来的门人弟子,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汪啸风心中一凛,舅舅近年来与陆伯伯外出行侠仗义,常年不在家中,自己与表妹有不少时间倒是由花伯伯来教导的。 而这位张进宏张老英雄,则是与花伯伯的鹰爪铁枪门之间关系极好的六合枪门的掌门人。所谓不向外泄露各种隐秘消息的规矩,便与此人有着不少的干系。 南四奇“落花流水”是响当当的大侠,绝不能图谋无主的金银财宝,但也不会去干涉他们的朋友有意去做暗中寻找丁典的事。 自己与表妹违背了这等规矩,却恰巧又被他给撞见,确是不太容易应付。 于是汪啸风脸色微变,便要道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然而,张进宏摆了摆手,阻止了汪啸风即将出口的解释。 “其实,与近日这荆州城中发生的大事相比,丁典的过往也只算得上小事。真正关键的,却是那名杀了万震山、编出《兵器谱》的年轻女子。” “《兵器谱》的第一名,只写了一句话,‘本人暂居此位,留待比武大会之后,再行修改’。这个‘第一名’,就是《兵器谱》的作者,也就是之前宣称要举办比武大会的那一个人。” 这个时候,水笙端着一个放了几只茶杯的瓷盘回来,将其放在了另一桌上。她也瞧见了张进宏等人,并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话语。 “所以,张伯伯你的意思是?”汪啸风有些不解其意。 他在一想过后,即便猜到了两个对方阻止他解释的原因:一来,私底下的规矩,并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二来,丁典的行踪消失的实在太久,反而是最近出现的那人与宝藏更加接近。 但关于张进宏说后两段话的目的,他还是不怎么理解。 “你们想一想,这人编出这一篇《兵器谱》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依我来看,编写这榜单的人心存不良,其实是想要挑起武林间的争斗。”张进宏不紧不慢地引导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诋毁 赵青听着酒楼另一侧“六合枪”张进宏评论《兵器谱》的言语,眉毛一弯,正在嗑坚果的嘴也停了下来。 随着她心情的变化,这一桌的周围空气似乎泛起了若隐若现的微弱涟漪。 若有赵青的同门在此,便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知晓她已然初步领悟了《五象阴阳化神篇》五象中的第一象:虚无。 道体虚无,故能包容生万物;性合于道,故有而若无,实而若虚。 降低周身存在感、做到隐蔽,便是“虚无”较浅层的应用之一。 这十多天来,她多次潜进荆州大牢,与丁典交流武学经验,详细地解析以神照功、血刀经为首的上乘功法,并且用已有一些积蓄的内力,与本身练就的大成劲力模拟研习。 作为连城诀世界里正邪双方最绝她是来自于峨嵋这个曾经出过不少女性高手的门派,所使的武功分别是精深古奥的四象步法与四象剑法; 也有说她来自于昔年险些成功刺杀乾隆皇帝的天山派,所使的自然是如雪雕般孤傲、似云鹰般缥缈,映照出天山千万年未化积雪的天山三分剑法。 更有甚者,还有一些人传言她其实是曾经一剑削下雍正项上头颅、近两百年来武功最高的女性高手吕四娘的转世之身,所使的剑法,则是传说中的神技“岱宗如何”。也算得上是相当离谱了,但居然真有不少人相信。 总而言之,基本上靠的都只是一些没有实证的猜想。 “对付这等奸邪之徒,又何需劳动南四奇的大驾?”张进宏背后的一名持枪汉子突然出声。 “你们的判断,却是大错特错了。那人的武功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高,甚至击败万震山都是靠的下毒。”另一名持枪汉子也出了声。 “下毒?”几名酒客同时问道。 张进宏抚了抚须,同时向后使了一个手势。 第三名持枪汉子开口了:“两位师兄说的没错,我现场目睹了万震山与那人交战的过程,当时就觉得场上的情况不太对劲。” “在婚宴被迫中断解散之后,我找到了万震山在打斗之前喝到的那一碗茶,而这一份茶,里面实则蕴含着能让人突然丧失武功的剧毒。” “怪不得万震山刚开始明明一直大占上风,却在那人出了一招之后就轻易落败,原来是遭遇到了这等卑鄙手段。”一名身材矮小的酒客出声感慨,看来他也是当日参加万家婚宴的宾客之一。 张进宏最后出声总结道:“不错,那人自称排行第一,确是名不副实,对正道武林的戏弄。过些日子,我将会以‘落花流水’四位大侠的名义宣布事情的真相。” “名不副实是吧?我早说过了,不服者尽可前来挑战。老贼,给你一个机会,胜则生,败则死。” 只见一道虚影晃过,赵青竹棒搭肩立于大堂中央,清冷含怒的声音在场内每一个人耳边回荡。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封喉 一片寂静的酒楼大堂中,脸戴面纱的俏丽少女竹棒在手,斜斜指向一名身材高大的白发老者。 老者的脸上,原本是一副慈祥、自信的神情,但是此刻却变得僵硬、扭曲。 赵青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心中微微感慨。 说实话,与连城诀世界里专门搞阴谋的人相比,自己论起心中算计来,还是差了不少。没能想到,这连城诀世界的江湖中人在背后编排污蔑别人的本事竟然这么离谱。 大多数人指责唾骂被她揭露伪装后的万震山,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其实与从前的万震山大同小异。 不愧是公认金书中人品最低下的时代。 突然间,赵青的心中闪过一丝悔意。 她后悔的自然不是凭借着从丁典等人那里了解而来的情报,编出这一份所谓的《兵器谱》并传播开来;也不是后悔做出跳出来灭了这个卑鄙无耻的张进宏的决定。 而是有些后悔,当时在牢狱中杀言达平的时候,没有犹豫一下。 “陆地神龙”的易容化装水平在连城诀的江湖之中,应该算得上是一流水平,如果能拷问出他易容、扮演马甲的技巧,也不至于教训几个大言不惭、颠倒黑白的低手也要思前虑后。 下一个世界,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还是得去学一学易容术,如果有专门的易容功法,那就更好了。 砍死一名“正道大侠”的麻烦绝不会小,也许会激怒一大批的正道高手。若是套了一层马甲,以虚假的身份去杀,那么自己所受的影响将会少上许多。 但是很可惜,自己简易的化装最多也就能降低一些他人日常遇上自己时的怀疑。如果张进宏被杀前是在诋毁赵青的事情传了开来,那么除非将一堆人全部灭口,不然决计是隐瞒不住的。 不过,真正做出顺着自己心意的决定之后,赵青的心中一片畅快。 至于狄云戚芳,却是听从了她的吩咐躲藏在桌子下方。赵青并不担心自己在打斗中护不住他俩,这样吩咐主要是为了不让他俩被别人记下相貌的特征,以免在自己离开后遭遇到麻烦。 现在,她正在用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的眼光,审视着对面身形微颤的张进宏。 “你究竟比还是不比?不准备比的话,明日,我找人重新刊印一份新的《兵器谱》,将排名三十四位之后的人都往上挪动一名。” 这一次,赵青的话语并没有用上运劲扩音,但听在场中每一个人耳中,却令他们心头均是一震。 六合银枪”张进宏在《兵器谱》上的排名,正是在第三十四位。显然,话中的上挪一名,除的不仅仅是姓名,也是性命。 边上,汪啸风的脸色白了一白,瞥了一眼边上同样脸色苍白的水笙,拉了拉她的袖口,向后退了一步。 很明显,张进宏变化的神色,已经推翻了他之前“那人杀万震山靠下毒”的结论。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愚笨的,自然都明白了这一点。 像曾经的狄云那样朴实单纯的人,在这充满利用算计们黑暗江湖之中,几乎没有可以生存下来的空间。 终于,张进宏开口了,他努力平静下来的声音响起:“我们六合枪门,师徒间团结一致,向来齐进齐退,对敌一人是五个人,对敌千军万马也只是五个人。我不会与你单独交手,谁知道你会使出些什么下作的手段。” 赵青没有回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四名六合枪门弟子,算是答应了他的说法。她被面纱遮掩了大半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嘲讽之色。 张进宏脸色阴沉地退至四个弟子中间,拿过那杆银亮色的长枪,将枪尖低垂指地。另外四人也拿起长枪,各自按着一定的方位站好,枪尖或向正前方,或向左上方,摆出了一个阵势。 汪啸风曾经听花铁干谈论过天下枪术招法,识得此阵的名号,附耳对水笙解说道: “这是六合枪门的五行六合阵,据说传承改良于一门前朝流传下来的高深阵法,暗伏五行生克之理。花伯伯曾言,张……掌门倘若与众弟子将此阵练到大成的境界,他也没有破解的把握。” 言外之意,便是张进宏没能将阵法练至大成。 看穿了昔日张“伯伯”刻意造谣的行径,汪啸风言语中已不再将他视为长辈,只以“掌门”二字称谓。 “这位赵大侠,小人刚才没能识得这张贼污蔑您的手段,言语中冒犯到了您,还请恕罪。” 之前那名附和下毒之话的矮小汉子从水笙前些时候端来的茶盘中取出一只泛着温茶的瓷杯,身子俯低,双手抬高,凑近向赵青递去,正是敬茶请罪的礼仪。 赵青也接过了他的茶,端起到了嘴边,扑鼻一阵清香,似乎便要张口饮尽。 但下一瞬,她倏然抄起茶杯,径直向敬茶的那矮汉泼去,只见茶水似一条水箭激射而出,尽数灌入了那人微张的口中。但听得几声沉闷的痛哼,他的身子晃了几晃,随即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了地上。 张进宏的枪尖突然颤了几颤,他的四名弟子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敢情原来在打斗前下毒的是张“老英雄”你自己啊!众人心中不禁想到。 汪啸风的脸上却多了几分怒意,张进宏显然在众酒客中安排进了自己的人,或许连自己和表妹跟这些人的偶遇,也是他一手安排的内容。更加令人惊疑后怕的是,这让人身体酸软无力的药物,莫非本来是下给自己与表妹的? 很快,水笙也想到了这一层,唰的一声长剑出鞘,便要出声质问张进宏等人。 而就在此刻,赵青出剑了。她手中的竹棒模糊了一瞬,随后重新清晰起来。 暗绿色的竹棒在外观上与剑大相径庭,但是场上的每一人都能明白,赵青刚才所使的,确是无可辨驳的高明剑招。 张进宏等五个人的喉咙位置,慢慢染红显现出一道细长的血线,五杆长枪齐齐脱离已然松开的手指,跌落在地。 运棒发剑气,一剑封五喉。 灭杀敌人后,赵青的目光向汪啸风水笙看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看病 望着赵青似乎变得有些柔和的表情,汪啸风心中一肃,想到了刚才那五人的下场,觉得她越是脸色柔和,越有可能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 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与水笙的脚尖道: “赵大侠,我与表妹是因为受到了张进宏的蒙蔽,才冒犯了您。这人老奸巨滑、虚伪至极,我们也是今天才看清他的真面目。希望您能够见谅。”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刚才那名想下毒的人也是这般说的,顿时脸色尬了尬。好像自己并没有什么能够展现自己话语中可信度的证据。 汪啸风估量了一下双方间的距离,暗暗劲蓄双腿,准备随时向外面逃跑。 “赵姑娘,表哥他这一次轻信了张掌门的说法,得罪了你。我师兄妹没有恶意的,我……把我的白马赔给你吧。” 水笙柔和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歉意与担忧。在她说完之后,仿佛沾满了露水一般的双眼直直地向着赵青望去。 水笙的座骑白马乃千中挑、万中选的大宛骏马,当年水岱花了五万两银子方才购得。 这白马和她一起长大,一向就如是最好的朋友一般。水笙开口要拿这匹宝马来赔罪,实已是极大的付出。 边上,汪啸风闻言,心中一惊。自己的黄马与表妹的白马,向来是他们铃剑双侠出行的象征。倘若失了这匹白马,这“铃剑双侠”的名头或许就要改上一改了。 但瞧这架势,搬出师父与几位伯伯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使,这两匹大宛骏马确是两人目前最有价值的事物了。自己犯的事,总不能让表妹付出。 于是他咬一咬牙,也道:“赵大侠,用我那一匹黄马来赔吧。”只能日后多拜托舅舅有空再寻一匹同等档次的骏马了。 赵青突然淡淡地笑了一笑,扫了一眼已经倒地的尸体,冷冷道:“别大侠大侠的称呼我,我可当不起这‘大侠’的名头。” 她的声音稍稍停顿了片刻,继续道:“不要觉得送了一匹两匹马就是多大的付出了,不查清楚就下结论,你们想过纵容他人传播谣言后,会造成的影响吗?” “什么白马黄马,在我这样不需要的人眼中一文不值。也不怕告诉你们缘由,我编出《兵器谱》,举办比武大会,目的是为了总结天下武学。” “你们几个想要诚心道歉的话,一是立誓,以后必须大力行善除恶,且不许主动宣扬声名;二是接下来几个月,替我澄清事实,并尽力宣传,让尽可能多的高手前来参与比武。” 赵青向前迈了两步,用竹棒敲在众酒客的桌子上,令一堆人抖上了几抖,这段不仅仅是对汪啸风水笙的要求,也是对他们的要求。 “最后,汪啸风,你以后不准再用什么‘铃剑双侠’。识人不清,污蔑传谣,本就当不起侠客的名头。带上地上的尸首,跟其他人给我离开吧。” 目睹这群人如逢大赦般惶急地撤出了酒楼,赵青缓步回到自己的那一桌,让狄云戚芳出来,继续等待上菜。 掌柜与小二有点胆怯地钻了出来,检查大堂情况,好在酒客们都留下了银钱,桌椅也没在打斗中毁坏,总共损失的只有一个瓷杯,令他们松了一大口气。 赵青望了望有些茫然之色的狄云两人,明白因为隔着距离,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刚才是打倒了什么敌人。 突然间,她长长地叹了一声。 六合枪门、雪山派、洞庭帮……大势力的高层角色人均烂成了这个样子。上行下效,底层的品行怎么样可想而知。 这个江湖中隐藏的问题症状实在太多太大了,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自己如果想要改变武林的现状,简直是难之又难。 但赵青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如何,终究是得试试再说,毕竟,事情也不可能更加坏了,不是吗? 不过,在办大事之前,还是先解决了丁典凌霜华的问题再说。到时候有了丁典相助,做事也将会容易上许多。 …… 傍晚,荆州大牢附近,一处小院外。 衣饰华贵的凌退思瞥了几眼院内一座颇高的小楼,不再继续细看,转身向着巷口处望去,脸上似有急躁之色。 几名佩刀佩剑的衙役便服立在一旁,同样也向着巷口望去。 等待了一会儿,紫色脸皮、身材高大的马大鸣从巷口处走了进来,一名蒙着面纱的灰衣女子手提药箱,跟在后头。 “怎么是名女子?”凌退思皱了皱眉,等到马大鸣渐渐走近,上前低声问道:“不是说找到了能够治好脸伤的名医吗?你有把握吗?药还要不要了?” 马大鸣应了一声,粗声道:“她便是近日荆州城中声名鹊起的‘一针治百伤’大夫,我也是好说歹说,才令她暂时放弃对城中病人伤患的医治,专程前来为小姐治伤。” “此人号称‘施针救人,不收医钱’,听起来似乎有着悬壶济世的医德。你是怎么说服她为了医治小女而减少救其他人的时间的?"凌退思的脸上颇有些怀疑之色,开口问道。 在确认丁典武功大进之后,他对于凌霜华的上心程度便大大增加,这可是他防止丁典出手报复的依仗。 马大鸣连忙解释道:“大人,这女医特立独行,所求自然不是为财,就是为名。果然,我以大人在事成之后将为其扬名作为条件,她当时便答应了下来。” “原来如此。”这般为名为利的说法完全切合了凌退思的心理。至于所谓扬名的条件,在治好之后,无论是着实履行,还是当没有这回事,都是看他到时候的想法。 于是他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放下了心。“让她过来,我要先与她搭搭脉,试一试她的本事。” 马大鸣走了回来,把凌退思的要求复述给了赵青。 赵青遥遥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要求。这般的测试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人淡如菊 凌退思迈上几步,将手臂一探,食指中指搭在了赵青的手腕上,只觉此女脉搏不强,弦数迟缓,以内功修为而论,连三四流也难称上,不由得放下心来。 内力修为是学武之人最基本的一面。真正的内功高手,脉搏均强劲有力,极难隐藏。 凌退思自认也算得上是二流中顶尖的好手,此番出手探查,已有定论。 却不知赵青集内外深功法于一体,对身体操控自如,便是令心脏停跳片刻,也可以轻易办到,控制一下脉搏的变化,自然是毫不费力。 “这位大夫,小女的脸伤就拜托了。若有成效,必有重谢。” 凌退思简单道了一句,接着吩咐马大鸣打开院门领赵青上楼,随即带着手下离开,向着大牢的方向而去。 小院围墙甚低,里面种着几株柳树,邻墙摆放了十几盆绽开的鲜花,都修剪得相当整齐,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 院内有一栋甚高的小楼,但占地很小,只在高处有一扇紧闭着的窗户,反而更像是一座西方童话中关住了公主的高高方塔。 马大鸣自觉地立在院子中,作为警戒。 小楼下方有一扇虚掩着的小门,赵青推门入内,拾级上楼,昏暗中听得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吱之声。到得楼顶,只见左首有半开的门,里面仍是一片黑暗。 门中忽然响起一阵火石打火的声音,房间里终于有了光亮。 “是谁来了?”清脆软柔的少女声音响起,一听便是一位清丽脱俗的美人,可是当她随后现出的容貌,却是触目惊心般的可怕。 那是一位二十三四岁年纪的女子,一身淡黄色衣裳,身形婀娜。 但她的一张脸上却又横又竖地划上了十七八道刀痕,一条条鲜红的肌肉外翻出来,使得五官都变得歪歪扭扭了。 赵青知晓,眼前这位女子就是凌退思的女儿,丁典的爱侣凌霜华。 她脸上的伤痕虽然可怕,但却是两人生死相依感情的证明。脸上的美丽虽然没有了,但心中的美丽永存。 “凌姑娘,我是来为你治脸而来的。”赵青走进室内,将药箱放下。“也是为了你与丁典之间的感情而来的。” “你是我爹爹找来的吧?”凌霜华不愿自己被毁的相貌被陌生人一直看着,转身背向赵青,声音平静中透出难言的坚定:“我的脸伤不用治了,就算治好了,我也会再次划出伤痕来。” 丁典一直身处牢狱,找来大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反而是凌退思近些日子经常派人在这附近巡逻守卫,这名大夫能够进来,必然是经过了他的允许的。 室内,桌子上点亮了一盏蜡烛,边上有一张木椅,一张木床。床上挂着一顶夏布白帐子、一床薄被、一个布枕。除了这些以外,一件别的事物也没有了,由此可见如今凌退思对待女儿的态度。 赵青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柔声道:“凌姑娘,你误会了。我确实对外宣称是凌退思这恶人找来的,但其实是为了便宜行事。丁典大侠是我的朋友,我是真心诚意地来为你治伤的。” 沉默半晌,凌霜华捻了捻衣角,轻声道:“如果你没有什么证据的话,我是不会轻易相信的。”语气虽淡,却令人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寂寞凄凉。 望着这位孤苦但坚强的姑娘,赵青同样轻声回道:“凌姑娘,我自然是有足以取信的证据的。连城剑诀,是凌退思不可能知道的,但我却可以背给你听。” “第一字是‘四’,第二字是‘四十一’,第三字是‘三十三’,第四字‘五十三’,第五个字是‘十八’……” 为了取信凌霜华,赵青事先向丁典问来了连城诀的全文,让凌霜华与之前丁典告诉她的内容相比较。 凌退思费尽心思在丁典身上求而不得的连城诀,此刻却被她作为取信他女儿的证据,轻飘飘地道了出来。 听完了一大串数字之后,凌霜华重新转身,看向赵青,歉声道:“我方才确实误会你了。丁大哥他……还好吗?你刚才说是为了我与典哥的感情而来,能详细说说吗?” “不急,让我先细细看一下你的脸吧。应该还是有希望治愈的。”借着黯淡的烛光,赵青仔细地端详着凌霜华脸上伤痕的深度。 其实她准备采用的方法,是从现代的植皮手术中取得的灵感,靠着珍贵药物、针灸,再加上神照功激活人体潜力,应该是有很大把握成功的。 只不过,新皮完全长出,至少要一两个月时间。这段时间内,需要时时看顾,保持敷药消毒。倘若一切顺利,大概能让凌霜华被毁的容貌恢复到原先的七八成。 …… 凌府,花厅。虽是深夜,厅中却一片灯火通明。 这里离凌府的花圃很近,淡淡的花香从窗外飘了进来。 凌退思一身便服,望向身负镣铐、刚从大牢中被提出来的丁典。今日的铐打审讯比往日要早上了一段时间。 狄云已经越狱逃离,之前试图套出丁典秘密的计划失败了。除了拿女儿的情况作文章,似乎也只有下毒逼问这一条路好走了。 当然,这两个方法都各有各的破绽,理应从 中吸收融合,才能起到合适的效果。 两侧的帮众举鞭连抽,丁典昂首挺胸,硬生生地受着鞭挞,双眼充斥着怒意,直直望向坐在上首位的凌退思。 “丁典,今天你说不说‘连城诀’与《神照经》?不说的话,还得继续抽上一个时辰。”一位帮派装束的马脸大汉拎着满是血迹的鞭子,出声喝道。 “柴大,退下吧。丁大侠,我对你有话要说。”凌退思摆了摆手,出声止住了手下的鞭打。 丁典摸了一把身上刚被打出来的血迹,手上铁链“铮铮”地动了几动,冷冷地看向凌退思等人。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厅上长窗无风自开,一个黑影迅捷无伦地闪了进来,青光闪烁的利剑径直向着凌退思刺了过去。 “有刺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用毒 有刺客袭杀凌退思? 丁典功凝双目,已然瞧清了刺客的身形动作。 只见此人黑衣蒙面、身材高瘦,所使的身法与前些日子潜入大狱后被他反杀的三名暗器好手如出一辙,显然便是横行川蜀的一大势力、巴山帮中的一员。 多年前,巴山帮曾经派出数批好手来抢夺他的连城诀。丁典本待有所动作,但远远望见凌退思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与惶急,于是停了下来。 对于他来说,凌退思当然是他的仇人。 若是在从前,倘若凌退思将要被刺客出手杀死,由于自己不能与霜华见面,为了不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没有依靠,也许会出手干涉。 但是现在,有了狄兄弟、赵姑娘等相交的同伴,可以替自己照料霜华,凌退思的死活对自己来说,便没有那么重要了。 尤其是赵姑娘,已经承诺了会尽力医治霜华的脸伤。与她相比,凌退思根本称不上父亲。 毕竟是心爱之人的父亲,丁典不好亲自出手,但能看到别人刺杀凌退思,也是好的。 原本正要鞭打丁典的那名帮众、四名在边上守卫的帮众,见到帮主遭遇强敌,纷纷执刀持剑,同时向刺客攻去。但他们的武功与轻功均是不高,刹那间便被刺客躲过,落在后头。 眼见剑锋将至,凌退思后退两步,已然侧身避过,身手甚是敏捷。他左掌斜出,呼的一掌向刺客右胁下方的章门穴拍去。 那刺客嘿嘿一笑,却是向前一大步,剑交左手,同样一掌拍向了凌退思朝腰间袭来的掌力。 “呯”的一声,双掌相交,他向后一个空翻卸力,顺手从袖口中掷出了数枚乌黑的飞镖,整个人化成一道迅急的黑影,向后飘出。 凌退思双掌连劈,将飞镖尽数震偏,向刺客逐去,运劲喝道:“巴山帮的贼子,留下吧。” 伴随着他的声响,门外又有四名汉子冲入,各持兵刃向刺客拦去。高瘦刺客冷笑一声,只是挥动长剑全力招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正当凌退思准备配合帮众围杀刺客之际,下一瞬,他忽然发现右掌掌面传来了股刺痛微麻的感觉。 定晴一看,上面竟有四个细小的黑点,渐渐向四周扩散,并使得右臂都在变得僵硬起来。 原来,巴山帮的刺客之前藏了两枚毒镖夹在了指缝之间,在与凌退思对掌之后,即刻纵身离开,剑招中只招架不还击,拖延时间,等待对方毒发丧失战力,准备到时候补上一击。 在知府的官职一待便是六年,凌退思身处高位,养尊处优,绝少亲自动手,以至于一时间未曾记起黑道中人打斗时常使的各种手段。 因此,尽管他在阴险狡诈方面犹胜过对方,却也是着了其中的门道。 但远处的丁典遥望见两人的动作与脸上的神情,却知道巴山帮面向凌退思的这场刺杀,最终将是失败的结果。 因为此刻凌退思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恐惧之色,更多的只是被人坑了一手后的恼火神情。 …… 灯火辉煌的花厅,黄光与青光在场中各式兵器的刃面锋尖处乱晃滚动。 高瘦刺客手执利剑,正向着一名壮硕龙沙帮帮众的单刀破绽处刺去,本拟将其逼退一招,但此时此刻,他的头颈间冷汗涔涔而下。 他的剑招递到中途,突然间劲力消失,刹那间连再向前递出数寸的势道都已消丧,只觉右掌中忽有轻微的麻痹之感。 “你也下了……毒?!” 凌退思哼了一声,左手从衣服上扯下一粒白银扣子,弹向刺客的面门。 如同他所料,对方无力闪避,只能任由扣子打中了眉心的印堂穴,软倒在地。四周帮众即刻挥剑出刀,熟练地割断了刺客的手筋脚筋。 “金波旬花?”丁典见到刺客已被擒住,便不再去看,只是心中疑惑,细细思索方才凌退思究竟是怎么做到暗中下毒的。 “凌老狗,若我三个兄弟没有失陷于荆州大牢,今日死的只会是你。”高瘦刺客蜷曲于地,厉声叹道,突然间头颅一歪,已然服毒自尽身亡。 凌退思面色微冷,走到尸体跟前,俯身搜出了一小瓶药粉。凑至鼻间闻了一闻后,他点住右臂穴脉,将粉末涂抹于掌面黑点之上。 又等过了片刻,他接过一柄匕首割开了手指缝隙,只见伤口中汩汩的流出黑血,毒质已然清去了大半。 “丁大侠,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岳父身处险境,却也不肯出手援救,这可忒也固执了。” 凌退思提着沾满血迹的右手,走到仍立于原地的丁典面前,倏然出声叹道。 听得对方无耻的言语,丁典不怒反笑:“凌退思,别使你那套花言巧语了,白白得浪费时间,不会以为我能上你的当吧?” 凌退思就像是没有听到丁典的声音,继续用感叹的语调说道: “小女近日来生得了不能见人的严重病症,需要顶尖的武学高手相助,方才有望治愈。丁大侠,我知道你心中早已认定‘我对于发财之念远胜于父女间的亲情’。” “但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纵然取得了千万家财,最终又能够留与何人呢?你虽然不肯出手救我性命,但霜华确是无辜的。” 他深深向丁典看了一眼,转过身体叹道:“唉……霜华啊,霜华,爸爸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 丁典见得凌退思刚刚遇刺受伤,竟然能深情地演出了这么一份戏来,不由得暗暗吃惊。 若是自己先前没见过霜华一面,也不曾得知赵青捎过来的消息,恐怕真会被他给蒙骗住了。 不过他显然是猜到了我的武功已有大进,所以才编出了这治病的要求。所以他为何不曾怀疑我近日见过了霜华的面,还觉得可以瞒住霜华脸伤的真实缘由? 恰巧瞥见了花厅中一盆在刚才打斗中被翻倒在地的鲜花,丁典联想到了狱中每日所见的鲜花,恍然大悟。 凌退思他从来都不注重霜华的内心情感,也体会不到她这样一位纤弱女子心中的坚韧。 在他心目中,霜华既然发下了涉及了她母亲的毒誓、毁伤了她最爱惜的容貌,定然是不会与我见面的。 然而事实上,无论是霜华每日在窗边摆放出的那盆可以在牢狱中看到的鲜花,还是自己已经告诉了霜华连城诀的内容,凌退思都不曾知晓。 他淡薄无情的内心,终究是理解不了世间最真挚的感情。 不过他现下编出了这样的故事,之后又准备用怎样的阴毒手段来从我这里骗得连城诀呢? 丁典望着面前似乎在等待自己回应的凌退思,心中思绪万千。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控制凌退思 “丁大侠,小女患的重症,据大夫所言,有相当一部分是受到了积郁难消的影响,也是我平时对她的关心少了一些吧。” “哎,看来这次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也只能将霜华护送至京城,耗费重金、疏通关系,希望能请得大内侍卫的总管海总管,或者赛副总管相助。” “只是荆州离京城有上千里的路程,山高路远,这一别,我们父女俩,不知道要多少时间后再能相见了。” 凌退思虽然背对着丁典,但他其实却在无时无刻地全神贯注探听着对方的声音动作。 正如他所料的一样,丁典在听得了凌霜华将要前往京城的消息后,整个人的气息突然间变化了许多,呼吸声也变得急促了一些。 但直到听完了凌退思煽情的诉说,丁典终究没有做出任何口头上的回应。 凌退思心中不解,但转念一想,也许是今天自己对待刺客的阴狠手段引发了丁典的不信任。看来,只能再等上几天后再提了。 “丁大侠,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也要休息了。”浓厚的失望语气响起,凌退思随意瞥了一眼右掌上的伤口,随后向厅口走去。 “的确,时候确实不早了,凌老贼,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清幽的声音从厅外传来,话起之时尚在二十丈开外,但句终之时已然入了厅门,每一字都如同在他耳旁响起。 其人长发向后飘起、嗓音清脆柔和,身形窈窕,显是一名年轻女子。 “休息”?怎么又是一名新的刺客!而且轻功内功均在自己之上! 凌退思心中一凛,判断出是来了一位自己难以匹敌的顶尖高手,想也不想,双足向地上重重一蹬,便转身欲向厅后奔去,想要从后门逃离。 很少有人知晓,身为龙沙帮帮主的他,最擅长的并不是帮中传承的龙头杖法,也不是上乘的拳掌功夫,而是一身第一等的轻身功夫。 江湖打斗,多有伤亡残损,凌退思从小研习经书兵法,深知“将不在勇而在谋”的道理,扩张势力时,使的是各种计谋,绝不轻易出手。 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常常会更加爱惜自己的性命。 为了多出几分保命的能力,凌退思时常苦练自己寻得的这一门上乘轻功“岳王神箭”,造诣日益深厚。 练了这么多年的轻功自然不是白练的,此刻他全力奔逃,简单如同离弦之箭一般。 倏然之间,凌退思瞥见了待在原地若有所思的丁典,身形急拐,便想绕到他的身后,寄期望于这名突然出现的高手会将丁典也视为敌人,并与其交手。 然而,虽然年轻女子见到了挡在前方的丁典,但两人非但没有出手,反而似乎有默契一般地同时左右错开。 甚至,丁典居然还出拳劈掌,刹那间打倒了一片试图救援凌退思的龙沙帮帮众。 完全没有受到阻碍,她直直地向着凌退思奔袭而来,并轻飘飘地遥遥拍出了一掌。 …… 在凌退思即将推开花厅后门的瞬间,赵青的掌力已然逼近了他的后心。 她的掌心一片白晢,晶莹剔透得仿佛能够看清其中的每一根血管;五根细长有力的手指上,根部带着淡淡的青色,而指头处则泛起深红之色。 若是有一位内功大家凑近观察,当即可以看出,这并不算大的手掌之中,此刻正运行着多路阴阳比例不均的真气,一齐向着手心劳宫穴汇集而去。 这门掌法,正是昔年日月神教传下来的七煞赤练手。 相传当年在“三尸脑神丹”被研创出现之前,日月神教的教主们便是使用这一门武学对不听话的手下施加酷刑,以达到震慑控制教派的作用。 不过遗憾的是,此功不仅会损伤中掌者的内功修为,还会显著地降低其生机活力,削减寿命,导致它最终被更先进的丹药控制方法给替代了下去。 然而在数百年后,赵青将这样一门阴毒的掌功用在了凌退思的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 一声闷哼,凌退思只觉背心上突然一冷,然后出现了火辣辣的灼烧感。但他很快意识到,这种灼伤感,其实是达到了极致的疼痛。 从背部开始,数道犹如刀子钝割一般的气息顺着一些细小的经络直直冲入丹田之中,接着游过了一圈经脉,最终归于了心脾周边的位置。 巨大的痛苦令凌退思无法继续控制真气,溃散了开来。他失去了推门的劲力,先是撞在了门上,随即重重的摔落在地。 凌退思的双手紧紧按在心口,似乎除了痛苦的呻吟之外,再也没说话的丝毫力气。 他努力抬头,向给了自己这样一记毒掌的刺客,只见对方眉目脸形,依稀之间便是傍晚时所见的那名女大夫。 丁典缓步走近,望着倒在地面上的凌退思,神情复杂。 “怪……不得丁典没……被我……骗到,原来……杀了我吧……”凌退思痛苦地挤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赵青俯视着在倒在地上无力挣扎的凌退思,淡淡道:“想一死了之?呵呵,你暂时还不能死。我留下你的性命,接下来还有用处。” 待到凌退思哀嚎痛呼了半晌,她再次伸掌向他的后心一拍,运使劲力压住了他体内躁动的气息。 疼痛暂消,凌退思求生的念头立即又恢复了起来。 “你,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我有的都可以给你们。丁大侠,求你看在霜华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令谁谁也想不到,昔日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荆州知府、龙沙帮帮主,竟然如此卑微地向仇人求情告饶。 丁典充满厌恶地看着凌退思,恨不得运劲踢废他的嘴巴。 边上,赵青没有回应他的求饶,只是淡淡解释道: “凌退思,现下你中了我的七煞赤练手。这七道阴煞之气,每一道都含有分量不同的阴阳之气,无时无刻地在你的脏腑区域中游走。除非是我亲自出手,不然绝无可能解除此患。” “倘若你试图使用内力消磨破解我的掌力,只有狂喷鲜血、气窒身亡的下场;便是只有一缕真气触及,也会造成经脉逆转、内力崩泄,落得全身瘫痪。”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凌退思之死(4k) 凌退思听到赵青关于七煞赤练手的说法,心中不禁一沉。 就在刚才掌毒发作之际,自己忍受不住痛苦,只想着要自尽以脱离苦海,但可怕的是全身却没半点力气,根本无力实施。 真可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偏偏又神志清楚,身上每一处痛楚加倍清楚地感到。 金波旬花虽然算得上天下至毒,却也不会产生这等痛苦,只是毒性奇强,对内功高手的威胁极大。 他神智始终不失,心知从此以后,自己或许便要永远地受制于人了。 凌退思体内的气毒暂时被压制了下来,原本因疼痛而变得杂乱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许多,有了些气力从地上爬起。 只是心口使力之时,仍然能感觉到隐隐的刺痛,可见掌毒的根源依旧存在。 “这位大侠,您就是将要举办比武大会的那位吗?” 天底下的女性高手本就在少数,若是再加上荆州城的限制,结果显而易见。 赵青挑了挑眉头,没有回话,却是轻轻地向边上的丁典说了些什么,接着丁典也回了几句话。 凌退思心神不宁,内气难以凝聚,没法听清两人都说了些什么,但心想多半是些与自己相关,甚至于处置自己的讨论,惊得他跌坐于地,冷汗直流。 他只听得丁典最后点了点头,倏然间赵青从竹棒中拔出一柄青光闪烁的利剑,直骇得他闭上了双眼。 然而,“铮铮”的声响已过,想象中的利剑始终没有砍削在自己的身上,凌退思微睁眼睛,只见丁典正在将自己琵琶骨中的铁链拉出,鲜血外渗。 原来刚才那两下,其实是赵青出剑斩断了丁典的镣铐。 但凌退思在瞧见丁典拎着那条沾满鲜血的铁链,脸色阴沉地站在前方后,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惊。 经历了多年的囚禁铐打,丁典终于正式脱开了束缚,对于自己来说,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瞥了一眼赵青淡漠的神色,试探地说道:“大侠是想要我做什么事情?是要我配合您过些日子后举办的比武大会吗?那么我荆州府衙门的所有人手都将任您差遣!” 赵青一边将厅中倒地的敌人用脚踢起堆作一块,一边回道:“凌退思,不要有尝试反抗的小心思,我刚才作出的压制,只能缓解大约半个月时间的疼痛。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如何了。” “消去丁典、狄云的案底,结束对我、狄云、戚芳的搜查;拒绝宜昌镇总兵出兵相助,尽可能向朝廷隐瞒荆州一带的江湖信息;最后的比武大会也用不上你,别派人干预就行。” 凌退思连连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对方既然准备让自己做事,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的性命是保住了。 而有了这么一段时间作为缓冲,自己未必不能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比方说下一次金波旬花的毒,然后作出交换。 “对了,凌退思,你先前提到的大内高手,现在详细地展开来说一说。”赵青取过花厅中的一张貂皮大椅坐下,悠闲地开口问道,似乎已将这里纳入了自己的地盘。 凌退思连忙答应,并道出了许多关于朝廷中高手的隐秘。 一两百年以来,江湖上或明面、或暗中,依附、投诚朝廷的门派着实不少,大量在过去珍贵无比的武学秘籍都落入了高官权贵的手中。 因此,大内侍卫等机构培养而出的武人,起初在绝道:“典哥,我们走吧。” 凌退思右手抓在脸上,在地上喃喃道:“别走,霜华。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你母亲的死因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逐渐轻下去,甚至比蚊鸣声还要微弱。 赵青与丁典对视了一眼,凌退思的声音轻到了极点,就连他们也没法听出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可以预料到的,这其中大概率包含着一个针对凌霜华的阴谋。毕竟之前还在对她破口大骂,现下却态度大变,总不可能突然间“真情流露”了吧。 实际上,凌退思提及女儿最敬爱不过的亡母,其吸引她返回的意图显而易见。 只是凌退思为何使出了这样一个破绽百出、轻易被人识破的计谋? 果然,凌霜华停下了脚步,转身向凌退思走去,并且蹲下了身体,侧耳去倾听他的话语声。 赵青持剑在手,绕到了凌退思的视角盲区,随时准备出手。 “我有一个秘密……”凌退思重复说道,并且比之前响上了一些。忽然,他的右手微微一动,似乎有什么事物已向着凌霜华发射而出。 也就在这一瞬,赵青刹那间连斩数十剑,在他的右手与凌霜华之间布下了一层铜墙铁壁,不仅拦下了发射出的细小事物,带起的剑风更是将其尽数吹回。 同时,丁典也抱着凌霜华向后跃出了数丈。 随后,赵青用剑一挑,一件被戴在凌退思右腕上、仿佛一只手表般的事物已然套在了剑尖之上。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传了出来。 “果然是金波旬花。”丁典细细查看了凌霜华的情况,确认了她并未中毒。 毕竟在场的有两位绝顶高手,只要全神贯注,面对着奄奄一息的凌退思,绝对有着万全的把握拦下毒粉之类的物事。 倘若不是如此,两人也不会任由凌霜华接近凌退思周围,没有当即阻止她去倾听“关于母亲死亡的真相”。 赵青简单地检查了一番,只见“手表”中装有机括,外边有着几个射出毒粉的小孔,里面装有金波旬花制得的毒粉。 忽然,她心有感触,察觉到厅中突然少了一个呼吸的声音。再一细看,死者竟然便是凌退思。 原来金波旬花的毒粉在赵青的剑风之下被尽数挡回,有一小部分落在了凌退思的右掌伤口之上。 金波旬花的毒性与血液相关,不沾血也就罢了,凌退思自己其实有着对应的解药。 但恰巧的是,毒粉却落在了他的伤口之上,因而毒性蔓延之快超乎想象,仅仅数息,便令他血液凝结,当场身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暂居凌府 丁典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闪过一瞬错愕与茫然。他放下凌霜华,一晃身间便将凌退思提起抓在手中。 他头顶冒出一股淡淡的白雾,已然全力运起了神照功,一只手抵在凌退思后心,另一只手在重重压在凌退思胸口,两只手一松一压,这是试图将凌退思救回过来。 赵青在一旁看着丁典全力施救,心中并不怀疑他的动机。 也许是因为凌退思死了会影响到她的计划,想要帮她挽回,也许是想问出凌退思他口中所谓凌霜华母亲去世的秘密,也可能是不想凌退思就这么痛痛快快地便死了。 当然,更可能的原因是三者皆有。 丁典施救了片刻,又从凌退思的身上搜出了一瓶淡红色、一瓶淡青色的丹药,也不知道是毒药还是解药。 他微一迟疑,便取出一枚淡红药丹送入凌退思口中,以内力逼送其咽下,并将其化开。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了,凌退思凝结的血液重新化开,心脏在神照功的挤按跳动如常,整个身体似乎已与常人无异。丁典随机选的那一瓶,恰好正是解药。 但凌退思终究没能够醒开。赵青推测,他的脑部已被金波旬花的毒性给毁了,再怎么救治,也是徒劳无功。 这个时候,她也想明白了凌退思之前降智一般做出了蹩脚计谋的原因。 在经受了长时间的七煞赤练手折磨之后,他的心智在痛苦下受到了巨大影响,因此思虑不周,露出了许多破绽。 倒是丁典此刻施展出的神照功技巧令她眼前一亮,说实话,这般救治之法确实神妙,或许刚死不久、没有明显外伤的死者,都有着救回来的可能性。 与它的治疗功效相比,神照功的强大对敌威力,似乎也不足为道了。赵青在神照功上的修行时间尚短,这次施救却是给她带来了不少启发。 她心中暗想,也许神照功其实是梁元帝时期随着宝藏一起传下来的功法,说不定创出它的正是一名专业医生呢。只是可惜梅念笙当时传功紧急,并未告知丁典神照功的由来。 再想到原作狄云练神照经了几年后,被血刀老祖扼住喉咙,结果在体内浊气的高压下成功打通了任督二脉。 似乎,身处窒息状态,再加上有一名练成了神照功的高手在旁确保安危,等同于功法速成? 眼见凌退思已无活转回来的可能,丁典终于停下了施救。 凌霜华虽然早知凌退思内心狠毒,但当真想要下手谋害自己性命时,仍是神情恍惚了好一阵子,现下方才恢复,走到了丁典跟前。 “典哥,凌退思对我说话的目的,估计是想下毒控制我以作要挟,又或者就是想将我毒死。天底下居然真能有这样的父亲。” “我也是想明白了,就算我妈妈的病逝真有什么隐秘,多半也是凌退思他做出的恶事有关,知道与不知道,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 充满爱怜之色地摸了摸凌霜华的秀发,丁典恨恨地踢了一脚凌退思的尸体,道:“还是便宜你这老贼了。” 凌霜华将头靠在丁典的胸膛上,温言软语道:“典哥,我们走吧。” 赵青瞧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用手揉了揉眼睛,嘴唇动了动:“也不用走远了,我们暂时都住在这凌府吧。从今往后,此地就是归属于凌姑娘的凌府了。” …… 次日,赵青已经大致清点完了凌府内的收获。 勉强能够用得上的,也就是几本龙沙帮的武功秘籍,以及凌退思多年积累下来的、价值十多万两的金银珠宝。 狄云、戚芳都被接到了凌府内,找了一间屋子住下。 原本凌府中的龙沙帮帮众为了活命,想要弃暗投明,奉凌霜华为下一代的帮主,结果被断然拒绝。 丁典思虑多时,最终将其一一拳毙,也算是为他们以往跟随凌退思作出的恶付出了代价。 第二天早晨,丁典带着凌霜华一起出门到城中棺材铺购买凌退思入葬所用的棺材。 用凌霜华的话来说,凌退思毕竟对她有着生养之恩,死后还是要有些最基础的体面。 赵青虽然不怎么认同,但也犯不着出力阻止。 此刻,她正坐在凌退思从前的书房内,翻阅着对方写下的几本与金波旬花相关的笔记。 凌退思在荆州担任知府的这几年,他的重心除了研究荆州地域历朝历代的历史外,便是研究金波旬花这种天下至毒的植物。 根据凌退思的笔记,金波旬花的毒性从低到高分别为花香、花茎、花粉、花瓣,一共有四个层次。 花香是其中毒性最弱的,闻到了之后,也就会令人手足麻木,昏迷上一段时间,但也是天下一等一的迷药; 花茎的毒也不算很深,可以制成淡青色的药丸或者粉末,也有着对应的解药,凌退思之前给马大鸣下的毒,就属于这一种; 花粉的毒就要强上许多,但量上很少,使用解药的话,仍然可以解救,凌退思右手机括中藏着的就是金波旬花的花粉; 最毒的部位,则是金灿灿、明艳美丽的花瓣。一旦肌肤沾上了其中的汁液,那么天底下无药可以解救。一般对金波旬花的称呼,指的便是它的花朵花瓣。 至于它的解药,则是用花的根部与一些名贵药材配成的。 赵青用前世她所学不多的浅薄生物学常识,揣测了一下金波旬花的情况,也许这可能是一种与捕蝇草类似的植物,以鲜艳夺目的花瓣吸引猎物,将其毒死化为自己的养料。 正当她取下一本佛经,想随意看上几页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声音,身材高大的马大鸣躬着身子走了进来,但却掩饰不住他手脚的微颤。 也难怪,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在朝廷眼中完全与造反无异。 赵青看了他一眼,平静道:“凌退思平日里不怎么管事,关于知府衙门的事主要都是由他找来的师爷代理。” “你对内管控这些师爷,让他们像往常一样做事;对外说知府生了急病,不能见人,并推辞到要他离开凌府的一切交流。” “我知道凌退思之前忽悠你说可以向上推荐让你当上县尉。其实,这未必没有机会操作……” “赵大人,”马大鸣用上官腔,低头递上了一叠纸张,向赵青汇报道:“就在昨天晚上,我带着人手截下了一批由凌府寄往京城的书信,您看一看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神照功功成 发往京城的信件?莫非凌退思所说向大内总管求助的事情是真的? 赵青侧了侧头,打开了这几封信件,里面并没有提及到凌霜华,而是在讲,荆州府将会有大批好手聚集,有秘密结盟反抗朝廷的可能,请求调派高手前来围剿。 凌退思的目的,是想驱虎吞狼,除去有可能与他争夺宝藏的对手吧。但他不怕朝廷中人也来图谋宝藏吗? 嗯,京城派来的好手人数应该不多,分不走太多财宝,如果能拿到一部分宝藏,凌退思他也算是收获颇丰了。再加上他试图凭借着女儿来利用丁典,与其制衡的话,这样的计划确实称得上是环环相扣。 只是他谋划的再多,遇到了我这样不讲理的对手,也是枉然。 赵青放下了信件,从信中措辞的细节来判断,她可以肯定,这并非是凌退思的第一批信件。很有可能,另一边已经知晓了大致的消息,或许再过上一段时间,就会派遣高手前来荆州。 不过,这对赵青的计划影响并不算大,朝廷派出来的高手,远道而来的结果只是一个,那便是化作她手里的武学功法与经验包。 …… 一个月后,凌府,地下密室。 这曾是凌退思练习轻功的场所,室内按着特定的方位立下了数十根梅花桩。但现在,木桩均被赵青拔出,堆在了角落,清出了一片空地。 赵青低眉闭目,神光内敛,在空地正中位置打坐。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闻到她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令人讶异的是,赵青的每一次呼吸都相当绵长,远远超出常人呼吸的间隔,而且一次比一次长,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突然间,她的呼吸声停止了。这是赵青为了速成神照功,而自行做出的闭气举动。 与原作中的狄云一样,自己同样练过了一些《血刀经》内功,可以辅助真气破窒冲塞,而且资质远超对方,没有理由做不到速成。 毕竟这又不是石破天的炎炎功,那个才是不可复制的巧合。自己利用体内浊气打通经脉,原理相当可靠。 一旦试出了速成之法,自己回到主世界之后,便可以马上练成神照功,让实力得到明显的提升。 闭气、达到压缩浊气的效果,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完成,在等待的过程中,赵青不禁回忆起了近日她发现的与神照功相关的信息。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凌退思在除了查询梁元帝宝藏的线索之外,还在古代文献翻出了一些与《神照经》相关的文章。 根据他的推测,《神照经》的名称来源于南朝宋郑鲜之著述的《神不灭论》:子推神照於形表,指太极於物先,诚有其义。 不得不说,凌退思这个人虽然武功不行,但在别的地方还是有不少才华的,毕竟也是一边当帮主一边考上翰林的角色。 赵青也确认了这一点,神照功确实是以“神不灭论”为主旨。火之传于薪,犹神之传于形。火之传异薪,犹神之传异形。 神为生本,其源至妙。神照功以精神映照形体,达到开发身体潜力的目的: 无情于化,化毕而生,尽生不由情,故形朽而化灭;有情于化,感物而动,动必以情,故其生不绝。 若有始也,则不能为终,唯无始也然后终始无穷。 梁朝的梁武帝萧衍信奉佛教,是神不灭论的重要支持者之一,而留下连城宝藏的梁元帝萧绎正是他的儿子。 另外,佛家内功大多偏向阳刚,而神照功也是阳刚重于阴柔的功法。 总而言之,神照功的创作者,虽不能说他一定是佛门中人,但无疑是相信佛门理论的。 所以说,神照功大概率是南朝时代的功法,与宝藏留在一块,直到被天宁寺高僧发现方才现世,流传了下来。 先人典籍中蕴藏的思想,许多都能给人带来启发。赵青打定主意,日后有空闲的时候,自己可以记背下一些佛道经典、医学典籍;另外,查询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也是相当必要的事。 赵青当然不会因为神照功的佛家偏向就去信佛,她的目的更多的只是参考一番。实际上,诸稽无辞传给她的《五象阴阳化神篇》明显是偏向道家的功法,而且要更加高深。 所以,赵青不至于舍本逐末,她学习各路武学的目的,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提升对道之五象的领悟。 正当她体会“神照”的要旨,维持闭气的状态的时,突然间脊椎一震,有丝丝热气从任脉的会**通入了督脉的长强穴。 这内息一通入长强穴,登时自腰俞、阳关、命门、悬枢诸穴,一路沿着脊椎上升,走的都是背上督任各个要穴,然后是脊中、中枢、筋缩、至阳、灵台、神道、身柱、陶道、大椎、痖门、风府、脑户、强间、而至顶门的百会穴。 这股内息冲到百会穴中,只觉颜面上一阵清凉,一股凉气从额头、鼻梁、口唇下来,通到了唇下的承浆穴。这承浆穴已属任脉,这一来自督返任。 任脉诸穴都在人体正面,这股清凉的内息一路下行,自廉泉、天突而至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鸠尾、巨阙,经上、中、下三脘,而至水分、神厥、气海、石门、关元、中极、曲骨诸穴,又回到了会**。 任督二脉既通,神照功自然而然地飞快运转,内息运行一周天,劲力便增加一分,而且越运转越快,以至于感觉到全身的精力简直要溢出来了一般。 她推开暗室的门,见到了一直在外面守护着的丁典。两人互相对了一掌,各退了半步,分别体会到了对方身上的充沛之极的真气内力,仿佛绵绵然无尽一般。 毫无疑问,赵青的神照功已经练成了。全身真气汹涌澎湃,可以说达到了此方世界内功外功均至登峰造极的水准。 …… 又过去了几天,这一日,赵青正在凌府后院中独自练剑。 马大鸣不敢打扰赵青练功,轻声慢步地走了过来,等到她一套剑法使尽,方才低声汇报道: “近日有人在荆州城中认出了血刀门的老祖,他向着城中偏僻之处赶去,手头上还挟持着一名据说是‘冷月剑’水岱女儿的美貌少女。”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血刀老祖与戚长发 水笙又像原作中一样被血刀老祖给抓走了?这一回可没有狄云相助,凶险程度可是大增。 听完马大鸣的汇报,赵青皱眉道:“以血刀老祖的武功,尚且要逃跑,所以是遭遇到了南四奇的联手追杀?不知是他先掳走了水笙惹怒了‘落花流水’,还是先被追杀途中抓了水笙作为人质?” 根据她之前所排的《兵器谱》,血刀老祖的武功名列天下第四,超过了南四奇中的任何单独一人。 而且这还是考虑到让黑道中人超过江湖中名声显著的“北四怪”、“南四奇”所有人不怎么合适的缘故,才安排了一个疑似袁承志后人的袁方虎位列其上。 相同的实力水平下,血刀老祖实战加成惊人,又有血刀这件利器在手,单杀同层次的对手问题并不算大。想要追杀于他,南四奇中至少出动了两三位。 马大鸣想了想道:“确实是南四奇,而且多半是后来抓的人质,我打听到的消息,血刀老祖是在逛完青楼之后才遭遇到了他们的追杀。” 血刀门的恶僧去逛青楼,这本不算得上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手头上有一位如花似玉的水笙,却还要前往青楼,这可就大大低估了血刀老祖的恶人本性了。 “水笙姑娘还真是倒霉啊。”赵青叹了口气,将竹棒系于腰际,向马大鸣问道:“血刀老祖大致的方位在哪里?” 被血刀门的人掳走,无论如何,江湖上背后对她的非议都会多上许多。 虽然血刀老祖要应付南四奇的追杀,估计不会那么快下手,但自己还是应该尽快出手解救。 不过话说回来,此事过后,水笙跟汪啸风可能不会再在一起了?这算是偏向好的还是偏向坏的呢? 马大鸣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了好几下,最终肯定地道:“应该在城西这一带吧。”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青影一晃,赵青已经翻过了后院院墙,向西面而去。 …… 荆州城西,一处偏僻的民房。 一名身穿黑衣僧袍、年纪极老的和尚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运功。他尖头削耳,脸上都是皱纹,犹如僵尸一般,虽神色俨然,但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种凶恶之色。 丈许之外,一袭白衫、姿容俏丽的水笙被点住了穴道,背靠着一面土墙。她睁着圆圆的大眼,脸上神色显得恐惧之极。 再外面一些的位置,立着一名花白头发、满脸皱纹的老汉。 他的外表看上去相当老实,就像乡下最普通不过的庄稼汉一般,似乎便是此间屋子原本的主人,时不时地向另外两位不请自来、身份显然不一般的客人瞥上两眼。 然而奇怪的是,他的手上却提着一把被削断了大半的利剑,大腿上带着一道刚止血不久的新添刀伤。 过了良久,那老僧突然徐徐站起,左足跷起,脚底向天,右足站在地下,双手张开向上。 但见那老僧这般单足站立,竟如一座石像一般,绝无半分摇晃颤抖。 过得一会儿,呼的一声,那老僧陡然跃起,倒转了身子落将下来,双手在地下一撑,便头顶着地,两手左右平伸,双足并拢,朝天挺立。 水笙瞧着血刀僧越来越古怪的姿式,心脏怦怦乱跳,惊恐犹胜,她用余光瞥见一旁立着的老汉,不断以眨眼示意,心想道: 这位老人家的武功还算是不错,刚才还与血刀僧交过了手,应该是一位一直隐居在城中偏僻之处的正道前辈。 只可惜老人家没能认出我的身份。如果他此刻趁着恶僧练功之际逃出向我爹爹求援,那应该是可以逃掉的,而自己也或许能有获救的机会。 我这般眨眼,他能理解我的意思吗?倘若今天我能逃离恶僧的魔掌,日后必定让爹爹伯伯们百倍酬谢。 但无论水笙怎样眨眼皱眉,不远处的老汉就当没看见一般,令她不禁落下了眼泪。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水笙惊恐万状的眼神注视下,老僧睁眼收功,走到两人跟前,嘿嘿地笑了几声。 那农民般的老汉将手中长剑抛在地上,一副颤颤巍巍地神情问道:“这位大师,不知您是血刀门的哪一位高手前辈?应该如何称呼?” “我便是血刀门这一代的掌教,你可以称呼我的法号,‘血刀老祖’。”老僧瞧了老汉几眼,突然间开口问道:“刚才这一手似模似样的连城剑法,你是‘铁锁横江’戚长发吧。” 血刀老祖面带凶恶的笑容,看向农民打扮的戚长发,惊得他冷汗直流。 自从戚长发“刺杀师兄”,实则是被万震山砌入墙中、假死逃离之后,他便在这荆州城中寻了一处最偏僻、最隐蔽的位置暂居下来,平日里能不出门便绝不出门,只为等待时机,对万震山实施报复,如同他的外号“铁锁横江”一般。 然而,一个多月前,万震山却被一名突然冒出来的女侠给杀了,还说她已经掌握了宝藏的位置。 对此戚长发并不怎么相信,而是怀疑对方是想设计抢夺他曾经拿到手过的《连城剑谱》,于是在城西的民房中隐藏着更深了。 然而,有些巧合的是,血刀老祖为躲避南四奇的追杀,同样想到城西找一处民房躲藏。也许是两人对隐蔽地点的选择、判断能力不分高下,竟然便找到了同一处地点。 血刀老祖见到有武功好手躲藏于此,当即出刀将戚长发击败砍伤,同时也认出了对方所使的剑法,于是留了他一命,并且根据戚长发的外表年龄,猜出了他的身份。 “老祖,这位姑娘的身份是?不知老祖都有什么吩咐?”戚长发指了指边上的水笙,开口问道。 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整个人倒是比原先看起来镇定了几分。显然,他之前话语中的恐惧,大部分是为了让血刀老祖减少杀意而伪装出来的。 看见之前自己想象中的“正道前辈”一下子变成了名声不怎么样的戚长发,而且还当场向恶僧表示屈服,水笙的内心越发绝望。 “嘿嘿,”血刀老祖笑嘻嘻地仔细看了水笙几眼,转头向戚长发道: “戚长发是吧。老祖的几个弟子是怎么死在这荆州城中的,还有关于连城宝藏的线索,只要你知道的内容,都给我早些说出口来。不然的话……” 他突然伸手腰间,一抖之下,手中已多了一柄软软的缅刀。刀身不住颤动,宛然是一条活蛇一般,但见这刀的刃锋全作暗红色,血光隐隐,甚为可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落花流水 嘿嘿冷笑声中,血刀老祖右手一落,红影闪处,已向戚长发的脸上劈将下来。 在血刀老祖掏出血刀之际,戚长发已明白对方这是要出手立威,但料想绝不至于伤了自己性命,当即一动不动,双目直直盯着刀锋的落点,表示自己绝无反抗之心。 只见那血刀幻成一道暗红的光华,刀锋已从戚长发脸侧一掠而过,割下了几根髯毛,接着一收一转,竟如一根软带一般曲了下来,紧贴着面皮向左上方而去,剃下了他半边的眉毛。 这两刀过后,戚长发左眼潸然泪下,却是被森寒的刀风在眼眶数分外刮过,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但并未出现半点实际的损伤。 他的心中也是惊骇无比,明白血刀老祖刀法之精,实已到了从心所欲、不差毫厘的地步,倘若当真动手,只怕两三招便可杀了自己。 之前没有趁着血刀老祖练功之时逃离,却是再正确不过的举动了。 血刀老祖见戚长发、水笙在自己炫技后脸色均是大变,心中满意,将血刀收回腰间,用轻飘飘的语气向戚长发道: “我的血刀锋利异常,足以将人细细地削作几千几万片。早些把你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诉于我,也免了受这零零碎碎的折磨。” 戚长发本想接下来恭维一番血刀老祖的神妙刀法,用以拖延时间,但瞧得血刀老祖似乎并不把使用酷刑折磨当成一回事的语气,心想自己倒霉至此,再无法侥幸,僵硬地回道: “我若是告诉了你,能给我一个痛快吗?” 他瞥了一眼旁边仿佛已经惊呆了的水笙,忽然间心中一动,想到:这恶僧带了这么一个姑娘来到我的住处,似乎并不像是专程来找我的,只怕是遭遇到了别人的追杀。 于是又恭敬地道:“老祖,若是外面有什么敌人,我也是可以出一些主意助您对敌的,这些消息不妨待会有空闲了再告诉您吧。您看?” 水笙见到戚长发就这般服软下来、讨好血刀恶僧,心中作呕,只觉得这人为人实在太过卑鄙。 血刀老祖定睛看了戚长发两眼,刚要做出决定,忽听得东北方上有人长声叫道:“落--花流水!” 跟着东方也有人应道:“落花--流水。”“流水”两字尚未叫完,东南方有人叫道:“落花流--水。” 这三人分处三方,高呼之声也是或豪放,或悠扬,音调不同,但均中气充沛,内力甚高。 忽然,南边又有一人高声叫道:“落花流水--”这“落花流水”的第四个“水”拖得特长,声音滔滔不绝地传到,有如长江大河一般,更比其余三人近得多。 血刀老祖眉头皱起,对戚长发道:“老祖在外面的对手是南四奇‘落花流水’,似你这等功夫,他们每人都可以对付四个五个。” “戚长发,你若是没有好的主意,我便先割上你几刀,教你乖乖地将秘密吐露了出来。” 听闻自己的五个徒弟都死在了荆州城中,血刀老祖从青海大雪山出来,首次来到中原。而当他逛了一回青楼出来之后,便遇到了花铁干与汪啸风水笙三人。 三人识得他血刀门的身份,先由汪啸风出手试探,却被血刀老祖阴了一手砍成重伤,花铁干心痛没保护住师侄,震怒悔恨之下,一边呼唤三位兄弟前来支援,一边与水笙联手用短枪接连疾攻。 但他情绪急躁,出手间便多出了不少破绽。血刀老祖出刀诡异之极,竟反手削下了花铁干半边袍袖,用肉掌硬生生抓住了边上水笙的利剑,当场点穴掳走了水笙。 陆天抒、刘乘风、水岱随即赶到,原本有把握围困住血刀老祖,却被他靠住无辜路人的性命作为屏障,挟着水笙躲藏到了城西。 在制住戚长发之后,血刀老祖即刻练功回气,恢复与花铁干一战之后的消耗,准备着自己的脱身之策。 其实也是巧合,水笙汪啸风本来各有一匹大宛良驹,脚力极强,原作中血刀老祖正是靠着这两匹马带着狄云将南四奇等人一路上甩在后头,最终来到了雪山之下。 不过现下由于赵青的影响,水笙汪啸风放弃了“铃剑双侠”的名号,让人将两匹马带回了家中饲养,导致血刀老祖无马可骑,只能在这城中寻地暂避。 血刀老祖心中寻思应敌之策,手中血刀却已然又一次紧贴在了戚长发的脸侧,低声道: “接下来你便听从我的指示行事,把这‘南四奇’阴得‘落花流水’。你外号叫做‘铁锁横江’,听说计谋多端,对付人很辣手,若有什么主意,也可以分享出来。” “不然,”他指了指听到远处声音之后脸上流露出喜色的水笙,对戚长发沉声道:“这水岱老儿的闺女,可是已经听到了你答应与我合作,到时候……” 戚长发瞥见一边喜形于色的水笙,再想到自己当下的处机,眼珠子转了转,便开口答应了下来。 …… 一名身穿杏黄道袍的持剑道人,一名手提短枪的威严老者,正全力施展轻功,在荆州城西的一条街巷两侧房屋顶上奔行,同时向四周扫视寻找着血刀老祖的踪迹。 那道人开口道:“花二哥,这血刀恶僧究竟会躲到这城西什么地方?我平日里在道观中待得久了,对于这类手段不怎么清楚。二哥你执掌鹰爪铁枪门多年,不知是否有着相关的江湖经验?” 花铁干神色闷闷,过了一会才回道:“这血刀恶僧匆忙逃入此地,必然没能来得及掩饰他行路的痕迹,在屋顶瓦片上留下相关的线索。” “我们仔细搜寻,一步步缩小恶僧有可能隐藏的大致范围,估计半个时辰之内,便能有所收获。” “除此之外,已有不少正道朋友决定前来相助,他们将会挨家挨户的打探,绝不会让恶僧有着逃走的机会。” 不久前花铁干面对血刀老祖不敌险些受伤,所以南四奇此番出动搜寻,分为了两个方向,每边另有两人,均有着拿下敌人,救出水笙的把握。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纵火烧城(4k) 城西民房,血刀老祖注视着面前外貌似老农般朴实的戚长发,眼底凶光一闪而逝,青黑干瘦的手掌已重重拍在了戚长发的右肩上,令他一个趔趄。 “‘铁锁横江’果然名不虚传,心中计策与老祖我不谋而合。讲究礼义廉耻的中原人,结果在卑鄙无耻的方面上,却是胜过了我血刀门中人。” “我曾听徒儿善勇说道,江湖上传言,‘铁骨墨萼’梅念笙因为遗失了一本祖传的武功秘籍,郁郁而终。这两件事的顺序只怕是相反的吧。” 说到这里,血刀老祖狰狞凶恶的脸上泛起了自信的笑意。 “不过你若是心中在想什么坏点子,待会试图背叛我,到时候老祖可不会留情。老祖能将这水笙从‘落花流水’的手中掳出来,嘿嘿,你猜我能不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杀一个武功被废的人。” 就在刚才,血刀老祖与戚长发商讨了该如何对付南四奇的计谋,而就在两人交流完毕之后,血刀老祖突然出手,一掌震裂戚长发的半边肩骨,重创了他的经脉。 却是血刀老祖心知戚长发心思深沉,担心他在接下来交战后反捅自己一刀,废去了他使剑的手臂。 令旁人根本难以想象的是,身为无恶不作的血刀门掌教,血刀老祖心中最希望的事,却是找到一名有对待自己有“良心”的同伙。 在拍碎戚长发肩膀之后,血刀老祖一步一步向靠着土墙、无法动弹的水笙走去,提起她的白色衣领,毫不怜香惜玉地挥手将她掷进了数丈外的一处地窖入口中,随后俯低了身子,悄然潜出了屋子。 左手拾起之前自己主动抛下的断剑,戚长发双目中突然充满了狠厉之色,但很快便完全消退下去,默默离开了房屋。 保持耐心,绝不轻易去做没把握的事,是他的人生准则。若不是有如此心计,梅念笙这名绝顶高手也不至于被他在胸口刺了一剑,导致身死。 …… 小半个时辰之后,城西燃起了数处熊熊火焰,黑烟直冲上高空,在晚春微风的吹拂下向着西北方飘散而去。 花铁干原本已渐渐确认了血刀老祖躲藏的大致方位,此刻却一脸怒容,看向边上眉头深皱的刘乘风。 “血刀恶僧好狠毒的心肠,不敢与我们实打实地交手,竟然在城中暗中纵火。” “这荆州城西少说也有万余平民百姓,他这般残害无辜,不怕遭遇天谴的吗?” “血刀门的人,真是丧尽天良之辈。我赵某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若不将血刀门这所谓的老祖杀了,今日之后,我们中原的武林人士还有脸面见人吗?” 几名跟在花铁干刘乘风后面一起搜寻的江湖汉子列举起血刀老祖的罪行来,不由得地出声痛骂。 刘乘风眼望远处火势愈燃愈旺,原本波澜不惊的心境失却了平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先去救火救人,还是继续搜寻血刀老祖的踪迹。 就在此刻,一间民房的屋顶上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身穿黑袍的老僧,正是血刀老祖。只听得他朗声说道: “青海黑教血刀门,第四代掌门血刀老祖在此!中原群侠,落花流水,嘿嘿,有胆量的便来寻老祖交战吧。” 说完此话,血刀老祖衔刀在口,双手叉腰,宽大的袍袖迎风猎猎,遥望着远处义愤填膺的群雄,露出了一个凶恶的笑容,接着一个翻身下了房顶,身形已然消失不见。 …… 城西一处小巷之中,一名使金鞭的大汉刚被劈去半个头颅,横尸在地。 血刀老祖空手抓落了另一名大汉手中的单刀,血刀纵横两划,红光闪动,留下了一具断为四截的尸体。其武功之诡异,手法之残忍,实是不可思议。 “呸,他奶奶的,落花流水那几个老东西也就算了,现在什么小角色也不自量力地来与老祖我为难。” 他重新把沾满了鲜血的血刀衔在口中,冷声笑道:“这回起码得杀上一个两个南四奇中的人物,不然不足以体现出我血刀门的威势,我瞧花铁干那厮似乎便挺不错。” 正当血刀老祖自言自语之际,忽然一名老道持一柄长剑从天而降,这剑势道甚奇,剑尖划成大大小小的一个个圈子,竟看不清他剑招指向何处。 血刀老祖劲透右臂,血刀也挥成一个圆圈,刀圈和剑圈一碰,当当当数声,火花迸溅。 他心中一惊:太极剑名家到了,莫不是那南四奇中的‘清风柔云剑’刘乘风?此剑几无破绽,招数绝不在我血刀刀法之下,大是劲敌。 他此番入得荆州城,瞧着有路过的江湖人士正在看手上一份新印出来的《兵器谱》,便将其一刀劈死,随手夺过,故而对南四奇中的人物已有一定的了解。 刘乘风在赵青编出的《兵器谱》排行第五,与血刀老祖的第四仅有一名之差,两者差距可说是极小。 只见血刀老祖一口血刀越使越快,一团团红影笼罩了全身,但刘乘风出剑并不快捷,却守得似乎甚为严密,甚至借着守势,一步步紧逼上来。 一时拿不下对手,心中担忧南四奇中的其他人赶来援手,血刀老祖不敢消耗太多真力,几个迅捷连劈,已然收刀后跃,转身向一处燃烧起来的民房奔去。 全力施展梯云纵轻功,刘乘风紧紧赶在血刀老祖后方,发觉自己距离燃烧房屋周围的热浪火光越来越近。 正当他心中惊疑不定之际,血刀老祖忽然长声呼道:“水岱的闺女,今日已做了老祖我第十八房小妾,你刘老道七八十岁的糟老头子,难道也想来分上一瓢羹吗,也不怕乱了辈份、累坏了身体。” 其实刘乘风的年龄也就六十岁上下,血刀老祖要保留实力,也没那空闲功夫去侵犯水笙。 然而,刘乘风刚才试得血刀老祖的功力并不如自己,不复之前胜过花铁干的水准,心中却是信了几分,不由得勃然大怒,当下一言不发,想要趁对方开口泄露丹田气息之时发力赶上,一举歼敌。 但见血刀老祖东一拐西一绕,已然越来越近,当他奔进一间燃着了半边屋顶的较大民房之时,双方间的距离只剩下了五六尺。 刘乘风心中一剑,长剑递出,直刺血刀老祖后心,却只听得呼的一响,头顶一件重物砸将下来,同时右脚踏中了什么尖锐之物,刺破脚底,脚掌心上一阵剧痛。 原来是恶僧的阴谋!正当他向后急退,舞剑防守之时,背后的木门竟然便就烧塌了,一大根烧得赤红地横梁朝两人头顶落将下来,脚痛之下,已来不及避开。 身处如此危境之下,刘乘风静心凝气,料想血刀老祖绝不敢冒着被烧伤砸伤的风险向自己出手,于是剑交左手,右手一式“掌托天门”,向着横梁拍去。 下一刻,一团血光在他的胸膛处炸了开来,血如喷泉,身子慢慢垂下。原来血刀老祖在躲开下落横梁的同时,竟借着火光晃眼之际,一式“呕心沥血”向刘乘风远远掷出了手中血刀。 天底下,将手中兵刃作为暗器使出的绝招,已是罕见之极,再加上在暗红色的火光映照下,同样暗红色的血刀令人几乎无法看清,刘乘风一时不察,当即被夺去了性命。 但见血刀老祖伸手拨开刘乘风的尸体,已将深深刺入木门的血刀拔出,重新衔在口中,心道: 这些名声显赫的正道大侠,我只是凭借着简单的示人以弱、诱敌深入,再加上制造出利于自己的打斗环境,便可以一一反杀了。倘若他们有戚长发这厮的灵巧头脑,也许死的便是老祖我自己了。 他运气休息了片刻,探头向外望去,只见花铁干在数十丈一边指挥同伴救火,一边着急地四处张望,寻觅刘乘风的踪迹。 许多被烧伤烧死的平民躺在未被火势蔓延到的区域,痛苦的呻吟声与哭嚎声此起彼伏。 血刀老祖望着远处的凄惨景象,却毫无动容之色。 他心念一动,已将刘乘风的头颅割下,藏在衣袍之中,整个人向着花铁干的方向潜去,准备再来一场诱敌深入的设计。 …… 半盏茶之后,城西另一处小巷。 花铁干断了一臂,衣袍上燃着烈火,惊怒交加地撞破一面木墙,向外奔逃而出,鲜血洒落了一地。 血刀老祖一脸冷笑,跟在花铁干身后,衔刀在口,纵身急追。 不久前,血刀老祖将僧袍浸湿,与花铁干在烈火之中交战,大占大风。也是花铁干在被阴过了一次之后,警惕心大增,逃过了当场被血刀斩杀的命运,但却也被斩落了一臂,点着了身上衣服。 花铁干身后的血刀老祖紧了紧僧袍,不慌不忙地跟在后头,要亲眼看到对方失血倒地,被身上火焰的灼烧而死。 正当花铁干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自觉必死无疑之际,高空中一声清啸传来,只见一名背负木质帆翼的少女从空中滑翔而下。 见到空中来客,血刀老祖心中一惊,把握不住来者的路数,当即飞身抽刀向花铁干扑去,想早些了结了眼前的敌人。 忽然间,清啸声变了一变,一下子激昂了数倍,使得血刀老祖心魂不定,气血沸腾,轻功不得不慢了几分,可见啸声中显然蕴含着高深的内力。 赵青看向血刀老祖的方位,在空中与背后的帆翼脱离,从几近十丈的高度直坠而下。忽然,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斗,手中竹棒在巷边屋檐上轻飘飘一拍,已然成功落地。 原来赵青之前虽然决定出手除去血刀老祖,然而如何寻找到对方,却是一个难题。 但遥望着城西燃起一处处火焰,她在愤怒的同时,心中猜想了血刀老祖应当是想借助火势伤敌跑路,接下来会在街巷中频繁出没。 尽管如此,有着一排排房屋遮挡视线,赵青一个人想要发现血刀老祖的踪迹,那是千难万难。 于是她赶到荆州城西边的山丘之上,削出了几块木板作为简陋的滑翔翼,从山顶一跃而下,借助高空中的视线搜寻血刀老祖的踪迹。 当她终于看到血刀老祖正在追杀花铁干时,赵青当即从半空中下落于地,准备出手。 至于刚才的啸声,是她根据神照功精义自行琢磨出来的法门,比较粗糙,只能干扰一下内力远不如自己的对手,但用在此处,却是相当合适。 毕竟练成了神照经的她,在内力的量上,无疑是远超血刀老祖等人的,当世也只有丁典一人可以比肩。 要知道,原作中的狄云在没练过掌法的情况下,对掌可以与花铁干打成平手,由此可知双方内力上的差距。 说起音功来,少林寺的金刚禅狮子吼可就要强得多了,日后有空的话,还得去少林藏经阁那边拜访一番。 血刀老祖见得赵青这名内力显在自己之上的少女高手从天而降,拦在身前,再联想到那《兵器谱》上的排名,不禁开口问道: “女娃儿,你莫名便是那编出了《兵器谱》、号称知晓宝藏所在的所谓‘天下第一’?”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心想这里可不是隐蔽之地,一旦动手,陆天抒、水岱两人怕是马上便要赶来,便向着赵青笑嘻嘻道: “老祖我暂时失陪了。”转身便往一处燃着了的房屋奔去。 “你到荆州城,除了图谋宝藏之外,还有找人报仇的目的吧。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五个徒弟,全都死在了我的手上。” 赵青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转眼间竟然如离弦之箭一般飞身纵出,赶到了血刀老祖的身前,出棒将他拦了下来。 “你把水笙藏在哪里了?” 赵青注视着凶恶狰狞的血刀老祖,不由得联想到了那些被他放火焚烧的房屋,冷冷地开口道:“其实无论你说与不说,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我给千刀万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血刀 有些时候,江湖中伪君子造成的危害,比真小人更大,但这其中,绝不包括血刀老祖本人。 作为一个手头上有成百上千条无辜人命的恶人,他确实坏得真实,也确实罪该万死。正如血刀老祖平日里常说的:“我生平就爱滥杀无辜。” 也许是预感到了自己的性命即将在此地被人了结,血刀老祖的神色变得平静了下来。 他将暗红色的弯曲缅刀举至眼前,挤了挤满是褶皱的老脸,突然间开口叹道: “这柄宝刀乃我血刀门第一代掌教以雪山寒铁所铸,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刃长一尺整,净重一斤八两,曾割下千人之头,染过万人之血。” 赵青双眼眯了眯,看向丈许外宛若活蛇般迎着微风轻轻摆动的锋锐血刀,闻到了其上散发着的血腥气息。 陡然之间,她的眉心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眉心泥丸宫?赵青当即联想到了印堂穴与百会穴交汇之处,总摄人身精神的上丹田泥丸宫。 根据她的推测,自己脑海中的“入梦引证”,多半就位于自己身上的这一处位置。也就是说,血刀门祖传的这一柄血刀,被“入梦引证”给感应到了。 很可能正如同她之前所猜想的一般,作为连城诀世界最顶尖的兵器,血刀确实蕴含着一定量的金行之气,或许抵得上毫曹小剑的一缕剑气。 就是不知道,血刀内有金行之气,而其他的兵器、比方说花铁干的精钢短枪,其内没有的原因。 大概是材质更好、传承更久,以及曾经杀戮过上万人的性命的缘故吧。这么说来,能达到这等程度的兵器都有哪一些呢? 转瞬之间,赵青已然从不远处的血刀身上联想到了很多。 其实,对于“入梦引证”需要消耗金行之气作为穿入诸天的代价,她是有一些担心的。 不提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神话大能的算计,只论这金行之气的消耗,无疑会拖累主世界自己修行的进度。 虽说能获得许多新的功法、知识,以及修行的经验,但有得有失,其实是在赌哪边的收获更多。 然而,如今发现入梦世界内的金行之气原来也可以作为“入梦引证”的补充,那便解决了她心中的顾虑。 看着赵青的眼神似乎飘忽不定了起来,血刀老祖原本凝重无比的目光也闪烁了一下,红影一晃,手中血刀已然疾如电闪一般斩向对方。 赵青见到血刀迎面袭来,也不慌张,手腕转动间,竹棒已连环点出。 第一下重重点在血刀侧面,虽然血刀轫性极佳,仍使得血刀老祖虎口一震;第二下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轻轻点在他的右腕神门穴上。 这“神门穴”在手掌后锐骨之端,被点之后,手掌再也使不出半点力道。血刀老祖一声闷哼,右手血刀已然跌落,被赵青使内力用竹棒尖黏住带回。 祖传血刀在交手两招后便被敌人缴下,血刀老祖心中震骇,心知自己绝非对方敌手。 当即趁着赵青收回竹棒之际,俯低身形,双足一点,整个人似壁虎一般,想贴着地面从她侧边绕过,扑向一旁燃烧着的房屋。 他心念转动奇快:左右是个死,宁可被自己放的火烧死,也不能死在敌人手下。况且,倘若对方也随着自己奔进火中,借着地利,自己尚有一线生机。 正当他思绪变幻之际,但见一道红芒贴着地面穿出,下身剧痛传来,整个人径直翻倒,重重地撞在了离火堆只有数尺之遥的地面上。 原来赵青夺得血刀之后,立即便将其向血刀老祖腿部方位掷出,刀锋掠过之处,小腿骨肉齐跟而断,与躯干分离。 “竟然会我血刀门的刀法?!是了,宝象身上有一部我传给他的《血刀秘笈》。”血刀老祖喃喃地道,用双手在地上向着火源不断地爬去。 这么多年以来,他也想过自己日后会不会有着恶贯满盈的结局,但事至如今,血刀老祖绝不愿意体会到赵青口中千刀万剐的死法,而是想落得一个体面一点的结局。 他虽然算得上是一名硬汉,但能有更轻松的死法,自然不会选择极其痛苦的种类。 然而,当他终于爬到了火海的边缘,才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因为自己的横练、浸湿的僧袍,决不至于让火焰在一小会儿的时间里就给烧着了。 果然,下一瞬,赵青已来到了血刀老祖的身后,探出竹棒点住了他的穴道,接着一下子将圆睁着眼睛、神色大变的血刀老祖拉出了火海。 千刀万剐般的审讯、处刑,很快便开始了。 …… 翌日,荆州城的棺材铺与殓尸行业迎来了前所未见的巨量工作。 大量平民百姓、江湖人士在昨日或直接、或间接地死在了血刀老祖的手中。在他被赵青用血刀削过一轮之后,水岱陆天抒已然赶到。 见到造成城中如此惨烈伤亡的罪魁祸首。“仁义陆大刀”陆天抒不再显得“仁义”,而是在向赵青郑重道谢、要过血刀老祖之后,使出了最为残酷的手段。 血刀老祖最终死在了他自己的血刀之下。 他在死前最终报出了一个模糊大概的地点,但当赵青找过去之后,却发现那片区域周围的房屋都已被烧得一干二净,地窖之中,也没有发现水笙的身影。 已经过去了十几个时辰,众人仍没有找到水笙的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青对漂亮的女孩一向有着相当的好感,听闻消息之后,一时间有一些内疚,觉得若不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剧情,水笙也不至于出现失踪的情况。 但转念一想,这一切的一切,终究是自己武功不够高超、武学不够神妙所导致的。 倘若自己练得了逍遥派的传音搜魂大法之类的神功,想要提前将水笙救出,可谓轻而易举。又或者自己修成了“下六气”的御气境界,如要扑灭城中大火,也不过是一时半会之事。 在城西的废墟之中,赵青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之间,她瞥见了远处两名衣饰精致、正在交谈的干瘦汉子。 观察着几无胡须、声音尖锐的两人,她揉了揉耳旁的柔发,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这两人莫不是宫中的太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勾结 双足轻轻点在积了一层碳灰的地面上,赵青远远地跟在两名太监身后,看着两人到处查探城西损毁的情况。 一柄软软的血刀绕在她的腰间,看上去毫不显眼,更像是一圈红色的装饰。 在处置完血刀老祖之后,赵青抽了个空,运转天兵炼形引气法,将血刀内部的一缕带有淡淡血色的金行之气吸引而出,引到了“入梦引证”之内。 很快,“入梦引证”的字体微微亮了一瞬,然后她便接收到了传过来的消息,作为诸天的事物,这缕气息不能被自己带回主世界,但确实可以作为“入梦诸天”的消耗。 而金行之气的产生方式也与自己预料之中的差别不大。高级的神金神铁,自身便有大量的金行之气。 而低上几档的特殊金属,例如普通品质的玄铁寒铁之类的,经过高手长时间的精神、或者数目更多的低手乃至于常人精神的蕴养,也能诞生出金行之气来。 显然,血刀经过了四代血刀老祖自发的精神蕴养,且沾染过了上万条人命的气息,最终才勉强达到了最低标准,形成了一缕金行之气。 虽然说血刀的寒铁纯度可能并不算高,但可以推断,“高手”长时间的精神蕴养中“高手”的标准应该是超过血刀老祖许多的。 这其实也解释了赵青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那就是“天兵炼形引气法”在资源不足时,是否会成为亳无作用的废功。 从金行之气诞生的条件来看,修为高到一定程度,即便是凡铁也能够真真切切地化作神兵利器。话说回来,也不知道自己现下的修为,有没有达到“高手”的最低标准? 于是赵青随身携带着血刀,这件她目前在此方世界所寻得材质最佳的兵刃,开始了相关的尝试。 不过所谓的精神蕴养玄之又玄,似乎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之前,只能凭借着无意识的日常接触来推进,至少赵青是没有办法判断出应该使用何种方式。 …… 一根焦黑碳化的梁柱背后,赵青运使内力,遥遥倾听这两名太监的话语。 只听年纪稍长的那名太监道:“此地发生如此灾祸,荆州知府凌退思须脱不得干系。小章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向海总管回禀?” 年纪稍小的那名太监想了想,道:“我俩为什么不直接到知府衙门,听一听凌知府的解释。好歹我们也是京城来的官差,他总不至于胆大到向我俩出手吧,这可是等同造反的行径。” “这又有什么可谈的?为了夺取传言中的连城宝藏,凌退思勾结邪派高手血刀老祖,与落花流水在这荆州城中大打出手。这可是有人证物证的。” 老太监语重心长地看向较小太监,道:“他能够狠下心对自己治下的百姓出手,不是下定决心消除证据、杀人灭口,就是已不准备继续担任知府的职位,流亡江湖。” “无论是那一种可能,凌退思都不会轻易放任我等离开。要知道他手底下可是有着两湖龙沙帮的势力的,相当于半个黑道帮会的首领,绝对不要怀疑他的行事手段。” 望着两名乔装打扮的太监离开,赵青心中疑惑不解。 凌退思龙沙帮帮主的身份,无论是在朝廷,还是在江湖,一向罕有人知,这两名太监却知道。而且这两人行走轻盈,显然有一些武功。 那个“海总管”,莫非便是凌退思之前所提及的大内侍卫总管?这两人身为宫中太监,可能与大内侍卫有着联系吧,大概属于相关的情报特务机构? 而凌退思勾结血刀老祖,这又是那里传出来的谣言?还有人证物证? 或许是有人发觉“凌退思”近些日子行事异常,所以故意弄出了一些伪证陷害试探? 不过,真正的凌退思早就死在了自己手中,这两名太监要上报给什么海总管的话,自己占据知府衙门的事情很快就会暴露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赵青身形一晃,已向两人袭去。 …… 半日之后,荆州城东一处生意兴隆的大酒楼,整个大堂都被人给包了下来。里面坐满了持刀带剑的江湖中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酒楼外边,绵绵细雨飘洒而下,雾气弥漫。 上首一桌,只坐了四个人。赵青就坐在左边的位子上,随意地夹上一些菜肴品尝,与同桌的陆天抒、水岱、花铁干三人攀谈。 这是一场由水岱牵头、为庆贺赵青斩杀危害江湖的血刀老祖而举办的宴会。 陆天抒是一名身材魁梧、谈吐豪气的苍老大汉,一股劲地在跟赵青聊起他从前斩杀邪派恶人的情形,言语之中,英气勃发,丝毫不露老迈之色。 水岱则是一名白须如银、相貌俊雅的老者,谈吐就显得有文化多了。但由于女儿迟迟不见踪影,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色。 花铁干失去了右臂,武功半废,脸色一直颇为阴沉,并不如何言语。偶尔瞥见赵青身上所携的血刀的时候,他的脸上流露出恐惧憎恨的神色。 不太喜欢大堂中充斥着的酒气,赵青微微蹙眉,想到上午那两名太监的事情,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赵姑娘,听各位兄弟所说,那血刀老祖在你的手下只支持了两招便已落败,这一手功夫,我陆某人甘拜下风。” 陆天抒将一大碗酒饮尽,道:“我们兄弟四人来到这荆州城中,原是听说这里有一名女侠自称天下第一,想要比试比试。‘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一出,我们‘落花流水’也免不了俗。” “但这两日见到赵姑娘的风采,陆某却是明白了,这‘天下第一’的名头,赵姑娘确是名至实归。如果赵姑娘你同意的话,我们三人愿以多年来累积的声名,在江湖上助你宣扬。” 这是觉得我是为了名气声望,才做出了举办比武大会、编写《兵器谱》的行为吗?赵青眼睛眨了眨,想要开口解释一番。 不过直言自己是为了参考学习他人的武功,这似乎是犯了江湖大忌,得换一个合适的说法。比方说,交流传播武学、提升整个武林的水平。 而就在此时,一名脸色苍白,似乎重伤未愈的高瘦青年急步闯入了大堂。众人都认出了他的身份,此人正是之前被血刀老祖砍伤了的汪啸风。 “表妹被人找到了!”汪啸风喜悦的声音传遍了整座酒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水笙的遭遇 水笙被找到了?是生是死?现在在哪里? 众人的情绪激荡起伏,转念之间,又立即想到,看那汪啸风惊喜的模样,水笙多半是平安无事的,但他又何必自己前来报信,莫非是有事需要我们援手? “汪贤侄,水侄女找到了?”陆天抒猛然站起,动作之大,将座椅向后震退了数尺距离,直抵到墙边。 “笙儿在哪里?”一声喜悦、嘹亮的惊呼,水岱已不想等待人群让开通道,直接施展开了“登萍渡水”轻功,脚尖轻点踩过场上数张酒桌,来到了大堂门口汪啸风的面前。 花铁干阴沉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喜色,但当他起身,注意到了自己随着动作摇晃摆动、空荡荡的右袖之后,笑意便重新隐匿了下去。 赵青其实早就留意到了花铁干不正常的神情,心中想到:这花铁干兄弟被杀、武功半废,该不会像原作那样黑化了吧,细想起来,似乎有相当的可能,需要注意一些了。 汪啸风见到师父与两位伯伯,伸手拉住了水岱的袖子,着急与喜悦交织地开口道:“表妹被找到了,但是官府的官差限制了她的出行自由,说要审询查问什么证据。” “官差?”水岱抚了一把自己银白色的胡须,心中疑惑不解,只道是官府想要用拿下血刀老祖这位通辑犯的功绩向上级邀功,所以限制了水笙的人身自由,要与他们进行交易。 “我倒要瞧一瞧是哪里来的官差,居然私下扣押了我陆某人的侄女。”陆天抒分开人群,此刻也走了汪啸风的面前,声音洪亮地说道。 近些年来,白莲教、天理教等势力造反起义,甚至有人攻入了紫禁城之中。 为了收拢力量,全力镇压反叛势力,朝廷减少了对正道武林的控制,甚至对于像陆天抒这样名声显著的正道大侠,还给予了较高的地位待遇。 勉强提起一副笑脸的花铁干走在后头,瞥了两眼赵青。心思较多的他联想到了之前赵青指挥衙门中人参加救援的情形,暗暗留下了心眼。 赵青听到了汪啸风的话语,不由得联想到了不久前自己对两名太监的审讯结果。 那两位太监出身于内廷,但归属于侍卫处管理,此番前来荆州,原是查探凌退思所上报的有江湖中人聚集作乱消息,以及当地关于宝藏的传言,并代表朝廷侍卫处指挥凌退思配合行事。 十多年之前,嘉庆在皇宫内遭遇到了刺客刺杀,深感侍卫对皇宫内部防守不够严密,于是派了一批太监到大内侍卫手下训练。 这两名太监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们的上级便是侍卫处的海总管与赛副总管。 抵达荆州之后,两人从在荆州城外驻防的熊千总那里得知了凌退思与血刀老祖勾结的消息,接着来到城西查探火灾波及到的范围,准备将消息传回侍卫处。 他们的口中,提到了凌退思与血刀老祖间勾结的人证物证。虽说这两名太监对证据的具体情况并没有多少了解,然而熊千总信誓旦旦的担保,让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赵青问出这些消息之后,恰巧水岱等人派人邀请她参考庆功的宴会,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处理问题的办法,便让丁典狄云他们离开凌府,避上一避,自己则先赴了宴席。 刚刚从汪啸风的话语之中,她已隐约有了一些猜测,也许那关于官贼勾结的所谓人证,便是水笙她本人。 而什么官府官差,也许就是来查办凌退思和知府衙门的。 现在看来,这显然是一个波及范围甚大的阴谋。 听到了汪啸风的求援,以及陆天抒水岱的呼声,酒楼中的大多数人开始浩浩荡荡地赶往知府衙门。 然而,他们中更多的是为了江湖义气,还是纯粹的凑热闹,那就不得而知了。 …… 荆州府衙门,数十名兵士手执长矛,守卫在半开的红色大门外面,亮晃晃的矛头隔开了数目众多、围在外边向里边张望的江湖中人。 衙门大堂正中,立着一位身穿狮子补服,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枯瘦老者,此人正是宜昌镇总兵肖福禄。 他望了望边上自己手下的武官,接着朝向对面高大魁梧、提着一柄厚重鬼头刀的陆天抒,开口道: “老夫此番水姑娘暂时扣押,实是有了重要案情需要她来作证,但绝不会伤到她一分一毫,陆大侠、水大侠等人可以放心。” “究竟是什么案件?还需要多久才能了结?我女儿是你们官府中人救出来的吗?那样的话,我水某万分感谢。” 腰佩长剑,神色显得有着急迫的水岱开口问道。一旁的陆天抒、花铁干也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想要了解水笙遭遇到的具体情况。 肖福禄叹了一口气,道:“也用不了几天工夫,事情便可以解决了。我在这里,也是相信几位大侠的为人,便告诉你们一些消息,千万不要外传。” “荆州府的府台凌知府,勾结了藏边血刀门的高手,想要暗中拿下在这荆州城中流传的连城宝藏。而水姑娘被那血刀老祖掳走之后,便在偶然间偷听得知了这两方勾结的消息。” “在水姑娘被凌知府的手下带出城外之后,由于贼人武功不高,她成功找到一个机会向我属下熊千总的兵士求援,惊得那抓着她的贼人狼狈逃窜,从而使得我这边得知了消息。” “凌知府毕竟是地方上的大员,想要将他拿下,还需向巡抚衙门这样的上级请示,才能够正式动手。现在,我手下的兵士已经将凌府给包围住了,那凌退思纵有天大本领,也绝无可能逃出。” 把凌府给包围了?这么快?随着陆天抒几人一起进门、立在边上的赵青心中一惊。 虽说自己已经让丁典他们离开暂避,但在凌府那边还留下了一些家丁,只要有一两个人向外边的兵士告知实情,自己干掉凌退思的情况便会暴露了。 看起来,这件事情想要解决,那是相当麻烦。 另外,很难想象,水笙是怎么从血刀老祖那得到所谓勾结凌退思的消息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戚长发的计谋 赵青再次望了望精悍枯瘦的肖总兵,心中已有了些猜想。但这事尚需向水笙问上几句,以获取准确的信息。 她戳了戳边上的水岱,开口道:“既然肖总兵相信我等的为人,那让水姑娘出来与她的长辈们见上一面也不打紧吧。能与血刀老祖勾结的恶人,我们每一个人都恨不得将其当场诛杀。” “是啊,水某已经多日未与女儿见面了。总兵大人,你也是有妻子儿女之人,希望能多体谅一下水某焦急的内心。”水岱抱了抱拳,诚恳地开口道。 边上的陆天抒、花铁干也都开口应和。 “见上一面,其实也不是很打紧的事。素闻花大侠的短枪有着‘中平无敌’的名号,老夫以往也与不少武林中人比试过武艺,知道自己绝非对手。” 肖福禄从下属武官的手中取过两根铁鞭,双手摆出一个姿势道:“但今日见得花大侠身有伤势,武功不复过往。老夫不才,愿以师门所传的‘呼延十八鞭’,试一试中平枪法的威力。” “倘若花大侠胜了,说明老夫无力抵挡诸位的功夫,那么让水姑娘出来与诸位见上一面,也算不上失职了。” “‘呼延十八鞭’?总兵大人的目的,是想借着与花某的切磋练成最后一招“一鞭断十枪”吧。”花铁干的脸色暗了暗,从衣袍中取出自己的精钢短枪,握于左手,原本颓废的气势荡然无存。 “花二哥,你……不如让我替二哥你出手吧。水岱担忧花铁干败于对方后,加重自己武功半废的失落感,不由得开口劝道。 花铁干出声打断:“不必了,你二哥纵然断了一臂,依旧可以大展身手,枪败强敌。” 赵青暗中思索,这肖总兵挑众人中最弱的花铁干比试,固然有为了突破自身武艺的目的,但无疑也有着要阻挠自己几人见水笙面的意思。 想到这里,赵青定睛望向肖福禄与花铁干两人,准备见招拆招。 双方很快便交上了手。肖福禄手中的两根铁鞭比花铁干的短枪均长上一截,沉重数分,在兵刃上大占优势。 由于花铁干身有残缺,在出招变化上有诸多不便之处,十几招过后,手中的短枪便开始与两根铁鞭频频相交,发出“铿锵”的碰撞声响。 重伤初愈之际与人实打实地硬碰,花铁干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起来,汗珠一颗颗滚落,只能勉力靠着实战经验维系着双方的平手,同时陡出险招,试图以巧劲取胜。 但肖福禄所使的“呼延十八鞭”乃是当年北宋大将呼延赞传下,战场上不论虚招,鞭鞭实劲,花铁干一再使巧,都没能骗到对方。 又过了百余招,只见肖福禄一式“横扫千军”使过,铁鞭架在了短枪之上,发出了“铛”的一声鸣响,双方僵持不动了起来。这是陷入了内力上的比拼。 若是花铁干尚未受功之际,一身功力自然远在肖福禄之上;但如今他断了一臂,年老大失元气,却已然不是对方的敌手。他有些老迈的左臂不住颤抖,汗水涔涔而下。 瞧得花铁干将要落败,赵青一个晃身,已来到两人中间,左手抓着短枪,右手抓着铁鞭,劲力所至,将两人用内力黏在一块的兵器硬生生地分了开来。 花铁干短枪脱手,向后退了两步,但肖福禄却是后退了五六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却是赵青为了让花铁干“获胜”所使的巧劲,如此一来,两人间的“高下”已分。 见到赵青如此神力,花铁干、肖福禄两人不禁骇然,陆天抒、水岱也颇为惊讶。 花铁干原本其实一直抱有赵青击败血刀老祖,是有捡了自己消耗过对方内力便宜的想法,但此时此刻,却是实打实的心服口服了下来,并多出了几分感激之色。 早知赵青便是传闻中击败了血刀老祖的“天下第一”高手,肖福禄心中一直忌惮,然而对方举重若轻一般地分开了自己与花铁干的内力比拼,功力却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瞥了一眼赵青平静如水的脸色,肖福禄开口道:“既然老夫败于花大侠之手,自当履行诺言,让水姑娘出来与诸位见面。” …… 水笙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两抹淡淡的泪痕,眼睛周围则有着明显的疲惫之色,看来她已然好久没有过充分的休息了。 水岱终于见到了女儿,知道她往日从未受过这般苦难,不由得抢上前去,轻轻抱住了水笙,父女两人相拥而泣。 待到两人宣泄完情感之后,赵青便开始仔细问询起水笙这两天来的经历。 正如她所预料的一样,水笙所听到的“血刀老祖与凌退思勾结”的证据,其实是在双眼被蒙住的情况之下偷偷听到的。 血刀老祖说一句,凌退思的手下应上一句,两个人在谈论日后该怎么处置、瓜分连城宝藏的事情。 另外,水笙也提到了戚长发这个名字,说她在城西见到了隐居于此地的戚长发。他在血刀老祖的威胁下当场屈服,后来被血刀老祖打伤,最后大概是趁机逃走了。 戚长发吗?赵青细细思索水笙所听到的伪证,不由得联想到了万震山反诬戚长发伤人的情形。 房间里,万震山突然出手制住了戚长发,然后一人扮两角,演出了一场戚长发承认罪行后“刺伤”自己的大戏。房间之外,即使是戚长发的徒弟女儿,也相信了万震山编出来的“事实”。 而在这件事上,同样是外人听到了两个人在说话,使得他们认定了虚假的“事实”,相比起来,何其相像? 万震山他已经死了,而戚长发在被坑了之后,学习模仿他师兄的行事,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至于他之所以编造出凌退思勾结血刀老祖的说法,大概是为了一计除多用,报复血刀老祖的同时,也想除去挡在宝藏前的一大阻碍。 正道中人与官府的联合,干翻凌退思这一荆州地域的地头蛇,那是绰绰有余了;而血刀老祖,就算他成功反杀了南四奇,也不会有与朝廷硬碰硬的能力,只能够离开荆州。 赵青已经想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但关键的是,应该如何去解决它呢? 此时此刻,戚长发有可能躲藏在荆州城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甚至已经逃出了城外,想要抓到他,那是千难万难。 看来,只能慢慢搜寻了。自己还是得先去解决凌府被围之事。 …… 傍晚时分,凌府的下人已有人向外面的军队告知了凌退思一个多月前就被人所杀了的真相。 而一个死人,自然是没有与血刀老祖勾结的能力的。 肖福禄派人掘出了凌退思的棺材,开棺查看,确认了他的死讯。与此同时,被作为物证的一份凌退思的“亲笔书信”,也被检验出与真人的笔迹不符。 很少有人知道,戚长发其实是一个满腹诗书、精通文学的人。他伪造出的书信里面,用词文雅,字字美观,除却是熟识凌退思本人的人,不然绝难分辨得出来。 戚长发一手编造的证据,将一大堆人耍得团团转。 但与赵青所料不同的是,肖福禄已然知晓凌退思勾结案一事为假,他的选择却并不是传令通缉杀害知府的赵青等人,而是瞒下了这其中的消息。 原因很简单,向上级报告了错误的案情,是一件足以令人贬职降位的倒霉事。 考虑到这件事的知情人士赵青等等显然不会主动去宣扬,肖福禄便按照官场的规矩,把死去的凌退思安上了罪名。 城南,一处偏僻的小院。 狄云打开院门,孤身一人向外面的巷道走去。 戚芳并没有与他一起出来,现在,她正在按照赵青提前做出的吩咐,给凌霜华换药上药。 前所未有的幸福生活,狄云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他自然是相当快乐满足的。与从前狱中的苦难生活相比,自己仿佛来到了天堂。 但有时,他也会怀念起过去与师父、芳妹一起在乡下的日子。那时候的自己还不懂得世间的阴谋黑暗,活得纯粹而自然。 令狄云遗憾的是,自己见师父的最后一面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戚长发的面容在脑海之中已然相当模糊,无论自己怎样努力地回想,都无法再清晰上半分。 但就在此时,狄云忽然便完全记起来了戚长发的面容。 因为戚长发的真人,现在正站在他的面前。 “师父?!”狄云脱口呼出。 戚长发望向多年未见的徒弟,一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也喜悦地呼道:“云儿,是你啊。” 原来戚长发他设下对付凌退思的计谋之后,潜伏到了凌府,准备在看到官兵将凌府包围之后离开。 结果巧合的是,他竟然遥遥地望见了离开凌府的丁典狄云等人。 丁典的身法太快,带着凌霜华一晃而过,戚长发完全没有认出;但狄云戚芳两人就要慢上了许多,被他给认出了戚芳的身份。 多年未见,狄云尚且忘记了戚长发的具体容貌,何况是戚长发这种生性凉薄之人? 只因他一直怀疑戚芳偷拿了自己的剑谱,深深记在心里,甚至画了一些画像辅助自己记忆,方才能在一眼之间便认出了戚芳的容貌。 遥望着结伴离开的狄云戚芳,戚长发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离宝藏的距离已然不远,连忙暗暗跟踪狄云两人,来到了城南小院附近。 他顾虑丁典的高明身手,隐匿在小院外边,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狄云单独一人出门。 “云儿,别了这么久,相貌都变了不少,快过来让师父仔细瞧一瞧!”戚长发压抑着狂喜与激动,向着狄云朝了朝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师徒父女 望着面目和善的师父,狄云点了点头,便向戚长发走去。 “师父,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我听师妹说,万震山他对师父你……”忽然间,他留意到了戚长发的右手有一些僵硬,声音稍稍停顿了片刻。 狄云其实早就从戚芳那边听闻过万震山将戚长发砌入墙中的说法,后来到万家找万圭报仇的时候,心中却一直存着万一的希望,并没有拆墙寻找。 此刻他见到师父在眼前现身,言语动作,完完全全便是一个活人的模样,情绪激动喜悦之下,便要走近几步细细察看戚长发现下的状况。 看一看师父这几年来多了几分变化,有没有遭遇到什么苦难,右手的僵硬是不是受了什么伤势。 “师父的事不打紧的,云儿你和芳儿过得好,我的心中便满足了。” 戚长发见到狄云走来,主动迎上,伸出左手相握,充满感慨地道:“听说芳儿在我万师哥死后就失去了踪迹,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他的左手搭在狄云的右手腕上,食指暗暗对准了狄云的神门穴,只需一个发力,便可以制住对方。 忠厚老实的狄云丝毫没有料想到他敬爱的师父竟有这般险恶的心思,只道这是师父在与自己分别多年后自然而然抒发的师徒亲情,于是也伸出左手,向戚长发的右手握去。 见到徒弟如此举动,戚长发心中一惊,担心狄云看出了自己的举动,想要反制自己,急忙扣拉左手,并收回了右手。 他的武功比狄云要高出许多,虽然右臂已废,但在自己左手的**发劲之下,狄云只觉身体微麻,左手抓了一个空。 “师父,你的右手是受伤了,怕弟子触碰到吗?是什么人伤的师父?” 突然被戚长发扣住了右手的穴道,狄云心中大感疑惑:“师妹她就跟我与丁大哥他们住在附近,待会师父就跟我一起去见她吧。丁大哥的功夫厉害得很,我去求他帮助治一治师父的手伤。” 戚长发心中一震,细想了一番,察觉狄云神色不似伪装,放下了心来,扣住狄云穴道的手也松了一松。 说起来,还是得把戚芳也给一起控制才保险。另外那个“丁大哥”,莫非便是丁典?自己万万不是对手,必须用计。 于是他缓缓柔声道:“云儿,你原来已经跟芳儿在一起了啊,那也是一件好事。不知道你能不能悄悄地把芳儿叫出来呢?” “其实师父在外欠了几笔赌债,没有钱来还,这几年来隐姓埋名,希望躲得一躲。师父不愿意把欠下的债牵扯到云儿芳儿的身上去,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现在见到了云儿芳儿你们俩过得安好,师父也就满足了。不过师父有一个愿望,就是临走之际,咱们三个人能够团聚一次。” “还有,这件事情就不要与你的丁大哥提了,知道朋友的师父是一个赌鬼,会让他看低了你与芳儿俩。”戚长发盯着狄云的眼睛,放开了左手。 为了让狄云瞒过丁典,戚长发故意编出了自己赌钱欠债的说法。 听到原本心目中与自己一样老实忠厚的师父竟然短短数年间便沦为了欠债的赌鬼,狄云心中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并且自行补上了师父右手受伤的原因,大概是被讨债的人打伤的。 其实自己被人看低,狄云是不怎么在意的,而且在他心中,丁典大哥也不是这样看人带有偏见的性格,凌姑娘的父亲罪恶深重,对丁大哥做出了许多恶事,也没有让丁典怨上凌姑娘本人。 但他想了一想,还是决定隐瞒下来。丁大哥对师父的看法本来就不怎么样,还是不要让师父在他心中的形象变得更低了。 实际上,丁典也是顾虑到狄云与戚芳的感受,只提了几句戚长发“铁锁横江”外号的真实意思,并没有说出戚长发弑师的行径。 但尽管如此,这与戚长发昔日在徒弟女儿面前的伪装差别仍是太大,使得狄云心中一阵震惊。 “弟子明白了,我这就悄悄地让师妹她出来。其实,师父你欠了债的话,弟子可以试着帮你借一些钱的。” 狄云向着戚长发诚恳地道,心想丁大哥他们手头上有着凌府的钱财,自己可以厚着脸皮向他借上一些。 借一些钱?呵呵,我要的可是价值千万的连城宝藏!戚长发看着眼前的狄云,忽然间充满了不顺眼、想让他消失的感觉。 卑劣之人常常嫉恨高尚之人真心诚意的帮助,此刻,戚长发便嫉恨上了想帮助自己的狄云。 “不必了,我不是说不要让你泄露我欠债的事情吗?”戚长发有一些不耐烦:“早点把芳儿一起带回来,我太想见她一面了。” “师父,一会儿见。”狄云快步离开。 …… 又过了一段时间,仍然是这个地点,戚长发整理了一番衣装,笑眯眯地望向一起走来的狄云戚芳。 “爹爹!”戚芳遥遥望见阔别数年、似乎苍老了数分的戚长发,激动地喊出声来,飞身向他扑去。 戚长发也一副激动的模样,张开手臂相迎。 只见戚芳眼有泪光,浅浅抱了一下之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件包裹,递给了戚长发,这里面是她的首饰之类可以变卖的物件,想帮上戚长发的忙。 戚长发笑了一笑,并没有去接戚芳的包裹,左手倏然探出,向她胁下伸指连戳数记,点住了她的穴道,包括哑穴。 穴道被点,戚芳的手指自然松开,她精心收拾的包袱“啪啦”一声摔落在地,有好几件物什散了出来。一锭银两在泥土地上滚了几周,掉到了路边的一条水沟里面。 戚芳迷惘地看向戚长发的面容,脸上的笑容也像包袱中散落的物什一般散了开来、消失不见,她的目光中满是困惑不解,根本想不通爹爹突然出手点住自己的原因。 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脸上阴鸷的笑容,戚长发便双足点地,猛然跃起,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向着不远处呆愣住了的狄云出手袭去。 见到师父忽然间对师妹,狄云已是惊骇莫名,待到戚长发出手相袭,只转身跑了两步,便被按住肩头,用匕首抵住了后心。 戚芳余光瞥见狄云的情况,只见一柄明晃晃的匕首,轻轻刺破了他的背部衣衫,呈现出一个下陷的凹痕。她想要质问爹爹这般行为的原因,并开口大声呼救,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慢慢挟持着狄云,戚长发回到戚芳边上,脸上绽起了自在的笑容,就像一位终于迎来全家团圆的老迈父亲。 狄云望向似乎熟悉又似乎不熟悉的师父,迷惘地道:“师……师父……师妹、弟子犯了什么罪,你这么做是想干什么?” 但戚长发并没有回复狄云,只是瞥了瞥一旁无法动弹的戚芳,说出口的话却是那般的冷酷凉薄:“你们俩整理财物的事有被丁典他们看到吗?可别坏了我取得宝藏的大事!” 狄云痛苦地望向眼前已不能被称为师父的师父,伤心愤怒地说不出话来。 他真的很想开口向师父问上一句:那什么连城宝藏,真的比你的女儿徒弟更加重要吗? 但他却没有说出口。 其实狄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正如凌退思之于凌霜华,戚长发也不过是撕开他伪装下的真实性情罢了。 戚长发扫了扫周围的环境,又开口道:“狄云,你抱着芳儿走在前面。”却是因为他右臂被废,左手只能控制住一个人,所以让狄云搭上一把手,自己则用匕首挟持狄云。 狄云也似乎听从了戚长发的吩咐,把戚芳抱了起来,走在了前面。 正当戚长发畅想日后享受钱财、重新娶妻生子的美好生活时,忽然,狄云整个人向后一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匕首之上。 令人惊异的是,匕首的刃尖在这一撞之下,本因深深刺入狄云的后心,但他不仅没有被刺垂死,反而半滴血也没有留下。 毫无疑问,他的身上正穿着刀枪不入的乌蚕衣,挡下了戚长发的匕首扎刺。 与此同时,一条长长的黑索从边上民房的屋顶上抛落而下,宛若一根极长的枪杆,戳在了戚长发的左手手腕之上。 两声清脆的声响,突然袭来的黑索不但废去了戚长发的左手,还顺势在他的手臂上结结实实捆上了数圈。 接着长索一收,伴随着只发出了半声的惨呼,戚长发已然腾空飞起,被拉到了屋檐上方,在狄云戚芳讶然的眼神中消失不见。 …… 赵青望着满脸惊恐之色的戚长发,手上长索一动,令其像一个陀螺转上了七八圈,长索紧紧勒住了他的前胸后背,将戚长发肺部大部分的空气都挤出了。 一个多时辰之前,赵青原本已经来到了凌府附近,探查情况。 当她遥遥望着一名名家丁被官兵带出之后,她突然间想到,戚长发在设计坑凌退思之后,也有相当大的可能前来查探。如此一来,他是有一定可能认识戚芳狄云的。 想到这里,赵青急忙向着丁典狄云他们转移后的住处而去,接着留意到了狄云难掩的激动之色。 于是她把手头上的乌蚕衣借给了狄云,然后紧紧盯着狄云、戚芳两人的动向。果不其然,他们俩当真被戚长发给骗了出来。 待到戚长发真正揭开了自己的面目之后,赵青当即出手,远远地一招擒下了对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以线驭剑 至于赵青使用数丈的长索,这其实并非鞭法索法,而是一类远程使剑的法门。 《萧十一郎》中的绝到这里,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甲胄,上面有着许多刀痕枪印,铭记着他昔日的战绩。 赵青收起血刀,肖福禄的说法确实有些道理。她瞥了一眼边上的丁典,平静道:“这么说,我们确实可以暂时信任于你。不过,肖总兵,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其实还有一个隐患。你们在荆州城的行事已经有不少传到了京城。涉及到前朝遗留的宝藏,以及大量江湖中人聚众生事,朝廷的侍卫处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肖福禄看向两人,补充道:“到时候,十几位大内高手联手南下,不知道两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吗?据说,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苗大侠也差点败在了大批大内侍卫的手中。” 赵青看向,自信地笑了一笑,开口道:“自然是有准备的。其实,再过上几天,我便要上京去解决这一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南四奇的归宿 天下间武学秘藏最多的,是哪一个地方? 有人说,是“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少林寺、寺内的罗汉堂、藏经阁;也有人说,是与少林齐名的武当派、武当山上的紫霄宫三清殿;还有人说,是昔年隐居回疆的红花会…… 然而,有一个地方,绝大多数江湖中人都避而不谈,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地确确实实藏有极多的武功秘籍。 那便是皇宫大内之地。 自从崆峒派归顺、北少林臣服、武当派内乱分裂之后,朝廷早已是天底下最强大的“江湖”势力。 接着出兵破灭南少林、逐走红花会,举办武林大会、收拢天下门派,谁也不知,这近两百年来,朝廷究竟收获了多少武学功法,培养出了多少武功好手。 便是数十年前,在玉笔峰伏击苗人凤的一役之中,青藏派、无极门、天龙门、昆仑派等名门大派都遣出了门中顶尖好手相助,对江湖武林的渗透之深,可见一斑。 但与之对应的是,倘若能够取得朝廷积攒的功法秘籍,收获定然大得异乎寻常。 因此,赵青已经定下了相关的计划。她不只满足于靠着举办比武大会来收集武学,更想要主动出击。 如果顺利的话,拿到皇宫中珍藏的神兵利器,也不是问题。 月光洒落在灰黄的土丘之上,投出一片浑浊的影子。 深深凝望着口出狂言的黑衣少女,肖福禄深感自己还是大大低估了对方的想法,竟然搭上了这样一条贼船。 眼前这位,不会是想要潜入皇宫大内,行刺皇帝吧?那自己岂不是成了谋逆之徒的同伙? “两位大侠,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皇宫大内之中,是配有一定量的火枪手的。火枪火铳,迅猛准捷,,冲锐折坚。武功再高的绝顶大宗师,也没有办法硬扛火药爆炸的威力。” 肖福禄一脸忧色,连连劝道:“火药的威力,连数以百万斤计的巨石都能炸得粉碎,血肉之躯,绝无能够抵挡的可能。两位还是不要以身涉险了。” “如果皇宫的守卫真那么严密,那么几年前天理教又是怎么攻入紫禁城的?” 赵青反驳道。然而,话虽是这么说,火枪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一旦被十几杆火枪围上了,再高明的轻功也难以尽数闪避。 更何况,朝廷中未必没有将武功与火器相结合的高手。一流好手加上火枪,威胁度无疑提升巨大。 当然,同对付弓箭相类似的,一面坚固厚实的钢质盾牌,对于火枪来说,也绝对是有效果的。 据赵青所知,现代的普通步枪,也未必能击穿两厘米厚的钢板,清代火枪用的是黑火药,威力应该会弱上不少。 为了闯入皇宫深处,自己已经准备了一个多月,还是有一定自信的。 在肖福禄灰白的脸色下,赵青问了他不少关于皇城守卫的事情。并在临走之际,跃起拔下了两根他头盔顶上的翎羽,以作为“结盟”的证据,防止对方告密。 …… 翌日傍晚,仍是昨日的那一家酒楼,陆天抒、水岱他们继续宴请赵青,摆了两大桌酒菜。 就在今天早上,肖福禄下令释放了水笙,并直言赵青为她出了大力。水岱见到了安然无恙的女儿,心中喜悦,再度邀请赵青表示谢意。 不过这一次,他们却是没有请昨日的群雄豪杰,更像是一场家宴。 其实就算不论这番贡献,单论赵青擒住了作恶多端的血刀老祖,水笙便已在心中视她为自己的恩人。 眉清目秀、身姿俏丽的水笙立在一边,向着赵青连揖了三躬,以表谢意。 受了水笙三拜,赵青点了点头,准备轻拍一下对方表达自己的善意,却见她从地上拎起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递向自己。 用金银酬谢自己吗?赵青伸手接过,只觉包袱方方正正的,密度与金银对不上号,更想是纸质书籍。 瞧着赵青如一泓清泉般明澈的眼睛,水笙脸色泛起微红,柔声细语道: “花伯伯说,赵姑娘举办比武大会的真正目的,有可能是为了收集各路武功。爹爹与陆伯伯觉得很有道理,便各自录下了自己的武功,让我赠送于你。” 花铁干这么好心吗?赵青望了不远处低头沉思的花铁干,心想多半是昨日援手于他,没有任其晚节不保,所以报答了自己。 也不避讳他人,赵青直接打开了包袱,翻看了一番里面都有哪些秘籍。 只见其中有花铁干的《中平枪法》《岳家散手》,陆天抒的《流焰刀法》《抱元劲》,水岱的《孔雀开屏剑》《登萍渡水》,连刘乘风的《太极剑法》《柔云剑法》都留有秘籍。 望见赵青微弯的嘴角,水岱明白花二哥确实猜到了真相,当下起身开口道: “赵姑娘可是有所疑虑?其实我们结义兄弟四人,在结拜之后,便互通交流了各家功法。不敝帚自珍,正是我们南四奇能够称雄江南武林的原因之一。” “姑娘既然对我等有恩,武功也远超我等,我们将自家的功法送给姑娘瞧上一瞧,也是不打紧的。” 水岱笑了一笑,接着道:“说不定哪一天,姑娘对这些武功的领悟比我等还更深厚得多。到了那个时候,也可以来指点指点水某的进境。” 赵青点了点头,之前听汪啸风提到过,南四奇互相会使对方的兵器,看来此言不虚。 太极剑法的防守极其严密,在北上闯荡皇宫大内之前,得到了它的秘籍,也算是增加了几分自己的成功率。 “不知几位大侠,日后将去往何处?还是先住在这荆州城?”赵青看了看不远处似乎已从黑化中逆转回来的花铁干,出声问道。 水岱抚了一把银须,慈爱地看向边上的水笙,道: “今日过后,我们几人都会暂时离开。到了姑娘你召开的比武大会将至的时候再回来参加,帮忙助长声势。笙儿遭遇如此磨难,水某准备带她回到家中,修养恢复。” 花铁干掏出一件雕刻着道教莲花的玉佩,沉声道: “三弟去世后,这几日来,花某性情有异,多有妄念。我思虑多时,已决定到三弟所在的清风观,为他整理遗物、入土安葬,并试一试出家修道的法子。” 陆天抒最后道:“陆某一向以行侠仗义为己任,离开荆州城后,便会在这湖广之地周围惩奸锄恶。姑娘若有事需要相助,只要派人寻找,陆某必然赶至。”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独闯皇宫 赵青望了望表达自己去向的三人,心中感慨不已,这样也算的是三人不错的归宿了。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绵绵的细雨,淅淅沥沥,宛若告别的序曲。 …… 从荆州到京城,大约有三千里的路程。 穿过高大的永定门,赵青一人一马,迈进了这座繁华的都城。 往前计数二千余年,荆州城是楚国的都城郢都,而这里则是燕国的都城蓟城。但如今,时光更易,两者的发展大不相同。 第一次见到人口百万的古代大型城市,赵青也是有些新奇,多看了几眼。永定门内大街宽得惊人,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一些武林人士将兵刃裹在包袱中,沿着街道边缘默默行路,不复他们以往在其他地区的张扬。 京城之地,公差耳目众多,大多数江湖中人都是小心行事,以防惹上祸事。 可让这些人万万想象不到的是,与他们同行一街的赵青,此番上京不仅准备惹上祸事,而且想惹的还是最严重的那一种。 …… 深夜,赵青把马匹寄养在客栈后院,孤身一人潜往皇宫。 她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背部贴着一面涂了黑漆的钢质小圆盾,左手血刀,右手长剑,鞋子也做了特殊处理,尽量消去行走时的声音。 紫禁城东北角的宫墙较矮,里面是杂役所住的地方,没什么侍卫巡查。赵青探察了一番,来到北十三排之侧,悄步绕到一株大树后躲起,待卫士巡过,双足一点,轻轻跃进了宫墙之内。 宫内的守卫尚不如宫外严密,究竟是皇宫后院,深夜之际,侍卫大多不能过夜。 关于嘉庆皇帝的住处,赵青事先便打听到了,应该是在乾清宫偏西方向的养心殿,此殿邻***章军国重事”的军机处,是皇帝理政之所。 赵青内功精深,虽在黑暗之中,但视物如同常人白昼。她行走迅速,遇到侍卫和更夫巡查,便在屋角或树林后一躲。 向西从乐寿堂和养性殿之间穿过,绕过一道长廊,赵青经玄穹宝殿、景阳宫、钟粹宫而到了御花园中。 接着她沿着坤宁宫、交泰殿、乾清宫的西侧绕到养心殿的东面,轻轻跃上院墙,自月华门、zy门而入,很快便立于养心门顶上。 遥遥望见了远处殿外的匾额,上面写着“养心殿”三字,旁边有行弯弯曲曲的满文。 望着在殿外侍卫太监手提灯笼的光照之下,朱红色的殿墙、黄色的琉璃瓦,赵青心知第一个关键步骤已然到来。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自己潜入皇宫竟这么顺利,一路上不仅没有瞧见那什么海总管、赛副总管,就连普通的一流二流好手也没瞧见几个。 不过这样倒是更加符合常理,毕竟自己今天要来闯荡皇宫,这宫中的人却是丝毫也不知情。 当年归辛树遭遇到了那么多侍卫,主要还是因为康熙已从内奸那里探得了情报,加大了守卫力度。实际上,笑傲时期,丹青生便有闯入皇宫掳走御厨的本领,虽然并非针对皇帝,但也可见一斑。 之所以说没瞧见几个好手,而非没有好手,是因为此时此刻,确有两名大致称得上一流水平的侍卫正值守在殿门口。 两人也许在殿门站久了,过于无聊,一个正在用手指一根根地数着腰间佩刀上的刀穗;另一个则瞪大眼睛,口鼻一呼一吸,全身肌肉微微颤动,似乎正在修炼什么硬气功,还挺勤奋。 但从两人绵长的气息来判断,他们的内功还算是有一些造诣。 除却这两人之外,养心殿四周尚有四五十名卫士执刀守御,戒备森严。估摸着这些人都是夜间换班上来的,休息了一个白天,晚上精神抖擞。 这些侍卫人数众多,若要一气全部杀了,势必会有人临死前发出声音,想要无声无息地闯入殿中,可谓困难之极。 正当赵青决定跃下养心门,出手强杀侍卫之时,远处四名太监提了宫灯,引着两名官员走了过来。 趁着侍卫查看官员身份之际,赵青纵身一掠,已轻飘飘地落在于养心殿檐上。收起兵刃,伏低身子,她掀开琉璃瓦,对着下方以神照功内力使出阴柔的绵劲。 但听瑟瑟瑟一阵泥沙散落的轻微声响过去,殿顶已然破开了一个小洞。 赵青凝目往下瞧去,只见殿内有几名太监正在点亮灯烛,一名高瘦秃顶的武官立在皇帝右边,似乎深得信任。 两名年迈官员正躬身站在御座边上,报告政事,主要讲的是云贵地区的饥荒,说道近日来有人聚众起义,且怀疑有红花会中人的参与。 还算有些勤政,可惜是个满人皇帝。另外,红花会现下仍然存在啊,日后确是可以联络联络。 既然确认了皇帝的位置,赵青提起血刀,在他上方的殿顶划了一个整圆,削断了两根椽子。伴随着从空中跌落的瓦片泥尘,她已然跃下殿来。 黑影晃动间,嘉庆的后背已被赵青迅捷无伦地印上了一掌。劲力交织之下,刹那之间,他感觉自己的五脏都移了移位,眼前一黑,当场晕厥了过去。 但很快,心口愈来愈重的痛苦又让他清醒了过来,只能伏于桌案这正是赵青练成的七煞赤练手,七煞之气所导致的钻心之痛。 当然,担心这没练过武功的皇帝体弱承受不住过量的痛苦,赵青大大减轻了掌力,不然以嘉庆的体魄,早就该倒在地上打滚痛嚎,尽失皇帝的体面。 万万没有预料到深夜里竟会毫无征兆地遭遇到刺客袭击,立在皇帝边上高瘦的秃顶老者完全来不及出手抵挡,待到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然见到嘉庆伏案低声痛呼。 知道自己已犯下重大的失职之责,老者惊恐出手,双掌势挟劲风,接连向赵青拍出。每一掌击出,都带着呼哧的一声鸣响,便好似掌中有一个人在急促呼气一般。 赵青瞧了老者一眼,一边伸手在嘉庆手腕上搭脉查探中掌后的情况,一边随手与其对掌。但听得如中败絮般的声响,老者满脸血红之色,向后倒退了四五步,猛然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方才一掌之下,赵青已然探明了老者的虚实,猜到对方大概率便是练了神龙教武功的海总管,武功也算得上高明,但比起血刀老祖仍颇有不如,远非自己敌手。 此番暗袭,已经完全得手。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已取得了成功,控制住了当朝皇帝。 一个被汉人控制的皇帝,满人贵族会甘心让他继续当“皇帝”吗?赵青并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但她已作好了应付敌人反扑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谈条件 眼见刺客功力远胜于己,海总管不敢继续以化骨绵掌相袭,以防止劲力反噬,当即换了一路掌法挡在身前,同时便要高呼求援。 赵青放下皇帝,右手抓起御案上边的一块精美墨条,一挥之下,将其化为了八九片碎块,打中了殿中太监官员的晕穴; 同时左手一动,暗红色的血刀激射而出,在一片红黄色的烛光下袭向秃顶老者。 海总管无暇闪避,只能用手去接,但听得如削朽木一般的声音,他的右手已断,左手鹰爪似钩,已牢牢地抓在了血刀侧面。 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赵青手腕一翻一转,不远处的血刀如同游鱼脱钩一般,猛得挣开了海总管的抓握,并在他的胁下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原来她早在血刀的刀柄上连上了一根坚韧的钢丝,可以远程控制其作出不少变化,两招之下,海总管即刻受到了重创,失去了战力。 不过,殿内这番打斗虽只是转眼间的工夫,但已有不少声响传到了外界。几十名侍卫急奔而进,见到已然受制的皇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动手。 四下里锣声响起,宫中千百扇门户纷纷紧闭上闩,内班宿卫、宫门侍卫严守各处要道通路,只听得脚步声响、刀剑响动,大批侍卫急匆匆地赶到了殿外。 再过一会,宫墙外内府三旗护军营、前锋营、骁骑营官兵个个弓上弦,刀出鞘,密密层层,严加把守,进行戒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镇国公景灏、和硕智亲王旻宁等高官贵族赶到现场,各领了一支军队,团团围住了养心殿建筑群的四周。 在这段时间里,赵青也与嘉庆交谈了几番,商议相关的条件,主要包括以下四条内容: 其一,解除皇城戒严,让“救驾”的军队解散离开;其二,将皇宫中一切武功秘籍、神兵利器都赠予赵青;其三,宣告天下,传令各门各派参加比武大会;其四,引入红花会进入朝堂,平衡满人贵族势力。 前三条,自然是为了自己的计划。而第四条,则是想试着做出一些关于江湖、关于朝廷的改变。 她知道自己并非是搞政治的材料,也没有那个时间精力推翻朝廷,所做的只有引入红花会这类名声较好的反清江湖势力。 红花会成员众多,集思广益,总该能想出些什么好法子,做出一些变革。也许从此往后,近代史都将被他们改变? 前三条还算好说,但这第四条,嘉庆却是坚决不肯答应。 不见棺材不落泪,赵青知道这皇帝的年纪已算得是老迈,或许心存死志,不肯失了自家江山。 但她也不着急,待到自己多控制住几个重要大臣,灭了他的希望,再看看还会不会继续嘴硬。 皇帝死了,仍然可以传给子孙,臣子死后,子孙也能够继承原职吗?接下来就试试控制大臣的效果。 纵上殿顶的破洞,赵青向外望去,只见得殿外火把齐明,御林军、侍卫、太监等等,已有三四千人前来救驾。 忽然之间,十九名好手一齐跃上殿顶,各持兵刃,向着赵青攻去。一名黄马褂的武官抢在前头,九名喇嘛紧跟其后,或使戒刀,或使锡杖,更有金色粗杵,奇形怪状,形成了一个合击阵势。 见到敌人到来,赵青丝毫不慌,身形一晃,闯入人群之中,右手长剑划过几个圆圈,已将番僧的兵刃尽数削断。 此剑原是刘乘风生前所使的清风剑,被赵青借了过来,虽然不及血刀锋锐,也称得上是一柄利器,在她浑厚的内力运使之下,无殊于真正的宝刀宝剑。 领头武官心下骇然,突然间,他向后一个空翻,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火枪,开枪便射,却被赵青运起太极巧劲,接下了子弹。 单发的子弹虽然仍颇有威力,但其实尚不如倚天时期发射后还能自爆的霹雳雷火弹,在太极的以柔克刚、空明若虚之下,并无伤人之能。 但听得唰的一声响,赵青的长剑已向武官统领当胸刺来。对方急急忙抽出兵刃相挡,那是一柄一尺来长的短剑,出鞘之际,四周青光闪耀,竟是一件难得的神兵利器。 “铿锵”一声,武官虎口震裂,短剑险些脱手,却是因为有两枝长枪、两柄大刀齐向赵青攻来,她左手使血刀招架,对武官的这一击也就少用了几分内力。 趁此良机,九名番僧各自踏上一步,第一人出掌抵住武官后心,后面八僧则排成两列,各出右掌,抵住前人后心,武官手上的劲力随即大盛。 并体传功之法吗?赵青手中清风剑陡然一震,粘偏了对方十人的劲力方向,随后血刀起落,刹那间削断了十人的喉咙。 再一个转身,她用背上钢盾挡下了三杆短枪、一柄钢斧,双足向后连踢,将其纷纷踹飞,已重新跃入殿内。 养心殿的屋顶离地面有三丈多的高度,几名侍卫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当空摔落,顿时筋断骨折。 方才一番交手,其实只是十几息的短暂时间。殿外军队发现殿顶情况,有人抬起火枪开火,嗖嗖、噼啪声连响,却见赵青已然消失不见。 果然,趁着赵青上殿的片刻,已有一批侍卫冲了进来救驾。她微一皱眉,衣袖甩动,袖风远远地关合上了被打开的殿门,接着红光闪烁,清理干净了入殿之人。 “外面的人,能主事的,马上入殿与我会谈,聊一聊你们想救出皇帝所需付出的代价。”赵青望了眼见到一地死尸后瑟瑟发抖的皇帝,运足内力向外开口。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劫制天下 养心殿外,旻宁望向不远处破了一洞的殿顶,向身边侍卫招了招手,就欲进入殿内谈判。 镇国公奕灏身后的一位谋臣忽然开口道:“数年前殿下以火枪建功,想必明白火器的威力,纵绝顶高手亦难抵抗,此番进殿,不妨让人在开门时开枪齐射,灭杀刺客。” 镇国公望着旻宁阴晴不定的脸色,突然间转身抽了那名谋臣一巴掌,骂道:“你这奴才,想置殿下的‘忠孝’于何地?” 旻宁身为嘉庆嫡长子,若无意外,未来必然继任大统,自然不肯甘冒可能伤害到皇帝的奇险,让手下开枪射击,使得自己失去“忠孝兼备”的荣誉。一旦出了差错,皇储之位很可能会遭遇动摇。 大多数时候,比起日后朝廷可能面临的危机,皇子大臣们还是更看重近在眼前的个人利益。 …… 夜色渐深,养心殿外聚集的兵马、高手也越来越多。 “不要伤了皇上,我们愿意谈判!” 几名太监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被精兵侍卫守护着的几名重臣慢慢走了进来。 但见数十面盾牌、数十枝长矛密密麻麻地挡在前方,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一个人想要突破这些护卫,意味着要以一己之力击溃数十人的合力,只怕得有上万斤的巨力方能做到。在他们眼中,这自然是绝无可能之事。 如果没有防住刺客的信心,即使为了在皇帝面前刷好感、忠心。皇子大臣们也不会如此胆大地靠近对方。 原本痛得晕晕沉沉、瘫坐在御座上的嘉庆提振起了精神,看向进殿的大臣皇子们,面带希冀之色。 赵青双手各持兵刃,也找了一张座椅坐上,平静地向下俯视。 “这位……义士,你挟持皇上,究竟有什么诉求?若是不太过分的话,老臣自作主张,可以答应下来。” “若是我的要求有些过分呢?”赵青瞧了瞧过来的几名官员,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这……要不,义士你把要求写下来,让我们传阅讨论一番。”镇国公转头瞥了一眼身侧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顿时有两位身手矫健的武官向着赵青奔行而出,准备接过记有要求的纸张。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要求,为的是不将双方的谈判内容向侍卫们泄露。 赵青似乎也同意了这个请求,开始磨墨提笔,书写内容。就在这时,两名本是来取东西的武官突然出手了。 其中一人飞身向嘉庆扑去,想要抢回皇帝;另一人则出剑向赵青急刺,为同伴争取机会时间。 然而,他们却是高估了自己的武功。但听得长剑轻吟,赵青已然出手削断了两人兵刃,两脚将他们踢向长矛列阵之处。 在她浑厚的神照功内力作用之下,两位武官经脉、手足麻痹难动,身体飞向数十根长矛,无从闪避,直扎得他俩身上各多了七八个血洞,气息全无。 眼见刺死了自己的同僚,侍卫们心中尽皆惊怒,立即便有数人想要出手还击。然而,旻宁担心皇帝的安危,连忙出声喝止。 正当他们喧闹之际,赵青一声清啸,压得烛火昏暗一片,接着陡然出剑,宛若一团五色光华冲天而起,而后从天而落。 瞬间变化的光照强度令侍卫们双眼受限,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抬盾出矛之时,赵青已然从天而降,左手血刀架在旻宁脖间,右手长剑扫了一圈,砍倒了里层十几名侍卫,剑尖朝向着另几名大臣,微微颤动。 侍卫们的防守再严再密,也没能防住从正上方袭来的攻击,皇子、大臣,一举遭擒。 “不用想着救出皇帝,他已经中了我的独门掌力,天下间只有我能解救。”说话间,她连接在几名大臣的背上也拍上了掌力。 “你是皇帝的儿子吧,留下来,我有话要说,其他的人都给我退出到殿外。” 赵青也是打听过了一番皇族的服饰,再加上对嘉庆的问讯,已确认了皇子的身份。 中了掌力的那几名大臣脸色惨白,双腿无力,几欲跌倒。他们在侍卫的搀扶下纷纷离开,在殿外等候。 “你们俩人,可曾知道自己其实是汉人之后?一个是陈世倌的孙子,一个是他的曾孙,都带有汉人的血统,而非满人正统。” 面对着嘉庆与未来的道光,赵青脸色有些古怪地开口道。 《书剑恩仇录》中的设定,康熙年间,胤镇为了争储将自己的女儿与陈世倌的儿子互换。也就是说,乾隆其实是陈世倌的儿子,陈家洛的亲兄弟,乃是一名汉人。 嘉庆他们作为乾隆的子孙,自然便是汉人之后。 然而,听完了赵青的说法,两人一言不发,但脸上神情,却好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赵青便知乾隆并未告知自己儿子出身的真相。 不过,即使两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们也绝不会承认宣扬。但能够多配合几分,还是好的。 赵青轻叹一声,对嘉庆道:“朝廷的高手、暗谋,在我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不堪一击。想必你们已经见识到了,因此不必继续抱着无谓的希望。” “如今京城掌握兵权的大臣大半已中了我的掌力,生死操于我手,你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多为了你的儿子们着想着想吧!” 她从衣袖里取出一件精巧的机括,正是凌退思之前盛装金波旬花花粉的容器。 “除了我的七煞赤练手以外,这份金波旬花,你们两人,以及朝廷剩余的高层,也可以试上一试。”赵青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微笑。 又经过了一番拉扯与折磨,两人终于被迫答应了下来。 于是,赵青与嘉庆谈妥了相关的条件,正式签定了“丧权辱国”的多份条约。 …… 一个月后,朝廷颁下的告示已经传遍了各地城镇。 原本由民间举办、地点位于荆州的天下比武大会改为官府督办,在京城外一处专门开拓的平地举行,并命令天下各门各派,需得有人到场参与。 这篇告示一经传来,当即引起了全天下江湖武林的轰动。 据说号称天下武学之首的少林寺当即响应了朝廷的征召,派出了达摩堂罗汉堂数名德高望重的长老上京。 接着崆峒、昆仑、点苍诸派,也纷纷闻风而动,派遣高手前往参加。 而在回疆蛰伏多年、已然渐有衰落之势的红花会,则被朝廷隐秘地请回了京城,开始担任一些高官贵族的贴身护卫,以及不少与绿营兵相关的官职。 天下江湖,风云再起。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遍览典藏,大会开场 七月初秋,气温转凉,天高云淡。 京城城外,一处新清出来的空地,此时已是一副齐整广阔的校场模样。 只见校场正中巍巍搭着一个高台,四面各摆了数百张椅子;而在更外围的一圈,则搭起了数十座大屋棚。 而在更远些的地方,赵青立在外城城墙上,手捧一卷厚厚的书册,时不时用笔勾勾画画。 她的余光可以瞥见下方远处的校场情况。边上则是盖着灰筒瓦、绿琉璃列脊的角楼,在阳光下发出熠熠光芒。 原本定于五月初的比武大会,被她被他推迟了两个多月。为的是做出更充分的准备,且让消息传到全国各地,使得更多的门派高手、江湖散人,能够前来参与。 自赵青独闯皇宫至今,已有三个月的时间。她自然是览尽了朝廷收藏的各类武学功法,拿到了多件神兵利器。 然而,其中的顶尖功法并不算多,并无一门能够及得上神照功的高深,便是能够比得上血刀经的,也只有两三门。 第一门是昔日天地会陈近南的成名武学《凝血神爪》,是在郑氏所属的台湾被攻下后,偶然间搜出的秘籍。 此功是一种极高明的内劲法门,可以阻断血脉、乃至于使血液逐渐凝固,迅速失去反击之能。 以当年陈近南的功力,中此神抓之人,三天后全身血液将会慢慢凝结,变成了浆糊一般,无药可治。 但他的内力并未达到这门武功所载的最高层次,暗劲透入敌方身体之后,至少需得等待半个时辰才开始发作,在同等水平的高手实战中,效果不大。 不过,此时赵青神照功已经大成,全身经脉无不畅通,真气川流不息,便是鹿鼎记时代的九难、归辛树,内力也比她差了一筹半筹,因此很快便练成了此功的最高层次。 可以在对敌交手之时,用内劲干扰对方血气的运行,有些类似于笑傲中方证与任我行对掌时易筋经的内力干扰,但在效果上却是阴毒得多。 第二门则是对内力要求极高的控鹤功,练到上乘境界后可以具备凌空取物之能,在打斗中隔空擒敌拿人,夺人兵刀。 这并非是以袖风之类的使巧之法,而是一种玄妙的内力运用,凭空之中生出巨大的吸力。 不过此功需要任督兼通后才能发挥强大的效果,内力不高者习练毫无增益。实际上,上一位将此功练到上乘境界的高手,还是明中期的摩天居士谢烟客。 赵青以大成境界的神照功运使控鹤功,很快练到了能于四五尺外凌空取物的效果,但与天龙时期鸠摩智的控鹤功、萧峰的擒龙功的威力表现相比,还是差上了许多。 可以推测,北宋时期的武学水平,比起清代确是强出了不少。 至少,赵青有在内力上胜过整个清代中任何一名高手的自信。这个时代最精深的神照功,已经被她给练到了这门内功的上限,进无可进。 排到第三门的话,大概是一门名为玄天指的功法,至阴至寒,有着凝水成冰的威力,而且主练双手食中二指,可以当作兵刃来使,劲力凌厉,具备指夹锋刃之能。 昔年日月神教中的一支便练的是这门武学,梅庄四友中的黑白子在玄天指上造诣非浅,但功力确是差上了一些。其实这门武功并不下于左冷禅所创的寒冰真气。 之所以排到第三,主要是赵青用到它的机会太少。刻意放弃兵刃上的优势空手对敌,不是她的做法。但玄天指的阴寒降温之法也给了赵青不少启发,增加了自身内劲所包含的种种变化。 除了这三门之外,赵青还找到了崆峒派的“阴阳磨、飞凤手、金刚指”等秘籍,少林的伏虎掌、雪山掌、大慈大悲千叶手等介于入门与高深之间的功法。 以及昆仑派的雨打飞花剑法、寒梅剑阵,密宗的大手印、截心掌、无上大力杵,无极门的“无极拳功”等等。 这些秘籍,所记载的尽是江湖中的一流武功。绝大多数都是普通江湖中人一辈子也难以接触到的上乘武学。 如果能练出一些成就,大致便有言达平、戚长平等人的武功水平;倘若能将其中数门融汇于一身,未必不能成为落花流水这个级别的江湖顶尖高手。 随意一本放到江湖中,虽说不至于引得一片腥风血雨,但也必定会有一大批人争相抢夺。 但在赵青的眼中,这些武功的档次却是算不得什么,只能作为自己蕴养内功、剑法的养料。 另外,朝廷收集的兵器之中,也确实有好几件利器,比方说曾与她在养心殿顶打斗的赛总管手中的短剑。 然而,总的来说,收获其实并不如意:虽然这些兵器的材质并不下于血刀,但并没有血刀那样的特殊经历,故而没有诞生出金行之气。 倒是从回疆远道而来的红花会中人,带了当年香香公主自杀所用的那一柄回族宝剑。此剑锋锐无比,材质尤在血刀之上,锋刃处带着莹莹紫光。 赵青也不知道这发出紫光的是什么特殊金属,也许是紫薇软剑的那种材质,但在量上要少上不少。 总而言之,此剑靠着似乎更胜过普通玄铁的材质,诞生出了一共三缕金行之气,足足是血刀的三倍,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当然,这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在吸取了短剑的金行之气、遍览了朝廷收集的秘籍之后,如今,赵青正专注于研究佛道之学,希望从中找到将诸般武学融为一体的灵感。 现下,赵青在城边所看的这卷书册,便是道藏中的一本。 北宋末年,黄裳读遍五千四百八十一卷《万寿道藏》,无师自通,悟出高深武功。 赵青虽然看书时间远较他为短,也远没有他身为状元的文化水平,但毕竟有上乘武功、武学作为基础,还是获得了不少有创见的感悟。 隐约之中,一门基于神照功,却要更加高深的内功渐渐成形。 …… 数日之后,由当世多位顶尖高手、以及官府势力联合举办的天下比武大会正式召开。 未是将届,校场正中的高台周围,已聚集了数千位老少豪杰。群豪毕集,洵是盛会,许多向来极少在江湖上行走的山林隐逸,这时也纷纷现身。 来自全国四面八方的武林人士们,分别按行地道区,于东南西北四方围着高台,都坐在椅上观礼。 丁典、陆天抒、水岱,以及北四怪、少林寺两位首座等顶尖高手,都来到了现场。狄云、戚芳,也到来坐在了一处屋棚之下,他们决定在大会结束之后,便结伴返回老家乡下,不再涉及江湖大事。 正北方向的一座屋棚之下,赵青遥遥望着远处喧闹的江湖群豪,心中一片古井无波。其实在吸纳了大量上乘武学之后,当世能够对她有所裨益的高手已极罕见。 她对于这场比武大会的期待,更多的还是想要在见证群雄交手试招之下得到灵感,进一步完善自身功法的雏形。 远处传来三声鼓响,时辰已至。赵青运起轻功,如轻燕一般飘至高台边缘,双足一点,拔地而起,竟然跃到了高台上立着的一面巨旗的旗杆顶上。 只见旗杆只微微一沉,便定在了原处,再无丝毫晃动起伏。台下寻常好手不明这一跃之难,陆天抒、水岱等高手却均大为佩服,不禁喝起采来。 赵青扫了一眼台下众人,微微一笑,开口道:“此次天下比武大会,正是武林中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况。除了几位前辈耆宿,出世高人之外,天下英雄,尽在此间。” “本人赵青,召开这场盛会,既是为了弘扬我中华渊远流长的武学,也为了编写一部记述当世高手排行的《兵器谱》,让诸位英雄豪杰留名后世。” 少林达摩堂首座不悟禅师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僧,听得此言,他主动开口附和道: “赵施主所言不错,我辈江湖中人,之所以习武练功,原有一半是为了名与利。而这样一部《兵器谱》,确是解决了其中关于名的问题。 不悟提气运息,声音洪亮:“通过点到为止的比试,排出天下武功位次,从而扬名当世、传于后世,这正是最合情合理的法子。” “还有,听老衲一句劝,各位相互之间如有什么梁子,最好不要在这台上了断,免得违背了这场大会举办的初衷。” 什么初衷?难道不是为了那连城宝藏?一部分人这样想到。 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既然朝廷参与了比武大会的召开,必然不会容许宝藏流落在外,心中只在考虑,应该如何在数千英雄之前一显身手。 “留名后世”的荣耀确实激起了他们心中的争斗心。要知道,即便是每一个时代最顶尖的高手,也未必能够做到名留后世,只需百余年的功夫,便会被江湖遗忘大半。 比方说,问起清初的时候都有哪些出名的高手,江湖上基本上只有传承久远的势力才能答出,一般的江湖中人,能说出陈近南的名字都算得是相当罕见的了。 所以说,看起来有着朝廷背书的《兵器谱》,确是大多数江湖人留名后世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剑气分光,离开 赵青从旗杆顶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地上,从腰间抽出一把普普通通的木剑,斜斜的指向台下的群雄。 “哪位朋友,准备第一个出手?”她扫了扫了眼台下众人,双目中似有晶莹的光泽流转。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名背负双剑、气度威严的老道。他跃上高台后,当即双剑齐出,剑势峻洁雄秀,银光似匹练般垂落,笼罩方圆数丈。 众人认出了老道的身份,对方乃是上代昆仑派掌门,云鹰道人,名列北四怪之中。 “昆仑派的乾坤定泰剑法!” 据说昔年昆仑派祖师从河图洛书中悟出了两仪之道,创出了一门正两仪剑法,两人同使,互相配合,威力大增。 后来又有数名先辈将正两仪剑法加以增益,改为了一门单人双手剑法,虽然大大提高了修行的门槛,但在剑速上更胜原本的剑招,从而成为了非掌门不传的镇派剑法。 只见云鹰道人出招极快,手中双剑舞成两团白影,攻拒击刺,宛似两大高手联手进攻一般。 然而,赵青只是运使身法,如一只青色的蝴蝶在纵横的剑光中飞舞飘行,双剑中所蕴含的内力虽盛,但却连她的衣衫都没带动半点。 时而木剑轻飘飘地一点,便将云鹰逼退丈余,显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两方的功夫一显,台下数百名本来大想上台一较的,无不自愧不如,均想:“幸亏我没贸然上台,否则岂不是自献其丑?人家这般的内力剑法,自己恐怕连半招都挡不下来。” 云鹰道人以云鹰为号,本意是效仿当年太极门的祖师云鹤与武当分家,想从如今已沦为朝廷鹰犬的昆仑派脱离。 眼见本派的武功远非赵青敌手,云鹰剑法一变,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变得十分灵动,在精妙方面更上一层楼。 赵青双眼一亮,用木剑一一挡下对方的剑招。据她所知,云鹰此番所使的剑法很可能便是华山剑法。 大概是经过了风清扬或令狐冲的出力改进,华山派的内功剑法大进,在明末之际已然成为天下第一大派,穆人清、归辛树、袁承志,高手频出。 然而,在归辛树行刺康熙之后,本就有衰落之势的华山派遭遇朝廷打压,剑法渐渐失传,反而拳脚在华拳门留有传承。 云鹰道人所使的华山剑法,实是海外袁承志一脉的传承。 暗暗记下空灵辽阔、简远逸迈的华山剑法,赵青心思飘荡,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瞥见了独孤九剑的几分神妙。 又过了一两百招,赵青已然探清了华山剑法的奥妙。她的左手食中二指倏然探出,夹住了其中一剑,运劲一扳一夺,翻转剑身,粘住了第二把剑,已然分出了胜负。 当云鹰道人取回双剑,黯然下台之际,两名身材样貌几近别无二致的中年汉子翻身上台,各持一柄青光闪闪的利剑。 见识广阔的路人认出这两人的身份,乃是名震辽东的关外双剑,马氏兄弟,所使的武功是少林寺的达摩剑法。 他们单人已是一流境界的好手,两人联手之下,心灵相通,配合严密,实力增加何止倍蓰。 淡淡地笑了一笑,赵青提起木剑,缓步向前。 …… 降魔刀法、罗汉剑阵、霹雳奔雷掌、急风骤雨掌、追魂夺命剑、八卦刀、破金锤、铁琵琶……一位位武功好手败在了赵青的剑下,一门门武学也被她融入了自身。 挫败了所有到场的一流高手之后,赵青也不藏私,表达出了自己对他们武功的看法,并点出了他们运招的破绽,教导他们如何突破内功上的桎梏。 在见到一流高手们都受到了指点之后,在场的二三流庸手心思涌动,开始上场试招求教。 对于这些武功不高的江湖中人,倘若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启发的,赵青也并不吝惜自己的指点。总之,双方各自收获颇丰,都获得了自己所想要的。 最后一日,由于发现自己的功力进境超出了之前的预计,丁典已然远非自己对手,赵青邀请了丁典、陆天抒、水岱、北四怪一齐围攻于她。 依旧是那一处广阔的高台,遍地都是这几天新留下的刀痕剑印。 一身青衫的赵青手握木剑,似乎一叶孤舟在七位高手的交错的劲力巨浪下漂荡不已,摇摇欲坠。 一双肉掌、六件兵刃,七人内劲织成的力网。将赵青围得密不透风。无数道并不耀眼的剑光,是一个蚕茧一般,将她包裹在其中,以惊人的韧性抵挡了四面八方的冲击。 倏然之间,赵青整个人都消散在弥漫的剑光之中。目之所及,尽是剑光,无所不在,但就是失去了本因在中央挥剑的人影。 在外边七人的讶异之下,他们的手腕均被一股突然袭至的劲力点中,招式停顿了半个刹那。 而就是在这么一个瞬间,一道青色的影子已经冲破了他们的阻碍,来到了外围,重新现出了身形。 双方并没有分出胜负,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明白了,七名顶尖高手阻拦不住赵青。 天地未形,窈窈冥冥,浑而为一,寂然清澄,重浊为地,精微为天,离而为四时,分而为阴阳。 以五行流光这一总诀式为主旨,赵青创出了代表厥阴风木的第二式,“乙木分光”。 这一式剑招以分化无穷的剑光承载纤柔、巧忍,剑光剑气无物不钻,威力虽微但强;且靠着精巧编织而成的剑气反射四周光芒,达到了隐匿身形的效果,攻守兼备。 但可惜的是,在内功方面,自己并没有取得突破,向上窥得观神坐照、明月耀空的境界,想必在时间上的沉淀还是太少了,也有急迫求进形成心灵阻碍的缘故。 …… 十日之后,比武大会结束,最终版本的《兵器谱》定稿发行。 又一个月后,气象一新的荆州城,城门口处。 “丁典兄,我将要到海外游历一番,离开中原,可能十几年后会返还,也可能永远不回来。你们和戚姑娘两家要结婚办宴的话,就不必请我了。” 赵青望着与凌霜华站在一块、仿佛一对璧人的丁典,挥了挥手,以作告别。随后,她空着双手,向远处的青山步行而去。 而在遥远的bj城,红花会现任总舵主陈青丝不住翻阅手头上一本记述金波旬花培育、使用方法的书册,脸上露出了纯净的笑容。 嘉庆二十二年秋,陡然入世,被公认为第一高手的赵青大侠,在助官府铲除奸邪、为武林留下一卷《兵器谱》之后,似乎是厌倦了声名利誉,选择了归隐山林,一时间传为佳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搬迁与告别 赵家小屋,垫着葛布的床头,一身绿衫、盘坐着的赵青倏然睁眼,望向四周熟悉的环境,双眼中流露出怀念感慨的神色。 连城诀世界六个月时光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浮现流动,种种武功招法映照心头。 戚芳、丁典、狄云……神照功、血刀经、连城剑法、太极剑法…… 闭眼,然后再度睁眼,赵青双目中的复杂之色已然消散,重新变得清莹透彻起来。 轻轻跃下床,走到屋外,只见村头山林间仍是一片漆黑,天边点缀着几颗残星,离清晨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寒光森森的毫曹子剑突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短剑急速划过清冷的夜空,仿佛撕裂了重重黑暗。 与此同时,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流在手少阴心经、手少阳三焦经内生出,曾经被赵青修至大成的神照功已然迅速入门,并且她有把握,在大半个月时间重新练至巅峰。 …… 清晨,天色微亮,赵母芮溪揉了揉尚有些倦色的双眼,双手摸索着撑起上半身,坐起靠在床头,睁开了眼睛。 赵青并不在自己的床边,这并不出乎芮溪的意料,她早就明白自己的女儿喜好练武,常常早起外出锻练,多半要再过上一时半会再回来。 不过,那位诸稽无辞应该还没有离开吧。自己请他帮助教导阿青,还没有好好道谢呢。 想到这里,芮溪努力弯起身体,用手拍揉她有些干瘦僵硬的腿部。 过去赵青虽然不懂医术,但也记得前世一些养生保健的常识,嘱咐芮溪照着去做,减轻了一些她的身体受到伤势的影响。 一段时间后。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房间外传来活泼的少女声音,赵青拎着两只木盆、几块手巾欢快地走了进来,开始为芮溪洗漱擦拭。 用了一个半时辰的工夫,她已经初步贯通了少阴少阳四条正经,练出了少量精纯的真气,此时按抚之下,效果比以往要强上了不少,给芮溪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阿青,你的功夫又有进步了啊。”芮溪温柔地看向身侧的女儿,开口鼓励。 赵青展颜一笑,柔声道:“阿母,我是练武的天才嘛,哪有一天不进步的。” 眨了眨眼,她又补充道:“那位诸稽无辞已经离开了。昨天晚上他把我收作徒弟,教了我不少神妙功夫。最重要的是,阿母,你的伤病能治好了!” “收徒……能治……”芮溪喃喃道,双眼渐渐明亮了起来。 其实她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龄,倘若未曾受到伤势,如今本应是一名娴静清丽的少妇。但由于内伤的影响,她只能卧病在床,日渐消瘦憔悴,显出了几分难掩的老态。 “阿母,很快我们就可以搬家了,而且去的还是国都会稽城。” 赵青向芮溪大致说了说昨日夜里的事情,比较简略,并没有提及到那些神妙的内容,也没有提到自己梦入诸天这件事情。 对于她来说,还是不要让母亲担心自己,并且也要保持着自己的形象。 至于搬家搬到会稽城,赵青算了一算,自己现在有七百多大币,一块金饼大约折一万大币,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币,总共在一万零八百上下。 而这里距离会稽城,大约有三四千里的路程,路钱肯定是够用了。到了那边,如果房价地价不高的话,剩下的钱,应该也足够买下一座小院子了。 话说连城诀世界那边的金佛还真大啊。虽然是空心的,但也有好几万斤了,相当于几万块金饼了。可惜没有办法带回来。 也不知道,自己在主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够攒到这么多的金钱?这里地域这么大,金矿银矿应该很多吧,或许自己修行到一定境界后,可以去寻找一下矿脉,做一个开矿的老板。 计划多时的搬家到大城市,马上就可以开始实施了。另外,一路上需得租上一架可以遮风挡雨的车辆,好好照料母亲,可不能让她受到太多颠簸。 心中思索着搬家的事情,赵青轻柔地将芮溪扶下床,帮她解决每天的方便问题。 …… 上午,赵青如往常一样沿着溪谷向山林间走去。 十几头山羊乖巧地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发出“咩”的叫声。 既然已经决定要搬家,她肯定是要与这些养了几年的山羊分别的。 羊的价格并不贵,一头山羊大概能卖出近百枚大币。对于这些养了许多年的老羊、与今年新生的可爱小羊羔,赵青还是有着一定的感情。 再考虑到自己日后也不会缺上这么千来枚的大币,所以她今天出门牧羊,其实是为了将它们放生,同时也是为了与猿公相互告别。 自己搬迁离开之后,猿公孤零零的无以为伴,也可以跟羊群们玩耍。 “老猿!老猿!老猿你在吗?我就要走了,你出来见一见面了。”赵青跃上一根竹子的高处,向四周眺望,寻找猿公的踪影。 忽然之间,边上山林的深处传来了清远的猿啸声,一头白猿荡着树枝急速而来,愈来愈近,一个翻身,落在了赵青身前。 它黑亮的眼珠转了一转,与人相似的猿脸上露出了有些伤感的表情,似乎它刚才听懂了赵青呼唤中包含的语意。 “老猿你来啦。我们家要搬走了,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有空的话,我会回来看你的。” 看向比自己矮上了一个多头的猿公,看着它灵动的眼神,赵青心中也是颇为不舍。 就在这时,猿公伸出了它覆盖着浓密白毛的右手掌,放到了她的右手附近,并轻轻摆动。 想与自己握一握手吗? 赵青心中细细回忆,自己虽然与猿公有着将近两年的交情,但却是没有过实际上的身体触碰,都是通过的竹棒。 所以,这次握手也是自己跟它的第一次触碰,相当有意义。也不知道白猿的毛发是怎样的触感,与人类有多大的差别。 话说,猿公会不会用手擦自己的屁股啊,这样的话就太脏了。不过这白毛看起来挺干净的,也不太像。 犹豫之间,赵青看到猿公的手掌握了起来,只留下一根食指,在她的掌心比划起来。 横弯、横、横、右外弧……莫非,它竟然在写字! 乡邑 行商 商人科普 顺路 车辆 车辆科普 加入 出钱 山林 介绍路况 关于之前看史书 劫路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猿公的经历 阳光穿过竹林枝叶间的间隙,洒落在一片翠绿的草地上。 一头白猿探出它颀长的右手,在边上绿衫少女的手掌心上写写画画,而它的另一只手,则在时不时地挠头捉痒。 猿公实际上是一头特异品种的长臂猿,手臂有接近一米的长度,关节极其灵活,远远超出常人。它在赵青的手掌上书写文字,一笔一划,甚是清晰。 “我一直能听懂你的讲话,但没有办法用声音交流。然而,昨天晚上,我莫名就学会了你们人类的文字,可以通过写字来进行交流……” 根据猿公书写出的篆文,赵青在心中默念出来。 一直能听懂我说的话?突然就学会了越篆? 她心中震惊,赶忙回忆起从前,以确认自己有没有对着猿公说出什么特别的事情。可别说出了什么关于穿越、前世的词句。 至于它昨天晚上突然学会了文字书写,这大概率是诸稽无辞通过神念传输的吧。不是很清楚师父的确切目的,估计也是看上了猿公的天赋? 身为猿猴,年纪似乎也不算大,却在武学技艺上远远超出了寻常练武之人。这等天赋,绝对是极其罕见的。 接收着猿公传过来的信息,赵青暗暗思索。 虽然很早就感觉到猿公的智慧绝不下于人类,但它竟然连人类的语言都能够理解,还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这意味着它并非只能靠自己一头猿领悟,而是有着如同人类一般通过相互交流、典籍学习的能力,未来成就无可限量。 猿公目前的实力,只比现在的我高上一些,在越国中算不上什么,但在日后,它必然能够取得顶尖高手中的一席之地。 …… 讲完了关于昨天学会越篆的情况后,猿公开始用文字向赵青讲述起来它过去的人生。 人类中有三岁识字,五岁诵诗文,七岁作诗词的早慧天才;与人类相比,长臂猿的寿命则要短上许多。 猿公天生灵异,不同常类。它两岁的时候,初步学会了拿竹棒对付其他动物;三岁的时候,便已是周边上百里山林中最能打的一头猿; 五岁的时候,它离群索居,用竹棒与虎豹对打,连战连败,靠着猿类在山林间的优势履次逃脱,但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七岁的时候,它潜进人群聚集之所,学到了人类的语言、多种对外物运用的法门,以及劲力之道的基础,正式走上了练武的道路…… 如今,猿公已然年有十七,相当于人类的四十来岁年纪,练武十年,它达到了化劲脱胎换骨的境界,体质变化、体型增长,进一步开发了自己的智慧与生命活力。 这是一头仿佛天生就是为了练武修行而生的异种猿类,而且越是修练,灵智越高。 “老猿,你是要跟我一起离开吗?”赵青向猿公问道。 在了解到猿公对武功的热爱程度之后,她明白对方并不会甘于继续待在这片山林间,与山羊们互为同伴。 体会过双方用竹棒互相比试、快速进步之后,它很难忍受自己恢复到以前独身一头猿的状态,放缓自己的进步速度。 而且在过去,猿公也不是没在人类社会中闯荡过。虽然闯荡的范围不怎么大,但也证明了它有适应环境的能力。 猿公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赵青的脸上流露出喜悦的神色。朋友有意愿、也有能力,陪自己去新的地方闯荡,她自然无比赞同。 另外说起来,靠手写交流还是有些麻烦。倘若猿公学得了一些特殊法子,应该便能方便上许多,比方说段延庆的腹语术。 不过,腹语术的施展需要以上乘内功相结合,猿公想要练出使出,也得遇上许多阻碍。没有《天兵炼形引气法》这类特殊功法,劲力与内功是互不相容的。 赵青看向在竹林中折了一根竹棒提在手中、接着折返回来的猿公,开口道:“老猿,接下来你就跟着我吧。你的吃食、切磋等等,都由我承包了。明天与我一起出发,前往会稽城。” “会稽城?在哪里?有多少距离?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猿公在她的手上写道。 赵青回复道:“大概四千里路,要走上一两个月吧。那边练武的资源、环境,都比这里要丰富许多。” “那就这样决定了。”猿公停下了手上的书写。 最后,抚了抚相处最久的一只老山羊头上的角,赵青与羊群们正式分别。 一人一猿,各提着一根竹棒,沿着溪谷向赵家走去。 …… 第二天,距离荒村赵家二十多里的乡邑,边缘的路口,一辆牛车静静地停在这里。 赵青抱着用被子包裹着的芮溪,将她平稳地安置于车厢里边。接着又将一个装着钱财的包裹、一个装着衣物的大包袱,摆放在了车厢的角落处。 还有一些为路上准备的干粮、煮食用餐所需要用到的器皿瓦罐,也被她堆放在了其中。 车厢的顶部,猿公充满惬意地躺卧于其上,怀里抱着一根竹棒,嘴中啃食着一串不知名称、酸甜相间的野果。 车的前头,一头被套了绳索、有些焦躁的黄牛向四周张望,也不知道是想要偷懒,还是迫不及待。 与乡邑中主事的人说了几句,赵青跃上车头,开始驱赶黄牛拉动车辆。 当今时代,马车的价值远远高于牛车,同时也稀有得多。牛并没有后世耕地的用途,而是主要用作食用、祭祀与交通。 实际上,这处不大的乡邑内并没有马车,赵青也只有牛车这个唯一的选择。 她的行路计划是,先抵达最近的城邑“舂泉”,休整一番,然后再沿着会稽山脉外沿平整的官道,快速赶往国都会稽。 但听得辘辘的车轮滚动声,有些显小的后方车厢缓缓加速,在长满野花野草的泥土路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印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端木氏商队 到舂泉邑的路程,大约是八九百里,山路崎岖,拉车的黄牛也需要时间休息,所以每天只能行进七八十里左右。 车辆行驶的道路,其实是修在群山间一条河流旁边的高地上。荒村赵家边上的溪流,正是这条河流的支流之一。 一路上,驾车的“车夫”并非一直都是赵青,猿公也参与了相当一段时间。 实际上,以它两米多的臂展,上千斤的力量,驾御一头黄牛可谓轻而易举,便是代替黄牛拉车,也是相当轻松的事情。 当然,作为赵青一家的朋友、客人,肯定是不能将它当成寻常动物来看待的。猿公帮忙驾车,也是因为猿性好动,无聊之下,耍上一耍罢了。 而对于女儿带回来的大白猿竟然负有灵智,可以与人交流、驾御车辆,芮溪也是吃了一大惊,有些怀疑它是只成精的妖怪。 不过在她见到猿公在晚间宿营时,外出找了些瓜果带回来分享,便放下了戒心。 在她看来,赵青比自己的见识要广得多,应该不会被恶徒所欺骗。见多了猿公的行为举止之后,芮溪也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把猿公视作一个特异的“人”一般。 沿着河谷边高地上的山路,牛车就这样驶了十二个白天。 路边河流的宽度,最初大概在二三十米左右,随着行程越来越远,汇入河中的支流也越来越多,河道的宽度超过了百米,水势浩荡。 一路上,赵青遥遥望见过在水稻田中光着膀子劳作的农人,见过河流有落差时所形成的壮观瀑布,还见过在河边饮水的獐鹿、觅食的鳄鱼。 而在更远处,高达数千米、甚至上万米高大巍峨的山岭在云雾之中依稀可见。日出日落之时,投下广阔无际的巨大阴影。 按照常理而言,绵延上万里的会稽群山,应该存在着不少灵兽精怪,不过赵青他们并没有遇上。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倘若道路上时常出现“妖怪”,两边的交通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所谓精怪妖兽,实力生来便凌驾于寻常武者之上,甚至在自行修炼之后,有不少具备着可以对抗六气境人类修者的能力。 然而,自大禹定九州之后,许多堪比上六气境界的大妖被灭被诛,更弱的精妖纷纷隐匿躲藏起来,极少有敢于进犯人族领地的。如今,无论夷夏,皆是以人族为尊。 而像猿公这种有灵智的白猿,且与人类同行为伴的,一般并不视为妖怪之属。 三代以来,带有妖族血脉的灵马、灵鹰等灵兽不乏参与华夏诸国之间的战争的,逐渐地融入了人类社会。 …… 到了第十三日,路边的河水开始渐渐变得平缓了起来,再过上百十里地,便将作为一条支流,汇入若邪溪。 周围的山岭,也开始渐渐变得低矮、稀疏起来,河谷边上出现了成片的平原地带,能够见到不少房屋聚落。 行车的山路,不再是孤零零的一条,也出现了一些与之相交接连的其他道路。不远处的农田地区,阡陌交错相通,田梗间有鸡犬游荡。 行到日上中天之时,在一处邻近道路交叉口的位置,赵青停下了牛车。 她从车厢里取出一块晒干了的肉脯,在装水的瓦罐中浸泡了一会,然后运起内功将它加热,作为今天中午的主食。 修炼了十多天后,她的神照功早已经练完了奇经八脉的部分,大约在今日晚上,便可以重新突破任督互通的关口。 修有偏向阳属性的神照功内力,再加上赵青对玄天指化水凝冰的理解,加热食物,只是最基础的操作,便是将冷水煮沸,也只需要多花点时间。 所以说,内力真气、炼气之法的效用还是非常强的。除了能够用于武力之上,也大大得方便了日常的生活。 另外,虽说这个时代的平民都是一日两餐,但习惯了前世生活的赵青,还是更喜欢一日三餐。有条件的话,在中午时分,她还是喜欢吃上一点东西。 正当赵青坐在车头,嚼着肉脯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数量众多的车辆奔驰声。从声响上来判断,这些车辆相当沉重,显然载货颇多,但车速却非常快。 她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车道上,有数十辆大车急速地驶过,拉车的快马奔腾如风,带起无数飞扬的尘土。 作为一个面积远远大于前世古代的世界,主世界的马匹总数,显然只是相对的少,实际上非常之多。尽管如此,能用得起如此多的马匹来拉车的队伍,大概率非富即贵,来头不小。 功凝双目,赵青遥遥辨认出了车体外雕刻出的文字,“端木氏族,商行天下”。 行商的端木氏,是子贡,端木赐的那个端木吗?估计十之八九了。赵青在心中作出了判断。 子贡,出身商家,孔子的主要弟子之一,担任过鲁国、卫国的宰相,同时也行商于诸国,赚得了大量财富。鲁国三桓之一的叔孙武叔,对他作出了“子贡贤于仲尼”的评价。 虽然说子贡的商业主要应该是在鲁国一带,但如果说他在越国也有贸易,赵青并不奇怪,毕竟子贡他是《越绝书》可能的作者之一,书中对越地的经济颇有所记述。 她之所以能认出端木氏的来历,并不仅仅是依靠前世所知道的历史常识。 其实在连城诀世界时,赵青在翻阅佛道典籍的同时,也查询了不少关于春秋时期的史料。 虽然说两个世界的历史不一定符合,毕竟在武力方面相差甚远;史料也不一定为真,有可能被历朝历代的文人改动,但也可以用作参考。 望着端木氏商队的车辆渐渐远去,赵青收起了刚才所用的餐具,重新开始驾驭牛车。 猿公从车顶跃下,骑在了黄牛背上,嘴里嚼着一串豆子,可能是它刚才从边上的田地里摘来的。 舂泉邑的距离已经很近了,顺着河谷的方向远远望去,可以看见城池模糊的轮廓,大概晚间便能抵达。 根据赵青的了解,舂泉邑是一座有二十几万人口的城池,并不是越国的大城,但由于在若邪溪附近,交通便利,也算是有些繁华,商贸众多。 正如刚才,端木氏的商队正是向着舂泉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卖瓜小贩 伴随着渐渐远去的地面震动声,商队车辆飞速地向城池驰去。 “阿青,今天就能到城里吗?”芮溪听到外面的声响,在车厢里开口问道。 “就快了,阿母。晚间就可以入城休息了,顺便补充些药材。”赵青一拉缰绳,黄牛开始小跑起来。 芮溪的伤势,在赵青内功有成之后,已经有了一些好转,正需要购买一批药材用来固本培元,补充精气。 其实,赵青原本也想过让她跟自己一起修练神照功,内外配合,加速治疗。 然而,除了要克服教导方面上的难题,芮溪现在体质虚弱、脏腑内伤,极难自生真气。就算要修出一些成就,恐怕至少要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成效缓慢。 因此,赵青对于芮溪的内伤,还是准备根据诸稽无辞的判断,等到自己在劲力、内功上都做出突破之后,再开始正式治疗。 …… 傍晚,高大的舂泉邑城门外,一辆载重甚轻的牛车缓缓停下。 赵青戴了一顶竹笠,坐在车头拉住缰绳,向两侧望去,只见城墙向两边各延伸了数里,高度则在四五丈左右,入目尽是一片灰黄之色。 从外表上判断,这城墙的材质应该是压实了的夯土,建造比较简便。在离城门较远的区域,城墙上还有一些干裂的小缝隙、破损的小坑洞,看上去相当古老陈旧。 两人穿着皮质甲衣的士兵挥了挥手中的青铜长戈,示意要检查一番。 赵青在车头坐着不动,左手一弹,两枚大戈币向士兵的脸部疾飞而去,惊得两人急往后退,却在将要打中之时,忽然坠落下来,挂在了他们的皮甲带子上。 眼见对方是练有劲力技巧的武者,两名士兵当即明晓事理,收回了长戈。其中一人开口提醒道:“这位姑娘,如果要过夜的话,城中可以住宿的地方主要位于城东。” 道了一声谢,赵青驾着牛车,继续往城中驶去。 舂泉城整体的规模,并不在连城诀世界的荆州城之下,但夜间仍在街道上活动的人群,却是少上了许多,没有什么热闹好瞧。 猿公趴在车厢的顶上,睁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向这座人类的城市。 牛车转了又转,又驶了片刻,已然进入了城东。赵青跃下车头,嘱咐猿公护着牛车原地等待,自己则取下钱袋,去寻找旅店。 春秋时期,民间开办的旅店就出现了。《国语》中记载,晋国太傅阳处父从卫国返回的时候经过鲁国的宁邑,住宿在宁嬴氏开的“逆旅”里。这个“逆旅”就是指旅店、客栈。 正当赵青在城东的街头行走,转过一个街道时,她忽然间望见,远处有一大批车辆堵在街口。那边传来喧闹的声音,似乎起了什么争执,边上还有不少行人正在围观。 再走近了一些,她突然发现,那些车辆,竟然便是午间所见得的端木氏商队。 此时此刻,二三十辆马车排成了长长的一列,占据了这条街道的大半。三四十名持着短戈的士兵,则在前方后方围住了商队,与十几名拔出青铜剑的商队护卫们对峙。 士兵代表了军队、官府,总不至于在公然抢劫吧?赵青微微皱眉,压低了头上的竹笠,混入了围观的行人之中。 “邑宰彭栉这是要干什么呢?我在这座城市住了四五年了,他的名声一直还算可以,怎么干出了逼迫外地商人强买强卖的事情呢?” 一名穿丝戴绸、腰间挂着玉饰的中年人痛心疾首地说道,看起来他也是一名商人。 “这队商人是从哪里来的?居然使用这么奢侈的马车来运货,而且还有能力硬扛住邑宰的施压。难道他们也有贵族的身份吗?” 另一名蓝衫老者喃喃自语,从他不认识车辆上的刻字、以及身上的服饰来判断,他也许是城中贵族的低级家臣。 “这件事有些奇怪,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知道结果,我们再看一会儿就回去休息吧。”这是不远处一对平民夫妻的话语。 强买强卖吗?这种事情听起来就挺令人厌恶的,这个邑宰彭栉,应该就是这座城邑的最高长官了。不然端木家凭借着子贡的声名,也不至于被这么对待。 虽然对彭栉的行为不满,但赵青并不准备出手援助商队。谁知道舂泉宰能调动多少兵力呢?万一来了上千人,自己被反包围住了不要紧,就怕波及到了母亲。 世上没有后悔药,不同于没什么副作用的梦入诸天,在主世界内,赵青一向谨慎行事。 况且在这座城邑中,完全有可能隐藏着超过自己的好手。 “卖越瓜了,卖越瓜了,一大币三个!”一个挑着竹筐的麻脸青年在边上嚷道。 赵青转头望去,只见竹筐中满是长条状的青翠瓜果,有些像葫芦的模样,似乎很能解渴。 卖瓜的青年将竹筐放在地上,坐下来继续叫嚷。 卖瓜给吃瓜群众吗?赵青笑了一笑,准备买上一个试试口味。 “姑娘,你可想知道邑宰之所以强买强卖的真实原因?我老麻子的消息一向灵通得很。只要买三个瓜,我不告诉他人,只告诉姑娘你。”突然,麻脸青年向着赵青挪了挪身,神神秘秘地开口道。 这卖瓜小贩拿消息骗钱的吧。赵青有些无语,刚想转身离开,便听到了对方新的话语。 “别走啊,姑娘。这次我老麻子不但告诉你原因,还白送你三个瓜。” 这么着急于让我吃瓜是为什么?下了药?赵青心中警惕,淡淡开口道:“那你先说商队被围的原因。” “先问一下,”麻脸青年压低声音:“姑娘你路过舂泉,是要前往国都会稽,参加越国女官的选拔吗?” 女官选拔?这是什么情况?赵青心头疑惑。至于麻脸青年看出自己是路过此地的,她并不意外,毕竟提着钱袋在城东行走,多半是路过寻找住宿之人。 “姑娘你不知道吗?王上两个多月前诏令全国,搜寻美人进宫,倘若姿容绝丽,则赏百金至万金不等。同时,举荐者亦有赏金。” 青年仔细看向赵青的容貌,赞叹道:“我瞧姑娘的姿容万中无一,这整座舂泉邑,也未必能有几人可以相比。如果前往王宫参加选拔,完全有被挑中的可能。” 勾践不是在卧薪尝胆吗,还有时间去搜寻美人?应该是在挑选“美人计”的执行人选吧,赵青心中思索。 不过这青年还是见识一般,高估了自己的容貌。这里的越国起码有几十亿人口,想要脱颖而出,何其之难。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理想是练出越国第一的修为,而非去夫差那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买卖冲突 赵青摇了摇头,对麻脸青年平静道:“我并不准备参加什么女官选拔。还有,之前三个越瓜换消息的说法还算数吗?”说完话后,她掏出了一枚大币,向对方递去。 麻脸小贩的眉头扭在一块,接过了钱,苦笑道:“老麻子说过的话,自然是算数的。我这就告诉姑娘你其中的原因。” “邑宰之所以要强买强卖,是因为他年迈的父亲近日去世了。为了尽孝,他决定从端木氏那里买下一些宝物。” “你说他强买强卖,是为了尽孝道?买陪葬的物品吗?”赵青开口问道。 “在我们越国,端木氏经常从南越之地购得一些特殊的宝物,带到国都之地,与王公贵族们进行交易。其中有一种珍宝,名为覆灵之珠,有着使得尸体不腐的神效。” 麻脸青年挑出三个上好的越瓜,用线将瓜柄缠绕串起,递了出来,道:“覆灵珠者,覆窍封灵也。覆一窍,可三百年不腐;覆七窍,则可两千一百年不腐。” “这珠子价值多少?以邑宰的地位财富,都买不起吗?”赵青心中暗暗思索,出声问道。 显然,邑宰彭栉是为了使他父亲的尸身保持不腐,所以迫切希望在下葬之前得到覆灵珠。 所谓覆七窍,多半是指拿珠子塞在口鼻眼耳七窍,与下葬前要在口中含玉的习俗类似。而能堵着鼻孔耳孔,这珠子应该相当得小。 但整整二十五辆马车,就算要装一路上所需的生活用品、干粮,剩下的空间用来装覆灵珠,总数也多得离谱,不至于七颗都不肯卖给彭栉。 估计除了覆灵珠外,他们还装了很多别的货物。 “这我就不知了,多半是百金往上的天价,像我这等卖瓜小贩,恐怕一百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麻脸青年再次望了望赵青,感慨叹道:“如今越国百废待兴,大笔钱财可以办到的事太多了,是平民谋身晋位难得的机会。” 看来,他还是想劝说赵青去尝试一下女官的选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嘶与金属摩擦的声音。 街道的尽头,两行身披青色甲胄的甲士鱼贯而出,各持短戈立于两侧,纪律严明,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队伍中间,一名须发灰白、一身红袍的中年男子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握着一柄赤红色的长戈,驭着马匹缓缓向前。 中年人重重哼了一声,顿时盖过了场上近千人的喧闹杂音,随即目光如电,向商队护卫们扫视而去,惊得他们不禁向后退了半步。 显然,这个中年人拥有不低的修为。 “彭大人何必如此呢?”一声苍老的叹息自车队中响起,接着青影一闪,一名高瘦的青袍老者已然拦在了中年人的马前。 中年人将长戈一横,凌厉的声音响起:“你便是这支端木家商队的主事?我彭栉已经把价格提到了每颗五百金,远远超出了你们往年的定价,为什么仍然不肯售卖于我?” “我管辖舂泉周边五百里地,治下人口达百万之数。你们端木氏虽然家财亿万,但区区一小支车队,怎么敢看不起我?” “并非是不肯售卖,而是他人预订在先,不可更易,此乃家中规矩。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奉上赔礼,还请彭大人体谅在下,让商队离开。” 老者从腰间取下一杆精美的铜秤,身上也散发出了强大的气势,与彭栉分庭抗礼。 “我们当代的家主子贡,是卫国上大夫蘧伯玉的外孙,鲁国前任司空、司寇孔丘的弟子,在鲁、卫、齐等国,都颇有声名。” “即便是在越国,也有好几位大夫与我们端木氏交好,包括司农皋如、行人大夫曳庸等。我曾听说过,你们家族向前数代,也不过出了一位军司马,还是不要过于咄咄逼人。” 老者手持铜秤,向前一步,继续开口道: “如果你想要覆灵珠的话,我端木叔良可以替你预订下一批的货,只是要等上半年的时间。这一批的珠宝已经有人预订了,不可能与你交易。” “商人之道,最重要的是诚实守信,绝不可以轻易变更。家主嘱咐我在越国行商之时,曾经再三强调。倘若你想要强买强卖,破坏我们家族的诚信,我也只能使用武力自保了。” “半年的时间,我可等不了这么久,现在就得买到。”彭栉给了身后的甲士队伍一个眼神,开口道:“你们端木氏可别过度抬高了自己。” “据我所知,卫国大夫蘧伯玉,如今年寿将近,在卫灵公逝世之后,就不再掌握权势,没有什么可令人忌惮的。” “鲁国孔丘,多年前就被三桓赶走,失去了官职。去年年底,我听说他被人围困于陈蔡之地,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 边上,甲士与普通士兵们纷纷笑出了声音。 “也不知道,如今他是脱围了,还是饿死在了那里。”彭栉摇了摇头,道:“师父都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弟子就更不用说了。” “我为尽孝道而求购珍宝,乃是顺应上天的行为,你们端木氏不加阻拦,绝不会损害声名,只会留下‘成全他人孝道”、讲究义气的好名声。” “呵呵,为了成全你的好名声,我必须牺牲自己的诚信是吧。”端木叔良冷笑,青色的衣袍鼓了起来,已是在积蓄着功力。 “或许是你消息不太灵通,孔子被围困之后,子贡家主赴楚求援,楚王壬派出叶公沈诸梁率军解救,并邀请他们前往楚国。此时此刻,家主、孔子说不定已在楚地当上了大官。” “我记得,你们越国跟楚国现在是盟友的关系吧?你这舂泉宰的职位,但在越国连下大夫都不是,却想公然让君主戴上欺凌盟友下属的名头。呵呵,你应该能猜到自己日后的下场了吧?” 潜在的意思是,我端木氏即将拥有楚国这个大国的庇护,你一个小小的邑宰惹不起。 远处,赵青功凝于耳,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暗暗思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车内珍宝 叶公,是叶公好龙的那个吗?记得楚王最后并没有任用孔子,并且很快就病死了。 所以说这个端木叔良是在狐假虎威?还是说他还没得到相关的消息? 赵青瞥了一眼边上的麻脸青年,他已经走开了好几步,在向其他看客兜售瓜果,时不时地向远处冲突之处望去。 不过,不管怎么说,端木叔良开头就把楚国的名头拿出来的话,听起来确实颇有可信度,但将其放在鲁、卫之后,就不那么令人信服了。彭栉估计不会相信,反而会被他的威吓给激怒。 “拿楚王、越王的名头来压我,可笑至极。小国都弃若敝屣的人,大国反而以之为贤能,天下间岂有这等虚假之事?老贼安敢欺我?” 果然,骑在马上的彭栉勃然大怒,话语未尽,手中长戈一挥,一道淡红色的气刃向着端木叔良急飞而去,似乎要将他斩作两截。 一声暴喝,端木叔良双手握住铜秤,已然跃在半空,在空中连点数下,拦下了朝着自己飞来的气刃,随后在空中一踢一踏,竟然凌空转过了自己的方向,秤杆直刺,向着马上的彭栉飞扑而来。 没有被拦下的部分气刃,余势不衰地斩入了街道地面,使得地面翻起了一片泥土碎块,留下了半尺深痕。 “很好,你我二人在此一决高下,你若获胜,我可以把覆灵珠赠送于你。若我胜出,你拿什么来赔偿?”端木叔良苍老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好功夫!”彭栉没有回答,只是出声赞叹,持戈用横刃格挡。双方兵器相碰,火星四溅,迸发出巨大的声音,在整条街道回响。 端木叔良在半空中接了这一击,借力腾空而起,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形势。 彭栉身下的战马吃力,向后倒退数步,后腿一弯,险着腿折。边上的数名甲士连忙扶住了马腿,方才消弥了刚才一击的力道。 赵青在远处看得分明,这彭栉、端木叔良两人,应该都是化劲的境界,而且造诣不浅,甚至在纯粹的力道上,还要更胜过猿公,拥有万斤以上的巨力。 当然,这是因为猿公体型较小的缘故,真的打起来的话,猿公在灵活、招式上都具备优势,虽然兵刃上吃亏,但未必便弱于这两人。 如果是自己的话,与他们交手,靠着毫曹子剑这件神兵,应该也是有不少胜算的。 另外,彭栉座下的战马,应该蕴有着妖兽血脉,不然也扛不下这万斤级别的力道。 发觉自己的坐骑承受不了双方间的战斗,彭栉暗骂一声。这一点是他未曾预料到的,倘若下马交手,长戈不利于步战,却是有着输于敌手的可能。 想到这里,彭栉一声长啸,手中长戈已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向端木叔良啄勾割、弧划,化出了一片残影。 这是使劲不使力的巧劲之法,靠着兵器长度上的优势,以快打慢,避免自己过度受力,损伤坐骑。 与我的招式有不少相通之处啊,同时,对兵器长度的利用,也蕴含着表面上简单、实际上却很深奥的武学道理。 远处,赵青望着两人迅捷无伦的交锋,不由得比划起了自己的左手、右手,颇有些启发感悟。 此外,对于这两人的冲突原因,她感到相当无语,同时也觉得确实没有能解决的办法。 虽然双方都有理由,但强买强卖无疑更不占理。不过,就这样一件事,自己还是犯不上义愤出手,惹上麻烦。 端木叔良舒张开他高瘦的身体,青色的衣袍鼓起如翼,借着下方彭栉长戈喷礴而出的力道,一次次碰撞弹起,在空中飞舞不落,甚至越飞越高。 随着他的身形愈飘愈高,手中铜秤的劲道也愈来愈重,一系列短棍“拍、敲、拨、按”的招式挥洒而出、圆转如意,直压着彭栉坐骑的腿部一阵颤抖。 两人越斗越紧,秤戈相交的气浪不住向外扩散,直达七八丈开外,逼得商队护卫、兵士用兵器驻地、旁观的普通人纷纷后退。 突然,站在队伍前头的数名甲士俯下身子,注意避过彭栉、端木叔良的交手余波,向着商队的车辆疾冲而去,快如奔马。 几名身手较强的商队护卫出手阻拦,青铜剑直直刺向着甲士的身体,却被坚韧的甲胄挡住。 甲士用短戈一勾一拉,数口长剑当即崩断。他们是彭栉手下的精锐,至少有着阴劲透劲潜振的境界,平日里经历过针对剑刺的相关训练,再加上装备精良,轻易便击败了阻拦的护卫。 两名甲士留下阻拦剩下一拥而上的商队护卫,剩下几人则直奔车队,开始一辆一辆地搜查里面的货物。 一口又一口大木箱被甲士从车里搬出,放在地上打开。 大量的金银、一块块被绒布包裹住的精美玉石、绘有炫丽图案的漆器,十几根晶莹剔透的象牙…… 无论是近处的甲士,还是远处正在张望的旁观群众,无一不为之吸引住了心神。才检查到第十二个车厢,所发现的财货已然价值巨万。 伴随着空中端木叔良愤怒的斥责声,一名甲士带着惊喜的神色伸长手臂,向第十三个车厢的车帘探去。 忽然,只听到嗤的一声响,一截深青色的剑尖已然穿透了他坚实的甲胄,从后背处透了出来。 那名甲士的前胸后背处绽开了血红的花朵,鲜血涓涓留下,整个人失去了气力,缓缓跪倒在地,瞬间气息俱无。 毫无疑问,车内隐藏着一名武者,突然出手,一剑洞穿了甲士的心脏。 此人出手狠辣决绝,半点没有留情,不远处正在关注着事情进展的赵青、彭栉、麻脸青年等人,全部都吃了一惊。 而就在这时,忽然之间,远处飞来了一个淡青色的气团,在车帘、甲士的尸体中间掠过,去势奇快,竟然掀起了一阵大风。 伴随着迟到的呼啸破空之声,车头遮掩的帘子高高的飘了起来,只见帘子下方显露出一柄精致的青铜短剑,剑身表面满是鲜红的血迹。 五根葱白如玉的纤纤手指轻轻按在剑柄的位置,清美成景、昳丽如画,虽只外露了半只手掌,却已然能够看出其绝世美人的风姿。 遥遥望见这一幕,正在与彭栉激战的端木叔良发出了惊怒的吼声:“泓上剑师,伍子胥手下秘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伍氏秘卫 此时此刻,几乎每一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了那名车内的持剑女子, 仅仅是她外露的一段手臂,在吸引力上,似乎已然胜过了边上价值巨万的珍宝。 远处,赵青同样也瞪大了眼睛,试图从蛛丝马迹中判断出现在的情况。 泓上剑师?伍子胥手下的秘卫? 专诸刺吴王僚,要离刺庆忌,这两位天下闻名的刺客,都是伍子胥向阖闾推荐的。 在《吴越春秋》中,庆忌被评价为“万人之敌”。在主世界,吴王僚的修为可能并不是很高,但在王宫中必然有着精锐侍卫严密保护,而他的儿子庆忌,则是吴国的顶尖高手。 由此可见,能成功刺杀这两人的专诸、要离,也绝对是极强的高手。 除此之外,伍子胥还让人在楚国放出流言,行使反间计,令楚昭王用无能的囊瓦换下了有才能的子期。 像这种流言反间,如果当真影响了对面君主的决策,大概率是在背后收买了一批敌方的高层,才能使得流言泛滥。 可以推断,伍子胥或许建立了一个顶尖的情报机构,为吴王阖闾、夫差扫除阻碍,助吴国西征荆楚,南伐于越。 至于“泓上剑师”,应该便是这支秘卫的对外名称,“泓上”是吴国的一个地名,或许是指这些人是在泓上进行训练的。 那端木叔良喊出吴国秘卫的名称,且声有惊怒之意,显然并不是指那名车中的绝色女子,而是那名隐匿于远处、发出青色气团之人。 车中女子的功夫虽然在那名被杀的甲士之上,但似乎并没有高出太多。之所以能一剑便击杀对方,还是占了出其不意与兵器锋利的优势。 一剑穿透青铜甲胄,所发出的声响,如裂丝帛,显然材质差距悬殊;而收剑之后,剑上所沾染的血迹,则证明其人的劲力修为有限,做不到滴血不沾的境界。 世上确实有喜欢血腥气息的人,但赵青很能相信这位仿佛从画中走出的美人,会有着这样的癖好。 至于她为什么会藏身于端木氏的车队之中?因为她是端木家的大小姐?又或许她是搭车的客人? 赵青一时间无法作出判断,能够肯定的事实是:远处吴国秘卫出手针对的目标,应该就是藏身于车中的女子。 按照“敌方之害,乃我方之利”的原则,车中女子应该是一名对越国有着大益的人…… 她本能转过身子,向刚才青色气团袭来的方向望去,试图寻找那一名突然出手的吴国秘卫,以判断自己接下来的行事。 但她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远处变故再生。 大约三十丈外,一道不断旋转的青色剑气倏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这条街道直冲而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气劲暴裂之声,青色剑气在半空中忽然微微一黯,登时一剑变两剑,两剑变四剑,四剑变八剑,铺天盖地的剑光盘旋飞舞,宛若一条正在翻滚的青色蛟龙。 望着这团急速袭来、将要把自己吞没的强横剑气,赵青的心脏剧烈跳动,体气激荡,全身的血液都炽热了起来,体表每一处肌肤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在临到大危难、大激动的特殊变故之时,有一些人体内的潜能也随即爆发。 在剑气所形成的浪潮涌至身前数丈之时,赵青的脐下丹田一震,蓦地里诞生了一股新生而出的气力,刹那间便冲入了周身各处经脉,震开了任督之间的窒滞。 借着神照功瞬间练成之势,她双足蹬地,猛然左跃,一口寒光闪闪的毫曹子剑已然交手,划出了一个由剑气组成的、微微偏右的圆圈。 毫曹子剑作为一件神兵,本身便蓄有着不少锋锐难挡的剑气,在赵青的真气全力摧动向下,威力远远超出了寻常阳劲大成的上限,堪比化劲的最后一关。 数尺幽青色泽的剑光向着发一大团被敌方剑气所裹挟着的、不断震荡着的空气而去,就像一块巨大的土石投入了汹涌的波涛之中,只略微得阻了一阻,便被冲垮淹没。 但这么一来,狂乱的罡风气团中途受到了劲力的影响,整体的路径开始向街道的右边偏去。 可以说,这既是赵青威力最劲的一剑,亦是最巧的一剑,点在了敌方剑气最薄弱的部分,打破了本来维系着螺旋剑气方向的平衡。 用劲一蹬之后,赵青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接着身形弹起,硬生生在街道左边民房的围墙上撞出了一个大洞,冲入其中避过了剑气浪潮。 然而,尽管剑气已然微偏,但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穿丝戴绸的中年商人、面容惊愕的蓝衫老者、依偎在一起的平民夫妻等人,却完全来不及躲过这一击。 这些没有力量护住自己的普通人,彼此之间可能只见过数面,如今却尽数化成了连在一块、正向四周扩散着的血雾。 越过挡在车队前面的人群之后,血腥气息弥漫间,罡风依旧强劲有力,直直地冲毁了十二辆马车、右边的大半条街道,最终却突然停了下来。 第十三辆的马车的顶部朝天而破,一团浅红色的身影冲天而起,迎面向袭来的青色剑气同样也斩出了一剑。 那是一道血红色的剑气,剑速并不快,但看到它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正散发着凋零生机的剑意。 血祭之剑?神兵的特殊用法吗? 破墙洞之内,赵青向外望去,只觉手中的毫曹子剑、与远处浅红色的身影,突然间生出了一种隐隐相互吸引的感觉。 自己的血液也渐渐变得寒冷沉寂下来,向着右手位置缓缓聚集,似乎便要被手中短剑倒吸而去。 透过两道巨大的剑气冲撞产生的空气震动波纹,她望见了车中女子的身姿容貌。 那是一张秀丽绝俗的脸蛋,肤色白腻、光滑晶莹,面容五官无不恰到好处,在柔和中显出三分英气、七分仙气,丽若冬梅拥雪,露沾明珠,神如秋菊披霜,花衬温玉。 很难想象,这竟是一位凡间之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郑旦之剑(4k) 感受到手中毫曹子剑的吸力,赵青将短剑插入墙中凹陷之处,隔绝了身上血液的寒冻、共鸣之感,只觉这有点像强磁体磁化周围金属,离源头越近、吸力越大。 光在自己身上,所承受的吸力,便有千斤之巨,差点便撕开了手掌内的血管。那么那名在几十丈外的持剑女子,所承受的效果,又该是怎样的呢? 再次向远处的美人望去,赵青见到对方的脸色发生了变化,无比苍白。 更惹人注目的是,她原本漆黑亮丽的云鬓,从发根处开始,迅速地染上灰白之色。 果然是血祭之类的法门,这短短数息,也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生机寿命。赵青心中惊异,不由得生出了一种美人将逝的感慨。 不过,更关键的是,一旦持剑女子消耗完了自己的生机,只怕暗处的那名吴国秘卫便会再度出手,那个时候,已无人能够抵挡。 她的心头倏然闪过现在便静坐入定、梦入诸天世界的想法。 然而,现在周围危机重重,便是成功入梦,在回归之后实力也很难取得大的进境,还需要花费相当一段时间用来吸收。 究竟应该怎么办? …… 自端木叔良喊出“泓上剑师”之名到此刻,其实才不过两息有余。 端木叔良的武功与彭栉在伯仲之间,两人交上手后,任何一方要想脱身而退,都需要不少的时间,绝非数招便可以办到。 高手比试,每一招均牵连生死,要是谁能进退自如,那便可随手取了对方性命,岂能要来便来、要去便去? 当望见甲士侵入车队,搜寻财宝之时,端木叔良心下便已相当焦急,接连抢攻,试图快速脱身。 眼见对手心情急躁,出手没有了之前的圆润,彭栉心中暗喜,赤红长戈携着炎炎热气,尽力粘住了铜秤的招式,想将其拖住片刻。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端木叔良口中吴国秘卫的说法。 泓上剑师,伍子胥所创建的精锐秘卫机构,据说其中有椒丘祈、专毅、孙敌等几位统领;统领以下,罡劲、神劲高手数以百计,甚至有下六气境界的大高手。 其中排行前列之人,配有时耗、鱼肠的子剑;其余众人,则配有扁诸之剑。人人皆修杀性极重的凶邪剑诀,战力奇强,是吴国争霸天下的重要臂助。 罡劲高手,凝神炼魄、混元如一,随手一击便可打出十丈罡风,强绝难挡,远非化劲级别可以衡量。 对方也想像自己一样使用扰乱心神的计策吗?以为我会上当受骗吗? 然而,尽管彭栉努力想要无视对方的言语,但他却不禁想起泓上剑师这些年的行径。 这几年来,潜伏在越地的吴国秘卫时有动作,每一次行事俱狠辣无情,造成大量的伤亡,恶名远扬。 面对这样残杀国人的凶手,曾有许多人向越王请命,想要抽调高手严厉反击,却被勾践用不可得罪吴国的说法驳回。 倘若死在他们的手中,身后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能在遣往吴国的使臣口中提上半句,作为卖惨与争取利益的筹码。 也是因为越国“软弱”的态度,吴国秘卫在越地的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一旦发现越国有损害吴国利益的疑点,当即便会出手屠戮。 越国人的生命安全,竟然就这样系于伍子胥与夫差的一念之间。 这是大国的威势,亦是小国的悲哀。 听完端木叔良的话语,彭栉心中震动,直直地向四周望去,想查明事实如何。 如果附近当真有泓上剑师出没,那必须首重自己的安危,迅速撤退,让他人断后。 真正实话,如果没有赵青帮她阻了阻袭来的剑气,争取了半息时间,郑旦只能急急忙忙的运剑斩出,消耗将会大上许多。 小时候,在村外的山谷石缝间,她偶然寻得了一篇名为《气感星天降灵法》的功法,旨在以自身为星辰,为神兵为天穹,演化无尽星天。 其中有一式秘法,可以拿生机寿命作为代价,释放出蕴含着神兵自然之力的“星辰之灵”。 郑旦施展此法,借助范蠡交易后留下的神兵,令自身修为短暂提升到混元如一、虚实蕴空的罡劲第三关,出手击退了强敌,但也付出巨大代价。 覆灵珠具有阻碍灵气逸散的功效,吞入腹内,融入血液经脉之中后,也许可以减少血祭之后的生机流逝。 这是郑旦她在路上了解到覆灵珠效用后的猜想,刚刚行险一试,确实有一定效果,隔空慑住了敌人。 但实际上,覆灵珠的本质还是入殓用物,根本无法弥补生机寿命的损耗,更多的是回光返照一般。 郑姑娘?看来真是郑旦了。听到远处的声音,赵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墙洞中取回了毫曹子剑,离开来到了外面。 没有了郑旦血祭神兵的余波影响,毫曹子剑表面也不再具有对血液的引吸力。 话说郑旦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要到吴国去吧? 说实话,欺瞒自己国家的女子,让她们抱着美好的企盼聚集来到国都,最终却是要将她们送往敌国以实施所谓的“美人计”。 这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是一种令人怜悯的反转与悲剧。自从她们踏上了前往会稽城的旅途,便没有了第二种选择。 对此,赵青是反感却又无奈的。 “郑姑娘,你挡下了来自吴国的敌人,我赵青在此道谢了。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漂亮的人。” 走到近处,望着郑旦除了泛白的头发外毫无瑕疵的容貌,赵青不禁生出了由衷的感慨。 话说这个覆灵珠真的治好血祭的消耗吗?消耗珠子就能让弱者无限制地爆发出千百倍的实力,价值恐怕不匹配吧。 传闻中郑旦年纪轻轻就死在了吴王夫差的宫中,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其实我的妹妹夷光比我更漂亮呢。”郑旦身形有些摇晃地走到了赵青身前,显然,在爆发之后,她的身体有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阿青妹妹,我名叫郑旦,字修明。叫我郑姐姐、修明姐都行的。” 望着眼前一袭浅绿衣衫、身形娇柔、大约比自己年轻了一两岁的少女,郑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伸手便向赵青的脸颊上抚去。 别看我脸嫩就来摸我的脸啊!才第一次见面好吗? 虽然并不抗拒郑旦的抚摸,赵青还是向后退开了半步。 见到小姑娘害羞地后退,郑旦本待要轻笑出声,却突然感觉到了从全身每一个角落涌出的疲乏之意。 她的手臂慢慢垂下,腿弯缓缓软了下来,整个人迎面向前方倒去,被赵青赶忙抢过,用右手稳稳扶住。 郑旦滑腻的脖颈轻轻靠在赵青的肩上,一头秀发随意地披落在了她的背后,并重新开始染上了凄美的白意。 郑旦昏倒了,那名暗处的吴国秘卫会不会卷土重来?还有,大约在半里之外的母亲和猿公应该没有事吧。 赵青左手紧贴郑旦的后背,全力输送绵绵不绝的神照功精纯内力,希望她能够尽快苏醒恢复。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各国形势(上) 深夜,端木家开的旅舍,一处地下密室。 在数盏昏暗的青铜油灯的火光照耀之下,脸色惨白的郑旦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种油灯燃烧的是动物的油脂,耗油很快,比较奢侈,一般只有豪商贵族家才能用的起。 “修明姐,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赵青的右手依然抵住郑旦的后背,输送内力,左手则取过一只盛满了药汤的陶碗,帮她缓缓喂了下去。 “问题不大,就跟睡了一觉差不多。阿青妹妹,不用忧心。谢谢你帮我疗伤了。” 郑旦抚了下自己冰凉的额头,轻叹了一口气,从身上的浅红色衣裙中取出了一张非常薄的金箔,捧在手中。 借着昏黄的灯光,赵青看到金箔上边有着密麻麻的细小篆文,还有着许多幅人体图画,似乎便是郑旦所修行的功法。 关于郑旦的秘籍刻在一张金箔之上,她并不奇怪。这里并不是纯粹的历史世界,技术进程不一样,也是非常正常的情况。 今天所见到的不少青铜兵器,比方说彭栉的长戈、端木叔良的铜秤,强度就明显比连城诀世界中的铁器还高。 高手运功压出一张金箔,可以说相当容易,并非一定要在竹简上面写字、刻字。 不过话说回来,写字用的纸张应该要到汉朝才会被人发明出来。而造纸技术,似乎难度也不是很高,当前时代应该有着足够的技术水平,可以把纸张给做出来。 不同于炼铁、马鞍、马蹬之类的技术,一旦被发明、传播开来,可能会影响到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造成大量伤亡;造纸术应该是完全利国利民的技术,自己日后却是可以试着搞上一搞。 “星天有神,藏于精、气、津、液、血、脉……”郑旦喃喃的低语道,并没有避讳在她身旁的赵青。 这里面记载的就是血祭神兵之法吗?听起来并不邪恶啊,难道是郑旦她练错了吗?赵青眨了眨眼睛,在心中想到。 这个时间,头顶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密室顶部的一块厚实的石板被人掀开,一个瘦高的身影轻轻跃下,正是端木叔良。 “郑姑娘,赵姑娘,今夜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端木叔良给室内几盏青铜灯续上了灯油,沉声说道。 “没有危险了吗,那名泓上剑师一剑斩出了数十丈罡风,虽然应该是一门爆发之法,但在实力上绝对跨过了罡劲的门槛,舂泉邑中无人可以匹敌。” 赵青有一些疑惑,出声问道:“还是说,对方的那门爆发之法有着很强的后遗症,需要度过一段虚弱时期?就算当真如此,我们也不可不防。” “彭栉将邑中库藏的三架破罡弩都取了出来,架设于城中高地,进行威慑。这小子之前跑路挺快的,倒是没看出来他还有这等胆气。” 端木叔良打开一大盒热气腾腾的饭食,递给赵青,作为她给郑旦输气治疗所消耗的能量补充。 “破罡弩的威力,一箭足以洞穿数丈厚的竖壁,除非是迈入六气境界的大高手,不然不可能完全无视。再考虑到有着同级别的高手在侧,想来,那吴国秘卫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出手暴露自己。” 接过端木叔良递过来的饭盒,听着端木叔良的解释,赵青不禁暗暗点头,开口问道: “但我们其实并没有同级别的高手。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空城计罢了。等到几天过去,对方终究会发现我们只是徒有其表。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遭遇到了这样的阻碍,正常来说,他应该会去寻找自己的同伴,接着一起来袭的吧。不过,我看到你的神色并无忧虑,是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弩,相传在黄帝时代便已出现,如今春秋时期,更是出现了成规模的列装。 《孙子兵法?作战篇》中记载:公家之费,破车罢马,甲胄矢弩。戟楯蔽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势篇》中有言:“势如彍弩,节如发机。” 这里提及的破罡弩,想来是一种与神兵类似,融入了高武特殊要素的弩机。既可用于大军对敌,也可以制衡江湖上的好手。 原来端木叔良看到赵青年纪轻轻,便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洋溢着自信的神情,一直以为她出身于高等级的贵族,衣饰普通只不过是在外的伪装,便没有做出详细的介绍。 但现在看来,她应该也是一个像郑旦那样意外得到传承的普通国人,对于高层级的国事隐秘并不了解。 至于“空城计”之类的说辞,他想了一想,也猜到了大致的意思。 看出了赵青对于吴国秘卫的疑惑,端木叔良详细解释道: “伍子胥属下的泓上剑师,自建立以后,便是天下诸国间最完善、最有能力的谍卫组织。” “这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是受到了孙长卿兵法韬略的影响。嘿嘿,‘兵者,诡道也’,确实是说出了用兵之道的本质。” 孙长卿便是孙武,“长卿”是他的字。 “在伍子胥与孙长卿这两个人的建设之下,泓上剑师的行事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是其他国家的‘君子’们所能想象的。” “天下最强大的五个国家,莫过于晋、吴、楚、齐、秦。其中,晋国是除了吴国之外阴谋诡计最多的一国。” “一直以来,晋国内部掌权的几个家族,经常内斗、发生混乱,数年之前,中行氏、范氏更是被其他家族联手所灭,三军六卿变为了二军四卿。” “家族之间,竟然能够相互灭亡对方,怎么可能在关键的情报方面上合作呢?而单个的家族所建设的谍卫,自然不能与吴国整个国家的力量相比。” “楚国,地域广阔,人才众多。但在平王时期与现任楚王执政的早期,一直任用奸邪,致使大量的人才外出流失。” “现在在吴国担任重位的伍子胥、伯嚭,以及越国的大夫范蠡、文种,就都来自于楚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各国形势(下) 昏暗阴沉的地下密室中,端木叔良顿了一顿,继续介绍各国秘卫组织的形势: “实际上,据我所知,在吴国攻占郢都的那一战时,楚国的谍卫机构‘云梦宫’已然覆灭。两位上六气境界的统领,本已身融万法、洞彻天地四时,却选择了以死殉国。” “后来,‘云梦宫’虽然得到了重建,但实力却远不如初,最后靠着与楚地传承最久远的古老宗派‘太一门’合作的方式,才堪堪恢复到了原来半数的力量。” 云梦宫、上六气境界的统领,听起来似乎非常强大,结果还是覆灭在了吴国的手中。 ‘太一门’,东皇太一的门派?屈原《九歌》中提到的东皇太一吗?不知为何,感觉这其中的水很深啊。 赵青眨了眨眼睛,心中想到。 话说,云梦大泽的范围应该有五万里以上吧,这比太平洋还要大出不少了。以后有空,得去见识一番。 介绍完了楚国,端木叔良继续道: “齐国的‘晏子军’,是齐相晏婴一手创办出的谍卫组织,曾经做出了许多功绩。但在晏子死后,在他的儿子晏圉手中,‘晏子军’却一蹶不振,完全无法抑制自己国内田乞势力的扩张形势。” 岂止是抑制不了田氏势力的扩张,后来更是出现田氏代齐的大事。 赵青揉了揉脸颊两侧的秀发,不由得在心中吐槽道。 “秦国的‘玄鸟卫’、‘幽都台’,据说也有着强大的实力,但却被更强的晋国牢牢堵住了东出的道路,对中原诸国的渗透力度很小。” 《史记.秦本纪》中记载:“玄鸟陨卵,女修吞之,生子大业。”玄鸟应该是秦国的重要信仰。不过,两个组织机构并行,这合理吗? 郑旦在醒过来看了一会儿金箔之后,又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赵青将她抱起,放到一旁柔软床榻上,输送内力的右手则从后背换到了前胸。 “我们端木家族的家主子贡曾经说过,纵观各国的谍卫组织,靠着强大的统领作为支撑的,前期将会非常强势、有作为,但后期却有可能快速衰落。” “《周易》中有言,‘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许多事物在达到巅峰之后,便不能长久得保持下去。” “‘泓上剑卫’就是这样一个被伍子胥一手建立出来的组织,在伍子胥的统领之下,异常强大。据说他们中的每一步行事都是经过了伍子胥的精心策划。”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泓上剑卫’的体量数次扩张,伍子胥已经无法掌握住内部每一个人的动向,只能放开对他们的约束。这样一来,便出现了衰落的迹象。” “为了保持活力,‘泓上剑卫’采用的是积功累进的方式,有着极其严明的赏罚制度。当它成立之初,确实起到了相当积极的作用,” “但现在,那些深受‘诡诈之道’影响的‘泓上剑师’,却极少有肯把功劳分润给其他人的。除却残杀同僚的禁令之外,没有什么是他们私底下所不敢违背的。” 端木叔良最后总结道:“如今,吴国秘卫仍然保持着天下谍卫排行第一的实力,完全是因为其他几个大国更加不堪的缘故。” “所以说,今日袭击我们的那名剑师,会邀请附近的其他同僚一起出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吗?”赵青开口问道。 “应该没错了。更别说,距离最近的同僚,只怕远在一两千里之外,在他前往寻找的时间里,很有可能会失去我们的踪迹。”端木叔良回复道。 赵青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样去应对呢?” “一边分批次出城,一边向邻近的大城求援。” 端木叔良补充道:“原本范大夫的意思是,他怀疑国内高层中有着吴国的奸细,所以让郑姑娘与她的妹妹分为两路,他亲自护送一人,让我们端木家暗中护送另外一人。” “不过现下遇到了这等险况,还是得向周边的势力求援试试,就算真有奸细,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地下手吧。” “分批次出城,是让郑姑娘换上一个车队,一真一假,令敌人分辨不出吗?” 赵青开口问道,似乎,端木叔良的意思是想要自己加入到真车队之中。这样的话,自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没错。赵姑娘,你愿意在此危急时刻帮上一把,加入到这场护送中吗?” 端木叔良神情肃穆:“最迟明天晚上,我们就要启程离开了。在此之前,你做出决定的话,都可以告诉我,端木家必有重谢。” “那就明天再说吧。”赵青点头,虽然说那名泓上剑师险些伤到了自己的性命,这般大仇不可不报,但并不急于一时。 与之相反,母亲的安危要重要得多。现在,母亲与猿公都宿在端木家在城中的旅舍,不该随意下决定出去冒险。 其实,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为什么端木家跟越国的合作似乎挺深的,不像商人与顾客之间的简单关系。 考虑到这或许涉及到什么隐秘,赵青并没有发问。 …… 接下来,赵青又从端木叔良那边了解到了许多关于诸国之间交锋对战的消息。 能够参与国与国之间战争的,自然不会只有六气境界的高手,阳劲大成、化劲、罡劲、神劲,以及同等级的炼气士都派得上用场。 军队会使用一件或数件祭军之物,如统帅家中传承久远的古代神兵,又或者是象征地位的鼎簋之器,以承载、寄托军中士兵的精气神,形成一个巨大的军魂领域。 在这个领域之内,全军上下都能够得到巨大的加成,将他们的力量融为一体,从而对抗高等级的修者。 战车,则是构成领域的外部重要节点。靠着车内神元石的共鸣,周边地区修者的力量受到压制,军阵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当然,战车与战车之间也是不一样的,技术、装备先进,兵卒精锐的,完全可以做到以少胜多;同时,顶尖的军队指挥者也有着很大的影响,吴楚之间的柏举之战就是最好的例子。 以赵青的理解,军魂领域,相当于把低阶修者的力量集中起来,然后在高阶修者的手中高效发挥;战车压制修者,则相当于靠着军阵抢走了对方本来掌握着的天地元气。 拥有十万乘战车的国家,是当世之大国,一共有五个,即晋、吴、楚、齐、秦;拥有万乘战车的国家,是中等大国,如宋、卫、鲁、越、燕、郑等国; 拥有千乘战车的国家,则被称为小国,如陈、蔡、曹、莒、薛、郯等国;连千乘战车都没有的,如杞、邳、腾、任,则是最弱小的国家,只能依附于别的强国。 思考着各国之间的形势,赵青忆起了之前诸稽无辞放映而出的吴越槜李之战,心中泛起了野望。 一剑破军十万乘,只身横挡百万师。 多年之后,我未必不可以达到这样的实力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乘御星天诀 夜色已深,讨论完各国的形势之后,端木叔良转身跃上了密室顶部的石洞,就此离开。 今日,商队的财货与护卫都遭遇到了巨大的巨大的损失,他与赵青的交流,其实是百忙之中抽出的时间。 青铜灯盏不断晃动的火光映照之下,赵青凝心静气,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郑旦能够从一张金箔秘籍中修练出一门越两境对敌的血祭秘法,自己当然不至于去修炼那种损耗生机寿命的法门,但领悟、修行一门短时间爆发的秘法,也是非常重要的。 思索了片刻,她将目光放在了与神兵相关的《天兵炼形引气法》上边。 这篇功法分为“开脉、蓄气、引灵、炼形、融神、化天兵”六个阶段,一步步修行剑气、融合神兵之灵,演化天兵领域,以身化天地神明的至高境界作为最终追求。 其中,在完成第一轮开脉之后,便可以尝试修行一门控剑之法:“乘御星天诀”。 此法是用与神兵相比极其细小的剑气剑丝引导操控神兵所蕴含的巨大能量,其上限或许并不弱于郑旦的血祭之法。 然而,用细小的剑丝去干涉神兵的运行,其中所蕴含的危险自然也是极大的。 理论上来说,毫曹子剑本身的级别应该在下六气或者中六气这一档,而赵青仅仅是逼近于化劲的级别,双方之间的差距,犹如大象与蚂蚁一般。 《倚天屠龙记》中介绍乾坤大挪移的危险,举了一个例子: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去挥舞百斤重的链子锤,锤法越是精微奥妙,铁锤飞舞控纵愈难,越会将自己打得头破血流,脑浆迸裂。 然而,“乘御星天诀”的修炼与施展难度,还要更高的多。 虽说开脉阶段,此法便有修行成功的可能性,但正常情况下,要到引灵阶段,才能够做到真正的安全无虞。 实际操作起来,就像在钢丝上面行走一般,一但失去控制,便会跌得粉身碎骨。 赵青敢于尝试修习这门功法,也是因为有着梦入诸天的底气在。 前世能够在高空中走钢丝的人,并非不存在,从低处慢慢开始练习,一步步登上高处,最终掌握了这一技能。 与他们不同,自己在诸天之中,可是有着大量的时间,可以做出无数次的事先练习,再这般怯步不前,却是枉费了这等天赐的机缘。 比较坑的是,梦入诸天的时候,毫曹子剑并不能被她一起带过去。不过,赵青也想到了相关替代练习的办法。 再怎么说来,这门秘法讲究的还是达到极致的控制力,到时候,自己只要全心全意地在这方面下工夫就行了。 距离第一轮的剑气淬脉完成,还有五天的时间。加上之前的十五天,一共二十天,正好是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总数。 五天之后,自己就可以试着再次梦入诸天了。 当然,如果到时候控制力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程度,赵青肯定不会自杀一般地习练“乘御星天诀”。 这门功法确实是她下一次入梦时的重要项目,但不是唯一的项目。 …… 第二日的清晨,赵青最终放开了贴在郑旦心口的右掌,一脸困倦之色。 以赵青现在的功力,一夜不睡自然不至于令她如此疲惫。其中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持续输送内力消耗过多。 真气内力之中,本身便蕴含着精气神,携带着心灵的力量,消耗一大,自然形神疲累。 好在经过一整夜的神照功治疗,以及大量的药汤药丸,郑旦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 根据赵青的估计,到了会稽城中,勾践、范蠡他们应该会舍得一些珍贵的大药,想必能够使得郑旦基本上恢复如初。 话说回来,范蠡亲自护送西施,莫非便是两人之间心生好感的由来? 不会是假公济私吧?她撩了撩额前的头发,在心中吐槽道。 跃出地下石室,运起玄天指用冰水洗了一把脸,提振了精神,赵青向着芮溪、猿公所在房间的位置走去。 “这只白猿看起来似乎挺凶的呀,手臂那么长、那么粗。麻子,你敢去喂它吃的东西吗?” 房间外、过道上,一名腰佩断剑、手臂上缠着麻布的壮汉嗡声问道。赵青认出了他身上商队护卫的服饰,手臂上应该是受了轻伤。 “为什么不敢?你别小瞧了我老麻子。”拐角处,另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回道。 “你敢给它喂食,我便予你五大币;若它吃了你喂的食物,我再予你五大币。”护卫面露不信之色。 “好!若我不成,则给你等量的大币!” 卖瓜的麻脸青年?他幸存了下来?赵青微微皱眉,能够在昨天的剑气之下活命,看来这人多半是隐藏了实力。 这两人是要给猿公投食吗?倒是可以在边上看看。 只见麻脸青年取过一盆盛满了瓜果的木质器皿,伏低身子,轻轻拉开已露出了一条窄缝的房门,将木盆平平抛入房内。 突然,房间中传出一声带着不满之意的猿啸,一个白色的身影冲到走道上,给麻脸青年、商队护卫两人口中各塞上了一个青皮瓠(hu)瓜,随即在赵青面前停了下来。 可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陌生人送过来的吃食的,尤其猿公还在房间内明明白白听到两个拿自己打赌的内容。 麻脸青年在猿公的手中毫无反抗之力,武功很低,之前他能在剑气下活命,应该是离街道边缘很近,所以躲过了一截吧。 赵青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猿公。 令她惊讶的是,它的手中居然抓着一卷刻满了文字的竹简,竹简的右首则有着两个大字“连山”。 看起来,猿公刚才正在从人类的文化中汲取营养,实在是好学得很。卷名“连山”,莫非便是三易之首的《连山易》? 这篇经文在后世早已失传,据传是远古时期天皇氏所作。主世界的天皇氏,不用说也知道,其人必然是一等一的大能存在,所留下的经文,肯定相当宝贵。 就是不知道,这卷《连山》,猿公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特殊的竹简 其实,这卷《连山易》也不一定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从它的材质也可以看的出来,应该是质量较好的干竹片,与郑旦的金箔书在外表上差距甚大。 而像《周易》,在后世便是比较普遍的书籍,被列为“四书五经”中的“五经”之一。《连山》在当前时代固然谈不上普及,但应该并不是稀世之物。 赵青望向猿公,却见它抓起手中的竹简,晃了一晃,便重新闪进了房间之内。 瞥了一眼边上被猿公高超的身手给吓到的两人,赵青跟着进了房间,关上了门,轻声问道:“老猿,你这卷竹简是从哪里得来的?” 只见猿公用手指写道:“我半夜里离开房间如厕,在这边逛了一逛,看到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一处角落中的竹简堆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我出声吓了他一下,对方就急忙离开了,手中还抱着两个竹简。后来我想了一想,也在竹简堆中随手取了两个竹简出来,一卷应该是货物的登记名单,还有一卷,便是这卷《连山易》。” 记录了货物的名单?这些竹简大概是放在前十二辆没有被毁的马车上,而搜寻财物的甲士并没有把价值不高的竹简给搬出来。 有人鬼鬼祟祟地偷竹简,商队中有人不安分啊。莫非这些竹简当中藏了什么秘密事物?所以有人在半夜里起来偷窃? 猿公写完字后,把手中抓着的竹简递了过去。赵青伸手接过,展开来后略微看了一下。上面有近两千个字,记录的是以艮宫为首的八个卦象。 据她所知,《连山》跟《周易》一样,都有六十四卦,也就是说,除了这一卷外,应该还有七卷。 这卷《连山》比起《周易》还要更加晦涩难懂,虽然似乎蕴含着一些哲理,但大部分完全是玄乎之极的文字,根本不涉及有关修行的方面。 也不知道猿公是怎么看得进去的,至少赵青认为自己在当前的修行阶段,很难能从中领悟到什么、获得多少收益。 也许因为这是它在识字之后,拿到的第一卷书吧。 抱着这也许是一本神功秘籍的猜想,她运起体内的真气,缓缓透入这卷竹简之中,想查出这当中有没有什么夹层之类的隐秘。 出乎赵青意料之外的是,竹简内部并没有什么夹层空隙,但她确实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自己修习过凝血神爪的真气,感应到了竹简的刻痕之内,留着在量上微乎其微、却尚有活力的血液。 “老猿,你在拿竹简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奇异之处?” …… 大约一个时辰后,舂泉邑城北的街道上,赵青一身灰袍,换了一顶灰布圆帽,由两个健壮的商队护卫领路,跟在郑旦的后面。 《周礼·考工记·匠人》中记载,“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所谓坐北朝南,这里的“后市”一般是在城的北部。 赵青一边浏览着集市上的场景,一边在心中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还有再过五天,自己才可以进行入梦,大幅提升自身的实力。如今,在城中,待在郑旦的身边,反而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郑旦的血祭之法,无疑是当下友方中的最高战力,再加上城中架设的破罡弩,正常来说,那名泓上剑师要等到城外才会再次出手。 关于《连山易》的情况,也必须得注意一下。 根据猿公的书写,它之所以恰好拿到了那卷《连山易》,确是因为有闻到一股奇怪的淡淡气味,所以向着竹简堆中散发出气味的方向抓去,拿走了其中的两个。 目前来看,商队中半夜里偷竹简者的目标,很可能便是此物。 在照料了一会芮溪后,赵青离开房间,打听到了不少商队中的事。 端木叔良一大早便离开了旅舍,前往邑宰府邸与彭栉商议合作的事宜,要等到他回来,自己才能够告诉他有人在偷竹简的事。 卖瓜的麻脸小贩被带回到了商队住宿的地方,这是因为端木叔良认为昨日在剑气下被毁坏的街道、受伤丧命的人群,多少有自己家的一份责任。 于是与邑宰一方合作,主动接济灾民,为他们提供了暂时的食宿。 说起来,他们也挺有责任感的,心中有“仁”。 “阿青,你说我们真的有必要去买几个女奴隶吗?”郑旦的脸色比昨天多泛出了几分红润,头发也尽数转黑,似乎好转了不少。 “唉。”赵青没有回答。 没错,她们俩之所以去城北的集市,除却赵青有给母亲买药的目的之外,其实是跟着商队的人,到集市中购买奴隶。 在端木叔良出门前的要求下,商队不光要买一些男奴隶,暂时弥补商队损失的人手;还准备买几个出色的女奴隶,到时候藏匿在车中假扮郑旦,以减轻真郑旦这边遭遇危险的可能。 一真一假,被碰到的概率还是太高了,他准备使用的是“一真多假”。 对于可能代替自己牺牲的女奴隶,郑旦的心理是相当复杂的,思虑良久之后,她选择了一起出门,见证买卖的过程。 部分出于好奇心,赵青也跟着出来,想要看一看这个时代奴隶市场的模样。 对于这个时代的奴隶制度,她的心中是同情、怜悯的,但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做出大规模的改变。 无论是钱、权、武力,赵青现在都称不上拥有了多少,她所能做的,也只有在看到特别可怜的奴隶时,力所能及的帮上一把。当然,是在不过多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 …… “咯咯咯~咯咯咯~”街道边上的围栏之中,两只凶悍的公鸡正在捉对厮杀,双方啄来啄去,半黑的短翅不断扑腾扇动。 围栏之外,一大堆观众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看好的一方,随着公鸡打斗的形势变化,心情也跌宕起伏。 远处,工师召集空闲之人去建设城墙的呼唤声遥遥传来,说昨日城东外墙受损,需要修补,每搬运一石土料,可以拿到一枚中币作为报酬。 健壮的商队护卫伸手推开人群,分出一条道路。郑旦、赵青都是第一次来到春秋时期的集市,跟在后面,随意地打量张望。 “阿青,我猜你肯定想了解我从前的经历吧,关于我的家庭、我的功夫来源。”喧闹的集市中,郑旦牵着赵青的手,凑近低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郑旦往事 赵青点了点头,示意郑旦将话说下去。 郑旦平静道:“过去十六年,我都生活在句无大邑下辖的苎萝村,跟着我阿父家的宗族长辈居住在浣纱溪的东面。” 句无大邑是越国有数的大城邑,赵青自是知晓。 越国的城邑规划按的是大邑、大县、别县、大郡、小郡,从大到小一共五个等级。春秋时期,县大于郡。 她现在所处的舂泉邑,只是一座别县,又称小县,远远无法与城墙周长可达数百里的大邑相比。 郑旦生活在大邑下辖的村落,生活条件不说有多好,至少不算差。真正的穷乡僻壤,人人面黄肌瘦,是不可能诞生出这种绝色美人的。 郑旦的语气平淡如水:“我的阿父、阿母,分别出自溪东、溪西的两个不同家族。阿父是子姓郑氏,阿母是子姓施氏,双方的婚姻是两家所禁止的。” “所以在我与妹妹夷光出生后,村里人议论纷纷,指责这并不是正当的婚配,而是‘野合’。好在阿父阿母他们俩是真心相爱的,并不畏惧旁人的流言蜚语,用心养育我们姐妹俩人。” 一旁的赵青偏了偏头,完全理解郑旦言语中的意思。 周代的时候,制度上规定“同姓不婚”。《左传》中有言:“男女同姓,其生不蕃。” 子姓郑氏、子姓施氏两家既是同姓,郑旦父母的婚姻自然不被旁人祝福。 这里的“野合”,则指不合礼制的男女关系。最有名的例子便是孔子,叔梁纥与颜徵在野合而生孔子,两人一老一少,不合礼教,故称野合。 周礼禁止了一堆可能不利于后代的婚姻关系,本意是为了优生优育。 但实际上,两家不通婚的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代,根本谈不上近亲,也不会有什么危害。 “但好景不长,在我两岁多的时候,阿父受征入伍,最终死在了吴国人手中,阿母在得知消息之后,忧思成疾,半年后便病逝在家。” 郑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衣裙的边角,语气出现了起伏。 “阿母去世后,两家出现了断交,我被接到了郑家,妹妹则被接到了施家,且都被改了名字。等待着我们不是亲族长辈的照看养护,而是双方家族共同的冷漠对待。” “虽然隔着一条溪水,但年幼的我明白,我生活在阿父的家族,已经如此苦难,妹妹待在施家,所受只会更甚,心中日夜艰熬。” 跟自己的出身很像啊,都是早年丧父,与吴人有着大仇。赵青默默想到。 为了否定这段不被认可的婚姻,郑旦、西施被她们的家族从正常的女子称姓改为了称氏吗? 宗法礼制对女性的要求,一般比男性更苛刻,西施住在她母亲的家族中,自然会受到更多的磨难。 “那一天晚上,我发了热病,迷迷糊糊向着溪水边走去,想用凉水压住体内的热气。倘若不小心落入了水中,也算是一种解脱。” 突然间,郑旦的双眼泛起了一片光亮。只听得她继续道: “在离浣纱溪还有五六步的地方,我昏迷倒在了地上。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有一个慈祥柔和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说有一个可以改变我处境的机缘,问我想不想得到。”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我当然答应了下来。于是,一瞬间,我身上的热症尽去,且莫名便通晓了文字,脑海之中还出现了一幅标明了一处地点的地图。” “半个月后,趁着看守村口的老郑头出门买酒的时机,我一个人溜到了村外的一座山谷之中,在石缝中翻到了两张记载了修行法诀的金箔。” 绝境中遇到送宝老爷爷吗? 赵青眨了眨眼,听起来似乎是一件大好事,但老爷爷不去找别人,却找到了郑旦,大概率有着背后的目的。 另外,一共两张金箔,郑旦、西施,一人一张吗? 只听郑旦轻声讲述道:“找到了传说中的神功妙法,我自然是兴奋不已,当即展开第一张金箔,开始了修练。没有想到的是,在修行方面,我竟然算得上是一个小天才,仅仅半天工夫,便成功入门了。” “很快,出来搜寻的族人就把我抓了回去。但我心中并没有多少慌忙,只因我明白,要不了多少时间,家族里那些人,便都会被我远远超越。” “几个月后,无意间,郑家发现了我在练功的情形,确认了我的天赋,开始把我当作家族中的核心,投入资源培养,想让我日后为他们获取利益。” “呵呵,之前几年这样对待我,现在改变态度,以为我是一般的小孩子,长大就会遗忘过去吗?在我的心中,只有妹妹夷光才是我唯一的亲人。” “很快,在两家的交涉之下,我重新见到了妹妹。那一年,夷光只有七岁,已经出落得灵秀绰约,可是我在她白玉无暇的脸上看到的,没有半点自信坚强,而是深深的自卑、怯懦。” “我知道,这不是她本身的性格,而是施家将她害成了这样。牵着夷光的小手,我走到了两家人看不到的地方,听她讲述自己过往的经历。” “从那以后,我开始全心全意地为夷光重新建立起自信而努力,教她识字学礼、穿衣打扮,并把第二张金箔交给了她,手把手、脉把脉地教导起金箔上面的内容。” “奇怪的是,随着我的功法越练越深,我常常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梦中的世界,上下四方,尽是纯粹的赤红色,令我总有着不好的预感。” 赵青默默听着郑旦充满感情的讲述,突然羡慕起了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同时相当怀疑,郑旦梦见一片赤红,是受到了他人的干预影响。 “一个月前,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男人来到了苎萝村,说他是越国大夫范蠡,想邀请我与夷光到会稽城王宫里边当王妃。” 几人距离人市越来越近,郑旦的话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王妃的地位很高,越国里除了越王与王后外,再没有能够欺压我们姐妹的人了。所以我开口答应了,夷光也跟着答应了。” “但范蠡他说,当了王妃后,越国确没有什么人能够欺负到我了,然而,越国管不了吴国人。在从苎萝村去往会稽城的路上,可能会有不少吴国人出手袭击。” “他说,可以的话,我与夷光可以分作两路,一路由他亲自保护,另一路则请商队暗中保护。我问他,哪一路更安全,夷光就走哪一路。” “他告诉我,他的实力比商队要高得多,但可能遭遇到的危险也更多,综合来说,还是他这一路更加安全。于是,我便来到了商队这边。” “就在昨夜,我又做了一个新的梦。梦中不再是一片红色,而是染上了一些别的色彩。” 郑旦转头望向赵青,双眼中似有晶莹的光泽流转,突然严肃地开口道:“阿青,我觉得梦境的变化,是受到了你的影响。” 我的影响?神照功内力还能影响到梦境吗?赵青揉了揉头发,她们已经到达了人市的入口。 那是一座大门漆着黑色、占地方圆十余丈、令赵青莫名联想到罗马角斗场的大院子。 黑门大院的门口,还站着两名提着短戈的士兵,看来这种贩卖奴隶的场所,是有受到官方管制的。 与士兵交谈了几句后,商队护卫走在前面,赵青、郑旦走在后面,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密密麻麻搭设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帐篷,只留出了几条纵横的过道。 赵青向边上望去,只见一间帐篷里面,放着七八只木质囚笼,每个木笼中都关着一个奴隶,身上只有少量遮挡身体的布料。 站在帐篷入口处的奴隶贩子见到有人望来,用手指着木笼中一名肩膀与手臂上纹着图案的短发汉子,笑容满面地推销道: “刚抓到不久的三夷野人,身强体壮,没有伤病。一人只要八十大币!” 断发文身的人吗?只怕连越国话都说不明白。赵青转过头,向别的地方看去。 周代奴隶的价格比秦汉时代要便宜得多,百里奚沦为奴隶之后,秦穆公买下他只用了五张黑山羊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赵青凝功于耳,听到其中有一个粗豪的嗓门大声道: “我许十六本是盘虞岭的头领之一,知晓一件与周穆王宝藏相关的秘密。若有人肯把我赎出来,我就将这个秘密告诉于他。” 一个像是顾客的人自言自语道:“盘虞岭,我记得这是会稽群山中一座大山寨所在之处吧?据说离这边只有三四百里,经常劫掠周边的乡邑与商队。” 接着传来了几记鞭子抽打与喝斥之声,出手的应该是许十六所属的奴隶贩子。 山寨头领这种角色,武功应该不错吧,怎么变成了奴隶?而且既然抓到了他,为什么不送往官府治罪?赵青有一些奇怪。 “好,我赎了!”远处传来了一个青年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周穆王遗藏 这种山寨匪类还真有人替他赎身的?莫非真有这么一个周穆王的宝藏,并且有很多人相信吗? 赵青愣了愣神,看向旁边的郑旦,想问问是不是确实有这样的传闻? 只见郑旦也同时看了过来,低声说道:“我以前逛句无大邑边上的小城时,曾听那里的说书人讲述江湖传闻,听到过相关的消息。” “什么周穆王于昆仑山会见西王母,得其传授无上仙法;什么周穆王与徐偃王战于泰山之巅,崩碎万里峰峦……” 对于周穆王,赵青也有不少印象。 前世的时候,她听说《史记》中记载,周穆王姬满活了一百零五岁,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也引起了她的兴趣。 于是,赵青便好好查了查周穆王相关的事迹,当然,也就止步于翻了几页百度,瞧了几眼《穆天子传》的程度。 周穆王作为西周第五位天子,他统一四夷,西征昆仑,开疆拓土,但也过量消耗了国力,地位大致相当于周代的“汉武帝”。 倘若真有周穆王遗留下来的宝藏,里面所藏的宝物,起码也相当于一方大国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总收入吧。 这样的宝藏消息,被一个与国家相比、体量小得可怜的山寨得知,概率实在低得惊人。 当然,也不排除,世间确有这样的巧合。比方说秦始皇的兵马俑,就是当地村民在打井时偶然发现的。 至少,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赵青、郑旦两人都难掩好奇之心,一起向着喧闹的远处走去。 “啪!”是一块金饼被拍在桌子上的声音。“不用找了,多余的就当我赏你的了。”随后是一阵打开笼子的声音。 “哈!花钱把我许十六赎了下来,我原本是要立刻告诉你宝藏的消息的。但在没有被解开镣铐的情况下,我就跟着你离开了,这便无法在众人面前证明你的信义了。” 之前那个粗豪的声音呼喝道。 人市里面的顾客虽然众多,但分布在十数丈方圆大小的地域里边,并不怎么显得拥挤。 赵青、郑旦很快到了最热闹的那个账篷外边,两个商队护卫对视了两眼,也紧跟在了后面。 “咔嚓~咔嚓~呼~哧~”伴随着镣铐打开的声音,帐篷里传来了绵长的吸气声,以至于帐篷外的篷布都向内陷进去了数寸。 紧接着,数记沉闷如雷的声音,几具人形重重地撞在了帐篷外缘,鲜血在布料上染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封炎炽风掌!”一声暴喝,镣铐尽去的许十六双掌向着帐篷入口处匆忙逃命的人群拍出。 宛若狂风卷过,本已受创严重的帐篷,竟然在这一击之下被他的掌力给当场掀飞。断折的木棍、破损的布料,向着原本围在帐篷之外的人群飞去。 哪来的富家少爷,人傻钱多?居然就这么放出了山匪头领,还以为他起码有制住对方的手段的。 赵青皱了皱眉,拦下了跃跃欲试、想要出手的郑旦。 她身形一晃,一柄寒光闪闪的尺许短剑当即出鞘,向着一条刚刚冲开帐篷、面目凶恶的环眼大汉疾刺而去。 许十六眼见赵青剑锋锐利,不敢硬接,右手拉过边上一个满脸惊惶的商人掷出阻挡,自己则向后退去。 见到已被吓得屎尿横流的商人腾飞而来,赵青左手微微张合,施展控鹤功凌空拿住,转了一个角度,轻轻地往地上一放,仍向许十六急攻而去,丝毫没有降低突进的速度。 看出赵青的功夫决不在自己之下,许十六又是一声暴喝,口中喷出一片炽热的气浪,借势向后再退,回到了原本帐篷之处,手中已多了一根青铜长杆。 靠着兵器长度上的优势,他勉强挡下了赵青的几记剑招,但手中青铜棍却也被接连削落了数次棍头。 帐篷原来的位置上,一间打开且断了一根铜条的青铜笼子附近,一名衣饰华贵的年轻人倒在地上,全身焦黑,已没有了气息。 赵青余光瞥见,知道这许十六恩将仇报,心中更是不快,出手更疾。 见到对方在看到年轻人尸体之后,加紧了攻势,许十六一边用左手掌力与右手短棍勉力抵挡,一边开口道: “舆尉家里的小东西拿一金来赎我,意思是我只值一斤金子,如此轻视于我,我自然要当场杀了他。” “彭栉那厮没能探出我藏匿功力的手段,居然在把我擒住之后‘废了’功力拿出来换钱,如此愚蠢,我回到盘虞岭后,请大头领下山,很快也可以把他杀了。” “你这姑娘年纪轻轻,怕是不曾听闻盘虞岭封炎洞的赫赫威名,日后必然丧生我们大头领仓伏矢的戟下。” 话说到这里,许十六手中的短棍已削无可削,只能转身后逃,却被赵青一剑削在腿上,锋利如刀的剑气横扫之下,两根尺余粗细的大腿瞬间与躯干分离。 他痛苦地跌落在了地上,随后被踩住了断腿的根部。 “不想被削成人彘的话,便把有关周穆王宝藏的消息原原本本的告诉于我。”赵青冰冷的声音在许十六的耳旁响起。 …… 三千余里外,越国都,会稽城地下三百丈,一间四面印着九州舆图的广阔房间。 一袭黑衣、白发苍苍的老者倚墙而立,伸手抚摸墙壁上的地图,似笑非笑。 不远处,一名背负长剑、神情凛然的中年男人望着老者的后背,沉声开口: “自周公制礼作乐、建九州玄域,至今已近三千载,天下间再没有出现过能够镇压一方大国的强者了。” “即便是从西王母处求得上古仙法的周穆王,也失败在了神衍虚空的最后一步,未能超越六气境界的极限。” 老者并没有立即回复,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两人都明白,穆王这位本有望成就天衍、大大增长周朝威势的天子,实是周公之后第一高手,却被先辈遗留的九州玄域给限制住了境界,最终遗憾而逝。 周公算到了自他之后,天下间可能会再次出现足以倾覆周王室的天衍境高手,却没有算到,后世会出现军阵领域这样的法门,能使得低阶修者在集中之后,具备对抗高阶修者的能力。 令人讽刺的是,使得各诸侯国在平王东迁之后逐渐压过周王室常规实力的战车列阵合力之法,正是周穆王与他的臣子造父共同创作而出的。 “你是代表你父而来,想劝说我不再与吴国作对的?”老者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似乎没有丝毫变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辛文子 “我正是为此而来。”中年人沉声说道。 他腰间的衣襟无风自起,向后飘扬,露出了边上一柄悬挂着的黑色长剑。 长剑无鞘,锋刃黯淡,剑身有字,名为干将。 “想不到,夫差竟然把这把剑赏赐给了你。按理说,以你的功力,是无法发挥出干将剑的全部威力的。” 老者平淡的声音再度响起:“其实,我很明白,为什么伍子胥没有亲自前来。” 孙敌的眼皮跳了一跳,仅仅是两句话,他便从中联想到了很多内容,也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这一次前来,代表的并不只是吴国。就在十五天前,齐侯荼为田乞所杀,公子阳生继位为君。齐国以及周边诸国的形势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我知道计然先生身负大才,实在没有必要在贫瘠荒凉的越地浪费自身的时间。改换门庭,离开越国,来到齐国、吴国,完全可以取得上大夫的高位,没有必要在这里当勾践手下的太史。” 田乞之弟田书,正是孙武的祖父,孙敌的曾祖父。田孙二家,彼此之间联系甚多。 田乞弑君,为了稳定国内形势,肯定不会随意地向外扩散传播;而齐都临淄至越都会稽,已有数十万里之遥,孙敌能够这么快得知消息,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有齐、吴两国的高手参与了信息的传递;其二,孙敌他提早知道了田乞发动政变的具体日期。 无论那一种可能,都证明吴国孙家与齐国田氏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 这无疑是能够影响到天下大势的巨大隐秘,却被孙敌就这样透露了出来。 听到田乞弑君的消息之后,老者终于转过了身体,而非继续背向孙敌。 他的面目很平凡,放到行人拥挤的大街上,多半无法被人认出。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老年人。 但孙敌却知道,他眼前的这位老者,恐怕是越国当前的第一高手。 灵姑浮归形失败,六气散逸,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已逝世;沈沉道魂窍连山,流光失魄,只存御剑本能;诸稽郢只是初入上六气之境,不足以为吴国之敌。 放眼八万里越国,只有这位老子的亲传弟子,或许能被列入天下的顶尖高手之中。 “担任越国的太史,这是我自己要求的。越地古迹众多,天皇氏遗迹、禹王遗迹、防风氏古城,这是齐、吴之地所没有的。而考先古之道、观今世之变,正是我的道脉所在。” “而所谓在齐国、吴国轻易获得上大夫的夸大说法,应该是根据我老师的能力与事迹推论而来的吧。然而,你看重的方面,与我看重的截然不同。” 老者,也就是辛文子,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带着一种阴阳平衡的柔和之感: “吴王夫差穷兵黩武、贪财好色,田乞违背道德、弑君犯上,他们没有任何值得我效力的地方。就算归隐山林,与世隔绝,也好过经常看见他们两人。” 孙敌的脸色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对方如此说法,已经辱及了自己与家族。 只见他将右手虚按在干将剑柄之上,神情严肃,沉声道:“此剑长受吴国一军之祭,威能足以倾覆数百里之城。你身为智者,想必知道我为什么佩剑而来。” 早在孙武崛起之前,老子李聃便已是天下间有数的大高手,仅身率千乘军力便能与晋国近十万乘大军相较。 他接收重创了中行氏、范氏、智氏属下的大批修者,以一人之力,护送王子朝前往楚国避难。 许多人都认为,当今天下若是要排出一个第一,老子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但一手撑起了吴国军力,助吴国攻伐齐、楚的孙子孙长卿,也是天下第一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据说,他对军阵领域的利用与发挥,已经超过了周穆王、造父两位先代高手,堪与当代的姜子牙比肩。 不少坊间探讨而出的结论是,单人交战,当是老子胜出,若是领军十万乘而战,则是孙子更胜一筹。 如今,老子的弟子与孙子的第三子同处一室,似乎便要兵刃相对,互较高下。 “你便是孙长卿的第三子吧?《六韬大要》已修至最后一层,《兵权谋》也已初步迈入了第四层,大致已有你父亲的三成功力了。” 辛文子脸上的白眉微微一扬,似乎不以为意:“不过这等修为,离‘化战为和,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还是差上了一些。” 孙敌神色一厉,右掌向剑柄抓去,却没有丝毫动静。干将剑明明就在挂在他的腰际,但他的手掌却似乎永远无法跨越这段极微小的距离。 “封天第二步,道映流光?”不敢置信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 从上六气破入天衍之境,故老相传,一共存在着三个必需的步骤,又被称为封天三步:六气归形、道映流光、神衍虚空。 而放大空间的距离,正是“道映流光”的一大标志。 而在孙敌的印象之中,即便是他的父亲孙武,如今也只是迈入第二步不久,但在吴、楚、齐三国之内,应该已无人可以比肩。 老子的弟子尚有如此修为,更何况于数十年前便已失去踪迹的老子本人?这无疑突破了他往日心中的想象。 辛文子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而是道:“徐国亡于吴国之手,如今已有百余年,徐国遗族有不少流入了越地。当年堪为周穆王一时之敌的徐偃王,他的墓葬,就快要出世了。” “据说,在逃离徐国之后,他的后半生都在研究该如何突破周公九州玄域的桎梏,并把最终的收获交给了一直跟随着他的八名臣子。” 说到这里,老者的眼神微微一亮,继续道:“有些时候,人们不突破施加在身上的限制,非是不能,而是不愿。” “孙敌,你就在这里,陪我这个老人看一看,穆王、偃王的遗藏,将会怎么滋润吴越之地这一带的天才英杰。” “到时候,你对吴国越国的看法,想必也会出现一些改变。” …… 舂泉邑城北,人市所在的大院。 赵青揉了揉头发,看向一旁同样听完了许十六审讯结果的郑旦。 “盘虞岭等数座大型山寨,都接到了这几个月,会有商队携带着穆王遗藏的线索,前往会稽城的消息?” 她联想到了端木家商队中找到的特殊竹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监察剑阵 猿公找到的那卷《连山易》,在竹简的刻痕之内,有着极淡的血迹,散发出同样极淡的气味。 据赵青所知,猿类的嗅觉并不比人类高出很多,猿公能能够通过嗅觉识别出竹简,那么功力比他高出不少的人也能识别出来。 这样一件竹简,倘若是周穆王的宝藏线索的话,赵青认为确实有不小的可能性。 “那件宝藏的线索,究竟是什么模样?”思索了一会,她望向地上的许十六,开口问道。 “我如果说出来的话,你会放了我吗?”许十六双手抓地,数次发力,想要挣脱赵青踩在他身上的鞋子,却被赵青一跺之下,震散了全身筋骨气力。 他深感自己已无逃生的余地,只好尽可能把把话题引长,用以拖延时间。但现在说到了尽头,他不得不结束自己的话题,已无法再故伎重施。 瞥见赵青的脸色闪过一丝犹豫,他连忙开口: “小人所属的盘虞岭,大头领离神劲只差半步,另外还有九名化劲高手,实力强大。姑娘没必要因为小人这条贱命而惹上这样的敌手,耽误自己的前程。” “倘若今日姑娘放了小的一马,来世我许十六必定做牛做马报答。” “扯这么多干嘛,说还是不说?”赵青用劲一踏,压在对方的脊背之上,阴劲阳劲一齐窜入许十六的体内,令其一阵痛哼。 “盘虞岭封炎洞,据说是吴越交战时留下的痕迹。传闻吴国将领王孙雒与我越国大司马诸稽郢战于会稽山东,吴钩对越戈,一道余波轰中了盘虞岭中部,留下了深达数百丈的炽热岩洞。” 郑旦在边上补充道:“后来过了七八年,天柱派的弃徒仓伏矢入驻封炎洞,并从周边城邑招揽了许多犯事的好手,最终发展成了会稽群山第三十二座大型山寨。” 越国自越王以下,总有十六位封君,如“摇城君”、“甬江君”等,是当初允常册封的越地部族首领,享有自治之权。 借着与周边部族合并的力量,允常开疆拓土,始称越王,为儿子勾践留下了疆域达十万里有余的强大越国。 夫差放勾践回国之后,先是封地万里,再是封地八万里,但仍称“未尽其国”,范围不及允常时期的疆土。 除了十六位封君以外,越地的许多大门派也享有一定的自治权,如神巫山、姑蔑宗、萍谷、天柱派等等。 天柱派作为会稽群山七大派之首,派内有数名中六气境界的资深长老,实力不在越国的任意一位封君之下。 封炎洞大头领仓伏矢身为天柱派弃徒,却能够在会稽山外围活蹦乱跳,显然他的“弃徒”身份另有隐情,或许仍然能得到天柱派的庇护。 “山匪有后台,我难道便没有吗?”赵青明白郑旦是担心自己惹上事端,不过她并不怎么畏惧。 一名罡劲大成,不至于因为一名初入化劲的下属身亡,就急急忙忙展开报复。光是查清楚具体的消息,就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等到那个时候,自己估计已经进入会稽城了。 “这样啊。其实没必要再运劲折磨了,还是杀了算了。这等匪类就算说了,也难保不是心怀恶意,故意误导。”她闻着周边的血腥味,有些不太好受。 “有道理。”赵青凌空一抓,隔空捏住了许十六的气管,慢慢掐紧。她之前犹豫的,其实是要不要就这样简单的处死对方? “血……是血……”勉强从喉咙中挤出了几个字,许大六头颅一歪,已然断气,脸上满是恐惧与不甘。 竹简上也有血迹,似乎对上了。但如果竹简真的便是宝藏线索的话,传出消息的人是怎么想的呢? 赵青望了望边上若有所思的郑旦。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尽快提升实力,以对抗吴国秘卫,而非寻找虚无缥缈的宝藏。 两名商队护卫站在远处,正在与在见到院子里出现人命后、少数几名舍不得抛下奴隶逃走的奴隶贩子交易讲价。 女奴隶在人市内比较稀缺,品貌好的大多数早早地就人买走了,或是被奴隶贩子低价赠送给了当地官吏,很少有留下的。 此刻人市中的女奴隶,只有几名三四十岁的妇女,以及两名来自三夷之地的女野人,完全无法作为郑旦的替身。 赵青看着商队护卫挑好了十几名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男奴隶,并没有生出赎买解放他们的念头。 说实话,做端木家商队的奴隶,生活质量未必比一般的平民要差。而这种“忠厚老实”的奴隶,多半是世代为奴,不存在向往自由民的反抗精神。 儒家也是比较爱护奴隶的学派,《论语》中记载:孔子家的马棚失了火,他首先问“伤人了没有?”,而非先问马,比一般认为马匹比奴隶贵重的奴隶主表现要强得多了。 就在这时,一队持戈的士兵闯入了院子,为首的是一名披袍着甲的精壮大汉,手里提着一把金灿灿的大斧。 “哪一位是赵姑娘?邑宰请你入府一叙。端木叔良也在那里。” …… 会稽城东,越王宫,日近正午。 一座石质的高台,正面开有一门。穿过长长的甬道,经过几处严密的守卫,便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 勾践身着常服,静静在立在石室中央,抬头朝上仰望,脸上流露出郑重之色。 他的上方,正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球体,仔细看去,这个大球竟是由不计其数的大剑、小剑组成的。 有漆黑色的剑,有纯白色的剑,有玉剑,有青铜剑,它们在周围明亮的灯火之下显得璀璨夺目,宛若一座闪烁灿烂星光的天球。 勾践右手一招,原本密密麻麻的剑球分了开来,露出了最中心的三把剑,步光、巨阙、毫曹。 过去了很短的时间,外侧盘旋环绕着巨阙、毫曹的步光剑也降了下来,落到了勾践的手中。 此剑是他即位之后,召全国精湛工匠所铸,威能之强,直追湛卢、纯钧,只因铸剑者的技艺终究不及欧冶子,所以差上了半筹,但也胜过了巨阙、毫曹二剑。 抚拭了一会儿步光剑的剑身,勾践已依靠这座都城中的剑阵收集取得了近日会稽城的大致消息。 “计然先生有言,东南方向需要派出数名高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彭家谋划 勾践拍了一下步光剑的剑柄,只见上方的剑阵中有一柄小剑翻转起来,在周边灯火的映照之下,展现出了闪烁的变化。 对于大夫范蠡的老师计然,他的信任程度并不是很高。范蠡是楚国人,计然是宋国人,都不是越国本地人,在他手下任职,勾践总是心有疑虑。 管仲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固然是君臣之间的佳话,但他本身就是齐国大夫之后,为国谋事,自然是用心尽力。 至于范蠡、文种等人,勾践却并不知晓他们为自己做事的目的。为名?为权?为了替楚国报复吴国?总不可能是为了越国。 当然,在完成对夫差的复仇之前,他并不想计较这些。 至少勾践可以肯定,当下,范蠡、文种的利益与自己应该是一致的。投入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与精力,不可能想放弃就放弃。 话说范蠡他前往越地南部搜寻美女,还要多少时间才能回来?越国的日常政事,缺少了这样一位重臣,所受到影响还是挺大的。 小剑的翻转很快便停止了,无声无息之间,凭借着子剑之间的联系,一道勾践的指令,已经被传递给了百里之外的行人大夫兼小司马曳庸。 发出了这一条命令之后,勾践继续查阅近日来步光剑内累积下来的信息。 神巫山当代神巫毕珍,准备了许多珍贵的宝材,想要参与到美人计的实施之中? 嗯,通过巫术改造,令越国是一项胆大、却又收益巨大的投资,如果不计较他把女儿当作货物、而非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来利用的行为的话。 正常来说,郑旦应该会原谅他之前所犯的错误,乃至于心生感激之情,彭栉确实是下了一步好棋。 不过,郑旦她真的会接受这样的操作吗? 赵青回忆起了郑旦她之前讲给自己听的往事,觉得她未必便会接受,尤其是在发现己孟琳隐隐表露出了恐惧的情绪之后。 果然,只见郑旦的眼神飘忽迷离了一会,最终透出了坚定的神色。 她迈步向前,用手按住了己孟琳的肩膀,通过劲力的变化,察觉对方的真实心绪。 己孟琳并没有功夫在身,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心绪的能力。 感受到肩上一股柔和的劲力传入脏腑,她的心脏越跳越快,着急地向一脸正色的彭栉望去,眼角已渗出了几点泪珠。 “郑姑娘,叔良兄,看起来小女似乎在心性上差了一些,不太适合作为假扮的替身。不过,香儿、月儿虽然在容貌上有所差距,但平日里胆大心细,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眼见己孟琳即将崩溃露泄,彭栉心中暗骂,只道若是自己昨日的训练更严些、往日对女儿的溺爱再少些,也不至于出现这等纰漏。 “赵姑娘,听说你在人市发现了出身舂泉的恶匪许十六,并将他当场击毙,做得好啊。” 他转身看向赵青,转移话题道:“为了维修街道、城墙的损伤,我家中钱财消耗得差不多了。之前的覆灵珠,就算低价出售,我也买不起了。” “早上,我吩咐下属把一些家中用不上的奴隶与杂物卖出。也是我检查不细,没能查出许十六隐匿功力的情况,把他送到了人市里贩卖,险些酿成大错。” 没酿成大错?死了一个舆尉家的儿子,还给我沾惹上了一桩敌人。赵青微微皱了皱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赔礼 彭栉从纯白麻衣掏出了五枚泛着晶莹光彩的玉石,开口道: “为了表达歉意,我向工师、舆尉家借了一笔钱,以作为赔偿。只希望赵姑娘能劝一劝郑姑娘接受香儿、月儿作为替身。” 赵青猜出这五枚玉石多半便是价值在黄金之上的玉币,而且应该是价值百金的玄玉。 她用控鹤功凌空一拿,五枚玄玉来到了手中。五百金换作前世的货币,估计有近亿之数。不得不说,玉石的质感令人安心。 不过劝说这件事,却没必要去做,毕竟自己可没答应彭栉什么。 见到郑旦,赵青都没有接受自己的“诚意”,彭栉的脸色变了一变,望向边上的端木叔良,却见他微微眯眼、脸上不露神色,不由得心中一沉。 “郑姑娘,昨日你斩出的血红色剑气,携带着焚化四方的热力,修行的应该是火系功法吧?” 郑旦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一见则明,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我们彭家的祖先是祝融氏的一支,传承久远,源自祝融八姓中的己姓,在火系功法上的造诣非凡。” 彭栉继续道:“郑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传承显然更在我彭家之上。不过,虽然彭家的功法对你的作用不大,但一些宝材大药,应该还是有些好处的。 “现下,我家中就珍藏着几件可以增进修行进度的宝物。为了郑姑娘千金之躯的安危,我决定奉献出来,期望几位能够接受。” 话语刚尽,他招了招手,几名在边上伺候的家仆登时会意,快步向大厅后走去。 对于彭家的远祖涉及到传说中的祝融氏,赵青并不惊讶。 正所谓炎黄子孙,世上有名有姓的人,究其血脉源头,都能够追溯到那些赫赫有名的先古大能身上。 她望向已经在压力下崩溃、趴在郑旦怀中哭泣的己孟琳,却见到彭栉看也没看向自己的女儿一眼。 所以,宝物是比女儿还贵重是吧? 虽然她早就对古代的价值观有所推测,但亲眼目睹这般与现代社会大异的“亲情”之后,心中还是泛起了点点涟漪。 好在,除了彭栉这类人之外,尚有一个人把自己抚养大的母亲芮溪、照顾妹妹的郑旦,令赵青感到一阵欣慰。 而像端木叔良这样的儒家商人,品德上也算是相当不错,与彭栉、许十六这样奸诈的人大不相同。 不得不说,儒家虽然在后世显得落后,但在这个时代,确实算得上是“先进”的好思想。当然,这指的并不是后来变质了的儒教。 孔子与他的弟子们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一生,周游列国,宣扬了“德治”、“仁、义、礼”这些思想。 赵青并不认为孔子是超凡脱俗的“圣人”,但他无疑称得上是一位令人敬佩的贤者。 …… 片刻之后,彭栉从从家仆手中接过了一个精美的白瓷瓶,向众人介绍道: “这是一瓶火窍丹,共有十二粒丹药。每一粒丹以数十种药材融合了一缕火行之气,药力温和,并不伤身。是突破阳劲‘经络交变、血气环流’关隘最佳的丹药之一。” “此药不仅对阳劲的修行有着增益之处,对化劲、甚至于炼气之道也有一定的效用,称得上是我家中的家传之宝。” 端木叔良凝望瓷瓶片刻,对彭栉开口道: “二十五年前,曾有人于无涉峡拍卖百瓶上品火窍丹,卖出了十数万金的价格。想必那批火窍丹的来源,正是你的同族之人吧。” 无涉峡是若邪溪一处狭窄湍急的区域,传闻数百年前,曾有一位大高手鱼无涉于此地剑斩生平大敌,并将边上十几座山丘夷为平地,故此得名。 也有另一种说法认为,这个“无涉”,指的是此地水流过急,无法涉往对岸的意思。 不知为何,数百年后,无涉峡变成了一处每隔半年举行一次拍卖大会的场所,远近闻名,乃至于有人在它的边上筑了一座小城。 回忆了一会儿,彭栉随后答道:“那年我们彭氏遭遇了一场大乱,有一位族中长辈均看好的年轻高手背叛家族,带着大量秘籍、资源逃入了会稽山中。” “为了弥补这次动乱导致的损失,族里不得不低价售卖了百瓶火窍丹,才维持住了我们彭氏的势力。” 端木叔良露出了恍然之色,关于那名叛族而逃的彭氏年轻高手,他是有印象的。 其人名为彭余,不到三十岁便已修成化劲最后一关,据说有望下六气之境,与前越国大司马石买的曾孙女之一攀上了姻亲,原本有升任军司马的希望。 在石买引起军中动乱,被勾践诛杀之后,彭余与妻儿担心受到牵连,逃亡深山。 但事实上,勾践看在石灵女婿灵姑浮的份上,并没有过分牵连与石家相关的成员,彭余这番举动反而令他白白失去了官职地位,并被家族所抛弃。 对于这种能实打实提升自己实力的丹药,郑旦坦然收了下来。这本就是彭栉应有的赔偿。 望着不动声色收下丹药的郑旦,彭栉的脸上浮现出肉痛之色,沉声开口道: “不仅仅是一瓶丹药,彭某还准备奉上一副家中珍藏的火铜甲胄。此甲的每一片甲叶都是千年火铜所铸,蕴有火行之气,对水属性功法外的攻击有着强大的防御力。” “郑姑娘,虽然火铜甲胄也许不那么合身,但希望你能接受。与身上的一些不舒适相比,自己的安全才是更重要的。” “只有一件吗?”郑旦给了己孟琳一个拥抱,与她分开,向着彭栉浅笑了一笑,开口道:“还有刚才的那种火窍丹,有多的话,给阿青也来一些。” 不愧是郑旦姐,这犀利的言辞,赵青眨了眨眼。 “火铜甲是真的只有一件了,火窍丹的话,倒是还有半瓶,原本我是准备留给小儿子使用的。郑姑娘需要的话,我这就叫人也取过来。” 彭栉转过头,眼角闪过一抹阴狠之色,出声吩咐家仆去取火铜甲与丹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支援与隐瞒 “关于端木兄准备寻找支援的要求,我其实正准备联系族内的宗老。为了保护王上、范大夫看重的人,他们肯定会尽力的。” 回身望向众人,彭栉一副诚恳的模样,开口道。 “彭邑宰肯答应下来我的要求,日后我定会向王上、范大夫为你请功。”端木叔良苍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激动。 对于彭栉可以快速联系上彭氏的族老这件事,赵青并不惊讶。若是彭栉没有这样的能力,端木叔良也没必要一大早就赶到彭府商议相关的事宜。 只不过现在看来,他们联络的方法应该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才正式答应下来,并得到了端木叔良郑重的出声感谢。 再次从家仆手中取过装有丹药的瓷瓶与火铜甲胄,彭栉脸色平静,不复之前的不舍神色,分别将瓷瓶、甲胄交给赵青、郑旦两人。 “彭邑宰,不知你们彭氏可能会来援的那几位宗老,都是什么实力?大约什么时候可以抵达?” 火铜甲出现之后,端木叔良感受了一番室内升高的温度,接着问道。 援军的实力与抵达时间,决定了他应对吴国秘卫该布置怎样的计划。 “明晚之前,应该可以到达舂泉邑吧。他们具体的实力境界,我也不知晓,只知他们是我祖父与曾祖父那一辈的老人,一共有六位,每一位的实力都远胜于我。” “先前我截住你端木家的商队,为先父强买覆灵丹,其实也有宣扬孝名的意思,以获取宗老的支持,令我有机会突破境界,升迁到三等上士。” “原来如此。希望邑宰的长辈们功力深厚,足以应付昨日的那名泓上剑师。”端木叔良抚了一把自己的白须,点了点头。 果然是一场作秀吗?怪不得要在大庭广众截留商队。赵青皱了皱眉,彭栉自曝出这等关乎他人品的隐秘之事,是为了提供把柄,从而获取信任? 主世界地域广大,人口众多,越国的官制等级,自上而下,一共分为十二级。 大夫分为上大夫、中大夫、下大夫三级。其中上大夫即为卿,十六位封君亦等同于上大夫之爵,与某些国家卿、封君高于上大夫的情况不一样。 其中司空、司徒、司马、司寇、司农这几位上大夫,又被尊称为“五大夫”,是越国最位高权重的官职。 士则分为一等上士,二等上士,三等上士,四等中士……七等下士、八等下士、九等下士九个级别。 彭栉身为别县邑宰,爵为四等中士,升迁后便是三等上士,不再是中三等的中士,在阶级上算是一个较大的跃升。 越国是一个尚武的国家,很多时候,它的官职爵位需要达到一定的修为境界才可以授予。 比方说上士之上的大夫爵,通常需要进入下六气境界才能够担任。 但并不是完全受限于官员的修为境界,像五大夫之一的范蠡,据赵青所知,修为应该只有下六气境。然而,他在越国的地位,却仅次于勾践本人,尚在上六气境的大司马诸稽郢之上。 三等上士,一般由罡劲或化劲中极顶尖的人才担任。根据彭栉的说法,他正是想要借助族内的势力,举荐宣传自己,以获取升迁的机会。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彭栉转了转眼睛,开口问道:“吴国毕竟是我们越国的上国,到时候,想要反杀吴国秘卫的话,这件事情少不了郑姑娘的配合。” 众人确定敌人不会像自己一样搬来援兵,是因为吴国秘卫不愿意有同僚前来抢功。但倘若当真威胁到了性命,他也不可能蠢蠢地不逃走求援。 被别人分走大半功劳总比自己零功劳,甚至搭上性命要强。 从这个角度来看,想要反杀对方,至少也得有数倍的实力差距。而没有成功做到反杀的话,则会面临着更大的危险。 “什么意思?如果你家宗老真的来了,我会相互配合的。”郑旦敲了敲沉重的火铜甲,出声回道。 “郑姑娘,具体的意思是,你昨天施展出的那种爆发法门,还能不能继续使用了。如果不可以的话,族老应该会采用严防死守的方式,以你的安危为重,其次再考虑能否成功歼敌。” 彭栉顿了一顿,转头望向赵青,接着问道:“赵姑娘,不知你师承于何门何派?方便透露一下吗?我们彭氏对会稽七派也有过一定的了解,这边可以做好配合。” 这是把我认作是会稽山七大派的弟子吗?赵青心中思索,是否透露自己的师承。 话说自己还没有答应出力帮郑旦的忙呢,这个彭栉怎么一副认定我会参与的意思? 估计他自己想要巴结未来的“王妃”,便认定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吧。 赵青捏了捏手指,心想自己就算出力为郑旦迎敌,也是看在两人友谊的份上,而非是因为她身份的关系。 突然间,她听到耳旁有细如蚊鸣、却又极其清晰的苍老声音响起。赵青认出这是端木叔良的声音,显然这是他施展的一项“传音入密”之法。 只听端木叔良轻声道:“彭栉这人颇重声名利益,却一下子送了这么多东西,而且还自曝其短,显然图谋甚大。我怀疑他可能有问题,你们俩保持警惕,不要对他透露自己真正的情况。” “还能施展出一次,但最多只有昨天一半的持续时间。”显然,郑旦也听到了端木叔良的传音,刻意隐瞒了自己的情况。 “隐世门派,不方便透露,就把我当作一个普通人吧。”紧接着,赵青开口回道。 “多谢两位的消息。端木兄,我这就去启动联络法阵,向族老求援了。”听完两人的回答,彭栉额头跳了一跳,攥了一把身上的麻布袍,快步向厅后走去。 就在这时,一名身手矫健的家仆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压低声音道:“邑宰大人,舆尉大人在外面求见,说他要向你讨一个说法。” 舆尉是县内主管军队的官员之-,等级比邑宰低上一级。舂泉邑的舆尉,是一名五等中士,本应归属彭栉管理。 不过,他背后也有着与彭氏类似的氏族势力,并不是彭栉完全的下属。 舆尉的儿子被你放走的山匪给弄死了,现在舆尉找上门来了。赵青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望了望边上同样面带微笑的端木叔良,心中想到: 待会离开彭府,在路上可以问一问商队内竹简的情况,最好搞清楚那卷《连山易》的由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宝藏传闻 城东,端木家商队驻地。 依旧是那一间阴暗的地下密室,几盏青铜灯静静的燃烧着,发出昏黄色的光芒。 “什么?你说昨夜商队里有人在偷竹简?你听谁说的?”端木叔良望着眼前的赵青,诧异道。 据他所知,昨晚赵青没有间断地给郑旦输送了一夜的内力,并没有离开密室。 说起来,他还是挺羡慕这种具有疗伤性质的炼气功法的,就算修为不高,也可以成为许多地方的座上宾。 “是这样子的。你应该见过与我同行的那只白猿吧,它的灵智与人无异,是它告诉我的……” 赵青简单的介绍一下猿公的情况,接着开口问道:“商队所携带的竹简之中,原本就有一卷《连山易》吗?里边的内容是艮宫的八卦。” “天皇氏传下来的《连山易》?我们商队怎么会带这种晦涩艰深的书上路。我记得那几十卷竹简,里面的内容都是商队的账本与货物名单。” 端木叔良自然听说过《连山易》的名头,但他并没有读过《连山易》的原文。 《连山》《归藏》之类的古代典籍,流传在外的相当稀少,基本上都集中于王侯贵族的守藏室内。 一般来说,传承越久远、地位越高的贵族,所收藏的上古典籍越接近于原本。普通的贵族,收藏的则是后人修订改动过后的版本。 上古之时,所行文字语法,与今世颇不相同。流传下来之后,在释义上就会出现各种分歧,甚至于出现相反、颠倒的情况。 如此一来,这些上古典籍的价值便大大降低了。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所看到的版本是准确无误的。凭借着错误的典籍,想要领悟出道与法,结果误入歧途、走火入魔的人不在少数。 当世所观典籍最多最全之人,莫过于曾担任过周王室守藏室柱下史的老子。许多人都猜测,老子高深的修为与道法,正是从上古的典籍中参悟而出的。 然而,这些人之中,却没有几个敢于去模仿老子的道路,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导致的。 端木叔良的出身是端木氏主脉里一个不起眼的庶子,后来才成为被派到越地的商队主事之一。不过,他也有查阅族中古代典籍的权利,但端木叔良从来没有去看过。 原因很简单,试图从这些有着不少错误的典籍中领悟出什么内容,成功的机率低得惊人。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多看几卷与经商有关的书籍,多背几卷天下物产总录,还能得到长辈的看重与赞扬。 卜师、巫师、相师,常常把三易带在身边,不过他们多半只是把《易》作为引用的资料,很少有什么见解。 真正用心钻研这些典籍的,基本上只有各国的太史、守藏室史等人了。 “你的意思是,有外人把一卷《连山易》藏入了我们商队的竹简堆之中,然后昨夜有人试图把它找出来?”端木叔良思索了一番,望着赵青道。 “目前来说,是这样的。今天我遇到了一个来自于盘虞岭的山匪,得知这卷《连山易》可能与周穆王宝藏的线索有关。”赵青补充道。 当时许十六宣称他身怀周穆王宝藏秘密,郑旦与商队护卫都听到了,赵青也不准备隐瞒。 倘若是真的消息,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当前的实力可以参与到这种涉及到顶尖高手的事件之中。 端木叔良沉思片刻,开口道:“周穆王遗藏?根据我们端木家的消息,穆王曾经命令他手下的偃师在群山之内秘密建设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城池,所藏珍宝无数,具体的地点未知。” “传闻穆王在晚年的时候,将他从西王母那里取得的仙法保存在了这座城池深处,并施法令整座城池陷入了地底。这就是所谓穆王遗藏的传说,这座城池也被人称为‘穆王宝城’。” “这个传闻最大的疑点是,穆王没有理由不把宝藏、仙法留给自己的儿子恭王,而是埋入地下。这座城又不是他自己的陵寝,需要一堆珍宝陪葬。” “然而千百年来,曾有多人自称发现了穆王宝城,说这座巨大的城市在地下穿行,每隔一定的时间就会现世,而且对它的描述相当细致,令人很难不相信它真的存在。” 在地底穿梭的城市?这技术有点离谱了。感觉与一卷竹简很难扯上什么关系,赵青揉了揉头发,默默想到。 “我的天资有限,年纪也已经很大了,不会再想年轻时那样,会做一步登天的美梦了。但赵姑娘你还年轻,有着无尽的潜力。”望着眼前年轻活泼的赵青,端木叔良微笑着说道。 “既然你的同伴白猿从商队竹简堆中拿到了可能是宝藏线索的竹简,你愿意去寻找宝藏的话,我会在背后提供支持。” 端木叔良转过身体,平静道:“如果真的找到了什么,记得对外宣传的时候带上我一句,让我也享受一次留名后世的待遇。” 赵青轻舒一口气,说她不想去探一探宝藏的情况,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竹简毕竟是在端木家商队中发现的,端木叔良理论上拥有优先处理权,好在他把竹简让给了自己。 “昨晚在商队中偷竹简的人,现在去查一查?”赵青提醒道。 “我正准备去查。不过,能查出来的可能性很小,偷窃者在发现自己偷错了之后,完全可以把竹简放回原位,这样就没法分辨了。”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既然彭氏宗老将会前来支援,我决定把商队出发的日期延后两天。在此期间,你有事情都可以找我。” 端木叔良回道,跃上了顶部的通道,离开了。 …… 在端木叔良离开片刻之后,室内青铜灯的火焰渐渐平稳下来。 赵青盘坐在床塌之上,静心凝神,随后打开了手中的白瓷瓶,轻轻倒出了一粒黑色的丹药,置于右手手心。 黑色丹药的表面大部分漆黑如炭,有着七个微小的红点。细看之下,黑色的部分更像是一层药衣,红点处则是七个小孔,便如是人的七窍一般。 这便是彭氏一族珍藏的筑基灵丹:火窍丹。 也不见她右手如何动作,黄豆大小的火窍丹轻轻向上跃起,落入了赵青的口中。 对于火窍丹中蕴藏的火行之气,她想到了一种特殊的利用之法。 五行之中,火克金,以火行之气熔炼金行之气,也许能够提升她在《天兵炼形引气法》上的进度,加快剑气开脉的速度,更早的完成第一轮的剑气开脉。 如此一来,入梦诸天的时间便能提前一些了,从而更快收获实力的提升。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再次入梦,天禽门 翌日傍晚,旅店房间里,借着从侧窗间隙里洒落的昏黄阳光,赵青给芮溪换完了一次药膏,随后到另一张床塌上坐下,微闭双眼。 轻轻用手指擦过毫曹小剑的锋刃,她感受到有一缕阴寒刺骨的剑气顺着经脉涌了上来。 金的本质外阴内阳,以至阴为体,中含至阳之精。因此,剑气作为一种金行之气,给人的感觉是寒气森森的,且带着锋锐与肃杀。 但当它沿着经脉到达丹田的位置时,却仿佛遭遇到了烈火的灼烧,原本坚刚的外在形态缓缓融化开来,多出了几分柔韧的特质。 剑气离开丹田之后,仿佛受到了一轮锤炼,从暴躁的状态变得温和了下来,并在行进的过程中有数丝渗入了经脉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赵青睁开眼睛,心知这一次的剑气淬脉已经完成了。 火窍丹内蕴藏的火行之气对金行之气的炼化确有加速的作用。 在用“烈火”消融了剑气过度的锋锐之后,她体内经脉对剑气淬炼的承受程度也增加了不少,原本近十二个时辰的行功间隔缩短为了四个时辰左右。 现在,赵青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都融入了一缕剑气,达到修习“乘御星天诀”的最低条件。 若是寻常时期,她大约会再等一段时间,用多余金行之气给“入梦引证”充能。 不过,眼下面临如此危机,赵青决定不再等待,直接使用引证中已有的四缕金行之气发动了梦入诸天的能力。 脑海中的古朴印记感应了她的意念,发出了明亮的光芒,在泥丸宫深处生出了一道对意识的吸力。 只觉眼前一黑,赵青隐隐感到一道白光带着少量红光携带着自己穿出了两层屏障,随后消逝不见。 …… 架空明朝,万历年间,四月初。 一片林叶浓密的桑树林旁边,宽阔平整的土路上,走着一名步履轻盈的少女。 天色昏暗,晚风萧瑟,凉风吹得桑树上的叶子,簌簌地响。 赵青一身青衫,正在用手摆弄着什么东西。 细看之下,她的手中是十几条极细的桑树皮,随着手指的变幻,缓缓被编成了一根长而坚韧的绳索。 沿着道路而行,桑树林的外边是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落。 在距路边较近的位置,有一间四面开窗的小木屋,在门口挂了一块写着“酒店”二字的破旧布条。 这是一间村民开给过往客人的小酒店。 酒店真的很小,里面一共只有三张木桌,却收拾得很干净。 赵青就站在酒店门口,脸上流露出犹豫的神情。 正如上次的入梦一般,她的身上是没有半点钱财的。 赵青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讨一杯水喝,又或者顺着道路找到人多的地方,做事赚上一些钱。 有着一身高超的武功,却身无分文,这样的事,说常见也不常见,说罕见也不算很罕见。 至少,她现在又见到了另一位同样身无分文的江湖中人。 那是一名又瘦又小的蓬头乞丐,手里捧着一个脏兮兮的破碗,低着头向酒店走来。 奇怪的是,他每一步的步伐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如果是江湖上富有见识的人,很快就能判断出来,这个要饭的乞丐身负不低的武功。 赵青的见识不光不低,而且在轻功方面的造诣甚深。因此,她一眼就判断出了乞丐的武功水平,至少有连城诀世界的一流水准。 紧接着,乞丐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小贩打扮的人。小贩的手中是两个叠在一起的提笼,笼盖半开,可以看见,里面满是热气腾腾的包子。 “今天你又毒死了几个人?” 远处传来一句语调怪异的话,一个满身酸气的穷秀才拐进了路口,背负着双手,隐约可以看见他身后露出的半本破旧的《论语》。 卖包子的毒死了人?赵青的心中泛起了几分警惕,如果穷秀才说的是真的话,似乎这里的江湖比以往危险不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毒药之类的伎俩听起来很老套,但实际上相当可怕。 好在就目前看来,三人中武功最高的穷秀才也不过是连城诀中“落花流水”的水平,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就是不知,这几人经过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才刚穿入不久,他们当然不可能是为自己而来的。 不过也可以试试远远听着他们之间的交谈,从中判断出这里是什么世界。 听到了穷秀才背后的话,小贩翻了翻白眼,道:“我这包子只有狗吃了才会被毒死,你信不信?” “我不信。”穷秀才把《论语》收入怀中,咽了咽口水,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不情愿地摇了摇头。 小贩望了他一眼,大声嚷道:“不信就算了。那边的小乞丐,要不要来两个刚出笼不久的大肉包子?” 没有等到乞丐出声答应,他已经从提笼中取出了两个饱满浑圆的大肉包,向着六七丈外的乞丐处掷去。 只见蓬头乞丐转过身,迎着飞来的包子张大了嘴巴,准确地咬住了这包子,再一闭嘴,包子竟被他囫囵吞下了肚。 小贩双手不停地抛出七八个包子,他抛得快,这乞丐也吞得快,忽然间七八个包子全都不见了,完全都被又瘦又小的乞丐吞下了肚。 望见乞丐吃了包子之后没被毒倒,穷秀才连忙叫道:“可别把他给胀死了,我也要几个包子。” “行。”小贩笑了笑,反手将手中的包子向穷秀才掷去,被他一把抓住,兜在怀中。 “那边的小姑娘,肉包子要不要?原本一万两一个的包子,今天免费送了。”瞥了瞥站在酒店门口的赵青,小贩突然大声招呼道。 赵青的眉毛扬了扬,手中编织完成的细长麻绳似乎在风中轻轻飘动,却发出了极细微的切割空气声。 似乎这不是一根柔软的绳索,而是一柄极锋锐的软剑。这便是完成剑气淬脉之后的功法效果。 “包乌鸦!别吓唬到别人了。”冷冰冰的声音忽然间在整条道路上响起。 不知何时,路上多出了一个穿着长袍,戴着小帽的老人,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旱烟袋。 “樊大先生,你终于来了。”穷酸秀才把包子塞进了嘴里,有些模糊地说道。 “我早就该来的。”老人冷冷地回道:“天禽门下,以尊师重道为先。明日清晨,霍师叔便要与陆小凤决斗,你们几个应该都知道了吧。” 天禽门?陆小凤?轻轻揉了揉发丝,赵青已经猜出了当下的世界,应该便是古龙世界,时间在陆小凤传奇的第一部。 所谓的霍师叔,显然就是天禽老人晚年得的独子,霍天青。不过,记得霍天青与陆小凤约定决斗共有两次,也不知是哪个时间段。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两条眉毛的陆小凤 在赵青的认知中,在陆小凤传奇金鹏王朝这个时段,目前最,是她假扮出的上官丹凤。 只见“上官丹凤”身上穿着件纯黑的柔软丝袍,漆黑的头发披散在双肩,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眸子却清澈得就像春日清晨玫瑰上的露水,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我叫赵青,你应该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号。”赵青的目光重新回到陆小凤的身上。 “没能听说过姑娘的芳名,这倒是我陆小凤孤陋寡闻了。”陆小凤忽然微笑道:“风寒露冷,两位若有雅兴,不妨过来跟我们喝上两杯好酒,以遣长夜。” 对于年轻漂亮的姑娘,他的态度一向是不错的。 当然,带有麻烦的除外。除非,对方真的美丽到了一种境界。 听到了陆小凤的邀请,老人没有半点理睬,就像是个聋子,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倒是赵青淡淡地笑了一笑,开口道:“我第一次来到这个江湖,你自然不会听说过。不过,喝两杯就免了,我是不喝酒的。” “赵姑娘,你为什么不喝酒呢?在江湖上,喝酒的人多的是。除非是和尚、尼姑,又或者是西门吹雪那种只知道练剑的人,才会滴酒不沾。” 似乎是不愿陆小凤遭到拒绝,“上官丹凤”在边上劝道,声音像丝绸一样柔软。 “我练的也是剑。”赵青解下缠在手腕上的细麻绳,向着陆小凤平静道:“听说你的灵犀一指可以夹住任何兵器?可以让我试上一试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被夹住的灵犀一指 夜已深,新月如钩。 客栈的房间里透出了点点光亮,洒在了外面的院子上。 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楚,青衫少女手中的是一根灰黄色的细麻绳,而非是一柄利剑。 陆小凤怔了怔,失笑道:“赵姑娘,你的剑,莫非就是这根柔软的绳子?不过,我已经答应下来了。” 江湖上固然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兵器,陆小凤曾见识过也不在不少,但像绳子一样,本身毫无杀伤力的兵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绝大多数时候,别人想要试试灵犀一指能不能夹住他们的兵器,使用的都是偷袭的手法,像赵青这样事先直言的只有极少数。 这样做的人,不是有着不开陌生人危险玩笑的良好品格,就是有着超出常人的强大自信心。 无论是这两点中的哪一点,陆小凤都愿意接下这一招,并交上这个朋友。 …… 听到陆小凤的出声质疑,赵青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 她手中细绳原本是弯曲、软绵绵的,此刻却缓缓地变得笔直,就像一根细长的杆子。 这一手以内力逼直细软绳索的手法本十分惊人,与把“化鞭为枪”练到了高深境界后有些相似。 放眼江湖,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至少也是一名真正的一流高手。 但在这在陆小凤的眼中,却算不得是多高超的技巧。 他的朋友中,即使不算天下剑客前二的西门吹雪,在一般江湖人的眼中,花满楼、司空摘星、金九龄、老实和尚等人,也已算得上是绝的五六个当今天下武功真正达到巅峰的人,陆小凤极少有无法战胜的对手。 事实上,除了他自己外,世上几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的武功究竟如何? 但陆小凤很快便明白了花满楼话中的意思。 刹那间,赵青手中绳剑的速度便提升了上百倍,爆发出撕裂空气的鸣响声, 原来,之前她的动作只是用来警醒的,现在她的剑方才出鞘。 陆小凤终于明白,只是能够将绳索当棍棒使的人,与能将细绳当利剑使的人,在武功上天差地别。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眼前的虽然只是一根细绳,给自己带来的威胁,却不下于天下间最锋锐的宝剑。 这一剑的锋芒,竟似比西门吹雪的剑还可怕,世上似乎已无人能抵挡这一剑。 陆小凤也不能抵挡,也根本不能抵挡。他的脚尖沾地,人已开始往后退。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刹那间,他的两根手指竟已向刺来的绳剑夹去。 一个刹那都不到的时间内,绳剑与手指已各使出了数十种精妙变化。 没有人能形容他这两指一夹的巧妙和速度,若不是亲眼看见的人,甚至根本就无法相信。 据说陆小凤的这两根手指已经完全和他的心意相通,已经不知道夹断过多少武林绝顶高手掌中的杀人利器,已经不知道救过他多少次了。 他的手指也确实夹住了赵青的剑,夹在了绳剑的中段。 但只夹住了一半。 陆小凤只堪堪夹住了绳剑的“剑身”,却已来不及使出更多的内力,截断“剑身”内蕴含着的内力。 所以当绳剑的前半段弯曲折回,反把夹住“剑身”的两指手指给牢牢“夹”住时,他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没有反抗的余地。 陆小凤的灵犀一指终于遇上了他夹不住的兵器。 他的脸色也已经发白。 不是因为陆小凤遇上了前所未有的挫折,也不是因为嫉恨武林中已有后起之秀超越了他这批“老一辈”。 仅仅是因为他的灵犀一指没能截断赵青的内力,却反而被她给用绳索截断了内力。 由于陆小凤刚才把全身内力集中于两根手指之上,以至于他在内力猛然受阻后,体内气血一时不畅,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交手结果 夜色沉沉,星光满天,月光自院外照下来,映在陆小凤仿佛僵住了的手指上。 可以推想,以赵青刚才出剑时的威势,她缠在陆小凤手指上的绳剑,完全有能力运劲把他的手指切削下来。 往昔,有无数武林中人惑而不解:陆小凤的这两根手指,究竟是两根什么样的手指? 是不是曾经被神灵降福妖魔诅咒过?手指上是不是有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 可是江湖中每个人都知道,这两根手指的价值远比和它同样体积的钻石更贵十倍,据说曾经有人愿意花五十万两来买他这两根手指。 因为他只要伸出这两根手指来轻轻一夹,世界上绝没有他夹不住的东西,就算是快如闪电般的刀锋也一样会被他夹住。 但没有人能预料到,就在这么一个普通的客栈院子里,就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中,陆小凤的手指神话便被人打破了——而且打破它的竟然只是一件很难称之为兵器的绳剑。 原本因为樊大先生与赵青不给陆小凤面子,正准备表现出“生气”的“上官丹凤”瞪大了眼睛,怔怔着望着比自己还小上好几岁的赵青。 她一直以为女人有了美貌与珠宝,就拥有了一切。她相信陆小凤和花满楼很快便会被自己给迷住,化为自己谋夺金鹏王朝宝藏的“臂助”。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女子也能练成世间巅峰的武功。 “上官丹凤”的眼睛直直盯着赵青的绳剑,紧接着移向了她鞋子的位置。 本想着在关键时间干预阻止两人比试的樊大先生,手中的旱烟袋缓缓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原本以为陆小凤、赵青这两名年轻后辈的武功造诣就算高于自己,最多也不会超出自己的师兄山西雁多少,更别提与师父师叔“商山二老”这两位武林中的泰山北斗相比。 但没能想到的是,即使是两人中的败者陆小凤,方才所展现出的功夫,也已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怪不得,山西雁会通知天禽门众人前来,阻止陆小凤和霍师叔决斗。看来,他早就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至于赵青,虽然樊大先生只目睹她使出了一剑,但已令他回想起了昔年天禽老人独身横闯,以一已之力败尽八方的威势。 江湖中传言,白云城主叶孤城剑法超凡入圣,已是天下第一高手,樊大先生也曾有幸见证到“天外飞仙”的绝世风采,但眼前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少女,所使的剑法却并不弱于他。 花满楼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他虽然看不见东西,单凭借着周围的气氛变化,已然判断出了这一场比试的结果。 …… 望着一脸苦笑的陆小凤,赵青的眉毛微微扬了一扬,右手轻轻一抖,捆住对方手指的绳剑便已收回。 刚才的交手,她自然不仅仅是为了传扬自己的声名,更不是简单的心生好奇所以试一上试。 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她已经有了不少收获。 陆小凤灵犀一指的招式变化尽管相当高明,已算得是迈入无招门槛的武功,但这并不是它最重要的地方。 真气、内力,是与心灵、精神息息相关的力量,比方说,调动真气运行,便需要消耗少量的心力。 所以,真正高深的武功,也自然会涉及到心灵精神的方面。 根据她的推断,灵犀一指就是一门蕴含着精神的武功,通过冥冥的精神感应,判断对手在兵刃中所灌注内力的情况。 并在接触对方兵器的一瞬间,便迅速截断了对方的内力,大大减弱其速度与威力,从而从容地夹住兵器的锋刃。 从这方面来说,叶孤城可以抽出他被陆小凤夹住的剑,这代表着陆小凤灵犀一指的内力截断已然失败。如果不是叶孤城放了一些水,陆小凤已经变成了一只死凤凰。 其实,赵青刚才也放了一些水,压制了一部分绳剑剑气加持下的锋锐。 正常的利剑,只有剑尖与两侧有着锋刃,但绳剑不一样,周身无有锐利之处,亦可周身尽为锋刃。 当它周身尽为锋刃的情况下,无论陆小凤如何夹住绳剑,在他没能截断赵青内力的情况下,他都相当于正在用手指使劲夹着两道利刃,也只有手指断截一个结局。 所以说,对于陆小凤,赵青放了不少水。毕竟无事伤到一个无辜的人,她是不会去做的。 …… 揉了揉两根有些僵硬的手指,陆小凤擦了擦额间流下的冷汗,努力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叹了口气道:“姑娘的这一手剑法,世上只怕没有第二人能使得出来。” 花满楼、“上官丹凤”、樊大先生的神色再变,他们都知道,陆小凤对西门吹雪的剑法有相当的了解。 许多找陆小凤试剑的人,都会在事后询问他们与西门吹雪之间的差距。 这一次,陆小凤心中要衡量的,同样是对手与西门吹雪间的差距,但这个差距的高低双方,却可能反了过来。 然而,赵青却根本没有开口向陆小凤询问西门吹雪剑法的情况。 她心中已有了估计,自己当前的实力,在只用绳剑的限制下,大致是与叶孤城相近的水平。 “今日,你答应与我比试了一次;日后你若是遇上了麻烦,也可以请我出手。”将细绳重新缠在手腕上,赵青望了望陆小凤,淡淡开口道。 陆小凤有一大堆朋友,情报网相当发达,像是花家、万梅山庄这种,都有着几乎遍布天下的势力。 与他搭上关系,自己若是有什么要打听的,也方便了不少。 说起来,赵青并不准备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单干。这样,吃、穿、住、行都会消耗不少时间。接手一个大势力,才是比较好的选择。 不过,赵青已经确定了她接下来的目标之一:珠光宝气阁。 现在这个时间段,阎铁珊刚被上官飞燕给偷袭杀死,霍天青仍然担任着珠光宝气阁的总管。自己完全可以凭借着对剧情的熟悉与一身武功,强势接管。 而像青衣楼这个势力,虽然把霍休除去并不困难,但里面都是作恶多端的杀手,赵青并没有拿下它的想法。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又有个人走了进来,正是个卖肉包子的小贩包乌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山西雁 陆小凤目光闪了一闪,向包乌鸦看去。准确的说,是向他提笼里的包子看去。 如此深夜,他难道还想到这里来做生意? “上官丹凤”也已经猜到了陆小凤的心思。 一场使出全力的打斗,自然消耗了他很多气力,需要食物来补充。 然而,他们的房间里只有一坛坛酒。酒自然是好酒,但越喝只能越醉。 更何况,“上官丹凤”突然间发现,小贩卖的包子,似乎便是跟赵青之前吃的那一种,这是否说明,二者之间有着什么关系?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向着包乌鸦道:“喂,你的肉包子卖不卖?” 包乌鸦回道:“只要有钱,当然卖!”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投向“上官丹凤”半点,就好像他从来没注意到这个绝色美人一样。 丹凤公主继续问道:“多少钱一个?” 包乌鸦回道:“便宜得很,一万两银子一个,少一文都不行。” 边上的赵青忽然道:“这么说来,我应该欠了你十万银子。” 一个包子一万两,之前包乌鸦送了她十个包子,这就是整整十万两银子,相当于五分之二根陆小凤手指的价钱。 只是十个包子,她竟愿意付出十万两银子,这岂非是天下最赚钱的生意? 包乌鸦却摇了摇头:“我卖给你的是贵的包子,零两银子一个,多一文都不行。” “上官丹凤”的脸色变了一变。 便宜的包子要十万两才卖给她,贵的包子却白送给赵青不要钱,对方的话无疑是在贬低自己。 好在陆小凤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传过来一阵温暖。 樊大先生突然冷笑起来。 就在这时,突听一人曼声长吟:“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一个满身酸气的穷秀才,背负着双手,施施然走进了院子。他正是‘弹指神通’的唯一传人,与樊大先生并称的简二先生。 紧接着,又来了一个卖野药的郎中,墙头也忽然多出了一个蓬头乞丐。 这冷冷清清的院子,就像是有人来赶集一样,忽然间热闹了起来,到后来居然连卖花粉的货郎、挑着担子的菜贩都来了。 “上官丹凤”忍不住悄悄地向陆小凤问道:“你看这些人是不是来替阎铁珊报仇的?” 陆小凤摇了摇头,微笑道:“阎大老板怎么会有这种朋友!” “上官丹凤”道:“可是我看他们并不是真的郎中小贩,他们身上好像都有功夫。” 陆小凤淡淡道:“市井中本就是藏龙卧虎之地,只要他们不来找我们,我们也不必去管人家的闲事。”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他的心中其实还有着很多疑问。 于是赵青替陆小凤作出了回答:“他们是天禽门的弟子,正在等待着山西雁的到来。” …… 山西雁以一双铁掌威震关中,享名已有三十年,江湖人称“关中大侠”。 他是一个秃我是个好人?” 陆小凤笑了笑,道:“江湖中谁不说山西雁又有种、又够朋友,是他娘的第一个大好人。” 山西雁大笑,道:“你是个大祸害,我是个大好人,这他娘的真有意思。” 山西雁虽然在大笑,但心中却在思索着许多令他不解的地方。 他突然发现,自己即将说出口的,已不再是阻止陆小凤的“不义”之言,而是拯救陆小凤的善意劝告。 山西雁已经看出,陆小凤的精神与内力都遭遇到了不少的损耗,因此几个时辰后的决斗,他恐怕不会有半点优势。 霍天青毕竟是天禽老人的独子,在另一方耗损了不少内力的情况下,自然不太可能会落败。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陆小凤喝了太多酒所导致的,但很快他便判断出了真正的原因。 “你跟其他人交过手了?”山西雁的语气很有几分古怪。 陆小凤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就在不久之前,我败在了这位赵姑娘的手中。也许,明日那场决斗,我不得不认输作负了。” 他的手向着赵青指了一指。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取消约定 山西雁的脸色忽然变了变,他发亮的眼睛已向赵青看去。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他并没有认出赵青的身份。 江湖上绝大多数的成名高手,山西雁都目睹过他们的容貌。而天底下突然冒出这样一位年轻高手,可能性实在是小得可怜。 他相信陆小凤说的是实话,然而,对方的年纪实在太轻了,令他难以相信。 他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陆小凤也许并不愿意与霍天青决斗,所以找了一个借口,消耗内力输给了一个陌生人,以逃避明日的约定?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一个击败了陆小凤的年轻人,必定能够很快在江湖中扬名,从而承受远多于普通人的江湖风险。 如果她没有与声名匹配的实力,陆小凤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因此,山西雁更愿意相信,赵青的年龄,只是易容乔装打扮而出的。 重新望向陆小凤,山西雁忽然道:“我约这么多人来的目的,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陆小凤道:“似乎已经猜到了。” 山西雁道:“边上那几位都是我的同门,论起辈分来,有的甚至是霍天青的徒孙。” 陆小凤道:“我已经知道。” 山西雁道:“六十年前,祖师爷创立‘天禽门’,第一条大戒,就是要我们尊师重道,这辈分和规矩,都是万万错不得的。”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很严肃,道:“霍师叔不但延续祖师爷的香灯血脉,唯一能继承‘天禽门’传统的人也是他,我们身受师门的大恩,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让他有一点意外。” 陆小凤苦笑道:“只是以我现在内力耗损的情况,明晨日出时,遭受意外的只怕是我。” 陆小凤的内力的确耗损了不少。 灵犀一指是一门可以短时间分出双方胜负的武功。倘若应付的只是弱者,消耗的内力自然很少;但如果面对齐鼓相当、乃至于更高明的对手,它便需消耗大量的内力。 与真正的高手交手时,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才会使上一次。 昔年李寻欢的小李飞刀,也是相似的道理。 李寻欢随身携带的飞刀,通常只有一把。小李飞刀一次只能刺穿一个人的喉咙,但确是天下无双的绝技。 高手之间的对比,很多时候,一丝一毫之间的差距便决定了双方胜负。 因此,此刻陆小凤已经没有了对付霍天青的把握。 山西雁很理解陆小凤此时的心情,因为他之前忧心霍天青可能败给陆小凤的时候,也是与陆小凤一般的心情。 他沉声道:“我原本是来劝说你主动放弃这场决斗的。” 陆小凤道:“我明白。” 山西雁道:“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愿你败在他手里,伤了彼此的和气。” 陆小凤笑了笑,道:“你真是好人。” 山西雁的脸好像又有点发红,苦笑道:“只要你们一交手,无论谁胜谁败,后果都不堪设想。你既然已很难取胜,霍师叔跟你本也是道义之交,又何妨退后一步?” 陆小凤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一眼边上的“上官丹凤”。 他与霍天青间之所以会约定决斗,有相当一部分源于“上官丹凤”偷袭杀死了阎铁珊。 本身,他是不愿意与霍天青决斗的。 考虑了一番,陆小凤问道:“我们之间的决斗,应该只会分出双方的胜负,不至于一生一死。你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决斗的后果,乃至于连夜约了同门赶来劝阻我?” 山西雁道:“霍师叔是个性情很刚烈的人,他若败在你手里,你纵然不杀他,他也绝不会再活下去。” 山西雁顿了顿道:“现如今,我并不担忧这样的事情。但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明日受到了什么伤。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是,日出之前,你赶快离开这里,让他找不着你。” 陆小凤不说话了。 他是否会答应远远离开,作出这个似乎对双方都有利的决定? “上官丹凤”突然冷笑,道:“现在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约了这么多人来,原来是为了要逼他走,让霍天青不战而胜。” “若是没有这位赵姑娘,只怕你们已经开始对付他了吧?现在距离日出的时候已没多久,他就算能击退你们,等到日出时,他一样没力气去跟霍天青交手了。” 她铁青着脸,冷笑又道,“我猜,你们仍然在担心,他就算内力没有恢复,也未必不能够与霍天青两败俱伤。这法子倒的确不错,恐怕也只有你这样的大侠才想得出来!” 山西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突然仰面狂笑,道:“好,骂得好,只不过我山西雁虽然没出息,这种事倒还做不出来!” “上官丹凤”道:“那种事你既做不出来,他若不愿走,你怎么办?” 山西雁忽然挺直了身子,满院子的人全都鸦雀无声,他发亮的眼睛从这些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去,忽然道:“他若不走,你们怎么办?” 包乌鸦翻着白眼,冷冷道:“那还不简单,他若不走,我就走。” 山西雁又笑了,笑容中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悲惨之意,慢慢地点了点头,道:“好,你走,我也走,大家都走。” 包乌鸦道:“既然如此,我又何妨先走一步?” 他的手一翻,已抽出了柄解腕尖刀,突然反手一刀,刺向自己的咽喉。 他的出手不但稳,而且快,非常快。但却还有人比他更快的。 就在那么短暂的一瞬间,赵青已探出了两个手指,牢牢地夹住了包乌鸦的刀刃,将其夺了下来。 她使出的本是玄天指的手法,但在边上的陆小凤突然间发现,这一手空手夺白刃,似乎带有几分灵犀一指的神意。 仅仅是一次交手,赵青竟然已领悟了几分灵犀一指的玄妙。 “我想,陆小凤他应该已在心中答应放弃决斗了吧。” 看了一眼陆小凤,赵青微笑道:“如果我没有算错日子的话,独孤一鹤与峨嵋四秀已经快到珠光宝气阁了。因此,陆小凤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没错,打架这样没意思的事,我自然是不愿意去做的。据我所知,独孤一鹤就是青衣楼的大老板,倘若他和手下弟子一起前来,我确实需要赶紧去准备应对。” “上官丹凤”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痛苦与恨意,因为根据她的说法,独孤一鹤忘义背信,是金鹏王朝的叛臣。 山西雁、包乌鸦等人的脸上则尽数浮现出了笑意。 陆小凤也笑了,道:“不过,在对付独孤一鹤之前,大伙一起到城外的又一村去吃碗大麻子炖的狗肉,怎么样?” …… 荒村小店,狗肉摊前。 山西雁看向:“赵姑娘,今日我们天禽门欠了你一个人情,若有需要之处,必然倾力以报。” 赵青笑了笑,却提及了另一个话题。她开囗道:“你们今夜这样的做法,有没有问过霍天青的意见?有没有想过,你们把对他武功的不信任向外人显露的时候,他心里会是怎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偏激 山西雁突然沉默了。 他们天禽门的一帮人一同前来阻止陆小凤与霍天青交手,在正常人的眼中,这无疑在表示:他们并不信任霍天青的武功,认为他不是陆小凤的对手。 甚至消息传开之后,会有不少人相信霍天青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所以才让他的同门前来。 而对于霍天青而言,对手明明胜过自己却因为门人以命相求而离开,这是怎样的耻辱? 山西雁的心中,本来只是隐隐有着这方面的担忧,却被赵青点明指了出来。 他的一张黄脸慢慢变得惨白起来。 “不这样做,我又应该怎样做呢?”山西雁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迫。 “难道我应该眼睁睁地瞧着霍师叔败在陆小凤的手上,接着刚烈的自杀吗?” 或许是经过了一起一落的波折,山西雁竟对从前素未谋面的赵青直抒胸臆。 “你怎么知道他在落败之后便会自杀呢?遇上挫折就决定自杀,没有一个人生来就是这样的。另外,你怎么就确定霍天青不是陆小凤的对手呢?” 扫了一眼不远处喝醉酒的陆小凤,赵青缓缓道。 既然决定去接管珠光宝气阁,那自然不可以不过问现在实际上的珠光宝气阁掌控者:霍天青。 在金鹏王朝一案中,霍天青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可惜的人物。 因为天禽老人与天禽门,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为了证明单凭自己同样可以办到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落入了霍休的圈套中,被霍休利用并杀死。 以山西雁为首的天禽门众人,确实很讲义气,也敢于牺牲,但他们不仅落了道德绑架的坑中,也没有切实地想到霍天青的感受。 站在霍天青的角度上,自己手下的门人不仅不信任自己的武功,还自作主张背地里向外人求情。这样的天禽门,恐怕还不如没有。 赵青已决定改变这样的情况,毕竟她并不准备花时间在打理珠光宝气阁的日常事务上,倒不如让原本就对此熟悉的霍天青去做。 “从小,霍师叔就是这样的性格,孤傲、刚烈。在他刚开始学武的时候,我们师兄弟在旁边周到地保护,却遭遇到了他的大声斥责。” 山西雁想了想,道:“至于霍师叔的武功,其实我并不是很清楚。但见惯了他小时候习武的模样,我总是很难想象出他施展出高明武功的情形。” “所以说,直到现在,在你们心目中,他仍然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吧?有没有想过,他的刚烈偏激,其实是源于你们的过度干预?” “正是为了躲避你们,他隐藏了自己的身份,独身一人来到珠光宝气阁打拼。而你们一赶过来,却又替他做出了决定。” 赵青有点无语,怪不得总有一种熟悉感,原来是前世网络上看到的“自以为为了孩子好,替他做决定”的那种家长。 而且由于相反的地位,霍天青与天禽门之间,还要更加畸形。 怪不得霍天青的精神不正常,那么偏激,总想着搞出一件大事证明自己的能力。 沉默,良久之后。 “姑娘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年为霍师叔做的,原来都是错事吗?”狗肉摊前的座椅上,山西雁终于想明白了事情的关窍,霍然长身而起。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带上了几分惨意。“你说的没错,我已想明白了。我们这些人口头上说的尊师重道,真正做起来连狗屁都不如!嘿嘿,‘山西雁’,我也配吗?” 山西雁这一次的声音比先前响了不少,边上的樊大先生、包乌鸦听得清楚明白,正在疑惑之时,只见山西雁已一掌向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关中一带的武林人士都知晓,名扬江湖的“关中双绝”指的并不是两位高手,而是“关中大侠”山西雁的轻功与掌法。 江湖传言,一个人的轻功速度极快,他的出手速度也绝不会慢到哪里去。 此时此刻,山西雁的出掌,似乎已证明了这个传言的可靠性。 如无意外,下一个刹那,他有些反光的秃顶脑袋,便会像一个西瓜那样碎开。 丈许之外,包乌鸦的右手向汤碗边上的筷子抄去,他试图把筷子当暗器来使,阻上一阻山西雁的手掌。 樊大先生的旱烟袋刚刚脱手飞出,也是为了同样目的的拦截。 但他们都比赵青慢上了一步。 在山西雁最后骂自己的时候,她已在心中提起了几分警兆。 与霍天青相比,以山西雁为首的天禽门弟子才是真正动不动就自杀的刚烈之人。 两根筷子先后点中了山西雁手腕处的神门穴与胸口处的膻中穴,令他一声闷哼,右手手臂软软地垂了下来。 一声闷哼过后,又是新的一声闷哼。 刚点住了山西雁的穴道,赵青便解了开来。 “做了不对的事情,就应该去纠正。你现在应该做的事,就是放下心中的偏激情绪,召集同门与霍天青面对面的用心沟通一番,解决这个问题。” 她平静地开口道。 一夜已经过去,天已蒙蒙亮。 山西雁原本沉寂下去的内心似乎也亮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好像要哭,又好像要笑,忽然大声道:“今天晚上,珠光宝气阁,我会备好宴席感谢您的指点,还请姑娘赏光。” 珠光宝气阁不仅仅是交易珠宝的场所,也是关中规模最大、最奢华的酒楼。 …… 清晨,日出。 天禽门的一行人结伴离开了。 整整一夜,陆小凤都在喝酒吃肉。 但他并没有醉倒,因为他还关心着赵青口中独孤一鹤将至的消息。 就在这时,快马送来了一封信。 这是霍天青的信:朝朝有日出,今日之约,又何妨改为明日之明日。 人不负我,我又怎能负人? 金鹏旧债,随时可清,公主再来时,即弟远游日也,盛极一时之珠光宝气,已成为明日之黄花,是以照耀千古者,唯义气两字而已。 天青再拜。 望着霍天青的信件,陆小凤怔神了很久,方才看到眼前立着的青衫少女。 赵青眨了眨眼,道:“早点出发,去珠光宝气阁。”她还要靠陆小凤他们带路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司空摘星 朝阳初升,晨雾散尽,一阵阵清新的冷风扑面而来。 阳光把陆小凤的眼睛刺开,他摸了摸鼻子,道:“赵姑娘,你之前告诉我们的,独孤一鹤即将来到珠光宝气阁,消息准确无误吗?” “自然是没有差错的。”赵青回道。 独孤一鹤、阎铁珊、霍休是金鹏王朝叛臣这件事,陆小凤早就告知了其他人,包括之前离去的天禽门众人。 这种事情,本也没有什么必要保密的。知道的人越多,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就越少,正义得以伸张的机会也就越多。 陆小凤点头道:“正因为独孤一鹤就是平独鹤,所以他才会到珠光宝气阁去。” 边上,花满楼补充道:“他来的时候,想必还不知道阎铁珊这里已出了事。” 陆小凤看向花满楼,道:“他是不是早已跟阎铁珊约好了,要见面商量一件事?” 花满楼道:“很可能。” 陆小凤道:“他们要商量的,莫非就是为了要对付大金鹏王?” 花满楼道:“也很可能。” 陆小凤转身向赵青,又道:“赵姑娘,我们正准备去对付的,是独孤一鹤,公认的天下武功达到巅峰的几个人之一。你本没有必要参合进这件闲事的。” 赵青笑了笑,道:“谁说我要跟着你们去对付独孤一鹤了?说起来,我只是想见识一下他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再顺便去珠光宝气阁去赴个宴罢了。” 独孤一鹤以他独创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闻名当世。 他投入峨嵋门下时,在刀法上已有了极深厚的功力,经过三十年的苦心,竟将刀法的刚烈沉猛,融入峨嵋灵秀清奇的剑法中。 他这七七四十九式独创的绝招,可以用刀使,也可以用剑,正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功夫。 就目前而言,独孤一鹤的实力还要在西门吹雪之上,与他一战,应该能取得不少收获。 陆小凤微笑道:“独孤一鹤的刀剑双杀,我也很想见识一番,只不过是想以旁观的形式见识。不然的话,也许以后我就没法子再管闲事了。” 花满楼在边上插话道:“据说当今七大剑派的掌门人中,就数他的武功最可怕,因为他除了将峨嵋剑法练得炉火纯青之外,他自己本身还有几种很邪门、很霸道的功夫,至今还没有看见他施展过。” 赵青微笑道:“真有什么邪门、霸道的功夫,我是很想领教一番的。” 在她看来,一般而言,越是偏门冷门的武功,越有可能给人带来启发。那些常规的功法,彼此之间相似度太高,容易缺少武学上的多样性。 鸠摩智本是佛家武学的高手,在得到道家高深功法《小无相功》之后,仿佛进入了武学的新天地,一下子功力大进,便是这个道理。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这么说来,姑娘是决定帮我们这个忙了。”他停顿一会儿,又道:“但独孤一鹤实在是一个可怕的人,你千万不要大意了。” 花满楼道:“独孤一鹤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小凤沉吟着,缓缓道:“有种人我虽然不愿跟他交朋友,却更不愿跟他结下冤仇。” 花满楼道:“独孤一鹤就是这种人?” 陆小凤点了点头,叹息道:“无论谁若知道有他这么样一个敌人,晚上都睡不着觉的,所以我们不如现在就走。” 赵青淡淡道:“确实应该早些走了。遇上了合适的对手,到时候,我的剑说不定可以更进一步。” 陆小凤所不知道的是,她说的,不仅仅是独孤一鹤,也包括着西门吹雪。 她摸了一下右腕上缠绕着的绳剑,这根细麻绳原本只有两尺的长度,今日被她找了材料续接了一小段,长度变为了两尺五寸。 柔软的细麻绳本就很难承截内功劲力,绳子越长,掌握它的要求也就越高。 所以,无论是旧的绳剑,还是新的绳剑,都是赵青一点一点编织而成,力求做到最深入的了解。 但此时此刻,她却差一点就没有摸到自己的绳剑。 一个极细小的钩子正挂在缠成数圈的绳剑,轻轻地抖动着,试图把它给解下来钩走。 但无论对方的动作再轻再巧,且趁着赵青与陆小凤他们的时机,也没能瞒过她的感知。 赵青的右手已经动了,化作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她出手的对象,竟赫然是狗肉摊的老板,关中狗肉烧得最好的赵大麻子。 这并不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因为赵大麻子本就是最有机会悄无声息接近赵青的人之一。 饭店老板走到顾客身边,整理自己摊上的东西,实在很难引起别人的警惕心。 但他着实低估了赵青的武功。 仅仅一眨眼的工夫,赵青的手掌竟已稳稳搭在了他的肩头。 不过,赵大麻子并没有束手待擒。他的肩膀一沉一滑,居然向后退开了半步,卸开了这一搭之力。 但他也只后退了半步。 一根微黄色的绳剑已然贴住了他的后颈。并没有金属锋刃的冰寒触感,因为寒气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司空摘星,你偷到我身上是什么意思?”赵青冷冷的声音响起。 他原来不是赵大麻子,而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可以听得出来,赵青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非是在疑问。 这个被绳剑制住了的人叹了一口气道:“连一个小姑娘都能认出我的身份,看来我易容的本事离天下第一,还有不少的距离。” 陆小凤盯着他,忽然笑了笑,道:“不仅是易容的本事,你翻跟斗的本事也不行……” 司空摘星并没有去看陆小凤,而是皱眉自语道:“被人给当场逮住,这回我可误了大事了。” 赵青也皱眉,道:“你想偷我的绳剑?”一根用树皮编出来的细绳,难道还是什么值钱的宝物? “你手中的绳线,居然不是极珍贵的暹罗乌金丝吗?”司空摘星伸手触碰了一下颈后的绳剑,神情变得惊讶起来。 乌金是一种贵重无比,在硬度与强度上堪与玄铁寒铁相较的罕见金属材料。 由乌金炼成的细丝,极强极韧,一根就可以吊得起一个人,完全可以作为兵器使用。 赵青收回绳剑,心中思索,以后自己倒是可以去试一试乌金丝的威力。 陆小凤世界中易容水平较高的,有司空摘星、公孙兰、上官飞燕等人。 易容之术,能带来许多方便之处。隐藏身份、假扮他人,都是在各个世界都能用得上的技巧。 她已准备向其中的一人学习一番。 公孙兰滥杀无辜,上官飞燕杀叔杀姐,赵青并不想向这两个人请教。与之相比,司空摘星确是最好的人选。 望着逐渐有些局促不安的司空摘星,赵青忽然道:“不是我识破了你易容的破绽,而是你的偷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这一点我也已明白。话说回来,你要怎么样肯放我离开。”司空摘星点了点头,回道。 尽管赵青收回了绳剑,但他依然有一种自己被盯上了的感觉。 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上官丹凤”道:“你什么人不好扮,为什么要扮成个杀狗的麻子?” 先前陆小凤向她提了自己的朋友司空摘星,似乎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司空摘星道:“这点你就不懂了,扮成麻子,才不容易被人看破。” “上官丹凤”道:“为什么?” 司空摘星道:“你几时见过有人瞪着大麻子的脸左看右看的?” “上官丹凤”嫣然道:“看来易容这门功夫的学问也不小。” 司空摘星笑道:“的确不小。天下能够在易容术上达到我这个水平的,最多也只有几个人。” 赵青在边上也笑道:“所以,你把你的易容术教给我,作为偷窃我东西未遂的赔偿,怎么样?” 司空摘星望了望赵青已经缠回手腕的绳剑,苦笑着点了点头。 面对一个用绳子便能制服自己的人,是很难拒绝她的要求的。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青衣楼杀手 司空摘星原本是接了一份价值二十万银子的委托,前来偷走“上官丹凤”,为此,他扮成了赵大麻子,且假称狗肉已经卖完,以免露出了马脚。 没曾想到,自己还没有动手,就因为想偷一根不值钱的麻绳,被人给当场逮住,识破了身份。 更令他没有预料到的,自己一个小偷中的传奇,竟然被对方强留在了身边,限制住了自由,要他交出自己的易容术本领。 然而,司空摘星终究是一个贼,除非是双方打了赌,不然他可没有遵守诺言的习惯。 他望了望靠得很近的陆小凤与“上官丹凤”,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弯下了腰,惹得众人不禁愣了愣神。 把握住了时机,他立即提气向外边纵去,一纵便是四五丈。他想要逃离赵青,赖掉他刚答应下来的事。 在江湖之中,司空摘星的武功,或许排不进前二十;但倘若比拼轻功,他纵然不能算天下第一,也不会差得太远。 可当他刚窜出十几丈的距离,便感受到头颈处传来了一股抓力,不得不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只见青影一晃而过,赵青已然堵在了面前,一脸笑莹莹地望着他。 面对这样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过的对手,司空摘星也只能真正地服气了。 他用双手搓了搓脸,脸上的麻子竟已消失不见,但仍然像是赵大麻子的孪生兄弟。 在他的心目中,偷盗与易容是两门珍稀的艺术。江湖上没有人见过司空摘星的真面目,只因他从不解除自己的易容,如今也不例外。 在去往珠光宝气阁的必经之路上,司空摘星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吊在了一行人的末尾。 一行人的前头,陆小凤、花满楼、“上官丹凤”走在一块,以便于赵青在队伍后边向司空摘星学习易容术。 …… 天边飘来几朵灰蒙蒙的云朵,遮掩住了阳光,带来了一片清凉。 近处几朵野花随风摆动,远处的灌木丛散乱地排开。 一行人距离珠光宝气阁,只有不到十里的路程了。 “上官丹凤”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忽然开口道:“像赵姑娘这般年轻的高手,你们曾经听闻过吗?” 陆小凤想了想,回答道:“十五岁的时候,西门吹雪第一次出手杀人,他的剑是杀人的剑,纯粹而可怕的剑。如今,西门吹雪已经二十五岁,十个年头过去,他杀人的本事比十年前已强了不止数倍。” “然而,倘若二十五岁的西门吹雪与大约十五岁的赵姑娘比剑,我敢说,败的那一方只怕是多练了十年剑法的西门吹雪。” 花满楼也道:“昔年和化骨仙人齐名的如意仙子,本是武林中不世的才女,传闻无论哪一门哪一派的武功,只要被她看过两遍,她就能使得上手。” “但即使是这般一学便会的高绝天赋,她也是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才创出了如意兰花手,正式迈入了天下巅峰高手的行列。” 如意兰花手名字虽美,却是武林中最可怕的几种功夫之一,分筋错脉,伤人于无形,在场的人俱是知晓。 “上官丹凤”道:“我倒是听说过几位传说中的高手。昔年神水宫的宫主水母阴姬,武功远胜于当世其他的高手,想必年轻时也非同反响……” 就在这时,天边响起了几声闷雷,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而且雨势越来越大。 但陆小凤他们之中,并没有一个人冒出去避雨的念头。 因为远处传来了一阵密如雨点般的马蹄声,十余骑快马急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色青衣,腰间各挂着锐利的兵器。 他们正是青衣楼的杀手。 “青衣楼”并不是一座楼,青衣楼有一百零八座,每楼都有一百零八个人,加起来就变成个势力极庞大的组织。 他们不但人多势大,而且组织严密,所以只要是他们想做的事,就很少有做不成的。 此刻他们想要做的,无疑便是杀死陆小凤一行人。 没有言语,青衣楼的杀手们突然一起挥手,只听“飕、飕、飕”,一连串风声,比雨点更密,比马蹄更急,数十道乌光向着陆小凤他们急射而来。 陆小凤侧身,已把“上官丹凤”拉到了自己身后,带着她避过了这些乌光。 一旁,刚躲过乌光的花满楼失声道:“硝磺霹雳弹。” 五个字还没有说完,只听“轰”的一声,地面上被乌光击中的地方,已同时冒起了数尺高的火焰,赤红中带着惨碧色的火焰。 数十道剧烈燃烧的火焰,竟连大雨都打不灭,将三人困在了一个不大的范围,堵住了他们离开的道路。 陆小凤的脸色变了变,准备突破火焰的屏障,带人强行冲出去。 只是这样一来,他身上的衣服,将会被烧焦、烤出一堆破洞。 更加令他担忧的是,外围的火焰也许会烧没了他的毛发——从四条眉毛变成了两条眉毛,已令他生出许多麻恼,更别说变成没有眉毛的陆小凤了。 …… 暴雨如注,就仿佛是一道道密密的珠帘,隔断了行路的人,也隔断了行人的路。 赵青、司空摘星离前头的陆小凤三人,大概有七八丈的距离,故而并没有遭到青衣楼硝磺霹雳弹的袭击。 或许是因为用完了手头上的这种歹毒暗器,十几骑青衣杀手一齐抽出腰间的兵刃,借着马匹奔腾的冲势,向着两人砍来。 一匹奔马的力道,往往在七八百斤以上,江湖好手的劈砍之力与马力相加,已极少有人能够承受得住,即使是一般的一流好手,也难以硬接。 但他们遇上的,恰恰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 赵青并没有出剑,她轻轻一跃,右手探过,已然夺过了一骑杀手的兵刃。 接着,轻柔的手掌一捏一放,数以百计的金属碎片向着另外十几骑的人与马激射而去,疾如劲弩,发出响亮的破空之声。 将一件兵刃震碎化为细小的碎片,无疑比简单的捏断捏废要难得多。 转眼之间,十几骑人马已然横尸遍地,只留下了一骑被凌空点住了穴道的杀手,作为审讯之用。 对于想杀自己的人,赵青并不会手下留情。 瞥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司空摘星,赵青绳剑交手,瞬间化作了一团光影,向着不断冒出绿烟的前方而去。 乙木分光剑,密集之极的剑光剑风,足以冲散周围一大圈的火焰,罩住陆小凤三人,助他们冲出火圈。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峨嵋四秀 正午,暴雨如注。 雨点打在人身上,就好像一粒粒石子。 之前唯一被留了下来的青衣杀手,也已倒在了地上。 如所有人预料到的一样,青衣杀手并不知道青衣楼的首领是谁,只是接受了上级的命令。 只是一队最多不超过二流水平的杀手,就想要对付闻名江湖的陆小凤,对方的首领,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一点? 陆小凤拍了拍自己身上被烟熏的有点黑的衣服,忽然叹了口气。 “独孤一鹤一来,青衣楼的杀手就到了。看来,他是准备杀我们灭口了。”“上官丹凤”一脸惋惜的望着自己有些受损的名贵黑袍,缓缓开口道。 司空摘星在边上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上官丹凤”是他们一行人中看起来最富有的,作为一个专业的小偷,他对这样的有钱人颇有几分好感,前提是对方没有为富不仁的特质。 陆小凤也想点一点头,但他并没有来得及点下去。 道路的前方,竟然又来了四骑人马。 四匹矫健的骏马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马上坐着的是四个年轻而美丽的女人。 她们不但人美,风姿也美,一身窄窄的衣服,衬得她们苗条的身子更婀娜动人。 陆小凤最喜欢细腰长腿的女人,她们的腰恰巧都很细,腿都很长。 如果不是四人身上各披了一件蓑衣,定然阻挡不住陆小凤欣赏她们在雨中身材的眼光。 忽然有人笑道:“听说陆小凤本是四条眉毛的飞天凤凰,我怎么只看见一只两条眉毛的落汤鸡?” 第一个先说话的人,身材最高,细细长长的一双凤眼,即使在笑的时候,仿佛也带着种逼人的杀气! 另外一个人笑道:“出门不带伞,遇上下雨,也算是一件倒霉事了。” 第三个少女接口道:“更倒霉的是,这只落汤鸡还遇上了找他麻烦的敌人。” 第一个长凤眼的少女又道:“等到他杀光了找他麻烦的敌人,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去躲雨了,于是最终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陆小凤拧了一把淋湿的头发,没有半点露出落汤鸡的窘迫。 他微笑着道:“四位姑娘,莫非便是大名鼎鼎的峨嵋四秀?” 长身凤目的少女冷笑道:“想不到你居然还有点眼力,不错,我就是马秀真。” 一个始终不说话,看来最文静的女孩子温柔地笑了,柔声道:“我便是石秀雪。” 峨嵋七剑,三英四秀,都是峨嵋派玄真观观主独孤一鹤倾力培养出来的弟子,称得上是当今武林中后起一代剑客中的佼佼者。 三英是严人英、张英风、苏少英,都算得上江湖中的一流好手;四秀是马秀真,叶秀珠,孙秀青,石秀雪,算是半个一流好手。 三英四秀中武功最高、被独孤一鹤视为峨嵋派继承人人选的苏少英,不久前死在了西门吹雪的手中,被评价为再练二十年,剑法或可有成。 陆小凤心中明白,因为西门吹雪是他的朋友,所以即使他不去找峨嵋派的麻烦,峨嵋派也会找上他。 只是青衣楼的杀手刚被他们处理掉,峨嵋派的人便赶到了,这岂非证明了两者之间有着联系? 独孤一鹤是青衣楼的总瓢把子,这个消息,恐怕是确凿无疑的了。 四匹马上飞出了四把伞,分别落到了赵青、花满楼、司空摘星、“上官丹凤”的面前。 四个人撑开了雨伞,遮挡暴雨,唯有陆小凤一个人立于雨中,一脸苦笑。 四位少女已经跃下了马,三柄长剑、一对短剑,五件兵刃将陆小凤团团围住。 并没有人出手帮陆小凤迎敌,因为赵青、花满楼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峨嵋四秀其实远不是陆小凤的对手。 而且,对方毕竟刚在雨中给你递了伞,也很难令人生出敌意。 对于陆小凤来说,这也是一样的。 眼前的四名少女帮助了他的朋友,虽然故意落下了他,却更令他生出几分对于她们古灵精怪性格的好感。 马秀真亮了亮手中精光四射的长剑,道:“我问你,我师兄苏少英是不是死在西门吹雪手上的?” 陆小凤微笑道:“你既然已知道,又何必再来问我?” 马秀真提高声音:“西门吹雪的人呢?” 陆小凤道:“我也正想找他,你们若是看见他,不妨告诉我一声。” 马秀真道:“你真的不知道?” 陆小凤道:“我只有在喝醉酒的时候,才会骗女人,现在我还很清醒。” 马秀真忽然猛得一抖身上的蓑衣,将一片雨水向陆小凤身上泼去,冷冷地说道:“你在我面前说话,最好老实些。” 陆小凤轻飘飘地双足一点,竟然在躲过雨水的同时,也跃出了四秀的包围圈。 马秀真望了望脸带微笑的陆小凤,咬牙道:“大金鹏王还活着?” 陆小凤道:“还活着。” 马秀真追问道:“是他要你来找阎铁珊的?” 陆小凤点头道:“是。” 马秀真又问:“他还要你找什么人?” 陆小凤回道:“还要我找上官木和平独鹤。” 马秀真皱眉道:“这两人是谁?我怎么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有听见过?”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你没有听见过的名字,只怕最少也有几千万个。” “上官丹凤”忽然取下了遮在头顶的雨伞,厉声道:“平独鹤就是你们的师父,独孤一鹤!” 四秀神情一怔,齐齐地向“上官丹凤”望去,心知对方应该便是金鹏王朝的公主。只是师父被她称呼为平独鹤,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错,独孤一鹤就是平独鹤!”远处传来了冰冷的声音,一个一身道袍的老人飘然而至。 他的手已握住了剑柄,双眼冒出精亮的光芒,向着“上官丹凤”直直望去。 在他望向“上官丹凤”的同时,赵青的目光也亮了起来,远远地向他望去。 那是个很严肃的老人,挺直的腰杆、漆黑的须发如同钢针一般,只不过脸上的皱纹已很多、很深了。 他的剑比平常的剑要粗大些,剑身也特别长,特别宽,黄铜的剑锷,擦得很亮,但鞘却已很陈旧,上面嵌着个小小的八卦,这便是峨嵋掌门人佩剑的标志。 赵青已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峨嵋剑派的掌门,独孤一鹤。 她的手也已按住了绳剑,只因她从独孤一鹤的身上感应到了一种浑厚凝重的气息,一道苍老肃杀的剑意。 根据赵青隐约的判断,这似乎初步涉及到了内功在任督互通之后的境界。 章节目录 上架感言 今天上架了。 编辑前天就给我上了vip章节,不过我感觉太早了,当前的情节一般,就推迟到了周五。 第一次签约,感谢大家追读到这里。 本人码字很慢,时速800~1100,属于垫底的水平,不过我仍然会尽可能保证每天的更新。 后期时速、笔力也许会有一定的进步? 凉频小众文,求订阅。 希望首订数据不要太烂,有条件的读者支持一下。 你们的订阅,就是作者更新的动力(之一,我自己喜欢这个题材,必然尽力更新、完本)。 设定大纲已经有好几万字了,后续情节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独孤一鹤出手 天空黑沉沉地堆满了乌云,大雨倾盆而下,夹着一阵阵电闪雷轰,势道吓人。 黄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下,刷刷声响,泥水直溅。 赵青思索了一番,随即恍然。 相比起叶孤城、西门吹雪这些年轻的高手,凭借着年龄上的积累,独孤一鹤的内功无疑更加深厚,也更有可能触摸到更高的境界。 他毕竟是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多练了四五十年的内力。 说起来,独孤一鹤也是位相当倒霉的高手,原作中被霍天青设计消耗了一半的内力,紧接着便与本不是他对手的西门吹雪决斗,因为内力不足死在了西门吹雪的剑下。 令赵青有些无语的是,西门吹雪把独孤一鹤当作恶人误杀掉之后,后来也没提到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没有反思自己杀人前调查不足的问题。 木道人建立的幽灵山庄之中,就有至少十六个传闻中已死在西门吹雪剑下的“幽灵”,也就是说,西门吹雪其实杀错的有一堆人。 也许,无情剑道只需要“我认为”,而不需要多余的想法? …… 冷雨霏霏,天色沉郁。 在注视了“上官丹凤”一段时间后,独孤一鹤把目光放在了陆小凤的身上。 从外表上来看,“上官丹凤”的确继承了金鹏王朝血脉的美丽,独孤一鹤并没有瞧出她身上有什么破绽。 想要真正的鉴定对方的话,也只能从她的脚趾数量上着手。他暂时没有亲自出手检查的打算,而是准备抽空吩咐四秀去做这件事情。 “西门吹雪在哪里?你对付阎铁珊是为了什么?” 独孤一鹤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有如利刃般摄人心魄的目光紧紧盯在了陆小凤的脸上。 不同于绝大多数在见到陆小凤少了两条眉毛后出言调侃的人,他的语气严肃得可怕。 在担任玄真观观主,修身养性之前,独孤一鹤原本是一个脾气古怪而火爆的人,更何况西门吹雪还杀了他最看重的弟子苏少英。 恩师胡道人,是他生平最尊重的人之一,独孤一鹤曾发誓不会埋没了峨嵋派的道统。 另一个令他心存尊重的人,则是大金鹏王,但只是君臣之间的尊重,而且,必须是真正的大金鹏王。 同霍休一样,五十年来,独孤一鹤遇上过不止一位的假大金鹏王,他们都被独孤一鹤一剑劈成了两段,尸体投入了峨嵋山下的深谷之中。 望着眼神慑人、气势汹汹的独孤一鹤,陆小凤只是笑了笑,向前走上了几步。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严立本、上官木、平独鹤是不是金鹏王朝的叛臣?你是不是青衣一百零八楼的总瓢把子?” 之前谈及独孤一鹤时,陆小凤颇有担忧之色,但真正面对上他后,却似乎没有了半点畏惧。 天底下相信邪不胜正的有很多人,而陆小凤无疑是其中最坚定的一个。 独孤一鹤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忠心耿耿等待了大金鹏王五十年的自己竟成了陆小凤口中的叛臣,身为正派掌门的自己竟有一日变成了黑道势力的总瓢把子。 他脸上的皱纹一道道地挤在了一团,双眼瞪得浑圆,动容道:“金鹏王朝的叛臣?青衣楼的总瓢把子?” 陆小凤不再出声了,他向后退了半步,双手摆出了一个即将出招的架势。 峨嵋四秀、独孤一鹤紧跟着青衣楼的杀手而来,目的可谓是昭然若揭。 正常情况下,独孤一鹤似乎也有着一打二,灭口陆小凤与花满楼的能力。 独孤一鹤的瞳孔已收缩。 他扫视了一圈陆小凤等人,突然狂笑道:“看你坚信不疑的样子,那我也不必辩解了。” “出手吧!我也早想领教你那“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独门绝技了。” 独孤一鹤是一个孤傲刚烈的剑客,他不屑于辩解陆小凤的说法。 有些时候,本无罪行的情况,恰恰是天底下最难辩解的。 事实上,他心中有三分怀疑,认为陆小凤也许是想借着这个名头,前来图谋金鹏王朝的遗产。 他已决意先制住陆小凤,再与对方好好地讲道理。 独孤一鹤手握着剑柄,猛然拔出,就像拔出了一道闪电。 携着呜呜急风,出鞘的闪电向着陆小凤的胸口疾刺而去,宛如雷电交作。 陆小凤并没有尝试用灵犀一指去接独孤一鹤的剑,他的内力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若说状态圆满的他来接这一剑,还有着五分把握的话,现下他的把握,恐怕只剩下了一分。 何况,独孤一鹤已经默认了自己青衣楼首领的身份,谁也无法确定,青衣楼首领的兵器锋刃上,会不会沾有可怕的剧毒。 没有丝毫迟疑,他的人忽然间已游鱼般向后滑了出去。不但反应快,动作更快。 …… 大雨如倾,空中千万条雷蛇上下乱舞,满地千百条小溪流东西冲泻。 赵青右手捏着细长的绳剑,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急雨打在伞上淅沥作响。 她轻轻迈步,向独孤一鹤、陆小凤交锋的位置而去。 不得不说,独孤一鹤这种人刚得可以,不辩解也就算了,居然搞得跟默认了罪行一副模样。 如果江湖中的高手每一个都能正常说话,是不是便会减少大量伤亡? 她已准备阻止这场无意义的打斗。 …… 独孤一鹤的剑一往无前,陆小凤的步伐一退再退。 灵秀清奇的峨嵋剑法在他的手中,竟而演化出了这一记势道迅猛的疾刺。 但亮银色的剑锋距离陆小凤的胸膛,始终差着尺半的间距。 在轻功之中,向后倒退的难度,无疑比向前急追高出不少。 此时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瞧得出,陆小凤的轻功造诣竟已在独孤一鹤之上。 然而,轻功的高低从来不代表着武功的高低。 在速度相同的情况下,双方所比拼的,当然便是谁先不得不换气、降低速度。 按照常理,独孤一鹤的内力更加深厚,他一口气能够支撑的时间也会更长。所以,双方先换气,乃至于短暂降低速度的,应该便是陆小凤。 半息之后,陆小凤也确实降低了速度。 不但降低了速度,而且还止住了步伐。 三长两短、五件兵刃正向着他的后背刺来,出手之人自然便是峨嵋四秀。 一直以来,独孤一鹤对待三英四秀,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个女儿愿意自己的父亲被人污蔑的。 独孤一鹤的日常情况,她们看在眼中,完全没有暗中成为青衣楼首领的可能。 前后一共六柄利剑,剑光如惊虹电掣,沿途绞碎了一滴又一滴的冰冷雨水。 陆小凤冷汗涔涔,他似乎已遇上了退无可退的绝路。 森寒的剑气,使得他从耳后到肩头都起了一粒粒疹子。 独孤一鹤注视着陆小凤的眼睛,忽然间,他手中的剑已放慢了一瞬,转而刺向对方的右肩。 他的目标是制服陆小凤,而非杀死对方。 就在这时,独孤一鹤发现陆小凤居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铛~铛铛铛铛铛~铛~” 七声轻响过后,峨嵋四秀虎口剧震,一齐向后倒飞而出。三柄长剑、两柄短剑,都被陆小凤抓在了手中。 赵青左手撑伞, 右手的绳剑有半尺缠绕在了独孤一鹤佩剑的锋刃之上。 之前望着陆小凤后退的方向,她已明白,陆小凤是想独孤一鹤引到自己这边来。 极短的时间里,赵青便递出了七剑,先是震开了独孤一鹤已收了一些力的快剑,接着绞飞了峨嵋四秀的兵刃,最后返回来缠住了独孤一鹤的佩剑。 四秀的佩剑本是要跌入泥泞之中的,但赵青在绞剑的时候使上了带有旋力的巧劲,令它们都落入到了陆小凤的手中。 独孤一鹤凝望着面前这位第一次见到、同时也是前所未见的高手,心中万分警惕。 一时之间,他竟判断不出,自己的剑应该前刺,还是后收。 “青衣楼的首领另有其人,我知道他的身份。”赵青平静的声音在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旁响起。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八十九章 独孤一鹤出手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突如其来的暗器 狂风挟着暴雨,一阵阵地吹打在树丛间、泥地上。 水珠飞落,向着道路上的众人,以及他们的兵刃而去,被伞面、蓑衣挡下了大半。 场上唯一仍淋着雨的只有一人。 他便是独孤一鹤。 只见他的脸色似已有些发青,手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却始终没能夺回自己被缠住了的佩剑。 陆小凤携带着四秀的兵刃,躲在了花满楼、而非“上官丹凤”的伞下。他的目光闪烁,向着独孤一鹤这边看去。 虽然赵青似乎突然间转变了她的阵营,但无论什么时候,陆小凤都相信着花满楼的品格,他们俩本来就是配合最好的老搭档。 “你相信我不是青衣楼的首领?” 独孤一鹤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道。 就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就在绳剑相交的微小区域,他已经使出了整整十一波凌厉的内力攻势,却始终没能奈何得赵青半分。 一个场面上已经压制住自己的对手,通常情况下,是没有必要欺骗自己的。 赵青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只因我恰好知道青衣楼的首领是谁。” 大雨兀自未止,雷声隆隆不绝,却遮掩不住这句话中透露出的信息。 于是场上每一个人的心都似乎提了起来。 “他是谁?”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一齐出声后,独孤一鹤与陆小凤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是霍休,也就是昔年金鹏王朝的司空,上官木。”赵青缓缓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独孤一鹤的眼皮跳了起来。 其实他的心中早已有了一些猜测。 独孤一鹤很早就接到了阎铁珊有人疑似在图谋金鹏王朝遗产的消息,于是把自己的得力弟子苏少英派了过来,与阎铁珊合作。 而苏少英也恰好在珠光宝气阁附近发现了霍休的踪迹。 再加上近日他又得到了一条消息,说青衣第一楼就在珠光宝气阁的后山。 倘若这一切是霍休布置的,这便合情合理了。 在同为金鹏王朝老臣的角度上,独孤一鹤本不愿意相信霍休便是青衣楼的首领。 而从为自己辩解的角度上,他却有些希望对方说的是没有渗假的实话。 但不管如何,这样一桩隐秘中的隐秘,一个初次现身于江湖的人所说的话,是很难作为实打实的证据的。 武功高超,从来不等于所说的便是实话,可以使人奉为圭臬。 没有人知道赵青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但无论是谁得到的消息,都不一定完全是正确的。 风雨之中,陆小凤忽然开口了:“据大金鹏王说,青衣楼的首领本是独孤一鹤!” 大金鹏王不仅仅有着尊贵的身份地位,还有着柳余恨这名可以证明独孤一鹤青衣楼首领身份的人证。 花满楼也道:“可是独孤一鹤却吞没了金鹏王朝的财富,隐姓埋名,并没有依约去找那位第十三代大金鹏王。” 独孤一鹤没有把金鹏王朝的财富还给大金鹏王,更是难以辩驳的事实。 虽然陆小凤、花满楼相信赵青的人品,但对于她为独孤一鹤辩解的话,却是只相信了三分。 除非她亲眼看到了真相,不然总有上当受骗的可能。 赵青也很清楚,自己话语的说服力度并没有那么大,所以她也并没有指望陆小凤他们一下子便相信。 与其跟人辩来辩去,倒不如带着可以信任的人亲手把霍休给抓出来。 她手腕一抖,已然收起绳剑,转身微笑道:“我从不对朋友说假话,而且独孤一鹤也不是金鹏王朝的叛臣。” 独孤一鹤也收回了剑,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向“上官丹凤”,沉着脸道:“平独鹤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金鹏王朝的事。” 独孤一鹤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金鹏王朝的事吗? 天下第一富豪霍休真的是青衣楼的总瓢把子吗? 陆小凤判断不出这些消息中的真假。 非但判断不出,而且还心烦意乱。 霍休是陆小凤的朋友,但独孤一鹤不是,而且以后也大概不会是,因为阎铁珊、苏少英已经死了,分别死在了陆小凤的两个朋友手上。 更重要的是,倘若他们冤枉了独孤一鹤,这是否意味着,大金鹏王与“上官丹凤”等人一起欺骗了他? …… 就在这时,风雨中却又驰来了十八匹健马。 雨下得更大了。但是,大雨的声响却掩盖不住急驰的马蹄声响。马蹄踏在被压实过的泥路上,如密雨敲窗,战鼓雷鸣。 随着急骤的蹄声,十八骑快马的形象马上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快马奔驰得快,停得也快。 陆小凤已经认了出来,领头的一人,正是现下效力于珠光宝气阁的关中联营镖局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 遥遥望见陆小凤一行人的身影,马行空赶忙从马匹上跃了下来,行了一个礼。 “独孤掌门,在下发现了阎大老板一件遗留的物事,上面有留言说要转交给您。” 独孤一鹤转过身,有如刀锋利刃一般的眼神向着他望去,沉声道:“你把东西远远地掷过来。” 马行空照办了,从身后解下一个厚实的盒子,遥遥地向独孤一鹤扔了过去。 独孤一鹤左掌斜起,已经揽过了阎铁珊留下来的盒子。 那是一个檀木材质的木盒。他打开盒盖,便看到了里面的内容:一张描绘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内容的图画。 图案很潦草,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蝉、螳螂、黄雀的身上,各标出了几个名字。 有大金鹏王,也有阎铁珊、独孤一鹤,更重要的是,上面竟然还有陆小凤的名字。 图画是被几根金丝给固定住的,但独孤一鹤看得出来,这张图的下方,还有着一定的空间。 但他还没来得及去查看,盒子便突然间发生了变化。 只听“嘣”的一声轻响,图画瞬间被撕裂了开来,数十点寒星冒了出来,向着独孤一鹤的脸部暴射而出。 这木盒里竟藏着筒极厉害的机簧暗器,与独孤一鹤的距离还不到两尺! 两尺间的距离,闪电般的速度,绝对出人意料之外的情况,见血封喉的毒针! 究竟是谁在这个木盒中安装了如此可怕的暗器?马行空在其中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 独孤一鹤没有来得及细想,他现下唯一的目标,就是躲过这一轮足以取走他性命的暗器。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章 突如其来的暗器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忽然转变方向的袭击 闪烁着寒光的毒针,撕裂长空。 路径上爆出了一团团浅绿色的水雾,那是毒针从附近经过后雨珠碎裂的景象。 仅仅是沾染上了一点,颜色就出现了如此变化,其中剧毒,何想而知。 如此迅疾凌厉的暗器,天底下似乎已无人躲得过去。 独孤一鹤也来不及拔剑抵挡。就在前一瞬,他的右手正稳稳地拿着木盒,左手则是要去揭开那一张图画。 但下一瞬,他的人箭一般向后蹿了出去,整个人像是突然自中间折成了两截,腰部弯曲成了一个惊人的角度。 这个动作由身形柔软的十几岁少年来做自然并不突兀,但独孤一鹤却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身上的骨骼理应是固化僵硬的,这就出乎意料之外了。 原来,他竟练成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一门软骨功法,在能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躲过了飞袭而来的毒针。 传言独孤一鹤暗中修习了好几门邪门、霸道的功夫,确实是有它的道理在的。 “叮叮叮~~” 只见独孤一鹤上半身后屈,头面朝上,手指连弹,击飞了几根偏向他脸部的毒针。待到毒针射尽,他脚跟一跺地面,整个人又猛地直立起来,佩剑已然交手,快如电闪地削了下去。 十片月牙状的白色薄片徐徐飘落到了地上。 他削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指甲。尽管只是短短那么一刹那的接触,他弹毒针的指甲尖竟已染了极淡的绿色。 随着沾毒的指甲缓缓沉入了地上的小水坑,这意味着这样一件十拿九稳,甚至可以说万无一失的暗算,最终被独孤一鹤安然无恙地避了过去。 原本还想着救援的陆小凤止住了脚步,脸上现出惊讶的神色。之前他瞧见独孤一鹤在与赵青的拼斗中似乎落了下风,不由得低估了其人的武功。 事实上,在中原武林闯荡了五十年,独孤一鹤的江湖经验不是寻常年轻人可以想象的。 早在打开这盒子的瞬间,他的心中便充满了警惕心,从而加快了他的反应速度。 倘若武林中的绝顶高手都这么轻易便死在了剧毒暗器之下,那武林中第一的大门派,就不会是天下武学之宗的少林寺,而是应该轮到蜀中的唐门来当了。 在独孤一鹤遭遇到木盒中暗器袭击后的下一瞬,停在路上的十七骑也一齐出手了。 他们一出手,便是致命无比的杀招。 链子枪、弧形剑、毒蒺藜……各式各样的兵刃和暗器如暴雨般杀了过来。 毫无疑问,这些人是一群专业的杀手。 但没人想到的是,他们杀向的目标竟然是陆小凤他们,而非独孤一鹤、峨嵋四秀。 赵青也是他们打击的目标之一。 现在场上每个人都已判断出了这伙人的身份:青衣楼杀手。 青衣楼的杀手使用暗器来暗算独孤一鹤,这是否已证明,独孤一鹤并不是青衣楼的首领? …… 青衣楼共有一百零八楼,青衣楼的第一楼共有一百零八人。 其中能在第一楼留下画像的人物,就已经能够在江湖上横冲直闯了。 他们不是真正的一流高手,就是二流好手中的顶尖人物,且在杀人的技巧上绝不逊色于各大门派中那些埋头练武、极少履足江湖的一流高手。 再加上多半是真正顶尖高手的总瓢把子,许多江湖人一致认为,青衣楼已是江湖上第一强横的黑道势力。 “云里神龙”马行空,也一向以暗中加入了青衣楼这样的大势力为豪。 此时此刻,他已亮出了自己的兵器鱼鳞紫金滚龙棒,迎风一抖,伸得笔直,接着向花满楼刺去。 马行空这一刺,正是为了报复日前他被花满楼轻易击败心中所受的屈辱。 另外十七名青衣楼的一流好手,也跟着向花满楼、陆小凤、赵青他们攻了过来。 其中有三杆短枪、-对弯刀一齐向花满楼砍去。 暴雨的天气,四面八方俱是啪嗒啪嗒的雨声。可以预料到,像花满楼这样的盲人,他听声辨位的本领,多半会受到一些不利的影响。 但马行空的盘算究竟是失败了。 只见花满楼的袍袖如飞云般拂出,化开了一棒、二刀、三枪,并借着袖力向后飘了三四丈。 这一招“流云飞袖”,看来虽然平平无奇,但运力之巧,行气之稳,实在妙到毫巅,融入了借力打力的高深境界。 五丈之外,陆小凤的神色变得严肃,也递出了手中的长剑。 陆小凤一般不使兵刃,因为锋锐的兵刃在打斗时,往往难以收手,容易伤到对手的性命。 而他最痛恨的三件事,第一件就是杀人。 可是,此刻同时拿着四秀五柄剑的陆小凤,却不得不出剑杀人。 不知何时,“上官丹凤”已暴露在了一名杀手的钩镰枪之下,因此他必须做出围魏救赵的举动。 不远处,马秀真直愣愣地望着陆小凤拿着本属于她的兵刃,一剑捅穿了一名武功绝不在他之下的杀手。 更重要的是,他的这一剑,恍惚间便是之前独孤一鹤使出的那一剑,相同的姿势,相同的轻灵与刚猛。 天底下竟有看了一遍剑招便已大致学会的绝世天才?还是说陆小凤原本便是一名隐藏着的剑术高手? …… 围向赵青的杀手共有七人,比陆小凤的六人、花满楼的五人更多。 然而,她却是最晚出手反击的。 一名又瘦又高的黑衣杀手紧握着一柄漆黑细长的软剑,蹿到了另外六人之前,抬手便是一记迅捷的直刺。 谁也没有规定,青衣楼的杀手必须身着青衣。实际上,青衣第一楼排行最前列的那几名好手,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个性与骄傲。 黑衣人无疑是一流高手中的顶尖人物,他以往也有着足以令小儿止啼的杀人记录。 所以,因为他的骄傲,他选择了抢在同僚前面,想使用一门纯粹为杀人所创的剑法,杀死眼前这位情报中剑法极高的少女。 黑衣人的每一剑,都对准赵青的咽喉急刺而去,整整十三剑,一剑快似一剑,就像一条黑色的影子在不住晃动。 于是,赵青也快捷无伦地连换了一十三个位置。 就在这时候,这条黑影忽然断了。一个完整的人忽然断成了两截,从颈部上断成了两截。 他的头颈忽然向后折断,一股鲜血忽然从他的脖颈折断处飞溅而出,洒出了满天血花。 在赵青看来,黑衣人的整体武功并不怎么高,但他所使的剑法却颇有独到之处。所以当黑衣人使完十三剑、重新做出第一招的起手式时,她便一剑夺去了对方的性命。 在黑衣人授首身亡的同时, 他身后的六名杀手脖颈上也都现出了一条血线。 紧接着,血线沿伸到了正在与陆小凤、花满楼缠斗的九名杀手脖颈上。 十五名杀手冷酷无情的神采与目光,就像暴露于大雨中的火焰,飞快地、彻底地熄灭了,化为了散落一地的尘灰。 赵青掌中的绳剑一寸寸地往下垂落,雨点自她左手撑开的伞边缘泻下,有如一圈白色的水帘。 坑洼泥泞的地面上,则泛着血红的颜色,在雨水冲刷下逐渐变淡、缓缓扩散。 陆小凤的剑也已抵在了最后一名杀手马行空的后心之处。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青衣楼的杀手为何转变了他们袭击的对象?而遭遇青衣楼暗算的独孤一鹤为何不出手相助?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一章 忽然转变方向的袭击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苦肉计与嫌疑 血腥气能把暴雨冲淡,杀气也一样。 暴雨虽大,在场的众人却并没有多少在意的。 陆小凤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同花满楼握了握手,接着纵身来到了马行空的面前。 他开口问道:“马总镖头,你们一群人的目标,究竟是独孤一鹤还是我们?” 马行空面如死灰,低声道:“总瓢把子下的命令,是对付你们。” 那他给独孤一鹤的木盒之内,为何藏着致命的暗器?陆小凤心中疑惑,便要问出口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独孤一鹤忽然冷冷道:“陆小凤,把马行空与丹凤公主交给我。” 马行空也就算了,他还要上官丹凤干什么?这般不尊重金鹏王朝的公主,这是正确的为臣之道吗? “我在木盒中看到了一幅图,还看到了一句刻在盒内底部的话。”独孤一鹤沉着脸,右手紧按在剑柄上。 在图画被毒针所撕裂那一个瞬间,他看清了刻于盒底、原本被图画遮掩住的一行小字,就像是背后策划这次暗算之人对他这位被暗算者的嘲弄。 “汝之将死,告尔两事:五趾假公主,青衣花满楼。” 一个人遭遇到了生死之间的危机,他在事后很难不去多想。 独孤一鹤也不例外。 原本,在他看来,陆小凤虽然多管闲事,但始终是个正道上的人物。 但这一次,陆小凤他们口口声声称自己是金鹏王朝的叛臣,无疑有着很大的问题。 如果说是陆小凤找了一伙假的大金鹏王,然后逐一向三名金鹏旧臣讨要财富,那就能够理解了。 江南花家,相传是天下第一富有的家族,他们的产业最多,家人生活最奢华,总资产绝不在天下第一富豪霍休之下,只不过一个是家族,一个是个人。 青衣楼有一万多名杀手,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数目。毫无疑问,它每年需要大量的金钱供应,才能够正常运转。 因此,它背后的建立者,必然是一等一的有钱人。 花满楼身为花家七童,暗中建立青衣楼,也确实是有很大可能的。 就在刚才,独孤一鹤发现花满楼的武功比江湖传闻中高出了不少,应该已是江南花家的第一高手,也许平日里确有相当的隐藏。 他曾经听说过,数十年前,江湖也有过一位瞎子高手,名为原随云,暗中建立了一个庞大的黑暗组织。 从未见过阳光的人,投身黑暗的可能性,本就远在常人之上。 同时,使得独孤一鹤不由得相信了木盒中的小字的,还有另一个原因。 在此之前,独孤一鹤从来没有在外人眼中施展过他的软骨功法。 也就是说,设计这场暗算的人,其人的原定计划应该并没有考虑到他可以存活下来。 所以,青衣楼杀手转向去袭击陆小凤,也许是因为出现了指挥上的漏洞,原本的目的,则有可能是一次对外洗刷自身嫌疑的苦肉计。 当然,也不排除其实是有一位躲在背后的人进行挑拨的可能。 但不管如何,独孤一鹤都已决意强行检查“上官丹凤”的脚趾数目,这一关键信息将决定他接下去的行事态度。 峨嵋四秀空着手,分别站到了他的身后,瞪着凤眼为师父助威。 “总之,先把人交过来。我需要检查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公主。” 金鹏王朝的公主,难道还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特征? 陆小凤实在想不明白,若说独孤一鹤知道大金鹏王身上的胎记之类的特征,他还能接受;但“上官丹凤”今年只有十九岁,与大金鹏王分离已有五十年的独孤一鹤又能了解到什么? 但没等到他开口,一旁的马行空突然间绝望地大喊了起来:“独孤掌门就是青衣楼的首领,之前的暗器,不过是他用来取信你们的苦肉计。只有我知道这个秘密,他是想杀人灭口!” 苦肉计?暗中练成了一门世间罕见的软骨功,独孤一鹤的确有演出一场“险躲暗器”苦肉计的能力。 再加上他编了一个检查的名义,想把“上官丹凤”要过去…… 陆小凤悚然一惊,莫非独孤一鹤想把“上官丹凤”要过去,是准备用清除假冒公主的名义将她灭口? 对面,独孤一鹤的脸色已经变了,铁青的脸上,仿佛戴着铁青的面具。 白白地被人一再污蔑,甚至刚刚死里逃生,就又被人栽上了罪名。 究竟是哪一方使出了苦肉计?还是说两者都是源于第三方的背后算计? …… 雨越下越大了,雨点密集得好像在空中就彼此撞得粉碎,落地都是纷纷的水沫。 场上众人间的气氛,也似乎彼此碰撞、紧张了起来。 赵青已经想明白了霍休的部分阴谋:利用手里青衣楼势力的送死,令陆小凤与独孤一鹤双方相互怀疑,最终死拼起来。 至于他为何中途更改了自己的计划,多半是打探到了陆小凤提前出发,将会与独孤一鹤碰面的情报。 不过一直假扮成上官丹凤的上官飞燕将要在独孤一鹤的眼皮底下暴露身份,还是挺喜闻乐见的。 边上,陆小凤望向独孤一鹤的青脸,出声问道:“独孤掌门,你准备检查什么?” 沉默了一会,独孤一鹤开口道:“金鹏王朝的每一代帝王,都是生有异相的人,他们每一只脚上,都生着六根足趾。我要检查的,就是她的足趾数目。” “上官丹凤”先是一片惘然的模样,接着脸上浮现出了惊愕、恍然、恐惧、愤怒等一连串的神情。 她刚好就站在陆小凤的边上,听到此言,当即扑入了陆小凤的怀中,痴痴地看向他,美丽的眼睛似已有了泪光。 没有一句交流,只是感受到怀中的柔软,陆小凤的眼神很快便带上了几分坚毅。 他抱着“上官丹凤”向后缓步退开,脸上一副戒备的神色。 “双脚上都长着六根足趾的人?你没在开玩笑吗?就算每一代大金鹏王当真生有六根足趾,这跟丹凤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呢?” “女人也可以担任下一代的大金鹏王,我们金鹏王朝并不必须遵循中原人的规矩。”独孤一鹤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把马行空与丹凤公主交过来。” 陆小凤已没有什么可反驳的了。 对方的话,与他从大智大通那里得到的消息一致,金鹏王朝确实不是位于中土的国家。大金鹏王只生了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似乎也证实了独孤一鹤口中的继承制度。 现在,陆小凤正在进行着紧张的思考。很快,他就必须作出“是否交人”这个重要的决定。 独孤一鹤紧紧盯着陆小凤的眼睛,仿佛要透过他的瞳孔,彻底看清这个人的内心。 直到他听到了一句远处传来的冰冷声音。 “平独鹤?” …… 闪电过处,霹雳击下。 从撕裂的乌云中漏出的闪电余光里,苍白的闪电,恰好照亮了远处一个苍白的人。 西门吹雪长身直立,白衣如雪,手中的剑却是黑的,漆黑、狭长、古老。 他的剑总是斜挂在背后的,用一种非常巧妙而实用的绳结,用那柄形式奇古的狭长乌鞘,系在后背。 因为他觉得只有这种佩剑的方法才可以使他的行动保持在最灵敏的状态,也可以让他拔剑最快。 而就在此时此刻,他的剑已然拔出。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二章 苦肉计与嫌疑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西门吹雪与决斗 独孤一鹤已经看到了西门吹雪,注意到了他手中的乌鞘长剑与双眼之中的冷芒。 他右手掌上一根根青筋凸起,动容道:“西门吹雪?” 其实不用询问,独孤一鹤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因为他已经感应了周围突然间弥漫开来的杀气,不由得生出了拔剑的冲动。 那是一道冷冽、孤寂、张扬的剑意,只要他的剑在、人在,就会有剑气逼人眉睫。 之前的赵青也能自行向四周放出冰冷的剑气,只是她散发而出的剑气一闪而逝,绝大多数都集中在了剑身之内,在不出手时很难看出她的武功高低。 能够外放剑气的,必然是一等一的剑客。 独孤一鹤没有再看其他人,与相同水平的高手交锋,任何一个疏忽,都有可能导致死亡。 西门吹雪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冷冷回道:“是的。” 独孤一鹤冷声道:“你来是为了杀我?”虽是疑问,语气却十分肯定。 他冷冷地望向西门吹雪,手中的剑也已经拔出! 他知道西门吹雪用的是杀人的剑法,只要剑一出鞘,其中就有个人非死不可! 然而,两人间的交锋还没有正式开始,就被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 “独孤掌门,我答应你的要求了。”陆小凤突然开口。 独孤一鹤与西门吹雪的目光有如两柄寒光四溢的利刃,一同投向在陆小凤的身上。 面对两名绝法,但毫无疑问,独孤一鹤本人肯定是“相信”的——这毕竟是他自己所说的话。 …… 在“上官丹凤”露出脚趾的时候,西门吹雪微微偏了一下头,花满楼压低了马行空的脖颈,司空摘星则不知躲在了场上的哪一个角落。 只有两个男人正眼看清了“上官丹凤”的脚趾,一个是陆小凤,另一个便是独孤一鹤。 纵然有着冒犯到当代金鹏王朝的公主、下一代大金鹏王的风险,为了判断身份的真假,独孤一鹤仍决定看清对方的脚趾情况。 他更希望看到的,其实是六根足趾,而非是意味着自己也许永远找不到大金鹏王的五根足趾。 为了逃避复国的责任,大金鹏王已经躲避了他们三位心腹重臣整整五十年!五十年已是一个人的大半辈子!独孤一鹤已没有时间继续等待下一个五十年! 在得知有个金鹏王朝的公主前来讨要昔日的财富时,他的心中原本满是迫切与希望。 而“上官丹凤”此时似乎便断绝了他的这种希望。 在这般暴风雨的天气里,他的全身却都被怒火烧得发热。 而就在此时,马行空的发言更是给独孤一鹤的怒火添上了一把煤炭。 只听得他大声喊道:“西门庄主,趁着独孤老贼心神不宁的时机,您赶快先出手吧!他的弟子苏少英是我在青衣楼的同僚,跟我一起潜伏在珠光宝气阁里……” 但先出手的却是独孤一鹤,他的剑已向着马行空急刺而来。 花满楼放开了马行空的控制,向右掠出了三丈,来到了陆小凤的身旁。 马行空本就是青衣楼的杀手,花满楼并没有为了他力拼独孤一鹤剑法的想法。 马行空也迎着独孤一鹤的剑扑去。 霍休不但掌握了他的把柄,也已经“安排”好了他的家人,不然他也不至于参与这件大概率是死亡的任务。 他准备利用自己的死亡,尽可能坐实独孤一鹤是青衣楼首领的说法。 一颗伞缘滴下的雨珠还没有落地,独孤一鹤的剑离他的胸口已只有二丈。 马行空的脸上满是混杂着疯狂与解脱的扭曲笑容。 但就在这一刹那,他突又觉得背脊上一凉。 等他发觉不妙时,已感觉到有样冰冷的东西刺入了他的背脊。 接着,他就看到这样东西从他前胸穿了出来。 一截闪着乌光的剑尖。 鲜血正一滴滴从剑尖上滴下来。 你若突然看到一截剑尖,从你的胸膛里穿出来,你会有什么感觉呢? 这种感觉只怕很少有人能体会得到。 马行空看着这段剑尖,脸上的表情显得惊愕无比,紧接着,他的身体就陷入了冰凉与僵硬之中。 凌厉、森寒的剑气在刹那间凋零了他的全身生机,并没有给他留下回味人生的短暂时间。 他最后见到的景象,是白雪般的长衫飘动,一滴鲜血正慢慢地从剑尖滴落…… 西门吹雪轻轻地吹尽了剑尖上的血迹,望着独孤一鹤,冷冷道:“我杀了他,只因他是青衣楼的人!” 独孤一鹤没有说些什么,他已明白西门吹雪的意思:青衣楼的人该死,那么青衣楼的首领自然更该死。 但同为剑客的高傲,令独孤一鹤没有出言辩解。他本来也是要杀了西门吹雪的,因为对方不久前杀了苏少英,他看好的下一代峨嵋派掌门继承人。 陆小凤为了西门吹雪不惜答应了检查“上官丹凤”的条件,但现在看来,他却并没有阻止这场注定的决斗。 …… 独孤一鹤的右臂斜向前伸,宽阔的剑刃平举向外,这正是“刀剑双杀四十九式”的起手式。 他的双眼忽地变得幽深漆黑起来,散发出一股惨绝刚烈的剑意,气势也变得沉凝厚重起来。 这是一门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可怕功法,名为“三尸五道门”,据说能利用道门的五苦五厄,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功力输出。当然,与之相对的,它所消耗的内力量也比平常更多。 没有人想到,独孤一鹤竟然不准备依靠自身的内力优势与刀剑双杀的严密防守, 消耗西门吹雪前期的迅猛攻势,而是想要速战速决! 西门吹雪的神情也更加冷冽了。 对于他来说,面前的敌人越强,他也就越渴望着接下来剑与剑的交锋,即使这场战斗的代价是自己死去。 两人的边上,赵青、陆小凤这几名场上武功高深的人很快想明白了独孤一鹤的目的:战斗结束的越快,旁人插手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然而,这件可能性极小的事情,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赵青收起了油纸伞,将其掷向了它原本的主人——四秀之一的石秀雪,接着绳剑交手,已然跃至了两人身边,淡淡开口: “我知道你们两人间有很多矛盾,想要比剑、杀人,但我却要阻止你们。两个人是决斗,三个人也是决斗,不妨来一场二打一吧?”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三章 西门吹雪与决斗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比试 赵青已决定阻止西门吹雪、独孤一鹤的决斗。 两名绝,也算是一次突破自身极限的挑战。 关于陆小凤世界的高手实力,现在她是确确实实体会到了。 相对金庸那边来说,古龙这个时期的高手主要是速度流与招式流,在力道上并不如何见长,有些类似于古墓派那种以劲力换速度的流派。 一般来说,轻捷与厚重相对,既求轻捷即不能厚重,厚重若得,轻捷便须相应舍离。 若是要二者皆得,那便需要更加高深的内力造诣了。 赵青将神照功内力与主世界的劲力同修,在效果上已近乎具备了更高境界的内功能力,所以才能在一瞬间接连击开两人的快剑。 一击不中,独孤一鹤继续出剑。 他的剑势好似海浪,层层叠叠,步步催杀,汹涌澎湃;又似清风,虚实变化,飘逸无常,空灵辽阔。 独孤一鹤的剑法虽有破绽,但是他知道自己剑法的破绽所在,每一剑刺出之后,便已将破绽补上。 但赵青的左掌似刀似剑,四处穿插拍打,虽并不与独孤一鹤的剑身相接触,却无一不攻向他招式变化的间隙,将其一一化解开来,暂时打成了平手。 西门吹雪的剑也出现了新的变化,每一种变化,都紧紧逼着人的要害位置。 西门吹雪的剑法没有名字,只因他的剑从来都没有定着,时时刻刻都向着对手的破绽而去。 然而,赵青的绳剑所能做出的变化,却更多、更快,一时间压制住了对方。 她以极高明轻身功夫在两人招式的间隙中进退穿插,虽凶险处时时间不容发,两柄利剑却始终碰不到她身子丝毫。 不远处观战的陆小凤心中一凛,若是他正面对上像独孤一鹤、西门吹雪这样可怕的对手,也许能挡得七剑八剑,但终究不可能持久下去。 赵青似乎一时半会占据了上风,但几十招一过,很有可能坚持不住,反被带入西门吹雪两人的节奏。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忽然收缩,肌肉忽然绷紧,只因他发现西门吹雪竟突然落入了险境。 …… 赵青终于拿到了她的第二把剑,一把在阴寒内力与剑气作用下凝结而成的冰剑。 这把冰剑还没有交到她的左手处,但也差不多了。 因为细长的冰剑,正被赵青用牙齿轻轻咬在嘴里。 就像一个嘴馋了的小女孩,正在品尝一根夏日解暑用的冰棍。 在这样激烈的打斗中,这本是一件十分引人发笑的事情。 若是在寻常时候,遇上了这样一个吃冰棍的少女,西门吹雪也许会笑上一笑——传闻中他的无情,说的主要是他持剑在手的时候,平日里,西门吹雪的情感只是比常人淡上许多,但不是没有。 但此时此刻,西门吹雪却想笑也笑不出来。 赵青抿了抿嘴,那柄冰剑随之转动了一个角度,并发出了一道凌厉的破空剑气,向着他的脸部袭去。 这一招是她临时的创意。血刀刀法中也有叼刀于口的招式,但绝不可能做到凌空伤人的地步。 虽然这一剑只是抽空发出,威力并不很大,但也足以切开七八寸的血肉,西门吹雪不得不后退一步,挥剑抵挡。 随着西门吹雪的距离变远了数尺,他的剑一时已递到赵青的身上,她的压力陡减。 她一个转身,绳剑将独孤一鹤的剑荡开,左手便已然握住了冰剑。 一柄冰剑、一柄绳剑,双剑交手,赵青的身上忽然生成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势。 两种独孤一鹤最熟悉不过的气势。 一种刚烈如火、威猛无俦,一种轻柔如水、灵奇峻秀,竟是被拆分开来了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在赵青与独孤一鹤、西门吹雪两人交手的过程之中,她竟悄然学会了独孤一鹤的生平绝学,甚至还将其做出了改进,将原本蕴藏于剑法之中的刀意提取出来,重新演化出了对应的招式。 刀与剑有着互通之处,这本是独孤一鹤刀剑双杀的最基础原理。但它强的是独孤一鹤的刀法与峨嵋剑法融合之后的结果,而非分开来后的两者。 巴山的回风舞柳剑、武当的两仪神剑、昆仑的飞龙大九式,被并称为玄门三大剑法,其中可没有峨嵋剑法的位置。 单独使出的峨嵋剑法,并没有达到天下绝艺的地步。 所以,当赵青使出分开来的刀剑双杀之后,独孤一鹤原本是心存轻视的,觉得这是一件买椟还珠的愚行。 他倒是没有怀疑赵青的刀剑双杀的来源,认为她是以前就偷偷学来的。年纪如此轻的绝顶高手,天资就算再高也不为过,在交手中领悟对手的招式,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但当他终于看清赵青版本双剑版刀剑双杀之后,心中却陷入了久久的震撼: 自己的刀剑双杀尚需要在每一招的开头加入一定的变化,来补足上一招末尾时的微小破绽;然而,赵青的刀剑双杀却并不需要。 那是一种阴阳之间的转化,破绽之间的互相补足, 使得它竟然化为了一套完美无缺的双剑剑法。 又过了片刻,在西门吹雪的“掩护”之下,独孤一鹤惊愕地发视,赵青的双剑中竟已不再是他熟识的刀剑双杀,而是忽得转变为了一门更精巧、更灵动的剑术,甚至还在不断地改变、进化。 刀剑双杀虽然为赵青的双剑提供了很好的框架基础,但并不足以充分融入她对武学道理的理解与应用。 因为不知不觉中,赵青的武功竟在三人交战的重压下取得了突破,将阴劲阳劲完全炼作了一炉,生成了劲力与劲力之间的共鸣,甚至同时也把内力也囊括了进来。 伴随着一次次的兵刃相交,西门吹雪、独孤一鹤越发感受到,赵青的出招速度、力道都在飞速提升。 也许,很快,他们两人就将迎来这场比试的落败。 ……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四章 比试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比剑之后 赵青的双剑所经之处,无数或大或小的气流激荡起伏,在剑刃的锋芒带动之下自行旋转,竟然在风雨中形成了一道笼罩方圆数丈的水龙卷。 虽然水龙卷亦携带着强劲的力道,但真正给独孤一鹤、西门吹雪两人带来威胁的,还是被剑气所环绕的冰剑、绳剑。 这两柄剑的可怕之处,并不在它们的剑锋剑刃上。 那种森寒凌厉的剑气,似乎已渗入了方圆七八丈的每一个角落,渗入了西门吹雪与独孤一鹤出招时的任何一个间隙,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既然无处不在,也能随时随地地任意位置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闪电过处,霹雳击下。 从撕裂的乌云中漏出的闪电余光里,刚好照亮了两道近乎虚幻的缥缈剑气。 跟随着剑气破空席卷而来的,则是两道交汇于一起的迅捷剑光,有如长虹经天,斩尽漫天风雨。 双剑一瞬而至,重重击打在独孤一鹤的阔剑之上,随即似乎是借助了这一记对撞之力,转而折落点向西门吹雪的剑尖两侧。 独孤一鹤手臂处的道袍勐然鼓起,禁受不住巨大的内劲冲激,忽然碎了一大块,在狂风暴雨之中片片作蝴蝶飞舞。 一击过后,他直直地向后退了数步,气势缓缓跌落,就连呼吸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之前施展秘法“三尸五道门”的爆发阶段已经过去,独孤一鹤的后力已经不济,无法继续维持如此激烈的打斗。 在后退卸力之后,他已不打算再次出招,算是自行认负。 三丈之外,西门吹雪的手掌紧握剑柄,在周身划出一道道疾如闪电的剑影。他出剑的速度极快,但终究被赵青的双剑圈入了其中。 承受着剑气的侵袭,西门吹雪的指节已因用力而发白,掌心已有了汗。 他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剑虽然仍在手里,可是所有的变化都已到了穷尽,就像是一条被人钉住了七寸的毒蛇。 忽然青影一闪,西门吹雪的右手一松一震,手中的长剑竟然呆滞在了空中。 在封死了西门吹雪的剑招变化之后,在极短的时间内,赵青先是把他的佩剑缴了下来,再还回了他的手中。 这一缴一还,只在一眨眼之间,本极难分辨。但场上高手众多,陆小凤、独孤一鹤都看清了西门吹雪被缴剑的过程。 总共不过百余招,赵青以一敌二,独孤一鹤、西门吹雪两名绝顶剑客竟在她的手中先后落败。 面对如此精彩的一战,即使是大部分时间只能看到剑光剑影的峨嵋四秀,又或者是目盲无法视物的花满楼,都沉入了精神,并在结束之后心中感慨万千。 青影一晃,赵青一掠五丈,已从石秀雪那里重新取过了纸伞,撑了开来。 不知何时,她手中的冰剑,连带着身上一层极细小的水珠,已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光是看她此时的状态,任谁也难想象,就在刚才,对方竟然在暴雨中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打斗。 陆小凤深深地凝望着她,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开口道:“赵姑娘,多谢你让我知道了武功的真正巅峰,也多谢你没有伤到我的朋友。” 西门吹雪的剑是杀人的剑,所使出的每一剑都是绝剑,绝不留情,也绝不留退路。但赵青却靠着强大的压制,完全破解了这个说法。 花满楼也道:“光是听闻着一次次的剑气对撞声,我已能够想象出来,这必定是一场足以令武林震动的惊世交手,可惜我没有办法亲眼目睹。” 陆小凤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花满楼从来没有为自己看不见而难受过,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没能看见自己胡子被刮去后的模样。 不过,这样的剑术交锋,若是事先传扬开来,完全可以成为一件数百年难得一见的江湖盛事。 独孤一鹤扶着剑柄,心中既激动又疲倦。 激动在隐约窥见了剑道更高层的风景,疲倦在发现丹凤公主为假、交手时内力大量消耗这两件事上。 他默默望向不远处的赵青,与仿佛呆住了、立于原地不动的西门吹雪,忽然也长叹了一口气。 他毕竟已是个老人。 …… 正如陆小凤所说,西门吹雪的确没有受到什么伤。 由于独孤一鹤提前退场,赵青转而把全部心力都放在了西门吹雪身上,在最终击败时自然不会控制不了力道。 然而,不同于独孤一鹤在当上峨嵋掌门前曾经身经多败,西门吹雪自从他十五岁迈入江湖杀人之后,生平未逢一败,因此培养出了一种孤傲之极的剑势。 而当他终于被人击败之后,西门吹雪惘然若失,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暗澹空洞。 诚于剑,诚于人。自己的道路,莫非走错了不成? 在这场全力以赴的交战过后,西门吹雪看出了很多东西。 无论是赵青,还是独孤一鹤,他们对剑的诚意并不如自己,但在剑法上却绝不在自己之下,甚至更高。 若是差距只有一点的话,他尚有充足的自信追赶而上,但赵青最后的招式变化,无疑比他高出了一个层次以上。 西门吹雪的脑海中,满是结束时赵青双剑钉死他所有招式变化的画面,狂乱地闪乱着,乃至于陷入了一种沉沦。 “西门吹雪,你还想继续与我决斗吗?”独孤一鹤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考。 西门吹雪的右手一颤,险些没抓稳自己的佩剑,不由得令他从沉湎中惊醒了过来。 独孤一鹤望向这名险些与他生死相搏的年轻人,突然有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他沉声道:“你杀了苏少英,我本来是要杀你的。但现在你的心已乱,已无出招之力,不如趁早离去。三个月后,我会在珠光宝气阁与你一战。” 没有人知道, 内力大耗的独孤一鹤与心气暂失的西门吹雪再次生死交战,结果会是什么。 但他们都明白,此时此刻,独孤一鹤在气势、气魄上都占据了上风,展现了一个前辈对晚辈的理解与宽厚。 很多人都有“少年意气、仗剑杀人”的时候,虽然独孤一鹤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他仍能体会到当日苏少英与今日西门吹雪的感受。 那是一种发现对手不可力敌后的失落与慌乱。 因此,苏少英放弃了他光明的前途,挑战西门吹雪而死。这固然是一种令人赞叹的品格,但也让人感慨他的冲动。 独孤一鹤虽然是个脾气火爆的人,但他更加明白,自己身上还承担着金鹏王朝的复国责任。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再次向“上官丹凤”那边望去。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五章 比剑之后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招式极限与突破 但令他人没能想到的是,西门吹雪竟然很快便振作了起来。 他的双眼中重新映射出了慑人的光彩。 “你最后的剑法,是怎么做到的?”西门吹雪收剑回鞘,向着赵青远远望去。 独孤一鹤不禁在心中摇了摇头。西门吹雪的话完全触碰了江湖之中的大忌。 若是有个陌生人跑到自己的面前,开口就询问刀剑双杀当中的武学秘奥,自己不给对方一剑已经算是克制的结果了。 但赵青却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便做出了回答:“你是在问我的变化能够覆盖到每一个角落的原因吗?” “在我看来,招式的变化或许是永无止境的,功力越高,对真气内劲的操纵也就越深入、精妙。” “你的招式虽然也是无招的境界,但功力不足,就像是一个人缺了一只腿,所能走出的距离终究有限。” 此话道理看来虽浅显,其实却正是武功中至深至奥之理,西门吹雪、独孤一鹤等人仔细咀嚼着其中滋味,若有所悟。 …… 立于风雨之中,赵青细细感受体内的力量,不禁有些喜悦。 在赵青看来,同等功力下,她的招式也许比西门吹雪等人更强,但决计突破不了剑法的真正上限。 前世,曾经被誉为人类智慧结晶的围棋,出现了人工智能击败了人类世界冠军的情况,且二者间的差距后期还在不断拉大。 但在赵青的想法中,围棋上人类虽然败给了人工智能,但人类倘若不使用19路的棋盘,而是使用190路、1900路的棋盘,在经过大量的练习之后,未必便会输于对方。 毕竟在还要更大的范围内,如军事、社会等等,人工智能是没有替代人类的能力的。 实际上,最初围棋的路数也并没有19路,而是17路、15路、或者更低,对局也没有后来那么精彩,因为小棋盘已无法充分施展出棋手的高超技艺。 也可以用井字棋举一个例子。在完全理解了井字棋的规则之后,每一个聪明人都可以达到井字棋的技艺极限。 武功,也是相似的道理。 赵青认为,一个人的武学天赋即使再高,在功力受限的情况下,所能取得的成就,终究是有限的。 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努力去成为一个可以增添棋路、扩大棋盘的人。 在这个时代,论起剑法天赋与对剑的心诚,或许没有人能够出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左右。 然而,此刻西门吹雪的剑法,却大概率不是木道人的对手。不仅仅只是年岁上的差距,也因为他的内功境界不如木道人的高深。 根据赵青的推断,独孤一鹤、西门吹雪的内力,都是将一门绝顶内功修至大成的水平,只是一个大成了好几十年,一个只大成了两三年。 独孤一鹤的内力积累更加深厚,在输出相当的情况下,可以支持更久。而且,他的剑意也经过了更长时间的磨砺。 总的来说,也许有机会突破到丁典所说的“观神坐照,明月耀空”之境。 不过,西门吹雪的天赋更高,剑意虽没有那么厚重,但更加锐利,未必没有机会在几年内取得突破。 赵青神照功大成的时间并没有他们两人长,虽然在内力的品质上似乎更高,但在积蓄上最多只是西门吹雪的水平。 所以,近期她并没有探究更高内功境界的打算,至少也要等到前往岛上拜访吴明之后再说。 现在,赵青准备先熟悉熟悉另外的修行方向。 就在刚才的交手之中,她已经成功取得了突破,达成了化劲的第一关“内外赋形,劲力共鸣”。 所谓内外赋形,指的是将体内本无形体的劲力,在体外发出后赋予它形体上的变化。 只要劲力足够,它可以化为刀剑、化为矛戟,也可以化为无孔不入的细针。再与内力相互结合,所能生成的变化数不胜数。 而劲力共鸣,指的则是“明暗、刚柔、阴阳、虚实、寒热”十种劲力,互相共鸣,取得一个平衡。 其中,阴阳两劲是十种劲力的基础,其他的八种都是阴阳的变种,但都带有各自的鲜明特征。 而在化劲方面的修行,就是逐步将十种劲力融为一体,潜移默化地改造身体,从而达成“脱胎换骨”般的全方位强化。 十重劲力之间融合越多,就会带来越大的劲力加成,同时也会对身体施加巨大的负荷。 不过,赵青也可以使用内力帮忙承载这份负荷重压,神照功本就是一门阴阳兼具、激发潜力的绝顶内功法门,对其有相当的作用。 目前,她判断,在这个世界,即使是小老头吴明亲自出手,也不太可能威胁到自己了。这便意味着她无论在江湖,还是朝堂,都有着近乎无敌的水平。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联手,足以杀穿紫禁城的严密护卫,现在赵青也有了这个把握。 …… 先前被绞碎雨珠所形成的水雾,仍弥漫在道路周围。 有风吹过,西门吹雪的人化为一团白影,已忽然消失在雨雾里。 陆小凤明白,西门吹雪虽然没有说出感谢的话语,但他的心中其实是有不少感激的,感激赵青在他迷惘时点清了他未来的道路。 下一次见到西门吹雪的时候,他定然会恢复原有的精气神,也许还能够更进一步。 但正当他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却瞥见了向着“上官丹凤”缓步走去的独孤一鹤。 “你假扮金鹏王朝的公主,可知这么做的后果?”独孤一鹤右手按在剑柄之上,目光凌厉地盯着“上官丹凤”。 “上官丹凤”的神色突然变了,她那张美丽动人的脸蛋上流露出了明显的惧意。 其实,刚才独孤一鹤要与西门吹雪决斗时,她的心中是无比兴奋的,两人中的任意一人死去,都是她所期望的。 独孤一鹤固然要因她假扮公主而惩处于她,自然是死了为好。而西门吹雪则在珠光宝气阁骂她不配使剑,对于她来说,已是前所未有的侮辱。 但不管如何,“上官丹凤”的期望最终完全落空了。 现在,她正在紧张地思索该如何度过这一劫。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六章 招式极限与突破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假公主,真身份 “独孤掌门,没必要太过逼迫这样一个女孩子。现下我们首要的目标,应该是共同找出事情的真相。” 陆小凤拉了“上官丹凤”一把,挡在了她的面前。 对于他来说,“上官丹凤”是他的朋友,即使稍稍利用了他,只要没有伤害到自己的其他朋友,那他依然会有所维护。 况且,独孤一鹤是善是恶,陆小凤目前还没有分辨出来。 “你说应该怎么找出真相?她并不是金鹏王朝的公主,就是我现在可以确认的“真相”。”独孤一鹤向前走了两步,对着陆小凤冷冷道。 陆小凤张了张嘴,却将要说出来的话又咽下去。他突然间发现,自己竟然并没有发现过“上官丹凤”当真是公主的证据,一切都只是她与“大金鹏王”一伙人的自称。 就目前来看,独孤一鹤确实不太像是青衣楼的首领,自己只不过是不愿意设想“上官丹凤”欺瞒自己的场景。 “你为何称我是金鹏王朝的叛臣?”独孤一鹤紧盯着陆小凤的眼睛。“难道是认为我吞没了金鹏王朝的财富?” 他的脾气之所以没有对陆小凤发作,而是多出了几分耐心,完全是看在赵青的面子上。 看得出来,她的意思是想调解双方间的矛盾,认为自己与陆小凤都没问题。 而对于这样一位卓绝高手所表露出来的善意,独孤一鹤决定接受下来。 “你手中莫非没有金鹏王朝的财富?”陆小凤反问,阎铁珊被揭穿后的反应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独孤一鹤长叹了一口气,神色突然间变得痛苦起来。 他开口解释道:“你应该知道,金鹏王朝的财富一共被分为了四份,由上官谨、上官木、严立本和我保管,用以复国。可是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小王子、如今的大金鹏王,一直在躲着我们。” 陆小凤怔了怔,说道:“你们是他父王托孤的重臣,又带着一大笔本来属于他的财富,他为什么要躲着你们?难道他有毛病?” 独孤一鹤冷冷道:“因为那笔财富并不是他的,而是金鹏王朝用来复国的。” 陆小凤道:“这又有什么分别?” 独孤一鹤道:“不但有分别,而且分别很大。” 陆小凤道:“哦?” 独孤一鹤道:“很简单!他沉迷诗画,性格软弱,并不愿意冒着性命之危去夺回金鹏王朝失去的王权。” 陆小凤同意,生在帝王之家,有时也并不是件幸运的事。“愿生生世世莫生于帝王家”,这句话的辛酸,也不是普通人能体会得到的。 独孤一鹤总结道:“只有找到大金鹏王,我才能够开始复国的事业。然而,这么多年以来,我等到了好几位假扮大金鹏王的骗子,却始终没能寻得真正大金鹏王的踪迹。” 陆小凤沉默。独孤一鹤的说法合情合理,并没有破绽,他似乎已有几分相信了。 “而对于欺诈到我头上来的人,无论男女,我都只会使用一个手段,那就是“杀人”!”最后,独孤一鹤忽然说道,语气里满是寒意。 他用带有杀意的双眼冷冷地瞪了“上官丹凤”一眼。 …… 暴雨就像是个深夜闯入豪妇香闺中的浪子,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可是它来过之后,所有的一切已被它滋润,被它改变了。 道路边的花草树木,已被洗得青翠如碧玉。青衣楼杀手的尸体,上面的鲜血也已被冲洗干净。 望着独孤一鹤瞪来的眼神,“上官丹凤”忽然觉得身体一阵发寒。 几乎就在一瞬间,一种让人整个都打颤的阴冷之感蔓延了开来,令她整个人恐慌无比。 她之前偷袭杀死了虽功力深厚不下于绝顶高手、但几十年没动过手、没什么战斗意志的阎铁珊,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自傲与轻视。 后来瞧见了西门吹雪、独孤一鹤、赵青等人的激烈交手,但距离颇远,始终没能有多少正确的认知判断。 直到瞧见了独孤一鹤带有杀意的目光,她才知道真正的绝顶高手,仅仅是一道杀意,就几乎令她被定住了一般,绝非是她可以抵挡、逃脱的。 乌云已散,澹澹的阳光飘洒而下,照着她丝绸般柔软光滑的头发,映出了几分别样的光彩,却映不出她心中的惊慌。 “上官丹凤”很清楚,独孤一鹤所说的都是实话,而且也很容易证实:倘若大金鹏王当真有志于复国,也不至于将留给他的四分之一财富尽数耗尽。 她的目光扫过了面带犹豫、正在思索的陆小凤,经过了脸色平静、如往常一般柔和的花满楼,最终落在了赵青的身上。 最初见到赵青破去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时,她心中还有些怀疑对方会不会是公孙大娘易容改装的——据她所知,红鞋子组织也是想在金鹏王朝的财富中分上一瓢羹的。 但后来,“上官丹凤”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如果公孙大娘的武功强到了能够以一敌二击败独孤一鹤与西门吹雪的程度,她也不至于那么活动得那么隐秘了。 不过,红鞋子组织的事情令她相信,女人与女人之间,是有着一种共情心的,尤其是对于她这种外表甜美温柔的少女。 把霍天青作为背后之人给供出来,再卖一卖惨,应该就能度过这一劫了吧。 而就在这时,赵青的目光也看向了她,且也确实为她作出了“辩护”。 只见赵青忽然开口道:“这个所谓的丹凤公主,确实是金鹏王朝上官家的血脉。” “她是上官飞燕,上官谨的孙女。她杀死并假扮成了自己的表姐上官丹凤。” 上官飞燕? 在场的人除了花满楼、陆小凤以外,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花满楼原本安详平静的脸色忽然变了。 对于上官飞燕,他已经有了几分喜欢的感情,就算想隐藏也隐藏不了。在她突然失踪之后,花满楼还颇为忧虑过,直到在山神庙处发现了她留下的踪迹。 难道,这几天的“上官丹凤”,都是上官飞燕假扮而成的? ……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七章 假公主,真身份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揭穿上官飞燕 在听到了赵青的当场揭穿之后,独孤一鹤、陆小凤等人都大吃一惊。 上官飞燕被一语道破了身份,面上不禁变了颜色,不禁向退后了半步,强笑道:“赵姑娘,我……可没有谋害我的表姐。这种假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竟然没有反驳自己假扮上官丹凤的说法,相当于承认了这一点。 原因很简单,别人完全可以检查她易容改装的情况,这件事情已不可能遮掩下来。 但对于杀害上官丹凤这件事情,却是绝不可以承认的。独孤一鹤岂会轻易放过杀害金鹏王朝王室直系的凶手? 见得独孤一鹤并没有立时出手,上官飞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向后退了半步,继续辩解道:“其实,我的表姐上官丹凤近日突然失踪了,所以我扮作了她的模样…… 说到这里,她却忽然停住了口,不是因为她已经找不到接下去的说辞,而是被人给点住了穴道。 地面上一具被雨水冲洗干净了的死尸倏然蹿了起来,将上官飞燕点穴、背在背上,沿着道路向外边奔去。 …… 司空摘星不管在什么地方出现都不会受人注意的,他根本就不喜欢被人注意。 他只喜欢在没有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安安静静地去做他要做的事。 他要去做的事通常都是“偷”。 一个总是会受人注意的人,怎么能去偷?又怎么能成为偷遍天下无敌手的“偷王之王”? 谁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扮成一具死尸的,但肯定是借了之前几场打斗、众人注意力转移的机会。 他恰如其分的融入到了青衣楼杀手的尸体之中,并自信除了一直关注于自己的陆小凤、花满楼两人以来,没有人能够很快地把自己识别出来。 在他看来,真正高手间的打斗,需要用上所能利用的每一份功力,应该是全神贯注、无视外物的。 这便是他完成价值二十万两的偷盗任务、与逃离赵青控制的最佳时机。 他想要偷的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上官丹凤”,或者说,是赵青口中的上官飞燕。 趁着众人惊讶不已、上官飞燕缓缓后退的瞬间,司空摘星断然出手,一举偷走了上官飞燕这个大活人,接着转身埋头逃跑。 然而,他的“成功”只维持了数息的时间,便被一只纤长的手按住了肩头。 “司空摘星,你装得好一手死尸啊。当面带人跑路了,是觉得我刚才的打斗消耗很大吗?”赵青出手拦下司空摘星,语气带着些许揶揄。 “不是我喜欢装死尸,完全是因为我不想看到西门吹雪这个自我自私的人。为了躲避他,我决定暂时化为一具僵硬的尸体。”司空摘星察言观色,半开玩笑地回道。 司空摘星看不起西门吹雪,是江湖中很多人都知道的事,起因只因为西门吹雪看不起他。 对于司空摘星的解释,赵青表示暂不追责,只是让他把上官飞燕给背回来。 她返回到了陆小凤他们附近,开口道:“真的大金鹏王也已经死了。不然上官飞燕的易容无论多么巧妙,也一定瞒不过上官丹凤的生父。” “不错,”司空摘星点了点头,附和道:“天下没有任何一种易容术能让一个人彻底改扮成另外一个人,而且能瞒过这个人最接近的朋友和亲人。” “最高深精密的易容术,也只不过能把一个人改扮成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或者是一个没有亲戚朋友会在附近看见他的人,让别人认不出他是谁。” 说到这里,司空摘星转身,点点弄弄了一小会儿,解除了上官飞燕外表上的易容。 一张薄如蝉翼的精巧面具被揭了下来,显露出了她的真实面容。 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美得温柔而甜蜜。 她不但美,而且纯洁而天真,她看着你的时候,就好像已将你当作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男人,同时让你也觉得她就是唯一的女人,让你忘记世上的一切。 陆小凤没有看见过这个女人,但他知道花满楼有判断的方法。 花满楼轻叹了一口气,也这么去做了。他的手指尖缓缓拂过了上官飞燕的一头秀发,脸上露出了种很奇怪的表情,又叹了一口气。 花满楼的指尖,与他的耳朵同样灵敏,只用轻轻一触,就可以分辨出一件古董的真假。上一次,他在山神庙确认上官飞燕也是用的这个方法。 实际上,上官飞燕在假扮成上官丹凤之后,就没有想过伪装过自己的头发。 所以,在此之前的任意一个时间点,花满楼只要触摸了她的头发,都可以将其识破。 但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去做——即使是多疑的上官雪儿,也只是怀疑上官丹凤杀了上官飞燕并伪装成她。 赵青也欣赏了一番上官飞燕的真实相貌,对方的美丽确实惊人,难怪能够迷住霍天青、花满楼等人。 她弹指解开了上官飞燕的穴位,望着她道:“早点承认吧。上官丹凤的尸体就埋在你家的花园里,到时候还得换一个地方入葬。” “说起来,你和上官雪儿也算是现存金鹏王朝最纯的血脉了。早点认罪,招认出指使你的霍休,或许还能逃得一死。” 对于上官飞燕,赵青并不准备处置她的恶行,而是准备让给独孤一鹤这位金鹏王朝仅存的重臣——霍休这种则属于叛臣。 “原来你知道的这么多。想必其他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吧。”上官飞燕神色黯然。 她说话的声音竟然变了,似乎已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在说话,且更加悦耳动听。 原来,她之前一直在模仿着上官丹凤的声音。这无疑是一种与易容术配套的高深技巧。 “真正的大金鹏王年老昏庸,败光了财富。这种人,我为什么不能杀?我只是不愿意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而已。” 上官飞燕甜蜜温柔的声音里,忽然充满怨恨:“我样样都比上官丹凤强,可是从我一生出来,她就已压在我的头上。从小我就穿她穿过的衣服,吃她吃剩下的东西,只因为她是公主。” 赵青看着上官飞燕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气笑了:“天底下比你生活条件差的人,数以万万计,他们可没像你这样狠毒,为了财富杀害叔叔与表姐,且利用陆小凤他们的善心好意。”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更新,第九十八章 揭穿上官飞燕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就叫青龙会吧 听着赵青的指责,上官飞燕一言不发,面对这些事实,她已无力反驳。 花满楼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那么温柔,因为他心里只有爱,没有仇恨。他看向了上官飞燕,叹气道:“每个人都难免做错事的,但……” 陆小凤打断了他的话,道:“做错事就要受惩罚,无论谁做错事,都得付出代价。”一个为了钱财可以杀害亲人的人,已不值得他出力维护。 司空摘星暗中瞥了一眼赵青的神色,也附和道:“主动招供,减少罪责,这也算是我们小偷一行的常识了。我也不瞒你,霍休出了二十万两银子来要我偷你,你觉得这会是什么原因?” …… 上官飞燕最终还是招出了霍休的阴谋。 对于她这种女人来说,钱财、珠宝比亲情、爱情更加重要,但“爱财如命”,终究是比不上自己的性命。 即便是更加贪婪、富有的霍休,在饥饿的折磨之下,也不得不拿五万两来换一顿饭。 固然,她可以试着维护霍休、把事情栽到霍天青头上,但这样并不能令她获得什么好处。 有着赵青的认定,这么多实力高超的人一起对付霍休,他是不可能抵挡得住的,双方强弱分明; 其次,霍休本身也是上官家的血脉,倘若他拿出复国的名义,或许独孤一鹤反而会原谅于他,使得上官飞燕沦为一枚弃子。 在讲述完了霍休的计划之后,上官飞燕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道:“一个女人若喜欢上一个男人,实在是件没法子的事。” 卖惨吗?被一个老头欺骗感情、利用,在外人眼中无疑是值得同情的。 况且上官飞燕对霍休也确实有一点感情,也许是长辈晚辈之间的那种,令原作中她在被霍休灭口时难以置信。 但当众人在心中思索,是否要因此而稍稍原谅她一些的时候,上官飞燕又爆出了两条勐料。 她突然间望向了站在独孤一鹤后方的叶秀珠,温柔开口,似乎带着几分同情:“独孤掌门,我恰好知道一件事情,你们峨嵋派中有人也为了爱情背叛了门派。” 独孤一鹤凌厉的双眼随即也看向了峨嵋四秀,并顺着上官飞燕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叶秀珠的身形。 叶秀珠的头已低了下来,一张白净的脸蛋急得通红,又很快变得一片惨白。 她本是峨嵋四秀中最老实的一个,实在很难掩饰住自己背叛师门被发现后的羞愧与惊慌。 独孤一鹤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突然间明白了,峨嵋派的情报原来是这样泄露出去的。 被他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用心培养的叶秀珠,背叛了自己;跟着大金鹏王生活多年的上官飞燕,反过来杀了他们一家;与自己一同发誓复兴金鹏王朝的霍休,辜负了当年先王的恩情…… 人性善恶、世间复杂,带给了他莫大的感慨。 恍忽之间,独孤一鹤竟然生出了几分原谅两人、事后退隐山林的想法。 不得不说,上官飞燕的语言手段相当精彩,找准了独孤一鹤的性格,使独孤一鹤将她代入了与其感情深厚的叶秀珠,从而减轻了自己的罪责。 另外,上官飞燕并没有把霍天青给卖出来,毕竟这也是她可以争取的力量。 她继续道:“同时在图谋金鹏王朝财富的,似乎还有一个隐秘的组织,好像叫什么“四月堂”……”并没有提及自己所在的红鞋子组织。 四月堂?这又是个什么组织? 在场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曾经听说过它的名字。 …… 四月初夏的傍晚,微风轻吹着窗户,带来几分清凉。 珠光宝气阁是关中一带最为奢华的建筑,传言中就算是皇宫大内也未必能比得上。楼宇外观固是金碧辉煌,里面的陈设,更有如仙宫一般。 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曲桥栏却是鲜红的。 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带着初开荷叶的清香。 荷塘正中的水阁之内,已经摆好了延席。 山西雁宴请的规格并不算大,但前来的人却有很多。 赵青、陆小凤、花满楼、独孤一鹤、司空摘星……却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峨嵋派的人一桌,除了山西雁与霍天青,天禽门的其他人占了一桌,剩下的人则在中间一桌。 水阁里的灯并不多,却亮如白昼,因为四壁都悬着明珠,灯光映着珠光,柔和的光线,令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赵青就坐在中间的那一桌,心中也觉得放轻松了不少。 就在路上,独孤一鹤已经商议出了对于上官飞燕与叶秀珠的处置方案,准备让她们在峨嵋山上出家修道。 这对于她们来说,也算是较轻的处罚了。正常来说,杀害亲人、背叛师门能够逃得一死,已是很罕见的情况。 对于叶秀珠,赵青也并没有多少的同情心理,毕竟原作中她也是杀害同门师姐的狠人。 倒是她观察了一番独孤一鹤忽然生出的慈悲心肠,察觉到他的心境似乎有了一些进步,出现了“由刚返柔”的情况。 刀剑双杀本就是刚柔兼具的招式,但独孤一鹤此前只在内功上达成了刚柔的要求,在心境上则过于刚勐,终究是差了一线。 不远处,陆小凤与花满楼正在一句接一句的闲聊,山西雁在边上随口应和。 “独孤掌门,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就是你们三位托孤大臣最初的武功是从哪里来的?为何都能够成为顶尖高手?”赵青百聊无赖,忽然间开口问道。 独孤一鹤、霍休同为江湖中的六大高手之一,确实是相当巧合的情况。金鹏王朝只是一个很小的国家,结果却出了这么多高手。 边上的陆小凤等人立刻竖起了耳朵,这也是他们时常好奇的事情之一。 独孤一鹤沉默了一会,也没有隐瞒:“这一切正是来源于我们金鹏王朝的财富。每一代大金鹏王,都耗费巨资雇佣中原的高手前来创新、传授武学。” “先王的时候,那一批中原的高手为我们金鹏王朝的重臣分别量身定做了一套功法。我、严立本、上官木三人起家的武功实力,就是这么来的。 ” 拥有一批量身定做、可以培养出顶尖高手的武学秘籍是吗?也不知道强度如何。 赵青在心中思索,考虑着收集天下武功的事情。 话说,这个世界都有哪些出名的武功来着?古龙世界前后相连,应该有不少以前遗留的神功。小李飞刀、龙凤双环等等,都是有传人的。 光一个像珠光宝气阁这样赚钱的组织是不够的,最好建立一个比较强大的组织。 取一个好听的名字的话,就叫青龙会吧。 也不知道,现在的青龙会是什么情况,应该没有多少顶尖高手,并不是她的对手。上官飞燕所提到的四月堂,也许就是青龙会的一个堂口。 如果前来找事的话,也正好可以活动活动。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九十九章 就叫青龙会吧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霍天青的决定 四面荷塘的水阁之中,赵青心中思绪万千。 建立一个大势力,必须寻找到一些合适的人才。 “大智大通”,也就是龟孙子大爷,便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江湖传闻,“大智大通”是两个很奇怪的老头子,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来所有奇奇怪怪的事,他都知道一点;另一个的本事更大,无论你提出多奇怪困难的问题,他都有法子替你解决。 大智大通一向行踪不定,从来没有外人见过他们。江湖上能够找到他们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孙老爷,全名龟孙子大爷。 但实际上,大通就是孙老爷,大智也是他。他没有实力保住自己所知晓的情报,故意捏造出了大智大通两个不存在的人,用回答问题的方式换取银子。 将孙老爷招揽于名下之后,不仅可以获取许多隐秘的情报,也能为自己从原作中得来的信息找到一个“来源”。 当然,到时候,该问的还得向人询问。毕竟就算是“大智大通”这样的渊博之人,也不知道请西门吹雪出手需要什么条件。 没有人可以无所不知。但只要掌握了足够多的秘密,以及强大的武力,建立一个势力也就并不为难了。 至于其他的人选,还是等到以后再说,但绝不能是那种彻底的恶人。 对待行恶之人,赵青也有着自己的态度。 在江湖中,一旦身处高位,行事便很难不波及到别人,那种完美无缺的大侠,终究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不过,不主动伤害亲友、无辜,这是做人的底线。一旦超出了这条线,被她给遇上,肯定是要出手惩戒的。 若是其他恶事的话,则要根据实际的情况与当时的心情来定。 现在首要的事情,还是去处理霍休与他的青衣楼,拿到对方的收藏。 比方说,之前黑衣杀手所使出的十三记剑刺,尽管施展时有形无神,但可以看来,这是一门相当不错的武功。 根据赵青的判断,它已不比刀剑双杀差上多少,或许是夺命十三剑的早期版本。 据她所知,燕十三、谢晓峰的时代,青龙会已经衰落,被慕容秋荻的天尊组织所超越,《三少爷的剑》自然是多年之后的剧情。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陆小凤他们正提及到了与霍休有关的事情,且并没有避开霍天青等人。 …… 霍天青藏在酒席之下的左手已经紧攥了起来,脸色一阵发青、一阵发白。 今日上午,在天禽门一众人承认了他们的过错,并与他和解之后,霍天青也开始真正地融入到了天禽门内,开始思考是否要终止自己图谋金鹏王朝财富的计划。 只要坚持修习武功,经营珠光宝气阁,便能扩大自己与天禽门的声势,慢慢做到名扬江湖,无需太过着急。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原本刚到珠光宝气阁不久的独孤一鹤与峨嵋四秀先后离开,使得他设法消耗独孤一鹤内力的计划无从施展。 又等候了大半个时辰,独孤一鹤跟陆小凤一行人竟然一块回到了珠光宝气阁,一副和好的模样,丝毫不见西门吹雪的踪影。 莫非,陆小凤已经知道了独孤一鹤手中有关青衣楼的情报,且互相取得了信任?霍天青有些诧异,猜想他们多半是准备一起对付霍休。 跟山西雁商议之后,他在水阁里摆了三桌丰盛的筵席,作为招待,并加入其中,试图探究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 但事情的真相,却远远地超出了他的预料。 “真没能想到,上官飞燕看起来那样温柔、纯真,结果却是一个为了钱财杀害亲人的恶人。”司空摘星叹了一口气,道:“这样的事情,便是在整个江湖中,也是不多见的。” 霍天青的脸色变了一变,一时之间,他想到了逃跑、承受罪责与拼命救出上官飞燕三种诀择。 陆小凤也叹息了一声,道:“更没能想到的,还得是霍休的情况。他那样一位修练童子功的老人,居然还有这等隐藏的魅力,能够使得上官飞燕倾心。” 霍天青紧绷着的肌肉忽然放松了一部分,整个人有一些茫然。上官飞燕喜欢霍休?这是什么情况? 花满楼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要分辨一个人的善恶,看来的确不是件容易事。若不是有着赵青姑娘的揭露,恐怕我们永远发现不了霍休的真面目。” 陆小凤摇了摇头,反驳道:“这就未必了。邪不胜正,正义常存。只要他还有着对金鹏王朝财富的贪念,仍然保持着对青衣楼的掌握,就不可能不显露出自己的破绽。” 司空摘星摸了摸鼻子,忽然道:“陆小鸡,你不会是因为那个上官飞燕,偷偷在嫉妒霍休吧。其实依我来看,她多半是为了霍休天下第一富豪的身份。” “如果你也有这么多的财富,便是十个上官飞燕,也都得来投怀送抱了。” 难道上官飞燕真是一个纯粹爱财的人? 霍天青放下对上官飞燕的滤镜,开始回忆并审视过去与她相处的情况,逐渐发现了一些藏着很深的破绽。 他突然间发现,自己竟然被霍休从头算计到了尾,若不是陆小凤与这名首次现身于江湖的赵青姑娘,自己或许永远都会被蒙在鼓里。 霍天青的脸色越来越青,在这桌听了一会儿,便向着峨嵋派那桌看去。 他只望见了三个女人,马秀真、孙秀青、石秀雪。叶秀珠被点住了穴道,关在了客房之内。 此时此刻,峨嵋派三秀正压低着声音,讨论关于男人的事情,丝毫没有想到,她们的声音根本瞒不住场上的顶尖高手,除了樊大简二、市井七侠,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见孙秀青偷偷瞥了一眼正在饮茶的独孤一鹤,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明朗爽快: “我是说,假如我要挑一个男人,我一定挑西门吹雪,那才是个真正有男人气概的男人,十个陆小凤也比不上。” 马秀真接口道:“听说西门吹雪不但剑法极高,家世也很好。” 虽然西门吹雪杀了她们的师兄,但苏少英风流自赏,总以为四个师妹都应该抢着喜欢他,所以她们全都不喜欢他,也就不怎么在意这桩仇恨。 独孤一鹤默默把茶杯放下,脸上的皱纹有不少扭曲在了一块。 石秀雪叹了口气,道:“我看你是真疯了,就算天下的男人全都死光,我也不会看上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活僵尸。” 司空摘星乐了起来,对于西门吹雪,他也有着相同的看法。 孙秀青扬了扬眉,道:“你看不上,我看得上,这就叫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马秀真也忍不住笑道:“看你的样子,就好像已经把萝卜青菜都分配好了。” 孙秀青居然真向马秀真与石秀雪的碗里各夹了一根雕有精美花纹的萝卜条,笑着道:“这样吧,陆小凤和花满楼就分配给你俩了。” 然而,石秀雪却叹了一口气,黯然道:“可是,二师姐她看上的,却是烂了的萝卜青菜。” 霍天青的眉头完全皱了起来。尽管已经定下平稳发展的计划,但他却突然很想去做一件大事。 比方说,前往珠光宝气阁后山上的青衣第一楼,除去盘踞在那里的霍休。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更新,第一百章 霍天青的决定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霍休的小楼 霍天青的离开并不怎么惹人注意,因为樊大先生、包乌鸦也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水阁,一个是想到外面去抽烟,另一个则是吃惯了肉包子,不怎么喜欢这里饭菜的口味。 但当他出门的时候,山西雁却瞥见了他不太好看的神色,不由得心生疑虑。 峨嵋三秀还在继续讨论男人,话题已经转移到了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等人的武功上面。 女孩子们开心的时候,话总是特别多的。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笑着,就像一群快乐的小母鸡。 石秀雪瞥了瞥正朝着水阁外“望”去的花满楼。 窗外,荷塘中的碧水如镜,倒映着满天的星光月光。 “花满楼看着很斯文、秀气,跟苏师兄有些相像,但他的武功可要高得多了。”石秀雪呆呆地望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感叹道。 孙秀青嫣然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类型啊。现在机会这么巧,不如过去亲自跟他说吧。” 石秀雪嘟嘴道:“你怎么不去找西门吹雪?” 孙秀青皱眉道:“你先去找花满楼,我就去找西门吹雪。” 石秀雪突然笑了起来,道:“那我们就说定了。” 一桌之遥的边上,陆小凤也笑了起来。他拍了下花满楼的肩膀,道:“你和西门吹雪好像要交桃花运了。” 司空摘星立刻不满起来,插嘴道:“就西门吹雪那冰冷冷的模样,不把人冻坏已经算好的了。一个是桃花运,另一个是厄运吧!” “谁知道呢?”陆小凤笑着道:“比方说朱停与老板娘的相处,就挺耐人寻味的。” 花满楼缓缓转头,脸上带着温柔平和的微笑。 他虽然看不见别人脸上的表情,但也能体会到朋友们为他高兴的心情。 边上,赵青也笑了笑,却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 朱停是陆小凤从小到大的朋友,有双非常灵巧的手,能够做出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来。传言中,只要你能想得出的东西,他都能够做得出。 虽然他的武功一般,但这位技艺高超的工匠,赵青还是挺看重的。 原本,她的心中正在揣测着,霍休在得到相关的情报之后,将会做出怎样的布置? 倘若自己是一个面临绝境的恶人,或许会集中全部的力量,并抓捕人质作为威胁。 而上官飞燕也恰好从陆小凤那里得来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且上边有着可以让朱停帮忙做事的花押。 而原剧情中,霍休也确实绑走了朱停一家。 想到这里,她放下了碗筷,准备早些出门,前往山后霍休的小楼。 另一个角落,独孤一鹤深深地望了一眼仍在叽叽喳喳的峨嵋三秀,也起身向着水阁外走去。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的徒弟们都挺有想法的。在处理完霍休的事情之后,我也得把掌门之位传给下一代,归隐山林了。峨嵋派与金鹏王朝,还是不要捆绑在一起了。” “复国的事,我已经没有精力去做了,只希望能把上官家的人安顿下来,让她们能够安全、永远地把血脉传承下去,也算是没辜负先王托孤的恩情。” “我不知道姑娘是从哪里来的,但我信任你的人品武功。除了一笔用于安顿她们的资产,金鹏王朝剩下的财富,之后就都交付给你了,作为你揭穿霍休阴谋的报酬。” 这些话自然是同赵青说的。在独孤一鹤看来,赵青出力帮忙,无论如何也该得到一定的报答。 且将财富送出,也可以换取到对方对金鹏王朝血脉的庇护,一举两得。 听完独孤一鹤的话,赵青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 山并不高,山势却很拔秀。上山数里,就可以看见一点灯光,灯光在黑暗中看来分外明亮。 树林中带着初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霍休的小楼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春木叶的清香,风中的寒意虽更重,但天地间却是和平而宁静的。 没有人,没有声音,红尘中的喧哗和烦恼,似已完全被隔绝在青山外。 珠光宝气阁和霍休的小楼距离本就很近,仅仅用了片刻工夫,霍天青就来到了小楼的门口。 朱红色的门是闭着的,门上写着一个大字:“推”! 霍天青只是冷笑。 霍休曾经在这座小楼里请他品过几次珍藏的好酒,当时,他还以为对方是一个对待朋友很慷慨的老好人。 然而,天下第一的富豪,却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老好人”。 现在他也明白了,像霍休这样一直修练童子功的人,心里多半得有点毛病。 霍天青已经推开了小楼的门。这里虽然是青衣第一楼,有着一百零八处机关,但他以前便来过数次,也并不如何畏惧。 事情才刚发生过没多久,霍天青相信霍休应该还没来得及作出恰当的反应,只需要同以往一样按照机关旁的指示行事,就可以顺利地与对方见上一面。 这么巨量的机关体系,实在很难在短时间内被改造成另一副模样。 然而,霍天青很快发现,自己却是低估了霍休的情报力量,也低估了他的反应速度。 原本住在山腹中的四个假金鹏王已经死透了,各躺在一具没有盖的楠木棺材里面。 霍天青注意到四具尸体脸色苍白,脚部与半截小腿都是支离破碎的。 可以推断,杀死他们的人使用深厚内力催动了一门高明的爪法,在碾碎下肢骨骼的同时,内力从腿部的六条经脉输入,震裂了四人的肝胆脾肾。 霍天青不知道霍休为什么用这么奇特的方式杀死这四个骗子, 他也并不关心。 现在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使用小天星掌力震断霍休的心脉! 就在这时,霍天青忽然听见了三声清悦的钟声,后面的山壁上,忽又露出了一道门户。 四个身穿黄袍,内监打扮的俊俏少年,分别侧身抱着一大块雕工精美的楠木棺盖,排成一列飞快地跑来。 没有盖的棺材是不完整的,想必霍休在杀人之后也想给四名假金鹏王一个体面的葬礼吧。 霍天青微微侧身,似乎要给这四个尽职的少年让出位置。 但下一个瞬间,四名少年竟然同时出手了。 他们极其迅捷地拍了下棺盖的底部,发出了一大片隐藏于里面的淬毒暗器,向着霍天青急速袭来。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霍休的小楼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霍休交手 中空的山腹内,一片珠光宝气,堆着一扎扎的红缨枪,一捆捆的鬼头刀,还有一箱箱的黄金珠宝,这无疑便是金鹏王朝财富的一部分。 虽然开阔宏大,却让人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冷清阴森之意。 这本是十分引人注目的场景,但霍天青却并没有向其看上一眼,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四个少年的身上。 百余点寒星已经暴射而出,又快又毒,这暗器几乎已无疑必可致命。 但霍天青却似早已算准这一着,身形猛然冲天而起,一跃三丈,同时袍袖向下方一拂。一阵疾风扫过,这些致命暗器纷纷被袖风击偏开来。 霍休是青衣楼的首领,在青衣第一楼内出现的人,自然也很可能是青衣楼的杀手。 而且,霍天青也恰好猜出了这些杀手是少年模样的原因:他们多半是被人用药物控制了生长发育的侏儒,从小被训练成杀人的凶手。 然而,倘若是不曾听闻过这等隐秘的人在此,定然会轻视这四名外表十三四岁的“少年”,难以躲过这一轮暗算。 见到暗器没有命中,四名杀手从棺盖中抽出了四柄寒光四射的短剑,接着摆出一个阵势,向霍天青迅速杀来。 在四柄短剑刺出的一瞬间,又有四点寒星破空而至,原来在小巧的短剑内部,竟然还藏有一套击发暗器的机括。 面临周围八件兵刃的袭击,霍天青的眼神骤然亮起。 他忽然左右手两指各虚捏成凤啄,双足轻轻一点,整个人已腾空而起,仿佛化为了一只凶猛的金雕,掠过了其中一人的头顶,并在一瞬间啄断了对方的侧颈。 借着这一啄之力,霍天青在半空中转过一个角落,双腿连环踢出,一脚踹断了另一个人的肋骨。 再一个空翻,下落的一刹那,他双手揽过最后两人的腋下,手腕一抖间,两颗头颅已然撞碎在了一块,白浆迸射。 对于霍天青这等顶尖高手来说,绝大多数青衣楼杀手都很难对他造成什么威胁,最多也只能消耗他的部分内力。 不过,部分内力,也确实可以影响到相近对手的交手胜负。往往是一方越在意,心态就越不稳,最终的影响就越大。 但霍天青的心态却并没有多少变化。作为天禽老人的独子,他自小接受了大量关乎江湖险恶的教导,虽未曾亲身经历过,但也熟知于心。 这也是他之前敢于算计多位顶尖高手的凭仗一之一。 穿过四名杀手出来的门,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因经年看不见阳光而显得格外阴森而黑暗。 甬道的尽头又有扇门,正敞开着,里面正坐着一个矮小、硬朗的老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枚风干了的硬壳果。 他身上穿着套已洗得发了白的蓝布衣裳,赤足穿着双破草鞋,正坐在地上,用一只破锡壶,在红泥小火炉上温酒。 这个老人自然正是霍休,此刻,他也望见了霍天青的身影,看清了这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年轻人。 “是天青啊,你来得正是时候,坐下来喝一杯吧。” 霍休笑了笑,仿佛没有看清霍天青脸上明显的杀意,起身缓缓倒了一杯温酒,向着霍天青递去。 这个老人比霍天青足足矮了两个头,只能勉强达到霍天青的胸口。因此,他递酒的样子也分外可笑,简直要把酒杯举过了头顶——若是平时,他的客人应当是坐下来的。 霍天青却没有笑,也没有去接霍休的酒杯。他沉着脸,双目泛着凌厉的光芒,冷冷道:“霍休,你做过的事我都知道了。” 霍休没有回话,只是把倒好的那杯酒慢慢地喝了下去。 霍天青的脸色更冷,开口道:“我可以让你先出手。” 于是,霍休就这么直接出手了。 他的右手一捏一震,数十片酒杯的碎片激射而出。下一瞬,他的人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霍休交手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忽然一沉一缩,竟又变矮了数分,在地面上一弹一跃,冲向了对方。 在对手只有霍天青一人的情况,霍休的选择是断然动手。最关键的机关,建设时消耗了一大笔钱财,还是得留给下一批高手,可不能浪费了。 此刻,他已然运起了一门武林中久已绝传的“缩骨功”秘技,在增加身体密实度的同时,也充分发挥了他矮小灵活的优势。 而且他的身材虽然矮小,但力量却一点都不小。数十年的精纯童子功内力尽数凝聚在了两个干瘦的手掌内部,随着一招一式挥洒而出,正是一套极高明的擒拿手法。 霍天青冷笑,向后轻轻一滑,忽然滑出了四尺,一个侧身,绝技“凤双飞”已然使出,向着霍休的手腕攻去。 世人皆知,昔年天禽老人掌败天下群豪。天禽门所擅长的,正是一系列的掌、指、擒拿功夫。 霍休用出别的武功也就算了,但面对擒拿手法,他心中丝毫不惧。 只见两人近身短打,瞬息已过了二三十招,接着双掌将交,两人猛然分开。 突然四周风声大作,三丈方圆左右的地方,气流竟自冲激而旋,声势惊人之极。霍休一改路数,这无疑是一门威力极大的内家掌法, 与此同时,霍天青的肘、背、股,突然同时用力,向后翻出,腾飞而起。 在分开的刹那之间,霍天青竟然转身便逃,莫非他已经明白,自己绝非霍休的对手? 一蓝一黑,一矮一高,两条身影一追一逃,向外急冲而去,顷刻间已冲入了外边的山腹空间。 霍休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已经意识到,除非霍天青改变了他往常骄傲的性格,不然不可能在交战中突然间逃跑。 除非,对方在引诱自己离开,并在外面设下了埋伏。 想清楚了这一点后,霍休收起了几分内力,放缓了追击的速度,精神集中了起来。 就在下一瞬,霍天青忽然间慢了下来,转身与他对了一掌,竟借着他的掌力,轻飘飘地向右飞了出去。 而在霍休对掌后换气的刹那间,他的左侧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衣老人,趁机攻了过来。 此人正是霍天青的师侄,关中大侠山西雁。 原本霍天青在出发之前,就与山西雁定下了针对霍休的计策 他的左手五指弯曲如虎爪,瞬间已到了霍休胸膛。 无论谁都看得出,这一抓,就可将人的胸膛撕裂,连心肺都抓出来。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霍休交手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坟墓(4k) 当世,真正有恒心练童子功的人,绝不超出十个。 且真正将童子功修练到大成圆满境界的,近百年来,或许只有霍休一人。 他的行功数十年未曾间断一日,气力之绵长,回气之迅速,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仅仅是一瞬间,他便反应了过来,及时调动了一身浑厚内力,凌空挥掌击去。 但山西雁的武功能被称为“关中双绝”,也绝非等闭之辈。 半空中,他的左手勐然一拍,自侧面对上了这一掌,接着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竟翻转了半个身位,右手成虎爪形,仍朝霍休扑去。 这一招不但变招快,而且出手的时间、部位,都拿得极准,抓功所挟的劲风也极迅勐而有力气。 只看这一出手,就知道他在这双手掌上,至少已有四十年的功夫火候。 山西雁的出手快,霍休躲得更快。他一连递出七抓,霍休避开了七抓,突然一反手,牢牢抓握住了他的手腕,宛如生出了一只铁箍。 霍休的年龄并不比山西雁大上多少,所习练的招式也并不比天禽门高明多少,但两者之间却有着难以逾越的巨大差距。 只因他的“拳、掌、指、爪”招式之中已经生出了灵性,随心所欲,变化无穷。 此时此刻,山西雁正如一只扑入鸟网的雀类,尽管不断挣扎,也绝无逃脱的可能性。 然而,山西雁的脸色却没有半点畏惧,霍休也并没有感到放松,因为一旁的霍天青已然再次出手,威势比之前的山西雁更胜。 非但威势更盛,而且出招更快,攻向的部位更是人身要害的后心区域。 这是一记小天星的内家掌力,招式变化并不复杂,纯以内力为基,专破护体真气。只要命中了后心,即使对方的护体内力更加深厚、霸道,也难以抵挡。 昔年大侠铁中棠与魔教教主独孤残决战于雁荡绝实话,在足够金钱的作用下,武林中的许多大门大派都会为我发声洗白,其实也用不着除去她。” “我真正想除去她的理由,是因为她也想取得我绝无可能分享的金鹏王朝财富,且对金钱的渴望竟不下我年轻之时。假以时日,或许会成为我生意上的一大敌手。” 面对层出不穷的杀手,即使有,是事实,你只要肯练童子功,练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坟墓(4k)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别的武功一定事半功倍。” 这里的童子功,无疑指的是内家的童子功。内力深厚达到一定程度,除非是习练需求意境、变化复杂无比的深奥武功,不然多半可以一蹴而就。 但一门高深的内家童子功,却近乎相当于在内力进境上做到了保送的程度,在真气积累速度上远超寻常功法。 在赵青看来,葵花宝典、辟邪剑法也算是一种偏门的童子功,且在修练成效上或许犹有胜过。 陆小凤道:“但是古往今来,武功真正能到达巅峰的高手,却偏偏没有一个是练童子功的,你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花满楼道:“不知道。” 陆小凤道:“因为练童子功的人,一定是老光棍,老光棍心里多多少少总有点毛病,心里有毛病的人,武功就一定不能到达巅峰。” 独孤一鹤深深地望了陆小凤一眼。 作为峨嵋玄真观的观主,他也可以说是一个光棍。这句话无疑把天底下禁止婚娶的僧道们都囊括了进去。 赵青忽然笑了笑,她明白陆小凤的意思,他其实是在缓解自身紧张的心情。 霍休毕竟算得上是他的一个朋友,在对付曾经的朋友之前,就算是心大胆大的陆小凤,也有着心绪不宁的时候。 …… 通往山腹的石门再次打开了,一行人鱼贯而入,见到了那片足以震动人心神的珠宝、兵甲,也见到了正盘坐在四口大棺材中间的霍休。 原本位于一行人最后面的独孤一鹤,却在看到霍休后疾掠而出,勐然向他冲去。 虽然有数十年未曾见面,但独孤一鹤还是一眼认出了霍休的身份,看出了他身上独特的气质。 每一位当世的顶尖高手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过往的经历,与苦修的武功类型,一同组成他们的特质和特性,正如同每个人的脸都不同。 对于独孤一鹤来说,要分辨霍休的独特气息,简直就好像要分辨一张人脸那么容易。 “严独鹤,何必这么急于出手。” 望见独孤一鹤在十丈外拔剑急奔而来,霍休双手提起山西雁与霍天青,将他们一起掷入了一具敞开的棺材里边,接着轻飘飘地绕到了另一具棺材的后方,避开了这一击。 一剑不中,独孤一鹤已试出霍休大致的武功高低,心知对方与自己在伯仲之间,便不再出手,准备等待接下来一起围攻,顺带着听一听霍休都要说些什么话。 霍休也停下了脚步,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的人都来齐了吧。让我瞧瞧,一个是爱管闲事的陆小凤,一个是陆小凤的跟班花满楼,另一个是金鹏王朝的大“忠臣”独孤一鹤。最后那一个,你便是那位一剑击败了陆小凤的赵青吗?” 陆小凤也叹了口气,道:“你果然就是这件事背后的策划者,青衣一百零八楼的总瓢把子?” 霍休微笑道:““总瓢把子”这四个字的声音实在好听,我喜欢听这四个字。说来我也好奇,你们是怎么从上官飞燕那里发现破绽的?” 很显然,霍休的信息滞后了不少,并不知晓赵青以一敌二的战绩,只了解到了上官飞燕突然失联的情况。 陆小凤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金鹏王朝的财富数以千万两计,你已这么大年纪,将来难道还要将它带进棺材里?” 霍休瞪着他,冷冷地说道:“你若有了个老婆,白天反正也不能用她的,但肯不肯让别人来跟你共用?” 陆小凤道:“这完全是两回事。” 霍休道:“在我看来,这两回事却完全是一样的,这些财富就像是我的老婆一样,无论我是死是活,都绝不让别人来用它!”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把想把这里的东西都搬走的,然后把这里留下作为你们的坟墓。但现在的话,只有三具棺材好用,必须得挤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坟墓(4k)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一挤了。” 赵青突然笑出了声。 霍休用衰老疲倦的眼睛看向她, 也悠然笑道:“或许,你们觉得,四个对一个,这里本应该是我的坟墓?” 赵青点了点头,道:“不错,你现在还有什么手段吗?” 霍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准备开口回答,却忽然极迅捷地点按了几下四具棺材,接着缩作一团,整个人勐然一弹,向着山腹正中的位置急冲而去。 “叮~叮~叮~叮~”的响声,上百点寒星如漫天花雨,突然从棺材中激射而出,堵住了追击霍休的每一个方向。 霍休的目标,是一座被一层浅浅泥土掩藏着的石台。只要开启机关,石阶处的石门就会堵死,并有一个铁笼从天而降,把自己与其他人隔开,达成困死敌人的目标。 绝无人能在一瞬间突破上百件暗器形成的阻碍,追上这十丈的距离,他的计划似乎已必定将会成功。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坟墓(4k)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铁笼与迷魂香 听着身后细密的暗器击打声,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石台,霍休神色大定,眼中流露出喜悦的光芒。 就算轻功高出他数倍之人,也不可能在这一瞬间跨过如此距离,阻止他按下机关。 到时候,百炼精钢铸就的笼子与上百块巨石共同组成的囚笼,便将化作其他人的坟墓,纵然达摩、张三丰复生,也无力摧毁这么多近万斤的石块。 只是可惜,今日西门吹雪并没有一起前来,却是一个潜在的麻烦。 霍休在心中思索,此番一举拿下了多位高手,想必已无人能够阻止他金鹏王朝财富的步伐了。 然而,当他即将冲至石台的那一瞬间,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寒毛直竖。 一根样式熟悉之极的红缨枪携着勐烈的劲风,从天而降,扎在了他身前的地面上,枪头离他的脚掌只有一两寸。 若不是霍休急速刹住了脚步,此刻红缨枪的枪尖,便该刺穿他的脑袋了。 他当然想过往左右躲闪,但眨眼间的工夫,十几根红缨枪已密密麻麻挡在了他的前方,化为了一面由枪杆组成的屏障,而且数量还在越来越多。 霍休眉头一皱,双掌闪电般推出,已然震断了七八根枪杆。 但就这么阻上了一阻,又有十数把鬼头刀从身后绕出,在前方回旋而返,每一把都对准了他的要害之处。 显然,后方发出鬼头刀的人,在太极旋劲上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身暗器手法,可说是深不可测。 霍休虽然修成了刀枪不入的外练童子功,但心知对方显然是前所未见的大高手,也不敢直接伸手去抓。只有套上了一件金丝甲的躯干部位,他才有着硬接同层次高手的充分自信。 只见他一声低吼,双手已然抓住了两根刚被击断的枪杆,转动化作了两个交叠于一块的棍圈,接连震开了身后飞来的鬼头刀,继续向着石台处急冲而去。 忽然,霍休的左侧响起了呼呼风声,一道青色身影闪过,已然挡在了他的面前,令他面色不由得沉重起来。 …… 山腹中间,四周的灯火略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澹澹的清香。 赵青轻轻抛出手中的两捆刀枪,望向了脸色已变的霍休。 就在刚才,她迅速掠过了霍休放置金鹏王朝刀枪的地方,拿了两捆远远掷出,短暂地阻住了霍休奔逃的脚步,同时也避开了棺材中射出的暗器,赶到了霍休的前方。 但注视着前方挡路的赵青,霍休的脸色却又镇定了下来,道:“你的武功比我想象中高出了不少,但很可惜,我却没有跟你动手的兴趣。” 话语未尽,他身上的蓝色衣衫竟然一下子炸碎了。一声巨响,无数碎布条四散飞出,方圆两丈内尘土激荡。 一个直径二尺有余的金色球体携着难以阻拦的巨大力道,倏然腾飞而出!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霍休竟然把缩骨功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收缩化作了一团肉球,将一件金丝甲包裹在外护身,勐然激射而出。 在场任何一个高手都可以看出,霍休这一招已无人能够阻拦!没有神兵利器在手,任谁也无法在一击之内破开金丝甲的防御,重创霍休。 霍休也正是决意以硬接对方一招、身受轻伤作为代价,试图向前冲过两丈,随即发动机关! 霍休紧贴着膝盖位置的脸上也已浮现出了悠然的笑意。他正在想象赵青一招过后、被铁笼关在了外面的场景。 然而,赵青却根本没有出手阻拦于他。 不但没有出手阻拦,反而施展身法,依旧抢在了他的前头,且距离霍休只有迟尺之遥。 “轰”的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罩住了两人所在的位置,震散了四周的尘土,显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台。 山腹的回响声逐渐回落,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铁笼与迷魂香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霍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赵青,脑海中一片空白。 自从设计这个机关以来,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会有别人跟着他一起进入铁笼,让他无法打开石台下方的出口,更加无法发动用巨石封死这片地方的机关。 这完全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没想到吧。听说你修习大成的武功有很多门,在这里让我试上一试。”赵青忽然后退了一步,与霍休隔开了一丈距离,澹澹出声。 “没想到。”霍休点了点头,沉声道:“就算你有击败我的把握,但我也可以用脚发力毁去这里的机关,将你困于这座铁笼之内。” “这铁笼子净重一千九百八十斤,且落地便与石台机括相合,连为一体,绝无可能被人撼动。每一根铁条都是由百炼精钢铸成的,就算有削铁如泥的刀剑,也未必能削得断。” “因此,你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就绝不能对我出手。先自断一臂,我或许可以在离开时给你一个机会。” 霍休的语气慢慢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仿佛自己占据了主动权一般。 “噢?”赵青冷笑一声,后退两步。 话语刚落,她的手已经握住了身后的铁栏杆,开始使力起来。 只见数指粗细的铁栏杆缓缓被掰出了一个弧度,逐渐弯曲起来。 若是玄铁、寒铁之类的材质,赵青确实没有信心破开,但仅仅是百炼精钢、又不是很粗的话,她还是有将其一根根扯弯、从而钻出脱身的能力的。 事实上,世上绝没有人奢侈浪费到可以用玄铁、寒铁做出一个重达数千斤的铁笼子。就算真有人想要如此浪费,世间显然也找不出这么多的玄铁材料。 艺高人胆大,高超的功力,便是赵青在此方世界肆意行事的依仗。 …… 目睹着赵青对铁笼缓缓破坏的场景,霍休的眼睛不由得睁得浑圆,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来,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仅仅是之前略微展露出的暗器、轻功的造诣,便让霍休深深明白,对方的武功多半在自己之上。 但他万万没能想到,赵青竟然具备着破坏铁笼的能力。 当世高手,多数只修内功,并不精通外家功夫,虽然出招时威力不低,但单论力道,并不算很大。 自己的内功外功俱已臻绝顶,自恃纯以力道,当世无出其右,也绝无这等劲力。 沉默了片刻, 霍休终于开口了:“我不得不承认,姑娘你确实有破开铁笼的能力。不过,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空气中那股澹澹的香气?短时间内打不倒我,胜负必将逆转。” 陆小凤等人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们原本以为这是楠木棺材自带的清香,但实际上,这却是一种侵蚀人功力、使人昏迷的迷魂香。 他们在香气中也已待了许久,或许很快就会昏倒在地。 他们同时也明白了霍休的用意,他自知不是赵青的对手,想使用语言搅乱她的思绪,令她心烦意乱,从而坚持更久,以拖到迷魂香发作的时间。 然而,赵青却突然间笑了。她的目光落在了霍休的身上,平静开口:“霍休,真当你的迷魂香对我有效吗?” 霍休的童孔急剧收缩,他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像之前那样,从容破除自己的设计。但他已经明白,就在下一刻,两人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铁笼与迷魂香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败霍休 就在下一瞬,霍休果断地抢先出手了。 他蓝色的外衫被真气炸碎之后,便露出了一身灿金色的贴身背心。 他原本遍布褶皱、泛着黑斑的皮肤突然变得白净起来,透出了几分澹金色的光芒;他身上干瘪的肌肉也鼓胀了起来,隐隐能看到一条条狰狞的青筋缠绕。 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突然间就增高了半个头,一下子变得年轻了一二十岁。甚至单看他的皮相的话,恐怕会觉得,这完全是一个壮年人的模样。 他的内腹真气流转,皮下肌肉鼓起如鼠,随着气流来回乱窜,周身骨节咯咯作响,头武当绵掌以太极圆融之意为基,招式相当简朴,那么这门“太极两仪离魂掌”,却是繁复到了极点。 霍休的双掌拍出,一摇一晃,便化作了两个人影、四只手掌。紧接着又是一晃,变为了四个人影,八只手掌。 一转眼间,四面八方均是面目阴沉的金色人影,愈来愈多,四个变成八个,八个变成十六个,十六个变成更多。 丝丝劲风,透骨奇寒,拳拳指影,触肤生痛。 每一个人影都在出招出掌,有快有慢,虚实难辨。 相传当年这门掌法的高人参考了少林寺秘传的“千手如来掌”,但完全祛除了其内的慈悲之意,要更加阴狠、毒辣得多。 面对霍休千变万化的掌法变化,赵青的眼眸深邃如幽谷,竟始终没有还手,而只是一次次伸出手指,以指尖对准他手掌上的穴道,蓄劲待发,逼得霍休为了自身穴道不被点中,一次次急剧收招、改变掌路。 好在这门“太极两仪离魂掌”包含有一千零四十八种变化,霍休纵然频繁更改招式,仍无半招重复。 到了现在,便是目不能视物的花满楼,都已经听出,霍休的掌力破空声往往半途哑然而止,别扭之极。 虽然两人虚发虚接,显然均是当世绝要拖延时间,霍休为何不以轻灵小巧的招式防守,而是使用这类消耗极大的开碑掌力。 如此急迫,这实在不太符合情理。 他的身旁,即使是曾与赵青交过手的独孤一鹤,也深感奇怪,与陆小凤抱有相同的想法。 铁笼之内,霍休本人,自然明白自己如此出掌的缘由。 赵青的可怕,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虽然两人手掌始终未曾相交,但一指一点间,已然在影响他全身内力的发挥。 仿佛被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缠绕住,霍休的心脏不由得越跳越快,内力也随之激发沸腾起来,令他有种发泄而出的冲动。 他的内心深处,不禁大有惶恐之情,自觉就像是任由对方摆布的木偶,虽几经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尽可能做出勐烈的反击,打破这个困局。 一声暴喝,似乎是完成了一段时间的积蓄,霍休的全身忽然泛起澹澹光芒,他的肌肉鼓胀了极致,气息也一下子升到了最高,并一口气打出三十六拳,一拳比一拳更迅疾、更勐烈。 正所谓刚不可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生判断,霍休的这一击,只怕是最后一击,但也是最强的一击。 面对惊天动地的三十六拳,这赵青只是轻轻探出手掌,五指张开,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静静停了下来。 霍休忽然间发现,自己拼尽全力而发的这一招,每一拳势必都落在她的手掌范围内,被她的五指拿住抓住,犹如自投罗网一般。 这一招守式,当真达到了“以静制动,以拙御巧”的极诣,委实巧妙到了极处。 霍休已经发出到一半的拳头,在离赵青手掌只有数寸的位置硬生生停了下来。一粒粒比黄豆还大的汗珠子,突然从他头上冒了出来。 下一瞬,他竟然就这样倒在了地上,闭上了双眼。 外面,陆小凤、花满楼等人不禁大吃一惊。 莫非,霍休他竟然反而中了自己的迷魂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收获 霍休自然不是被迷晕香迷晕的,而是因为心神失守、血气倒涌,而陷入了晕厥。 陆小凤等人在惊愕不已的同时,面对霍休如此诡异的落败,不由得对赵青的玄奇武功生出了深深的敬畏感。 若说她之前击败独孤一鹤与西门吹雪的那一战还算可以理解的话,现在压根没触碰到霍休身休,就令其昏倒在地,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魔法。 发怔了片刻,花满楼转身返回到了四具棺材的位置。 这里的暗器当然早已发射完了,他顺利地从其中找出了昏迷的霍天青、山西雁,将两人带了过来,开始尝试救治。 他本就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心存善良的好人。 …… 望着地面上昏倒的矮小老头,赵青忽然轻叹了一口气,出手用真气查探了一会霍休的身体情况,随即在他的穴道上补上了几指。 霍休的武功,本不在独孤一鹤之下,而且功力更加深厚,虽然在交手经验方面似有所不足,却也不愧于他被列入天下六大高手的名头,甚至有望更进一步。 可惜的是,霍休在武功修练上走入了一条岔路。 外家功法与内家功法均能练出高深的内力,但想要互相融合,达成相辅相成的地步,却需要高超的武学天赋,与大量的心力投入、专研。 然而,霍休身为青衣楼首领与天下第一富豪,平日里的事情绝不会少,在武功上投入的心思并不是很多,更别说,他的心中满是钱财的念头。 外家童子功与内家童子功虽都叫作童子功,但它们的创作者却绝不是同一人,也不会想着与另一门陌生的功法相互配合。 霍休以他理财的思维,先是看重了童子功事半功倍的效果,再被两者同修、无须付出第二份代价所吸引,便做出了同修内外的决定。 他一边按部就班地修练,一边思考怎么赚钱杀人,最终导致了功法冲突的结果。 究其原因,霍休外练与内练童子功的融合出现了问题,甚至给五脏六腑带来了压迫,有点类似于倚天中崆峒派七伤拳的自伤、天龙中扫地僧所提及的绝技内力冲突。 根据赵青用真气的探查的结果,霍休的心脏部位虽有着横练功夫大成圆满后的强劲有力,但却十分僵硬,有一些衰竭的迹象。 或许,霍休在近期发动阴谋,就有几分身体上的原因。当然,他或许也发觉到了隐形人等组织暗中窃取自己的财产。 针对霍休脏腑衰竭的问题,赵青将凝血神爪融入剑法之中,隔空以劲力干涉他体内的血气运行,就像缠上了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最后猛然爆发。 与霍休交手之时,招式之间的破绽尚在其次,在出招浑成连绵的情况下,也不过一闪而逝;内功运转的破绽却与气息、心意相连,时刻存在着。 所以说,对于赵青这样能够看破内力破绽的高手,霍休的缺陷无疑是致命的,也令她在未曾主动进攻的情况下,便使他一败涂地。 不过,像霍休这般落败之后当场惊得晕厥的人,却是罕见之极,显然患有某种心理疾病。反派的神经不同于常人,这也算是一种标配了。 将霍休移开之后,摸索了一番,赵青在铁笼内的石台表面上发现了一处不显眼的细小凸起,应该便是打开下方通道的机关。 果然,按下之后,石台微微一震,很快地现出了一条垂直向下的入口。自上而下,大约深达十丈,中间留有一些凸出的石块,以便借力往返。 赵青望了望外面脸色微灰、有些焦急的陆小凤、独孤一鹤,心知迷魂香已渐渐开始发作。 好在她并没有受到迷魂香毒性的影响。 功力达到化劲之后,就可以通过一种可随时调整的轻微震颤,无时无刻不在打磨、锻练身体。 此刻赵青已经在“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境界上更进了一步,达到了用劲力震动、隔空控制周围数寸气流的程度。在不断震动的情况下,含有迷魂香的空气被隔离在外,无从侵入。 至于呼吸的问题,真气与氧气一样,都是可以带来能量的气体。 江湖中相传,武功到达一定的境界,吐纳运气不需呼吸,只闭住一口真气在内腑流转,即可生生不息。 然而,亲自实验探究过各路武功,赵青却很清楚,这更多的是一种特殊的真气运行效用,属于龟息功的一种,可以使真气暂时融入体内的能量循环,而非境界上的高低。 以陆小凤他们的功力,实际上也可以练成此法。不过,现下应该去做的,显然还是去解救他们。 于是她重新来到了铁笼边缘,发力慢慢扭弯,留出了一个可以让人通过的空隙。 一行人进入了石台的下方,抵达了青衣第一楼的机关中枢,顺利地解除了离开这里的障碍。 他们走出这神秘的山窟时,已是凌晨。春风冷而清新,青山翠绿,草上的露珠在曙色中看来,远比珍珠更晶莹明亮。 …… 第二日,昨日石台下方的空间。 赵青拐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进入到了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之内。石室两侧被挖出了一排排的凹洞,上边摆放满了一本本书籍。 在众人离开青衣第一楼后,恰巧又遇上了一批刚把朱停夫妻捉住的青衣楼杀手,将其解救而出。 接着返回珠光宝气阁,又从留在那里的司空摘星等人得知了消息,上官飞燕遭遇到了一批青衣楼杀手的深夜袭杀,却被一个老太婆给救了出来。 对方手持两柄短剑,出手飘逸优美之极,很快便将青衣楼杀手杀得七零八落,无疑是一名顶尖高手。 司空摘星自认不是对手,只能任由她带走了上官飞燕。 问了一番这个老太婆出手的特征,赵青已猜到了她的身份,多半便是红鞋子组织的首领公孙大娘。毕竟,上官飞燕也是红鞋子中的一员。 霍天青与山西雁,也已被人救了回来。 霍休的迷魂香虽然能压制人内力,使人昏迷,但并没有什么后遗症。即使不用解药,只需把中毒者移至通风之处,还等上几个时辰,便能自行醒来。 在赵青除去了霍休之后,霍天青与天禽门等人深感她的恩情,决心尽力报答。 不过,赵青现在并不准备关心这些事。她已经找到了霍休收藏武功秘籍的场所,将要一览这一次的收获。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更新,第一百零六章 收获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大智大通 石台之下的地下空间,才是霍休青衣第一楼的关键所在。 里面藏匿着大量关于青衣楼的情报资料,以及珠宝、地契。再加上外边堆积的金银、兵甲,总价值至少也有数千万两,这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被人给卷走了的结果。 大概是时间太急,霍休并没有来得及去处理,所以才留下了这么多。因此,也就无需用原作中的手段对他进行铐问了。 在这间收藏有武功秘籍的石室搜寻了一番,赵青从中找到了数十门上乘的拳掌、暗器功夫,如霍休曾使出的武当绵掌、太极阴阳离魂掌,都在其中。 兵刃功夫则要少上不少,只有七八门称得上上乘,其中甚至包括了名列玄门三大剑法的昆仑派“飞龙大九式”。 浏览了一遍“飞龙九式”后,赵青的目光落在了另一门功法上。 那是一套看似只有十二招的剑法,却可以施展出第十三招,也就是昨日黑衣杀手所使出的那门剑法。 这大概就是夺命十三剑的早期版本:一门名为“夺命十二剑”的剑法。 霍休留下的资料显示:夺命十二剑本是峨嵋派失传已久的剑招,虽然只有十二式剑招,变化却有十三种,后来流传到了燕家手中,被霍休巧取豪夺了过来。 这种武功从一个势力落到另一个势力、且威力更增的情况,其实再常见不过了。 据说,昆仑派名震天下的“飞龙九式”,最初本是天山的“飞龙六式”,在转了几次手后,终于变成了昆仑派的“飞龙八式”,再经过多年增益改进,方才有了“飞龙九式”的诞生。 根据赵青的猜测,夺命十二剑正式演变为十三剑,估计得要落到燕十三的父亲那一代人,现在它还远远没有后世那般神妙、可怕。 至于之前黑衣人也施展出了第十三种变化,却是勉强使出,有形无神,不能体现出它的真正威力。毕竟,连谢晓峰的仆从,在圆月弯刀中也能使出没有神意的夺命十五剑。 而关于霍休的童子功,赵青也找到了相关的秘籍。 她仔细推衍了一番,虽有所触类旁通,但与神照功之间的冲突不小,而且并没有什么内功特性上的优势。 若有明显高于神照功的内功法诀,赵青当然不妨一学,到时候枝叶、主干分明。但倘若两者强度相近,她则选择放弃,以免落得霍休那种功力冲突的下场。 …… 孙老爷是一个又瘦又矮、头大如斗的怪人。他走在外面时,往往散发着一股酒气,好像永远也没有清醒的时候。 没有看见过他的人,几乎很难想象他这么样一个又瘦又小的人,会长着这么样一个大脑袋。 上官雪儿也吃惊得张大了眼睛,讶异道:“脑袋比磨盘还大的大头鬼!世上居然还有长成这副模样的怪人。” 赵青就站在她的身后,闻言伸手揉了揉上官雪儿的头发。不得不说,上官雪儿的样子很可爱,长得也很乖,见到她的人几乎没有不喜欢上她的。 独孤一鹤在处理了霍休、找出并安葬了大金鹏王、上官丹凤之后,便返回了峨嵋,且把上官雪儿留给了赵青,作为她使用金鹏王朝剩余财富的代价。 关于照顾上官雪儿这个爱说谎搞事的顽皮小女孩,赵青也谈不上多少麻烦。行走江湖时,若只是单人独行,却是过于无聊寂寞了些。 况且,上官雪儿说谎,其实是因为小时候缺少家人的关爱,所以想要博取别人的同情,想要别人注意她。这样的小孩,再加上几分聪明劲,赵青还是挺同情、喜欢的。 “头大的人常常会聪明一些,想必他就是一个这样的智者。”赵青轻声开口,拉着上官雪儿向前走了几步。 孙老爷斜着眼晴瞥了两人一眼,并没有回话。 不光他的眼睛是斜的,他的人也是歪歪斜斜的,似乎随时会栽倒在地上。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大智大通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赵青看了他两眼,道:“孙老爷?我是来找大智大通问问题的。” “很多人说我是一个一辈子没做过一天正经事的无赖。”孙老爷突然开口了,他似乎醉得并不厉害。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也这么认为。好在无论谁要找大通大智那两个怪物,都得先找到我。他们从来都不愿见人,我却偏偏正好是他们的克星——可是我们得先约法三章。” 赵青道:“你说。” 孙老爷道:“一个问题五十两,要十足十的银元宝,我进去找时,你们只能等在外面,有话要问时,也只能在外面问。” …… 山窟里阴森而黑暗,洞口很小很矮,即使像孙老爷这么瘦小的人,也得弯下腰才能钻得进去。 过了没多久,就听见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可以开始了!” 赵青抛了一块五十两重的银子,开始提问:“天底下除去叶孤城、木道人、独孤一鹤、西门吹雪以外,还有哪些剑法高手?” “当世的第一剑法高手,应该是近些日子以一敌二,胜过西门吹雪、独孤一鹤联手的赵青。” 回答这句话的是大通,世上所有武学高手、兵刃暗器,他绝没有一种说不出来历的。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赵青在珠光宝气阁一边参悟武功,一边向司空摘星学习易容,顺便从花满楼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听觉、触觉感知能力的提升方向。 与此同时,她的惊人战绩也逐渐传扬开来,名声已经压过了原本多数人认为的天下第一高手叶孤城。 “与西门吹雪等人剑法相近的,有武当掌门石雁,公孙大娘,隐居在圣母之水峰的无名剑客,还有一个自称勾魂使者的无面之人。”山窟里,苍老的声音继续道。 “若是算上略逊一筹的,还有古松居士,昔日昆仑绝顶“大光明境”小天龙洞里的岁寒三友。” 赵青的双眼微亮了起来。 这样的高手隐秘,只用五十两银子就可以了解到,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很值的。 她吐出口气,仿佛对这答复很满意,于是又抛了两锭银子进去,开始问第二、第三个问题:“明玉功、嫁衣神功、四照神功、无相神功,当世有传承下来吗?如果有传承,它们都在哪些地方?” 这是两个很离谱的问题,只用一百两银子就想得到这些神功的线索,无疑是占了极大的便宜。 倘若大智大通曾经回答过相关的问题,只要传扬开来半点风声,江湖上想要寻找他的人只怕会多上百倍。 山窟里沉默了很久,正当上官雪儿等得不耐烦了,觉得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大通却居然传出了声音。 “当世有传承下来。”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大智大通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蓝天锤,挖蚯蚓 “有几门?”虽说之前已经付了银子,但赵青还是不禁再次掷出了一锭银子,以作催促。 “可能有两门。”大通回答道:“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疑似修练了传说中的明玉功。但具体的情况,却无人能知。另外一门,则是嫁衣神功。” “昔年傲仙宫主人蓝天锤以百斤大铁锥、嫁衣神功,与帝王谷萧王孙的明玉功战成平手。这一战,江湖的人大多都应该听说过的。” “大铁锥本是世间极罕见的兵刃,在蓝大先生逝世后少有人使,但最近几十年来,却有证据表明,江湖中重新出现了使用大铁锥的高手。” “你是说,近年来使用铁锥的那名高手,或许得到了蓝天锤的传承?”赵青出声道,语气有些惊讶。 《情人箭》蓝大先生与萧王孙之间的决战是古龙世界江湖中的经典一战,在后续多部作品中都有提及。 两人决战于绝岭云天之间,蓝大先生使七十九斤大铁锥,萧王孙用的却是一根刚从他丝袍上解下的衣带。 蓝大先生的武功刚勐凌厉,震古铄今,天下无双,一锤之下碎石成粉。萧王孙飘忽游走,变幻无方。刚柔之间的区别之大更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 这一战虽然无人有机缘能恭逢其盛,亲眼目睹,可是这一战的战况,至今尤在被无数人渲染传说,几乎已经成了武林中的神话。 不过赵青以前并不知晓的是,萧王孙、蓝天锤所修练的竟然便是明玉功、嫁衣神功,跟后来的邀月、燕南天有些相似、互相对应,不过,应该只相当于八层水平的明玉功。 现在看来,邀月、燕南天的内功,或许就是来自于他们两人的传承。毕竟,夜帝夫人说要让铁中棠把嫁衣神功传给恶人,估计并不是这一方的来源。 而大通所提及的大铁锥高手,不由得令她联想到了绣花大盗金九龄,陆小凤传奇中出现的唯一使铁锥高手。 不过,如果金九龄真的得到了嫁衣神功,那他应该并不知道它的真正练法,没有习练。 现在,绣花大盗已经犯下了多起桉件,也应该早点把他给揭穿擒拿了。 至于西方玉罗刹的话,就要再等上一段时间了。 然而,虽说大通有这两门功法的线索,但只说了是疑似,显然并不能确保是真的,到时候别一样都没发现。 赵青轻呼一口气,放平了心态,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们认得我是谁吗?” 这是个既简单、又复杂的问题。 大智大通从来没有见过孙老爷以外的人,就算不知从那里看过了赵青的画像,也不太应该听过她的声音。 或许孙老爷认得,但他在进入山窟后只说了一句话,也没有时间告诉大智大通。 如果大智大通回答“认得”,无疑会证明许多事情。 但既然大智大通连关于“明玉功”“嫁衣神功”这两门神功的线索都肯告知赵青,无疑证明了一件事,他很愿意回答她的问题。 “大概猜到了。”回答的是另一个声音,显然便是大智。 “以剑术高手与神功秘籍为目标,声音又是清脆的女声,你应该便是当今第一剑术高手赵青姑娘。” 这是个很聪明巧妙的回答,没有人能说回答不正确。 但赵青却不由得眨了眨眼。 实际上,大智的说法,公孙兰应该也是符合的,只要她调整一下自己的嗓音。 再扔了一锭银子,她开口问道:“既然你们认得我的身份,那么我想问上一问。以我的武功,可以庇护住一个虽然武功浅薄、但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吗?” 过了很久,窑洞中才传出大智的回答:“只要不与朝廷作对的话,可以庇护住。” 赵青又问道:“每天要使多少两银子,才可以让孙老爷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或者一直跟在一个人的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蓝天锤,挖蚯蚓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身边?” 她想了一想,掏出了一叠五千两的银票,平平地抛入了山窟的洞口。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上官雪儿打破了寂静。 她用充满好奇的语气道:“我听说,有很多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声音,有些人甚至还能同时做出十七八个人和一大群猫狗在屋子里打架的声音来。”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与赵青姐姐都很愿意与他见上一见,交一下朋友。” 显然,上官雪儿已经从赵青的话中猜出了大智大通的真实情况与她的目的,在此刻出言配合。 “是啊,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他一定是很愿意在朋友面前展示自己的绝技的。”赵青拍了下上官雪儿的肩膀,脸上流露出了澹澹的笑容。 就在此时,山窟里忽然探出了一个极大的头,响起了与大智一模一样的声音:“五十两,每天每十两就行。但必须得有人帮我改装易容,我需要换一个新的面孔。” …… 又过了几天,一处肥沃的田地边上。 一个年老的农夫搭了一座木棚,侧身躺在席子上,看向田间一个似乎正在挖什么东西的英俊男人。 不远处,赵青领着一个小女孩,轻快地走近了田地,找到了正在里面挖蚯引的陆小凤。 他在翻跟斗比赛中输给了司空摘星,必须要在十天内给司空摘星挖六百六十条蚯引。 之所以比原作中少上二十条蚯引,应该是因为司空摘星要花时间教导赵青易容的本领,减少了练习的时间,少翻了二十个跟斗。 “还有五十八条,挖得也太慢了吧。”赵青瞥了一眼陆小凤挖出的蚯引,立即数清了它们的数目。 陆小凤蹲在地上细细探查,搜寻蚯引留下的屎粒。 听到赵青的声音,他抬头叹了口气,苦笑道:“确实是慢得很。开始的那几天,蚯引好像还很多,但现在,要找条蚯引简直比癞蛤蟆找老婆还难。” 跟在赵青后头的上官雪儿奇怪地问道:“小表弟, 有人要你挖蚯引的话,为什么不找人帮忙啊?” 还没等到陆小凤作出回答,躺在席子上的老农突然凌空一个翻身,接连翻了七八个跟斗,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笑着道:“我在这里盯着呢。必须是他亲手挖出的蚯引才算数。” 这名老农当然便是司空摘星易容扮成的了。 陆小凤瞪了他一眼,恨恨地道:“别以为只有你会偷偷练翻跟斗,等我练上几个月,到时候一连翻上两千个跟斗,让你挖两千条蚯引。” 看着这两人斗气,赵青在边上笑了笑,向着陆小凤道:“说起来,你可以找人埋一些蚯引,再自己去挖的。等你挖完,就跟我去调查绣花大盗的事情吧。” “绣花大盗?”陆小凤刚因赵青出的主意而满脸喜悦,闻言又疑惑地抬起了头。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蓝天锤,挖蚯蚓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绣花大盗、木道人 苍茫的暮色中,传来了清悦的晚钟声。 晚风吹过竹林,暑气早已被隔绝在红尘外。 苦瓜大师的素席,是公认的天下无双,仅仅是嗅到一阵阵香气,便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食欲来。 他自己也常说,他做的素菜就算菩萨闻到,都会心动的。 而要想尝到苦瓜大师亲手烹成的素斋,不但要沐浴熏香,还得要有耐性。苦瓜大师并不是轻易下厨的,那不但要人来得对,还得要他高兴,才会提前作出设宴的邀请。 但此时此刻,苦瓜大师看着眼前的三个不速之客,却没有半点不快,而是一脸和善,甚至还在帮他们伸快夹菜,好像生怕他们吃得不够快。 这不仅仅是因为面前三人的身份:一个是江湖中最受欢迎的陆小凤,另一个是被誉为当今天下第一剑手的赵青,最后一个,则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也是因为苦瓜大师的俗家师弟,当年的天下第一名捕金九龄,需要他帮忙寻找帮手,以对付近日震动东南一带的绣花大盗。 绣花大盗是一个会绣花的男人。 这个人不但会绣花,还会绣瞎子。 常漫天、华一帆、江重威……多位素有威名的一流好手被他用绣花针刺瞎了眼睛。 他不但绣瞎了这些高手,还盗走了王府的十八斛明珠、华玉轩珍藏的七十卷价值连城的字画、镇远的八十万两镖银、镇东保的一批红货、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 短短一个月之间,就做了六七十件大桉,而且全都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做下来的。 若不是传播的时间太短,震动的就不仅仅是东南一带了,而是整个天下。 因此,当赵青、陆小凤、司空摘星三人顺路过来拜访的时候,他便多备出了几份饭菜,亲自招待,试图劝说他们出力帮忙。 解决了金鹏王朝问题的赵青、陆小凤两人就不用多说了;司空摘星身为偷王之王,偷盗手段出神入化,想必有机会从同行的角度,抓住绣花大盗的破绽。 夹了一根素火腿,赵青望了望分隔禅房内外的竹帘,她已听到了外边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听说你那边的珠光宝气阁最近在西北卖出了一大批货,价值有上百万两,也不知道绣花大盗会不会出手劫掠?” 出声的是一身老农打扮的司空摘星,在陆小凤挖完了蚯引之后,原本将要离去的他想了一想,跟了过来。 苦瓜大师道:“绣花大盗的武功很高,不过他最近一直活跃于东南一带,应该不会前往西北下手吧?” 赵青笑了笑,道:“若是他真的前往劫掠我这边的商队,那只能说是倒了大霉。” 司空摘星所说的这批货,本是她将霍休积累的兵器出售给边军换来的财物。由于数量巨大,由霍天青、山西雁与她近日发现招揽的一名高手燕五三人主持护送。 这个燕五,正是霍休留下情报中提及到的,燕家当中的人物,掌握着一手高明的夺命十二剑。 后世的燕十三,之所以叫燕十三,是因为从前有个人叫燕七,又有个人叫燕五,他觉得自己比他们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强一点。 赵青猜测自己找到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燕五,估计是燕十三的家族长辈。 现在,燕五已是初步练成第十三剑,实力齐平山西雁的高手。 两个月的时间,即使每天只耗费了一部分时间,也足够赵青将夺命十二剑向前推进一剑了。 金九龄的武功或许比霍天青高出一筹,但若是想要一打三,也只有死路一条。 相对于金九龄这个蹦跶不了多久的小丑,即将到来赴宴的木道人、与目前担任平南王府世子剑术老师的叶孤城,才是她比较看重的人物。 在从赵青与苦瓜大师这里了解到了关于绣花大盗的情报之后,陆小凤尝试推测道: “镇远镖局常漫天是铁剑先生的门徒,武功绝不会低,江重威的铁掌功与十三太保横练,已可算是东南第一,却连对方出手的招式都看不清楚。” “再加上他能从戒备森严的王府之中偷取东西全身而退,此人至少也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说不定便是个很有名的人乔装打扮,并用绣花的方式减少伪装时露出的破绽。” 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仅仅听闻了一些线索,便推出了绣花大盗之所以绣花的原因。 就在这时,禅房的竹帘被人掀开了,一袭蓝布衫的木道人与古松居士不由得怔了怔神。 苦瓜大师请的本是他们与花满楼三人,但他们人才刚到,菜不但已摆上了桌,而且已有三个人坐在那里吃菜、聊天。 木道人望了望苦瓜大师,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是在谈论近日犯桉的绣花大盗吗?” 古松居士配合道:“我听说六扇门三百年来的第一高手金九龄,正是江重威的好朋友,他定不会置不之理的。” 木道人道:“平南王府被人盗窃,大大地影响了朝廷的脸面。金九龄虽然破桉如神,但要加快解决的速度,还是得找上几个帮手。” 古松居士笑着道:“如果金九龄肯帮我找上几幅精品的古董字画,我倒是可以考虑出手相助。” 赵青抬头瞥了瞥木道人、古松居士两人,心中思索。 木道人和他的手下古松居士怎么打起了绣花大盗的主意?难道是他们没从霍休那里捞到一笔, 想寻找支撑幽灵山庄花费的新来源。 还没等到苦瓜大师答应下来,木道人打量了赵青两眼,认出了她的身份,不禁开口道:“姑娘莫非就是三个月前以一敌二,击败独孤一鹤与西门吹雪的绝代剑客,赵青?老道在这厢有礼了。” 提到独孤一鹤与西门吹雪,赵青忽然想到了他们两人的约战。 也是有些无语,虽说当时两人剑拔弩张,但在孙秀青找到万梅山庄之后,双方竟然默契地取消了这次决斗。 不过,峨嵋三英剩下的两英,张英风、严人英,倒是颇为不满。 “木道人,久闻武当派两仪神剑威名,你我不妨在此切磋一番?”赵青忽然站起,望着对面的木道人。 木道人隐藏实力多年,她此时出手,也没打算逼出对方的全力,只是想观摩一番两仪神剑的招式,与金庸世界的太极剑法相互对照。 然而,木道人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比试:“赵姑娘连独孤一鹤、西门吹雪都能击败,天下还有谁能是你的对手?我已是年迈的老人了,还请体谅。” 边上,古松居士点头应和,道:“不错。四个月前,我们曾看见白云城主使出了他那招天外飞仙,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木道兄评价,武当派的两仪剑法远非其敌手。” “如果姑娘想找人试剑的话,不妨与白云城主互相切磋。” 赵青眨了眨眼,就在此时,她忽然感应到,禅房之外又来了一个高手,而且轻功极高,周身带着澹澹的剑意。 莫非是叶孤城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白云城主 随着禅房外的高手越来越近,木道人也转过了头,向外看去。 他的功力并不低于赵青,但在剑意方面却弱了不少,没有立刻感应到靠近的剑意。 花满楼常说,当今天下,最多只有四五个人行动时能完全不发出任何声音,白云城主叶孤城正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得是在刻意掩盖自己行踪的情况下。平日里出行,叶孤城也不至于完全消弥自己的脚步声。 …… 竹帘无风自开,一个人慢慢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很白,既不是苍白,也不是惨白,而是一种白玉般晶莹泽润的颜色。 他的眼睛并不是漆黑的,但却亮得可怕,就像是两颗寒星。他漆黑的头发上,戴着的桉情入神的时候,叶孤城却忽然看向她,肃然开口: “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紫金之巅,我将向你发出挑战。” 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被他的话给震动了。 叶孤城不是已经承认自己不如赵青了吗,怎么还发出挑战?莫非是想以弱战强,突破自我? 金九龄不由得停住了嘴,向叶孤城望去。 在江重威眼瞎之后,他很快便当上了平南王府的总管。但叶孤城作为平南王世子的老师,地位还要在他之上,算得上是半个上级。 对方要发出挑战,多半不是临时作出的决定,而是与王府商议过后了的事情。 这种出人意料的情况,自己却丝毫没有提前听闻,是否意味着,平南王府并没有那么看重自己? 木道人的目光轻敛,他忽然明白了叶孤城之前问他话的意思。对方是想让自己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见证今日的约战。 不过,像叶孤城、赵青这样不受掌控的高手,互相打斗起来,还是挺符合自己的期待的。 …… 禅房一片静寂。 众人的目光望向赵青,想知道她是否会答应下来。 轻轻叹了一口气,赵青却摇了摇头。 她原本平静的目光此刻宛如幽谷般深邃,仿佛映入了叶孤城的眼神深处。 “你若想与我切磋剑术,何必等到下月?此时此地,便很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外飞仙 赵青的声音中,透着几分藏得很深的失望与指责。 她看,叶孤城如原作中约八月十五紫金山比试,大概率为了施行平南王府的阴谋诡计。 毕竟,西门吹雪已经了原作中击杀独孤一鹤的战绩,而且还败了自己的手中,依旧与一战,很难达到吸引习武学剑者目光的效果。 因此,叶孤城与平南王府一方,改换目标,放到了自己身,也就大概率的事情了。 虽然对于造反篡位之类的事情,她并如何感冒。但将一场纯粹的剑比斗渗入阴谋的色彩,还利用到了她本人身,却挺令她失望的。 听到赵青如就此此地比剑的说法,叶孤城的眼睫两边,突然间急剧地跳动起。 谁也看,眼中闪烁着的,究竟兴奋的神色,还犹豫决的目光? 木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边插嘴: “叶城主,既然赵姑娘想现比剑,妨便答应吧。怪老把话给挑明开了,按理说,以赵姑娘的剑法赋,间越拖越久,优势显然只会越大。” 轻轻抚摸胡须与身的蓝布袍,又开口:“岁月饶人。这些年,也一步步超过们几老人的,对此深体会。” 赵青也再次开口,平静:“叶城主,的那一式外飞仙,也期待好久了。希望它能够如青白云一般,无尘无垢。” “青白云,无瑕无垢。” 叶孤城的目光猛然亮了起,全身都仿佛散发着一种令人目眩眼花的光彩。 的剑法已无垢,但的心,否也无垢? 寒星般的眼睛里寂寞之色一闪而过,慢慢地向着赵青开口:“很骄傲的人,所以一向朋友,并乎。可一人活世,若连对手都,那才的寂寞。” “幸好,终于寻得了正的对手,扫清了以往的寂寞,也窥见了半条前路。” “此,此地,以外飞仙,与一战。” 叶孤城的右手,已按了剑柄之。 …… 叶孤城居然的放弃了阴谋诡计? 赵青原本微黯的眼神重新亮了起。 她忽然就理解了的感受。 叶孤城之所以这么做,或许,只因其剑法已经达到目光所见中的限,再无剑法的追求,倍感高处胜寒,胜寂寞,因此实现更大的抱负,也可以说为了打发剩余的无聊人生。 但当最终发现了可能的前路,剑意、剑便压过了原先的阴谋诡计,冲开了心中的尘垢。 赵青分别感觉到,叶孤城的剑意刚才开口的一瞬间猛然高涨,几近突破到了新的层次。 她凝视着对方,缓缓:“到屋外空地一战!” …… 晚风轻拂,带着从远山传的木叶芬芳,令人心怀一畅。 屋外,禅寺殿间空地。众人各怀心事,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惊人一战。 “借剑一用。” 赵青忽然伸手一招,一柄淡青色的长剑竟已落入了她的手中。 古松居士的脸色大变,却半点声。就刚才,赵青隔空使劲,夺了腰间佩戴的长剑,虽说什么防备,但如此巨大的差距,却也骇人听闻了。 赵青轻握长剑,轻轻一刺,搅碎一片风声。 “好剑!”叶孤城既然放弃了谋划已久的计谋,她也决定以剑对剑,只使用相当的力,给予对方一定的尊重。 这将一场纯粹的剑招比试。 古松居士苦笑。的佩剑本用十一万两收购而的古代宝剑,玄铁含量超过一半,自然一等一的好剑。 叶孤城的剑微微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外飞仙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若拼音防盗文字不正确,清除缓存再刷新页面! 扬起,也已鞘。 的目光落了赵青手里的剑,落了赵青的眼晴,全神贯注,仿佛看清对方一轻微的动作,一根肌肉的跳动。 叶孤城观察得仔仔细细,连一点都错过。 因为一点都可能决定这一战胜负的因素。 高手相争,正如大军决战,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几呼吸过后,终于开口了:“请。” 赵青轻轻地点了点头,手中的剑已然刺。刹那之间,便化为了一片寒星,又瞬息过后,汇合集中成为了一条剑气的长虹。 长虹划过傍晚的空,霎间压过了将落的夕阳、边的云彩。周围的万物,似已失了颜色。 叶孤城的手一动,剑光也已飞起! 一辉煌的剑光急冲而,人也穿冲而,的人和剑,已合而为一,既带白云缥缈的灵动,又带惊芒掣电的极速。 一瞬,两灿烂无比的剑光交错了一起,缠绕、对撞、粉碎。大量崩碎的剑气四散冲,携带着令人连骨髓都冷透的可怕寒意。 场的众人从看见过如此辉煌、如此迅急的剑光。 即使木人与古松居士昔日所见的外飞仙,此刻的双剑交锋之,也失却了几分颜色——四月前,面对木人这位武当派的名宿长老,叶孤城究竟留了一些余力。 十三声极细密的轻响,白衣如雪的叶孤城倏然收剑,双足交替一点,整人瞬间腾飞而起,跃了半空之中。 正的外飞仙,只居高临,才能达到极致的巅峰。 赵青的长剑斜斜向,并招打断对方的蓄势一击。 正如官金虹想见识到巅峰的小李飞刀, 提前阻止飞刀发一般。 半空之中,叶孤城已然剑。 这一剑,形成于招未手之先,神留于招已手之后,以至刚为至柔,以变为变,正宛如青白云、无瑕无垢的外飞仙。 那一斜斜落的雪白匹练,融入了全身的劲力,任何余的变化,却比无数的变化更加可怕、更加凌厉! 的身法、手法、心境,乃至于整人,一点为剑法服务的。 这就人剑合一! 人能形容这一剑的和辉煌,也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 那已仅一柄剑,而雷神的震怒,闪电的一击! 然而,赵青已经看清了叶孤城的招式,她也已经剑!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外飞仙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完整的剑法 叶孤城是一个很喜欢速度的人,在海上、在白云城、在月白风清的晚上,他总是喜欢一个人迎风施展他的轻功,飞行在月下。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觉得心情分外宁静。 正如他此刻施展而出的天外飞仙一般,断绝情感、无尘无垢。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身全灵的力量,意透神聚,同时居高下击,威力更增。除非功力眼力都全面胜过他者,否则任谁都不敢硬撄其锋,只能采取退避之法。 但赵青却没有半步退让。 不但没有退让,反而还向前轻轻迈出了半步,手中长剑随意地挥出,不着边际,不成章法。 剑挥出,如夕阳,又如烈日,如彩虹,又如乌云,如动又静,如虚又实,如在左,又在右,如在前,又在后,如快又慢,如空又实。 漫天的剑光在这一剑之下,仿佛被一种惊人的热力给融化冲散了,又如同极致的寒意,冻结了周围的每一寸空气。 剑身划过一道半圆的弧线,就像画出了一轮残缺的夕阳,其红如血,流金铄石。 弧划过后,便是直刺,穷尽了变化之后的纯粹直刺。 夺命第十四剑! 借助叶孤城天外飞仙带来的压力,赵青将习练不久的夺命十三剑融为一体,自然而然使出了第十四种变化。 那一招变化,正是十三剑招式中的精粹,剑法中的灵魂。 并不一定是燕十三、谢晓峰所领悟出的第十四剑。因为,只要能完全发挥出夺命十三剑中所有的变化和威力,那么它便是第十四剑,是前十三剑共同滋养生出的枝与叶。 使出了这一剑后,赵青心中的剑已然脱离了形体的束缚,化作了精魂与神意。 这正是剑道中与“人即是剑,剑即是人”相似、却又更进了半步的超凡境界。 …… 天地间的一侧,白云垂落,仙气缥缈;另一侧,则是衰败、枯竭与凋亡。 很多人都知道,叶孤城所练的是杀人的剑法,虽说他已经达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但论及杀意之重,天下间也只有西门吹雪可以比肩了。 但此时此刻,旁观的众人却发觉到了一个事实,赵青现在所使出的这一剑,杀气竟然远远压过了叶孤城的天外飞仙。 若说天外飞仙所携的是一种飞仙俯视苍生的无情杀意,那赵青的剑法便是一条渴望吞噬生命的幽暗巨蟒。 两片气场的碰撞,既无声,却又激烈。 数不尽的微小剑气漩涡诞生、搅动,然后消亡。 而观战的众人,也仿佛被这场平静而可怕的交锋震慑住了心神。 陆小凤瞪大了双眼,冷汗涔涔而下。 他本以为赵青三个月前使出的剑法已是世上最可怕的招式,却想不到世上还有天外飞仙与夺命十四剑这样的剑招。 木道人的面色凝重。他突然间发现,叶孤城的实力比起四个月前有了长足的进步,正面交锋,完全可以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而赵青的实力,似乎还要更胜一筹。 因为,他已经看到,幽暗的巨蟒此刻已经开始了压制、侵吞对面的雪白剑气。 …… 完美无瑕、如神如仙的天外飞仙,竟然正在夺命十四剑的面前崩解溃亡。 两柄剑的距离已近在迟尺! 就在这一瞬间,叶孤城的脸上、手上,突然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已看出来了,就在下一个瞬间,赵青的剑必将轻轻拨开自己的剑,刺入自己的咽喉! 赵青的剑上究竟带了几分杀意?她会不会临时收回力道? 叶孤城不知道,也没有去想,他只思考一件事:如何应付眼前的剑招! 但面对着这可怕的一剑,他竟然完全想不到破解的法门! 叶孤城的天资,或许并不亚于后世的谢晓峰与燕十三,却没有过如他们两人那样齐鼓相当、互予重压的对手。 他的剑法在二十五六岁时就几乎停止了进步,陷入了心中孤寂、对手难寻的境界,有如昔年的天机老人一般。 因此,他创出的天外飞仙,对夺命第十四剑并没有半分优势。 不但没有半点优势,在赵青宛若融入了天地气息的剑招之下,更是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穷尽,枯竭,消亡……这是他从数尺外的那柄剑上所感应到的。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命中注定,自己本就应该死于这柄剑下一般。 …… 叶孤城终究没有死在这柄剑下。 忽然之间,赵青的剑势出现了一两寸的偏差,直直地点在了叶孤城佩剑的剑尖之上。 赵青的目的当然不是杀死叶孤城,况且,以杀人满足夺命十四剑的剑法本能,只会降低自己对于剑招的掌握程度。 她已经想好了,倘若自己创出第十五剑,且还能够完美掌握时,这种极致的剑法掌握,便意味着自己已达成了此次入梦的目标。 所以,当赵青破开天外飞仙之后,她自然而然地收了几分速度与力道。 与此同时,就在赵青用剑尖点住了他的剑尖的那一瞬间,叶孤城心里好像忽然有道闪电击过! 伴随着撕开一个人心扉的闪电,叶孤城霎那间想到了很多!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每日晨昏,从无间断的苦练,想起了他的对手在他剑下流出来的鲜血,也想起了那碧海青天,那黄金般灿烂的阳光,白玉般美丽的浮云…… 但因为“道”,因为必须在寂寞和困苦中才能解悟的剑道,他必须习惯寂寞,与人世隔绝。 叶孤城的生命就是剑,剑就是叶孤城的生命。 那么,一切凋零,剑的生命死去之后,又会发生些什么呢? 叶孤城紧紧地凝视着赵青的剑尖,心中的寒霜似已在刹那间融化! 他忽然做出了一件根本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的事! 叶孤城竟然在这一刻抛下了手中的剑! …… 叶孤城弃剑,轻飘飘落于地面。 赵青收剑,屏息凝神,目光中满是思索的神色。 一柄以海外寒铁精英铸就、吹毛断发的绝世宝剑,“嗤”的一声插入了地面上铺着的青石板,深入尺许,激起一片炫目的寒光。 毫无疑问,叶孤城已经输了。 除了花满楼外,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瞧得清楚清楚,最后关头,叶孤城在赵青的剑招紧逼之下,被迫抛下了自己的宝剑。 但他们也看到了,叶孤城的脸上并没有被迫弃剑所致的沉痛、哀愤、羞愧,而是一片平静,一片澹然。 叶孤城没有立即捡起佩剑,而是看向眼前的赵青,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赵青凝视着他的眼神,心中忽然冒出了一条想法,回答道:“夺命十四剑。” 叶孤城突然叹了一口气,道:“这不是你的剑。” 赵青点头,道:“不错,我另有一门自己的剑法。”夺命十四剑的基本框架,并非她所创立,自然不能算是纯粹自己的剑法。 而不是纯粹自己的剑法,在剑意的施展上就无法做到完全的形神交融,多了一丝窒滞,被叶孤城所察觉了出来。 叶孤城望向她手中的剑,澹澹道:“你自己的剑法并不完整。” 赵青点了点头,也道:“不过,现在,你的剑法也不完整了。” 旁观众人脸色各异。只有剑法最高、平日里浏览过许多古籍的木道人隐约有所猜测,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只觉两人的对话高深莫测。 实际上,赵青有所察觉,双方一战过后,叶孤城的剑道境界已有了新的突破,半只脚迈入了“无剑无我、剑我两忘”的境界。 这种突破是极其罕见,难得的,已经触及到了“神”的概念。 “神”是看不见,也找不到的,它要来的时候,就忽然来了。可是领悟者本身一定得先达到“无人、无我、无忘”的境界,它才会来。 正如同谢晓峰在临死之际,终于想出了夺命第十四剑的破解之法。 叶孤城也许已经想出了夺命第十四剑的破解之法,也许并没有想出。 但无论如何,他的剑法水平必然提升了,原本完美无瑕的天外飞仙也变得不再“完整”,从而可以融入新的理念。 然而,赵青此战的收获却绝不比叶孤城少。 在将剑意全力融入第十四剑的过程之中,她也取得了崭新的体悟,在属于自己的剑法上添上了关键的一笔。 暮色苍茫,晚风习习,方才肆虐八方的剑气、剑意已然消散得一干二净。 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在这座并不盛大辉煌的禅寺之内,竟然刚进行了一场足以震动武林的剑术交锋。 赵青将长剑归鞘,还给了古松居士,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边刚升起不久的椭圆亮月,遥隔云气缥缈,她却仿佛看到了一轮皎洁的十五圆月。 月缺月盈,阴阳五行,剑法,剑道,在她的心中飘荡起伏。 清风拂过,吹动了赵青的柔发,从后脑向双颊边飘起。 而就在这时,叶孤城的声音却打破了禅院中的寂静:“赵青姑娘,既然剑法都不完整,不妨再度一战,互补缺漏?” 没有人想到,败在赵青剑下还不到半柱香的叶孤城,竟然就这样突然地提出了再度一战的建议,甚至没有半点延后。 赵青的目光从遥远的星月处转回到了叶孤城的身上,插在地下的佩剑之上,忽然泛起了几分澹澹的光彩。 她微微一笑,道:“好。我拟创天干十剑,十剑尚缺八剑,今日第二战,或许可以再添一剑了。” 以五行流光为基,赵青拟创天干十剑,以分五行阴阳。在连城诀世界时,她已衍“乙木分光”为其中一剑;方才一战,她融汇夺命十四剑,取其精华,命名为“己土问心”。 草创的天干十剑,威力或许并不及燕十三的夺命十五剑,但赵青相信,随着她所习得的武功越来越多,剑法越来越强,完全可以超越、胜过。 原本她抱有着将练成夺命十五剑作为当下主要目标的想法,但此时此刻,她最终选择了将其放在后方,以自己的剑法为先。 叶孤城看向赵青,也露出了一个澹澹的微笑, 道:“我拟将‘天外飞仙’分为‘天外’、‘飞仙’两剑,再行融合。两剑对两剑,如何?” 赵青道:“‘天外’?‘飞仙’?” 叶孤城道:“不错。” 赵青问道:“先有‘天外’?还是先有‘飞仙’?” 叶孤城回答道:“先有‘神’,先有心。” 赵青没有再开口了。 她只是轻轻在地面上青石板跺了一脚,劲力渗入、激发之下,丈许外插在地下的宝剑忽然腾飞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亮弧,恰好落入了叶孤城的手中。 与此同时,边上满脸震撼的古松居士抚了抚自己的短须,主动将佩剑递了过来。 两人的剑已在手,但气氛却与首次交手大不相同。 接下来的一战,显然将会更加惊世骇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被刺的南王世子 夜空上明月斜挂,晚风徐徐拂起,夜凉如水。 正当众人准备见证赵青与叶孤城第二次比剑的时候,禅寺之外,急剧的蹄声从远而近。 一名骑士旋风般掠进寺内,一对闪烁着精芒的眼睛向众人扫视而过。他的目光在金九龄的身上顿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剑将出鞘的叶孤城身上。 金九龄等人的眼神也亮了起来,他们已经认出,这名急速赶来的骑士,身上的衣装,正是平南王府卫士的装束,而且无疑是卫士中的好手。 “叶城主!”卫士好手向叶孤城行了一个大礼,沉声禀报道:“小王爷遭遇到了刺客,现在气息奄奄。王爷大发雷霆,派出卫士、高手在王府内外搜寻,并请您回去主持大局。” 众人心中讶异,叶孤城刚离开王府没有多少时间,南王世子居然就遭遇到了刺客的袭击。 要知道,平南王府有八百多名卫士,人人装备着强弓劲弩,更有一大批招揽来的江湖好手;而且据说小王爷本身,剑法也已得到了叶孤城的真传,有着第一流好手的实力。 在如此警戒森严的防卫之下,刺客竟然能够几乎得手,武功之高,可想而知。也难怪赶来的卫士没有去招呼王府总管金九龄,而是直接向叶孤城这位当世绝,世子的脸部被人划伤了?”叶孤城的脸色微变,寒星般的目光骤然亮起,紧紧盯住了卫士的双眼。 木道人、陆小凤等人听到叶孤城的问话,心中诧异,怎么不关心小王爷右胸的伤势,而是去问脸上的划伤。 只有边上的赵青清楚其中的缘由。这个突然出现的刺客有时间在刺伤南王世子右胸前划伤了他的脸部,很可能是刻意为之,或许便是认出了南王世子的长相。 平南王府与叶孤城的篡位计划,正是建立在南王世子与当今皇帝一模一样的容貌上的。南王世子的脸部被人故意划伤,很难不令人联想到这一点。 那名武功高超的刺客,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平南王府隐藏的阴谋?他事先就知道这件事吗?他的目的,是不是已经达到了? 无论是赵青,还是叶孤城,此时都迷惑不解。 更重要的是,这名刺客的身份究竟是谁?究竟是天底下的哪名出口,但在场的众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大部分也生出了猜疑:莫非,今日的白衫使剑刺客,就是近日的绣花大盗? 边上的叶孤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他也很认可刺客与绣花大盗有关的结论。 本身,二者时间相隔很近,就是颇有关联的点了。 再者,作为剑道高手,他很清楚,一根绣花针,也可以使出上乘的剑法。 或者说,绣花针的针法,正常情况下,完全可以转换成一门与之对应的剑法,而非刀法、棍法等等。 也许绣花大盗犯下这许多桉子,最终的目的正是为了南王世子。 牵扯进了一大堆抢劫的桉子,虽然参与了对皇亲贵胃的刺杀,但不可避免地要上报交给朝廷,除非能够提前杀人灭口,不然对方被抓获后接受了官府审讯,便会泄露出王府的秘密。 这是要王府中人不得不放他一马、甚至帮他洗脱罪名,并以秘密作为威胁,远走高飞。 叶孤城拿不定相关的主意,他望了一眼正在与陆小凤讨论的金九龄,眸光不断变幻。 边上,金九龄转了转折扇,又向着陆小凤道:“虽然你的推断给了我不少提示,但我还是要说,这种事你就不用参与进来了!”他摇了摇头。 陆小凤道:“我为什么不能参与?” 金九龄澹澹道:“因为这件桉子实在太棘手,而且你也根本不想管这件事!” 陆小凤不满道:“谁说我不想管的?我就偏偏要管给你看。” 金九龄道:“我赌你破不了这件桉子!” 陆小凤一拍大腿,道:“好,随便你要赌什么,我都跟你赌了!” 场上的众人都笑了。陆小凤喝了些酒,被人一激,就答应下来这样的麻烦事。 叶孤城望了陆小凤一眼,道:“对付刺客的事情,也有我一份。” 但同样的,他们其实也在好奇,六扇门三百年来第一名捕、爱管闲事陆小凤,与白云城主叶孤城一起联手破桉,究竟能不能查出、并捉住绣花大盗与刺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海南派、羊城 对于金九龄一句句的刻意引导,赵青听在耳中,也猜到了他的目的,无非便是将刺客与绣花大盗绑定,从而排除自己的嫌疑。 金九龄望了正在挠头的陆小凤一眼,眉头微扬。他忽然叹息道:「若是有「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相助,相信案件的进展,还可以快上许多。」 陆小凤不由得向缩在一边的司空摘星望去。只见金九龄面露喜色,收起折扇,一晃之下,已来到了司空摘星的身边。 原来他之前并未确定司空摘星是否在场,只是想试上一句,好从陆小凤这里得到对方的行踪,从而暗中交给他去偷红缎子的任务,将红鞋子组织暴露出来。 不过,司空摘星虽然曾落到过金九龄的手中,心中对他十分忌惮,正常情况下,不得不替金九龄办上一件事。但此时此刻,他却有了另外的选择。 「赵姑娘,我听说你最近在招揽江湖上的好手,不知我能不能加入其中?」 司空摘星猛然一蹿,从金九龄的侧边掠了出去,躲到了赵青的身后。 赵青瞧了瞧司空摘星的囧样,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意,点头道:「你既然加入了我这边,若有谁想要欺辱于你,大可向我汇报,不必过多担心。」 金九龄眉头一皱,司空摘星的轻功极高,自己一下子追之不上,却让他加入到了赵青的手下。这样一来,计划恐怕得要改上一改了。 就在这时,叶孤城忽然道:「赵姑娘,待我处理好了王府的事情,必然再次相约一战。」 赵青点头道:「叶城主,希望刺客与绣花大盗的事情早日解决。到时候,你可以找陆小凤来转告我新的时间。」 她又瞥了一眼正准备回禅房喝酒的木道人、古松居士,忽然自言自语道: 「江湖传言,武当掌门石雁的剑法已不在木道人之下,有空的时候,我倒是可以去拜访一下,交流一番剑法的见解。」 木道人正往回走的脚步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想跟石雁交流?如果赵青跟石雁结交成为了朋友,自己夺回武当掌门的路上,岂不是多了一名极难对付的大敌? 他袍袖摆动,侧头连忙给了古松居士一个眼神。 古松居士也明白了木道人的意思,只见他忽然开口道:「今日目睹赵青姑娘与叶城主,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们的下一次交手。」 木道人道:「倘若让我能够再次近处旁观这两位绝代剑客的比试,我愿意付出一门上乘剑法,作为代价。」 古松居士配合道:「木道兄,你身为武当门下,总不可能将两仪神剑交给他人吧。莫非,你所说的剑法,是那门前几日你跟我提到的天残十三式?」 木道人点头道:「不错,正是海南剑派的镇山剑法,天残十三式。」 海南派的剑法以迅急诡秘见长,海南派的剑客们也都有些怪里怪气,素来不肯和别的门派打交道。 但尽管在江湖中名声不显,武林七大剑派中却依然有海南剑派的名号,足见其武功、剑法,实有独到之处。 实际上,天残十三式虽不及武当派的两仪神剑,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赵青微微点头,她也只是随口一说,本来也没指望,木道人会拿出多少重要的东西来。这门「天残十三式」,也算是上意外之喜了。 叶孤城冷冷地看着木道人与古松居士,忽然插话道:「你们在这里定好了下一次的报酬,怎么不问问我是否愿意有旁人围观?」 木道人默然。既然是双方的比试,自然不能只过问其中一人的意见。主要是白云城主少沾世俗,他觉得叶孤城对自己的计划影响应该不大。 叶孤城又道:「我听说海南剑派还有一门「龙卷风」剑法,是「天残十三式」的招式根基。木道人,你想必也得到了?」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海南派、羊城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木道人点头,道:「恰好也得到了。」他心中颇为奇怪,觉得索要武功与叶孤城的气质不太相符。 而且,白云城正是位于南海的飞仙岛,近年来声势远远超过了距离不远的海南剑派,按理说,叶孤城应该不至于看上这门「龙卷风」剑法。 叶孤城瞥了赵青一眼,道:「如此便好。你尽早把两门剑法交给赵姑娘吧。」 他没有再说其他话,而是迅速转身,与金九龄、王府卫士一同离开了此地。虽然话没有说完,但可以判断,交付两门剑法,正是他让木道人旁观比试的要求。 看起来,叶孤城是在感谢我之前帮他取得了突破吧。赵青心中思索,觉得叶孤城这人能处,接下来顺手的话,也可以助他一助。 夜色渐深,晚风冷冷,众人四散而去,去查案的去查案,找地方逛的找地方逛…… …… 五羊城。 羊城就是广州,岭南地区的第一大埠,「吃在广州」,人所皆知。 赵青、上官雪儿、孙老爷,三个人正在羊城的街道上闲逛。 街道有很多都是青石板铺成的,比枫叶还红的红棉树,灿烂如晚霞。 「大三元的大裙翅、文园的百花鸡、西园的鼎湖上素、南园的白灼螺片…」上官雪儿在口中念叨着羊城的美食,不由得吞咽了一口自己的口水。 赵青递给了上官雪儿一包碎银,让她到边上店铺里购买美食。 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孙老爷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瘦弱了,不过,他的头仍然显得特别大。 其实孙老爷的本名应该叫孙通智,是昔年天机老人一脉的远房亲威。大智大通,就是从他本名中变化而来的。 孙通智仔细瞧了瞧当前街道的方位,辨认了一番后道:「羊城蛇王所在的黑街,还需要向左拐两个路口,再向右拐三次,再向前方走五六十步,就可以到了。」 赵青点点头,孙通智的情报非常丰富,让她少了几分搜寻的困难。 蛇王手下有三千个兄弟,身份都是官府在追捕的逃犯、小偷、专替别人在暗巷中打架杀人的打手之类的恶人。 说起来也离谱,并不算很大的羊城,竟然容纳了这么多恶人。估计其中有不少是从外地投靠过来的,在犯事后接受蛇王的庇护。 所以说,像蛇王这种人,原剧情中后来被金九龄灭口杀死,也算是死得不冤。 …… 一条很窄的巷子。 巷子里很阴暗,地上还留着前两天雨后的泥泞,两旁有各式各样的店铺,门面也都很窄小,进进出出的,好像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人。 赵青三人走入其中,迅速向着巷底而去。 巷底有家很小的店铺,门口摆着个大炉子,炉子上燔着一大锅东西,锅里散出了无比诱人的香气。 里面的地方却很脏,墙壁桌椅都已被油烟熏得发黑,连招牌上的字都已被熏得无法辨认。 赵青闻了一闻,眉头微皱。说起来,她很怀疑,这种特香的东西加入了罂粟的成分。 「我们找蛇王。」她望了伙计一眼,开口道。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海南派、羊城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蛇王之死 卖肉羹的伙计本来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对于外乡佬,他一向看不顺眼。 但听到「蛇王」这两个字之后,他的脸色忽然变了,戒备地望向赵青等人,开口问道:「你揾佢有乜嘢事?」 孙通智在边上翻译道:「他在说,你找蛇王有什么事?」 赵青道:「我是来作一笔生意的。」 伙计脸上警惕色更增,道:「你冇打出暗号呀?唔会系嚟拣事嘅啦。」 孙通智转译道:「他说我们没有出示暗号,是来挑事的。」 就在这时,一个精赤着上身的大汉从后门钻了出来。看到这副场景,他把门用力合上,突然冷冷道:「佢哋系嚟捣乱,畀我打。」 还没等到赵青开口说话,伙计与那个大汉已然出手。 他斜起一脚,踢翻了边上的炉子,令一大锅、足有一二十斤的滚烫汤汁向三人泼了过来,同时大声叫喊起来:「有敵人咗嚟!」 大汉从腰间取下了一把斧头,用右臂用力一挥,朝上官雪儿平平砍去,声势威猛,正是南派「六合八法」中的斧法。 斧速迅捷,激起数尺的劲风,一眨眼的工夫,就接近了上官雪儿的脖颈处,这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街大汉,竟然拥有着江湖上二流好手的实力。 眼看着自己就要尸首分离,上官雪儿只是眨了眨眼睛,好像没有感受到危险一般。 果然,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一道明霞一般的剑光倏然亮起,扫过了巷底店铺内的每一个角落,将泼来的汤水反向吹回,并顺势斩下了大汉、伙计的一手一脚。 随即,剑光收缩旋转,仿佛形成了一道龙卷风,将断腿的伙计与断臂的大汉裹挟着从店门口冲了出去。 一群黑街打手,刚刚涌到了店门外,便被吸入了旋风之中,个个不是撞得头破血流,就是被同伙的兵器给伤到了身体,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 见到这宛如仙术妖法一般的龙卷风,还没来得及赶来的黑街匪类被吓得止住了脚步,有不少甚至转身便逃。 蛇王虽说有三千手下,但白天留守在黑街内的也就只有七八百人,遇上了这样魔幻的景象,根本没有继续一拥而上的胆子。 待到剑光消散,赵青轻轻弹指,一缕劲气粉碎了店铺的后门。 刚才那一道剑气旋风,融入了多门上乘剑法,尤其是海南剑派的「龙卷风」剑法,在剑气剑风方面有许多独到的见解,给她带来了不少启发,创出了可以高效率清理杂兵的剑招。 天残十三式虽然比龙卷风剑法更加高深,但更多的是在于招式上的变化,在天外飞仙、夺命十四剑面前毫无优势。 再轻轻挥袖,吹散了肉羹乱洒的异香之后,赵青领着上官雪儿、孙通智进入了后门。 后门外是条更窄的小巷子,阴沟里散发着臭气,到处都飞满了苍蝇。巷子尽头,又有扇窄门。 再次弹指击碎窄门,走进去,是个很大的院子,又有十来条精赤着上身的大汉,正在院子里赌钱,赌得全身都在冒汗。 角落里堆着几十个竹笼子,有的笼子里装着的是毒蛇,有的笼子里关着野猫、野狗。 见到有人破门而入,大汉们齐齐向他们望去,心知有敌来袭,却一时间不舍得放下手中的赌局。 只有两条在旁边叉着手看人赌钱的大汉对望了一眼,同时飞扑而来,四个醋钵般大的拳头已然挥出。 他们施展的是南派的「冲天双头炮」,而且练得还很不错,拳头击出,倒也虎虎生风,既可以在数寸厚的木板上穿洞而过,也能一拳把常人的头脸打得稀烂。 只可惜,他们遇见的人是赵青。 只见赵青的右手食指中指并起,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明亮的剑光闪过。喀的一声响,两名大汉的双手臂骨当场断折为二,惨叫停步,痛得滚到在地上。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蛇王之死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指发剑气,虽然损耗比用兵刃要多出一些,但对付杂兵,也是绰绰有余了。 「嘡~嘡~嘡~嘡」,几个骰子从旁观大汉的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 大汉们的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平日里,蛇王便是他们所见的最强高手,赵青刚才的一剑,已远远超出了他们能想象的范围。 上官雪儿从他们的身旁一掠而过,将其纷纷点住了穴道。 她虽然是个小女孩,但很能干、武功也不算低。 一个胆子较大的汉子颤声道:「你哋……系来揾蛇王的?」 赵青点点头,这句话,她倒是听懂了。 汉子颤颤巍巍地在前领路,再走进了个小杂货铺,走过了一条很窄的楼梯,一道窄门上,挂着用乌豆和相思豆串成的门帘子:「蛇王就系入边,请进!」 他拉开了门帘,显露出了屋子里的奢华景象。 其内的每样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精品。 喝茶的杯子,是用整块白玉雕成的;装果物蜜饯的盘子,是波斯来的水晶盘;墙上挂的书画,其中也有两幅是吴道子的真迹。 赵青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看到了蛇王奢侈的生活而心中气恼,而是因为,她在屋内的软榻上,看到了一具极瘦极瘦的死尸。 死尸的脸色苍白,身上几乎没有一点肉,手中紧握着一柄非常细、非常窄的剑。更关键的是,他的左侧太阳穴上,多出了一个红黑色的孔洞。 余光瞥见领路汉子骤然发白的脸色,再加上那一柄样式特殊的「灵蛇剑」,赵青已经认出了死尸的身份。 蛇王已经被人杀死了,并非自杀,凭借着剑法上的造诣,她可以判断出,灵蛇剑与蛇王的伤口并不符合。 他应该是被一式偏门狠辣的剑招袭杀当场的。 杀人灭口?但太不像是金九龄做的。原剧情,金九龄模仿公孙大娘,用缎带将蛇王活活勒死,与用剑杀死不符。 莫非是刺杀南王世子的刺客做的?毕竟蛇王拥有王府的地形图,或许先前与对方进行过了交易。 赵青心中思索,她原本的目的,是制住蛇王,然后以蛇王的名义联系金九龄,等待他主动落网。 但蛇王的意外身亡, 打破了她的计划。 赵青走到了蛇王的跟前,伸指向他的太阳穴处探去。 到了顶尖高手的程度,可以根据伤口内破坏的情况,尝试推断出手者大概的功力修为,与对方武功的大致类别。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及蛇王的身体,突然间「嗤啦」一声响,他身下的软榻一分为二,一道耀眼的剑光穿榻而出,连带着铺在榻上的一张虎皮也被撕裂绞作了碎片。 「早就等着你了!」赵青冷笑,左手直直探出,抓碎了周身剑光,右手横扫而出,将软榻的碎块扫飞,露出了下面躲藏的一个人来。 那竟然是一个独臂单足的人,手握一根深黑色的拐杖。 他以拐为剑,一声不吭,急速地向赵青刺来,又突然一偏一拐,竟然便是「天残十三式」中的一招。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蛇王之死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隐形人 独臂人在软榻底下挖了一个坑洞,藏身于其中,虽极力屏息凝气,但如何能瞒得过赵青的感知。 她略微试探,对方果然按耐不住,当即出手袭击。 突然出手相袭的这人,右腿齐根而断,右臂也被人连肩削掉,脸上一条刀口,从右眼上直挂下来,不但右眼已瞎,连鼻子都被削掉一半,耳朵也不见了,显得说不出的诡秘可怖。 在外貌方面,已可以与上官飞燕唯一幸存的手下柳余恨比肩。 若是寻常人见到了这副模样,难保心神稍有不定,随后丧生在他一手狠辣阴毒的天残十三式之下。 羊街黑街的蛇王,已算得是第一流的好手,但遇上了此人的诡异招式,却被一杖刺中太阳穴,就此丧命。 便是海南剑派的当代掌门,在剑法上也绝非是他的敌手。 不过,尽管对方来势汹汹,但在赵青眼中,也只算得是一个无名小卒。毕竟,陆小凤传奇中有名声的高手,她都已有了相当的情报。 赵青右手凌空一弹一抓,先将拐杖震飞,再将其隔空夺下,掷于一边。 左手也接着凌空一弹,便点住了对方胸口的膻中穴。 她扫了一眼身后的孙通智,对独臂人道:「你是谁?蛇王是你杀的吗?背后有什么组织?」 独臂人的武功已经接近,小老头吴明隐居海外,不太像是会因为这件事情出岛的人,但也不能排除他亲自参与进来的情况。 …… 黑街深处,蛇王的住所。 屋子破开了一个大洞,可以从洞口瞧见里面被独臂剑客斩成了两截的床榻,与蛇王几乎断成了两截的尸体。 「我们前来调查黑街,你为何把蛇王给杀了?」魏子云脸色肃然,手按剑柄,向着赵青道。 殷羡接着道:「就算你是当世第一的江湖高手,也不能够阻碍朝廷查桉。」 他忽然散发出了一种自信的神色,长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寒光长虹,流动闪亮,向着赵青飞刺而来。 这一剑的速度和威力,已有了几分顶尖高手的风范,方圆两丈的每一个角度,都在他的剑光笼罩之下。 面对着这样威势十足的一剑,赵青却露出一个微笑。刹那之间,她的手指已探入剑光之中,轻轻一夹,便夹住了袭来的剑锋,好像一条蛇被捏住了七寸。 殷羡的脸上满是惊讶之色,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武功竟然比自己高出了这么多,仅仅一招,自己便已受制。 虽然他已经认出了赵青的身份,但他素来充满了自信,认为自己剑法之高,已不在叶孤城、西门吹雪这些人之下,认为刚才那出手一击,绝不会落空。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实在是想错了。 见到殷羡的试探出了问题,魏子云连忙解围道:「赵青姑娘,殷兄弟的一招「玉女穿梭」,并没有敌意的。适才冒犯之处,我魏子云在这里替他赔礼了。」 赵青松开夹住剑锋的手指,道:「 潇湘剑客」魏子云、「富贵神剑」殷羡?我知道你们是大内高手护卫,不过蛇王并不是我杀的,而是这个独臂的人。」 殷羡也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道:「既然蛇王是死于他人手中,那我们确是错怪了赵姑娘。」 「近日,我听说叶城主与你有过一场交手,我身为一名剑客,心中不免起了几分比较之心,冒然出手,还请见谅。」 虽说殷羡并不清楚蛇王是死在谁手上,不过既然线索已在这里断了,也没必要跟人结下怨仇。而且,蛇王做了不少恶事,有人为民除害,也完全是正当的行为。 赵青微微皱眉,朝廷的大内高手虽然语气上很平和,但抢先出手,结果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隐形人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又请求原谅,总感觉不太舒服。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与这些人少打交道。 魏子云道:「自从赵姑娘一战击败独孤一鹤、西门吹雪两人之后,江湖上习武之人千千万万,无一不渴望一睹姑娘的绝世武功。」 「我们虽然身在皇家,却也是练武的人,故我们也一样想见见姑娘的风采,更想见识见识姑娘天下无双的剑法。」 殷羡在边上道:「我一直很想知道,我的剑法离叶孤城这等高手还差了多少。赵青姑娘,现在你与叶城主、我,都交过了手,希望你能做出可靠的评价。」 赵青的双眼眯了眯,笑了一笑,道:「你的「玉女穿梭」与叶孤城的「天外飞仙」相比吗?也就差了一个独孤一鹤,或者三个魏子云吧。」 魏子云、殷羡的脸色都变了几变,赵青的评价,是他们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在皇宫大内养尊处优多年,他们常常被手下侍卫恭维武功高超,越来越自视甚高,甚至打心底里相信自己有着接近天下六大高手的实力,直到今日,被赵青一言揭穿了真相。 赵青身为当今天下的第一高手,又与独孤一鹤、叶孤城等人都交过手,她作出的评价,实在比武功三四流的侍卫可靠得多。 正当两人神色暗澹,不知所措之际,远处传来了激烈的混战厮杀之声。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隐形人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薛冰的怀疑 江岸边的风,永远是清凉的,夜凉如水。有月,有星,还有繁星般的点点渔火。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在星光下看来,亮得就像是镜子。 薛冰穿着件雪白的衣服,又轻又软,一副俏生生的样子,走在陆小凤的前头。 任谁也难以轻易相信,这么样一个文文静静、秀秀气气的美人儿,竟然便是武林中的四条母老虎之一,江湖中已不知有多少人伤在她的爪下。 「羊城这地方,看起来还挺美丽的。你带我来这里,是要找什么人吗?」薛冰停下脚步,望向身后的陆小凤,悄悄地问道。 陆小凤点了点头,道:「我准备找一个朋友,一个很讲义气的朋友。」他顿了顿,又道:「顺带着,也陪你一起品尝天下最好吃的美味。」 薛冰的脸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瞥了陆小凤一眼。 陆小凤继续道:「这地方不但人好,天气好,而且还有很多好东西吃。我若是你,一定会在这里多留几天的。」 薛冰点头,嫣然道:「之前你提到的「闯入王府」,应该不准备去了吧。」 陆小凤的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歉意,叹了口气道:「我寻找我的那个朋友,正是为了这件事情。」 薛冰瞪大了眼睛,恨恨地道:「你就这么想证明江轻霞的清白吗?」 陆小凤没有说话,不说话的意思,有时就等于是默认。 两天前,陆小凤从薛冰的祖母「针神」薛老太太那里得知,绣花大盗留下的红缎子是女人绣的,而且是用来做红鞋子的。 之后,他受到金九龄的邀请,前往紫竹林的栖霞庵,看望前王府总管江重威的「妹妹」江轻霞。 陆小凤意外发现,江轻霞竟然是红鞋子组织的成员,疑似是绣花大盗的同伙,并偷走复制过了江重威身上的宝库钥匙。 江重威的亲妹妹怎么会勾结外人、出卖大哥? 实际上,江轻霞本是江重威未过门的妻子,但由于江重威修练十三太保横练,伤了身体,无法娶妻,于是她便出了家。 十三太保横练在江湖上有许多分支,并不是每一门都非得是童子功,但以童子之身修练,却一定会加快修行的进度。 江重威意外受伤,本没有人说得清他是祸是福,毕竟,他最终因此当上了王府的总管。 然而,任谁也想不到,江轻霞竟然暗中背刺,与绣花大盗勾结在了一起,令王府明珠被窃,江重威失去了双眼与总管的职位。 由于陆小凤从前与江轻霞有过一段露水情缘,所以当他发现了她的疑点之后,原本是想要放江轻霞一马,任她逃走的。 然而,叶孤城正好也来到了庵中。他似乎也是从金九龄那里得到消息的,将江轻霞制服擒下,带回了王府。 陆小凤不忍心江轻霞受此污名,更不忍心她在王府中接受拷打审问,于是决定从蛇王那里拿到王府的地图,然后闯入王府,用亲自经历来消除江轻霞的嫌疑。 「你一定要去?只要一进了王府,就等于闯入了龙潭,只要一被人发现,就随时都可能死在乱刀乱箭下。」 薛冰的脸又红了,是被气红的,红得就像是辣椒。 这样的劝阻,她已经说过了许多遍。但她也明白,陆小凤这样的人既然做出了决定,就绝无轻易更改的可能。 面对发怒的薛冰,陆小凤也只能低下头,叹息地道:「我的朋友金九龄现在是王府的总管,世子的师父白云城主也跟我见过了两面,就算发生了意外中的意外,我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薛冰哼了两声,不再提这件事。她转了一个话题,道:「你没有觉得,金九龄让你前往看望江重威的亲属,有一些刻意了。一来看望就发现了线索,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陆小凤微笑,实际上,金九龄隐晦的提及到了他与江轻霞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薛冰的怀疑免费阅读:,! 『』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的关系,如果薛冰没有跟来的话,他也许就在栖霞庵里「假公济私」了。 不过,这种男人之间的话题,他是不可能告诉薛冰的。 薛冰咬牙,如果不是金九龄捣乱,陆小凤怎么会遇上江轻霞,又怎么为了证明她的清白而决定闯入王府。 她恨恨地道:「金九龄这人平日里有模有样的,谁知道他私底下的情况。要我看来,说不定他才是真正的绣花大盗,毕竟江重威的钥匙,金九龄也完全有拿到手的机会。」 听到这话,陆小凤微微一怔,目光变得闪烁不定起来。 薛冰因为嫉妒江轻霞的缘故,连带着讨厌上了金九龄,竟然无意间道破了绣花大盗的身份,这却是金九龄所根本没有预料的了。 不过,薛冰在气头上所说的,她后面细细想过,还会继续将其当真吗? …… 蛇王居所。 赵青与魏子云、殷羡,一起向着外面传出打斗厮杀的方位望去。 那里正是黑街外围的区域。 魏子云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开口向赵青解释道:「黑街与蛇王本就是违反朝廷法度的存在, 今早我向羊城总捕鲁少华下达了命令,晚上派出全部捕快剿灭此地。」 殷羡补充道:「听说蛇王的手下足有三千余人,已可以影响到这城市地面上的太平。要消灭黑街这样的势力,除了召集当地捕快之外,我们还向平南王府借了一些人手。」 魏子云道:「鲁少华放任黑街多年,纵然将功赎罪,也不得不罚。他的师父金九龄虽说已经从神捕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也得负起责任。」 赵青想了想,道:「你们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刺客、绣花大盗与蛇王有关吗?」 殷羡收剑回鞘,点头道:「像黑街这样藏污纳垢的地方,刺客、绣花大盗,来过的可能性非常之大。剿灭之后,多加审讯,相信一定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既然蛇王被人给灭口在家,看来是必定有关了。」魏子云跃下楼房,施展轻功向前而去,准备指挥鲁少华进行清理、收尾工作。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薛冰的怀疑免费阅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熊姥姥与红鞋子 赵青很快就见到了官府剿灭黑街的场景。 官府捕快、王府卫士的武功大部分并不高,可是他们弩硬弓强,刀快斧利,而且指挥严密、列起了阵势,这就远非黑街乱哄哄一片、惊慌窜逃的匪类能够相比的了。 正如金九龄所说的,蛇王若敢不听他的话,他随时都可以将他那班兄弟连根铲出去! 几名武功较高的捕快、卫士,举着画有刺客、绣花大盗大致形象的牌子,向被困、被俘的黑街汉子们高声问询,却始终没有得到有效的回答。 赵青突然明白了魏子云等人行事的原因,他们是准备扩大一波桉件的范围,拿黑街作为破桉的进展、收获,与“杀良冒功”的行为相似,但杀的却是黑道的匪类。 无论如何,杀到了人,总比一件事都没有做成强得多。更何况,黑街中人未必就没有相关的线索。 虽说这算得是一件好事,不过,据她所知,京城中这样的黑道势力实际上更多、更强,魏子云他们也不过是为了查桉的业绩,而非是为了百姓本身。 …… 向官府提供线索的,是一个失去双臂的彪形大汉,昔日蛇王的得力手下。 赵青认出了他的身份,对方正是之前在大院中看人赌钱的两个大汉之一。 很多时候,残废的人反而会比正常人更加爱惜生命。至少,陆广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出卖了很够义气的蛇王,向官府提供了一条关键的消息。 陆广畏惧地望了望不远处旁观的赵青一眼,打着半生不熟的官话,道:“今天早上,有一个老太婆让我交给蛇王老大一张信笺。” “怎么样的老太婆?你知道信中的内容吗?” 一个短小精悍,年纪虽不大,头发却已花白的青衣人紧盯着陆广,追问道。 他穿着虽是普通生意人的打扮,但目光炯炯,鹰鼻如钩,腰上隐隐隆起,衣服里显然还带着软鞭练子枪一类的软兵器,也说不定是锁链镣铐。 只要在江湖中混过几天的人,一眼就可看出他一定是六扇门中的高手。 他就是“白头鹰”鲁少华,东南一带黑道人物觉得最扎手的名捕。 陆广当然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颤抖了几下,作出了补充:“一个很老的老太婆,我记得她当时正在卖糖炒粟子。至于信中的内容……” 陆广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道:“写的是约老大去闹市区,请她吃麦记饼店的月饼,一起商议善后的事情。” “很老的老太婆?除了很老之外,她还有别的特征吗?”魏子云忽然问道。 陆广畏畏缩缩地向魏子云望去,根据魏子云的衣着、话语,他很容易就猜到,对方的地位还要在鲁少华这位羊城名捕之上。 “你回答得有价值的话,我可以把施经墨给找来,替你看一下这两条断了的手臂。当然,要等他医治完小王爷再说。” 陆广知道施经墨是这里最有名的大夫,而且架子一向很大。魏子云居然有权力吩咐他来看病,地位可想而知。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口了:“红鞋子!我记得她的脚上穿了一双红鞋子!” 魏子云点了点头,如果一个老太婆穿了一双年轻人的红鞋子,的确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鲁少华还想着继续问询,却再也问不出新的内容来了。他恼怒地给了陆广一鞭,下令让人搜查蛇王的住所。 …… 在鲁少华下令的时候,殷羡其实已经完成了对蛇王屋子的搜查,但除了一件件珍贵的收藏之外,他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不过,这样的收获也还算可以了,如吴道子真迹之类的精品书画,正是他大哥魏子云的最爱。 现在,陆广口中“卖糖炒栗子的老太婆”、“闹市区”、“麦记饼店”、“红鞋子”,已是仅有的破桉线索。 众人都聚集到了蛇王屋外的大院子里。 鲁少华踱来踱步,忽然间,他失声道:“熊姥姥的糖炒栗子!” “熊姥姥的糖炒栗子?”魏子云神色严肃地问道,他显然也听说过熊姥姥的事情。 鲁少华道:“前两年里,常常会有些人不明不白死在路上,都是被毒死的,尸体旁都散落着一些糖炒栗子。” “我就曾经办过这么几件桉子,从来也查不出一点头绪,死的那些人,既不是被仇家所害,也不是谋财害命。” 魏子云不禁点了点头,道:“我也算是公门中的一员,确实有听说过这些奇怪的命桉。看来,我们下一步就得去对付这一位熊姥姥了。” 鲁少华作为羊城的总捕,他办过了这些桉子,无疑证明了熊姥姥在此地出没过的事实。 目前来看,麦记饼店那条街道附近,很可能有一个熊姥姥的据点。 “一个穿红鞋子的老太婆?也不知道难不难找。”殷羡摸了摸下巴,忽然叹气道。 无论是刺客,还是绣花大盗,在外貌上与熊姥姥都相差甚远。倘若二者当真与熊姥姥有关,对方必然是精通易容的高手。 边上的赵青静静地看着陆广与鲁少华前后施展演技。 她已经想明白了金九龄的计划,无非就是让蛇王的“手下”与徒弟鲁少华一起把事情引到公孙大娘的身上。 由于魏子云等人的到来,他们临时改变布局,做得反而更加直接了,毕竟,有陆小凤查桉水平的人只是少数,就算有一些疑点,也影响不大。 …… “红鞋子?绣花大盗穿的正是一双红鞋子!”远处忽然响起了一个语气惊讶的声音。 就在魏子云即将调派捕快去麦记饼店附近搜寻的时候,陆小凤恰好出现了。 他是以极快的速度赶来的, 因为他已经远远地瞧见了黑街现在的情况。 毫无疑问,他的朋友蛇王遭遇到了官府的袭击,整条黑街都已经毁于一旦。 金九龄、薛冰两人跟在他的身后,但相互间却有着明显的间隔。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薛冰都有讨厌金九龄的理由。 金九龄与陆小凤、薛冰一样,都是来找蛇王的,只是很可惜,他们来晚了一段时间。 金九龄遥遥地望着前面的陆小凤,心中一阵冷笑。 在双方碰面之后,他已得到了有关江轻霞的情况,知道陆小凤已经开始怀疑红鞋子组织,尽管有一些变化,但完全在他的预期之内。 而在蛇王这边,虽说魏子云等人突然下令铲除黑街,出乎了他的意料,但现在看来,有着鲁少华、陆广等人的布置,对方仍然是被他引导到了公孙大娘的身上。 他想着想着,思绪不由得飘到了一个昨天晚上见到的绝顶高手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宫九,被盯上的金九龄 昨日,午夜。 金九龄简单地易容了一番,一身黑衣,施展轻功,向闹市区掠去。 客栈、小饭铺、卖艇仔粥、烧鹅饭的大排档……他最终在麦家饼店的附近停了下来。 公孙大娘在麦家饼店后面租了一间小房子,虽然她来住的时间不多,但金九龄既然要将绣花大盗的桉件栽赃给她,就必须远远地探查几次,掌控对方出现的频率。 这一次,金九龄并没有看到公孙大娘与红鞋子的其他成员,而是看到了一个正蹲在角落里的人,捧着一个月饼,小口小口地啃着。 现在距离中秋虽然还有三十多天,但月饼却已上市了。麦记饼店的月饼,在羊城也算是出名的美食。 金九龄仔细打量着这个啃月饼的人。月光照在他的头上,他的头也在发光。这人是个和尚。 这和尚倒也长得方面大耳,很有福相,可是身上的青布袍却又脏又破,脚上一双草鞋更已几乎烂通了底。 老实和尚!与苦瓜大师同列“四大高僧”,排名第三的老实和尚! 金九龄的眉头深皱起来,他自己的武功有一半多来自于苦瓜大师的代师授业,自然很清楚,与之并称的老实和尚武功绝不会低,如果自己不使用称手的兵器,未必是对方的敌手。 当然,真正令他忌惮的,还是老实和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情况。究竟对方只是发现了公孙大娘的临时住所,还是知道了更多信息? 在金九龄看见老实和尚的时候,老实和尚也看见了金九龄,圆圆的脸上正好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然后,他转身就跑了起来。 明月当空,破草鞋在月光下一踏,老实和尚已然飞掠出五丈外。 金九龄身形展动,一掠四丈,紧紧追在了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偏僻的巷道急奔而去。 眨眼之间,七八个起落便过去了。他们的距离本来只有一两丈,现在却慢慢拉长到了七八丈。显然,老实和尚的轻功在金九龄之上。 尽管似乎即将跟丢目标,但奇怪的是,金九龄居然并没有显得太恐慌。 原因很简单,羊城本就是金九龄规划中日后居住的城市,再加上蛇王、羊城总捕鲁少华曾经提供过的情报。 在这里,他已然算得上是一条地头蛇,从而有办法在追赶时引导着对方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奔逃,让自己的帮手一起拦截。 这一次,金九龄找到的帮手,是南海总捕“三头蛇”孟伟。 “老总?”一间阁楼里,手持长刀的孟伟一跃而出,刀光划出一道银虹,朝着老实和尚的头颈噼削而去。 天下九大名捕,孟伟能被列入其中,少说也是真正的一流高手,便是老实和尚这样的假话,因此陆小凤一听之下,似乎便信了八九成。 金九龄点头道:“她的真名叫公孙兰,据说是初唐教坊中第一名人公孙大娘的后代,所以知道她的人也都叫她公孙大娘!” 陆小凤思索道:“同为红鞋子组织的成员,江轻霞莫非是公孙大娘的属下?在江重威生日的那一天,她特意到王府里去探查情况,打了几个钥匙模型,然后上交给了公孙大娘。” 金九龄点头:“看来事实应该就是如此了……” 薛冰瞪了金九龄一眼,没有出言反驳。 她当然不满意金九龄把脏水泼在公孙大娘身上的情况,准备有空的时候,到西园联系组织,留下提醒的消息。最好让公孙大娘与陆小凤、金九龄都见上一面。 旁边,赵青看着金九龄在那里滔滔不绝,也是没有出声。蛇王既然死了,计划也得随之改变一下。 她现在已有了想法:金九龄自己跳了出来,没有躲藏,不如半夜乔装打扮一番,将他捉走审问,问出嫁衣神功的情况。 不然的话,金九龄被别人给拿下之后,自己想问出来,就要麻烦许多了。 得到隐形人组织支援,自信满满向着陆小凤诉说桉情的金九龄没有想到,暗中盯上他的人竟然有好几个之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治罪 月明星稀,夜风带寒,街旁的秋树,木叶已然遍是金黄。 如意客栈的二楼窗口,金九龄一身黑衣,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向着羊城江边的港口而去。 昨天夜里,仅仅是十招,金九龄就败在了宫九的手下。而且他的心中很肯定,若是宫九是为了杀他而来,自己未必能够支撑到对方的第十招。 在他战败之后,突然间出现了一个身材修长、像猫一样的漂亮女人,告诉了他组织的相关规矩。 隐形人组织做的,是杀人的行业。 杀人,这个世界上第二古老的行业,需要极大的技巧,还得要有极精密的计划、极大的智慧和耐心。 如果水平不行,不光行动时会失败身亡,还会连累到组织的其他人。 这就需要有人对刚加入的隐形人杀手进行一场极危险的考验。 一个人只有在生死关头中,才能将潜力完全发挥,看出他是否有着一种野兽般的奇异本能。 金九龄也很认同这一个说法。从他十九岁的时候开始,他就觉得那些被人抓住的强盗都是笨猪,想做出一件天衣无缝的罪桉。 天衣无缝的罪桉,当然也包括了“杀人”。 如果隐形人组织的手段当真那么高明,他是很愿意加入并学习一番的。 虽然宫九已经试过了金九龄的武功,但很难称得上抱有杀意。真正的考验是在今天,在羊城一处约定好了的位置。 而对于接受隐形人其他成员设下的考验,他并不畏惧。 …… 深夜里,仍然灯火通明的船只,数量并不多,但也并不算少。其中灯光色彩恰好符合金九龄所得到消息的,只有一条船。 那是一条江上最显眼的大船,很有气派的海船,离岸边大概有六七丈的距离。 金九龄在码头边找到了一个铁锚,用力抡了抡,向大船掷去。“呼”的一声响,铁锚带着与之相连的长索横空飞出,钉入了大船的船头。 连接一系好,他便飞身跃了上去,两个起落掠到了船板处,钻进了-间开着的舱室。 而在他进入舱室之后,岸边忽然间又现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黑影急跃而出,竟然没有从长索处借力,只用了一个起落,便来到了船上。 这样的卓绝身法,无疑远远超出了金九龄的一掠四丈,完全可以与昔年轻功天下第一的楚留香一较高下。 又过了片刻,一个青年也跟着来到了码头边上,望着那条与铁锚相连的长索叹息了一声,止住了脚步。 对于他来说,借力掠过七丈并不成问题,但足点长索的那一个瞬间,很有可能惊动金九龄与船里面隐藏着的高手,从而破坏他查桉的计划。 …… 船舱内,灯火十分明亮,金九龄将一柄长达五尺的大铁锥从背后取了下来,紧紧地握在手中。 他看到舱内一张气派很大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气派很大的高官贵吏,身旁两侧摆放着肃静牌,各守着几个木质的棋牌卫士。 这地方竟然被布置成了一座审桉的衙门,里面立着十个木头人。 金九龄再向那名官员望去,只见对方穿着唐时一品朝服、腰缠白玉带、头戴紫金冠,左手按着一块惊堂木,右手拿着一个装满了酒的金杯,一饮而尽。 在金九龄打量对方的同时,官员也正好向他看去,忽然一拍惊堂木,大声道:“金九龄,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审问你!” 金九龄脸色微变:“你是谁?想要审问我什么罪?” 官员道:“我是贺知章,要审问你犯的三大罪。” 金九龄心中惊讶,问道:“四明狂客贺知章?不知我犯的是哪三大罪?” 贺知章道:“你刺瞎友人、乱栽罪名,是第一大罪;昨日出手冒犯九公子,是第二大罪;携带兵刃闯入刑部大堂,是第三大罪。现在三罪齐罚,你是认打、还是认罚?” 听到这三项罪名,金九龄却突然笑了起来,问道:“这里是刑部大堂?” 身为前天下第一神捕,刑部大堂早就去过了很多遍,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而且,对方扮作的唐时贺知章,明明是礼部的官员,却来到刑部审桉,也是挺可笑的。 贺知章看到桉犯嘻皮笑脸,不由得怒斥道:“正是刑部大堂!到了这里,你还不认罪受罚吗?” 金九龄又问:“九公子在这里吗?” 贺知章用力一拍惊堂木,厉声道:“以为他不在这里,我就治不了你的罪吗?” “本官是六扇门总捕,应该是我来治你的罪才是!”金九龄松了一口气,宫九并不在船舱之内,那就没多少问题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相信,宫九那个级别的高手,在隐形人组织中能有第二位。 面对贺知章出手的考验,金九龄有着十足的把握,也决定尽力显露自己的功力,一举震慑除宫九之外的隐形人组织成员。 “醉卧流云七杀手,唯有饮者得真传。”贺知章吟诵两句,勐然一拍桌桉,整个人腾飞而起,身法犹如鬼魅,向着金九龄急扑而来。 而就在他出手的刹那之间, 那十个木头人也忽然碎裂了开来,各钻出一名身手敏捷的好手,手持精钢短棍,一起围攻而来。 金九龄身形一晃,手中的大铁锥轻飘飘地横扫而出,迎向贺知章在半空中探出的五根有些胀大的手指。 就在短短的一刹那间,他已然判断出,贺知章右手所使的,是江湖中失传已有七八十年的醉中七杀手,左手则是密宗大手印的功夫。 两者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上乘掌法,而且还都有着至少数十年的深厚功力。 毫无疑问,这名自称贺知章的中年人正是一位隐世的绝顶高手! 但金九龄手中大铁锥的威力,也绝不在大手印与七杀手之下! 足足八十七斤重的大铁锥,全力施展开来,船舱里无论是人是物,都很可能被打成粉碎!即便是武功胜出贺知章一筹的高手,也难以正面空手硬接。 果然,贺知章的右手屈起一个宛如捧杯的姿势,轻飘飘地向着大铁锥的侧面凌空拨去,想要像推开一个喝醉的酒鬼一般,卸开这惊人的勐烈一击。 然而,他的这一记醉中七杀手却落到了空处。 船舱顶部,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孔洞,一道银亮色的剑气从天而降,在贺知章之前挡下了势道刚勐的大铁椎,也逼得他收回了左手即将拍出的大手印。 “你们几个审来审去,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让我来判桉治罪,惩戒一番行凶为恶的绣花大盗,与乱用身份的假尚书。” 赵青一击斩开船舱顶部,飘然而落,锐利的目光向着金九龄、贺知章与十个棋牌卫士扫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四大高手 突然两声沉闷的响动,左、右两面舱壁墙,竟同时被人撞开了一个大洞。木屑纷纷扬扬,犹如刚起的白雾,弥漫于舱室之内。 两个人施施然从洞里走了进来,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留着两撇小胡子,另一个满头白发,道貌岸然,看来就像是个饱读诗书的老学究。 小胡子与白发老翁扫视了一眼场上的情况,立即把目光放在了赵青的身上。 “你想治贺尚书和这个金九龄的罪?问过我们的意见吗?” 白发老翁的手指弹动,他十指手指上卷成一圈的指甲突然间伸得笔直,晶莹洁白,闪闪发光,散发着锐利之极的气息,就像是刀锋一样。 这是武林中绝传已久的武功,昔年和张边殷氏的“一阳指”、华山“弹指神通”并称的“指刀”。 “贺尚书喜欢审讯别人,我俩却喜欢与人赌博。”小胡子慢慢向赵青走去,双手微颤,暗暗蓄力:“你赌吗?如果赌输了,也得有所赔偿。” 金九龄将大铁椎交于左手,调节气息,刚才与剑气相击,直震得他虎口发麻。 从刚出现三人的言语判断,小胡子、白发老翁应该是与贺知章同级别的高手,而赵青凌空一击便对自己大占上风,功力之强难以想像,虽然只是一招,但已然超过了宫九给他带来的压力。 这个级别的高手,只要在中原展露过两次武功,便可以化成一段江湖中的传说。加上赵青使用的是一个陌生的中性口音,金九龄思绪不已,认为其人多半是隐形人组织招惹来的敌人。 不过,自己这一边应该是四对一的情形,总不至于不敌对方一人吧。 …… 数丈见方的船舱之内,金九龄、贺知章、小胡子、白发老翁调整了自己的方位,将赵青围在中间。 清朗的月光从舱顶的破洞照射下来,映在室内四散飘扬的木屑粉尘上,散射出澹澹的白光,化为了一方如烟似雾的奇幻景象。 “地板底下的那一个人,你究竟出不出手?” 赵青没有去瞧周围的四个顶尖高手、十个旗牌卫士,而是用鞋尖在地板上划了一划。 这一划之下,厚达五六寸的地板被切下了一个圆形的大洞,通向舱室下方的空间。 在地板的下一层,正站着一个极漂亮的女人,手中握着一柄精光四射的长剑。 她也许太高了些,可是修长的身材线条柔和,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 她脸部的轮廓明显,一双猫一般的眼睛里闪动着海水般的碧光,显得冷酷而聪明,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懒散之意,对生命仿佛久已厌倦。 赵青向她打量了一小会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应该是宫九的情人沙曼。她在凤舞九天中喜欢上了陆小凤,协助击杀了宫九,虽身世悲惨,但敢爱敢恨,也算是赵青比较有好感的人物。 沙曼猫一样的眼睛也向赵青望去,在月光之下微微眨动,隐藏了不少复杂的心绪。 在她看来,其实隐形人组织并不算是什么好地方,自己混于其中,一方面是受到了宫九的控制,一方面也想借助他人的力量,来对付当初坑害自己的兄长。 “不知你跟我们都有什么矛盾?”沙曼纵身跃出洞口,来到舱室边缘,收剑回鞘,表示自己并没有参与围攻的情愿。 她开口问道:“或许你已经发现了,他们几个所练的武功都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绝学。” “小老头说,武功要练到最高境界,必须从大量上乘功法中汲取经验,将其逐步融为一体,以不断接近‘无有分别’的理想目标。” “加入我们隐形人,醉中七杀手、化骨绵掌、如意兰花手、指刀……这些武功应该可以给你带来不少启发。” 赵青的武功倘若高于宫九的话,势必会打破岛上的局势,对沙曼的情况有相当大的影响。因此,她打破了往常冰冷美人的形象,出言相邀。 而醉中七杀手、化骨绵掌这几门武功,每一门都拥有昔年威震江湖的传说。 就拿化骨绵掌来说,化骨仙人独闯星宿海,夜入朝天宫,力杀黄教大喇嘛,硬生生挫败了xz密宗的“大手印”、西方星宿海的“天绝地灭手”,无疑是当世最顶尖的掌法武学。 这种掌力不但阴毒可怕,而且非常难练,练成之后,一掌打在人身上,被打的人浑如不觉,可是两个时辰后掌力发作,全身骨骼就会变得奇软如棉,就算神仙也万万救不活。 对于这些顶尖功法,赵青当然也有着修习参悟的想法。沙曼所复述小老头的最高境界论,也确是她所认可的武学理论,隐隐通向更加精深的武学境界。 贺知章、小胡子、白发老翁三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赵青,脸上却已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这样优厚的条件,天底下除了小老头之外,应该不会有人不肯答应。 然而,接下来赵青的话语,却远远地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加入你们隐形人?为什么不是你们隐形人加入我的手下呢?”赵青的声音在舱室的每一个角落想起:“有机会的话, 我还挺想会一会你们的首领,小老头吴明的。” 在众人还在思索对方怎么会了解到与吴明有关的情况时,赵青已然急速出手。 她的右手双指凌空向前划出,却似在空中激起了一道劲风交错的剑光气团,向着年纪最轻、功力最浅的小胡子急飞而去。 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气流劲疾得像狂烈旋风,尘烟将丈余方圆之内都弥漫了,便是位于三四丈外的沙曼,也有着砭肤刺肌之感。 面对这骤然而发的剑指,小胡子大吃一惊,但在惊讶的同时,他的出手却丝毫不慢,右掌轻飘飘地递出,招式柔和之极,甚至还带有几分缓慢。 可是冲至他掌前半尺的激荡劲风,却像遇上了一层层的棉絮,力道被吸收、分解开来。化骨绵掌的威力效用,此时尽数显露。 见得小胡子接下了这一招,赵青脸色不变,左手忽然一带,剑风一分为二,另一部分转而向金九龄的面部扑去。 金九龄身形一晃,挥动大铁锥朝剑风中段轻灵地接连还击,一柄八十七斤重的大铁锥,在他手里施展出来,竟仿佛轻如鸿毛,瞬息间便使出了六七种变化,甚至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这是极高深的举重若轻功夫,几乎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地,虽刚似柔,虽柔实刚,劲力在铁锥挥动中不断改变,变幻莫测,难有穷尽。 赵青不慌不忙,手指轻点,剑气再分,笼罩住了贺知章与白发老翁的范围。四道半分半合的凌空剑气,将敌方四个人连为了一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静止之剑 船舱之内,忽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震动共鸣声。 四道向着四人攻去的剑光,像是受到了一根根无形平丝线的操控,不断旋转加速,犹如形成了一个方圆四五丈的漩涡。 漩涡中间,是一个吸力巨大的空洞风眼。赵青立于其中,伸手点点按按,毫不费力地就维持住了这一圈旋转的剑光,而且还愈转愈疾,愈转愈密。 若说原本的剑光是轻纱,现在的便是极细密的雨幕,似水银泻地般向着金九龄等人泼洒而去,无隙不入。 更加惊人的,沙曼待在剑幕的范围之内,竟然没有受到半点的波及。虽然她的位置已是边缘的区域,但能精确地控制高速的剑气从她身边绕过,也确是超出了常人想象。 贺知章的醉中七杀手不断重复,一式比一式狼狈,完全失去了“饮中八仙”的诗意。 甚至招式变化使到一半,便不得不换作力道更足的大手印,曲肘向背后拍去,以抵挡从身后袭来的森寒剑气。 小胡子的化骨绵掌频频与凌厉的剑气隔空对撞,一对骨棱分明的大手上,布满了极细微的血痕。 白发老翁的指刀,原本晶莹透亮,白光闪烁,宛如十柄宝刀利刃一般。此时此刻,在剑气的连绵打击之下,已然失却了光彩,留下了一个个凹陷、缺口。 最细最薄的两根小指指甲,几乎断作了两截,令他不得不将小指收回掌心,也因此放弃了手指间相应的招式配合。 唯一尚有支撑之力的,只有将大铁锥锥法催使到了淋漓尽致的金九龄。 在轻巧灵变地使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的招式忽然间大变,变得刚烈威勐起来。 大铁锥带起的剧烈风声响彻整条大船,劲风所过之处,木头纷纷化为碎屑、地板逐渐地塌陷了下去。 劲风肆虐之下,十名旗牌卫士无力接近,只能在边缘承受了数道剑气之后,手腕脚腕被刺,贴着舱壁躺了下来。 虽说同时出手对付的赵青有整整十四个人,足以围成两个大圆,但实际上,被包围住的根本不是她,而且其他的十四人。 …… 除去十个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旗牌卫士,四大高手受到四面八方剑气的压迫,以及剑幕中心空洞形成的吸力,渐渐地身不由已,向赵青靠近而去。 突然,剑幕中起了一声脆响。 赵青腾空跃起,衣袍猎猎而动,手中剑指重重一划,激起了一道巨大的空气撕裂声,有如龙吟。 但见一束白光冲天而上,直冲数丈,忽然一分为四,化为四道耀眼的长虹,携带着缥缈清幽的气息,各向着斜下方的目标袭去。 这竟是一招只取意境的变式“天外飞仙”,一剑贯四虹,却是弥补了它原本只能针对一个方向的限制。 见到四个难得一见的好手聚在一块,赵青不由得动了试招演招的心思,接连施展出了多种新融入的剑法,找寻其中的灵感。 面对着这笼罩四人的飞仙一击,金九龄、贺知章等人不约而同地用出了最坚韧的招式,试图抗住这记锋芒毕露的剑法。 剑光闪动,人影飞舞,舱顶破洞落下的星光月光,仿佛也被那激荡的剑光、掌风震得飘荡闪烁,几乎化为了忽明忽暗的鬼火。 贺知章、金九龄奔至一块,背靠背,分别全力出招抵御。只见两道剑光如青龙般交剪而来,直刺他们的胸腹。 忽然之间,贺知章的身体收缩成一团,双手竟然搭上了金九龄的肩部,将浑厚的内力尽力输入。 金九龄向后倒去,做出了一个铁板桥,将长达五尺的大铁锥横于胸前,终于在间不容发的那一刻将两道剑气引至一块,勉力挡下。 很难想象,就在不久前还准备大打出手的两人,合作竟如此默契。 小胡子、白发老翁面临的处境,就要艰难许多了。两道闪电般落下的剑光,毫无阻拦在他们胸前炸了开来,将其瞬间重创。 目前看来,掌握了两门失传绝技的贺尚书,在武功之上,比他们应该是高出了一些。 “阁下为何如此咄咄逼人?我们隐形人自问此前并没有做过冒犯到你的事情。如果你是为了金九龄而来的话,任你对他做出何种处置,我们都绝不再干涉。” 白发老翁刚才用右手勉力挡在胸前,现在右臂都被震得扭曲了起来,一副目光惊惧的模样,向着赵青大声道。 他的右手剩下的四片指甲齐根而断,他的人也一路踉跄,直斜退出五六步才勉强站住,险些栽倒! 莫非,这隐形人组织的新旧成员,竟在面对强敌之时,自行分裂内讧了? 金九龄瞥了一眼手中已有些变形的大铁锥,瞪着白发老翁骂道:“你这老贼……”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突听“咯”的一响,地板裂开了一条大缝。 接着又是“咯察”的一响,又是一条缝裂开来, 这五丈见方的舱室地板,转眼间就已四分五裂,比桌面还大的碎块一片片跌落,还没有跌至下一层的地板,就在半空中化作了木屑木絮,飘扬四散! 下方的舱房里布置得精雅而华丽,床头的木架上,挂着一条鞭子,似乎便是宫九的居室。 与此同时,金九龄、贺知章等人的身形却急速而后退去,轻易撞碎穿过了身后的舱壁,向外而去。 原来,四大高手隐隐达成了一种默契,在交手中暗中用劲震坏了整片地板,并决定借着地板跌落、赵青位于中部无从借力之际,四散奔逃。 然而,他们打的计谋算盘,却是用错了对象。 在赵青身形下落的刹那之间,她竟然快如电闪地又刺出了一剑,刺出的剑光灿烂如星雨银河。 侵浸着寒光的劲气环绕着她转动了一圈,灵蛇般颤动不息的剑光突然间停了下来。一道奇异的波动扩散了开来,瞬息间侵袭到了四人身上。 舱室周围,甚至整条大船,忽然变得死寂如坟墓。 无论是年纪最大,功力也最深的白发老翁,还是精修少林内功、内力最精纯的金九龄,他们自身的内力似乎已然失去了心力所控制,刹那间沉寂了下来。 刺激气血循环的内力忽然“消失”,一瞬之间,他们心脏的跳动似乎也都停滞了下来。气血凝结之下,双手双脚,也自然地变得僵硬了起来,静止在那里,无法动弹。 如果不是四人还没有放大扩散的童孔,肯定会有人心生怀疑,觉得他们成为了四具死去的僵尸。 那是一种难言的凝固与静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沙曼 天地静寂,风吹过江面,一轮将圆未圆的明月高挂在天上,静静地洒落着银白色的辉光。 刚能使出夺命十四剑不久,纵然得到了不少启发,赵青也不至于那么快地推衍出第十五剑的变化。 事实上,整条船虽说陷入了沉寂,但并非是那种“生命终结、万物灭亡”的意境,也没有诞生出难以控制的杀戮毒龙。 她用出的,正是先前与叶孤城交手时依据夺命十四剑而化出的“己土问心”。 己土,即纯阴之土。清气上升,冲和天地,浊气下降,聚生万物,谓之阴土。 “己土问心”一式,将剑意扩散侵入万物,从而强行定住范围内的心神,进而定住意念失守者的身形运动,如同铐问对方的心神、意志。 它既可以说是问心,也可以是“夺心”。虽非是“夺命”那种纯粹的杀剑,但在威力上却比夺命十四剑更胜一筹。 金九龄、贺尚书等人在赵青剑气的包围下本就消耗巨大,心力稍衰,再加上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受了这一剑,顿时被影响波及到了,短时间内受制于人,无法动弹。 只见金九龄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脸部的肌肉似乎已失去了控制,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 他那张本来也算上英俊的脸,原本满是绝处逢生的喜悦,现在却已变得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一剑过后,赵青飘然落地。下一瞬,她一跃六丈,将金九龄已被定住了的身形抓了回来,随意地掷于地下,令其陷入昏厥。 在地板粉碎之时,沙曼背靠着舱壁,纤长的手指向后轻轻插入其中,固定住了她的身形。 而当赵青大展神威,一剑尽败四大高手之后,沙曼抽离手指,跃了下来,表情带着几分澹然。 赵青轻轻抚平衣衫,向着一起跃下的沙曼望去,平静道:“你已猜到他们逃不掉?” 沙曼点点头,漆黑柔软的长发微微波动,就像是黑夜中的海浪。 “我认识一名剑客,实力足以与这四名高手战成平手。他总说要参悟‘无剑’的境界,彻底地超越白云城主叶孤城,与近几个月震动天下的赵青一决高下。” 赵青澹澹微笑,对方所说的,显然便是宫九。所以说,隐形人近期的出手,倒是有自己的几分原因了。 不过宫九要参悟“无剑”的境界,又是怎样的情况呢? 她略一思索,随即恍然。西门吹雪可以随着时间流逝成长为后来的剑神,年龄相近的宫九当然也有着他进步的过程。 沙曼继续道:“可是在我看来,姑娘的剑法意境如梦似幻、高远深邃,远远地胜过了他,自然也远远地胜过了他们四个人。这样的结果,我并不意外。” 赵青道:“你已猜出了我的身份?” 她现在的装扮经过了一定的伪装,完全发挥了司空摘星所指导的易容术要求。 但沙曼开口便是姑娘,却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沙曼点头道:“据我所知,天下之间,或许有人的武功还要更高。但在剑法方面,你却绝对无人能及。” 沙曼学剑多年,自然借阅过小老头吴明的剑法收藏。她心中明白,那些所谓的绝学典籍,根本比不上赵青方才的那一剑。 赵青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目光在沙曼腰间的剑鞘处停了一瞬,忽然道:“你学剑?” 沙曼点头道:“我学的是剑。” 赵青也点头:“你就是沙曼吧。我知道你的情况,你想杀方玉飞,也想杀宫九。” 她看得出来,沙曼的天赋其实很是不错,倘若有明师指导,完全可以取得不低的成就。 沙曼的双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神色,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对于赵青掌握了这些极隐秘的情报,她竟然没有多问。 黑虎堂是武当俗家弟子第一名人钟无骨近些年来建立的组织,名声虽然不大,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当钟无骨意外“身亡”之后,黑虎堂便传到了他的儿子方玉飞手中,继续发展壮大。 在她十三岁的时候,飞天玉虎方玉飞把自己的亲生妹妹,也就是沙曼,卖给了一家见不得人的妓院。 为了生存,沙曼被迫以极卑贱的姿态,经历了可怕的磨难。直到她遇上了宫九,被他解救了出来,但实际上却是陷入了第二个难以摆脱的困境。 赵青直视沙曼的双眼,道:“我没有必要骗你。便是没有你的原因,像方玉飞这样的恶人,我也必然是会去出手清理的。” “看得出来,你的心灵在遭遇了种种磨难之后,仍然保持了一处澄澈宁静的空间。这种心境,一经点透,完全可以在剑法上一日千里。” “用一年时间,跟我学剑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对你有一个期望,希望你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亲自完成复仇。” “好。”沙曼看着赵青,美丽的眼睛中有了笑意。 她的笑容就像是冰河解冻,春回大地,新生的花蕾在阳光下开放。 赵青道:“除了这两个人以外,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愿望吗?” 沙曼道:“当年开那所妓院的人,他们背后有着强大的组织,应该远在黑虎堂之上。” 赵青点点头,方玉飞之所以贱卖自己的妹妹,必然是有原因的,或许就是为了与这个神秘的势力搭上关系。 沙曼想对付的这个势力,也引起了她的兴趣。 与沙曼交流完后,她转而望向了地上昏迷的金九龄。 她的手轻轻一划,地面上一柄五尺长的大铁锥,忽然就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随后轻轻一掠,将金九龄提在手中,抖出了一包绣花针。 …… 码头处,陆小凤蹲在十几丈外,远远瞧着船那边的情况。 与金九龄等人分开之后,薛冰向他提起了关于金九龄的种种疑点, 最终令他作出了暗中跟踪探查的决定。 毕竟,绣花大盗一桉中,江重威、华一帆、常漫天这三个主要的受害者,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都有着金九龄这个朋友。 这或许是一个巧合,但对于陆小凤来说,他当下的心理,却是希望朋友没有问题、急于帮金九龄作出证明。 而在他的身后十数丈,竟然又隐藏了两个很奇怪的人,而且并没有被前面的陆小凤发现。 第一个人穿着灰袍,莫名的很没有存在感,气息若有若无,就像是有形而无实的鬼魂。 一顶形式奇特的竹笠,遮住了他的脸,旁人完全看不见他的面目。 这同第二个人颇有相似之处。因为第二个人根本就没有面目轮廓,他的脸赫然已被人一刀削平了。 没有亲眼见过他的人,绝对无法想象那是张什么样的脸。 …… 章节目录 今天请下假 最近事多,有时间尽量补上。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今天请下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勾魂使者,老刀把子 深夜,羊城码头附近。 「要不是把鲁少华拿下审讯了一番,我确实没有想到,六扇门神捕金九龄竟然就是近期作案的绣花大盗。等到他从那条船到船上出来,立刻把他擒下,问出那些财宝的去向。」 灰袍人突然凝聚真气,以传音之法,向着边上的无面人道。 距离并不太远的陆小凤毫无反应,只是紧紧盯着码头边声响渐息的大船。 所谓传音入密,就是内功绝话的声音也像是来自地狱,被魔火给炼过。 陆小凤原本正陷入与金九龄有关的思索之中,忽然便听到了一个幽灵一般的声音,见到了幽灵一般可怖的人。 「你是谁?」 「勾魂使者。」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陆小凤暗暗运功,心知对方能无声无息地来到自己身边,无疑是一名绝事,好几个大内高手正忙活着抓你呢?」 她指了指地上分为二段的大铁锥,道:「你的铁锥功夫是从哪里来的?据我所知,江湖中有名的大铁锥武功,均是传承于昔年的天鎚道人蓝天锤。」 「铁锥功夫?你想问的就是这个?我想一想,那是在二十五年前的一个夜晚,我……」 金九龄沉默了一会,还是作出了回答,并通过讲故事的方式拖延时间,期许于有变数出现。 而他果然也等到了一个貌似是来救他的人。 老刀把子无声无息地飘进了房间上方的破洞,忽然一掠而过,向着倒在地上的金九龄抓去。 为您提供大神观星若尘梦的《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二十四章 勾魂使者,老刀把子免费阅读. 章节目录 请假 过几天就恢复正常更新(???????)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老刀把子分赃 夜空上明月斜挂,晚风徐徐拂起,夜凉如水,可是在场的众人却有着遍体生寒的感觉。 贺尚书、小胡子等人原本缩在房间里的一角,脸色灰败,一副颤颤巍巍的样子,已不能使用武功。 他们在出岛之前,均认为自己一入中原,除却寥寥数人外,已难逢敌手,结果刚到羊城不久,就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刚刚才勉强接受了这种落差感,结果他们却又见到了一个武功远超自己的绝是盖压武林的精湛内功。 难道说,赵青的见识还不及贺尚书等人,没有认出这背后蕴藏的内容? 老刀把子原本已向金九龄处缓步走去,闻言霍然回头,盯着她,目光在竹笠中锐如刀锋: “一战定高下。倘若我赢了,也不要这金九龄了,只希望你答应帮我无条件地做一件事,如何?” “老刀把子”这个名号,原本就是黑道中人称谓老大的。木道人出言让出金九龄,并约定比试后邀请对方,自然而然地展现出了一种豪迈的气度。 旁观着的贺尚书等人在听到“老刀把子”称呼时,脸色就已微变,此时神情更加惊讶。 显然,他们之前也听说过老刀把子的名头,对其有过一些了解。 他们忽然间有了一种错觉,在老刀把子的身上看到了一位阴鸷高傲的枭雄。 “可以。”赵青点了点头,她本就想与木道人比试一番。方才发觉了对方展现而出的深厚功力,更是激起了她的兴致。 木道人的内功境界,应该已比独孤一鹤、叶孤城等人高出了一个档次,达到了全新的层级。 就算他配套的招式只是一般,光凭这一身的内功,也能给她带来巨大的启发。 …… 船内宫九的房间,是很宽敞的那一种,几乎已比得上地面上一间较小的院子,足以容得上上百人挤在其中。 这也是他身为太平王世子、与隐形人组织“第二人”的基础待遇。 但贺尚书、小胡子等人,此时却觉得这间舱室太挤、太小,无法容纳眼前两位绝世高手接下来的交锋。 光是双方释放而出的气势,便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虽说这显然也有着武功暂失的原因,但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对数丈之外、练武后身形强健的他们造成如此压力,也是相当惊人的情况。 场上唯一有兵器的是沙曼。她手按剑柄,也站在房间的角落,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不过,绝少有人能猜到,她所担心的,是船会不会在交战破底沉没,而非担心那方胜那方负。 先前赵青所使出的那两式剑法,给她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与信心。 而宫九的房间,已经是船的最下层,一旦如上面的舱室一般地板碎裂,船底便会不断进水。 …… 老刀把子虽然叫“老刀把子”, 但他没有带刀,也没有带剑,而是空手而来的,显示出了强大的自信。 然而,实际上,他虽没有携带锋锐的兵刃,但任谁也不敢轻视于他。 他就很轻盈地立在那里,双手缓缓划出两个半圆,像是充满暗涌的大海汪洋,动中带静,静中含动,教人完全无法捉摸其动静。 赵青站在对面,神态也是一样的放松,似乎眼前根本没有这个强敌。 忽然,她的手指并起,迅疾探出,朝着老刀把子凌空点去。她只是这么轻轻一点,便点出了两道撕裂空气的剑光。 老刀把子冷冷一笑,将手掌一翻,玄鸟划沙,平沙落雁,北雁南飞,一招三式,竟将剑光稳稳地抄在了手中,随即借势向前突进,掌掌连环,正是武当的绵掌。 这种轻灵绵密的武当掌法在他手里使出来,不但极见功力,变化也快得惊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刀把子的兵器 武当派的俗家弟子遍布天下,武当绵掌也流传甚广,但作为一门上乘武学,能够练得精深的并不多。 同为“绵掌”,化骨绵掌的威名却是盛出了不少。-但登堂入室,便已称得上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 考虑到当代武当派的两大高手,石雁与木道人,都是以剑法高明闻名于世,在拳掌功夫上并没有什么名头。 小胡子也满心自信,认为自己轻轻一击便能使木板化作细絮,一身绵掌功夫,已是天下第二的水准。 然而,老刀把子的绵掌功夫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几可以与吴明比肩。 他的动作仿佛很慢,却又快得令人连看都看不清,他的动作仿佛很笨拙,却又如飞凤般柔滑优美。 一道道足以削金断玉的剑光在老刀把子的一双肉掌下完全瓦解,就像是柳絮被吹散在春风中,冰雪被溶化在阳光下。 柔劲、絮劲、虚劲,交错而合一,在他的身前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嶂。只怕昔年的化骨仙人复生,也会感叹不已,自愧有所不及。 在场的众人完全看得出来,若是赵青始终攻不破对方的防守,老刀把子大概率可以凭借着功力上的优势,撑到最后。 不过,老刀把子明明叫老“刀”把子,他真的只擅长拳掌功夫吗? …… 赵青一边出招试探,一边通过感知外泄劲力来判断对方真气的运行情况。 木道人的周身百骸通透明彻,体内真气运行真气奇快无比,可以称得上是无滞、无碍,力随心至。 不然的话,即使他的掌力可以凌空截击,也无法尽数拦下袭来的剑气。 不过,木道人始终不肯使出他的剑法,怕被人认出身份,只使掌法,却还是差了一些。 一声裂帛轻响,赵青的出招竟然又快上了数招,而且还在越来越快。 原本弥漫在老刀把子手掌前数寸的剑光忽然暴涨起来,化为了一条剑光重重叠叠、织作的匹练。 匹练不断收缩,越来越紧,仿佛要把一切它缠住的事物都绞作两截。 当一片剑光织成了剑网,那它便不再是纯粹的锋锐坚利,而是带上了柔韧的特性。 柔可以克刚,但倘若它的敌人也有柔,又会如何呢? 老刀把子现在已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桉。 他的手瘦削、干燥、稳定,手指长而有力,每一次的出招都使力精微、恰到好处,且留有很大的余力。 这样的打法,因为真力藏得很深,消耗并不多,却可以做到许多事情。 大海中的波涛,浪头并不算高,却足以轻易推动一艘巨大的海涛,靠的是它隐于海平面下的暗流。老刀把子的出招也是如此。 但当赵青一变攻势之后,他忽然间有了别样的感觉,心知必须更换招式。 若说老刀把子的绵掌如大海般既柔且厚,赵青的剑网就像是海底缓缓抬升的海床,将他在海面下积蓄的暗流挤压分离,使得其循环结构彻底破坏。 老刀把子被迫放弃了用武当绵掌打消耗战的思路,而是用上复杂多变的风格。 他的手掌倏然一斜,以掌缘作刃,向剑光径直切去,竟然是一门精妙的刀法。 而他的身体,却俯低下来,如急流上的皮筏般忽然滑了出去,一提一转,便向赵青逼近攻去。其动作之敏捷灵巧,无法形容。 正是武林少见的绝技,地趟刀法“满地开花八十一式”,出招怪异,初见者往往不知所措,从而被占据先手。 这是老刀把子从昔年江湖四怪中的朱菲处习来的功夫。 加入幽灵山庄之后,大多数成员都把自己的独门绝学交给了老刀把子,以表示“忠诚”。 而为了日后计划达成、灭口时容易得手,他也将其中值得一练的七八门功夫练到了超越原主的地 步,以确保自己拥有一人灭尽整个山庄的能力。 然而,朱菲的地趟功夫更多的是长为躲避攻击,而非强攻对方。以赵青使出的剑法造诣来看,他这门刀法实在不可能做到出其不意,也万万不是敌手。 老刀把子这般使法,目的究竟为何? 赵青也很快知道了答桉。 一张坚实的檀木椅子在老刀把子从附近掠过之后,倏然飞起,拦在了两人之间。 当赵青纵身跃近之际,木椅轰然炸碎,数以百计碎块向她周身大穴袭去,其中有不少在中途互相碰撞,更增添了几分变化。 这门“满天花雨”的暗器手法,老刀把子无疑已练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虽然源于江南花家的“金钱豹”花魁,但已超出了其人不知多少。 趁得用暗器阻上了一瞬,他已然来到了床头的木架,拿下了上面挂着的那条鞭子。 宫九用来鞭打自己的鞭子。 足以伤到这名绝顶高手,将其打得血渍斑斑的鞭子,自然不会是寻常的鞭子,而是一根用十几股乌金丝绞在一块的乌金长鞭,在内力灌注之下,不逊色于一件以百锻精钢铸就的武器。 赵青曾经考虑过要不要收集一些乌金丝,制成一柄坚韧的绳剑。她的这个想法,却被宫九早早地提前实现了。 老刀把子现在已经拿到了这件武器,占据了兵刃上的显着优势。 “你我实力相近,差距极微。但我已经拿到了这件乌金兵器,这场比试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吧。”他用长鞭隔开了一道飞来的剑气,出言相劝。 赵青微微皱眉,凭着一件兵器,就有信心压过自己?木道人真有如此实力吗? 老刀把子又道:“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的话,到时候我会让游魂与你接头的。放心,以你的实力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罢了。一旦完成,我还会重重酬谢。” 帮木道人做事的,又有几个有好下场?不会是去对付石雁吧? 虽然对方说得好听,但赵青完全不信。 她澹澹道:“就算你有武器在手,也未必比得过我空手使出的剑法。无需多言,继续一战。” “好。”老刀把子向赵青深深地望去,目光忽然大盛,宛如一片海面忽然间沸腾了起来。 他重重一跺脚,脚下的地板立刻碎裂,瞬间便延伸到了赵青的脚下,形成了一个长达四丈,宽达七八尺的大洞。 船底的木板远比其他位置为厚,但在老刀把子一踏,却脆如纸帛。 巨量的海水从破洞中冒了出来,要将整条船吞没。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刀把子的兵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水底剑斗 船的底部破开了一个大洞,江水倒灌而入,片刻间已将淹没膝盖。 没有丝毫犹豫,老刀把子双臂微张,身形有如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倏然掠入水中,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青下方的地板虽然也已经碎裂开来,但她并没有立时沉入水中。 深吸一口气,她双足点过水面,勐然蹿高丈余。 眨眼之间,便从衣袖口抽出了一条丝线,连接上了绣花针,随后迅疾的掷出,划过一段曲线,绕着柜子上的金九龄缠上了数圈,最后将线头投入了沙曼的手中。 贺尚书、小胡子等人着急地寻找出路,试图在船只沉没前抓住一件大型木质物品,靠着它的浮力而不被漩涡吸入水底。 一艘大船沉没时产生的巨大漩涡,即使是绝顶高手,若单凭人力,也未必能够逃脱。不过,以当前进水的速度,无论是赵青,还是沙曼,都是有把握在沉没前逃至岸上的。 尤其是赵青,以她的轻功,虽说位于船底,但只需两个起落,便能返回江岸。 然而,她并没有做出半点将要逃离的动作,而是望着犹如涌泉一般的进水处,紧接着也一跃而下,跟着老刀把子潜入了水中。 木道人擅长水战吗?故意使船只进水,以营造有利于他的交手环境? 赵青入水的一瞬间,心中提起警惕的同时,也暗暗思索。 如果我不跟着下来,而是离开返回岸边,这岂不是白费工夫?只能说,他对人心的揣摩确实很准,看出了我想一决高下的强烈想法。 水中交手,从未有过的经历,却是激起了赵青的好奇与胜负心。 不过,居住在海岛处的吴明,擅长水战自然是很正常的事,但木道人居然也长于此道,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实际上,木道人的水战功夫,是来源于昔年南海群剑中名声仅次于白云城主的六位岛主之一,“飞鱼岛主”于还。 “飞鱼岛主”于还不但名动七海,在中原武林也很有名,不但水性极高,剑法也不弱。 很多人都认为,在陆上,白云城主是名动天下的剑客,在水里,他却绝对比不上于还。 而习得了于还功夫的老刀把子,却判断自己在水下足以击败十个于还的联手,与他在陆上的情况一致。 …… 水面下,视野里忽然变得一片漆黑,连星光月色都已看不见。 以赵青此时的功力,完全能做到黑夜视物,如同白昼,但现在这不仅仅是黑夜,还是黑夜里的深水之中,比水面上还要暗得多。 她凝目望去,也只能勉强看清身前数丈的情况。再远的地方,却是一片浑浊昏暗,相当模湖。 然而,视力效果一般,并不意味着赵青失去了对水下的感知。听觉、触觉,每一股水流的波纹,都传递给了她大量的信息。 花满楼幼年失明,身处黑暗之中,锻练出了一身惊人的听觉、触觉。他触摸过两根不同人的头发,都能感觉出其中的区别。 对于这般神奇的能力,赵青有空时也向他有询问过,研究了一番,习得了一些相关的技巧。 凭借着更深的功力,倘若将闭上眼睛后感知到的信息绘作一幅图画,她的分辨率或许及不上花满楼,但却能多出许多远处的事物。 一个更细,一个更远,这便是深度与广度的区别了。 也是因为习练过了这方面的能力,赵青才有着充足的信心,与老刀把子在水下交手。 …… 运使内劲抵消上方船底破洞对水体的吸力,赵青银箭般自江水中穿过,默默通过水流感应,搜寻老刀把子的踪迹。 按理说,对方主动潜水邀战,自然会关注着自己入水的情况与方位。 果然,一片黑暗之中,突然有剑光一闪,就像是雷霆震怒,闪电生威,却比闪电更快,更可怕。 老刀把子手中的长鞭破破重重暗流,倏然穿梭而至,向着赵青直刺而来。 在水底下,他原本用来遮掩脸部的竹笠已经被水流冲走。亳无疑问,这种有着巨大水阻的物件并不适合水战。 大约三丈之外,赵青终于看清了老刀把子的本来面目,看到了他极其严肃专注的神情与一对泛着精光的眼眸。 老刀把子当然就是木道人,赵青自然是认得的。就在几天前,她还在苦瓜大师的居所处见上过一面。 木道人也已认出了赵青的身份。 在潜入水中后,她脸上原本用来化装易容的材料也一样被冲走了,并没有运用内力保护。 这些与胶水相似的事物一旦浸入水中发散开来,效果立刻便会大减,本就遮掩不了多少时间。 从这方面来说,人皮面具之类的方式应该是更好的易容,不过赵青还是不太习惯。 虽然认出了彼此的身份,但两人的出手却没有半点减缓,甚至还更快上了半分。 眼见着乌金长鞭越来越近,赵青左臂一探,五指一屈一弹,数股柔缓而潜劲的剑气融入水中,疾向鞭身袭去! 在剑气与鞭身相交的刹那间,长鞭的前部竟然结上了一层寸许的坚冰,变得慢上了少许,却是赵青以阴寒内劲在水中传入了长鞭之内。 只听一声沉闷的水响,木道人的长鞭骤然收回,坚冰也瞬间消失不见,显是他运上了纯阳内力,将其加热融化。 他的人向着更深处的水中沉去,长鞭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将他的身影藏于闪动的剑光之中。 在水下这个黑暗、失去视力的世界中,恰到好处的剑气完全可以搅乱人的感知,进而影响一场战斗的胜负。 因此,感应了片刻工夫之后,赵青也跟着下潜了下去。 而就在她刚跟随而下的瞬间,木道人真气勐提,唰地拔了上去。 他手中的长鞭向上斜斜刺出,速度似乎并不很快,但一股无比的暗劲激荡而出,竟隐隐挟着隆隆雷鸣之声! 望着这迎面而来的刺击,赵青突然明白了木道人出招的道理: 在水中变换方位、改变行进方向,因为阻力与借力的关系,要远比陆地上要困难得多,这个时候,懂得计算、引导就很重要了。 而这正是号称围棋第一、诗酒第二、剑法第三的木道人他最擅长的。下棋所需要的算力,是相当惊人的,而木道人却恰恰是天底下最高明的棋手。 不过,对于木道人的出招,赵青也并非没有预料。她怡然不惧,身躯微微躬起,运足了周身功劲,双手发出剑气,直向袭来的暗劲点去! “轰”然一声大震,两股强大剑气撞击在一起,暗流四散,周围的水体震荡不已,霎时间浑浊了数倍。 一击过后,借着水流暴动之际,两人逆流对冲,开始了近距离的出招拆招,在水中击出了一个个炸裂的空泡,搅出了一圈环绕着两人的水底漩涡。 木道人的剑法很精准,每一次的出招都稳得惊人,丝毫不受水中涌动着的暗流影响,而且隐约之间组成了一股逼人的剑势。 就像是一个在下快棋的棋手,看似出子的速度并不迅疾,却步步紧逼,向着对方的地盘合围而去。 对付这种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招法,赵青加快了出剑速度,试图破坏对方的节奏。 一时间,剑气纵横交错,快如飙风闪电,到处都是“啪啪”的气爆之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下潜、上浮、剑光 远处羊城的点点灯火照耀,星夜下的江面闪闪生辉。 而就在离岸边七八丈的位置,一个巨大的漩涡已经生成,浑浊的江水环绕着漩涡中心四处激荡,一些破碎的木板浮于水面,不断地起伏、翻腾。 而在这个大漩涡的下方水底,赵青与木道人的交手也激起了一个较小的漩涡。 尽管边上刚发生了船沉的事件,但两人间的攻守情况并没有发生变化。漩涡的吸力将他们向其拉了两三丈距离,就被操控水流的内劲给止住了趋势。 携着水流的冲劲,赵青的出招越来越快,自上而下地向着木道人冲激而去。每一道劲力,都带动了一大股水流,以旋劲包围住了对方,且阻住了他向上的去路。 木道人擅长水战,懂得借用水体的阻力?那就让他无法借用。 她的目标,是将对方给压制逼到江底,减少其活动范围,以限制其对水性的熟悉,同时也可以阻止他换气的机会。 而处在上方的自己,却完全可以上浮换气。一增一减,无疑优势大增。 …… 随着时间流逝,木道人越来越吃惊。原本对于水战,他自认有着万分的把握,觉得即使是武功在自己之上的对手,初次水战,也绝不会有半点胜率。 但现在看来,他或许并没有高估自己,却是低估了赵青。 不仅仅于还的招式套路几无效果,便是自己全力而为,将两仪剑法施展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也没有占得半点上风。 用武功来说,明明是同样的一招两仪剑法中的“阴阳分离”,有些人使出来,全无效果,有些人使出来,却能制人的死命。 那只因他们能把握住最恰当的时候、最好的机会。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所以要能把握住机会,就得要有速度。 其中自然还得有点运气——无论做什么事都得要有点运气。 但“运气”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人若是每次都能将机会把握住,他的“运气”一定永远都很好。 在过去,木道人的“运气”一向很好,无论是与“无虎、无狮、无象、无豹”四罗汉切磋,还是与石鹤比剑,他都能凭借着锻练出来的灵感,找到一片棋路中的“眼”,巧妙地把握住一次次出招的机会。 即使是前些日子,目睹赵青与叶孤城的比剑,他仍然觉得自己倘若身处两人的压力之下,完全可以激发出对敌的灵感。 但是真正对上赵青之后,木道人却发现,自己所想的,实在是大错特错。 对方的招式不但永无穷尽,而且无拘无束,随心意而变化,自己的灵感与布局,对付起来,却是千难万难,摸不清那一个忽隐忽现的“棋眼”。 甚至,赵青的出招似乎反而找到了他的“棋眼”,采用了剑势压制的正确方法。 尽管木道人剑法严谨、出招精妙,面对着这样的劲力压制,却也无可奈何。 越是斗下去,他就越发现,赵青在水中施展出的剑法变化越多、越高明,自己几乎已经失去了经验上的优势。 每一道冲激而来的气劲漩涡,都损耗了他少许的上浮力道,而当漩涡前仆后继,接踵而来时,他也仿佛化为了一艘沉船,被卷入了水体下方。 面对化成万千芒影,水银泻地浪潮般袭来的剑气,木道人一潜再潜,终于接近了珠江的底部。 江底的泥沙多,石头也多,沟壑纵横,处处是江水冲刷的痕迹。 由于邻近码头,江底的沙坑之中,有一些还沉着大件小件的货物,大概是以前意外落下来的。 而就在此刻,一艘沉船缓缓落下,一头栽入了泥沙之中,船体随着水流微微震颤。 借着水底发生动荡的机会,木道人长鞭连挥,竟然在江底里打了一个滚,借助沟壑的地形冲开了剑气笼罩的范围,随即用劲一蹬,向沉船而去。 蹬起的泥沙四散开来,令江底方圆四五丈满是浑浊,几乎遮掩住了他的去向。 莫非木道人也已经意识到了被压制于江底的劣势,决定向着岸边而去,回到陆地? 赵青转变方向,准备在对方的斜上方进行拦截。 不过,她这一次却是猜错了。当木道人从一片浑浊中现身之际,他的手中随即抛掷出了一件黑乎乎的事物。 那是一个一百多斤的大铁锚,原本被连接在船边,后来也被带入了水底,最终被木道人所拾起掷出,向着赵青而来。 铁锚的去势极勐极烈,即使最后落了空处,但在它下坠的时候,也毫无疑问能击碎一大片坚硬的江底礁石。 不过,赵青自然不会被这笨重的水中暗器给击中,她侧身避过,略微用了一些时间,却见到木道人的身体忽然间涨大了许多,整个人开始急速上浮。 加速上浮的特殊功法?赵青急追而上,到底是慢上了一步。 只见已然平息的江面,忽然再起波澜。木道人突然从水中跃起,就像是条跃出水面的飞鱼。 然而,这条飞鱼跃得并不怎么欢快。裹挟着迅疾的水流,一道剑气急速地飞离水面,冲出了数丈白芒,向着他斜斩而去。 木道人身在半空,处于将落未落之际,面对着这道恰到好处的剑气,似乎已然化为了一个活靶子,无从闪避。 就在这关键的一刻,他竟然又提了一口气,继续向上拔起了两丈。这般二次跃高的功夫,显然便是武林中久已绝传的“梯云纵”绝顶轻功。 但他能避开一剑,却难以避得开第二剑。水面破开,赵青也飞身而出,剑气全力而发,霎时间覆盖了木道人的上下左右,封死了他下落的道路。 木道人急挥长鞭挡去,却骤觉一股奇强的无形潜劲传至,震得他五指几乎把握不牢,身体倒飞开来。 原来从江底急速上浮至江面,水压变化过快,他还没有适应过来,全身内劲短时间无法收发由心,力道弱了不少。 过去,木道人虽然也试过在水下使剑,却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战斗,却是不曾知晓这方面的变化。 而赵青上浮较慢,所受影响就要小上许多了。 趁着木道人倒飞而出的时机,赵青化作一道青影,踩水追去,手发剑气,直刺而出。 她的落脚之处,冲激形成了一个个水穴,浪花飞舞,仿佛将身体托举了起来。 短短的时间内,赵青便从木道人的出招、与水的特性中领悟到了许多武学道理,并应用了出来。 这番凌波而行,是将体内的真气与冲激的空气合而为一,而且只有疾行时才能做到。若只是停在水面上不动,却是无法实现。 但尽管如此,这惊世骇俗的轻功造诣,却也将她衬托成了神话传说中的仙子一般。 而她所发出的剑气,虽然肃杀锐利,竟也似乎融入了凌波而行的步伐,展现出了一种奇特的韵律。 一道轻柔如水的剑光在空中依循着一条奇怪的曲线轨迹,牢牢的锁定着木道人倒飞而出的每一个方位。 虽是瞬息之间,剑光却变幻了十几次方向。而每次转换方向时,剑势都突然加速,而所带动的气流更趋强劲。 但在外人眼中,不过是剑光一闪而已。 刹那间,一闪而逝的剑光已然接近了木道人的胸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陆小凤的疑问 江风萧萧,天地间也仿佛充满了肃杀之意。 霎那间,匹般的剑光离木道人的胸口已只有数尺遥。 忽然,他身上浸湿的灰撕裂分为了数块,与长鞭一起前直飞,迎上了袭来的剑气。 借着这一段反冲之力,木道人又在空中向后退了数尺距离。与此同时,他的双手掌心泛起了白玉之色,急速撩起,划了两个子。 这两个圈子看似单,其实已将武当七十二路擒拿手、少林的十八擒龙掌、昆的云龙小八式合而为,将全身功力发挥到了极致。 被衣袍和长鞭阻了一阻的剑气,竟然在圈子范围内激荡的掌风间崩解了开来,消弥于无形之间。 木道人脸上严肃的神情顿时消失了,带上了几分脱离危机的激动之色。 这招结束之后,自己将离岸近,赵青离岸更远,完全可以一掠上岸,窜入市区深处,躲藏起来。 虽然说终究泄露了身份,但比起伤在对方手下,甚至有身死的危险,还是要好得多。 赵青脸上的神色,也出现了变化。 并非是见到对手即将逃脱的失望之色,而是一种仿佛看到有人自投罗网一的神情。 木道人的掌法虽高,但想要瞬息之间将剑气消磨殆,却是无法做到。其实,他成功接下这一剑,已是她收了几分力的结果。 剑气既然离体发出,想要尽数收回,却是千难万难,但只是中断使之延伸的后劲,还是可以到的。 木道人毕竟是武当派的长老,江湖中并没有什么他的劣迹,也难以证明他老刀把的身份。 赵青并不准备就此杀了对方,起码,也得取得他身上剩余价) 更重要的是,忽然间看到了正立于江岸处、位于木道人后方数丈的陆小凤。 …… 陆小凤也已看了江边近处的木道人与远处的赵青。 正常来说,陆小凤应该是没有理由去干涉两人间的交手的。 为木道人与赵青都算是他的朋友,在木道人逃、赵青追的情况下,他绝不会去阻拦木道人的离开。有机话,他还会帮忙劝解一番。 倘若在半个时辰以前,陆小凤一定会这么想,也会这么做的。 如果他没有遭遇到勾魂使者的追杀,并得人援手、险里逃生的话。 据他所知,二十年前,武当最负盛名的客本是石鹤,最有希望继承武道统的也是他,可是就在他已将接掌门户的前夕,江湖中却突传出他已暴毙的息。 武当的掌门人位置,也因此落到了上代门梅真人的大弟子石雁手上。 当时,石鹤正是鼎年纪,一个内外兼修中年人,怎么会突然暴毙? 因江湖中对他的死,都难免有些怀疑,传出了各种言,有人至说他是因为不守清规,被逐出门户,才愤而自尽。 但陆小凤却心中怀疑,认为石鹤也许一直都活在世上,只不过无颜人而已。 而与勾魂使者交手数招之后,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观点。 以陆小凤对武当夫的了解,他判断这位追杀自己的勾魂使者,很可能就是当年有望武当掌门的石鹤。 石鹤的轻功极高,并在陆凤之下,而且功力上还要更深,他原本是没有能力逃脱的。 直到他逃到麦家饼店那条巷子里,见到了个很老的老太婆。 她穿着身打满补丁的青色衣裙,手里还提着个很大的竹篮,在叫卖刚上市的糖炒栗子。 陆小凤已经认出了太婆的身份。她是熊姥,也是公大娘。 陆小凤最大的本事,就是在绝路中求生,在死中求活。他设法逃到这个巷子里,目标本就是为了她,望对与石鹤产生一些冲突,让自己(本章未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陆小凤的疑问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能够有机会逃走。 但没有想到的是,公孙大娘一句话也没有说,忽出手了。 她从篮子里抽出一双短剑,剑上系着鲜红的彩缎,剑闪动飞舞,向着石鹤而去。 剑纵横,小巷边上的花草树木先切割成了一片一片,接着全都被绞得粉碎。 红缎带动短剑,远比用手更灵活,招式的变化之快,更人无法思议。 虽然公孙大娘的剑招极快,但石鹤的出剑竟然还要更快,而且力道勐烈、变化狠辣得多。 只过了片刻工夫,公孙大娘就已连遇险着,若非石鹤并不想暴露出武当的剑法特征,且要防着边上的陆小凤夹攻,她早已落败身亡。 滥杀无辜的熊姥、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死在石鹤剑下,这岂不一件好事?陆小凤也可以趁着两人相斗,逃离开来。 但在下一瞬,他探出双指,向着石鹤背袭去。 他下定决心出手,自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一身雪白衣裙的薛冰忽然间出现在了公孙大娘的后方,明亮的眸子望向陆小凤,带着期许之色。 显然,薛冰与公孙娘之间有着某些联系。也薛冰有意刺激陆小凤出门跟踪金九龄,实际上也抱有着与组织联络的目的。 陆小凤已经猜出,薛冰就是红鞋子组织的成员之一,而公孙大娘之所以出相,也正是因为薛冰的缘故。 面对公孙大陆小凤的联手,鹤并没有把握胜出。他用那双熔岩般的眼睛深深地望了三人一眼,迅捷地飘离了开,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巷远。 …… 而当陆小凤与公孙大娘分开,重新赶回船边的时候,他一直在心中思索,鹤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地位在石鹤之上的“老刀把子”,又会是什么人? 直到他遥遥瞥见了江边数丈之外、青袭向半空中木道人的那道剑光。 小凤的心,忽然也仿佛闪过了一道光——灵光。 石鹤曾经是木道人的弟子,木道人也跟石鹤一样,忽然就失去了武当掌门的位置。 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那一个老刀把子,会不会就是木道人本人? 当木道人勉强接下剑,退向岸边、全身气力暂衰的一瞬间,陆小凤身子忽然斜斜飞起,伸出了两根手,轻轻地向他后背弹去。 他的食指弹中了木道人后背“神堂穴”,中指弹着了木道人的“天宗穴”。 着左手一抄,把木道人挟住,带回了岸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陆小凤的疑问 章节目录 请个假 最近有点卡文,整理一下。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请个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木道人的辩解 灵犀一指并非只能用来夹兵器,也可以弹指、点穴,作为进攻敌人的手段。 而以指力而论,陆小凤即使不是天下第一,也差不了多少了。原作中他手持绣花针对抗金九龄的大铁锥,其中就可见一斑。 但在木道人受到了几重削弱之后,陆小凤可以一招制住对方,多半还是占了几分出其不意的因素。 平日里,以木道人的老谋深算,无疑能够猜到陆小凤或许会认出石鹤身份的情况,抱有一定的防备,但在他刚脱离激战之时,却是无瑕思虑这么多了。 天色微亮,已至清晨。 赵青踏波回岸,顺手将方才木道人掷出的长鞭系在了腰间,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白气,却是内力运使下被蒸干散发出来的水汽。 她跟随金九龄的时候,自然不会没有发现陆小凤的踪迹。细细想来,也能推测出他有一段时间离开的大致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木道人究竟是怎么得知金九龄就是绣花大盗的? 赵青向着被陆小凤放在地面上的木道人望去。 而陆小凤也望了望木道人,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接着向不远处同样在地面上的金九龄望去。 对于他来说,这个晚上发生的事,实在出人意料。 金九龄、木道人,他的两个朋友,似乎都有着隐藏的身份。而赵青在这其中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他亦是一无所知。 “你们误会我了。” 只过去了片刻工夫,木道人竟然已从穴道被封的情况下初步恢复了行动能力,翻了半个身子,盘坐在地上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捉拿金九龄这个绣花大盗而来的,想要执行正义;我也不例外,只不过有几分是为了钱财。因为我的朋友欠了很多债,我想帮一帮他。” “是你的哪一个朋友?”陆小凤问道:“还有,关于金九龄是绣花大盗,你都找到了什么证据?” “是古松居士。”木道人满脸悔意,叹息道:“他太喜欢古董字画了,接了不少别人收集的委托,只为在这个过程中能够一览藏品。” “这样的委托接多了,自然难免会出现事故,收购到伪造出来的假货,不得不赔上一大笔钱。我也劝过他好几次了,可惜他没有听从。” “至于金九龄的问题,他被我发现,却是一个巧合。为了追查假货来源,我到羊城总捕鲁少华那里登门拜访求助,结果却发现了一些不太符合他家境的情况。” 木道人说到这里,不由得瞥了一眼边上的金九龄。显然,鲁少华的不正当收入,正是从金九龄那里得来的。 “本朝官吏的薪俸收入,想必你也知晓。然而,光是鲁少华家中的装潢和家私,价值就不下于五万两。于是我接着细察,最终得知了鲁少华曾与金九龄合作谋划绣花大盗一桉的真相。” “绣花大盗的桉子,看来的确是金九龄他干的了。”陆小凤长叹了一口气,木道人的解释合情合理,尤其是巧合发现金九龄犯桉线索的说法,听起来相当真实,想必也经得起他人的调查。 实际上,原本陆小凤从薛老太太处得知,绣花大盗留下的红缎子是女人绣的。 但后来他起了疑心,细细探查之下,发现缎子上的牡丹有一瓣的针眼比别的花瓣粗,有两层线,这说明绣花大盗并没有在绣花,而是在拆线。 这些刻意而为之的线索,无一都导向了金九龄就是绣花大盗的事实,令陆小凤不得不信。 不过,既然金九龄就是绣花大盗,那么刺杀南王世子的那人,显然就跟绣花大盗没有多少关系了。 “半个时辰前,我认出了一个本该死去的幽灵。他为了驱逐我,从城南一路追杀到了城北。你能猜出他是谁吗?与你有关系的。” 陆小凤顿了一顿,又开口问道。 在确认了金九龄的情况之后,他目前所主要关注的,还得是木道人有很大可能是幽灵山庄的老刀把子一事。 “你说的莫非是石鹤?”木道人的脸上闪过惊诧之色,犹豫了一会,才回道:“本该死去却并没有死去的,我认识的只有一人,就是我昔日最满意的弟子,石鹤。” “也许你已经猜到了,石鹤当时做出了一件违背门规的丑事,于是以暴死的名义离开了武当。听你的语气,石鹤他不久前对你出手了是吗?” 陆小凤点了点头,思索着说道:“不错,石鹤现在改名为‘勾魂使者’,为一个名为‘老刀把子’的人效力。” “而以我刚才与他交手的情况来判断,石鹤的武功高得出奇,而他仍然得听从‘老刀把子’的命令。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木道人也似在思索。 他忽然望了望守在金九龄边上的沙曼与赵青,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道:“我不久前自称‘老刀把子’,你们应该记得很清楚。” “不错,看来你已承认,那个石鹤现在是你的手下。”赵青看向木道人,澹澹回道。 木道人的辩解如何,她其实并不是很关心。 毕竟对方的一连串阴谋,最初的起因只是一场被门规所禁止的婚姻,也许江湖中人都会觉得这有损名节,但前世身为现代人的赵青并不怎么感冒。 幽灵山庄剧情中,木道人的行事中最令她反感的,反而是最后他背刺石鹤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石鹤这种人心态明显不正常,也不能排除他自愿被杀的可能性。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的少林与武当都有点离谱。 木道人、石鹤,他们对武当掌门之位看得也太重了,石鹤因为让位,当场自毁面目,木道人为此建立幽灵山庄,策划多年。 两人的武功绝不低于金鹏王朝的三重臣,完全可以建成一个正派的大势力,分裂搞出一个不禁婚娶的新武当派,而非与一堆恶人勾结在一起,组织出一个纯反派的幽灵山庄。 而少林派,不仅出了金九龄这个绣花大盗,暗中也不知洗白了多少恶徒。 杀人无数、沾满血腥的“龙、虎、狮、象、豹”五恶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后,就变成了少林寺的“无龙、无虎、无狮、无象、无豹”五罗汉。 结果,无龙火烧藏经阁,受罚也不算重,居然就含恨而死,无虎、无狮、无象、无豹因此叛出少林,想要报复回来。 只能说,恶人是改不了本性的,放下屠刀根本没那么容易成佛。 赵青不清楚木道人究竟有没有亲自干过大恶之事,或许他罪不至死,但幽灵山庄中的那些恶人,应该被杀的至少也有九成。 “幽灵山庄的情报,我也听说过了一些。看在刚才的交手还算尽兴的份上,我也懒得追究别的事了。不过,你得交待出幽灵山庄的地点,好让我前去处理躲藏在那里的恶人。” 察觉到木道人的气息在逐渐恢复,赵青给他凌空补上了一指。当然,并没有封住他的哑穴。 然而,木道人却表现出了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模样。 “幽灵山庄的地点?我也很想知道。”木道人瞪大眼睛,诧异地道: “虽然我自称‘老刀把子’,但那个幽灵山庄的‘老刀把子’,却应该另有其人。如果我所料不差,这可能是一场石鹤精心设计的巧合,迷惑到了你们。” “据我所知,幽灵山庄应该是石鹤他一手建立起来的组织,目的是为了报复当年大义灭亲、没有果断支持他的我,与现任的掌门人石雁。如果说它有一个名为‘老刀把子’的首领的话,那必然是石鹤自己担任的。” “如果你们从石鹤那里得到了什么针对于我的消息,还请多加思量。”木道人痛苦地闭上眼睛,叹道:“唉,都怪我,竟然给武当培养出了这样一个逆徒。” 所以,石鹤他又成了木道人的背锅侠了吗?赵青在边上眨了眨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金九龄的说法 清晨,有雾,淡淡的雾。 在陆小凤看来,事情的真相也如雾一般,扑朔迷离。 “所以说,石鹤他才是真正的‘老刀把子’?你之所以也自称‘老刀把子’,是想着既然要去做不能见人的事情,不妨让他添上一笔劣迹?” 陆小凤思索了一番,向着木道人问道。 如果真如木道人所说,他只是因为帮古松居士还债而盯上了金九龄,结果被石鹤趁机陷害,那确实是可以理解的。 陆小凤交友遍天下,自然不会仅仅因为对方的这件事就进行断交。 相反,倘若木道人所言不假,他应该就是石鹤的心头大患之一,更加要保护他的名声。 “唉,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木道人叹息道:“石鹤这个叛徒再次现身江湖,我需得赶快返回武当,向石雁师侄交待情况。” “至于古松居士的债务,其实靠着从鲁少华处得到的财物,他还能继续撑上一阵子。如果真的不行的话,也只能先让他把自己的收藏拿出来作为抵押了。” “其实不必这么做的。”木道人既想帮友人解决难题,又重视门派中的事务,令陆小凤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情。 “将王府、镇远镖局、华玉轩这些地方的货物找回来之后,我会帮你们向华一帆提出要求,让他为古松作一段时间的担保。毕竟你也在绣花大盗的案子中出了一份力。” 华一帆就是华玉轩的主人。他名下的华玉轩位于南海,却是东南一带最大的古董商行,名声赫赫,完全有能力为古松作出担保。 只要找回自己珍藏的七十卷价值连城的字画,相信他也不会吝于帮上这样一个忙。 不过对于金九龄,应该如何处置,陆小凤还没有想明白。 无论是金九龄,还是他的师兄苦瓜大师,都是陆小凤的朋友,将他押送官府的事,实在很难下手去做。 金九龄给人重重地踢上了一脚,惊醒了起来。 在此之前,他自然是昏迷着的,不然听到陆小凤与木道人的说法,他肯定会出言反驳。 不过当他看清楚场上围着他的这些人之后,或许他已经心中悔意,觉得自己还不如装作昏睡,不再醒来。 至少,被送到了公堂之后,借助昔日官场上的势力,他或许还有着翻案的可能。 “你喜欢花钱,喜欢享受,却万万不该做下这一连串的劫案。”陆小凤盯着金九龄,忽然间开口道。 金九龄默不作声,低垂着头,只是听着。 陆小凤看着他,肃然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事已经发了。纵然你刻意把案件导向公孙大娘与红鞋子组织,但终究是在鲁少华、红缎子等地方露出了马脚。” 金九龄还是没有开口。 若是只是陆小凤一名高手在场,同时大铁锥仍然在手,他肯定会向对方提出赌斗的要求,并趁机逃脱,与孟伟罗织陆小凤与公孙大娘同谋作案的罪名。 但在赵青面前,他却完全提不起这么做的胆量。 陆小凤继续道:“现在你应该去做的,就是尽早把藏匿财物的地点给说出来,自行归案,不要愧对苦瓜大师的教导。” 提到苦瓜大师,金九龄似乎也带上了几分羞愧之意。他虽说是苦瓜名义的师弟,但在少年时期,全是苦瓜一个人教导的。 然而他闭上眼睛,所说的话中却完全没有愧对师兄的意思:“你们从鲁少华那里,得到了我犯案的确凿证据?也许,他还顺带着交待出了我藏匿赃物的地点。” “不过,有一件事情你们需要明白,我在那个院子里布置了一些只有我才能识破的机关,一旦有人硬闯,至少也能毁去其中的一大半。” 他又叹了口气,接着道,“我知道,像我这种人,在很多江湖高手眼里,只不过是六扇门里的一个鹰爪孙而已,根本不值一文!我的名声性命,与王府的明珠等相比,并不怎么值钱!” “所以说,倘若我能够如实交出那些劫来的财物,能不能容许我隐姓埋名,脱离此案?放心,日后我绝不会再涉足江湖,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陆小凤紧紧盯着金九龄,似乎要看清楚他的内心。 这一次,薛冰并没有被金九龄给害死,再加上苦瓜大师的因素,令他生出了几分答应的心思。 就在陆小凤思索的时候,金九龄的身上突然响起了一连串轻微的断裂声响,刹那间脸上一片惨白,呕出了一口鲜血。 他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狠心废去了自己的功夫。 “好,我答应你了。”陆小凤身形一晃,扶住了身体晃动、仿佛将要倒地的金九龄。 在扶住金九龄的瞬间,陆小凤经过检查,确认对方震废了全身经脉,是真的废去了自己的全部功力。 对于江湖中人来说,自废武功,有时候比死还要可怕。 金九龄如此行为,岂非是证明了他要退出朝堂江湖的决心? 赵青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金九龄的举动,开口提醒道:“你既然说要交出那些钱财,为何还不领路?” 陆小凤答应了什么,可不关她的事。江重威、常漫天、华一帆等人要找金九龄的麻烦,也不是陆小凤能够阻止的。 不过金九龄的自废武功,或许与嫁衣神功之间有着一些关联? 赵青并不相信,像金九龄这样的人,会真心地退出江湖,甘做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 她又提醒陆小凤道:“我记得昨日你是与薛冰在一起的,一夜过后,你还是回去找一找她吧。金九龄的事情,就由我来处理好了。” “还有沙曼,你一直没有说话,是在想什么呢?” 沙曼抬起头,回道:“我在想幽灵山庄的事情。刚才这位木道人说的话,似乎符合情理,没有什么大的漏洞。但又有谁能保证,他不是在编造内容,把事情给推到石鹤身上呢?” “如果他就是幽灵山庄的老刀把子,此时提出返回武当借口,其实只是想脱身离开,与石鹤等手下商讨事情,也是很有可能的。” 沙曼扫了一眼木道人与陆小凤,接着道:“我并不知道那位石鹤的武功本事,但对于这位木道人,我倒是目睹了一番他显露出的功夫,知道他的真实武功远在江湖传闻之上,完全担得上‘老刀把子’的身份。” 赵青不禁点了点头,沙曼的话,也正是她想说的。 她看向木道人,道:“不错,木道人,为了证明你与石鹤间没有什么联系,还请你近日待在我的附近,不要擅自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玉玄归真 七月的阳光晒在身上,既不太冷,也不太热。 趁着早晨行人不多的时候,赵青轻烟般掠上屋檐,向着城西奔行而去。 木道人手中提着再次陷入昏迷的金九龄,紧紧地跟在后面。 在他外边的灰袍毁去之后,里面就露出了他那身千缝万补的破道袍。 事实上,他作为“老刀把子”用上的装扮本就很少,以便关键时刻可以迅速换装。 在与陆小凤分开之后,赵青从金九龄那里问出了他藏匿货物的地点,带着木道人一起前往。 “周围也没有别人,你就没必要伪装了。比如,古松在幽灵山庄里代号‘表哥’,钟无骨代号‘游魂’。这些事,我都知道得很清楚。” 赵青一边掠过屋檐的边缘,一边用平缓的语气向着木道人说道。 木道人行进中的身形忽然一震,曈孔放大又收缩。 尽管用一番说辞瞒过了陆小凤,但赵青不知从何而来的身份,方才平静的态度,一直让他警惕万分。 虽然心中已有了一些准备,但是她连古松的情况都打听到了,还是令他大吃了一惊。 “赵姑娘,你的意思是?”木道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对方既然没有当着陆小凤的面出言揭穿,显然是有着她的目的。 “你的内功境界是怎么一回事?应该从哪个方向上突破?”赵青开口问道。 之前交手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从对方那里习得“两仪剑法”、“五丁开山手”等一系列武学。 不过,比起与刀剑双杀在伯仲之间的武当两仪剑法,她更加在意的,还是木道人的内功境界。 交手过后,她判断木道人的内力比独孤一鹤、叶孤城等人至少深厚了五成以上,而且在精纯度上也胜出了不少,总体强出了一个档次以上。 而在他最初施展轻功的时候,那种独特的轻盈感,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一切都表明,木道人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内功境界。 估计着,吴明、木道人、玉罗刹三人,在内力上都达到了这个层次,但应该也有着高下之分。 虽说赵青有自信在一年内自行研究出突破的道路,但有边上这位木道人作为参考,自然应该请教请教。 听到她的问题,木道人的眉头原本是紧皱的,现在终于略微舒展了开来。 “姑娘原来想问这个问题,我也就在此解释一番了。在任督二脉互通,达到寻常意义上的内功大成之后,还有更进一步的内力境界,我武当的典籍中,称其为‘玉玄归真’。” “‘玉玄归真’?与返璞归真有关吗?”赵青发问道。 “自然是有关的。内力积累到了顶峰之后,就要与身体性命相联结,以意境作为其中的桥梁,以达到返璞归真、玉玄通神的层次。这个境界,又被称为‘入神坐照’、‘神室无漏’。” 木道人坦然地道出了其中蕴藏着的道理。 “实际上,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有前辈古人将武功分为了上乘下乘两种。” 他的语气中饱含感叹。 “武功上乘,以道为体,以法为用,体用兼备,性命为修。而下乘之武,未明真理,妄行其是,拔剑援拳,快意一时,徒有匹夫之勇,纵能名扬天下,技盖一时,亦不能上窥圣贤之堂奥。” “只有真正的上乘武功,才可以修行到‘玉玄归真’的地步。” “在霍休身亡之前,江湖中素有六大高手的说法。但在我看来,除却叶孤城以外,其余的四人,所修习的,均局限于下乘之武,完全无法与我相提并论。” “而叶孤城的天赋虽然极高,创出了直指上乘之路的‘天外飞仙’,但他出身海外,还是受到了见识上的限制,很难打破这一障壁。” 赵青打断了他的话,道:“看来武当派中,是有着通向‘玉玄归真’的稳定道路的了?” 不得不说,木道人的确有着轻视天下高手的实力。不过,原作中的西门吹雪似乎是走向了另一条道路,而且应该不至于被评为下乘之武。 话说回来,木道人的评价体系跟笑傲江湖中的风清扬还挺像的,不到无招之境,就算不得上乘武学。 木道人摇摇头,道:“你可听说过通向‘上乘’武家的门径,‘大秘八法’?” “不曾。”赵青凝神静听。 “所谓上乘武家大秘八法,即是以修神室,神室完全,大道成就,永无渗漏。八法者,‘刚’‘柔’‘诚’‘信’‘和’‘静’‘虚’‘灵’是也。” 木道人的神情、语气俱沉穆不已,缓缓道来。 “尤其‘刚’之一法,乃神室之梁柱,此之为物,刚强不屈,无偏无倚,端正平直,不动不摇,其所任实重,其实尤大,神室斜正好歹,皆在于此。” “原来如此。”赵青点头,似乎明白了许多道理。 “赵姑娘,我知你心向武学,志在武道巅峰。我也不瞒你,这些武学道理,并不是我一个人领悟出来的,也并非都从武当派那里得来的,而是主要来自于一本极高深、极神奇的武功典籍。” 木道人解释道:“武当派历史上,除去创派祖师张三丰以外,应该只有我一人抵达了‘玉玄归真’的境界,其中至少有一半要归功于这本秘籍。只要你不揭穿我的身份,我就把它赠送给你。” “放心,秘籍绝对是年代久远的原本,你可以找人鉴定的,不存在篡改的可能。” “你也许已经猜到了,我化身幽灵山庄的老刀把子,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夺回被我师兄师侄强逼拿走了的武当掌门,并非要做什么大恶事。” “实际上,凭借着我的功力,绝对可以将武当派发扬光大。而那些山庄里的恶人,我之后也会处理的。” “究竟是什么秘籍?”赵青并没有答应下来,倒是先提起了警惕心。 木道人这种人,真的会这么好心?说不准,就在秘籍里埋下了一个大坑。 说到这里,两人已经来到了西城角一条短而窄的斜街。 这条街一共只有七家店铺,店门全都很古老破旧。 其中有三家卖的是古董字画,却大半是赝品,还有两家是湖表店、一家很小的刻印庄、一家油伞铺。 这本就是条很冷落的街道,只有那些又穷又酸的老学究,才会光顾这些店铺。 金九龄藏宝的院子,就在这条街道附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武神经 最高明的骗术,往往是九成真一成假。 赵青明白这个道理,木道人之前在陆小凤面前说的谎言,用的也是这个方法。 比方说,那个羊城总捕鲁少华家中有从金九龄处得来的财物,这显然是经得起考验的,也能增加他话语中的可信度。 说起来,木道人居然真的说出了一些关于内功更高境界的内容,还是很令她意外的。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他有没有教给石鹤? 不过,木道人能够数十年一日的在外人面前伪装自己,心境水平就高了不止一筹。 师父徒弟的天赋是否相当,本就是很难判断的事情。 木道人的武功能够超越武当以往的高手,固然有着他所言的“神功典籍”之助,但他的资质无疑也是百年难遇的。 所以,他所说的秘籍究竟是什么呢? 有着嫁衣神功的线索保底,赵青对于高阶武功并不是很需求。毕竟,在古龙世界里,要找出一本比嫁衣神功更高深的功法,应该是不可能的事。 话说回来,之前交手时,木道人从头打到尾都没有展露比武当派的两仪剑法、九宫连环剑、绵掌等武学更高深的功夫,是否意味着,这是一本内功方向上的秘籍? 听到赵青的问题,木道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 “秘籍的原本我并没有带在身上,而是放在幽灵山庄的一个地下室里。而用口述的话,便有着改动的可能,自然只有用原本,一本历经二百余年的老旧秘籍,才能取信于人。” “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尽早跟我一起过来,顺便灭掉山庄里的那些恶人。不过石鹤我是要保住的,关于他,我还有很大的用处。”木道人忽然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他的心中很明白,自己连赵青不熟悉的水战都胜不得对方,实战起来,只要她利用轻功上的优势,那些幽灵山庄中的普通高手,压根无法造成半点威胁,其中能打的,只有四恶兽与石鹤五人。 便是称得上回来,这本秘籍名为《天武神经》,是我武当昔年一位掌门意外所得,与什么少林、魔教,统统毫不相关,无需担心它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当然,武当中也许还有一些别的人可能知晓这本秘籍的存在,你也可以考虑考虑,助我洗心革面,当上武当的掌门。” 木道人说来说去,最终又提到了他想当武当掌门的目的,很显然,这是他事先就打算好的事情。 莫非,他真的准备用这本《天武神经》,换取赵青的默许与支持? 这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实际上,木道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但边上赵青的心中所想,却远远地脱离了他的预料。 《天武神经》?这果然是本有着重大缺陷的秘籍。 在《彩环曲》中,《天武神经》应该是世间第一功法,包含着武学的无上大秘。它被人考古发掘出来之后,最终流落了武当掌门离情道长的手中。 然而,尽管《天武神经》高深精妙无比,它却有着一个非常重大的缺陷。 那就是,但凡练过《天武神经》上武功的人,一年之中,总会有三四次,会突地散去全身武功。 这三四次散功的日子,俱是突然而来,不但事先没有一丝先兆,而且散功时间的长短也没有一定。 最可怕的是,散功之际,稍一不慎,便要走火入魔,更可怕的是,凡是练了《天武神经》的人,终生不得停顿,非得一辈子练下去不可! 这种情况要一直延续四十年之久,才能将《天武神经》练成。 离情道长练了《天武神经》,发觉了这种可怕的变化后,他自己寻不出解释,是以便将《神经》抄了三十五份副本,公开分给了三十五个武功最高的武林高手,让他们一同来练。 最终,却没有任何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反而令那些高手全部身亡。 数十年过后,武林中不但无人敢再去练它,甚至连看都没有人敢再去看它,武林中师徒相传,都在警戒着自己的下一代,切切不可去练《天武神经》! 以赵青所知,这应该是大约二百年前、明初附近发生的事情。这个时间,是孙通智以前提供的信息。 至今,江湖中已几乎寻不到半点相关的信息了,一度流传广泛的《天武神经》最终在武林的恐惧下失传殆尽。 没曾想到,现在木道人竟然把这本秘籍给拿了出来。 看起来,这应该是离情道长暗中留下的副本之一,被木道人得到,这确是符合情理之事。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察觉阴谋 “怎么样?如果想早点拿到秘籍原本的话,我随时可以动身出发。先不提武当派的事情,只要不泄露我的隐藏身份就行。” 木道人神色如常,也跟着进了店里,开口说道:“南王世子遇刺的事情,相信陆小凤跟叶孤城他们是可以解决的,也没必要在羊城这里待上太久。” 虽然以古龙世界江湖更新换代的情况,《天武神经》的事情大概率只有少数几个势力留下了记载,但以防万一,木道人还是想尽快把秘籍交给赵青,减少期间的情报交流。 他这样的表现,也正好契合了他被抓住把柄,想尽早解决问题的情况,显得毫无破绽。 “不错,再等上两天,解决完了金九龄的事后,我们就出发前往幽灵山庄。” 赵青在心中冷笑不已,外表上却也没流露出半点变化。 虽然很清楚木道人拿出《天武神经》这件事下隐藏的恶意,但对于其中的内容,她还是很想一睹为快的。 从它系统性的论述了上乘武学、下乘武学,大秘八法等内容的情况来看,就算不练它上面记载的武功,也可以参悟到一些有用的武功道理。 《天武神经》的功效,究竟如何呢? 在彩环曲中,在离情道长等人验证了《天武神经》的缺陷之后,“石观音”石琪为了自己独尊武林的目的,暗中习练此功,并找上了主角柳鹤亭充当保镖,想以此度过四十年的练功时间,最终被人识破,脱身离开。 楚留香传奇中,也出现过一个外号相同的“石观音”李琦,但不同于石琪因为姓氏与她南海的出身被称为“石观音”,李琦的得名则是因为她可以凝聚精气,化身木石。 二者并不是同一个人,石琪的年代要早上许多。 虽然说李琦的武功,也有一丝来自于《天武神经》的可能性,但实际上,与她武功特征更相像的,还是“功成九转,肌肤化石”的化石神功,且修成的转数未知。 所以李绮的武功全方位被水母阴姬压制,并不能证明她修习的功法不行,也与《天武神经》的关联不大。 也不知道,木道人究竟有没有练成《天武神经》? 毕竟武当派在得到《天武神经》之后,至今已有二百余年,如果一直着力研究,不可能完全没有收获。 若以二十年为一代人,二百年,就是整整十代人。 以武当派的底蕴,十代人的时间,石雁、石鹤这个级别的高手,或许培养出了十几名之多。 历经十几名绝顶高手的钻研,如果说武当派对《天武神经》的缺陷找出了一些解决的办法,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创作出这门武功的并不是神,而是一样修练武功的人。 说起来,就木道人经常跟古松居士形影不离、且很少出手的情况来看,即使他没有攻克散功的缺陷,也是有修成此功的可能的。 而以木道人的年纪,假如他很早就开始修行的话,或许已经过了这四十年的限制。 当然,无论武当派有没有研究出什么克服缺陷的方法,木道人有没有修练此功,从他只拿出“原本”、没有进行提醒的行为来看,其目的必然是险恶的。 昔年有许多修习了《天武神经》的高手,因为因为在动手之际突然散功,结果反倒被原本武功不如他们的仇家杀死。 显然,木道人多半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如果未曾听说过关于《天武神经》的往事,任谁也难以想象,一本记录了高深武学秘奥的功法,其中竟藏着这种足以致命的大坑。 赵青表面答应了木道人的交易,实则心中已经升起了杀意。 她准备在拿到《天武神经》,且最好套到武当派多年来相关的研究结果之后,再对木道人作出处理。 不过,对方刚才讲述的内功境界说法,应该有相当一部分直接出自于秘籍里的原文,还是可以选择性相信的。 …… 西城斜街的湖表店内,挂着些还没有表好的低劣字画。 赵青掀起一张伪冒唐伯虎的赝品山水,将墙上一块砖头轻轻一掀,立刻现出了一道暗门。 门后面是条很窄的密道,走过这条密道,再打开一道暗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花木扶疏的小院子。 院子虽不大,但一花一草,都经过刻意经营,看来别具匠心。 金九龄暗中在羊城内修建这个院子的时候,怎么也想象不到,以自己一身高明的武功、精妙的策划,竟然沦落到了被人抓住带到这里的地步。 现在,刚被重新唤醒的金九龄紧皱眉头,神色复杂地扫视了院子一周,脚步虚浮地走在前头,领路向院内一间屋子而去。 “王府的珠宝、华玉轩的藏品,我放在这边了,但还要解开几件机关。” 赵青望向低垂着头、满脸沮丧的金九龄,忽然开口问道:“我知道你有一门能够重修内力的内功,你把它藏在哪里了?” 她的声音在金九龄的耳边响起,将此时毫无内力的对方吓得勐然一哆嗦。 接着,赵青身形一晃,右掌已然按在了他的后背处,开始极轻微地探查金九龄的经脉、内功情况。 正如同她的所料一般,金九龄的内功虽然已废,但在他支离破碎的经脉深处,果然还隐藏着一些内力的余根。 那是一些星星点点的真气小漩涡,被其体内溃散了的大股真气遮掩住了形迹,因此陆小凤没有检查出来。 在没有内力护身的情况下,金九龄的情绪控制显然已无法做到过去的程度。 在赵青没有半点收敛的内劲侵入之下,他原本就低垂着的脑袋一下子缩得更低了,同时不禁用余光向侧边的地面瞥了一眼。 埋藏在这院子地下吗?赵青放开了金九龄,走到了那块地面之上,轻轻跺上了两脚,就探知出了离地一尺的下方,有一个通向下方的地洞。 这比她想象中的要容易了不少。 原本她还在想,需不需要把朱停找来,解除这院子里面的机关。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金九龄的绝望,木道人的希望 迅速的用掌力震开地洞上覆盖着的青石板与泥土,赵青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借着院子里的光亮,她看到通道下是一处藏着兵器与书籍的地下密室。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有几盏油灯忽然亮起,照得室内一片通明。 担任六扇门捕头近三十年,金九龄拿下过数以百计的江湖高手,也拿到了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的兵器和秘籍——毕竟官府抓捕江洋大盗,并没有连同赃物以外的物件一起上交的硬性要求。 边上,金九龄在看到赵青发现了他地下密室的位置之后,惊得向后退了一步,随即被掌力击穿地面的余波震得栽倒在了地上,直摔得鼻青脸肿。 他挣扎着爬起身,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自废功力之后,密室中蓝天锤留下的嫁衣秘籍,正是他的唯一希望所在。 那是他依据朝廷秘闻记载,到昔日大势力遗迹发掘得来的秘籍之一。 蓝天锤在秘籍中写道,他修练了刚勐至极的嫁衣神功,练了数十年后,发现要再修习下去,似乎要经过一次废除功力的重大关隘。 但江湖之中,并没有能够证实他猜测的相关传闻,以至于他不敢继续修习下去,面对这个关隘。 不过,从嫁衣神功的特性着手,为了挽回可能突破失败的结果,他推演出了一门重修内力的秘法,理论上能够以功力短时间大量损耗的代价,挫去真气的一部分锋芒。 且在内功尽废后重新修回之后,威力更盛往昔。 但在重修内力之后,无论你先前修炼的是什么内功,都会被转化为嫁衣神功的真气,而且日后还得继续面对嫁衣神功大成的关隘。 蓝天锤创出此功,本意是为了将嫁衣神功的最终突破提前分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进程,以降低其总体的难度,如今却成了金九龄逃脱罪责、重修功力的希望所在。 当然,由于蓝天锤的逃避,金九龄始终不知道,嫁衣神功是一门可以修成的绝世神功,反而认为它有着不可挽回的重大缺陷,令这位昔年的大高手恐惧不已,仿佛踏入了一条不归路。 不过,与功力全无相比,修练嫁衣神功或许会导致巨大的痛苦,但有着前辈先人的秘法打底,金九龄还是抱有相当的希望的。 然而,在被赵青提前发现了秘籍所在之地后,他的这个希望,也就因此尽数化为了泡影。 “看你的模样,那门功法果然是存在的了。不错不错,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在打开通道之后,赵青瞥了已然崩溃的金九龄一眼,有些兴奋地说道。 一旁,同样目睹金九龄的神情变化,木道人的心中也在震动,刹那间想到了许多事情。 能够重修内力的武功,会不会有解决《天武神经》散功缺陷的效果? 正如赵青猜想中的一种可能一样,昔年的武当掌门、同时也是天下第一高手的离情道长,在落入了《天武神经》的散功陷阱之后,一方面通过录副本分发出去的方式,利用其他高手来尝试破解,一方面也没有放弃自己解决的希望。 身为武当掌门,他并不用担心散功时遇上仇敌、对家,只需要考虑走火入魔的可能性、与《天武神经》的四十年限制。 因此,虽然并没有对外传出消息,他在《天武神经》上最后的造诣,无疑是所有修习者中最高的,甚至比数十年后出道的石琪还要高出不少。 尽管离情道长至死仍未练成功法,但也留下了对此的详细研究,与他对武当后辈的告戒,一起保存在了武当经文殿内的一个偏僻角落。 也正因为这样的特殊性,武当派才成了各大势力中唯一保留对《天武神经》的研究的门派,历代积累之下,也取得了一些有益的成果。 木道人在被梅真人夺走掌门之位,他明白自己在武功上虽有一些优势,但并不算大,难以匹敌梅真人一系的力量整合。 于是他冒险重启了对《天武神经》的研究,也从中取得了不少收获,使得他的弟子石鹤、投靠他的钟无骨等人武功进展飞快,几近压制住了梅真人一系。 然而,石鹤同样暗中违背门规的事终于还是泄露了,在他将接掌门户的前夕,被梅真人联合了少林派的几位高僧,给逐出了武当。 而在石鹤自毁面目、叛派离去的事情发生之后,木道人借着心境的巨大变化,按照典籍中有关“神室无漏”的记载,最终突破到了“玉玄归真”的内功境界。 但即使他的实力远远胜过梅真人、石雁,却也无法夺回武当的掌门之位,只能建立一个幽灵山庄,私底下去搞阴谋,然后等待着石雁出问题的机会。 关于木道人在《天武神经》上的情况,简单来说,就像是几乎已将《九阴真经》研究透彻,却不敢真正习练的周伯通,只需要一个契机,他就能让里面的武功“上身”,将其瞬间练到高层次的地步。 根据他多年以来的推演,《天武神经》之所以要四十年才能够大成,正是其散功缺陷导致的结果。 一次次的散功,实质上是为了承受功成之后的内力爆发,所进行的一种被动的经脉改造。 而在内力充足的情况下,理论上并不需要四十年的时间,而是可以速成的。 虽然看穿了散功的本质,但没有相似的功法进行参考,木道人实在没有勇气以身试法,尝试解决这个问题。 而能够重修功力的特殊内功,很可能就是他苦苦寻求的那一个契机。 一旦真正练成《天武神经》,木道人的功力不仅可以再涨两三四成,也可以使出许多更加精湛的招式,武功不说翻倍,至少也能提升七八成的程度。 这样一来,无论是胜过赵青,还是一招制住石雁,夺回剑柄中的秘密,他都有了不少的信心。 “赵姑娘,当真是可以重修内力的功法?这样的神奇武功,老道虚活六七十岁,却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木道人极力掩饰语气中的激动之情,向着赵青道。 赵青没有理会木道人的问题,而是思虑了片刻,道:“你得跟我一起下去,留在上面,我不放心。” 让木道人待在地道外面,难保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摧毁通道的动作,她可不想被人给活埋在地下。 就算有把握逃得出来,也是一段不好的经历。 想到这里,赵青对木道人的杀意更重了几分。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嫁衣秘籍 小院内,金九龄精心设计的地下密室深达五丈。 等到木道人一跃而下,赵青也跟着落了下来。 地下室内,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一旁摆满了物品的兵器架。 有一柄晶光莹然的短剑,有两把寒光闪闪的钩镰刀,有分为三节的镔铁棍……甚至还有一枚唐家的毒蒺梨。 在灯光下看来,这枚毒蒺梨不但钢质极纯,而且打造得极复杂精巧,叶瓣中还藏着七根极细的钢针。 它打在人身上后,钢针崩出,无论是钉到骨头上,还是打入血管里,都必死无疑。 在一般的江湖中人心目中,这些兵刃无疑是能让他们轻松闯荡武林的珍贵宝物,足以引起一场惊心动魄的夺宝争斗。 但在赵青、木道人眼中,它们只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物事。 一个人若是已有了百步飞花、摘叶伤人的内力,随随便便用几块碎石头,甚至凌空发出内力,也能凭空击断别人的精钢兵刃,就绝不会看得上这些不过是一流好手所使的利器。 两人的目光飞快地从另一侧的书架上扫过,试图寻找到合适的武功秘籍。 其中位于显眼位置的,居然是河南彭氏的《五虎断门刀》。 不同于金庸世界中杂兵级别的地位,“五虎断门刀”在古龙世界里也算是相当不错的武功。 作为彭家秘传的刀法,它刚烈、威勐、霸道,是武林中最毒辣凶狠的刀法之一,不知为何也落入了金九龄的手中。 而就在赵青的眼神停驻在这册《五虎断门刀》上之时,木道人突然间迅捷一纵,从书架上取下了三册秘籍。 江湖经验丰富的他刻意留意着书嵴处的褶皱,更快地寻找到了一册金九龄最常翻阅的《傲仙九锤》,并一同取下了与之彼邻的另外两册秘籍。 据常理而论,能够重修内力的功法,必然是极其高深的秘籍,很可能会跟其他高深秘籍放在一块。 而金九龄翻阅最多的那门功法,也必然迈入了高深的行列,否则他也无需过多研究。 然而,木道人虽然先行一步,取下了三册秘籍,但当他即将把书册收入怀中之际,秘籍的边缘,也瞬间多上了五根手指。 正是反应过来的赵青,想将秘籍取回。 她向着三本书册瞥了一眼,发现一册名为《缝衣大法》,一册名为《傲仙九锤》,最后一册,则是她此行的目标《嫁衣神功》。 这三册秘籍,应当便是蓝天锤留下来的功法了。 看来,木道人也认出了它们的价值? 《嫁衣神功》在江湖中还是流传有声名的,但更多的是它的恶名。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江湖传闻,这种功夫练成之后,真气就会变得如火焰般勐烈,自己非但不能运用,反而要日日夜夜受它的煎熬。 那种痛苦实在非人所能忍受,所以只有将真气内力转注给他人。 但实际上,嫁衣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女子出嫁之时,披挂嫁衣,除去旧衣而穿新衣,犹如再世为人,格外美丽。 嫁衣神功的正确练法,则是练到六七成后,自毁功力,然后从头再练,才能修至最高境界。 像绝代双骄中萧女史、祢十八、俞子牙等无名岛上隐居的高手,能够了解到《嫁衣神功》真正练法的,只是极少数中的少数。 不过,木道人身为武当长老,也确有得知这个秘密的可能性。 赵青双目中闪过光芒,搭在书边上的右手五指顿时开始发力。 刹那之间,三册秘籍遭遇到了两股惊人大力的推拉抢夺,却并没有被撕为两半。 想那百多年留下的纸质书籍能有多大的韧力,如何经得起两大高手的拉夺? 原来赵青与木道人的劲力转换得快捷异常,一拉之后立即变向,那书册成了居中传劲之物,双方力量相互抵消,纵然是一张薄纸,却也不会破碎。 紧接着,似乎是察觉到了赵青对待秘籍的强硬态度,木道人的内力一触即收,手指松开,将三册秘籍给让了出来。 这番内力争斗,只不过是瞬息之间发生的事情,最终以他主动放弃作为结果。 没有立时翻脸,赵青简单的将秘籍翻阅了几下,就收了起来。 她并没有去确认嫁衣神功的真假、完整与否,而是浏览了几眼另一册《缝衣大法》的概况。 《缝衣大法》,是蓝天锤创出的重修功力之法,取自“缝补衣裳”之意。 大成的嫁衣神功,是除去旧衣换上新衣,而《缝衣大法》,却是将旧衣修补翻新,最终达到相同目的的效果。 《嫁衣神功》,本就是一门留白许多的内功,并没有提及它自毁功力的正确方式,与接下来重修的过程,需要修习者自行补全。 如果赵青所料不错,《嫁衣神功》自毁前的内力差最高境界越多,其重修所要耗费的时间,也就越多。 燕南天之所以能在重修后半年就功行圆满,那是因为他一心只想以本身的力量将嫁衣神功征服。 他以自身的卓绝天赋,硬抗痛苦与煎熬,将其修行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极点,才如此迅速的完成了重修。 若是正常情况下,只练到六七成火候后就自毁功力,只怕需要数年时间才能重修完成,或许还要长上不少。 这种情况下,能够将自毁功力分为一个个小段的《缝衣大法》,就降低了它的不少风险。半个月时间没有功力,与长达几年的没有功力,自然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更别说,《缝衣大法》还有着将其他内力转变为嫁衣真气的功效了。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赵青抬头望向木道人,冷声问道。 “没别的意思,只是我一时激动,运劲有些失控罢了。” 木道人心中后怕不已,身为在明面暗面上都地位尊崇的前辈高手,当下完全受制于人的情况,却是他从来也未曾体验过的。 毕竟,虽说他失去了武当掌门之位,但石雁对他依然保持着对师叔的礼节。 因此,在见到了或许能彻底改变自己处境的关键秘籍之时,木道人却是险些失了分寸。 “赵姑娘,我刚才瞧见了这本《嫁衣神功》,知晓它有着重大的缺陷,所以急忙想把它给收起来,不希望你为其所惑,误入了歧途。” “昔日,江湖中有种传说,你若是想害一个人,就可以传授他嫁衣神功的心法,让他受一辈子的苦。” 木道人很快就想出了辩解的说法,一脸严肃地回道:“我看那本《嫁衣神功》,以及与它相邻、书名相近的《缝衣大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危害巨大,倒不如交给我处置。” 说到这里,他又很快的添上了一笔合理的解释: “唉,不瞒你说。我其实是想用这两本功法,改编出一门针对石雁的武功,让人精心包装之后,无意间上交给他,诱导石雁去修练,最终令他的内功出事、毁去。”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假世子 “这样,我知道你是想收集一些真正上乘的功法,如《天武神经》、《达摩神经》、《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之类的。” 木道人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道袍,继续道: “其实,据我所知,少林派的《达摩神经》内功部分虽然已经失传,但其中记录的佛家武功,却有几门流传了下来,如‘缩骨术’、‘狮子吼’、‘达摩十八式’等。” 达摩的“缩骨术”、“狮子吼”,比起外界流传的‘相同’武功,自然要高明得多,可以说相当于枝与叶的区别。 这一点赵青很清楚,她点头道:“不错,你难道有与《达摩神经》相关的线索?” “如果少林寺中有人知道《达摩神经》残留部分保存的位置,那个人必然是少林方丈,大悲禅师了。” 木道人解释道:“然而,他闭关多年,苦练‘达摩十八式’,久不出少林寺。只有同辈的老朋友相邀,才有让他出关离寺的可能。” 少林寺号称天下第一大派,好手数量极多,想要强闯入内,令大悲被迫出关,却是不太可能。 昔年,魔教血神子独上嵩山,连败少林七大高僧,却被困在罗汉阵中,苦斗三日三夜都没有闯出去,到最后竟筋疲力竭,被活活地累死。 所以说,与一己之力对抗少林整派相比,自然是使用巧计更为妥当。 “说到当代武林中,辈份地位能与大悲相彷的,估计也只有我一个人了。而另外的人,即便是天禽门的商山二老,也因为彼此间没什么交情,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此外,魔教的《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我并不太清楚,没有什么线索。不过,西方魔教的情况,我曾从‘游魂’钟无骨处了解到了一些。” “创立黑虎堂的钟无骨?”赵青语气随意地道。 她伸手一招,原本她看上了的那册《五虎断门刀》落入了手中,并自发的翻起页来。 黑虎堂的势力与西方魔教的控制区相邻,在钟无骨加入幽灵山庄之前,二者间就发生过一些小冲突。 再过上一段时间,钟无骨的儿子“飞天玉虎”方玉飞就将成为与玉罗刹并称的“西北双玉”之一,开始大胆图谋起西方魔教的势力来。 “玉罗刹横空出世,在关外打拼创下诺大的势力,无疑具备极高超的武功,或许并不下于《大悲赋》中的绝学。”木道人开始介绍道。 “然而,他却神秘无比,迄今为止,连玉罗刹是男是女,魔教总坛‘大光明境’究竟在昆仑山的哪一座山峰,都没有外人知晓。” “不过,我已从钟无骨那里得到了大光明境的大致方位。那是他偷袭拿下了一位西方魔教的护法长老后的收获。” “如果你想要拿到玉罗刹的武功绝学的话,我们可以合作。一起攻上大光明境,灭杀上面十三位护法长老,逼出教主玉罗刹。” 显然,银钩赌坊中出场的岁寒三友,并不是西方魔教护法长老的全部。 不然,玉罗刹一假死,手下的长老全都叛变,那他的教派算是白创立了。 当然,他们三人肯定是长老之中的顶尖人物,不然也不敢去争夺教主之位。 木道人再次提到他的条件:“这些事情,只要你答应将二册秘籍给我,我便会全力相助。用两门没用的功法换取帮助,何乐而不为呢?一旦我当上了武当的掌门,还可以派出大量弟子作为辅助。” 他的话说完后,地下密室陷入了一片静寂之中。 木道人忽然有些紧张,尽管给出了很多条相关的解释、添加了许多条件,但他无法保证,说的内容越多,会不会越加深对方的怀疑,导致自己功亏一篑。 好在片刻之后,赵青的回复让他心头大定。 似乎经过了仔细的考虑,她出声回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不过要等到了幽灵山庄之后,再用《天武神经》来换《嫁衣神功》、《缝衣大法》。” …… 与此同时,平南王府,练武场。 南王世子是一个很英挺的年轻人,他的脸上有一条刚愈合不久的伤口,此刻即将与七名道人比试剑法。 为首的是一名青衣黄冠、脸如枯木的年老道人,肩后黄穗飘飞,背着口乌鞘长剑。 “顾观主,请了。”南王世子向前迈上一步,轻飘飘递出一剑,带着缥缈的意境,刹那间便生出了十几个变化。 他面前的对手,竟然是道教北宗的宗师,白云观的观主顾青枫! 顾青枫也道:“请。”右手一反,长剑已然出鞘,径直刺出。 他的剑光如一泓秋水,在风中飘飞流动,精妙绝伦。 虽然还不能和叶孤城、西门吹雪那些绝顶剑客相比,可是剑走轻灵,意在剑先,已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 六名年纪稍小、装束相同的道人,持剑站在他的身后,也同时掠出,刺出了六柄剑。 只见银光乍起,七道剑光,有如长虹般横掠天际,上下左右,纵横交错,包围住了位于中部的南王世子。 但闻“叮当”龙吟之声不绝,七人间的剑法彼此配合,互相呼应,赫然正是道派北宗、全真派的不传之秘,北斗七星阵。 南王世子虽然已得到了叶孤城的几分真传,但习剑时间终究有限,离顶尖高手尚有很大的差距。 而此阵结构精密,配合严密,一时之间,七柄剑竟仿佛有七十柄剑的威力。 剑光如网,他就像是一条已落入网里的大鱼,在网中飞腾跳跃,却还是逃不出网去。 剑网已愈收愈紧。 他手中的白云剑法一变再变,却始终没法突破阵法的围困。 就在剑网再一次收紧之际,中间一道明亮的剑光自下而上划起,有如一道光墙,突地涌起,竟将围网给撑开了一段距离。 也就在这一瞬间,南王世子收回上划的宝剑,随即再度急速划出,向着外围的道人们笼罩下,寒气森森。 剑光如幕,顿时挟起一片锐啸风声,四周劲风激荡,逼人肤发,气流飞施回转,竟使人仿佛置身于旋风之中! 面对这道声势浩大的剑幕,顾青枫等人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以避开锋芒,乃至于阵法的衔接之处出现了一点一闪而逝的破绽。 然而,南王世子却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霎眼之间,已刺出二十一招,每一招划出的角度都令人很难闪避,每一招刺的都是要害。 漫天剑光暴长,剑气森寒,接着便是一串“锵锒”击剑之声,倏然而鸣,却又立刻戛然而止。 一声叹息声传来。 “世子好剑法,即使重伤刚愈,我等也不是对手。白云城主收了一个好徒弟啊。”顾青枫收剑回鞘,微笑着道,并拂了拂刚刚受震的手腕。 不远处,叶孤城坐在一张座椅,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反而满是冷意。 因为他很清楚,真正的南王世子绝对没有这么高明的身手,他所受的伤势,纵然有着名医施经墨全力治疗,也不可能好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叶城主,对于世子的剑法,你的评价如何呢?” 一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小老头突然出现在了叶孤城的身旁,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吴明的欣赏 在叶孤城肩膀被拍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精纯到极点的真气侵入了自己的手臂经脉之中,臂上一连串的穴道微微一麻,止住了他想要拔剑的举动。 小老头的头话的资本。 “他的剑很邪,但他的剑不够纯。你作为他的师父,应该也看得出来吧。” 叶孤城评价完之后,接着开口问道:“你姓甚名谁?来自哪里?” 小老头道:“我姓吴,叫吴明,口天吴,日月明,来自于南海的一个无名岛上。关于‘世子’的剑法,你说的很准确。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是以在剑意上差了几分纯粹。” “能从三式剑招之间看出这些,你的见识眼光,已跟我当年相差无几了。” 那名假的南王世子,自然是宫九易容改装而成的。 两人本就是亲戚关系,长得有几分相似之处。以宫九精通的各项技能,做到这一点,可谓轻而易举。 宫九彷出南王世子的武功,也是很简单的举措。 可实际上,他却是一名实打实的绝宫九比叶孤城年轻了整整十岁,武功也不逊色多少,但叶孤城却没有吴明这样的名师教导,而是自学成才,其人的天赋,或许还要更高。 而且,叶孤城本身策划事件的能力也很不错,能与平南王府定下这样一个阴谋。 “有没有考虑过,加入我的‘隐形人’组织?”想到这里,吴明又轻拍了下叶孤城的肩膀,和气地问道。 南海一带,居然隐藏着这样一位超级高手? 叶孤城担任南海飞仙岛白云城的城主多年,竟从未探听到过相关的消息,也没有听说过这个隐形人组织。 他还没有回答,就注意到了三个身形颤抖、向着吴明走来的陌生人。 “贺尚书,你们的功力被人封住了?怎么连走路都这么艰难,是哪个势力干的?”吴明也向他们看去,随意地问道。 贺尚书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道:“不是哪个势力,是一个人。” “一个人干的?难道是西方魔教的玉罗刹?”吴明身形一晃,已搭指探清了贺尚书、小胡子等人的内伤情况。 “不知道,对方遮掩了自己的相貌。我只知道,那个人的剑法极高极高,比九少爷还要高得多。”小胡子仿佛被吓破了胆子,有些恐惧地道。 听到这话,吴明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由于他主修拳掌内功,宫九的剑法,只论剑招、不论剑意的话,其实并没有比他低上多少。 讲真,最近一直用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倘若有人的剑法能够完全压制宫九,或许,对方已是与自己同层次的高手。 “岛主,我们受到的内伤,求您帮助治上一治吧。”白发老翁语气虚弱地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 作为三人中年纪最大的,他舍命逃出沉船的漩涡,已然透支了他偌大的求生潜力,如果内力无法恢复,恐怕最多只能活上几个月的时间。 “针连大穴,封锁内力。居然有这么巧妙的手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吴明用欣赏的语气感叹,并沉思该如何救治之时,边上的叶孤城却想到了很多事情。 在他的推测之中,那个剑法极高、致人内伤的人,很可能便是赵青。 如果她能够拜访王府的话,也许有对付这个吴明的希望? …… 如意客栈,门口。 陆小凤重新见到了赵青与木道人,也见到了跟在他们身后,一脸失魂落魄的金九龄。 正当他想询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激动的声音。 “行刺南王世子的嫌疑人,我们已经查到线索了。听说,你们在这里也查到了一个绣花大盗的桉犯?” 来者正是大内四大高手之首,“潇湘剑客”魏子云。 “嫌疑人是谁?”陆小凤好奇地问道。 “目前有两个高手,具有重大的嫌疑。根据我们查得的线索,凶手必然是他们两人之一。”魏子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两名嫌犯 “查出了两名可能的嫌犯?他们都是谁?”陆小凤身形一晃,已到了客栈大门之外,迎在了魏子云的面前。 “你一定想象不到,他们两个是已从江湖中消失了多年的高手。” “富贵神剑”殷羡从魏子云的身后闪出,抢着答道:“一个是昔年的‘铁面龙王’,贾乐山;另一个则是武当派的叛徒,石鹤。” “贾乐山?石鹤?”陆小凤追问。 贾乐山是江南着名的豪富,也是当地着名的善士,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才知道,他昔年本是个横行四海的大海盗,连东洋的倭寇都有一半直接受他统辖。 陆小凤就是少数几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之一,而且他也很清楚,在过去,朝廷是不知道这个情报的,不然肯定会派人去捉拿这个犯桉的海盗。 而石鹤是武当派叛徒、仍然活在世上的消息,除了武当少林的几个高层以外,也理应不会有别的人知晓。 他很奇怪,魏子云、殷羡的消息来自于哪里,又是怎么确认两人的嫌疑的。 安装最新版。】 不过,说起来,石鹤一个无面人,贾乐山一个“铁面”人,的确与刺杀南王世子的铁面剑客扯得上关系。 魏子云点头,道:“不错,他们两人的武功都很高,且与叶孤城有着矛盾,都具备作桉的动机。且这段时间,他们都被人发现,在羊城出现过。” 昔年贾乐山不但天生神力,而且能勇冠万夫。在海上的霸权争夺战中,他总是一马当先,勇不可当,终于达成了称霸七海,威慑群盗的惊人成就。 据说他巅峰时期拥有的势力,已可以与当年的史天王相比肩。 然而,他后来却突然间销声匿迹,隐退到了江南一带。 江湖传言,“铁面龙王”之所以退出海盗界,正是因为他惨败在了叶孤城的手下,畏惧了白云城主的剑锋。 毕竟,海盗过于猖獗,无疑是会影响到南海飞仙岛的海上贸易,最终叶孤城出手锄恶,也是符合情理之事。 而武当石鹤,昔年也曾被人称为有望青出于蓝,超越木道人,赶上独孤一鹤的剑法天才,名噪一时。 但当他叛出武当,隐名埋姓之后,仅仅数年工夫,他遗留下来的名声就被新出道的叶孤城给迅速超越了。 作为一个性格偏激的人,毫无疑问,石鹤是有想试一试叶孤城剑法的心思的。 他们两人的目标虽然是叶孤城,但当叶孤城出门在外,遇上南王世子的情况下,也自然会出手试上一试,正如西门吹雪拿苏少英来推断独孤一鹤的剑法一般。 “贾乐山的情况我不清楚,但就在昨天夜里,我确实是遇上了石鹤,差一点就死在了他的手里。”陆小凤思索片刻,向两人提供线索道。 魏子云有些惊讶地望了他一眼,道:“就在今天清早,南海总捕跟着苦瓜大师一起进入了羊城,却被石鹤偷袭,将孟伟给掳走了。至于贾乐山,则是数日之前老实和尚提供的情报。” “苦瓜大师、老实和尚吗?他们俩人说的话,我向来是信得过的。”陆小凤点头。 他大致猜到了魏子云打探到石鹤消息的情况,当年石鹤叛门而出的时候,苦瓜大师也是在场的。 而老实和尚,平日里就神神秘秘得很,有什么独特的情报来源,也并不出乎人意料。 但在边上,一直听着对话的赵青,对于苦瓜大师、老实和尚提供的证据,却并不是很相信。 尤其是老实和尚,实际上并不老实。 虽然说石鹤、贾乐山似乎确有刺杀南王世子的意图,不过她还是更加相信原来的判断,即这件事情是宫九做的。 石鹤没有木道人的指示,就去做得罪叶孤城、平南王府的事情,并不怎么符合情理。 原作中,他虽然一直很想跟叶孤城、西门吹雪比试,但最终与西门吹雪斗了四十九招,应该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木道人摸清西门吹雪的真正实力,看清对方的剑路。 也正是由于这一次试探,完成大计的木道人在听到西门吹雪闯入武当之后,表现得自信十足。 而贾乐山,虽说他曾经称霸七海,似乎很有威名,但赵青不怎么相信,他能够正面闯入王府,行刺后离去,这是陆小凤的水平都办不到的事情。 贾乐山的武功如何,赵青并不怎么清楚,只能肯定,至少有着江湖一流的身手。 但要说他是一位武功接近叶孤城、超过陆小凤的绝的,在赵青看来,并算不得什么。 相对于连城诀世界中,她闯过的皇宫,应该并不会更加困难。 …… 天色已晚。 初升的朦胧星光,朦胧暮色,映着王府院子里的一行人影。 叶孤城就站在院子里,望着吴明替贺尚书等人疗伤的场景。 他已经猜到,吴明是在向自己演示他的武学造诣,想让自己在心里折服,在自己的心境中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若是换了一个人的话,吴明或许早已做到这一点了。 因为吴明的行功已经持续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行动却仍然快到了极致,没有慢下半分。 院子里满是真气激烈反应而生成的白雾,凝在离地三尺的高度,就像一片被压低压缩了的云层,显示着他对内力惊人的控制能力。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被审核了 新章节??审核中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被审核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幽灵山庄 而在那“真气”凝成的云层上方,吴明浮于半空,不断地凌空拍出掌力,击打在贺尚书三人的头顶百会穴处。 低消耗的内力输出,即使保持三天三夜,对于顶尖高手来说也并非难事。但要想像吴明这般以掌力反激之力飘在半空之中,却是片刻也难。 倘若有粗通武功的江湖人士在此旁观,定会把他当作腾云驾雾的神仙来膜拜。 便是武林顶层的叶孤城,过去也从来没想象过,武功竟能有如此惊人的表现,只能通过判断,认为吴明真气内力的运行与循环,已达到了一种惊世骇俗的境界,才能维持住这样的行功消耗。 除了吴明的浮空不落外,同样令人难以置信的,还有他掌击百会穴为人疗伤的手段。 要知头为诸阳之会,百脉之宗,而百会穴则为各经脉气会聚之处,是人身最紧要的大穴之一。即使给全不会武功的人碰上一碰,也有重伤致命之虞。 但吴明用于维持浮空状态的大半掌力,却都被灌入了这三人的百会穴之中。 凡是习武之人,通常也会学上一些医药之术,用于不备之时。叶孤城在这方面的造诣虽不及本地的名医施经墨,也不及西门吹雪,但也非同凡响。 以他的经验来推断,吴明此般举动,似是医治重大内伤的一种法门,且为了同时治疗三人,方便击打百会穴,选择了凌于空中的位置。 他凝神望去,只见对方每一次的出掌都朴实无华,虽然是在治疗内伤,却好似隐藏了一套套深奥的功法。 但对方于其间所施展的武功,他竟然一门也没认出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无名”武功,每一门都绝不在各大门派的镇山绝技之下。 看到这里,叶孤城不得不承认,倘若自己的武功算得是天上的一朵白云的话,吴明的功力,则可以说是无边无际的巨大云层。 然而,白云之于遮天巨云,虽然微不足道,但它也同样是云。倘若驾驭白云的是一位飞仙,也未必不可能破开重云厚雾,直见上方的蓝天。 旁观的叶孤城心中感触不断,被吴明以掌力从头顶灌入的三人,却已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安卓苹果均可。】 他们只觉头顶一道道热流直冲而下,全身麻痹不已,脑中也是混沌一片。 圆月渐渐升高,吴明在三人头顶上移动的手掌,也愈来愈急。 忽然之间,他从空中落下,改拍为拂,将三人身上的一百零八处大穴都极快地拂了一遍,再重重地在后背击上了一掌。 只见三人心中一畅,浊气欲出,“呀”地吐出一堆带着血丝的浓痰,原本镶嵌在他们胸口大穴的绣花针不知何时已然软化,顺势落到了地上。 “你用了一天的工夫,才治好了对短时间针刺造成的伤势,这是否意味着,对方的武功还要更加高明?” 叶孤城忍不住问道,他并不是一个好奇的人,但在目睹了吴明一天的行功过程,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世上居然还存在着胜过吴明的人。 即使是赵青,在功力上也远被吴明甩在了后头,如果没有突破的话,万万不是他的敌手。 叶孤城先前对于赵青或许可能到王府来对付吴明的期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虽然希望有朝一日身化驾驭白云的飞仙,向吴明发起挑战,但那一天即使能够到来,多半已是四五十年之后了,只能算是一个极遥远、极缥缈的未来目标。 对于叶孤城的疑问,吴明的回答则是: “若仅仅是让他们恢复原样,如何能体现出我的手段?在逼出钢针的同时,我还为这三人通达了阴阳脉络,连贯周身经穴。等到他们完全清醒过来,熟悉一番,会发现自己武功增进了不少。” “至于那一位留下‘战书’的剑手,我倒是希望在王府的半个月内,他能够赶来,与我一决雌雄,满足我数十年未逢敌手后,想与人全力一战的愿望。” …… 幽灵山庄的位置,是在岭南偏西的广袤丛林之中,离岭南偏东的羊城并不是很遥远。 它建在穷山恶水,人迹罕至的地域,极其隐蔽,大大减少了正道中人追查过来的可能。 但与之相对的,想要让熟练的工匠到这片地域修建山庄,并每个月供应庄内恶人的物资,木道人的钱财消耗也是巨大的。 正如原作中陆小凤所说,他要创立这片基业已不知耗尽多少人力物力,要维持下去更不容易,就算其中每个人都要收费十万两,开支也未必够用。 倘若有人花费数十年时间、耗资至少数百万两,建立起来了一个强大组织,即便这个建立者是掌控朝廷的皇帝,也定然会对手下的这个势力心生重视,多加维护。 然而,木道人却不同。幽灵山庄对于他来说,完全只是一个用来达成目标的工具,从来也没有投入过半点感情。即使是亲手将其摧毁,也无法激起他心中的多少波动。 木道人真正在意的东西,除了武当掌门之位,或许也只有他的亲生女儿叶雪了。 历时两日,赵青、木道人终于来到了幽灵山庄的附近。 青天如****如画。 就在两人的前方,竟是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下面白云缭绕,什么都看不见。 再走近一些,才能够看清,白云里有条很粗的钢索,横贯了两旁的山崖。 山崖这边,有个很大的竹篮,用滑轮铁钩挂在钢索上。 这边的山崖比较高,解开一条绳子,竹篮就会向对面滑过去。 山的对面,自然就是幽灵山庄。 赵青现在就走在滑熘熘的钢索之上,要到另一边去。 钢索很滑,山风很大,人走在上面,就像是风中的残烛。 放眼望过去,四面都是白云,缥缥缈缈,浮浮动动,整个天地好像都在浮动中,要想平平稳稳地在上面走,实在很不容易。 正常来说,她应该通过竹篮到达另一边,不仅安全,速度也并不慢。 但赵青的双足交替点在钢索之上,竟如平地一般轻快迅捷,只用了几个呼吸的间隔,就跨过了这几近百丈的距离。 不得不说,对于她这样的绝顶高手来说,直接走钢索,反而要更省事快捷得多。 如果她没有在另一头瞧见手持长剑的石鹤的话。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坠崖,入庄 山崖的另一头,浓雾四散弥漫,好像飘浮在云堆里一般。 石鹤的双眼灼亮,手中长剑正倚在钢索边缘,剑尖有寒光颤动。 以他的功力,瞬息之间便可以斩断钢索,毁去这座“桥梁”,令钢索上的行人从百丈高空坠下。 但石鹤却并没有斩下去,不仅是因为赵青已经快要掠至他的眼前,也是因为他看见了同样从山崖对面行来的木道人。 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尚位于索桥中段的木道人,竟然自己截断了钢索。 赵青并没有反应过来,来不及去阻止。她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澹澹的人影从云雾间坠落了下去,迅速地消失不见了。 石鹤也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在木道人落下去的一瞬间,这个可以说没有脸的人,脸色竟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显露出了十足的惊讶。 而就在下一刻,他纵跃到了空中,挥动手中长剑,划过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向着同样跃至空中的赵青向下噼落。 】 这道剑光在半空忽然暴涨起来,在阳光下闪耀着眩目的光芒。 下方的钢索一头仍连接着山崖,另一头已随着木道人迅速的向下落去,无法再作为轻功的着力点。 赵青提气上跃而起,若要经受住石鹤的向下噼斩,无疑便会被反震的力道击落山崖。 石鹤的眼中闪烁出了激动的神色,他认出了赵青的身份,知道对方先后击败过西门吹雪、叶孤城,或许也胜过了木道人。 但无论如何,在他这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一剑之下,已没有人可以抵挡。 天底下最强的剑手即将被战而胜之,即使是像他这样心冷如幽灵的人,也不禁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然而,面对这几可以说是必杀的一剑,赵青的神色却依然平静。 她的剑已经递出。 那其实称不上是剑,只是先前得来的乌金长鞭。 双剑相交,一触即分。 赵青的身形抬升了三丈,石鹤的身形下坠了两丈。 就在那瞬息之间的接解之中,双方以粘劲交锋了十数次之多,最终以她将石鹤作为垫脚石,借力抬升了自己的高度,作为结果。 石鹤把握十足的这一剑不仅没有战胜对手,反而令他被拉入了险境。 不过,石鹤并没有就此坠入深渊。 他勐然长吸一口气,如同幽灵一般在空中轻飘飘地转折了数次,最终惊险地落回了原来的山崖之处。 然而,等到石鹤重新站定之后,赵青也已经落了下来,而且是落在离崖边更远的位置。 她轻轻地一剑刺出,似乎并不如何巧妙,劲力却覆盖了对方的周身数丈之地,凌厉的剑气的蓄势待发。 石鹤也出剑,仿佛带起了一道可怕的闪电,刹那间分开了前方数丈的云雾,向着赵青而来。 这是极快无比的一剑,以至于剑气与破空声,竟同时抵达。 若只论出剑之快,他已经胜过了叶孤城。 但招式之妙,却略有不及。 很多时候,天赋上的差距是没有办法用努力来弥补的。 在与叶孤城、西门吹雪同龄的时候,石鹤也只不过胜过魏子云、司马紫烟等人一筹,与真正的习武天才间有着不小的差距。 在与叶孤城、西门吹雪同龄的时候,石鹤也只不过胜过魏子云、司马紫烟等剑客一筹,与顶尖的习武天才间有着不小的差距。 像小老头吴明这样的绝顶天才,甚至十六岁之前就有能力名动天下。 不过,石鹤虽不是这种惊人的天才,但他数十年用心习剑,加之有名师指点,剑法上也绝非凡俗。 他的出剑奇快,剑势奇勐,可以说是自平澹中见神奇,自扎实中见威力,乃是从武当称雄中原武林的“九宫连环剑”精简而来,且除去了道家的中正平和之意,加入了一些狠绝无情的味道。 毫无疑问,面对着赵青这样的对手,石鹤再也不敢隐藏自己武当的出身,拼命使出了全力。 但他足以斩碎坚岩、洞穿精钢的长剑,对上了赵青的长鞭,却一触即溃。 只见石鹤的手腕一阵颤抖,长剑几乎把握不牢,身躯摇晃了一下,向后便退。 这一退,便退过了山崖的边缘,向着下方坠落而去,整个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非,木道人他们在这钢索桥下方设计了什么机关,可以作为坠崖的缓冲?他们是为了逃脱我的视线,想去干什么事? 互换秘籍的事,木道人是想要反悔了? 赵青凝望崖间云雾,思索了片刻,没有继续等待下去,而是转身,沿着一条道路向里边走去。 虽说崖下多半有着什么古怪,但跟着两人跳下去这种危险的事,她还是不想去做的。 无论木道人究竟在搞什么鬼,既然到了幽灵山庄,清理一下里面的恶人,也是顺手而为的事,最好,把他给逼出来。 …… 一处山谷,一条很弯曲的小路上。 路的两旁,有各式各样的树木,还有些不知名的花草,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有着一种生机盎然的美丽。 这里就是幽灵山庄,里面居住着数十位得到老刀把子庇护的恶人。 这些人昔日都有着一段辉煌的历史,不是家财巨万的世家子弟,就是雄霸一方的武林豪杰,不但身份都很高,武功也一定都不错,否则就根本没有资格到这幽灵山庄来。 赵青走在路上,忽然间看到了一条全身漆黑,黑得发亮的大狗,在对她摇着尾巴,随后跑在她的前头,似乎在为她领路。 这莫非是一条通人性的狗,明白赵青目前的需求,是想早先到人员聚集的地方去? 赵青也跟着狗走了一会,直到她看见了远处的一片屋子。 黑狗又摇起了尾巴,慢慢地向她靠近,仿佛想要邀功,得到奖赏。 就在它离赵青只有数尺的时候,狗的肚子里竟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人的手,手上拿着一把刀,手一扬,刀飞出,直打赵青的小腹。 这一着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世上能躲过这一刀的人能有几个?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引战 一条狗竟忽然间变成了人,这实在是件魔幻之极的事情,足以令江湖上九成九的人大吃一惊。 但当赵青瞥见了狗肚子里伸出的手与刀时,她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意外之色。 狗的体温是高于人的,她却很早就发觉,这条黑狗的体表温度比常人还要低——对方披着的狗皮相当于一件特殊的外套,温度自然低于体温。 只隔了数尺距离,赵青完全能够感应出周围温度的高低——这也是绝大多数易容术的破绽。 除了提前感应出对方是人以外,她还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江湖中宁愿做狗的人虽然不少,能做得这么彻底的却只有狗郎君。 如果一个人不得不以一条狗的模样生存于世间,其中想必藏着很多无奈和委屈。 他本是杂技班穷苦百姓的出身,后来几近波折,成为了知名的一流杀手。 凭借这一手扮作狗类的绝艺,狗郎君的刀下,已经浸染过了数十名高手的鲜血。便是曾经称霸杀手界的青衣楼,也找不出业绩、效率比他更高的人了。 传闻中,他于十五年前死在了正道大侠“一刀镇九州”赵刚的刀下,实际上却隐姓埋名,化身幽灵,逃入了山庄之中。 然而,在加入山庄之后,他却发现,作为一名易容术高手,有朝一日老刀把子发动了计划之后,在为同伙完成易容之后,自己就成了废物和隐患,必被其他人灭口。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不得不隐藏自身,甘为狗类,替人做些零碎的小事。 比方说帮人传递口信、绕着山庄巡逻等等。 而在山庄周围巡逻,自然也包含了清除陌生来人的任务。 于是在发现赵青之后,他不由得操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飞刀自离地半尺的位置发出,即使有人反应了过来,也很难防住这专打下路的暗器。 实际上,赵青也完全没有去防。 青影闪过,她竟已飘到了狗郎君的身后,左脚迅捷踢出。 狗郎君的身体猛然飞起,居然后发先至,狗头撞在飞刀的刀柄之上。他的额头鲜血直迸,精钢的刀柄深深的嵌入了头骨内部。 一声短促的惨呼,他这位假的幽灵,终于成了真正的幽灵。 虽然狗郎君是原作中帮助陆小凤破坏天雷行动的重要助手,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无辜的人,更多的是迫于形势。 幽灵山庄中的人,除了叶雪叶灵,没有一个不是手沾血腥的。即使最初还存有一些良善的,只要在这里待久了,基本上也已经同流合污了。 在赵青看来,刚见面就能突下杀手的人,其中至少九成,都可以说有着“取死之道”。 轻叹了一口气,她用掌力在地上拍出了一个坑,撕下狗郎君身上的狗皮,让他以人的姿态埋了进去。 瞥了几眼周围的狗爪印,她寻了一条道路,向不远处的房屋行去。 …… 傍晚的时间还没有到,房屋之间却已然有了炊烟。 炊烟下方,站着一个魁梧的老者,面前摆放着一个很大的铁锅,锅内正煮着狗肉。 煮这么大一锅肉,自然需要耗费更长的时间,提前开始煮,才能在晚饭时分吃到。 “你是谁?怎么到的山庄里来的?”看到赵青行来,他放下手中的勺子,出口询问,声如晴空霹雳。 这段话有十二个字,但说到第四个字的时候,老者双拳忽然握紧,全身骨节发出了一连串爆竹的声音,几乎盖住了接下来的声音。 他本来已有八尺八寸高的身材,好像又增长了半尺。 这正是硬气功、横练功夫练到巅峰境界的运功表现。 在第八个字的时候,他蓄力完毕,终于出手。 风声猛然炸开,一对钵头大的拳头一前一后,分别左右击来,对准了赵青的腰部,好似要把她给拦腰锤作两截。 拳风激荡,边上重达五六十斤的大铁锅虽在边缘,竟被带得飞出了丈余距离。 若是平南王府的江重威在此,眼晴也没有瞎,看到这样惊人的硬功与老者天生神力的表现,当场便会羞愧不已,让出自己南方硬功第-的名头。 因为老者就是世代坐镇天南、贵比王侯的飞狮土司龙猛,也是幽灵山庄中名列前茅的高手“将军”。 他曾经用一双空手活活把一条野牛撕成两半,也曾经只用一根手指就把别人脑袋敲得稀烂。 在龙猛看来,即使是老刀把子,若想要硬接他这两记重拳,也不会好受。 他的双拳不仅很重,也快得出奇,只是一瞬间,就锤到了对方的身体。 两个拳头锤中的不是赵青的腰部,而是她伸长的两根拇指。 两根拇指如同利剑一般,硬对硬刺穿了他的拳面,击碎了他的指骨、掌骨。 龙猛怒吼一声,似乎还要继续发力,但双臂却缓缓地垂落而下。瞬息之间,赵青的劲力顺着相接的骨骼深入,一连震碎了他的臂骨、肩胛骨,废去了他磨练数十年的拳功。 在击溃对方拳力的同时,赵青使用空出的食指,凌空弹了两指。 于是下一瞬,这个高大威猛的老者,他粗如树干的双腿也弯折了起来,径直跪倒在了地面,头颅恰好在栽入了翻倒的铁锅之中,脸部被火星直冒的炽热煤炭烤得一片焦黑。 将龙猛的头从锅里抓出来,随手放在地上,赵青转身,看到了三个表情各异的人。 一个是白面无须,服饰华丽,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正是“表哥”古松居士, 一个又高又瘦,鹰鼻驼背,愁眉苦脸,则是昔年凤尾帮的大总管“管家婆”高涛。 一个人只有右手,手上装了一口铁钩,一脸惊色,是昔年威震七海的独臂神龙“钩子”海奇阔。 他们与“将军”算得是比较熟悉的同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半个朋友,在听到“将军”的声音后赶来,发现“将军”这位高手片刻便已败在敌人手中,无不心生怯意。 尤其是“表哥”古松,他一眼便认出了赵青的身份,比其他两人要恐惧得多。 赵青瞥了他们两眼,便又向更远处望去。 “你……您来这里有何贵干?”海奇阔开口问道,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恭敬之意。 作为山庄九元老之一,他很清楚,在山庄内,除了老刀把子、勾魂游魂、无虎无豹四兄弟外,将军或许已是剩余人群中的第一高手。 “我来这里杀一些人。”赵青淡淡回道。 就在这时,她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见到的场面。 “将军”龙猛的声音不仅惊动了海奇阔三人,还有更多人已经出现在了远处的道路上。 她本来想着暂时留龙猛这个大嗓门一命,就是为了让他的声音能够传遍山庄,引出敌人。 现在看起来,山庄里的人对外的警惕心还算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剿灭群鬼 听见远方一连串尖锐的利器出鞘声传来,赵青不再等待。刹那间的工夫,她的身形直似在阳光底下消失不见一般,化为了三道青影,分别攻向古松、高涛、海奇阔。 古松双足疾点,向后倒纵。他虽然无法看清赵青的攻势,但仍然全力守御,展开了一道细密如网的剑幕,挡在了前方。 高涛也在向后倒纵。他的身子突然凌空一转,满天寒光闪动,周身已有四五十件暗器发出,朝着赵青的方向飞去。 海奇阔则借着两人的阻拦动作,直接转身而逃,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也因此跑在了最前面。 在这个时候,三人间的武功差距就显现出来了。古松以巴山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勉力挡下了赵青三分之一攻势的七剑。 高涛发出的暗器刹那间被剑光绞的粉碎,连带着被绞碎的,还有他的后半个身体。 海奇阔只奔出了五丈,他的后背满是深可见骨的剑痕,扑倒在地,气息奄奄。 古松的武功,实际上远比山庄绝大多数人想象中的要高得多。他的防守选择,也确实是最正确的应对方式,毕竟,赵青的轻功要比三人高得多。 可惜,在分摊压力的另外两人先后毙命之后,他身前的剑幕再也撑不住,瞬间崩碎开来。 同时崩碎开来的,还有古松身上携带的几管药剂。暗紫色的烟雾弥漫开来,将他方圆数丈笼罩在内。 赵青三道重新合而为一的青影,也位于这个范围之内。古松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是最有效的一种 “销魂蚀骨散”,可以令人四肢麻软,内力暂失,一个时辰内无药可解。 即使是绝过,江湖最近出了一名堪称天下第一的剑仙赵青,想来便是此人了。”这个人,则是昔年南海群剑中名声仅次于白云城主的六位岛主之一, “飞鱼岛主”于还。幽灵山庄中最熟悉叶孤城的人,除了老刀把子外,就该论到他了。 “可惜了,这样一名绝顶高手,却中了无药可解的‘销魂蚀骨散’,只能任我们宰割了。”一个满嘴牙都掉光了的老婆婆感叹道。 她就是 “秦岭双猿”中的母猿,残忍割断她老公 “圣手仙猿”娄大圣脖子的娄老太太。 “但她怎么还没有软倒在地呢?”一个奇胖无比的人自言自语,加重语气道:“一定是在强撑着罢了!”这人是朱菲,名列 “江湖四怪”之一,不过与其他发言的人相比,只能说是位一流中的庸手。 “比起一般的迷魂香来,‘销魂蚀骨散’的药剂要强得多,甚至只要肌肤接触得多了,也会中毒倒地,她不可能抵抗得住。”娄老太太开口解释道, “圣手仙猿”医毒武三绝,据说她也没差上多少,在众人中算是施毒制家的高手,所说的话令人信服。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赵青心中不禁吐槽。所以说,这些人都认为我中了毒雾? 又或许,他们是不想被逐个击破,于是尽可能让别的人也相信这个说法? 还是说,他们是为了鼓动其他人出手试探,好决定接下来是战是逃?没想到,古松的毒雾药剂,居然还帮上了我的忙。 她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身形一晃,向着围在五六丈外的人群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无虎无豹四兄弟 见到赵青突然掠向众人,“百胜刀王”关天武第一个出手。 他曾与以轻功闻名天下的“雁荡山主”大战三回,虽然落败,仍能全身而退,武功身法之高,可见一斑。 他背后一把四十八斤的大关刀跃入手中,寒光闪动,已在前方划过了一个交叉的十字,将赵青笼罩于其中。 风声呼啸,刀背上的红绸朝后飘动,在阳光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四十四章 无虎无豹四兄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少林神拳 在坚逾精钢的岩石上留下半尺深的脚印,已是极精深的内力修为,更加惊人的是,这个脚印的边缘相当清晰,就像岩石表面被利器切割下来了一般。 那名脚踏石印的黑衣老者,正是无虎四兄弟中力道最大的无象。 无虎、无狮、无象、无豹,除了已死的大哥无龙之外,他们各有各的特质,擅长的方向有所不同。 无虎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四十五章 少林神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杀恶兽 古龙世界的少林,一共有一百零八种武功,排行前七十二的,跟金庸世界一样,也被称为“七十二绝技”,其中有一部分名称相同,也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百步神拳、罗汉伏虎拳、风雷伏魔杖等,虽然名字上似乎比较普通,但却都能排进七十二绝技的前二十名。 千百年来,少林寺的拳法名扬天下,甚至出现过恶人假装“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四十六章 杀恶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买椟还珠? “姑娘想要的《天武神经》,我已经取来了,不知那两册可使人废功的秘籍,姑娘有没有带在身上?” 木道人穿着崭新的道袍,腰上佩着一柄宝剑。 形式古雅的剑鞘上,有七个刀疤般的印子,本来上面显然镶着有珠玉宝石。 这应该是武当掌门佩剑“七星宝剑”的高仿品,正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虽然是高仿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四十七章 买椟还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剑发雷霆 转眼间,天色微亮,一个夜晚已将要过去。 赵青坐在湖畔,地上的秘籍无风自动,一页页翻着,最终合上。 有着过往各种内功法门作为参考,她将《天武神经》上面的内功细看了两遍,也取得了不少关于它的理解。 这门内功的原文,并没有写明它会导致散功、容易走火入魔的危险,只是在篇末注明道:天资高者,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四十八章 剑发雷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雷,定光 剑光破空,一飞十丈。 木道人的剑光虽然只有一道,但剑上百十道细小电光跃动,刹那间便照亮了整个广阔的大厅,使厅内的烛火失去了光彩。 好似晴空响起了一声霹雳,那些在剑气下残存的坚实桌椅,表面忽然间布满了裂缝,并在剑风吹动下被扫至两旁,跌落化为了细小的碎块。 这无疑是极慑人心魄的一剑,但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雷,定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自行寻死? 木道人恍惚之间,七星剑斜斜向上划出,却没能使出足够的精气神,力道有所不足。 “锵”的一声碰撞,这柄象征着他夺回武当掌门希望的宝剑瞬间脱手,倒飞而出。 赵青的剑气顺势而进,已然逼近木道人的心口。 而就在此刻,他脚下的石台竟突然破开了,一个高瘦的人影急蹿而上,将木道人挤向后方,挡在了他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五十章 自行寻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传功?拒绝 木道人点了点头,赵青的话,正说中了他此时的遭遇。 他摸了两把脸上新现出的皱纹,忽然开口道:“老道临死之前,想同姑娘最后做上一笔交易。” “你说说看。”赵青看着对方此刻的衰败苍白之相,心中颇有几分感慨,同时也想知道他的具体目的,因此没有直接拒绝。 木道人长叹一口气,道:“嫁衣神功的特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五十一章 传功?拒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梦中梦? 没有去看木道人困惑不解的脸色,赵青抬头向上方望去。 金色的阳光从厅顶侧窗透射而下,映照出了空中的尘埃。 在人眼中,空气中空无一物,但在阳光之下,却布满了弥漫着的尘埃。 而练武修出来的内力与真气,是不是也符合着这个道理? 在心力的感应之下,真气确确实实存在,但一旦真气失去感应,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五十二章 梦中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石上剑痕 “且慢。”就在这最后的关头,半敞半闭的殿门之外,忽然间传来了一声大喝。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矮胖道人闪身而进,袖风轻拂,就将边上的殿门开启到了最大的位置,武功显然颇为不弱。 赵青读取木道人的心思,知道此人是他数年前归隐的师弟符道人,偏向于掌门梅道人一系。 “在选定下一代掌门之前,师弟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五十三章 石上剑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百骸入神 武当天柱峰,后山竹林之地,相传三丰真人当年曾在此处搭建竹屋、闭关潜修。 时过境迁,昔年三丰真人留下的竹屋据说早已被元军毁去,只余有一些残存的物什,但竹林却比原先长得更加茂密了。 或许是竹林位置偏僻,与武当对祖师的尊崇,此处极少有人来往,幽静清雅,万籁无声。 但在今天夜里,笼罩着整片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五十四章 百骸入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钟无骨的杀机 修成了“百骸入神”的境界,经脉之间流淌的似乎已不只是内力真气,还有着纯净的精神。 但并不意味着,这些精神可以无上限地代替真气内力来使用。 虽然两者可以做到相互代替,但消耗也非常巨大。所以说,最合适的用法,则是将精神用于放大真气的威力,并增加其中的变幻程度。 赵青没有再思索下去,她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五十五章 钟无骨的杀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破关,治疗 赵青虽然在凝神突破,但一神主外、一神主内,钟无骨方才与木道人的交谈举止,她的心中一清二楚。 是以在钟无骨掷出飞剑偷袭之时,将突破状态下、体内格外激化充沛的真气,自那个方向上喷涌而出,反击杀伤了敌人。 若非没有这样护身的手段,赵青也不会轻易就这样运功破关。 完成了精神与内力真气的深层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五十六章 破关,治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迷梦心障,限制 突遭大变之下,木道人的心性品格,似乎也出现了一些向善的变化,也为赵青以德报怨,治愈叶雪的行为而感动。 但听到木道人的话语,赵青却摇了摇头,平静道:“西方魔教的事情,我自有办法。而少林派的武学,我并不怎么需要。” “倒是你,此刻只剩下几个时辰的寿命,不如早些将事情与叶雪说清楚,功力也可以传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五十七章 迷梦心障,限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天下剑会 黄昏,未到黄昏。 远方烟云缥缈苍茫,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什么都看得见。 赵青独身一人,行走在前往京城的官道上。 道路上尘沙漫漫,飘飘洒洒,却尽被挡在她身前数尺之外,向着两侧而去。 这般阻拦尘沙的功夫看似简单,但世间护体真气能达到这个地步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然而若有当真练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五十八章 天下剑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替岁寒三友找对手 “这位……高人,刚才……在下的徒弟过于鲁莽了。请问您有什么委托,长乐山庄可以效劳?” 司马紫衣飞快地掀开车帘,从他那辆奢华的马车上跃了下来,脸上有些发白,有些磕磕绊绊地道。 他四岁时就已用竹练剑,七岁时就有了把纯钢打成的剑;他学剑已经四十年,甚至研究出了一百三十多种拔剑的方式;他一剑出手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五十九章 替岁寒三友找对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被控制的陆小凤 京城,夜间。 这实在是个非常美丽的城市,街道平坦宽阔,房屋整齐,就连每一家店铺的店面,装修得都远比其他的城市精致。 在连城诀的世界,赵青曾经见过两百多年后的这座城市,虽然相互间有一些差异,但令她生出了几分熟悉之感。 现在已至夜间,但依然有不少江湖中人在大街小巷中闲逛,商铺集市也并未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六十章 被控制的陆小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五个杀手,又见沙曼(4k) 赵青很清楚,就算叶孤城的剑法有所长进,有着自己在,也不太可能令陆小凤“前所未见”;而南王世子的武功,充其量只有一流的水准,不可能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剑手”。 因此,陆小凤必然是在趁机暗示,他之前确实发现了问题。 或许正如原作中一样,陆小凤被迫加入了隐形人组织。 如果吴明与宫九真的一块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六十一章 五个杀手,又见沙曼(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六月堂 赵青向这处不起眼的店铺望去,想了想问道:“青龙会跟隐形人组织,是合作的关系吗?” 按照之前钟无骨的说法,他委托方玉飞把沙曼卖给青龙会,结果沙曼最终却被宫九救出,落入了隐形人组织的手中,用于交易的筹码就这么消失了,感觉不怎么合理。 但换一个角度理解,青龙会与隐形人是合作的关系,甚至同为一体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六十二章 六月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城南老杜,西城王府(4k) 熊熊大火自这处据点深处燃起,吞没了地下的通道与外面的隐蔽青楼。 赵青与沙曼翻阅了一番石屋内的账簿后,在几个大木柜下发现了一条地道,通过它重新回到了地面上,来到了一处看来已荒废了很久的庭园。 两人瞧了瞧周围的环境,确认了这是在城北城南交界的地域。 古龙世界的建筑大小,比金庸世界要夸张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六十三章 城南老杜,西城王府(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青龙会的历史 过了正午,就开始有风。 只要一开始有风,就会吹起满天尘土,可是无论多么大的尘土,也掩不住这城市的美丽,掩不住宏伟威严的紫禁皇城。 赵青、沙曼过了天街,入东华门、隆宗门,转进龙楼凤阙下的午门,终于到了这禁地中的禁地,城中的城。 “皇上已同意你们两人的求见,请跟我来。”一个面貌清癯、气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六十四章 青龙会的历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以气驭剑? 皇帝站在南书房最显眼的位置,腰间系着一柄古朴的乌鞘长剑,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随即转过了身。 他是一个很英挺的年轻人,身上穿着黄袍,下幅是左右开分的八宝立水裙。 因为年纪尚轻,皇帝看起来并不是很威严,但没有人敢于忽视他的存在。 赵青就站在他的面前,淡淡地望着皇帝与他边上的西城王,没有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六十五章 以气驭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飞剑与对手 就在刚刚的一眨眼间,皇帝与鱼家四兄弟的剑均被一击震飞,七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刺入后方坚实的紫檀木柱之内,直没入柄。 皇帝的那柄宝剑,由于他的内力修为比四兄弟更加深厚,遭遇到反击之力也更大,直飞向五六丈以外、一扇分隔南书房内外的木窗。 但它还没来得及穿窗而出,就被后发而至的一道剑影抵住了前路,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六十六章 飞剑与对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西门吹雪与比剑,老实和尚与埋伏(4k) 几个时辰后,南书房间里,皇帝冷冷地看着高呼冤枉的太监王安,下达了绞死抄家的命令。 等到王安被侍卫拉下去之后,他沉默良久,忽然间拔出腰间长剑,感叹道: “连王安这样跟了我十多年的忠心老人都会背叛,我几年前布置在青龙会中的卧底,会不会也出现问题?” “应该不会的。难道朝廷的实力,还不如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六十七章 西门吹雪与比剑,老实和尚与埋伏(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夺命第十五剑,宫九之死 这是赵青第一次见到宫九,见到了他使出的剑法。 趁着七星剑杀死老实和尚,回转返还、露出空门的时机,宫九的身形在半空中奇异地一扭,剑光忽然间旋转起来,带着一种难言的邪气,一飞数丈。 当剑光逼近之时,长剑的前端忽然间向上翘起、抖动,划出了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锁定了她的咽喉、胸口、肩胛等多个部位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六十八章 夺命第十五剑,宫九之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剑与空灵 在赵青远远离开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和和气气的小老头出现在交战后的巷道处,静静看着几近干尸一般的宫九,平静道: “你的内心纵然明白了一部分至恶至毒的真意,控制精神的本领却是差了不少,也难怪要死于这一剑之下。” “此处没有陌生而强大的死寂之气,可见那赵青并未殒命于夺命之剑下。” 吴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六十九章 剑与空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瑜伽术,出人意料的埋伏手段 忽然之间,西门吹雪动了。 他并没有出剑,而是主动松开了一直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举动,已相当于主动认输,顿时引起了群众的议论纷纷。“仁义满京华”李燕北更是猛然顿足,似乎大失所望。 西门吹雪从不在意低手的评价,他转头瞥了赵青一眼,目光中奇异的神色一闪而过,重新望向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七十章 瑜伽术,出人意料的埋伏手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吴明的武功来历 清晨时分,废园里的空气清新,充满凉意。 赵青长叹了一口气,斩去了心中后悔的情绪,恢复了平静。毕竟,敌人高明的手段,终将化为己方的经验和教训。 刚才的那些火药,少说也有几百斤之多。如果不是从朝廷的军队、火药厂中走私的,而是来源于江湖势力, 正想着问题,她忽然发觉,白眉剑客被爆炸气浪震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七十一章 吴明的武功来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五气三脉七轮 看到西门吹雪醒来,吴姓剑客取下他带在身上的酒壶,自己喝了一大口,抛给了对方,道:“喝一口酒,暖一暖身子吧。” 西门吹雪没有拒绝,他本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但仍然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赵青看得出来,西门吹雪正走在一条蜕变的道路上,改变了之前断绝欲望的情况,悟到了一张一弛的道理,融入了作为人的本性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七十二章 五气三脉七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神气光轮,八万尸虫 赵青的意识上升至梵穴轮后,一时间竟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似是只剩下魂魄,说不出是灼热还是冰寒,虚虚飘飘,既不难受也不感到特别舒畅。 但随着精神的逐渐凝聚,她的意识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感知,慢慢看到了周围的环境。 这种感知不同于眼、耳、鼻、舌、身这前五识,也不同于意识的精神力外放感应,而是它们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七十三章 神气光轮,八万尸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剑山庄,唐门,岁寒三友 二日之后,夜色沉沉。 全福客栈在鼓楼东大街,据说是京城里字号最老、气派最大的一家客栈与酒楼,无论早晚,都有着人群进进出出,颇为热闹。 但今天晚上,街道上红男绿女来来往往,两旁的大小店铺生意兴隆,全福客栈的门口却寂静无声,满是聚拢过来的江湖中人,向着门内大堂望去。 谢王孙穿得很朴素,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剑山庄,唐门,岁寒三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指点之法 “这么一个年轻人,在我们三人手下支撑百招?” 枯竹、孤松把脚从他们倒退三步时在地板上踩出的陷坑中抽出,脸上多出了几分奇异的神色。 站在客栈门口处、显眼的谢王孙,自然早就被他们注意到了。 杀心已起的岁寒三友,对待这种没被自己一方吓到的年轻好手,内心颇为不满,本就想刺激这人出手,以杀人立威。 不料,突然间现身的赵青,竟一招就击退了枯竹、孤松,还发起了这般强弱悬殊的离谱挑战,似乎想要折辱于他们。 “赵姑娘,你的武功确实在我们之上,岁寒三友自认不敌。这个百招之约,我们直接认输了,马上就离开此地。” 孤松心知赵青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恐怕已在教主玉罗刹之上,绝非他们能够匹敌。受到折辱也就折辱了,只要能成功离开就行。 “老二,老三,走吧。”孤松收剑回鞘,给了枯竹、寒梅一个眼神。 他们向赵青行了个礼,慢慢向门口倒退而去。 但三人只后退了两步,他们的背嵴上就感觉到一股森寒的剑气。 谢王孙手中长剑发出的剑气,已然对准了三人后背的数处大穴。 …… 谢王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生出拔剑的勇气的。 与岁寒三友的想法相似,他在听到赵青的说法后,也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 因为,以自己的年岁与功力,能在岁寒三友其中一人的手下支撑百招,已算得上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了。 毕竟,岁寒三友每一位都是成名数十年的要指点吗,怎么一直不开口说话?难道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我们兄弟三人,纵横江湖数十年,即使在西方魔教,也仅在教主与他的儿子之下,怎么刚回到中原不久,就遇上了如此挫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天蚕坛之会 岁寒三友倾力应付着谢王孙的奇招快剑,已没空再细想下去。 虽然他们三人已到了剑法与内力混而为一的高深境界,可以用内力弥补剑招中的细微破绽,但遇上了有如半个赵青附体的谢王孙,纵然全神贯注地默契联手,仍然占据不了半点上风。 越是交手,越有一种憋屈、烦闷之感。 而作为他们对手的谢王孙,心灵却越来越空彻清明,原本对岁寒三友的惧意尽去,全心倾注于剑法之中,已无恐惧或欢喜的余暇,自然而然地使出了一招招超出他生平想象的绝世剑招。 渐渐的,他体会到了先祖“天下第一剑”谢天当年华山论剑的心境。 剑法之精奇巧妙,竟能一至如斯。普天之下,又有何人能够阻挡?又怎么会压服不了天下群豪? 当世的“天下第一剑”,看来也非指点他出剑的这位赵青姑娘莫属了。 随着心境的逐渐提升,谢王孙剑招中的一些生涩、僵硬感慢慢消退,变得有如行云流水一般,进退趋止,莫不中节,生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剑意。 感应到谢王孙初生的剑意,赵青微微点头,心中颇为满意。 这个巧合遇到的年轻人,天赋在江湖中也称得上出类拔萃了,便是没有她的指点,经过了二三十年的积累,或许也能达到她微操下的战力。 而经过她的这次引导指点,这个时间至少被缩短了七八年。 赵青一边观察战况、用心指点,一边心中暗暗思索。 可以判断出,吴明指点徒弟的能力,显然是没有这个水平的。 凭借着第七识与精神刺激穴位,她有把握,只用两三年,就培养出几个有着接近宫九水平的好手来,持平吴明手下的高手实力总和。 所以说,吴明或是没有开启第七识,或是精神力强度差上了一些,因此没有这种能力。 看来,同是修练一门瑜加术,练出的结果亦有高下之分,与修习者天赋、本身的积累息息相关。 比如赵青自己,就是将瑜加术练到了超出秘籍极限的地步。 …… 片刻工夫,四人又交手了数十招。 他们的战场,已从靠近门口的位置,慢慢向里移动了三四丈距离。 此时此刻,就算是场上武功最弱、也不怎么通晓剑法的唐天仪都看得出来,岁寒三友已然落在了绝对的下风,是以不得不后退躲避锋芒。 其中,孤松退了十一步,枯竹退了十三步,寒梅退了十二步,留下了一个个深陷地板的脚印,区分出了三人间的强弱。 就在枯竹离后方墙壁只有七八尺、躲避空间被压缩到了临界点、发挥突然间降低的时候,寒梅却勐然前迈一步,使出一招匪夷所思的怪招,解脱了几已无可救药的困境,而且乘机反击,第一次将谢王孙成功逼退。 寒梅居然有着这样精妙的招式作为底牌,倒是出乎了赵青的预料之外。 但也只是稍微适应了一会儿,她立刻指挥谢王孙破解反击,重新压制住了三人。 说起来,她发现自己着实高估了岁寒三友的战斗意志。 或许因为长期处于教主玉罗刹的阴影之下,或许因为年纪大了之后失却了几分敢于搏命的勇意; 三人在发觉谢王孙使出的剑法深不可测之后,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惧意,放弃了他们擅长的进攻,逐渐减弱攻势、加强防守,结果形势反而越发严峻。 要不是谢王孙的内力只有普通一流好手的水准,在如此超负荷的运使之下,百余招就会力竭;以及寒梅在关键时刻使出了几式妙着,此战岁寒三友也只有落败的结局。 话说,寒梅的那几招剑法虽然不成体系,但还算不错,而且跟孤松、枯竹的风格大不相同,难道是得到过了玉罗刹的指点? 赵青心中思索,虽然没听说过,玉罗刹什么时候有使过剑,但到了他这个境界,指点一下寒梅还是不成问题的。 转瞬之间,一百招已过。 谢王孙后退收剑,望着冷汗涔涔而下、神情羞愧慌乱兼而有之的岁寒三友。 究竟是成名数十年的前辈高人,几乎败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手下,在交手时尚没有心思细想; 战斗结束之后,感受到唐天纵、唐天仪与门外群众异样的眼光,三人只觉脸面全失,颇有几分不知所措之感。 “阁下剑法高超至极,一战成名,孤松心中佩服。不知可否留下名姓,我们日后有空闲时,必将在江湖中宣扬你的名声。” 孤松在岁寒三友中年纪最大,处事也更老练,很快做出了适当的反应,沉声开口道。 “绿水湖,神剑山庄,谢王孙。”眼中犹豫之色一闪而过,谢王孙肃然回道: “不过我刚才使出来的剑法,并非是我自己所练,而是靠着赵姑娘的实时指点。我真正的剑法,其实并不如你们三位。” 虽然传扬开来的名声可能不符合自己当下的实力,惹上不少麻烦,但身为剑客,自当不畏艰难,披荆斩棘。 赵青点了点头,原来是神剑山庄的谢王孙,《三少爷的剑》中谢晓峰的父亲。 前期燕十三拜访神剑山庄时,发现了谢王孙无意间显露出来的武功造诣,不由得心生仰慕和尊敬。可以说,谢王孙的武功或许还要在前期的谢晓峰、燕十三之上,可以排进全书的前三。 从谢王孙此时的心志也可以判断出来,他确实有着成为绝世高手的潜力。 “真的是靠着她的指点?能让人一下子变得能够以一敌三,那岂不是成了神仙?”孤松的神情满是不可置信,低声滴咕道。 “神剑山庄的谢王孙?我们记住了。”他沉默了一会,用猜忌的目光瞥了寒梅一眼,随后拉着枯竹,想要转身离开。 “且慢,我还有一件事情。”赵青的声音响起:“别以为无人知晓,你们岁寒三友,暗地里加入了西方魔教,成为了玉罗刹门下的护法长老。” “听说西方玉罗刹身份神秘之极,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我却想见上一见,希望他能满足我的这个要求。不然的话……” 她的声音突然一顿,道:“任何加入西方魔教且不肯退出的,我都会全盘破解他的所有武功,并将其刊印成册,发行武林。” “为了证明我有这个能力,五天之后,安定门外的天蚕坛,我会找来三个江湖中的一流好手,让他们靠着我传授的破解之法,一对一地战胜岁寒三友,期间不作任何指点干预。” “所以,岁寒三友,你们暂时就不要离开这里了,等到五天之后再说,别让我发现你们有想逃离躲藏起来的想法。” 语气似乎有几分咄咄逼人,但对方毕竟是魔教中人,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斩尸虫试验,见玉罗刹 五日之后,全福客栈顶楼。 赵青双目紧闭,脸色忽然由红润变得惨白,连吐了几口紫红色的淤血。 “人体内的‘尸虫’,果然真的不是纯粹的生理组织,无法用震碎的方式消除吗?”她随手取过边上的一大碗参汤,一口饮尽,低声自语道。 在意外发现体内存在着大量黑点“尸虫”后,她立刻意识到,这些东西大概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七十七章 斩尸虫试验,见玉罗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三场比试:轻功、吃饭、瞪眼(5k) 两人距离五丈之远,大殿顶部充斥着可怕的气机,原本在不远处歇息的几只麻雀受惊飞起,刚飞起半尺,就在无形的重压骤然坠落,摔下了殿顶。 “玉教主,想好了没?”赵青将手按在腰间剑柄之上,淡淡地追问道。 当她提起真气布在身前,准备预防对方出手相袭的时候,玉罗刹却说了一句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话:“你的要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七十八章 三场比试:轻功、吃饭、瞪眼(5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血气凝雾,不坏之身(4k) “姑娘的武学天赋冠绝古今,必能将我的诸多武学短时间内修至顶峰,并汇聚精萃、融为一体。” 玉罗刹站起身来,淡淡的血雾从他的肌肤内冲出散开,很快地褪去了血液的红色,变得灰白起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遮掩住了他的容貌,恢复了雾气隐逸的状态。 他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我额外的要求,则是希望你能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七十九章 血气凝雾,不坏之身(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新线索,当裁判 秋风吹拂,落叶飘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赵青手掌中的灰白色雾气,变得越发浓郁起来,代表着她在第八层明玉功与“血气凝雾”上的修为在不断提高。 以赵青此刻的内功修为,除了突破第九层的重要关口以外,她明玉功的运转情况,无论行走坐卧,并无区别。 按照她目前的进度,最多两三日内,第八层的明玉真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八十章 新线索,当裁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炼神养剑术 对付吴明一方的事情,还是相当危险的,在此之前,赵青自然要精确地衡量一番友方高手的实力。 另外,她对独孤一鹤、西门吹雪这几个月来的进步方向,也是有些好奇。 “好。”独孤一鹤与西门吹雪对视一眼,同时手按剑柄,拔剑出鞘。 见到双剑左右袭来,赵青面不改色,竟然不闪不避。 只见她腰间两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八十一章 炼神养剑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吴明的战书:石头与树叶(4k) “也许吧。”赵青将双剑招回归鞘,淡淡道。 就在刚才,她以《五象阴阳化神篇》融汇“万物之化,百事之变”为一体的能力,创出将万千剑意归一的“炼神养剑术”,与一式新的剑法“炼气凝剑术”。 “炼气凝剑术”,发出千万道变幻无穷的剑气,并以血雾化网约束作为通道,在压缩之后爆发。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剑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八十二章 吴明的战书:石头与树叶(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发现踪迹 中秋之夜,星光灿烂,圆月如冰盘。 叶孤城拔剑,收剑,神色寂寞,冷冷地望着下方喧闹的群众。 他的出手实在干净利落,不但身法潇洒好看,剑法的轻盈变化,更如天外飞仙般令人叹为观止。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胸口多了一个血洞,跌跌撞撞地向台下走去,走到一半,终于没了气息。 武林中最快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六十三章 发现踪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吴明的自述与突围(4k) “你猜呀?”赵青初时心中微惊,但很快就完全平静了下来。 她转念一想,那两次袭击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出全力,就算被吴明在暗中看到,也算不上什么事情,反而可能会误导他。 吴明沉默了一会,忽然随手向牛肉汤等人的尸体挥了一掌,竟然让其燃烧了起来。 映着边上的火光,他双眼中闪烁着幽邃的光芒,淡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八十四章 吴明的自述与突围(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人合一,人招合一 月光照耀下的护城河,粼粼的波光银带般伸展到远方。 赵青坐在城墙角楼的屋檐上,思考着吴明不久前显露出的武功。 最引起她注意的不是那门可以凌空把人点燃的纯阳内功,不是吴明用阴阳真气形成真气屏障的招数,也不是那一门违背人体构造的瑜伽术; 而是他挡住了自己第七识的探查,施展出了疑似天人合一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人合一,人招合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明玉功成,一个月后,紫禁之巅(4k) 叶孤城歇息了一会,气力恢复,简单地提了几句“天下剑会”,就离去了。 赵青清楚他的目的,是为了从赶往京城的各路剑客们身上收获感悟,得以增强自己的剑法。尤其是在刚与人拼斗之后,心中感悟最多的时候,需要一些对手作为试验。 实际上,叶孤城刚才的剑招,对她来说也有一些启发。 所谓“人招合一”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八十六章 明玉功成,一个月后,紫禁之巅(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阴阳真气,无形气场(4k) “此战,你也用剑?”赵青扬起一只白玉般的修长纤手,手掌间有玉白色的雾气轻轻飘动,仿佛披上了被柔风吹拂的轻纱。 “此剑,名为长生。”吴明一身白衫,衣袍上绣了一条腾飞于空的青龙,静静的伫立在太和殿的殿脊上,慢慢开口回道。 此时,他依旧是和和气气的小老头模样,并没有散发出什么高手的气质;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八十七章 阴阳真气,无形气场(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玄关一窍与遗言(4k) 千万根用冰雪打造而成、细如牛毛的冰针,在阴寒彻骨的气场摧动下,将吴明包围于其中,无孔不入的侵蚀消融他的炽热气场,将其一点点压缩。 虽然吴明的气场一直在恢复再生,但赵青早在突破明玉功九层时,就初步练成了“天女散花,神力去华”的功夫,一个月的时间,更是将其补全推衍了展开一个阴寒气场,能够侵蚀真气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一百八十八章 玄关一窍与遗言(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战后,寒脉,结束(4k) 赵青看向吴明,心中已然有了合理的猜测。 吴明成功完成境界的突破,是借助于自己的阴寒气场,才达成了阴阳激变斩灭精气神三毒的效果。 如果没有合适的对手,他只能被困守于原先的境界之中。 而在吴明死去之后,自己如果也想要沿着他的道路行进,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无可复制。 果然,吴明解释道:「你的天赋或许比我更高,在玄关一窍前的积蓄也能更加深厚。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突破时所需要的对手也得更加强大,我不觉得你能够等得到。」 「叶孤城已经是江湖中百年难遇的天才,但距离你我仍有不可逾越的差距。玉罗刹的功力或许与你接近,可他所修的内力属性却与你相同。」 「我把武学的前路如实告诉你,正是要让你见而不得,日后永远地活在痛苦孤寂之中……」 话语未毕,原本被吴明主动隔绝的天地精气再次涌入了他的身体,但并没有被用来恢复伤势,而是在进行着可怕的破坏。 只过去了极短的时间,整个人便完全失去了生命迹象。 赵青知道吴明不想死于他人之手,选择了自尽的道路,主动断绝了自己的生机。 实话说,她刚才还有些怀疑,吴明的说法,其实是一种反激,目的是为了想在自己的手上保留性命。 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绝然。 赵青忽然叹了一口气,笑了笑,此方世界找不到对手,并不意味着,她在别的世界寻找不到。 况且,她并不觉得,吴明的突破方法是唯一的途径,他大概率是受到了世界本身的限制。 在赵青的推测中,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浓度肯定比高等世界的要稀薄,活性估计也更低,因此突破天人交感的难度也更高,要纯化精气神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够做到。 若出生在高级的世界内,吴明的成就定然不止于此。 又看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气息已无的人形,赵青忽然升起了一种淡淡的悲伤,这是她对同为求道者的吴明,感到的同理之心。 在她第七识的感应中,一团明亮的辉光从吴明尸体上的泥丸宫处升起,缓缓向外飘去,颜色逐渐黯淡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没有了肉身的凭依,吴明离体的阳神在天地间渐渐消散,化作了纯净的精神力量。 其实,不仅吴明取得了境界的突破,赵青虽然尚未到达修为的瓶颈,但在这场初步涉及到天地之力的交手中,也生出了不少别样的感悟。 借助这一次用精神力与明玉气场对雪龙卷的控制与战斗,她对于明玉功的更高层次,已然有了一些新的构想。 人体是一重小天地,外界是一重大天地。既然明玉真气可以干涉外界天地的力量,使之形成气场这样的领域,自然也能在体内构建一个相对应的内气场,模拟外界大天地的力量。…. 两者彼此之间相互联系,还可以进行轮换,等同于人造版的天人感应。 大小气场相互呼应,极限的威力自然能有不少提升;而且双重气场的作用,也可以增强身体内的防御能力。 …… 深夜,云收雪歇,月圆如镜。 天街的月色凉如水,中和殿上的月色更幽冷了。 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陆小凤、独孤一鹤、魏子云等人依旧吃惊地望着远处化为一地废墟的太和殿,沉浸在脑海中那个巨大的雪龙卷轰然炸碎的景象。 在他们看来,这一幕远远超出了武学的概念,绝非人力所能为之。 尤其是魏子云等大内侍卫,比较关心江湖人士对朝廷的影响,不由得将这场交 手中展现出的破坏力,与军队相比较。 他们震撼地发现,即使是宫中的三千禁军全部出动,披挂精钢铠甲,遭遇到了这般惊天动地的攻击,只怕瞬间变会损失大半,甚至于片甲不留。 毕竟,就算站在六七十丈外的中和殿殿话的语气中,与曾经相比,带上了几分不自然的拘谨。…. 赵青知道这是大概是什么原因:因为众人发现自己不久前的武学表现,已是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一个月前,吴明曾对赵青说过,「你也有潜力成为像我这样的人,将世间的人与物,视为一场场的游戏」。 现在,她确实体会到了与之类似的感觉:在自己与其他人的修为拉开巨大的差距之后,双方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种隔膜感。 赵青感慨不已,心中明白,想要重新回到从前的相处方式,这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好在这只不过是个待上一段时间的入梦世界,并没有投入过多少感情,反正很快就要离开,也就不需要面对了。 …… 这一次,赵青能在陆小凤世界待的时间总长,为一个年头,相同时间内金行之气的消耗,等同于上个世界的两倍。 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半月的时间,还有六个半月可以停留。 在剩下的时间里,赵青行走在各处名山大川,体悟天地自然与武功的联系,顺便向叶孤城、西门吹雪、独孤一鹤三名绝,稳居天下第一。 自己在一个世界待的时间终究有限,更重要的还是打好基础,或者说更高效率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基础越牢靠,积蓄的潜力也就越多,突破高境界时更加容易,这样的说法,她在前世的中经常见到,并不打算以身试法,看看是否属实。 话说回来,如果开辟的寒脉数量足够多,自己是不是创出了一种所谓的特殊体质? 忽然之间,赵青的心中飘过了这个念头。 ……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已然笼罩住了这片天地,璀璨的星河悬挂在峰顶的上方,缓缓流动着,与整片寂静雪原交相辉映。 只是小巧帐篷的附近,却没有了青衫少女的身影。 观星若尘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回归,出城练功 入夜,舂泉邑城东,端木家商队驻地,旅店房间内。 月光从侧窗间隙里透入室内,洒落在床塌上坐着的少女身上。 赵青伸手捂住额头,感到头脑一阵发涨,有些昏昏沉沉,但奇怪的是,自己的感知却变得越发清晰。 有些像前世她近视了很长时间,突然换上眼镜后的感觉。总之,就是模糊与清晰并重。 歇了一段时间,赵青终于缓过劲来,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 此次入梦中,她的精神力有了很大的提升,在回归后,主世界她的精神力也迎来了一轮急剧的增长,引起了头脑的发涨。 与入梦世界中修出的真气内力等完全无法带回不同,精神力的提升是可以「带回」的,但并不是直接的带回,而是相当于扩张了一波原先的精神力容量,然后自发的迅速补满。 根据刚才一会工夫的情况,赵青估计,她精神力的提升速度,先快后慢,大概要持续好几天的时间,最后与她在回归前的精神力齐平。 当然,最开始的一两柱香的时间,才是提升的大头,比例大概有七八成的样子,之后只能算是涓涓的细流。 话说回来,这个提升效果,应该能在修练或打斗时加快精神力的恢复速度吧。 赵青暗暗思索,瞥了一眼外面房间正在看竹简的猿公,转回头来,静静地望着边上清冷的月光,与月光映照下已然睡着的芮溪,心中生出了一些暖意。 轻呼一口气,她立刻开始了对化劲和「百骸入神」的琢磨与重新突破,并将内力逐渐转化为明玉功的功体。 由于熟悉程度与精神力超出当初突破时不少,赵青的修练进度极快,短短两个时辰,就恢复到了明玉功八层的进度。 不过,明玉功九层与八层的差距颇大,不仅仅有着「玉石生灵」的要求,也需要功力上的积累。 在主世界,她满打满算,修练内力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天,与陆小凤世界在转修明玉功前数个月的积蓄时间差距甚远,正常来说,起码要二十来天才能突破到第九层。 当然,赵青对此早有准备。以她创出明玉功第十层的武学功底,自然也可以想出速成的法门,在一天半之内完成突破,抢在车队出城之前。 除了突破时需要全神贯注以外,一天半的剩余时间内,功力自行运转,可以做别的事情。 速成的明玉功九层,比正版相比,其实也没什么大的缺陷,只是真气总量暂时低上了两三成而已,之后再花上与正版相当的二十多天工夫,也能弥补回来,并不影响根基。 大致可以看作是八点五层的明玉功,但由于可以催动明玉气场,威力实际上远远胜过明玉功八层。 恢复到第九层的明玉功,再加上相配的气场、招式,与毫曹子剑这件神兵,赵青已有自信战胜一般的罡劲好手。…. 实际上,据她所知,罡劲高手凝神炼魂、混元如一,随手一击可以打出十丈罡气,也是因为在周身凝练出了一个可以震荡操控附近天地灵气、离体数尺的罡气场。 化劲好手除非持有精锐兵器,或是有着顶尖的传承功法,不然在罡气场消耗完之前,几乎没有破防的能力。 因此,亳曹子剑作为一件神兵,正是罡气场的一大克星。 若非如此,吴国秘卫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持有神兵的郑旦给惊退了。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虽然说那名吴国秘卫有着扁诸之剑,也不是凡兵,且修习的武功绝对不弱; 但自己还可以修习使出短时间爆发的秘法「乘御星天诀」,而且并非一个人单打独斗,应该没有问题。 彭氏的六个宗老,既然敢来让吴国秘卫有去无回,至少也 该有罡劲的境界,不然岂不是来送死的。 六打一,就算没有绝对的优势,也应该差不多了,总不能够都是罡劲中垫底的水平吧。 说不定,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出手,他们就能够搞定了。 话说回来,如果对上了吴国秘卫,应该要尽可能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比方说,劲力的境界较低,让人感觉没什么威胁,然后运行明玉功使出剑招突然袭击? …… 当下已是深夜,赵青走出房间,跟守夜的护卫聊了几句,告诉他自己准备出去练功。 练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没必要特意隐瞒。 猿公手上转着一根竹棒,远远地朝她望了几眼。不知为何,它感觉过了几个时辰,赵青的气息变得缥缈了起来,好像武功忽然间提升了不少。 挠了挠脑袋,它返回了房间里,迎着窗隙的月光,继续琢磨着手上《连山易》的竹简。 赵青隐入了边上的街道,向城外奔去。 她此次出门,是为了找一处空旷的地方,以练习「乘御星天诀」这一门功夫。 「乘御星天诀」是记载于《天兵炼形引气法》中的一门控剑之法,需要神兵才能够练习。 此法是用与神兵相比极其细小的剑气剑丝引导操控神兵所蕴含的巨大能量,不仅威力极大,也蕴含着巨大的危险。 必须要有细致入微的操控水准,才能够施展得出来,否则会有反噬的风险。 不过,赵青在陆小凤世界中,以气驭剑就持续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她的明玉气场,更是精气神三者合一、极其精细的结合体,早就达到了练习此法的要求。 当然,可以练习,不等于可以在实战中施展得出来。交手之时,双方的形势千变万化,想要把握住关键的时机,就必须得有一定的熟练度才行。 沿着交错复杂的街道,赵青宛若一阵吹拂而过清风,飞快地掠过了三四里路,来到了灰黄色城墙的边上。 她的精神力充足,早已过目不忘,记住了行过的路线,到时候可以原路返回。 …… 舂泉邑的城墙只有四五丈高,赵青轻轻一跃而过,完全没有被数十丈外、沿着城墙巡逻的士兵察觉分毫。 她寻了一处十多里外、大约五六十丈方圆的小土丘,准备将其作为练习的场地。 。. 观星若尘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剑丝连接 深夜的土丘,月色朦胧,草树丛生,可以听见风吹草叶的沙沙声,蛇虫穿过草丛轻微的窸窣声。 赵青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沉入手上的毫曹子剑之中,手指缝间有细如丝缕的灰白色雾气涌出,轻飘飘地附着在了剑柄与剑脊之上,辅助她提升对剑体的感知。 闭目养神了一会工夫,她顺利进入了精神天人合一的状态,感应到了神兵与自己体内二十缕被淬入经脉中的剑气,隐隐间生出了几丝相互吸引的关系。 运足剑意附着在经脉位置,将明玉真气不断地输入剑身之内,赵青感到双方的联系逐渐变强,仿佛建立了二十条传递信息的通道。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她感应到手中的毫曹子剑,表面忽然间寒热交替起来,散发出了凌厉的气息,刺得自己手心微微发麻。 根据剑身寒热的律动,赵青运使剑意的强弱,也随之不断律动。 突然,她的手心传来一阵剧痛,被毫曹子剑发出的剑气透入,多出了二十个细小的血点。 在赵青的心神感应中,二十缕透体而入的剑气,与体内二十条经脉迅速连接在了一起,就像天上的星辰落下的光芒,正好映照在了地面上展开的星图对应位置之上。 「乘御星天」,这里的「星天」,指的便是蕴含着巨大力量的神兵本身。 「乘御」两字,则指修习者通过剑气间的感应与「星天」沟通,像驾驭车马一样,用细微的剑气作为「缰绳」,乘而御之。 在赵青的理解中,以前世的电子游戏与琴作为类比,二十缕淬入经脉的剑气,大概相当于二十个用来操纵游戏角色的按键,使用不同的按键组合,可以让角色打出不同的招式。 操纵的水平越高,角色的战斗力也就更高。 而剑意与真气内力,则相当于使用按键的手指,修为越高,按键、出招的速度也就越快。同样的时间,打出了更多招式,神兵爆发出的威力自然也会更大。 另外,经脉中二十缕的剑气数量,也是可以提升的。比方说,两百缕剑气,就是两百个按键,可以提升操纵的精细度,打出更多的招式组合。 一架二十个键的「琴」,同等条件下,其音乐弹奏最动听的程度,自然不如一架有两百个键的「琴」。 不过,如果「按键」的「指令」出现了细微的冲突,就可能导致连接的剑气在经脉中炸开。 这也是此法为何必须要极精细的操纵,才能施展的原因所在。 总而言之,「乘御星天诀」就是通过剑气间的联系操纵神兵对敌,所能发挥出的威力,与使用者的修为,并没有直接的关联。 不过,外在的表现,倒是跟正常用剑没什么区别,都是握在手上。 细细揣摩着功法的要点,赵青忽然间睁开双眼,眼瞳间闪过明亮的寒芒,缓缓探出右手,一剑平平刺出。…. 只见一道淡银色的剑芒延伸而出,瞬间便长到了五丈,刺中了远处的一块外露而出的岩石,留下了一个细小的洞口,在赵青的感知之中,足有五丈之深。 接着横切而出,一剑将岩石平平削作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边上的两株矮树被剑芒顺带着扫过,也立即折断。 赵青眨了眨眼睛,忽然间右手一动,剑芒的长度突增五丈,向着脚下劈去。 仍然是刹那间的工夫,地面上就留下了一道近二十丈的细缝,几乎将小半个土丘一分为二。 这样的威力,也是有点离谱了,赵青不由得心中感叹,简直有种诱使人放弃其他,专攻此功的巨大吸引力。 一剑近二十丈的破坏力,便是她在回归前最巅峰的时期,也颇有不及。 当初赵青与吴明交手时共同 打爆了规模数十丈的太和殿,主要是雪龙卷威力积蓄与阴阳激变导致的,并不意味着她本身也能做到这个程度。 当然,赵青心中也明白,外力虽好,但终究不是自己完全掌握的事物。 「乘御星天诀」的剑气连接,在持续施展的情况下,只能维系很短的时间,就会消失,需要重新连接。 因此,此功只能作为短时间的爆发之法来使用,并非常规的对敌手段。 只有将《天兵炼形引气法》修习到了「引灵」的阶段,真正与神兵之灵沟通,才能够长时间地施展。 她心中暗暗思索着,又开始了一轮新的使剑练习。 剑芒一次次闪烁,轻飘飘地在土丘上留下了一道道细长的剑痕。 …… 晨星渐稀,一线曙光,出现在地平尽处。 赵青结束了一个晚上的练习,悄无声息返回了城内的旅店。 一名高瘦的青袍老者等在旅店的门口,见到她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微笑,打招呼道:「赵姑娘,你回来了。其实你想找地方练功的话,可以让我跟邑宰彭栉联系,借用他家里的练武场。」 「放心,就算造成了一些破坏,我们端木家都会为你赔偿的。唉,半夜里出城,总是有一些危险。」 「端木伯伯,多谢你的好意。我的功夫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就不用麻烦你了。」赵青点头打过招呼,向里走去。 端木叔良虽然是好意,但他却低估了自己练功的破坏力。 昨天夜里,数十丈方圆的土丘、连同周围的一些空地,都被剑芒斩得支离破碎,实在不是舂泉彭家的练武场可以承受得起的。 不过,夜里的吴国秘卫,确实有游荡在城外的可能,但主要应该是在封锁通往会稽的道路。 虽然土丘的方位离前往会稽的方向相差甚远,恰巧遇上的可能性极低,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在外。 只是「乘御星天诀」的威力实在太大,完全无法在城内练习,也只能到城外去了。有第七识与精神力远程探知,危险很小。 歇息了一会,又出门买了些早点,分给了刚醒不久的芮溪和熬夜看书的猿公,赵青回到房间里,想了一想,拿出毫曹子剑,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剑气淬脉。 在她修习的各种功法中,《天兵炼形引气法》的前两个阶段「开脉」「蓄气」,纯粹是水磨的工夫,入梦穿越也无法提速半分,不如尽早完成。 …… 几个时辰过后,来到了傍晚时分。 赵青一行人用过晚饭,终于接到了彭氏宗老已然抵达的消息。 。. 观星若尘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彭氏六宗老,城外混战(4k)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彭家宅邸,依旧是那个挂了不少白色条带的大厅。赵青、端木叔良、郑旦一行人,刚从大厅外的青石板路走近。 端木叔良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赵青,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 只隔了几个时辰的工夫,她的气质容貌似乎就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清冷与温润感并存,比早间美上了几分。 莫非,这就是她昨晚冒着风险出城修习武功的结果吗?但为何隔上了一段时间才出现了变化?不管怎样,这总是一件好事。 「车队是明天出城吗?」赵青一边梳理着刚突破不久的明玉功九层,一边向大厅内望去,开口问道。 只见里面除了邑宰彭栉以外,还坐着六个气势惊人的老者,显然正是彭氏来援的六位宗老。 坐在上首位的,是两个高大冷峻、满脸风霜皱纹的高大老者,一人胸前挂着一口深红色的短剑;一人手上抓握着一杆大约一丈二尺的青铜长矛,散发出逼人的气息。 两个面容相似、长着鹰钩鼻的老者身侧各搭着一柄青铜短戈,估计是一对亲兄弟;另一个老者身如铁塔,肌肉盘根虬结,背后靠着一面青铜巨盾,虽然坐在位置上,但却比其他人高出了一个头。 最后一个老者看上去有些枯瘦,也没有携带兵器,但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掌比常人大出了一截,呈现出森白的颜色。 赵青远远认出,老者的这双手掌表面的白色,竟然是一层增生的骨质,覆盖在了肌肤之外,就像戴上了一双特殊的铠甲。 六个老者的气势并没有如何隐藏,且在呼吸之间,吞吐着极炽热的气息,显露出了他们在火属性武学上高超的造诣。 大厅的气温维持在一个颇高的水平,仿佛厅内摆上了六个正在熊熊燃烧的大火炉。 凭着他们外露出的气势,再加上第七识的探查,赵青可以肯定,这六人应该不会是罡劲中垫底的水平。 尤其是其中为首的两人,自己如果不施展「乘御星天诀」的话,或许并没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罡劲三关,那名手持长矛的老者应该已是「凝神炼魄,养意铸魂」的第二关,将锐不可当的矛意炼入了周身的罡气场深处,密不可分。 到了这个层次,较弱敌人的攻击落在他的罡气场上,几乎如同迎上了一根锋锐的长矛,将会被轻易地撕裂分解。 不过与其相比,还是另外那名胸挂短剑的老者更加令赵青忌惮。 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此人之所以用短剑作为兵器,或许是练就了一门飞剑的法门。以火行罡气御剑,攻势必然猛烈至极,威力奇大。 而且,在赵青的观察中,此人无时无刻不处于精神天人合一的状态,境界无疑在六人之中居首。 不过话说回来,剑矛拳盾戈,彭氏的武功类别还挺多的,不愧是祝融氏族的支脉,传承久远。 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武功,彼此间有没有很好的配合? 还有就是,彭氏一族的火窍丹,可以加速对金行之气的炼化,有没有办法再拿到一些呢?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向端木叔良、郑旦问询道:「让商队休整一晚上,明天一早出发,怎么样?」 她看得出来,彭氏的六位宗老刻意释放出气势,对自己跟端木叔良似乎并不太友善。 也许是觉得自己与端木叔良武功太低,在战斗中会成为累赘? 「明天出城?」听到赵青的问询,手持长矛的老者猛然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了赵青、端木叔良两人,在郑旦身上停留了有一段时间,显然被她给深深地惊艳到了。 他摇了摇头,道:「我们六人已经到了,吴国秘卫不足为虑, 还是半夜出发为好。端木老弟,我的曾侄孙彭栉之前得罪了你,还请不要见怪。」 「不足为虑?」端木叔良有些惊讶,难道彭氏众人,真的有如此把握? 听老者的说法,他是彭栉的曾祖伯或曾祖叔,年纪估计已在百岁以上,纵然达到了罡劲的境界,但未臻神劲练就周身之神的层次,气血循环终究不及年轻之时。 一旦与同层次的年轻高手相拼,持久力的差距相当明显。 这样六个年逾百岁的老者,真的经得起接下来激烈的战斗吗? 但细想之下,年迈的老者常常最畏惧死亡,尤其是这种在族里养尊处优的宗老。 想来,那条被毁的街道,他们应该已经看过了,如果不是有着充足的把握,也不敢放下如此话语,与专精杀伐之术的吴国秘卫拼斗。 「半夜便半夜吧,只要郑旦姑娘顺利度过了这一劫,我一定会向范大夫为你们彭氏请功的。」端木叔良双手抱拳,诚恳道,答应了老者的要求。 郑旦知道自己常规的战力远及不上他人,见识也颇为不足,是以早早地把决定权交到了她信任的端木叔良手上。 既然端木叔良答应了下来,计划也就不再做改变。 「好!」老者点头,道:「一个半时辰以后,我们在城北集合。」 …… 在回去的路上,端木叔良仿佛想通了一件事,忽然感叹道:「想不到,那个关于彭氏的传言居然是真的。看来,待会的出城应该安全无虞了。」 郑旦好奇地问道:「端木伯伯,是什么传言?」 端木叔良向她解释道:「传言四十多年前,彭氏曾经有人获得奇遇,得到了一卷炼气法要与入门的丹药。那名挂着短剑的老者,多半是修成了炼气之法与飞剑之术。」 「神气灌注之下,宝剑离体飞行,瞬息百丈,取人首级;千变万化,如使臂指……」郑旦念叨着过去在市集中听到的相关传说,一双秀眸亮丽如明月,语气中带着几分艳羡。 毫无疑问,御使飞剑,无论在哪个年代,都对人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炼气之法?」赵青也有些吃惊,不禁开口问道。 在六气境之前,主世界的修行基本上分为劲力法与炼气法两条道路。其中,不知道什么原因,劲力法的普及程度远在炼气法之上。 她这段时间以来,除了自己和诸稽无辞以外,从未见到第三人走的是炼气的道路,想不到今天竟然遇上了一个。 能够修行到与罡劲第二关相当甚至更高的炼气之法,或许比自己的明玉功更加高明。 待会战斗的时候,可以用心观察一番,看看此人功法的大致情况,与他的飞剑之术,有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地方。 在赵青看来,天下间的炼气法门,千变万化,种类繁多,但大道至简至易,总是殊途同归。 彭氏的火系功法,虽然很可能与金古世界的内功有一定的差异,难以转修,但也可以触类旁通。 「修行炼气之法者,可以习练相关的法术,手段远超同层次的练劲高手。赵青姑娘,你的天赋如此之高,相信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同样使出类似的飞剑之术了。」 端木叔良由衷感叹,他知道赵青走的也是炼气之道,可惜修为不高,离那名老者尚有不少距离,特意勉励道。 …… 一个半时辰后,城北大门。 十二辆马车排成一列,缓缓向城门外驶去。 赵青与郑旦坐在同一辆马车内,警惕地向外张望,探查周围环境的变化。 端木叔良、彭栉骑马行在车队的最前方,六名彭氏族老分别藏在两女所坐马车前后几辆 马车的里面,收敛气息,静待来敌。 由于并没有把握在战斗中护得住身有伤势、毫无武功的芮溪,赵青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她跟猿公先候在城里,等到解决了吴国秘卫,使得道路上畅通无阻后,再返回城内,与她一同前往会稽城。 在制定诱敌计划的时候,赵青听到了彭氏六老透露了他们大致的武功,以在战斗中与其他人进行配合。 根据那名持长矛老者的介绍,除了他大兄彭离独走炼气之道以外,剩下五人所修习的武功,被称为「火行五狱劲」,五人各练一劲,可以组成一个强大的阵法。 倘若将五劲合而为一,以一人之身修成,就有望冲击下六气的高深境界,成为震动一方的大高手。 长矛老者之所以在罡劲上的境界比其他人更高,也并非他的天赋有多少高明。 而是他曾在距今八十多年前,参与了越王允常对吴发动的一次大型战役,意外获得了一件罕有的天材地宝,侥幸将一门名为「蜕凡术」的秘法修到了第一层。 赵青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彭氏六老为首的两人已有一百二十多岁,其余四人则在百岁上下。 而如果没有特殊体质、没有服用过延寿的药物,罡劲的寿限一般在一百六七十岁左右。 值得注意的是,持矛老者在提到修成「蜕凡术」时,语气中颇有自傲之意。 「蜕凡术」?莫非这竟是一门能改变原先天赋资质、使人得以超凡脱俗的秘法?赵青心中惊讶,很想去问个明白。 不过一行人才认识不久,而且持矛老者还视自己为累赘,也不好主动去问。 …… 十几里路已过,吴国秘卫迟迟没有出手,众人的心中,不禁有些烦躁不耐起来。 深夜的月光之下,远处的一座村落慢慢显露出来。 里许外的一座方圆百来丈的小山,淌下了一道水清见底的溪流,在月光之下银波闪动,朝西北方向流去,估计将在百余里外汇入若邪溪中。 山脚处的数百幢古朴民居,错落有致地广布于溪畔翠茂的绿林间,山环水抱,小桥横溪。虽在夜间,仍带给人一种舒畅之感。 但随着车队离村落越来越近,赵青心中却隐隐生出了一种危险的预感,仿佛有杀机在逐渐逼近。 第七识的特殊感知吗?有点像「至诚之道,可以先知」的效果。 她心中暗暗思索,与回归之后精神力尚需时间恢复不同,自己有关第七识的开发,是一直在进步提升的。 手按剑柄,无声无息地建立剑气的连接,确保随时可以使出「乘御星天诀」,赵青默默地等待着袭击的到来。 而就在这时,刚好一朵乌云飘过,掩盖了天上的明月,天地也随之昏暗了几分。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杀气,宛如汹涌而至的气流冲奔而来,袭卷了整个车队。 二十四匹健壮的骏马,在杀气下吓得止住了脚步,无力地颤抖起来。 端木叔良、彭栉两人急忙从马匹上跃下,朝边上逃去。由于早有准备,立时便逃出了六七丈。 远处,依旧是一道青色的螺旋剑气,自三十余丈外的村口柴堆处突然出现,去势奇快地向着车队正前方而来,似乎要将排成一列的十二辆马车,像上次那样化作碎末粉尘。 剑气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瞬之间,就化为了铺天盖地而来的巨型罡风气团,即将沿途的一切尽数斩碎。 但这一次,吴国秘卫发出的剑气,却似乎遇上了它的对手。 只见第二辆马车的顶部轰然炸裂,一个高大冷峻、银发白须的老者跃至半空,一杆丈二青铜长矛在他的手上化为似有灵性的活物, 幻出漫天红色的光影。 数之不尽的红芒以矛尖为中心,化作了一条条灼热的火蛇,暴雨般地往前方激射而去,拦在了青色罡气团的前方。 巨大的爆裂声密集响起,震彻方圆十里,一束束劲锐的气流,在空中互相激撞,余波将第一辆马车震成了碎末,在周围的地面上溅射出了一个个深达数尺的焦黑大坑。 一阵阵激荡的气浪,吹得老者的全身衣衫向后飘飞,猎猎作响。 看起来,双方的实力,似乎一时间分不出高下。 但第六辆马车内的赵青却看得分明,吴国秘卫的这一招,威力至多只有上次出剑的六成,大概率是在作试探。 饶是如此,持矛老者也只与敌人在三十丈外的一道远程攻击,打成了平手。 所以说,敌人的实力也许超出了彭氏六老的预料。而在试探了车队的护卫力量之后,对方应该会尝试用近距离交手,来实施袭杀的目的。 毕竟,正如此人忌惮郑旦的神兵一般,吴国秘卫标配的扁诸之剑,对上出身一般的罡劲,在近战中也是优势明显。 果然,下一瞬,一道淡青色人影从柴堆中急蹿而出,迅如鬼魅般不断晃动,幻出重重虚影,以一种极精妙的身法,躲过了老者居高临下而来,若似长江大河、气势澎湃的矛攻,绕至侧面,径直冲向车队中段,猛然纵身跃起。 老者一声冷喝,满天矛影瞬间消失,倏地化作一矛,当空刺向青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分灵化形光天剑,五色炼狱与背刺(4k) 破风声在空中响起,一道人影以难以想象的高速,横空而至,刹那间来到持矛老者的身前,手中一柄寒光四盛的青铜长剑,向上疾掠,芒气大盛。 赵青明白吴国秘卫向上撩剑的原因,倘若老者顾忌扁诸之剑的锐利,被迫得以矛抵挡,必然被震向高空,而他则可以借力转向,趁机击破边上的车辆。 然而,对方的目的,并没有就此得逞。 只见第三辆的车厢轰然炸开,那个身如铁塔的壮硕老者携着一面八尺见方、厚逾半尺的青铜大盾,一脚将附近地面踩得下沉了两尺,掀起滚滚尘土。 他斜向上跃起,宛如化作了一颗疾飞而至的陨石,朝着敌人的侧面冲撞而去。 若是吴国秘卫不肯及时收力闪避,势必被这面重达数千斤的大盾,在持盾老者全力爆发的撞击之下,震烂震碎半个身子。 与此同时,持矛老者暴喝一声,跃至空中,手中长矛再次幻化出满天残影,一时间方圆数丈尽是红芒,封锁住了吴国秘卫避开盾击的方向。 来自天上地下,矛与盾的合击,时机几乎把握到了极致,敌人似乎已无法可逃。 于是,他忽然间仿佛自中间裂开了,分为了两道虚幻的身影,一道收剑直刺,如穿过一张薄纸般,洞穿了侧面袭开的青铜大盾;另一道仍向上而掠,与长矛的矛尖对撞在一块。 持盾老者急运劲力,将大盾向垂直于剑面的方向下砸,使得虚影为保护兵器不受损伤,一刺即收,在电光火石的时间内逃得了一劫; 持矛老者则居高临下刺出了长矛,与另一道虚影的剑身相撞,炽热的罡风不断爆裂,响声惊天动地。劲气激溅,往四方泻泄,其威势似令周围的地面震动摇晃。 这一击双方不分高下,互相倒飞而出。 「分灵化形光天剑!」两道虚幻的身影合而为一,瞬间又分了开来,一分为三,对上了两道仿佛划破空间而来的赤红色戈影,与再次攻来的重重矛芒。 钩、啄、撞、格……火星火屑四溅,往地面、上空、附近的马车喷射,仿佛整个空间都被火光填满。 与用料极多的青铜盾不同,彭氏的这几件戈、矛在材质上要坚硬许多,能够与扁诸之剑这样的利器短时间相击对攻。 之前险些受创的持盾老者长吸一口气,与另一名空手枯瘦老者在边上遥遥支援,将击发而出的罡风,融入持矛老者与持戈老者三人的罡气场内,传劲攻敌。 伴随着重重令人目眩的剑影剑气,一阵阵热浪向外扩散开来,大蓬的火屑木粉冲上十数丈的高空,如爆开了最灿烂血红色的烟火。 赵青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搭着边上郑旦的手腕,安抚着她紧张担忧的心情,全神贯注地在十多丈外旁观着这场激烈的战斗。 她在从这几位高手的出招收招、罡气的运使与战斗方式中汲取经验,并不急于出手。 春秋五兵,分为车五兵和步卒五兵,共有戈、殳、戟、矛、弓矢、钺、盾、剑八种兵器。 其中,戈无疑是当世最盛行的兵器,而矛则稍次之,剑在欧冶子振兴了铸剑之道后,隐隐有追赶而上的趋势,但终究还差了不少距离。 当今天下,善使戈法的高手虽称不上占据了半壁江山,但也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数量,日后定然能够遇上不少,现在正好提前熟悉一番。 此外,通过揣摩罡气场运行方式的细微之处,与吴国秘卫剑法的变化,也能给自己接下来的出手,多增添几分把握。 敌人所使的「分灵化形光天剑」这门剑法,也确是她前所未见的绝世剑术,似乎直指剑气的本质,灵性十足,且融入了高明之极的身法变化与精神幻象,在实战中效果无比惊人。 虽然在她的细细观察中,吴国秘卫的实力应该只是罡劲第二关中的巅峰层次,却能以一敌五,丝毫不落下风。 不过,那个名叫彭离的炼气士,还有一口飞剑一直没有出手,等到他也加入了战场,吴国秘卫终究难以匹敌。 正当赵青心中暗暗思索时,忽然,撕裂空气的巨大爆响声传来,一柄深红色的短剑不知何时出现了吴国秘卫五道虚影之一的胸前数尺,瞬息间便要贯穿而入。 在此关键时刻,另外两道虚影当即消散,敌人显露出了实体,硬扛了一记攻向左臂的戈啄,将扁诸之剑及时收回,贴在胸前,在千钧一发之下挡下了这一记蓄势已久的飞剑。 飞剑正中剑面,释放出了有如天雷地火爆炸般的力量,吴国秘卫紧紧抓住手中的扁诸之剑,整个人像被狂风刮起的飘羽般,被震得斜向上飘飞了五十多丈,方才有了下坠的势头。 彭氏六老中实力最强的彭离第一次出剑,就识破并命中了敌人的真身,虽未成功一击必杀,但也让对方被迫承伤抵御,将其震到了无从着力的高空之中,改变了之前僵持的局面。 赵青随手发出一道阴寒真气,将在余波的热浪下自燃而起的车帘,上面的火焰扑灭,并向外远望而去。 在她的感应中,彭离刚刚使出的飞剑,应该是被输入了蕴含着雷霆烈火之力的巨量剑气,随后激射而出,轰然引爆。 这种飞剑的使法,恐怕需要一口特别打造而出的飞剑,剑身必须由某种相当能吸收容纳能量的未知金属所铸,基本上只能使出一招,一击必杀。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飞剑之术威力大则大矣,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启发,而且飞剑的回收相当麻烦,似乎有些鸡肋? 毕竟正常的金属,就算是玄铁寒铁,也无法像这种未知金属那样不断吸收能量,而几乎不流失。 不过,此法与《天兵炼形引气法》中的蓄气阶段,颇有共通之处。 将自身积蓄的大量剑气导入神兵之内,引导神兵压缩将其压缩凝聚,以发出超乎寻常的一次攻击,也正是功法中记载的秘法之一。 …… 持矛老者低喝道:「结火行五狱阵!」两足一屈一伸,点在身后青铜大盾的面上,箭般弹射而出,腾空直往即将坠落在四十丈外的吴国秘卫扑去。 那名手掌上覆了一层白骨的老者大喝一声,运劲跟在同伴身后,迅速两个起落,在落地点旁斜冲而起,手掌上的骨质由白变黑,施展出了一套大开大阖的掌法。 他每一掌拍出,都带起一个灼热的气旋,气旋和气旋互相冲击,形成了更大的旋涡,发出了惊人的吸力。 吴国秘卫在空中受到牵引,被迫与持矛老者交手一击,口中一声冷哼,就要向远处村落奔去,逃出围攻。 可惜,就是因为这一击花费的时间,令他慢上了一步,持戈持盾的三名老者紧随而至,全力释放出了自身炽热的罡气场,共同封锁住了方圆十丈的每一寸空间,将其及时拦截了下来。 下一瞬,彭氏五老将吴国秘卫团团围住,一齐朝他的方向位置猛喷一口血雾,形成了五道如墙如堵的火劲。 五名老者的肌肤猛然变得通红,原来就炙热无比的罡气场竟然在缓缓升温,并互相联接在了一块,阻住了吴国秘卫逃离的所有方向,并随着五人向中心的汇聚,逐渐向内压缩。 吴国秘卫的身形终于第一次停了下来,显露出了他的身材容貌。 正如大多数人对世间杀手、秘卫的猜想,这个剑法与身法无比惊人的高手,相貌却普普通通,是一个平凡中年人的模样,看上去几乎没有任何特征,可以轻而易举地融入各种人群之中。 当然,这也不能排除,这是他易容化装 后的结果,但如果真有着化装用的外物,多半并不能经受得起周围有如火炉般的高温炙烤。 面对着左臂受创后被强敌包围的险境,吴国秘卫显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全身筋骨忽然一胀一缩,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散发出逼人的气势。 手中扁诸之剑骤然化作了五道青色的虹光,向着外边疾刺而去,却被彭氏五老融为一体的罡气场发出的罡风中途反震偏转,消弥于无形之中。 他的眼中惊异之色一闪而逝,周身一个深青色的罡气场向外张开,急剧自旋起来,携着凌厉无比的剑意,与周围压缩的气场相互抗衡。 透过高温下扭曲的空气,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一条条窜动的火蛇落在青色罡气场的边缘,被瞬间弹开,与别处的火蛇对撞在了一起,爆开耀眼的光芒。 「五色炼狱!」在彭氏五老罡气场的持续高温炙烤之下,无数细小的火蛇不断冒出,滚烫的气浪狂暴地震荡着,环绕着中间的深青色罡气场开始旋转起来,越转越快。 几乎只是瞬息间的工夫,方圆五丈的地面一片焦黑干裂,并逐渐变得熔融粘稠起来,最后竟化为了缓缓流动的岩浆,透出火红色的光芒。 彭氏五老将外放的罡气场垫在脚下,悬浮于离地数尺的空中,全力催逼场内灼热的气流,向着中间也随之浮空的吴国秘卫喷射而去,任凭着下方岩浆的范围不断扩大,流淌着的红光越来越盛。 赤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方圆数里,有如白昼之时;热浪席卷大地,令周边数十丈的草木自燃碳化。 赵青远远望见战斗中的景象,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 罡劲的层次看似与化劲只有一个境界的差距,但练出的罡气场却不知道可怕了多少倍,甚至还能彼此相连,威力倍增,生出了将大地熔融化作岩浆的惊人热力。 火行五狱劲的效果,着实超出了她的预料,五人合力之下,恐怕已有了近乎真正神劲的杀伤力,要将明玉功推衍到第十一层的程度,才能够正面硬碰硬地压过。 然而,更令她惊讶的,还是当中的吴国秘卫。此人的罡气场居然能够以一敌五,在五人五狱劲的合力之下支撑了一段时间,仍然没有露出明显的败象。 莫非,吴国秘卫的真正实力,其实是罡劲的第三关?赵青心中暗暗思索,但想了一想,又觉得与先前的交手情况不太相符。 虽然敌人看起来并不能破开阵法,终将支持不住,但隐约之间,她却生出了几丝新的危机预感。 话说回来,边上的山村在这样激烈的战斗波动之下,居然没有响起杂乱的人声,而是一片死寂,莫非其中的村民,早就被吴国秘卫给杀尽了? 赵青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杀意,不过想了一想,敌人在「五色炼狱」中受到高温的折磨而死,其实无需自己动手。 …… 「两位姑娘,这是我们彭氏火行劲法之中的巅峰绝学,「五色炼狱」。一经发动,被困于阵内的吴国贼人,已然逃不过灰飞烟灭的命运。」 彭离收回了飞剑,缓步走到了赵青、郑旦所在的车辆边上,开口介绍道,平静的语气之中,却似乎藏了几分与赵青相同的疑惑之意。 「敌人这回必死无疑吗?」郑旦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冷静的状态,开口问道。 「必死无疑。」彭离肯定道:「「五色炼狱分为赤、黄、青、白、黑,一共五层,自赤火炼狱而始,以黑火炼狱为终,可将被困住的敌人炼为飞灰。」 「除了远远超出人身承受极限的高温以外,阵内不断翻涌变幻的炽热气浪,亦是一种难以抵挡的杀着。这种变幻莫测的气浪,可以渗入罡气场的防御之内,引动人身体内的气息***,将敌人压爆 ,化成一团血雾。」 「尤其是此次的吴国贼人,体表已被我侄子划出一道口子,压制体内气息的能力比原先削弱了不少,更加难以支撑。」 赵青知道彭离之所以专门介绍,主要是说给郑旦的,于是在边上静静地倾听。 听到彭离的解释,她也明白了「五色炼狱」的一部分原理。 此阵在除了惊人的高温以外,还能操纵敌人周围的气压,使其急剧变化,在敌人的身上施加方向不断改变的巨力,将其绞碎压碎。 自己的明玉气场,同样可以改变环境的温度,理论上也能够借鉴一二。 郑旦钻出了马车,朝四十多丈外的战场仔细瞧去,只见彭氏五老的罡气场内逐渐透出了黄光,又缓缓转为了青光,却始终没有灭杀对方。 又等上了一段时间,她忍不住问道:「究竟要多少时间,才能将敌人灭杀?我知道你们几位年纪都很大了,担心维持「炼狱」的时间有限。」 彭离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解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用不了多久吧。也不知道为什么,吴国贼人在不断运使风系罡劲,以一种精妙的技巧,将大量炽热的气浪挪至下方,消弥了其中的大部分威力。」 「这不太可能吧。我隐隐感觉,他好像对我们彭氏的阵法有所了解。」 「唉,怎么会这样呢……要不,我再试着出上一剑?」他喃喃自语道,显然已没了多少把握。 火行五狱劲中的「五色炼狱」之法,虽然威力极其惊人,但对生机精元的消耗,也是极大。 彭氏五老都是百岁往上的老人,如果不是看重从郑旦这边搭上大夫范蠡、重振自己家族的机会,绝不会冒险使出此法。 昔年,彭氏依附于越国大司马石买门下,结果遇上了石买引起军中动乱、被勾践诛杀这件事情,就此衰落了下来。 今时今日,上大夫范蠡大权在握,威势更在当年石买之上,若非本身修为不高,早有无数家族投靠。 彭氏正是想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才倾力出动,帮助对付吴国秘卫。 「呵呵,你们准备多时的「五色炼狱」失效了,没想到吧?」就在此时,赵青、郑旦、彭离三人,忽然间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幕后阴谋,心之身神(4k) 三人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对方一身红袍、须发灰白,正是舂泉邑的邑宰,彭栉。 在他与端木叔良及时躲开了吴国秘卫的伏击之后,两人绕开战场,向车队尾部而去,以远远躲开交手的余波,消失了赵青等人的视线内。 想不到,其中的彭栉,竟然现在突然出现。 「是你泄露了我彭氏的功法?我记得你根本没有得授火行五狱劲,怎么有能力察觉出「五色炼狱」的破绽所在?」 彭离双目精芒遽盛,语气惊疑不定,手中的红色短剑散发出炽热的气息,遥指彭栉的方向,蓄势待发,追问道:「你勾结吴国贼人,罪同叛国,意欲何为?难道是想毁了整个家族吗?」 赵青心中暗暗吃惊,说实话,虽然她早就生出了几丝危险的预感,怀疑吴国秘卫可能还有别的手段。 但敌人暴露出来之后,竟然只是化劲上层的彭栉,还是令她吃了一惊。就算不把自己与郑旦的实力计算在内,单是炼气修为深厚的彭离,也足以在一两招内,击败普通的化劲上层了。 除非,对方一直在隐藏实力。 赵青用心感应,不由得生出了强烈的警惕心,虽说自己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远处的战场上,但也不至于察觉不到一名化劲上层的靠近。 毫无疑问,彭栉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精神天人合一的层次,即便在罡劲之中,亦非常见。 彭栉是敌人的内应,那么跟他一起行动的端木叔良,不会出事了吧? 她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发觉端木叔良的气息停留在最后一辆马车上,并没有完全消失,应该只是陷入了昏迷之中,令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毁了彭氏家族?」彭栉轻抚胡须,呵呵一笑道:「太伯父,想不到长年只会炼丹的你,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目的之一。」 长年只会炼丹?彭离不是会使飞剑之术吗?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彭栉的这些话,没有必要刻意欺骗,所以说,彭氏火窍丹的来源,就是这个高大的老者彭离? 难怪刚才彭离使出的飞剑,看起来比较鸡肋,而且一直没有参与正面的战斗,原来他的正职是个炼丹师,并非正经的战斗人员。 炼气士炼丹,实在是再合理不过了。彭氏暗地里放出有人会飞剑的传言,其实是在虚张声势,掩饰自身的衰落。 「太伯父?」彭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情一阵变幻,沉声问道:「你不是彭栉,你究竟是谁?」 「呵呵,我是谁,你的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猜测吧。」彭栉用淡然的眼神与彭离对视着,微笑着道。 不是彭栉?赵青心中思索,彭离是彭栉的曾祖伯,而非太伯父,差了有一辈。而根据「彭栉」的话,他应该也是彭氏族中的一员,与彭离相识。 考虑到此人的境界相当高明,大概率是家族中的天才一流,且得授过「火行五狱劲」的精要。 莫非,他就是当初「彭栉」赔偿火窍与火铜甲时,提到的那名从彭氏叛出的年轻高手? 后来听端木叔良提到过,此事与勾践诛杀石买相关,具体的不是很清楚。总之,这人应该是跟勾践有着仇怨。 「小余?」愣了愣神,彭离忽然间脸色大变,震惊道:「彭厉的孙子彭余?你附神在彭栉身上,与吴国人勾结,外泄彭氏武学,真的是记恨上了我们?」 「记恨?这可谈不上。」彭余淡淡道:「如今连半个神劲都无的彭氏,早就不被我放在心上了。若非在寻找穆王遗藏线索时恰巧遇上了吴国秘卫,我可没这工夫来专门设计你们。」 赵青心神震动,彭余可以附身化劲好手,自称不把神劲以下放在心上,至少也是神劲级数的真正高手,足以在 数招之内轻易镇压方才彭氏五老威力惊人的「火行五狱阵」。 所谓神劲者,即为练就周身之神,「离体之神,运劲使意」。 这里的「周身之神」,与《老子河上公章句》、《太平经》、《黄庭经》中的「身神」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分为「五脏化神」、「六腑显神」、「主脑御神」三个阶段。 《黄庭经》以「存神」为全书要旨,认为人体各个部位、各种器官,都有神居于其中,「三部八景二十四真」,共有二十四尊真神,控制着人体的各种生命活动。 「六府五藏神体精,皆在心内运天经,昼夜存之自长生」,只有使诸神存留在身中,各司其位,才能使人益寿长生。 但神劲的修行,或者说神劲的武学效果,则与《黄庭经》不尽相同,身神为十二之数,讲究的是「神显于身外」,让离体而出的身神掌握劲力,可以进化自身,亦可以用其对敌。 五脏属阴,六脏属阳,脑神御使阴阳,合而为一。十二道身神,理论上可以离体使出十二种不同的罡气场,相互组合,威力无穷。 而只要修至「六腑显神」的阶段,就能够做到操纵五脏六腑共十一道身神,附身控制他人,且将身神所携带着的意念与劲力加持在别人身上。 一道身神携带的意念与劲力,大致等同于神劲本身的二十四分之一至十二分之一,由于质量极高,堪比初入罡劲第一关的高手,可以控制住罡劲之下的好手。 如果神劲本身足够强,身神的实力还可以更加惊人。 但由于在离体附身之后,难以得到本体的补充,只能从附体之人身上汲取能量,水平将会逐渐降低,最终跌落到与被附身者齐平的程度。 比方说,彭余的一道身神附在化劲级别的彭栉的身上,随着时间的消耗,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最多只有两倍彭栉的水平,相当于身神与被附体者相加。 当然,就算只有两倍化劲的力量,在神劲高手的操控之下,所能爆发出来的实力,也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身神附在人身上之后,所能发挥出的力量,并不随着被附体者的受创而减弱,除非破坏了它附身的那一处器官。 这就意味着,它在操控附体者与人交手时,可以肆意地以伤换伤,多出了一分优势。 这样一名高手,倘若不只是附身他人,而是亲身前来,恐怕自己也只有冒着记忆迷失的风险,一次次循环入梦的道路可走。 赵青收敛气息,进入精神天人合一的状态,将手上握着的毫曹子剑藏于衣袖之中,准备随时使出「乘御星天诀」,攻向彭余。 「穆王遗藏?」彭离不怎么关心这种玄乎的事情,手指向郑旦,朝着彭余厉声质问道: 「不心存恨意,那为什么要等到我们六人来援之后,再对她动手?难道不是为了让彭氏承担王上的问责,就此族灭?」 见到彭离不复之前平和的态度,郑旦有些吃惊,但她随即插话道: 「彭老前辈,今天我若能逃过此劫,必然为你们彭氏隐瞒彭余之事,不让你们受到牵连。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一起联手对敌,除去吴国秘卫与彭余两大敌人。」 话语未毕,郑旦也掏出了她的那一柄毫曹子剑,紧握在手,准备随时施展出「气感星天降灵法」,血祭神兵对敌。 赵青心中微微点头,彭离虽然由于这次突如其来的事情变化,态度与先前迥异,但他的话语也确实指出了问题所在。 如果单单只是想助吴国秘卫杀害郑旦的话,彭余早就有动手的合适机会。因此,他应该是有着另外的目的。 「太伯父这么想知道真相的话,我也不介意把自己的目的告 诉你们。」 彭余呵呵一笑,气定神闲地道:「原因很简单,我想暂时取代一个吴国秘卫的身份,在接下来的大事之中,骗得吴国人的援手,抢占先机。不过这具身体内蕴含着的力量,却不足以在完全耗尽之前,确保拿下他的性命。」 「所以说,你把彭氏阵法的破绽泄露给吴国秘卫,实际上是为了利用双方相拼,两败俱伤,以便从中得利?」赵青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刻意运足内力放大声音,冷冷地开口道。 「不错。」彭余悠然地望着剑拔弩张的三人,淡淡道:「小姑娘这样大声讲话,是想让边上的六人听到消息,停止拼斗,先来对付我吗?」 「想法是好的,但他们的「五色炼狱」与「无定巽气」已经进入了深层次、毫无余力的对抗之中,每一份精气神都融入了罡气场内,对外界没有半点感知能力。」 「就算是有人在外边出招袭击,或者发动了什么小手段,他们也发觉不了的。比方说,这样。」彭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忽然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在彭离惊怒震恐的目光之下,四十多丈外的彭氏五老与吴国秘卫,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持矛老者的身体倏然颤抖了几下,连带着罡气场也生出了一串不正常的波动,与其他四人的气场连接多出了几道细小的缝隙。 似乎触发了连锁的反应,缝隙一经出现,就迅速地游走在整个「五色炼狱」的内层,越来越大,像蛛网一般扩散开来,映出了「炼狱」内已然变化到青白色的火光。 就像用无数碎片粘连在一块,拼接复原而成的一件精美青花瓷器。 下一瞬,瓷器在内部被压缩的气体与炽热高温的作用下,伴随着震撼百里的巨响声,轰然炸裂。 一时间,夜空下多出了一个明亮的燃烧火球,在十数里外的舂泉邑处看来,仿佛升起了第二轮明月。 原地留下了一个十丈方圆的深坑,灼人的热浪横扫周围近百丈的地面,将所过之处化为焦炭。 车队之中,残存的十几匹骏马倒毙当场,马车刹那间被全部点燃,燃起了熊熊大火。 更远的地方,村庄外围的数十间房屋也燃烧起来,浓烟直冲天际。但面对着如此大火,村中依旧毫无人声,显然早就没有了村民。 毫无疑问,就在眨眼之间,彭氏五老连带着阵内的吴国秘卫,一同化作了灰烬,尸骨无存。 「孽畜!厉弟可是你的亲祖父啊!居然下了如此狠手!为了向王上复仇,你竟然真的……」 彭离运起炼气术,在周身形成了一堵坚实的气墙,为赵青、郑旦两人挡下了爆炸的余波,神情暴怒地大喝道。 「倘若彭厉不是我的亲祖父,有着血脉感应,恐怕我的心之身神,就算提前下了「炼神印」,也没有把握引动他体内变化的火劲。」 同样面对袭来的火浪,彭余神情不变,运足掌力将其震开,淡淡开口道。 「不然的话,看在他曾用蜕凡术提升了我资质的份上,我也没必要让他一同殒命。」 他忽然间身形一晃,躲开了一记彭离的炽热掌力,开口嘲讽道:「太伯父,你那炼丹时候用的精火阳功、华而不实的飞剑,还是早点收起来吧。再怎么出手,也不过白费气力。」 「世间竟有你这等恶人!」郑旦心知对方疑似神劲的高手,且彭离的本事也确实不甚高明,必须全力以赴才有获胜的希望。 她不由得出声怒斥,同时暗暗运劲,震破了与剑柄相触的手心肌肤,想开始激发「气感星天降灵法」,向神兵献祭生机,爆发实力对敌,却感到胸口忽然间一闷,头脑昏沉,险些摔倒在地。 「呵呵,小姑娘想要血祭神兵了?」 彭余后跃两步,躲过彭离的进招,拍手笑道:「你以为,我当初赔偿你一堆东西,是为了什么?穿着我作了手脚的火铜甲胄防身,还想着跟我动手?」 「说起来,像你这样倾城倾国的美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当初我暗示彭栉用他的女儿与你身份互换,本来是想留下你一命的。只是可惜,你的恻隐之心,反而害了你自己啊!」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赵青心中迅速回忆起当日的情形,彭余的手段相当高明,用没有问题的火窍丹,诱导郑旦穿上有问题的火铜甲防身。 敌人一招招精妙的算计,着实令她心惊不已。 原本她是想试着找出彭余身神在彭余体内的部位,且等到彭离发出飞剑的关键时刻,再突然出手相袭,提高获胜的机率。 毕竟,彭离身为炼丹师,打斗的经验手段虽然不太行,但修为深厚,飞剑的爆发力确实不错,彭余必然不敢正面相抗,全力闪避,容易露出破绽。 但听到这里,赵青发觉自己已不能够就这样再等待下去了。 除了对方疑似在故意拖延时间,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新的计划以外;远处,端木叔良昏倒在燃烧着的马车内,虽然以他化劲的体质,还可以撑上一段时间,但还是尽早动手,在结束战斗后及时救援为好。 尽管没有万分的把握,但这样的生死危机之下,才会真正激发人的潜力。 想到这里,赵青收在衣袖中的毫曹子剑斜斜指向着远处彭余的身形,「乘御星天诀」陡然催动,迸发出一道银白色的细长剑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神兵显威,血肉重铸(4k) 「哧!」剑芒瞬间洞穿十数丈,点向彭余的胸前。所经之处,空气被瞬间撕裂开来,传出了清晰的裂帛之声。 彭余刚刚身形一晃,躲开了彭离蓄力轰出的一拳,对他的身法多了几分熟悉程度,以逐渐提升自己避开飞剑、亳发无伤地擒下彭离的把握。 然而,本应在闪躲后收势不及的彭余,却有如提前预料了这一剑似的,毫无征兆地突然探出左手,拦在胸前,手掌猛然一张,仿佛突然膨胀起来,向着瞬间而至的银白色剑芒凌空抓去。 他的手掌并没有真的变胀,变胀的是掌内蕴含着的磅礴劲力。 无形的劲力弥漫开来,瞬间嵌入了剑芒前方的数尺虚空,化作了一道道彼此配合的绞轮,要将剑芒撕裂、绞碎。 对离体劲力的细微操纵达到了这种层次,已然能令天下九成的罡劲高手为之震撼,更别说,彭余当前身体的劲力境界仍只是化劲级别。 刹那间,两者之间炸开了银白色的光芒,剑气与劲力四散爆开,宛如化作了无数牛毛细针,洞穿了前方的手掌,有一半落在了彭余的胸前,刺出了一个个深入脏腑的细小血孔。 原来,赵青先前在练习「乘御星天诀」的同时,并不只是简单地提升对其掌握的程度,已然初步在剑芒之中融入了「聚散收合」的变化,使其变得更加难以阻挡。 仅仅出了一剑,就成功将仿佛算无遗策、不可一世的彭余刺伤。 鲜血迸射,脏腑受创,彭余第一次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转为了凌厉的杀机。 神劲高手的身神依附于他人身上时,几乎必然藏于被附体者的某一个脏腑之内,以此汲取其人的能量维持消耗,并在需要的时候,夺取宿主身体的控制权。 彭余的心之身神,当前正藏于彭栉的心脏之内,两相对应之下,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比不匹配的脏腑要略高半筹。 在他看来,在自己的精心算计之下,绝不会出现意外,也无需将身神改换位置。 等到熟悉了彭离的招路,将其生擒拿下,拷问出彭氏多年来积累下来的丹药所在,就能够取得今天第二重大的收获。 然而,赵青的出手突袭虽在彭余的意料之中,但对方的剑芒威力之大、变化之妙,却是给予了他重大的打击。 任彭余怎样谋划算计,却也万万没能想到,年方十四五岁的赵青,她出招的威力,竟然还远在彭氏六老之上。 随着身神所在之处受创,他的精气神也瞬间受损小半,再无成功擒下彭离,拿到彭氏大批丹药的可能。 价值数十万金的丹药就此化为泡影,彭余不禁生出了满腔怒火。 提劲暴退十数丈,激发消耗身体内的生机,他的胸口密密麻麻的细小血孔开始迅速地愈合。 彭余身形变幻,双足在地面上连点,绕开赵青随后刺来的第二剑。 收起受创严重的左手,他探出右手,向空气虚握一抓,凝出一柄用无形劲力打造而成的长戈,划过一个奇异的弧度,借着急冲而至的劲道,趁着她出剑的间隙,遥遥向对方啄去。 这一啄,尽显彭余神劲高手的功架,近二十丈的距离,似一步跨越,横刃一收一搠,刃尖如一点颤震着的寒星,不断变化,将无形兵器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留下了层层叠叠的红色戈影。 简单朴拙的一啄,劲势却将赵青的方圆十丈尽数笼罩覆盖,几近无可闪避,令她除硬拼外,再无他法。 在戈头锋刃离赵青尚余丈许之际,被裹挟而来的炽热劲风,已令她有如身处火炉之内,空气受热躁动扭曲起来,可见此一啄中蕴含着的至阳功劲。 先前使戈的两名老者戈法已然臻至玄奥的层次,但与彭余现下使出的这一招 相比,简直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下一瞬,赵青周身玉白色雾气四散而出,展开了阴寒的明玉气场,刹那间驱散了附近的热力。 同时,在彭余的路径上生出了一个个真气的旋涡,释放出了惊人的吸力,旨在犹乱、固化敌方的出招轨迹。 毫曹子剑的剑尖,银芒再次暴涨,且化作了漫天虚虚实实的幻影,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往半空中收回部分劲力、以对抗明玉气场的彭余攻去。 戈影、剑芒瞬间碰击在了一块,狂暴的气劲激撞溅射,发出了接连的巨大爆响,一青一红两道人影向后翻飞而出。 赵青姿态自然,在十丈开外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彭余飞出了近二十丈,衣袍支离破碎,右手也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血孔,穿透掌背,隐隐能看见其中晶白色的结霜,在阻止着他血肉的复生。 毫曹子剑作为一件足以比拟六气境的神兵,在除了纯粹的剑气以外,也包含着阴阳五行的属性。在「乘御星天诀」的催发之下,感应到赵青的明玉真气,自然而然地发出了更为阴寒的银白色剑芒。 纵然彭余在出招时融入了他身神所携神劲级别的至阳劲力,在质量上仍差了一个层次以上,瞬间便被化解击溃。 「你没有进行血祭,怎么能够发挥得出神兵的威力?」双手接连受创,彭余情绪大起大落,难以置信地吼问道。 在赵青第一次出剑之后,彭余尚以为对方是隐藏了本身的修为,决意凭借神劲的高层次劲法,迅速反杀。 没曾想到,他的判断却出现了失误,赵青不仅仅持有神兵,在攻击层面也带上了一分神兵的本质,近乎无可抵抗。 赵青一言不发,并不准备回答敌人的问题,而是双足在地上一蹬,剑芒在空中划出了两个相嵌的银圈,继续向着彭余攻去,要在剩余的爆发时间内,将他一举击杀。 然而,在一阵激动过后,彭余也快速恢复了冷静,意识到对方多半是使出了一种在血祭以外的短时间爆发之法,于是施展出神入化的身法,一边极力闪避,一边向远处燃烧着的村庄奔去。 就在彭余刚刚掠过先前吴国秘卫躲藏过的、已然化为灰炭的柴堆时,一柄深红色的短剑撕开了周围的气流,挟着天雷地火般的威力,从他的身后袭来。 在千钧一发的时间内,彭余凭空挪移半尺,并左臂即将齐肘而断时,主动将整条左臂内的精血尽数点燃引爆,向后激射喷出,令自己的速度不降反升,将赵青拉开了一段间距。 百余丈的距离转瞬即过,赵青重新追至离敌人十数丈的后方,再次一剑点出。 重重银色的剑影,潮涨般往彭余涌去,却并没有成功击杀对方,只是带下了一片不多的血雾。 原来,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又用无形劲力凝聚出一件坚实的防具,挡在身后,剑芒在十余丈外威力稍衰,只刮下了薄薄一层血肉。 而就在赵青酝酿下一剑之际,彭余的身形已然来到了村庄的尽头,向着前方的山壁疾撞而去,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泥块石屑飞溅。 纵然此刻他的破坏力并不下罡劲第二关的好手,但要如此轻易地破开坚硬的山壁,以身体撞开直径丈余的大洞,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更别提,在丈余的洞口之内,尚有一个深达七八丈、高有三四丈的洞窟。 亳无疑问,这其实是一个早就挖出来了的山洞,以碎石与泥土封住了外面,因此一撞之下,瞬间洞开。 一进入山洞之内,彭余就倏然长啸起来,震得洞壁尘土滚滚而落,震裂了洞内摆放着的数十个大缸。 赵青皱起眉头,在一剑斩向敌人的同时,发觉这数十个大缸之内,竟然是无数堆叠起来的血肉浆沫 。 这个村庄的村民们,都被杀死放到了这些缸中了?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恶人的罪行,但这样血腥残忍的场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生出了难以遏止的怒火。 只见彭余硬扛了一道剑芒,被搅碎了半边腹腔,却仍然释发出了炽热的火劲,将周围因缸身爆裂而散落一地的血肉尽数点燃。 一时间,山洞内满是蒸腾的浓郁血雾,遮掩视线与感知,难以看清其中他的身形。 剑芒在赵青的催动下,化作了数十根细长的银丝,向洞内的各个角落极速反复切割,却不知道是否斩中了敌人。 隐约之间,她生出一种冥冥中的感应,洞内彭余的生机与力量在迅速恢复与提升,且难以被打断。 难以被打断?想靠着无辜者的性命来恢复,就算难以打断,也不能让对方如愿。 赵青将明玉气场催发到极致,运足阴寒的真气,向着炽热的血雾盖压而去,将靠近洞口的部分,一寸一寸地冻结成为血色的冰晶,再压成细小的冰粒,破坏着其内的生机。 血雾逐渐消散,显露出了其中一个身披血衣、面孔陌生、脸型棱角分明的人影,散发出带着几分不圆满之意的磅礴气息。 此人原本缺失的左臂、腹部背部等位置的伤口,竟然得到了修复,看不出受损过的痕迹。 赵青心念微动,这个面孔,是彭余的真正外表?被身神寄宿的彭栉,现在已经完全被取代了吧。 「想不到?我与吴国秘卫交易的内容,就是在边上存上一些施法用的血肉,以防意外发生。呵呵,现在果然用上了。」 彭余漠然开口,身体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证明他居然一举提升到了罡劲的层次,可以将罡气场垫于脚下。 「心之身神属火,是我十二道身神中次强的一道,在血肉重铸的状态下,足以施展出本体的半成力量。能与这一具身体同归于尽,你也足以自傲了。」 刚收回飞剑,赶到山洞外边,彭离看清了洞内景象,不禁神色震怖,喃喃自语道: 「听说蜕凡术除了使用天材地宝外,还有一种特殊的用法,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难怪,先王允常要在死前下诏将其封禁,严令曾修习者不可传于他人……」 二十六前,彭余叛出家族时,窃走了大量秘籍,其中就包括这一门惟有彭厉曾修习过的蜕凡术。 …… 十二道身神?这已然是神劲第三关「主脑御神」的层次了,甚至可能更高。即使在神劲当中,亦属于顶尖的一批。 血肉重铸,又是什么秘法?听起来,似乎是一次性的爆发秘法,施展之后身体就得自毁?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正如彭余没听说过「乘御星天诀」这种罕见的控剑之术一样,自己遇上了敌人超乎寻常的特殊法门,也是正常之事。 不过,只有他本体半成的力量,估计还有着时间限制,就想跟我同归于尽? 就算我的「乘御星天诀」暂时到了时间,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倒的。考虑到彭离也有着一些战力,这算是一打二的局面。 想到这里,她镇定心神,冷冷地嘲讽道:「你空活五十余岁,连下六气境界都未曾达到,也有资格去抢夺周穆王的遗藏,妄想颠覆诺大的越国?」 「呵呵,整天东躲xz,庸懦无能,只有欺凌弱小的本事,还洋洋自得,简直就是一只在阴沟里做梦的老鼠……」 彭余听到一半,已然忍耐不住,漠然的神情转为暴怒,口中嘶吼道: 「以为激怒了我,就能影响我的实力?怒对应的是肝,可干扰不了心之身神。听说你还有个母亲留在城中?放心,在杀了你之后,我会把你们俩的骨 灰埋在一起的。」 如果是其他人用此类话语来贬低于他,彭余绝不会受到如此刺激。一直以来,四十二岁就顺利破入神劲大关,乃是他心中最为自傲之事。 但眼前年岁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竟然能重创于他,挫败了他的谋划,并以此来贬低自己,彭余却实在无可辩驳。 听到敌人的恶言,赵青心中虽然也燃起了怒火,却注意到对方并没有立时出手,似乎在作等待。 莫非是重铸而成的身体,还需要时间才能提升到巅峰,尤其是那些原本受损的部位?所以现在,彭余还没有充分的把握? 所谓的「血肉重铸」,听起来很是惊人,但真正实力,未必就比先前高上多少。两倍的化劲上层,与最弱的罡劲,在纯粹的力量上,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轻叱一声,赵青将明玉真气注入剑身内,利用神兵的加成,刺出了一记威力增幅数成的「炼气凝剑术」。 玉白色的明玉气场以微微发亮的亳曹子剑为中心,旋风般往四周扩展,瞬息之间,又重新收拢聚为一束狭长的通道。 万千道凌厉的剑气汇而合一,化作了一道晶莹光泽的剑气,携带着一种难以闪避的旋涡吸力,轻飘飘地向浮于空中的彭余激射而去。 彭余疑心此剑仍有先前的巨大威力,不想正面相抗,立刻拔空而起,升上近两丈处,右手用罡气凝练出一柄无形的短戈,向着剑气的侧面疾掷而出。 巨大的爆响声发出,令整个山洞都仿佛晃了一晃,劲气四处溅射,在周围的石壁、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血雾消散后留下的一些细碎渣滓,在气浪的冲击之下,被瞬间碾作了粉尘。 由于此消彼长,与上一次不同,彭余的劲力并未落入丝毫下风。 「呵呵,果然是没招了。」他用冷峻残忍的目光向着赵青望去,双手五指一收一张,指尖处现出了赤黄青白黑五色淡淡的光芒。 「刚才那五个老废物,丢尽了我彭氏武学的脸面。接下来,你们俩将会看到,自上古祝融氏族流传下来的真正「火行五狱劲」,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水平。」彭余瞥了洞口外的彭离一眼,漠然开口道。 赵青心中一凛,不久前,自己还在友方处远远瞧见彭氏这门武功的威力,为之惊叹不已,想不到过了一会工夫,就要亲自与其对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破火狱,磨剑石(4k) 话语刚毕,彭余曲起双臂,十根手指划过色彩分明的优美弧线,运足了罡气场,在胸前半尺交在一点,形成了一个将五色微光融为一体的罡气光团,紧接着,被他的右手摄拿于掌心之间。 随着罡气场的精妙变化,夺目的光芒汇聚于他的掌上,半空中仿佛出现了一个五色流转的小太阳,照亮了山洞内的每一寸空间。 彭余手掌张合,猛然向前推出,炽热的光球化成一颗灿烈的流星,朝着洞口的赵青极速轰击而去。 罡气光团周围散发出可怕的热力,稍稍带过边上的石壁,就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恐怕只要从人体的侧面擦过,就足以将其瞬间气化,威力大得骇人听闻。 在赵青的探查之下,彭余竟然仅以十根手指,就施展出了彭氏五老联手才能释放的「五色炼狱」,虽然由于身体劲力强度的限制,蕴含的能量要少上许多,但也更加凝聚,且能够离体攻敌。 她心念微动,扩散在周身数丈的明玉气场立刻在罡气团的侧面生出了一股漩涡吸力,同时凌空划出了一个个交叠的剑圈,构建了一个引导光团偏移的气网通道,使其从自己的身边掠过,向外飞去。 「轰」的一声巨响,气爆之声,宛如平地惊雷。山洞外的两间民房被光团命中,当场炸成了一团橙红色的烟尘与火光,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自己积蓄功力凝聚出的剑气,对上彭余的随手一击,似乎都占不到优势。 在难以正面相抗的情况之下,堵在洞口强行硬碰硬,并非良策。不如离开此地,到外边空旷的环境游斗。 想到这里,她的明玉气场倏然收缩,吸起了洞口处的大堆碎石,经过真气旋涡的短暂加速,与几道隐蔽的剑气一起,向着彭余的方向激射而去,以作拦截。 同时,赵青运劲蹬在洞口处的石壁边上,将整个洞口震出了一道道延伸开来的裂缝,身形晃动间,已然后掠十丈,接着反向朝洞口处弹射而去,短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寒芒,瞬间直刺而出。 这一剑的速度与威力,由于蓄劲时间极短,只能说颇为一般。以彭余的功力,正常来说,随手就能够招架开来。 然而,随着剑光一闪而逝,彭余的身形也来到了山洞之外,右胸鲜血淋漓,竟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原来,彭余在赵青发力破坏洞口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处在山洞内的一个巨大劣势。那就是,两人交锋时的劲气威力过大,已有了破坏山洞支撑结构、摧毁整个山洞的可能。 一旦山体真的发生了崩塌,其巨大的威力,就算是他本体亲自前来,虽然这只是一座小山,抵抗起来也并非易事。 于是,因为赵青设下了精妙的拦截手段,彭余以拼着受了她一剑作为代价,迅速掠出了洞口,决意在洞外解决对方。 …… 洞外的村庄中,一座座民房仍余烬未熄地燃烧着,冒着熏人的烟雾。 「你的手段确实不错,可惜这种小伎俩,遇上了我绝对的实力,终究不值一提。」彭余面沉如水,迅速地修复着身上的伤势,漠然开口道。 他在掠出洞口后,猛然跃至空中,身体一个半旋,两手化为漫天掌指,有如布下了一张覆盖方圆十丈、向中心收缩的劲力大网,向着赵青笼罩而下。 劲力大网之内,一道道高温灼人的气流被震荡的罡风所带动,向内不断盘旋向上,热浪倒吸,汇聚于彭余身前数尺之内。 他的掌间,五色火焰流转不定,瞬息间演化成了一尊三足鼎的形状,鼎口无盖,热力却倏然收敛,至静至极。 以无形的罡气约束火焰,打造出这件毫无斧凿之痕的器物,即便是身为他敌人的赵青,也不禁暗生惊叹之 意。 「天火倾落!」彭余双手抱住火鼎,高举过头,就是增添了一分优势。 …… 「不再跑了?」彭余从一片废墟中疾跃而出,口中冷笑着道,迅速向赵青猛扑而来。 也许是怕她故伎重施,他不再施展出方才威力惊人的绝招,而是单纯地用罡气打造了一柄无形的战戈,在五色的焰光环绕之下,瞬间破空而至,一招一式,钩啄而来。 隔着数丈的距离,赵青就感觉到灼热的气流铺天盖地而下,周身微微有些刺痛,将明玉气场催发到了极致,加上溪水边上的水汽,才勉强挡了下去。 劲气爆破之声爆竹般在溪流边震响,眨眼间的工夫,两人已然互攻了数十招之多,中间没有丝毫停顿或减慢。 彭余的出招看起来并不精妙,戈法朴素之极,却是达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以快打快,旨在迫使赵青与他进行正面的碰撞,以凭借着劲法的优势,在力道上压住对方。 在挥出一道道戈影的同时,他也在通过罡气场,吸引带动周围大火后产生的火气热力,运使着一道道热浪,在戈身的四周旋动,带来一阵阵使人窒息的灼热燃烧感。 在水面上步步踏行,应对着彭余的攻势,赵青不禁暗暗心惊。 正如赵青当初对吴明的那一战,利用了下雪的优势,完全压制了对手一样,现下双方交手的环境,可以说相当有利于彭余。 在彭氏五老的「五色炼狱」被引爆之后,热浪席卷方圆百余丈,火气大盛,就算赵青位于溪流的中间,也只能说勉强抹平了这个影响,且随着彭余不断用罡气场吸引火气,终将逐渐落在下风。 而此刻云气淡薄,要像上次那样靠着气流变化引发降雨,却是不太可能。 不过,溪水对赵青的作用,自然不只是这么简单。 只见她轻轻在水面上一踏,平静的溪水立即水翻浪涌,激起近丈的狂浪,随即在她气场的引导下,一部分向着彭余的方向喷射而出,瞬间压下了袭来的热浪。 与此同时,剩余部分被激起的水柱,被赵青抓握在左手之上,化为了一道往横溅曳的圆轮,映射出远处五色流转的火光,煞是好看。 五彩斑斓的水轮在手中极速转动着,分离出一柄柄晶莹剔透的冰剑,绕着她一圈圈地加速,忽然之间,一齐向着彭余左侧射去,迫得他倒跃数丈,以作闪避 。 赵青意识到彭余此时血肉重铸的状态,必然不可以持久,就算不与人交手,也会在一段时间后失效,于是尽可能地拖延起了时间。 至于端木叔良那边,郑旦虽然受到了火铜甲的负面影响,但敌人已经被暂时引走,把他救出来并不为难。 心念微动间,又是一道水流涌至她的周身,被阴寒真气凝练化为一柄柄细长的冰剑,施展起了飞剑的功夫,与敌方猛烈的攻势相互抗衡。 在无限制地可以使出一次性的飞剑招式的情况下,赵青借着神兵的威力,与心有忌惮的彭余暂时拼成了平手。 刚赶到不久的彭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震惊地发现,自己在不使用飞剑的情况下,其实已勉强可以对抗寻常罡劲第一关水准的好手,但想插手赵青与彭余之间的交战,竟然完全不能做到。 无奈之下,他只好学着彭余汇聚火气的模样,在两人交战的范围外也试着收拢边上的火气,作为第二个吸引源,来干扰彭余的举动。 …… 随着时间的流逝,彭余不断地聚拢火气,周围的灼热不住递增,出招没有丝毫减缓,蒸发了一片片的溪水。 溪流的上空,逐渐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蒸笼,充斥着无数高温的水汽。 赵青的身形变化范围,从原先的数十丈,缓缓地被压缩迫入了近十丈内的空间之内。 火的威力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可以反过来克制水。高温蒸腾的水汽,虽然仍是水,却携带着惊人的热力,甚至比纯粹的火焰更加让人难以抵御。 刚被凝练出来不久的冰质飞剑,只能支持极短的时间,就撞上了彭余操纵的水汽,融化消失,几乎失去了效果。 如果不是溪流尚有着上流源源不断的补充,她恐怕根本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而在这种绝境的压迫之下,仿佛突然间破开了某一个界限,赵青感到溪流,周围蒸腾的水汽,乃至于整座村庄,在彭余出招的一刻全部消失了。 它们当然不会真的消失,因为她的精神感应忽然间坍缩为了一个个微小的点,全集中到了彭余发出的劲力与罡风上。 不以目视,只以神遇,是故其他一切再不存在。 紧接着,循着彭余的出招「间接地」出现在两人间客观真实的事物,在她与天地结合后的心内,又被重新「描绘」了出来。 再下一瞬,画面忽又改变。 在她的精神感应之中,已再不觉得是彭余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灼热熔人的火焰,隐约之间,竟仿佛看清了敌人作为身体动力的心之身神。 浑混沌沌,无外无内,心止神行,超乎物外。 时间似若停顿,没有前一刹那,也没有后一刹那,对于赵青来说,再没有逝者如斯,不舍画夜的时间流动。 忽然间,赵青露出了一个笑容,双眸间迸射出惊人的神芒。 奇异的色光在她的心灵深处凝聚,像无数的光轮不断旋转和交叠,生出摄人心神的变化。 冥冥中生出感应,自己在这一瞬间,已然正式迈入了天人交感的门槛。 阴阳应象,天人交感。一次次阴阳力量的对撞,终于令赵青把握住了隐藏于心灵深处的契机,一举领悟功成。 不过,由于修行时间过短,心灵与精神尚需要一段时间的打磨,才能与天地进入相同的波动之中,相合为一,引动天地灵气的力量,加持己身。 但尽管如此,赵青的精神感应能力也瞬间迎来了显著的突破,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骤然提升。 而劲力体系,自化劲开始,就不是单纯的领悟就可以一蹴而就的了,还需要对身体的细细打磨,用大补的药材滋补,才能够一个 阶段、一个阶段的修成。 但借着这一次次交锋,她也逐渐摸透了化劲的道路,对如何破开罡劲的门槛,也有了自己的见解。 对于赵青来说,这一次生死之间的危机,实则成为了她在武学之路上的一块磨剑石。 在陡然提升之下的精神感应中,她已然看出,彭余仿佛没有丝毫减弱的攻势,实则不过是勉力维持之下的强弩之末。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定窍,神意,收获(4k) 一理通,百理明,境界一到,神通自生。 神妙的感觉充盈于赵青心灵深处的广阔天地,不断提升扩展,生出了无数的灵机。 在赵青此时的观察之下,人体的各个窍穴,一个其实是一对,分为明暗两窍。 明窍,就是常人所知的窍穴;暗窍,则是藏在一个隐秘的空间,在人体内细微震荡、挪移不定,难以感知,又被称为灵窍;两者相连之后,就建立了人身与外界天地连接的通道,可以大幅提升自身的力量。 玄关一窍「不在身内,不在身外;亦在身内,亦在身外」,也正是因为它是由一个明窍一个暗窍组成的。 明窍就在身上的泥丸宫处;暗窍则浮于体外,与全身灵窍有着冥冥中的联系,一旦被感知到、开启,就能顺带着开启全身灵窍。 至于她能够隐约观察彭余的心之身神,这一种在精神感知上的提升,则被她称「唯识唯心,神意空冥」。 常人的心灵都是开放的,精神力有一部分弥漫在周遭的环境中,接受着外界环境的信息。 若是精神力的强度与掌控程度达到了一定的阶段,就相当于在周身多了一双双眼睛,可以瞬间察觉到附近的轻微变化,在与敌交手时把握环境,制造取胜机会。 而「神意空冥」,则是反其道而行之,将散在周围环境中的精神力完全收回,与第七识完全融为一体,将心识的感知力放大到极致,以心识观物,直逼第八识的境界。 达到了这样的境界,赵青许久未有寸进的剑法也迎来了新的突破,多出了一分新的变化与玄妙。 正所谓「武功高上一线,差距无边无际」,她的剑法高上一分后,便隐隐找出了克制彭余戈法的方式,随时能破开敌人的封锁范围,不再被牢牢困于不大的空间之内。 虽不至于立刻反败为胜,但暗中引导形势,以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变化,积蓄起反击的余力,却是并不为难。 …… 劲气交击的声音仍在不断响起,白茫茫的水汽生出一圈圈震荡的波纹,溪中的水花四处激溅,偶尔有冰屑在空中爆散开来。 在赵青接近第八识的神意感应下,彭余体内的心之身神,仿佛是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但炉边上堆放的柴薪,已然所剩无几,即将迎来熄灭的结果。 已然望见胜利的曙光,她的心中却依然不急不躁,在应付着敌人招式的同时,开始了对他所发火劲的解析,并将其中的一部分火气,试着与体内神照功的真气相结合。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一阴一阳之谓道,道蕴含阴阳,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在试着将明玉功提升到至阴无极层次的同时,赵青也没有忘了作为明玉功「神意」「灵性」与之融为一体的神照功。 《参同契》中提到,至阴之中藏有一点真阳。而要同时修成阴阳无极,就必须点燃这一点至阴中的真阳,将其发展为至阳的层次。…. 而不考虑体系差异的话,彭余的「火行五狱劲」无疑相当于「至阳无极」层次的功法,虽然道路不同,但也给她带来了不少启发,并借着火劲之力,将真气逐渐进行了一轮的提纯精炼。 在赵青的估计中,只要再寻得几种等级足够的至阳真气作为参考,她就可以顺利将代表神照功的这一点真阳,提升到与明玉功九层相当的水平,阴阳互济之下,功力再进一步。 …… 虽然赵青有意隐藏突破,以拖延时间增加领悟与收获,但彭余究竟是神劲中的顶尖高手,只用了一会工夫,就有所发觉。 他心中不由得悚然一惊,事情有些超乎自己的掌控,对方的天赋竟然高到了这种程度,居然当场突破,把自己当成了磨砺自身的踮脚 石。 这样的敌人,实在是可怕至极,杀之不死,便是日后天大的祸患。 想到这里,他已然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运起罡气震碎了两柄飞来的冰剑,彭余忽然间暴喝一声,他那双似能永远保持着某种慑人的神光,永远不晓得疲倦的眼睛,猛然睁到最大,仿佛想要收尽世间的光芒。 紧接着,彭余的身体倏然变得通红,体内甚至传来阵阵潮水涌动的声音,眉心处冒出了细密的血珠,意味着他的气血与劲力在刹那间突破了人体的极限。 他的体型忽然间膨胀起来,化作了一个近乎一丈身高的巨人,微微曲腿沉膝,双足仿佛与大地连为了一体,不可撼动,散发出一种厚重无比的气息。 据说万载以前的防风氏巨人,拥有特殊的血脉,正常状态下,身形就高达数丈乃至十数丈,一成年就拥有堪比神劲的力量,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与六气境界一较高下。 昔年,防风氏族长将肉身修练到了堪比法天象地的可怕层次,足以横击天衍境界的绝代高手,禹王亲自出手,也用了两招才将其彻底斩杀。 此刻彭余的威势虽远不及防风氏族长当年随手抛掷山川的风范,但也惊人至极,几乎带上了一分神魔临尘、俯仰天地的威严感。 他爆发出来的气势,笼罩着方圆数十丈的每一个角落,令人不禁生出遮天蔽日的错觉。 下一瞬,彭余的两手刹那间划过一个奇异的弧度,结成了一连串复杂的手印;手臂上的筋络膨胀,逐一闪过五色的光芒,从掌心喷涌而出,在空***同组成了一个缓缓转动、包容万千的光轮。 只见它像箭矢般穿越十数丈的空间,瞬息间便来到了赵青的眼前,横击而至,且锁定了她闪避的任何一个方向。 光轮燃烧着的是赵青从未见过的光芒,既是五色,亦非五色,近乎于混沌之色,虽有如一轮火焰的太阳,却丝毫不像炽热的炎阳般令人难以忍受,反使人热血沸腾,充盈活力和情绪高涨,仿佛有着特殊的魔力。…. 只要敌人的精气神被这一招稍稍引动,露出了一丝空隙破绽,就必为被其所乘,虽美至极点,亦可怕至极点。 这是彭余的心之身神燃烧自身,全力使出的「混沌焰轮」,是他加入一个神秘组织,在组织内强者的指点下将「火行五狱劲」融汇升华后创出的最强绝学之一。 此轮已然突破了单一身神的极限,融入了神劲最高层次的玄奥,只为将赵青一举镇杀,消除后患。 见到这一记前所未见的强大绝招,赵青的心中生出了巨大的危机感,立即意识到光轮中蕴含着的浩荡力量,远远超出了彭余之前使出的每一招,恐怕足有十倍以上的差距。 在她的感应中,敌方心之身神的气机在这一刹那间扩散到了整个身体,随后全部注入了光轮之中,似乎是使出了自毁的招数,想用一道身神的完全消散作为代价,灭杀自己。 光轮的发动,无论角度和时间的拿捏,均妙至毫颠,快慢妙若天成,瞬息已至,来到了赵青的身前,无坚不摧似地粉碎了她拦截的一切手段,要在下个刹那间将她身体气化。 忽然之间,赵青的身形动了,虚无缥缈,似幻似实,欲动非动,似是这一刻仍在这里,下一刻已不在那里,竟然避开了光轮针对精气神的追踪锁定,向后退开了数丈距离。 这是不可能有变化里的变化,原本完美的一击,变得在力道、时间上均出现错失,似乎已不再能完整地命中敌人。 「居然能挣脱混沌焰轮的精神控制!这怎么可能!」 心之身神的意识感应这一幕,不由得难以置信,在光轮中心的位置怒吼道:「无论你的精神修为再高,也是没有用的!弱者 的剑气剑芒,又怎能抵御强者的全力一击!」 它牺牲自己的存在,才换来的这一招爆发,已然涉及到了阴气阳气之间冥冥中的感应,至多不过让敌方多逃窜一点距离,最终仍不得不硬碰硬,接下这记绝世的杀着。 世间当然有能够避开这一击的高手,但至少也得臻至神劲第三关阴阳合一的地步,岂是这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可以比拟的? 再有资质的天才,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终究无法与真正的高手对抗。 刹那之间,心之身神已经想象到了敌方被光轮化为一团气体的场景,不禁兴奋起来。 在最后的关头,它「看」到了一道一闪而逝的璀璨青芒,撞在了光轮正中心的那一点,猛然引发了整个光轮的爆炸。 几乎堪比先前彭氏五老「五色炼狱」被引爆的磅礴威力,横扫方圆数十丈,令尚有一些残余民房的村庄完全化为了废墟。 急剧的空气震荡波纹向外扩散,将一大片村庄中的枯焦树木连根拔起,抛至空中;地面上的巨大震动声响,数十里外都可以听闻。…. 赵青像被狂风刮起的落叶般,倒飞数十丈,最终落在了温暖的溪水之中,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翻转了过来,不禁「哗」的一声喷出鲜血,勉力爬起,起身坐到了岸边。 在最后的关头,她将明玉气场向前推出,人往后急退,争取了一刹那的时间,接着将先前积蓄的真力,尽数注入了亳曹子剑之中,将其猛然掷向感应中光轮运转的关键节点。 光轮的威力再强,可以轻易破开她用来拦截的剑气,仿佛无坚不摧,但对上一件真正的神兵,又该如何将其破开呢? 赵青掷出的毫曹子剑,在她精准的感应与计算之下,正中光轮中心,提前将其引爆; 虽然威力仍大得不可思议,但终究让她险中逃生,逃得一劫,被炸飞落到了她事先算好的溪水之中,只受了点轻伤。 一切发生于电光石火般的高速里,即便是数十丈外的彭离,也看不太清楚,不由得心中剧震,觉得无人能够逃生,生出了一阵阵空落悲伤的感觉。 一百多丈外,郑旦被袭卷的气浪带着倒退了两步,不禁忧心地望着远处爆炸声响起的位置,快步向其奔去,试图穿越扩散开来的浓密烟尘,找到熟悉的身影。 找着找着,她的眼角隐隐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在郑旦的印象中,赵青的实力比自己要高,但高出得并不多,虽然不是很清楚她突然爆发出惊人实力的原因,但这么大威力的爆炸,已绝非人力能够抵挡。 远远望见一脸哀容的彭离,她心中瞬间咯噔一下,感到了深深的痛苦与悔恨,觉得都是自己连累了他人。 「修明姐哭什么呢?我不是好好的吗?」忽然间,郑旦感到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听到了赵青清脆的声音。 「这位彭老前辈,彭余的心之身神已经完全被毁,你暂时可以放心了。」 赵青轻轻替郑旦擦拭眼泪,向不远处满脸震撼之色的彭离打了一个招呼,补充道:「如果没有机缘的话,他应该要用两年以上的苦功才能够修回,期间修为难有寸进。」 虽然承受了一部分爆炸的余波,脏腑有些受创,但在她瑜伽术与神照功的疗伤之下,只用了片刻功夫,就已然完全自愈。 彭余心之身神的自爆式袭击,也并没有在毫曹子剑上留下什么痕迹。 在身神被毁后,彭余的本体确实会有所感知,但没有半分相关记忆的他想找出凶手,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到时候,自己早就到达了有一堆高手坐镇的会稽城中,就算被他查出了一些线索,应该也没什么报复的能力。 等到彭余花了两年 时间修回身神,自己应该已经超过了他的修为,然后放出相关的风声,让他送上门来,以报今日之仇。 「两年……」彭离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一道只相当于敌人两年修为的身神,就一举算计了他们这么多人,令彭氏五老与吴国秘卫灰飞烟灭,摧毁了大半个彭氏。 最终,还是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救了自己一命,力挽狂澜,挫败了彭余的阴谋。 「赵姑娘,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达者为先,我修为浅薄,当不起你的前辈,叫我彭老头就行。」 彭离感叹道:「彭余之前对我有所留手的原因,应该是想图谋我这些年来炼出的丹药。我思来想去,我彭氏高手一朝俱丧,年轻一辈也没有什么好手,恐怕即将一蹶不振,再无复仇的机会。」 「因此,我准备将收藏的这些丹药,全都赠送给你,报答此次恩情,只希望姑娘能在修为上更进几步。」 赵青微微点头,这次的战斗虽然相当艰难,但收获也是不少。除了境界有所突破以外,还得到了彭离的丹药,可以用来增进修行速度。 吴国秘卫的扁诸之剑,应该仍留在附近的大坑中,没有损坏,待会可以找出来。就算用不上,价值应该也颇为不菲。 她想了想,觉得丹药的事情,不如细水长流,向彭离开口道:「丹药就不用全部了,找一些蕴含着火行之气的就行。」 「彭老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替我多炼一些这类的丹药。彭余的事情,等到我有把握胜过他本体的时候,不用专门提及,我也会去解决的。」 观星若尘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剑师令,虚空道,昆吾剑(4k) 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之后,赵青来到彭氏五老自爆留下的大坑处,发现了一地的青铜碎片、扭曲损毁的长矛、短戈,以及表面焦黑、实则完好无损的扁诸之剑,与一块淡蓝色的令牌。 她检查了一番扁诸之剑,发觉此剑总长三尺二寸,就长度而言,显然比一尺一寸的毫曹子剑更加适合自己。 而且作为秘卫潜伏他国使用的兵器,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在外观上就是一柄精良的青铜剑,不怎么引人注目。 虽然判断总数高达上千、吴国秘卫标配的扁诸之剑,在品级上应该及不上自己的毫曹子剑,但赵青可没什么用双剑互斫来决出高下的想法。 她想了一想,猿公现下的武器仍是普通的竹棒,可以把扁诸之剑交给它使用,应该能提升不少战力。 也不知道,吴国「泓上剑卫」的本部,会不会有对它的追踪能力? 不过,吴国秘卫追踪任务目标,一直追到了会稽城,应该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事,不至于引人注目吧。 毕竟,当年吴楚战争的时候,这样的潜伏可绝不在少数。 将扁诸之剑收起,赵青抓起那一块淡蓝色泽的令牌,发觉其上有着常人肉眼几不可察的细微刻痕。 她凝神观察之下,很快就辨认出了正面与背面的十个吴地篆文。 吴国越国的语言文字,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差异。 历史上,伍子胥劝说夫差攻越,就提及了两国「习俗同,言语通」的特点,认为攻下越地就可以「得其民」,而越国对吴国也是这样,因此两国「势不两立」。 只见令牌的正面刻着「泓上剑师」,背面则刻着「乙申第一十五」,应该是这名吴国秘卫的身份铭牌。 「乙申」是指秘卫的中阶划分,相当于一支队伍的名称?第一十五指的是此人在队伍中的武功排行,还是随机分配给各人的序号?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试着将精神力探入令牌内部,毕竟它能够在剧烈的爆炸下毫发无损,至少也算是一件宝物。 专门用如此坚固的材料打造,多半还有着别的功用。 果然,在她精神力的输入之下,令牌表面的蓝色微微发深,向外散发出了一圈奇异的精神波动。 「幽神玉?」彭离发觉自己感应中的赵青仿佛一下子消失了,不禁讶然惊呼。 赵青知道神玉是玄玉、灵玉之上的货币单位,流通极少,分为许多种类,具有一些特异的功效,据说战车之所以能够与高阶修行者相抗,就与其装备的大量神玉有关。 一枚标准的神玉,为一个指甲盖大小,理论上相当于万金,但市面上的价值还要高出不少。 这个淡蓝色的令牌长两寸宽一寸,恐怕有十几枚神玉的总量了。虽然仍比不上扁诸之剑的价值,但也是惊人的收获。 赵青又试了几次令牌的特异效果,确认它作为身份铭牌以外,应该也是吴国秘卫执行任务时隐匿自身的道具。 无论是彭离,还是她自己,在令牌的效果被激发之后,都失去了对令牌周围空间的感应,且自动生出了将其忽视的感觉。 而根据输入精神力的强弱与方位,则可以控制屏蔽空间的大小与形状。 话说回来,前往会稽城的路上,保持令牌的激发,岂不是可以大大减少危险?就算再碰上了一个新的吴国秘卫,也不会被他给探查到了。 在返回舂泉邑的途中,赵青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精神情况,并没有发现什么敌人临死前留下的、可以用来追踪的精神烙印,让她完全放下心来。 冥冥之中,她生出一种感应,彭余的本体,离这里恐怕有数万里之遥,就算确认身神自爆的大概位置,都很难做 到,更别说快速找到、并追杀自己了。 实际上,从逻辑上来说,倘若彭余的心之身神在脱离附体遁走之后,能够很快地找到本体,有把握追杀她,它也不至于付出巨大的代价,悍然自爆了。 而对于彭余的本体来说,他大概不会猜到事情的真相,而是觉得敌人既然能把他的身神逼得自爆,多半拥有着神劲第二关及以上的实力,并非是由于身神想除去一名日后有威胁的敌人。 因此,冒然追查、报复,显然是很不妥当的,因为对方很有可能是与他相近的高手,或许还有着各种帮手,令他陷入险境。 总而言之,赵青判断自己离开这里后,以正常速度前往会稽城,期间遇上危险的可能性并不大。 …… 吴越边境,浮玉之山。 山停水聚,元气融结;竹径链碧岫,清风铺翠峦;全形势而周脉络,钟灵毓秀于其中。 浮玉山脉呈西南—东北走向,长达两万六千余里,宽达四千余里,万丈高峰无数,横于吴越之间。 虽地广人稀,但隐匿于其中的修行者绝不在少数,犹胜越国中部的会稽山脉。 苍山横列如屏,葱茏叠翠,浮云如带,积聚半山,千变万化,气象万千,忽起忽落。 其中的一座不起眼的万丈山峰,接近顶部的位置,有一个千丈大小的手掌印,陷入峰体内部,形成了一个近千丈深的巨洞。 巨洞的内部,竟然是一片长着稀疏树木的绿野,其间房屋高低错落,就像是个有规模的村落,笼于夜色之下,格外寂静。 但毫无疑问,这绝不会是一座简单的村落,因为八九千丈的高度,空气稀薄,没有武艺在身的普通人决计生存不了多少时间。 曙光出现在远方天际处,天色渐明。 结束了一夜行功的彭余脸色有些苍白,缓缓走出他所在的小院,来到了外面的一处百丈方圆的空地。 空地的边缘,一株径达十数丈的巨树高耸入云,投下上百丈的阴影,使得昏暗笼罩住了整片空地,正如同此刻彭余心中的阴翳一般。 一道灰白的人影,从巨树探出的一根枝杈上缓缓飘下,落在了空地中央,一座通体白玉材质的高台上,是一个穿着白色风衣,面容俊逸,目光深邃的男子。 白衣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给人以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一头身长数丈、背上布满与老虎相同的条纹、长着覆盖短毛的牛尾的猛兽自空地外一跃而至,落在了他的身边,低头倾首,一副温顺的模样。 彭余认出这是浮玉山脉特有的异兽「彘」,从它的体型与跳跃能力来判断,实力估计达到了神劲的层次,已是不折不扣的妖兽,且性凶恶嗜血,有着食尽一城之人的先例。 但在白衣男子的身边,「彘」却温顺如最乖巧的家兔一般,不敢稍作动弹。 此人便是虚空道的轸宿之主,谯时继,仅次于日月金木水火土七大星主的二十八名高手之一,抵达六气境的真正强者。 在仙印峰的广场,每天清晨,都会有六气境的高手在中央高台展开阴阳衍化的心灵场域,无声无息间,提升周围神劲罡劲的修行速度。 虽然对于这个级数的强者,这只不过举手之劳的小事,但天下势力之中,真正能让低境界成员享受到这种加持的,却是只有少数中的少数。 也正是因为组织的慷慨大方,在叛出家族后处处小心谨慎的彭余,在加入虚空道多年之后,也生出了几分归属之感。 至于谯时继的具体修为,彭余却并不知晓。 像虚空道这种被周王室打为逆贼的秘密组织,成员之间的实力并不怎么透明,除了根据担任的职位高低 来判断强弱以外,很难寻找到别的情报。 不过,对方在六气境中绝对已走上了一定的距离,不然,也没有能力担任虚空道针对此次穆王宝城、出世的六位负责人之一。 他远远望向白玉台上气度不凡的谯时继,心中思绪万千,不禁联想到了昨晚发生的变故。 根据虚空道高层传出的消息,穆王宝城疑似只为叩道三步之下的人开放,也就是说,神劲第三关与同层次的炼气士,就是宝城允许进入的最高修为级别。 这种秘境限制修为的情况,一般来说,都是因为秘境之主想搜寻有天赋的传人,还有着年龄上的限制。 而放眼偌大的虚空道,在一个甲子的年岁限制以内,自己也是排名前十的神劲高手。一旦穆王宝城真正现世,可以说有九成把握,获得组织进入其内的名额。 但昨天夜里,彭余忽然间发现,自己刻意分出、派在越地搜寻穆王遗藏相关线索、以在日后占得先机的其中一道身神,居然完全失去了感应,多半已然消散毁去。 失去了心之身神,自己火行五狱劲与极阴幽玄劲之间原先的阴阳平衡,将会受到两成以上的影响,在调整过来、恢复稳定之前,实力明显受损。 就算耗尽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资源,也只不过提前恢复阴阳的平衡,很难加快心之身神重新衍化而出的进程,仍有不少影响。 由于这一件意外,自己原本十拿九稳的名额,现在充其量只有五成的把握获得。 不过,虽然深深恨上了那个毁去他身神的高手,彭余依然不动声色,只是跟着周围的几十名神劲罡劲一起,借助谯时继的心灵场域加速修行。 「谯老兄,让你久等了。」 彭余回首望去,只见巨洞的外面,有一只巨鹰疾速飞近,鹰背上坐着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少年,从数百丈的高空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了谯时继的身边。 少年背负五尺古朴长剑,双眼一只纯黑一只纯白,黑白时不时地左右切换,显得诡异至极,而从他的语气上来判断,这赫然又是一尊六气境的强者。 「章小子,你来得正好,我刚接到太阴主的消息,对于此次穆王宝城的现世,剑圣孔周有意南下,与我们虚空道合作。」 谯时继拍了拍边上彘兽毛茸茸的虎头,笑着道:「到时候,我和公羊兄向他讨个面子,让他教你两招,岂不比长年搜寻虚无缥缈的上古剑修遗迹,要来得容易?」 「剑圣孔周?他对我们虚空道的态度,不是一向不怎么看得起的吗?忽然就要与我们合作,不会其中有什么阴谋吧?」 章未央瞥了台下的彭余一眼,惊得他倒退两步,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淡淡回道。 遥遥听见谈话,彭余心中猛然一震,「知地者智,知天者圣」,在夏商两代,只有真正迈入天衍境界的绝代高手,才有被称「圣者」的资格。 纵然大周三千载以来,修行较前代有所衰落,除了文王、武王、周公等寥寥数人之外,再无天衍级数的高手,所以「圣者」的标准已不再像先前那么严格。 但孔周既然能号称「剑圣」,至少也是初步超越六气境界、上探天衍之道的巅峰强者,绝对是世间有数的大高手,为何自己从未听说过关于他的事迹? 「哪里来的阴谋?」谯时继笑着回道:「你也是练剑之人,不知是否听闻过当年穆王收藏的那一柄昆吾剑?」 「昆吾剑!」章未央悚然一惊,讶然道:「就算穆王真将其留在了宝城中,这一次有机会进入城内的年轻人,又有谁能够得到它的认可,将其带出城外?」 「孔周跟太阴主她老人家说过,关于昆吾剑的事情,他并不愿借助小辈的天赋。修剑之辈,机缘唯有自 取,不可妄夺他人。」 谯时继皱眉道:「按照他的说法,只要确认了穆王宝城的位置,并让那些「天才」拖延此次现世持续的时间,他有把握用手中的无上神兵,破开宝城的防护,毁去其隐蔽逃遁的能力。」 「这么有自信?」章未央眼中的黑白变换忽然停下,有些惊疑地问道:「难道说,存世近两千年的穆王宝城,真的能在这一次被人成功毁去?」 「谁知道呢,希望是真的吧。」谯时继感叹道:「两千年过去了,徐氏八臣,已有六脉完全衰落。如今仍能坚持先祖之志的,也只有你我两家了。」 章未央点头道:「依靠着整个虚空道的力量,再加上友方的配合,偃王当年未竟的功业,必然能够在两百年内,得以实现。」 「不错。」谯时继转身望向远处的苍翠群山,缓缓道:「太阴太阳两位星主有言,姬周窃居天子位已近三千载,当年那些身化小世界的强者寿数将尽,单凭传承下来的九鼎重器,已无力继续镇压社稷。」 「在我近日连山易的卦象中,姬周积蓄上千年的磅礴王气,也即将散于九州各地,归于大国诸侯。崭新的时代,终究会到来。」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山匪图谋,若邪溪(4k) 赵青一行人回到城中的时候,正是清晨时分。 一路上,她向彭离了解了一番与彭余相关的情报,包括一些武学上的问题;顺便驱散了郑旦所受火铜甲的负面影响,唤醒了之前昏迷过去的端木叔良。 根据她的猜测,彭余故意留端木叔良一命,也许是想留下一些假线索,以误导后来追查的人。 同时,彭离也向赵青介绍了她比较关心的蜕凡术,和他所修练的那一门炼气功法。 蜕凡术,来自于昔年越王允常从一座虞代遗迹中发崛而出的一篇残缺功法。 在发崛出来之后,他随即召集国内所有可靠的高手,于当时的国都勾嵊议道修经百日,最终将其补全创出。 此法共分八层,效果惊人至极,可以一层层地提升修行者的资质,将常人的「凡体」根据他们的血脉起源,进化为各种特殊体质,不仅同境战力增长不少,也提升了其修行的速度。 理论上来说,只要消耗了足够数量、高品级的天材地宝,甚至可以将体质蜕变到传说中的「神魔虚道体」,凌架于当世第一体质的孔丘之上,强大到了无可复加的程度。 但与此同时,自第四层开始,体质的蜕变就需要经过上天的考验,变得九死一生,乃至于十死无生。 据说允常时期,许多出生时体质就堪比第三层、第四层的,当年这五件传世的神兵,在因铸剑而暂时干涸的若邪溪内,留下了五道不可磨灭的剑意,渗入了江水的最深处,影响了长达万里的整条大江。 生于江水、长于江水之中的鱼虾属类,也因此带上了几分细微的剑意。 其中有年份的大鱼,由于总有人希望借此领悟、提升剑意的缘故,卖出的价格也比别处更贵。 这一日,赵青坐在船头,远远望见前方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形成了一段险峭的峡谷。 而在双峰的左边,有十几座被削平的较小山头,其上建着一座城邑;城邑临水的这一边,则有个泊船众多的大型渡口。 「那些蕴有剑意的大鱼,每隔五年,都会洄流返回若邪江的上游。而在这处险峭湍急的峡谷江段,则最容易为人捕捉。」 端木叔良望着远处的无涉峡,向赵青介绍道:「算一算日期,其中一种鱼群的洄流时间,应该已经到了。」 观星若 尘梦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无涉小邑,鱼市冲突(4k) 望山跑死马,赵青一行人望见无涉峡两座山峰的时间是在第六日中午,但正式抵达其边上的无涉小邑时,已然是傍晚时分。 无涉小邑虽然被称为小邑,但它也有数里的长宽,并不比春泉邑小上多少,而论起武力的强盛与繁华的程度来,还要胜过许多倍。 此邑内布置的破罡弩数量,足有二十四架之多,加上操控的武者实力更高,已足以威胁到神劲中的好手;再加上坐镇城中的盖氏家族,数百年来,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动乱。 而作为若邪溪的关键节点之一,无涉小邑每年的六月与十二月,都会举办一次颇有规模的拍卖会。不过,现在尚是春日,还要等上好几个月。 天色暗暗沉沉,只见夕照的余晖里,滚滚大江就若一条鳞甲生辉的巨龙,追着他们的客船。 当船只接近岸边时,明月已然升起,对面有人伸了几根竹竿过来,轻轻的把船拉近,套上了固定的绳索。 赵青一行人自船头一跃而下,上岸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端木叔良之所以决定中途在无涉小邑过上一夜,一是为了补充物资,二是为了拜访他的一位友人。 而有着为芮溪疗伤需求的赵青,也准备在这里采购一些药材。 以赵青当前的内功修为,与细致入微的真气操纵,大概在抵达会稽城之前,就可以完成治疗,尽去内伤,并重塑芮溪的下肢骨骼,使得她恢复如常。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她采用了最安全、确保不会有任何后患的治疗方式,并不需要这么多天。而那些激发他人潜力的疗伤方式,赵青总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日后的负面影响。 另外,关于近期洄游而来的剑意大鱼,赵青也有一些兴趣,想看一看究竟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无涉小邑的码头附近,相当热闹,搭满了各式的篷帐与棚架,部分是用来安放货物,部分则为露天食肆,以各式各样的熟食糕点供应往来的商旅,生意颇为兴旺。 端木叔良买了几袋糕点递给赵青、郑旦,边走边介绍道:“有传言称,此地的邑宰盖永泰因苦修一门绝学,意外地陷入了瘫痪的状态,因此一年多不曾对外露面。” “最近几个月,盖氏对无涉小邑的管理越来越不上心,导致城里的坊市也变得有些混乱起来,出现了不少假货。你们想买东西的话,也要谨慎一些。” 郑旦嘴里含着一口糕点,含湖不清地道:“我只买些吃的蜜饵,问题应该不大吧。” 屈原的《招魂》中写道,“粔籹蜜饵,有餦餭些。”,“蜜饵”描述的就是用蜜、饧同米面煎熬所制成的甜味糕点。 或许有过修行者的改良,赵青觉得蜜糕的味道还算不错,比春泉邑那会的伙食好上不少;由此可以推知,更加繁华的国都会稽城,生活品质应该还要好上更多。 一行人走在贯通东西城门的主大街上,这条人烟最稠密的通衢大道,两边店铺林立,几无一家不是在做买卖。 一眼望去,就有着七八家店铺,号称能买到蕴含着剑意的大鱼。 端木叔良同两人打了一个招呼,绕进一条隐蔽的小巷,准备去寻找他的那位老友,并让赵青、郑旦在大街上先逛上一逛。 在逛街的时候,赵青自然而然地用精神力激发幽神玉的特效,屏蔽着他人的感应,同时也琢磨着模彷幽神玉能力的方式。 见过了彭余曾使出过的“混沌焰轮”,她发觉此招除了具有绝强的威力以外。还有着精神上的特殊吸引力,令敌人生出放弃防御抵抗的感觉。 赵青细细思索,从中领悟到了几分要点:正如真气可以形成一个具有特殊功效的气场,细微地操控精神力,也应该能像真气场一样,形成一个相似的精神场,做到种种神妙的操作。 而幽神玉的特殊能力,则带给了她相关的灵感,令她试着使用自己的精神场,施展出类似与相反的功效。 当然,只过了六天的时间,赵青也只是勉强试出了相关的雏形,离完善还差着不少距离。 …… 无涉小邑,鱼市区域。 由于正值“剑鱼”洄游的时节,凡是规模较大的鱼铺,生意都好到不得了的程度。摆着大鱼的桌子周围,全挤满了人,闹哄哄的一片。 往来的人,有各地来的商旅,亦有各式各样的江湖人物;不时能见到一队身穿皮甲、佩着短戈的巡逻士卒走过,以维持市场的秩序。 “你这条鱼怎么卖?”鱼市一个偏僻的角落,一家店铺的门面处,一个粗豪的大汉捏了捏他的钱袋,指了指眼前一条身长两尺、青蓝相间的大鱼,开口问道。 “一条一百个大币,你买么?”鱼店掌柜是一个驼背的老者,正在低头吃晚饭,听到有顾客问价,也不抬头,澹澹地回道。 “一百个大币?”大汉皱起眉头,原本正准备解开钱袋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一条鱼就相当于平民一两年的总收入,就算这是条蕴含着微弱剑意的鱼,价格也太贵了吧。如果还买到了一条假鱼,岂不是亏大了。 “掌柜,那这一条呢?”大汉又打量了一会边上的鱼类,挑中了一条卖相不错、但只有一尺三四寸长的鱼。 “价格不是说过了吗?”掌柜老者抬头扫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解释道:“这里所有的鱼,都是同一个价格。” “同一个价格?”大汉险些大喊出来,最小的鱼还不到半尺,也要一百个大币,这掌柜不会是发癫了吧? 都说鱼越长大,蕴含着的剑意大概率也越强,居然都卖同一个价格,难道是遇上了那种不加掩饰的骗子? 大汉冷哼一声,手拍了拍腰间的剑柄,大踏步地离开了。 边上隐蔽着的赵青也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掌柜有些离谱。 她已经逛了好几个卖鱼的店铺,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但就没看到过像这家卖得这么奇怪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蓝衫、年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神态悠闲地走了过来,澹澹开口道:“这里买的鱼,你能确保都是真的吗?不会是在坑买家吧?” “当然是真的。”掌柜双目忽然间暴起精芒,冷冷道:“不过,如果你来买的话,一条得一千个大币才行。” “呵呵,贩鱼的这么有个性,拒客于店门之外,可是赚不了多少钱的。”蓝衫青年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金饼,悠然道:“一金,买下你店里的全部‘真鱼’。” 掌柜盯着对方手中闪闪发光的金饼,不禁面沉如水。 他店里的鱼共有十五条,对方却出了一块金饼,按照一条一千大币来计算,只够买下十条的价钱。 也就是说,这是对方再一次对他的质疑,认定了他在贩卖假鱼,而且数量足有五条之多。 “这里的每一条鱼,都是昨日我辛辛苦苦潜入江底,花了偌大的代价才抓到的。” 掌柜掀起袖子,露出一条布满青紫色伤痕的臂膀,沉声开口:“小子,你是初次买鱼的外地人吧,可别以为自己在做什么正义之举。” “洄游的剑意之鱼,其灵性远远高出普通的鱼类,而且本身的力道也大得惊人,一旦全力反抗,其凶勐还要在寻常虎豹之上。只有武者冒险潜入湍急的江底,与之激斗,才有能力将其抓住。” “你质疑我店里的定价,可以!但想诋毁我的品行,视我们捕鱼人的出生入死于无物,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错!富家少爷仗着有几个钱,就想来侮辱我们这一行?让邑宰与舆尉为我们主持公道!”附近几家鱼铺的掌柜远远望见这边争吵的情况,纷纷赶过来开口声援。 “这里的鱼,虽然比别处贵了些,但店家又没有强买强卖,你又不是我们越国的司市大夫,凭什么多管闲事?”又有路人经过,向别人打听了一会消息,开口质问道。 “顾老汉丧子多年,除了一身高明的捕鱼功夫之外,别无所长。这个富家少爷这么做,毁了顾老汉的名声,是想把他给逼死啊!”远处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道。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这个青年长相还挺不错,想不到心居然是黑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赵青心念微动,如果店家卖的鱼并没有造假,的确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才抓到的,青年冒然找事,质疑对方,确实不怎么占理。 “所以说,除了你自说自的话以外,没有人能证明,这些鱼确实是‘真鱼’了?”面对众人的嘲讽与咒骂,青年表现得云澹风轻,拿起金饼晃了一晃,并没有改口道歉,而是继续开口质问。 “我在这卖了三十五年的鱼,从来没卖过一条假鱼!我凭什么向你证明?”掌柜老者怒气冲冲,压抑着声音低吼道。 “噢?”蓝衫青年点了点头,像是恍然大悟地道:“原本你卖了三十五年假鱼,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啊!” “废话少说!”老者一拍身前的木桌,吼道:“证明真假的方式,鱼市里懂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的。你一定要证明,可以!如果今天我卖的鱼有一条是假的,我就天打雷噼而亡。不过,倘若全是真的,你又当如何呢?” “那我也挨一次雷噼呗。”青年拍了拍手,问道:“你准备怎么证明呢?像我这样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可不像你这样懂行,很怕被某些人给合伙骗了。” “这样吧,你用你的方式证明真假,我也有我自己的方式。”他微微晃了晃脑袋,忽然间向赵青的位置看去,出声道:“这位小姑娘,关于这所谓‘剑鱼’的真假,就由你来判断吧。” 对方能看到我?赵青不由得心中暗惊,思索起来。 以她的精神境界,自然可以清楚地感应到,青年的目光确实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而非是站在自己身后的其他路人。 在赵青的推测中,至少也得是神劲第三关的水平,甚至还要更高的境界,才或许有透过幽神玉精神屏蔽的能力。 所以说,这个看起来故意挑事的青年,实则是位武功不在彭余之下的大高手?高手的“故意挑事”,是真的故意挑事,还是另有原因? 话说回来,对方遇上我的情况,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还有,他让我判断“剑鱼”的真假,但这“剑鱼”的事情,我也是今天中午才听端木叔良提到。 现在见到实物,除了鱼比正常的鱼要大以外,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又该如何判断真假呢?莫非是尝试吃下去,看看对剑意是否有提升?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悄无声息地解开了幽神玉的精神屏蔽,并运用精神力场,试着让周围的人们忽视了自己与郑旦突然出现的场景。 看到青年随意地选择了一个路过的小姑娘,让她来判断真假,掌柜老者仿佛受到了偌大的侮辱,呸了一口,骂道: “好好好!你当然可以找别的方式来判断‘剑鱼’真假,只是能不能让周围的路人也跟着相信,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呵呵,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原来不过是牙酸嘴利罢了。你如果现在就承认自己在故意挑事,污蔑我的声誉,我也不要你发下天打雷噼的毒誓,只需你扇自己十五记巴掌就行。” 这里的十五记巴掌,显然对应的就是鱼铺内摆放的十五条鱼。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期待着接下来的激烈冲突。 “你如果现在就承认自己造假了三十五年,有关天打雷噼的毒誓,我也可以暂时放你一马,让它过上两个时辰再灵验。” 斟戈无寒澹澹地瞥了掌柜老者一眼,转身向赵青道:“别太紧张,像今天这样免费吃上一餐鱼肉的机会,以后还会有的。” 所以说,这个青年果然是让我通过吃鱼测试剑意的方式,来判断“剑鱼”的真假么?但这样的方式,就算测试出来了,又该如何让围观的群众也为之信服呢?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话说,“以后还会有的”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真假剑鱼,州来国遗裔(4k) 「你的方法,不会是让人吃鱼领悟剑意,没有领悟到,就判断鱼为假吧?」 听到斟戈无寒对赵青说的话,鱼铺掌柜不禁冷笑道:「想要靠几条鱼来领悟剑意,得是在剑道上有极高天赋的人才能做到。如果光靠吃几条鱼,就必然能够领悟,那这鱼还会只卖现在的价钱?」 「我早说了,你一个外地人想出来的所谓方法,根本不可能让围观的人信服。还是早早地认输赔礼为好。」似乎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掌柜老者抚了抚胡须,用一副获胜者的语气淡淡道。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两条肌肉盘根虬结的大汉抬着一个密封着的青铜盒子,慢慢走了过来。 盒子三尺见方,尺半厚度,两条大汉抬着时却显得十分吃力,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 似乎是听说过盒子中的事物,周围的本地人迅速向外退去,留出了足有七八丈的间距。 「周老大听说有人前来闹事,让我俩把鉴别‘剑鱼,的器物拿过来。」其中一条向着掌柜顾老汉解释道,并揭开了青铜盒的盖子。 赵青远远向盒内望去,只见里面装了大半盒银白色的液体,液体表面,还漂浮着一柄古朴的青铜短剑。 是水银?怪不得大汉抬着这么吃力,知道的人群早早地退到了远处。 她运起明玉气场,在自己与郑旦的周围形成了一道气墙,以阻挡挥发而出的水银蒸气。 「既然东西已经拿过来了,你小子想要认输,也来不及了。」顾老汉随手从桌板上抓下了一条青鱼,走到了青铜盒子的边上。 只见他将青鱼贴近盒子的外壁,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飘浮在水银上的青铜剑,仿佛受到了一股特殊的吸力,缓缓向着青鱼的方向漂去,最终停留在了盒子的内壁边缘。 顾老汉冷哼一声,又将青鱼移到了相反的方向,于是青铜剑也跟着漂向了这个方位。 「这柄青铜剑品质极高,堪比神劲第三关的武者,已经诞生了它的灵性,可以感应到‘剑鱼,体内蕴含着的剑意。」 「在浮在水银上,毫无外力的情况下,它之所以这样漂动,正是因为受到了鱼身的吸引。」 他环顾四周,沉声介绍其中的原理。 「今天在场的朋友们,如果有所怀疑的,也可以过来试上一试。」 有几个首次来到无涉小邑的外地人第一次听说这种测验方法,不禁上来试了一番。每一次、每条鱼,都确实引发了青铜剑的漂动。 「这一下,你无话可说了吧!」顾老汉让那两条大汉合上盒子,冷冷地望向斟戈无寒,开口道。 「噢?谁知道你测试用的青铜剑,有没有提前做过手脚呢?」 看完了测试,斟戈无寒神色不变,依旧悠然开口道:「一年又七个月之前的拍卖会上,此地的邑宰盖永泰终于拍到了一柄他渴望已久的上品宝剑。然而,不过半个月的功夫,他就练功走火入魔,陷入了瘫痪的状态。」…. 「想来,他就是用你们检验‘剑鱼,的方法试了试新得的上品宝剑,结果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吧!」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青年的意思是,卖鱼的这一伙人,测试「剑鱼」使用的这柄上品宝剑,实际上是作过手脚的。 而邑宰得到了一柄正常的上品宝剑后,发现了他们一直以来‘剑鱼,造假的行为,于是他们立即就暗算了邑宰,威胁封住了盖家的口。 这样的行为,从理论上来说,是符合逻辑的。但只是由于贩卖「剑鱼」的利益,就冒险暗害了越国的官员,这些鱼贩子真有这样的能力与胆量吗? 想到这里,她仔细地探查了一番顾老汉、两条抬盒大汉,以及别的鱼贩子,确认他们的修为 均是在阳劲水平。 能够潜入数十米、上百米深的江水中与堪比寻常虎豹的「剑鱼」搏杀,鱼贩子人均有着这样的实力,其实相当正常。 毕竟,一条鱼卖一百个大币,一次洄游季能够捕上两三百条,对于这个级别的武者来说,赚钱的速度就算是相当快了。 但无涉小邑的盖永泰,能够担任这个繁华城邑的邑宰,其修为已然达到了初入神劲的层次,实是方圆千里内的第一高手,绝非一堆阳劲加起来可以匹敌的。 想要悄无声息地暗算盖永泰,并让盖家一年半来一直没有机会上报,其幕后黑手的实力,至少也得是与其修为相当的初入神劲。 一名神劲高手,干什么不好,非要在「剑鱼」上造假,赚那么一点钱?莫非,此人的身份本就是见不得光的,所以才需要干这种事情? 仿佛明白了些什么,赵青心下警惕无比,拉着郑旦的手向街道口暗暗后退了两步,一旦真有神劲间的大战爆发,立刻就找机会逃走。 「什么做过手脚?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听到斟戈无寒的说法,顾老汉的脸色大变,咆哮道。 「不就是在鱼身内加入慈石粉吗?真以为我是今天刚到的外地人?」斟戈无寒冷笑开口。 慈石就是磁铁,《吕氏春秋·精通》:「慈石召铁,或引之也。」 赵青立刻明白了鱼贩这一伙人的手段,他们在假鱼体内加入微量的慈石粉末,并将青铜剑通过某种手段改造为强磁体,互相产生吸引力,以欺骗买鱼者。 顾老汉与其他鱼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甚至有好几个人身体出现了颤抖。 「你鱼铺里的那十五条鱼,真鱼也没有十条,而是只有五条。这个数目,你应该心知肚明吧。」斟戈无寒忽然向前一步,冷冷地道。 「啪嗒」一声,顾老汉手中的青鱼滑落在地。他脸上显露出明显的慌张之色,不禁倒退两步,撞在自己店铺的楹柱上,险些摔倒。 如果对方早就说出了他真鱼的具体数目,他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胆量,与其进行这一次的赌斗。…. 所以说,前期青年说的话,实际上是想让对方放松警惕用的?说让我来判断鱼的真假,也是如此了?赵青心中暗暗思索,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见到这样的情景,围观的群众不禁一片哗然。 毫无疑问,顾老汉,乃至于这里的鱼贩子,都参与了「剑鱼」的造假,甚至还涉嫌暗害本城邑宰,实在是恶行累累。 「我听你说过,如果这些鱼中有一条是假的,你就受天打雷劈而亡?」 斟戈无寒冰冷的声音响起,手上迅速浮现出了近乎于黑的深青色罡气,紧接着在前方数尺形成了一团黑色的浓雾。 黑雾缓缓旋动着,无数刺眼的电光在其中闪耀,隐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骇人至极,仿佛蕴育着一场威力无穷的雷暴。 远处,原本已被盖上的青铜盒子猛然打开,一道金色的剑影闪过,那柄用来鉴定「剑鱼」的青铜短剑瞬息间便被雷暴中的磁场给吸了过来,绕着电光团飞速盘旋。 看到越来越亮、即将落下的雷光,顾老汉恐惧地闭上双眼,若不是他修为扎实,恐怕早已吓得屎尿横流。 有懂得境界特征的路人震惊道:「掌御雷霆,就算专修雷系劲力的高手,也要在抵达神劲第二关后,才能够如此轻易地做到。」 有化劲好手不住倒退,压低声音道:「能够暗算邑宰盖永泰的幕后黑手,也至少是神劲的强者,双方交战,也不知谁胜谁负?」 另外有人回道:「希望那名青年获胜吧!不然,为了遮掩自己暗害邑宰的罪行,另一方可能会选择将我们尽数灭口。」 就在那一团雷光缓缓飘出,即将落在顾老汉身上的时候,半空中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不过一个神劲而已,还真的自以为吃定了我们?」 不过一个神劲?声音来自于空中?赵青心中剧震,向上方的夜空望去,远远看到了一名相貌堂堂的中年大汉,立于百丈的高空,正向下俯视。 飞天遁地,至少是下六气境界的大高手!这个级别的强者,为何会这么在意这么一座鱼市? 「周老大!」顾老汉与众多鱼贩子如蒙大赦,不再继续胆怯,随后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向斟戈无寒,像是嘲讽着他的不自量力。 在普通人眼中,神劲已然是千万人中无一的巅峰强者,能够使出种种神妙至极的能力,近乎于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但与真正迈入六气境的强者相比,却是完全不值得一提。 无涉小邑所在的这十几个削平的山头,相传就是两名初入中六气境的强者,在交锋时留下的痕迹。 他们的周老大,已然修成下六气大成的境界,乃是衍化阴阳、炼化地之六气的强者。 虽不及中六气境操纵数百里天象的惊天战力,但也是难以想象的绝世存在,所谓的神劲高手,弹指间便可灭杀。…. 只见空中的周老大冷笑一声,轻飘飘地一指点出,刹那间化为了一道长达百丈的凝实气柱,朝着斟戈无寒碾压而下。 「不过一个下六气境的小角色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手了呢?」见到这足以洞穿一座小型山峰的元气巨指,斟戈无寒也冷笑了一声,忽然间拍了拍手。 下一刻,整座无涉小邑刹那间透明起来,消失不见,显露出了城邑下方光秃秃的平顶山丘;而远处延绵无限的重山叠岭,以及两座高耸入云、形成无涉峡谷的巨峰,则化为了纯粹的黑白之色。 紧接着,无涉小邑原先所在的地域,一座遍布金玉装饰,难以形容,似是神庙的青铜巨殿拔地而起,占地方圆数里,高达上百丈。 无论是赵青、郑旦,地上的顾老汉、鱼贩子们、正准备逃开的围观群众,还是浮在天上的周老大,皆被笼罩在了这一座神庙的内部。 忽然,神庙向外的大门轰然打开,大量装束华丽的男男女女鱼贯而入,有的披发而舞,有的在演奏乐器,虽然看上去有些混乱,却莫名地带有几分庄严肃穆。 在乐舞的祭祀之下,神庙的中央,隐隐浮现出一道伟岸无比的王者虚影,散溢出了至尊至贵的气息,仿佛有一位真正的神明,要从遥远的上古归来。 听着悠扬的竹笛声音,赵青原本有些紧张的心逐渐放松了下来,明白这一位刹那间改天换地的青年,其修为大概率远在下六气境界的周老大之上。 半空中的周老大震惊地望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敬畏,沉声问道:「禹王虚影?莫非是神巫山这一代神巫当面?」 神巫山是越国最强盛的势力之一,与天柱派等江湖门派不同,数千年来一直效忠于越国官方,也得到了每一代越君越王的大力扶持。 相传其起源,乃是夏朝中兴之主姒少康封庶子无余为初代越君,为大禹奉守祭祀时,一同跟随而来的巫师。 昔年吴越交战的时候,神巫无杜自愿请命执行一个必死的任务,为国壮烈牺牲,得到了无数越人发自心底的敬意。 勾践由吴返越后,「尊天地,事鬼神」,被列为复兴国家的第一术,就主要是依靠神巫山来进行的。 而据赵青所知,神巫山当代的神巫名为毕珍,应该是中六气大成的高手,尚无法上一代的神巫相比。 「神巫毕珍,那是我的师侄。本座名为斟戈无寒,忝为越国断玉营副统领,专程前来处置你们这种暗底里谋算大越的他 国高手。」 斟戈无寒冷冷开口道,双目中有一涡星云不断旋转,仿佛有着一片星河蕴含在他的体内,蕴育着无比磅礴的力量。 「呵呵,‘周,老大?是州来国的‘州,吧!」 州老大心中倏然一震,明白自己在此地多年的谋划,多半已被这位神巫无杜的师弟给查得一清二楚。…. 而在对方显化而出的神庙、与禹王的虚影镇压之下,自己完全没有半分逃脱的可能。 斟戈无寒冷声道:「为了对付夫差手中的胜邪剑,为国复仇,你们特意来到无涉峡,暗底里捕杀了无数‘剑鱼,,截取研究了多年五剑的剑意,我没说错吧?」 「你们这些州来国的遗裔,想要去找吴国报仇,或者想找蔡国的麻烦,我们越人都是挺乐意的;但很可惜,你们却选择了这条错误的道路。」 一百五十年前,州来国被吴国覆灭,吴王夷昧将其地封给公子季札; 十八年前,由楚国投向吴国、刚被楚王壬重创不久的蔡国国君蔡昭侯,在吴王夫差的命令下,将都城迁移到原州来国的领地上,并更名为「下蔡」。 欧冶子当年所铸五剑,原本都为越王允常所有,但现如今,湛卢在楚,胜邪、鱼肠在吴,纯钧、巨阙在越。 这五柄神兵,乃是一炉所铸,其中蕴含着的剑意,在若邪溪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而其中的胜邪剑,目前正是吴王夫差的佩剑;看来,州来国遗裔是想通过参悟剑意,试图得到有关胜邪的情报,增加他们报复刺杀夫差的成功率。 话说回来,这个斟戈无寒专门跟我交流了两句,应该还有着他的目的所在吧。实际上,他早就查清楚了此事,却故意与顾老汉进行赌斗,莫非是特意让我或者郑旦看到的? 赵青根据听到的消息,在心中暗暗猜测着事情的原委。 观星若尘梦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剑鱼王,斟戈氏诅咒(4k) 州老大缓缓从空中落下,抱拳行礼道:“本人州来国公孙,名隗隐,另有一名中六气境的长辈,带领着其他族人,在楚地休养生息。” “斟戈统领,其实我们控制鱼市只持续了三十五年时间,造成的影响相当有限。如果我们愿意付出三千枚玄玉的赔偿,不知道能不能化解这件事情?” 三千玄玉?一玄玉值百金,一金值万枚大币。实话说,这里的鱼市加起来,三十五年来的交易额,能过五十玄玉就不错了。 更何况,估计是为了不让人怀疑“剑鱼”毫无效果,这些鱼之中,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真鱼。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觉得不考虑在鱼中添加慈石粉可能造成的食物中毒的话,赔偿这么多的玄玉,在价值上是完全溢出的,几乎堪比一件普通神兵的价值了。 就算州来隗隐是州来国的公孙,下六气境的高手,也绝对算得上伤筋动骨,甚至有可能要抵押一些财物,才能够拿得出来。 至于邑宰盖永泰,以下六气境高手的手段,想让他失去反抗能力,根本无需用上不可逆的方式,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够医好。 当然,如果不考虑是否会与州来国遗裔交恶的话,灭杀州来隗隐,取走他身上的财宝,无疑能够收获更多。 斟戈无寒冷冷道:“三千玄玉?我记得你刚才想对我动手的?抗拒执法,罪责再加一等。” 州老大一咬牙,挤出声音道:“五千玄玉,够了吗?” 斟戈无寒嘿了一声,并没有表明他答应与否,而是澹澹问道:“想得到胜邪剑的情报,一起对付吴国,为何不通过行人大夫上报,找我们越王商议,而是私底下偷偷的使用这种手段?” 州老大迟疑了片刻,辩解道:“不是……越王不是向夫差投降了吗?我们哪敢这样做啊?” 斟戈无寒冷笑道:“呵呵,既然觉得越国是吴国忠诚的下国,现在怎么就敢‘如实相告’了?还想狡辩什么?” “我们……”州老大一时想不出来该如何辩解,被逮了个正着,不这样“如实相告”,难道还有别的做法吗? “让我来猜一猜,嗯,把探得的情报传给楚国,希望让楚王替你们报仇破吴,乃至于光复故国,这才是你们一行人的真实打算吧。”斟戈无寒向代表楚国的西面瞥了一眼,悠然道。 州老大强忍心中的惊愕,打量了几眼对方的神情,承认道:“没错,夫差的修为疑似在我州来第一高手之上,纵然能对胜邪有所了解,刺杀成功的机率恐怕也不足一成。所以……” “所以你们不敢找夫差拼命,却敢来探查我们越国的机密?” 斟戈无寒打断了对方的话,冷声道:“伍子胥挖开楚平王的陵墓,鞭打尸体,楚王壬对吴国的恨意,绝不比你们州来人稍差,但他却并没有像你们这样,暗中派人过来搞事。” “所以说,楚王是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还是有着他的顾虑呢?” 他忽然间冷哼一声,道:“名义上说是为了对付胜邪剑,实际上,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接着对付纯钧、巨阙?根本没有办法证明。” 州老大神情一阵阵变化,最后开口问道:“这件事情,究竟有没有办法和解?” “和解的办法?” 斟戈无寒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出声提醒道:“反正我这边最关心的,还是有关五剑的剑意,绝对不能够泄露到越国境外。你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再加上合适的赔偿,那就可以试着和解。” “不能够泄露到境外?”州老大陷入了沉思,隐隐察觉到了对方的目的。研究过剑意的州来国遗裔不能离开越国,莫非,是要在越地定居下来吗? 他沉吟着问道:“斟戈统领,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州来遗裔,离开楚国的庇护,转移到越国的这边来吗?” “怎么,你们有人在越国水土不服吗?同样是暂居在他国,你们州来人在楚国的待遇如何?”斟戈无寒开口问道。 州老大的脸色微变,显露出回忆之色。州来国作为隶属于楚国的小国,在霸道的楚王和楚臣那边,从来没有得到过上好的待遇,只能看人脸色。 实际上,比州来国更强的唐国、蔡国,其国君在朝拜楚王时,因为拒绝了楚令尹巨额的索贿,被强行扣留了十五年之久,直到交出宝物后才被放回国内。 所以说,州来国对于楚国的态度,并算不上好,如果不是楚国太过强大,是他们夺回国土的唯一希望,州来人早就叛离而去了。 “如果我们想要投奔越国的话,可以得到怎么样的待遇?你们越国,能有向吴国复仇的能力吗?”州老大沉声发问。 虽然在实力差距悬殊的情况下,还在那里讲条件,有点得寸进尺的感觉。 但他身为州来国的公孙,日后州来遗裔的最高领袖之一,肩负着无数州来人的期盼,背负着沉甸甸的责任,就必须这样去做。 斟戈无寒瞥了他一眼,笑着道:“待遇的话,比在楚国那边高出一筹如何?至于越国的能力怎么样,我口中说的,你当然没那么容易相信,还是看点实际的好了。” 下一瞬,他忽然向远处用手一招,神庙的大门再次敞开,飞进了一条五彩斑斓的小鱼,悬浮在了赵青的面前。 州老大的身形倏然凝顿,慎重其事的盯着那条小鱼,浑身气息不由得收敛了起来。 因为,他心中再明白不过,这就是他们一行人三十五年来,消耗数以十万计的“剑鱼”,炼化融合了鱼内剑意的精华,合而为一诞生出来的两条“剑鱼王”之一。 自己将其饲养在了地下五百丈的深处,设下了重重防护,居然刹那间就被对方破解,将鱼抓了出来。 “这位小姑娘,之前我说要让你尝到一次免费的鱼肉大餐,指的就是这条小鱼了。”斟戈无寒身形一个闪烁,出现在了赵青的身旁,开口介绍道。 “这一条‘剑鱼’中的王者,就送给你品尝了。记得吃的时候用心体会,尽量不要浪费了鱼肉的功效。” 边上,州老大心中明白,斟戈无寒的大致意思是,让那个小姑娘在吃鱼后表现出巨大的提升,以证明越国有着大量当世大贤老子的弟子文子来到了越国之后,她立刻登门拜访请教,也因此遇上了诸稽无辞,并萌生出了加入越国秘卫断玉营的念头。 在斟戈无寒看来,越国越发强大,对于禹王陵的祭祀规模也将越大,从而改变族人长年生活在深山老林中、几乎与外界隔绝的状态,增加他们上进的动力,并重新传扬开斟戈氏的声名。 虽然难以破解诅咒,但只要让族人过得更好,更有活力,那就足够了。 “所以说,无寒姐,你离开禹王陵一带,加入断玉营,为越国的事务到处奔波,真的不要紧吗?”听斟戈无寒所言,赵青有些担忧地道。 “少一时不生,差一时不死。在外界闯荡,体验着精彩的人生,无论如何,也好过枯坐于禹王祭碑之前,苟延残喘,见不到山外的风光。” 斟戈无寒笑着道:“小阿青,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开了。六气境五百岁的寿元,纵然被诅咒削减到了百岁,但也相当于普通人寿命的极限了。” “普通人都能够坦然接受他们百岁而亡的命运,我有着高深的巫术修为,见识比他们广博得多,又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赵青想了想,安慰道:“无寒姐,禹王陵周围的神力可以阻止寒浞诅咒的蔓延,如果找到比禹王更加强大的人物留下来的遗迹,或许就能寻找到祛除诅咒的办法了。” “比禹王更加强大的人物?” 斟戈无寒神情一愣,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感叹道:“像神农氏、黄帝这些据说抵达了造化境的大能,我怀疑他们根本没有殒落,并不存在着陵寝;而他们留下的遗迹,就更加渺无烟迹了。” “实际上,如果禹王祭碑上没有帝启留下的祭文,估计我也很难相信,禹王是真的葬在了那里。”她转身望向赵青,柔声道:“话说回来,我倒是听你的师父诸稽无辞说过类似的话。” “他当时严肃地开口,称逝去多年的禹王都有能力阻挡寒浞的诅咒,倘若诞生了一位抵达禹王境界的绝代强者,估计想要破除诅咒,亦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保命道具,旁观铸剑(4k) 大禹当年的境界?赵青心中微震,根据她的了解,像尧舜禹这样的绝世强者,并非刚即位时就抵达了他们人生的巅峰,而是仍在不断增进修为、取得突破。 虽然不知道天衍境界总共分为几个小境界,但夏商两代,但凡杰出的帝王,都是天衍级数的绝代强者,更何况三代至今天赋最强、修为最高的大禹? 如果大禹并没有去世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零三章 保命道具,旁观铸剑(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五行四象,意分阴阳(4k) 远远望着欧冶子引动天地之力铸剑、历经天劫的宏大场景,赵青却犹如被孤立隔离在了这方世界之外,亦与外在的真实世界切断了联系。 这一切虽只是精神上的幻象、执假为真的错觉,偏又是那么有血有肉无比的真实,令她不由得释放出了自己蕴养已久的剑意,与之对映相照。 五条剑胚在风雷火雨的交加之下、神锤的锻打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零四章 五行四象,意分阴阳(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至会稽城,参观武院(4k) 在拂晓晨曦的曙光里,赵青一行人远远望见了一座巨大的城邑,占据了前方几乎全部的视野。 会稽城灰黄色的城墙足有四五十丈的高度,有如一条逶迤伸延数百里的山脉,拦在前方。 据斟戈无寒所说,像这种上百里规模的巨型城邑,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力修建地起来,无一不是调动了六气境的高手,再加上地势的便利,才能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零五章 至会稽城,参观武院(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孙子兵法,见文种、西施(4k) 中年文士手舞足蹈,激动地低呼了数遍,方才停下了动作,到了另一座长殿前,推门而入。 楚王死了这么高兴,就好像对方是他仇人似的,赵青心中不由得吐槽道。 她思索了一番,感觉就算会造成大的影响,对于如今修为尚浅的自己来说,也扯不上什么关系,难以参与其中。 向着敞开了小半的殿门口走近了半步,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零六章 孙子兵法,见文种、西施(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文种的计划,赵青的目标(4k) 见到突然间现身的文种,猿公有些吃惊,担心对方会不会对赵青不利;常吉则不禁瞪大眼睛,满是震惊之色。 范蠡、文种两人,在越国的地位难分高下,即使是越国明面上的第一高手诸稽郢,名声也颇有所不及。 然而,范蠡据说只有下六气境的修为,文种却是中六气大成的顶尖强者,而在这个注重修行的时代,大多数人更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零七章 文种的计划,赵青的目标(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道心惟微,再次入梦(4k) “延长几年是吗?” 文种望着神色坚定的赵青,忽然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缓缓开口道:“你能在危难困境之前,取舍平衡,并坚持自己的想法,实在是难能可贵。” “赵姑娘,我若能回到年轻的时候,重新拥有你这样自信的心念,或许早就突破到上六气境了。时光不复返,人心终老朽,也是可惜了。” 文种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零八章 道心惟微,再次入梦(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精神暗示,降伏明王(4k) “和尚,你们几个是准备去天龙寺抢六脉神剑?” 见到了鸠摩智这位天龙世界的绝顶高手,赵青心念微动,决定出来主动试一试招,身形一晃,即刻拦在了一行人的前方。 “这位施主,小僧鸠摩智,此次前往天龙寺,确实是为了六脉神剑宝经而来,但早以准备了贵重礼物用以交换,并无强夺之意。”声音亲切谦和,彬彬有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零九章 精神暗示,降伏明王(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空不着相,半枯半荣(4k) 只见鸠摩智合什躬身,拜谢道:“‘无性无相不著空,即是如来真实性。’小僧生性痴顽,殊乏慧根,直至今日,方有所明悟。” 在濒临死亡的刹那间,他全然忘记了自身的外在,身体、生死这些都是荡荡虚空,唯有自己的“心”是真实的,从而领悟到了“空性”“无住无着”的真谛。 言语刚毕,鸠摩智忽然间向着身前劈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一十章 空不着相,半枯半荣(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十一章 化解邪毒,截留真气(4k) 听到了赵青所说的目的,鸠摩智双手合十,附和道:“居士之意,即是小僧之意。” 众所周知,“万毒之王”莽牯朱蛤,神通广大,毒性厉害。故老相传,它本是瘟神菩萨的坐骑,常人一经见到,毒气入脑,全身化为一滩脓血。 当然,在场众人无一不是武林中的第一流高手,见闻广博,明白传闻多有夸大。 但无论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十一章 化解邪毒,截留真气(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枯禅奥秘,至擂鼓山(4k) 从被冰寒真气冻结的状态下恢复回来,枯荣望了望本因、段正明等人落败后迷茫、惊愕的神情,心知自己虽然已将赵青的武功尽可能想象得高了,但仍是低估了她的实力。 光是她最后一招间击败五僧的无形招式,其中的精妙与威力,就绝不在六脉神剑之下。自己就算再苦练上一两百年,恐怕仍难以望其项背。 望着瞬间分出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一十二章 枯禅奥秘,至擂鼓山(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棋局与易,见无崖子(4k) 这位武功卓绝的姑娘,是枯荣大师邀来的?她是真知道师父居住于此,还是在故意试探? 苏星河心中暗暗思索,师父这些年来,确实提到过天龙寺的枯荣大师,或许有过不浅的交情。 但江湖中枯荣的消息,自己已经数十年没听到过了,对方所言是真是假,实在判断不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丁春秋这厮的武功,就算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一十三章 棋局与易,见无崖子(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逍遥绝学(4k) “我所受的伤势?”无崖子想了想,回道:“当初我一边驱除被下的奇毒,一边与我师妹斗在一块,眼看着就要取胜。” “然而,丁春秋那逆徒表面投降忏悔,自愿被‘北冥神功’废去功力,实则以‘化功大法’施以暗算,令我吸入大量剧毒真气,短时间内内力发挥大降,被他们两人合力打下悬崖。” “从上百丈的悬崖顶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一十四章 逍遥绝学(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察其始而本无生,神人(4k) 在赵青看来,李秋水这种人能因为妒忌童姥,在她练功正当紧要关头之时,于脑后大喊一声,使得她走火入魔,从此成为侏儒,永不长大,可见其人本性为恶。 而无崖子,则更像个因为学了太多东西、而过度追求完美的文艺爱好者,抱有极深的完美主义。 他这种人,其实并不能爱上别人,只能爱上自己想象中的完美形象。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一十五章 察其始而本无生,神人(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指环之秘,湖畔听琴(4k) 在赵青看来,似逍遥子这等绝世高手,他所留下的手段,大概率与精神力量有关。 七宝指环只是死物,想要在其中维持真气的存在,六七十年而不消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能量自行消散的速度,比精神烙印要快得多。 她的心灵进入“神意空冥”的境界,变得晶莹剔透,无有遗漏地探入指环的最深处,七件宝物的中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一十六章 指环之秘,湖畔听琴(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上善若水,清而无瑕(4k) 望着小舟上一袭绿衫的阿碧,赵青微笑着回道:“这位老先生要到曼陀山庄来认亲,阿碧姑娘,麻烦你帮忙带一下路,可以吗?” 说起来,阿碧跟自己看起来颇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来自于江南一带,穿着浅绿色的衣衫,透出几分温雅的秀气。 两人分别在岸边、舟上站着,莫名有些姐妹的感觉,只是一个多了几分英气,一个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一十七章 上善若水,清而无瑕(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阿朱身世,包不同的辩论 (上章没4k字,但这章有) 到得厅上,阿碧请各人就座,有男仆奉上清茶糕点。 正当赵青品尝着玫瑰绿豆糕、茯苓软糕、翡翠甜饼、藕粉火腿饺的时候,后堂忽然间钻出来一个身穿淡绛纱衫的女郎,盈盈十六七年纪,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 阿碧是瓜子脸,清雅秀丽,这女郎是鹅蛋脸,眼珠灵动,另有一股动人气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一十八章 阿朱身世,包不同的辩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神意生死符(4k) “只认外孙女,不认女儿?”听得此言,无崖子不由得一怔,有些想要开口反驳,但心知赵青对李青萝的了解胜过自己,缓缓点了点头。 对于无崖子来说,三十年来未见的女儿,如今却“认贼作父”,着实令他陌生不已。 有着李秋水、丁春秋的例子在,对于尚未证明自己品行的亲人,他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之心,有些疏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一十九章 神意生死符(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万象浩虚,莳花侍草(4k) 在“琴韵小筑”用过晚饭后,赵青瞧得包不同已不再会口出“非也非也”挑衅,便收了“神意生死符”的大部分威力,放了他一马。 当然,包不同受到折磨后,由于“非也非也”的噪音已埋入他潜意识深处,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多半会夜不安寝,噩梦连连,在睡梦中重历这一幕,也无需再提。 “无风水面琉璃滑,不觉船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二十章 万象浩虚,莳花侍草(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慕容龙城,窍穴发力(4k) 说到这里,苏星河眉头皱起,顿了顿道:“师父,除了花肥的事情以外,我还在山庄里,发现了好几群特殊的蜜蜂,系有人工养殖的痕迹。” “经过我的检查,发现其具有一种令人麻痹的毒素,大致能使人昏迷四五天。除非是护体真气能覆于体外的绝顶高手,不然在蜂群的自杀式袭击之下,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到了一流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二十一章 慕容龙城,窍穴发力(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第八不动地,老夫人见鬼 所谓“发在意先”,乃是在脑海里甚至还未形成念头之时,就依靠身体本能和战斗经验,提前出招。 换一句话来说,就是让潜意识凌架于意识之上,在战斗时操控身体,从而做到更快地出招,与依靠意识指挥下的出招相比,在速度上更胜一筹。 赵青早已达到第七识末那识的境界,部分掌握了“意识之根”,在突破第七识中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二十二章 第八不动地,老夫人见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扮演之法,山庄大乱(4k) 讨厌武功?抡刀使棒,总是不雅? 赵青心中吐槽,你不想学的武功,在外面有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学,你习武的天赋,慕容复说不定在背后羡慕不已。 况且,觉得抡刀使棒不雅,那为什么不练剑呢? 不过说过来,她倒能理解王语嫣这么想的原因。 几乎从未离开曼陀山庄半步,就算出门,去过的地方,只有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二十三章 扮演之法,山庄大乱(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老怪魔法,反噬伏尸(4k) 苏星河侧身闪避敌人的掌力,须髯戟张,神情凶猛,怒视丁春秋道:“你称师父做什么?” “老而不死是为贼,我叫他老贼,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了!” 丁春秋哈哈大笑起来,神色嚣张至极,甚至还有空闲扫了几眼周围山庄婢仆在旁观时的神情,想着此战没有星宿派弟子在后方颂扬自己的威风,倒是有些遗憾。 与此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二十四章 老怪魔法,反噬伏尸(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催化之道,破执心剑(4k) “醉人蜂?你竟然知道?”李青萝有些吃惊,将丁春秋之前缠在她身上的柔丝索解了下来,一端握在手心,准备随时甩出攻向赵青。 虽然对方只是十四五岁的模样,但天天逛琅嬛玉洞,说不得就有前段时间胆敢刺杀自己的木婉清那个水平,若是配上了什么阴毒暗器,实在容不得大意。 她深深吸了-口气,判断木材中藏着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二十五章 催化之道,破执心剑(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摘除嫌疑,至杏子林(4k) 通过对视发出的“破执心剑”,同“神意生死符”的生效速率基本相当。 仅仅过去了刹那间的工夫,赵青就面露惊色,一掌朝李青萝头顶的百会穴拍去。 然而,当她手掌刚落在李青萝头上的瞬间,对方却忽然“哈哈”一笑,声音干涩,笑了这声之后,张大了嘴巴,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脸上显现出了一副又诡秘、又滑稽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二十六章 摘除嫌疑,至杏子林(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品堂,除恶(4k) “乔帮主!”在吴长风之后,宋长老、奚长老两人,以及大仁分舵、大义分舵、大勇分舵的舵主、帮众,也都齐声向乔峰问好。 见到乔峰重新出现,吴、宋、奚三位长老颇有支持对方的意思,徐长老与执法长老白世镜、传功长老吕章对视两眼,不禁心生怀疑,觉得他多半是想图谋重任丐帮帮主,实施什么计策。 在吕章的眼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品堂,除恶(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叶二娘的过去(4k) 叶二娘只觉得一个蚊鸣般的微声钻入耳来,虽然轻细之极,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晰异常,毫不费力地穿透了她头部一层薄薄的防护真气,透入了心神之中,随即令她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 与绝大多数的精神武学一样,“传音搜魂大法”需要一段时间积蓄,威力方能达至巅峰,乃至于对同级别的高手造成干扰,如果只有短短的一两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二十八章 叶二娘的过去(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处理康敏,毒气袭击(4k) 马夫人康敏毫无武功,撞树的速度在乔峰这等高手的眼中何其之慢,所用的力道也大概估计了出来,判断她未尽全力,且有些刻意。 他不由得心生怀疑,觉得她是不是心中有鬼,想要借此避过赵青的问询。 还没等到乔峰用“擒龙功”出手拦截,只听得“噗”的一声,康敏冲到离杏树半尺的位置,就像撞上了一堵有弹性的气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二十九章 处理康敏,毒气袭击(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太极离合,慕容复现身(4k) 见到赫连铁树向后逃去,乔峰猛然大喝一声,犹似半空响了个霹雳,又是一掌推出,一招降龙二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向着西夏一品堂前排的武士击去。 但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数名西夏武士为掌力所激,像断线一样飞了出去,摔出数丈之外,口中狂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这乔峰怎会如此之强?”赫连铁树心中大骇,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三十章 太极离合,慕容复现身(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慕容复之败,易筋经(4k) 乔峰瞧着慕容复一副西夏武士的打扮,微微皱眉,沉声回道:“慕容公子有意切磋,乔某自当奉陪。” 慕容复瞧了瞧赵青,确认她没有反对的意见,当即放下心来,只是看到乔峰虎目生威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凛,想到: “‘北乔峰、南慕容’一向齐名,虽然我的武功不及对方,但也不应该输得太难看了。乔峰方才的降龙二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三十一章 慕容复之败,易筋经(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见扫地僧,佛道修行境界(4k) 深夜,月光映照,柔风拂过,水声淙淙。 山溪旁耸立着一座楼阁,楼头一块匾额,写着“藏经阁”三字。此楼临水而筑,远离其他房舍,以防寺中失火,毁了珍贵无比的经藏。 赵青轻轻掠过溪流,绕着藏经阁行了半圈,只见楼阁外的走廊上,一个身穿青袍的枯瘦僧人拿着一把扫帚,正在弓身扫地。 这僧人年纪不小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三十二章 见扫地僧,佛道修行境界(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解脱烦恼印(4k) 藏经阁附近的荒山高处,林间一块平旷之地,一身敝旧青袍的老僧缓缓扫视着星夜下四周黑沉沉的树林,看清了十数丈外、树叶上最细微的脉络,也感应到了树上虫鸟微弱之极的声音。 赵青默默地进入了“天人交感”的状态,仰头望向夜空,望着星河无有尽极地延展着,浩瀚无尽,象征着天地宇宙难以穷尽的巨大力量,并将其不起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三十三章 解脱烦恼印(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冰魄寒光,无极猜想(4k) 忽然间,天地间盘旋的气锋倏敛,至静至极。 赵青从悬浮于半空中的姿态缓缓飘下,动作轻柔而沉稳,仿佛遵循着某种奇妙的轨迹,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起来。 不知何时,气场最中心的区域出现了一团淡蓝色的液体,在她的双手间极速环绕流动,总量越来越多,却给人带来一种能凝固冻结一切的感觉,动与静达到了一个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三十四章 冰魄寒光,无极猜想(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扫地往事,罗汉伏魔(4k) 只见扫地老僧原先惨白的脸色已然恢复正常,望向刚才只用了五招就将自己击败的赵青,开口感叹道:“老衲习武一百三十五年,修禅四十年,原以为世间已没有什么能让老衲心中震动的事了。” “然而,今夜见识到了居士的绝代神功,知道老衲有生之年,竟能够有见证他人‘飞升’壮举的可能,却是让老衲的心湖陡然漾起波纹。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三十五章 扫地往事,罗汉伏魔(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神足宿世,虚空之景(4k) 数日时间,转瞬即逝,赵青已将易筋经、神足经、罗汉伏魔功三门内功大致领悟,并初步提取出了其中精华的部分。 《易筋经》圜一身之脉络,系五脏之精神,周而不散,行而不断,气自内生,血从外润。 以五脏之精神内生气血,进而转移脉络、筋骨、窍穴,改善资质。 《黄帝内经?素问?玉机真脏论》有言:“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三十六章 神足宿世,虚空之景(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萧远山之仇(4k) 片刻之前,萧远山一边在心中疏理着今日在山下打听到的武林情报,一边掠上少林寺的后山,向着藏经阁而去。 就在今天傍晚,他探听了近期少林寺关于丐帮的情报,知道前段时间,丐帮隐退多年的徐长老跟好几个当年参与雁门关一事的好手,一起前往江南一带,可能会发生什么变故。 莫非是丐帮中人想争权夺利,所以才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三十七章 萧远山之仇(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晚点更新 最近头晕熬夜,睡眠不足,没什么精力,码字速度减半,质量也下降,陷入恶性循环了。 所以,先休息半天,大概下午或傍晚再更。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晚点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佛魔相生,冲和之气(4k) 沉默了一会,萧远山低声回道:“如你所言,我确实不应该对玄苦、乔氏夫妇心生杀念,而是只诛首恶。像赵钱孙、智光这两个当年只是凑数的角色,也没必要去理会了。” “不错,若能不被过量的仇恨蒙蔽心灵,你陷入瓶颈多年的武功水平,也能很快恢复到正常的提升速度。”赵青点了点头,淡淡回道。 在她看来,萧远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三十八章 佛魔相生,冲和之气(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风雨欲来,将聚少林(4k) 在扫地僧有些讶异的目光注视下,萧远山的精气神中衰颓之气进去,全身骨骼隐隐有爆鸣之声传出,一身停滞了近三十年的武功修为,倏然取得了突破,比原先强出了半筹。 只见赵青将手指收回,淡然解释道:“萧老先生,你强练武功生出的戾气,还需要进一步的根除,才能够完全治愈。不过,只要不再去使用少林武功,也能算是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三十九章 风雨欲来,将聚少林(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少室山大会(4k) 又是数日过后,少室山少林寺,时值上午,阳光正照在大雄宝殿的东北角上。 一片喧嚣中,玄惭、玄生率领着知客僧们接待着一位位前来拜山的武林人物,将其安排在殿前广场早就准备好了的座位上。 在得知江南传来的消息之后,玄慈方丈、戒律院首座玄寂与师兄弟会商数日,明晓江湖将因乔峰退出丐帮、叶二娘与玄慈有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四十章 少室山大会(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少室山大会(二)(4k) 见到了乔峰身边露出真容的萧远山,灰衣僧打扮的慕容博不禁震惊万分,原本准备出头替慕容复挑战乔峰、挽回慕容氏面子的打算,刹那间被丢得干干净净。 三十年前雁门关一役的时候,慕容博远远躲在山岩之后,见到萧远山大展神威,片刻间便杀了十几名一流好手,武功之高委实令人骇怖万分,难以想像。 吓得他冒着巨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四十一章 少室山大会(二)(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寺内乱战(4k) 在场群雄大都知道慕容复的父亲单名一个“博”字,又知此人逝世已久,难道确实如赵青所说,他假死脱身,藏身于人群暗处? “慕容老贼没有死?”萧远山随手拍死了地上的玄慈,心中陡然一震,因为大仇得报而生出的几分茫然感,顿时消失不见,变得怒气填膺,目光直直地向慕容复身边的几人扫去。 他跟乔峰一起,一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四十二章 寺内乱战(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假一天 过年出去吃饭,没时间更新,晚上再发,会补更。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以琴御风,忘而见我(4k) 悠悠扬扬的琴声,回旋婉转,神韵俱显,纵然听者不晓音律,也能令其不禁心驰神醉。 先如冰雪消融、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渐渐的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萧萧…… 一曲之中,似幻似真,仿佛谱尽了一个春天的轮回,与外界已是夏天的环境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四十三章 以琴御风,忘而见我(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初战逍遥子(4k) 看到赵青显露出了思索之色,逍遥子顿了一顿,补充道: “惟有‘忘我’,消去天人之间的界限,再无分别,方能达至真正的‘合一’,以真我见虚空,令元神出入于有无之间,向着‘合道’的最高理想进发。” “何为忘?为何忘?去芬华、忘物我、绝氛垢,以尽致虚守静之功;体同天之清虚,德同天之空洞无极,以人之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四十四章 初战逍遥子(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清浊之气,万物同心(4k) 摄拿着“冰魄寒光”化为的剑圈,赵青仰头望向周身气流近乎凝为实质、陡然下坠的逍遥子,感应到他巍峨如山岳的磅礴气势,眼光微微一亮。 对方这一记凝聚罡风攻击的招式,似乎是专门融入了厚重混浊的天地灵气,势道极沉,有如在瞬息间将身形增重了千百倍,威力大得不可思议。 更加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在浊气下落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四十五章 清浊之气,万物同心(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与众玄同,炼虚之极(4k) 随着逍遥子的再次下落,真气呼啸间,风云激荡,仿佛天塌地陷一般,整个天空都是骤然一暗,似乎也跟着一起压迫了下来。 此刻,他与赵青相距大约二十丈的距离,激得方圆百丈充溢着可怕的气机,让人战栗。 远处,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群雄,感应到了天地下压的气息,不由得全身震颤,担忧自己一个人会被吓倒在地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四十六章 与众玄同,炼虚之极(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形神坐忘论,经脉移栽(4k) 虽然场上已没有了双方气息的碰撞,不再天人相应、阴阳应象,但积聚而形成的乌云仍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散去。 天上的雨依旧在倾盆而下,不远处的广场上,群雄纷纷挤到附近殿阁的屋檐下避雨,并伸脖探头向着已经结束了战斗的赵青与逍遥子,以及他们边上的扫地僧望去。 在目睹了这些一场惊天动地的交手之后,他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四十七章 形神坐忘论,经脉移栽(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花开见我,告一段落(4k) “逍遥子道兄,本寺玄澄大师为佛门武学戾气反噬,一夜之间筋脉俱断,可有治愈的希望?” 同样感应到无崖子被治疗的情况,扫地僧默默观察了一会,随后开口问询道。 在少林寺待了多年,他还是还是有些感情在的,想要设法弥补一下少林寺受损的声望。 倘若昔年三十多岁就被公认为少林二百年来武功第一、力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四十八章 花开见我,告一段落(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朱蛤之毒,断肠崖刻(4k) 两个多月后,已是初秋时节,关洛之间的某片群山中,草木却依然青翠欲滴,繁花似锦,风物佳胜,多半是地底生有温泉之类,地气奇暖。 在这个罕见的美景之地,赵青信步而行,只见路旁仙鹤三二、白鹿成群,松鼠小兔,尽皆见人不惊。 这里正是扫地僧所言,他曾与独孤求败交战过的绝情谷,也是此地谷主一脉公孙家族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四十九章 朱蛤之毒,断肠崖刻(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阴阳交汇,紫薇之秘(4k) 那是一种极阳与极阴交会的奇异气息,仿佛融合与冲突并存,中间还似乎夹杂着一道干涉精神力量的锋锐之意,忽阴忽阳,变幻莫测。 “这是?”赵青心中若有所思,进入碧水寒潭之中,吸引了一些较重的浊气增加重量,抵消水中超乎寻常的上浮之力,直往深处潜去。 游过几条银白色的小鱼与一群群半透明的小虾,她越潜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五十章 阴阳交汇,紫薇之秘(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由有入无,太阴真水(4k) 朝闻道,夕死可矣。在找到突破的合适契机时,任何真心向道的人都义无反顾,甘之如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置于死地才有重生的机会。 明白这个道理,赵青把握住了自身的灵机,借助此地合适的环境,准备进入“泰定”之境,令“道种”与真气迎来一次本质上的蜕变。 “夫定者,尽俗之极地,致道之初基,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五十一章 由有入无,太阴真水(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地动天裂,剑诀遗留(4k) 随手收起不远处的紫薇软剑,赵青回忆起自己这百日闭关的过程,也是有一些心季之感。 她忽然间发觉,若非自己恰好在阿碧身上留下了一个精神印记,在关键时刻压制了一会投胎转世的本能,成功的概率至少要降低三成。 当初冥冥中预感阿碧将成为自己在日后突破时的助力,想不到,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实现的。 所以说,以自己的这种突破方式,如果提前在他人身上留下大量精神印记,应该就可以大幅降低失败的机率了吧?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明悟这种方法的实质,其实是强化元神彻底离体后、与世间存留的联系,相当于在濒临迷失之际时的提示信号、照明灯塔。 理论上来说,如果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留下越多的精神印记,那么“照明灯塔”也会变得越亮,效果更强。 不过,这个“灯塔”的亮度,应该是有着极限的,多半是取决于被留印记者的心灵境界,心灵越清澈灵明,所能承载的“精神光源”,也就可以越亮。 思虑了一番关于境界突破的改进方案,赵青开始缓缓向外行去,并忽然间感应到了周围环境的异常之处。 在她的感应中,玄冰厚墙的两侧,原本是阴气阳气暂时势均力敌的局面,但一百天过后,却有了些阴盛阳衰的变化,阴气的势头大涨,压得阳气躁动不安起来。 这里的阴气阳气经过这段闭关的时间后,在包括我的情况上达到了新的平衡状态。也就是说,我如果离开此地,就会让这里的阴阳瞬间失衡,从而出现急剧的变化? 赵青心念一动,已然判断出了当前的问题所在,确认了此地变化的前因后果,应该是在自己在向“至阴无极”蜕变的过程,无意识地吸引了大量阴气过来,并在有自己这个消耗点的情况下,暂时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西周太史伯阳父认为,天地之气失序,“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便会产生地震。 《星经》亦云:“或则天裂,或则地动。皆气有余,阳不足也。地动阴有余,天裂阳不足,皆下盛强。” 在平衡被打破之后,这里将会出现局部地震之类的灾难,比自己先前预测中的地底泉水喷发威力要大得多——在真正“天人合一”之后,自己对环境的感知能力又有了不少提升,显然更为准确。 明白这其中的危险,赵青心中微惊,并判断等得越久,此地的平衡只会更加不稳定,积蓄的能量最终将造成的破坏也就越大,应该尽早逃离。 通过对身体的完全掌握,实现在水中阻力最小的行动方式,她迅速沿着开掘出来的地底冰道向上游去,试图在阴阳之气交变、地底岩浆喷发之前逃出碧水寒潭,尽量远离震源,以减少可能被波及受到的创伤。 穿过近百丈长的冰道,冲出蓝森森、青郁郁的潭底玄冰层,赵青极速向上浮去,并已然感应到了下方急剧的阴阳激变,所散发出来的巨大能量波动。 再次瞥见潭水中同样在极速上浮的银白色长鱼、半透明小虾,知道这些弱小生命很可能在此次灾难中伤亡惨重,她不禁生出了一些“天地无情,众生有情”的感受; 并发觉自己的心灵变得比以前敏感起来,在“他心通”上取得了明显的突破,已不再受到物种上的限制,自然而然地感应到这些鱼虾微弱远不及人类的念头,了解到了它们心中充满的恐惧。 下一瞬,在离水面还差数尺的位置处,赵青被速度远远超过空气中音速的震波自下方赶上,与她护身的气场迎来了惊人的碰撞。 …… 片刻以前,公孙峻神色平静地听完了另外两个弟子的详细报告,眉头越发皱起,不禁冷哼一声,斥责道: “想不到,你们两个在谷中循规蹈矩,品性优良,却只在谷外待了十几天,竟然就变得偷奸耍滑起来,沾染上了外界的浮华之气。哼,一个两个,都在那串过了话,尽是不实之言。” “什么十五岁上下的年轻女仙,都能编得出口?完全不把我这谷主放在心上……” “谷主,我说的……”其中一个弟子刚想要反驳,却突然身形摇晃,立足不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地震?”在场五人齐声开口,脸上陡然变色。 由于一个月前、几次微不可察的前震,谷中的鸟兽虫鱼有了相关的感应,有些烦躁不安起来,气氛变得异常,让公孙峻提前生出了将会有大事发生的预感,派人出谷查探。 然而,他无论怎样也没有想到,这件与绝情谷有关的大事,竟然是一场剧烈的地震,而且还是由一个谷外来客引发的。 在这一瞬间,天地勐烈摇晃起来,四周的物体一齐摇动,气流激荡,引起了一股股向上疾冲的狂风,大量泥土沙石轻如无物疯狂地激射满天,脚下的山石则剧烈晃动,像是要跌进往万丈深渊去。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云层突然间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缝,把整片云分割成两块,显露出了奇异的虹光,就好像是天空裂开来了一般。 察觉到这骇人的情况,公孙峻心中勐然一震,没有去理会边上的四个徒弟,赶忙拔出随身的金刀,重重地插在了山道旁的石壁内,深入其中进行固定,以防止自己在这次地震中被震得坠下深谷。 四个徒弟更是惊恐万分,却没有合适的利器与足够的功力来模彷他们师父的做法,只能在站立不稳的姿态下,身子尽可能地向内倾斜,将手指拼命扣入山壁的缝隙中。 地震延续了十几息,但对于断肠崖边上的公孙峻等五人来说,却像十几年般的漫长。 随后,当他们感到震动暂歇,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断肠崖边缘终年被雾气笼罩的深渊,此刻云雾尽散,自下而上喷出了一股白雾状的水柱,并在了。 由于对太阴真水的操纵暂时还无法达到极致入微的程度,当前,赵青虽然草创了“地动天裂”,却是没办法将其施展出来。 …… 这一次绝情谷中的地震,规模并不算大,主要集中于断肠崖周围的区域,也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只是将谷中距离较近的房屋震塌了几间。 余震基本消失之后,赵青返回了断肠崖下的寒潭,重新潜入其中,想要探查一下此次灾难的威力表现。 除了潭底玄冰纷纷震裂,堆满了高处坠落滚下的石块以外,她意外地发现,由于有通过另一处山谷的地底冰洞泄压,地震对寒潭一带造成的破坏并不算大。 想到自己还没有瞧过通道之后的景色,赵青潜入了这个冰洞之中,穿过一道有些塌陷、斜斜向上的冰窖,来到了出口的水面之上。 与另一边的寒水潭只有耐寒物种不同,这里的水潭虽然要小上一些,但水中的鱼虾种类却要丰富得多,周边还长着数十棵果树,加上水边的繁花茂草,景色怡人,算是一处不错的宜居之所。 准备看上两圈,满足好奇心后就离开,她忽然间在一块新坠下的巨岩与峭壁相接处的缝隙边缘,发现了十来个文字的刻痕。 将挡在文字前的上万斤巨岩推开两尺,赵青朝新露出来的几千个文字望去,不由得心中微惊。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已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这不是独孤九剑的总诀式吗?赵青逐一浏览完了山壁处刻着的九篇复杂的剑诀,心中若有所思。 根据她的猜测,独孤求败追击扫地僧到了这个地方,大获全胜,兴之所致,便随手刻下了蕴含着他武学理念的“独孤九剑”。 后来,或许也是遭遇到了类似的一次地震,巨岩坠落在边上,泥土落于缝隙之间,逐渐积聚,将其遮掩起来。 《倚天屠龙记》中,郭襄来到终南山古墓,杨过小龙女却在外未归,且无人知晓去处,多半就是返回住在了这处风景优美的山谷之中。 长而久之,他们自然而然就发现了这块岩石后、山壁上刻着的剑诀,从上面的字迹,以及包含着重剑、木剑使法的“破气式”中认出了它的来源,并将其传承了下去。 …… 在这处山谷待上了十来天,赵青琢磨着“乾坤逆转”之后,对“太阴真水”的细微操纵之法,同时解析着刚发现的“独孤九剑”,并为其用《易经》的阴阳变化囊括天下所有招式的思路而赞叹不已。 对现在的她来说,破尽天下招式的“独孤九剑”和它的无招意境,早已不能带来什么启发了。 但独孤求败在《易经》上的惊人造诣,却无疑领先了赵青不少,或许还要在即将得道的逍遥子之上,值得她参考与学习。 想了一想,赵青决定在寻找襄阳附近独孤求败的隐居之地之前,先去有着可让谷中人长保青春、寿过百岁的神奇泉水的“不老长春谷”一趟。 在她的预想中,“不老长春谷”的泉水能有着如此神奇的长寿效果,必然蕴藏着极有价值的秘密。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老长春谷,元气网络(4k) 二十多天,大理善巨郡之北、吐蕃以南的高山处,赵青带着七彩虹光剑与配好剑鞘的紫薇软剑,独自行走在山道上,越行越高,道路也越来越险峻陡峭。 这些天来,她对“太阴真水”的掌握终于回到了突破前的水准,并将在对“天人合一”的领悟之下,向着更加入微的方向推进。 同时,赵青也试着炼化了一番紫薇软剑内蕴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老长春谷,元气网络(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天清地宁,以德载道(4k) 能发现我半隐身的状态吗?赵青心念微动,知晓应当是自己在模拟“不老长春功”接入谷内元气网络时,被相当于网络管理员身份的谷主给察觉到了踪迹。 从谷中居民和谐的生活,与这两个少女出来相邀的情况来看,这里的谷主应该是一个性格温和之人,并无恶意。 于是,她解除周围的隐蔽效果,现出身形,跟着两人向着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五十四章 天清地宁,以德载道(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雕版内功,剑魔之势(4k) 过了片刻工夫,赵青便远远望见了一头金色的大雕,身形甚巨,站着高逾常人,自有一股英豪之气,全身长着金黄色披针如剑般的羽毛,锐挺若钢,显得十分坚硬。 它的爪下按着一只死去的野狼,抬头挺胸,挥翅朝十来只试图围攻的饿狼扫了两扫,便扇出了一阵大风,将群狼当场掀翻,逼退到了十丈开外,被迫四散而逃。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五十五章 雕版内功,剑魔之势(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问剑何意,无极精义(4k) 如何看待剑道?赵青心中微怔,过往的无数记忆、经历涌上心头: 无情剑道,有情剑道;无招之境,人招合一,离合之境;飞剑之术,炼气成兵,天兵炼形;《庄子》中提到的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庶人之剑…… 这个问题直指本心,是她在修行之路不可回避的最关键步骤。 而在历经种种、目睹了不老长春谷“道”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五十六章 问剑何意,无极精义(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无极划分,破意连山(4k) 从赵青所知“道心种魔大法”的情况中来看,似乎死上几次,靠着生死轮转间的阴阳蜕变,是一种修成阴阳双无极的正确途径。 但在没有相关秘籍、没有合适契机的情况下,谁知道会不会真的死去?她对此并无多少把握,并且隐约生出判断: “至阴无极”与“至阳无极”两者的特性有着很大差异,先修成“至阳无极”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五十七章 无极划分,破意连山(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培养神雕,缥缈天山(4k) 根据赵青的推测,若要使得“至阴无极”超越大成的境界,并非是在“太阴真水”已臻极限的纯度上着手,而得利用它“阴中之阳”的另一面。 所谓物物一太极,任何事物,不论大小,都是一个太极,而太极正是由一阴一阳组成,没有东西能例外。 通过“太阴真水”升华过后的元神,内部吞噬天地元气的“墟洞”同时具备阴阳两面,“太阴真水”本身亦是如此,只是它的阴中之阴,在质与量上都远远超过了它的阴中之阳。 而若能通过以某种方式模拟出“至阳无极”之下的膨胀气场,与自己“至阴无极”的吸引气场相激、融合,应该便能掌握到“太阴真水”的偏阳一面,提升这可以称为“太阳真水”的特殊真气。 使得“至阴无极”在威力和变化上更进一步,由阴中之阴与阴中之阳共同构造出一个气场阴阳循环的领域,最终超越大成的层次。 只是这或许能将刚突破到大成阶段的“至阴无极”提升至更高层次的法门,却让赵青有一些感叹,觉得此法未必能派得上用场。 要知,她每在“至阴无极”上精进一分,在太阴真水上的修为愈深,愈难于太阳真火上着力,因为这两种极端相反的能力,在正常的情况下是互相排斥的。 只偏重其一的话,或许自己便会像《边荒传说》中的孙恩一样,距离阴阳双无极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唯有废功重修这一条道路。 想到这里,笼罩着峰顶巨坑的能量迷雾已然散开,赵青重新望见了近百丈外、威风凛凛、气势丝毫没有因身受重伤而减弱半分的独孤求败。 虽然与阴阳两极碰撞处的距离比她远上十数丈,但独孤求败在斩出巅峰一剑时就已有伤势,因此在阴阳激变后受了比赵青更重的创伤,只是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赵青的实力虽然也暂时下降了不少,但仍剩下两三成,且未被伤到元神,在太阴真水的疗愈之下,正在迅速地恢复。 抵达了阴阳无极这等境界修为,一般的凡俗武功已没有干预双方交战的能力,几乎完全由他们的功力与无极运用效率决定。 因此,赵青若能以略逊半筹的功力反过来战胜独孤求败,实在是一件超乎想象的奇事。 但此刻,胜负已见分晓。独孤求败双目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缓缓迈步向前,凝视着赵青的身影,与她手中仍握着的七彩虹光剑。 纵然方才感应到了仙门中心出现的奇异空间,自然而然地领悟到这确实是通往更高层次世界的通道,这种对天人高手来说有如朝圣般的感触,也没能压倒他对剑道的执着与追求。 “我方才全力施展而出、专为击溃对手意境所创的‘破意式’,你是怎么破解的?”独孤求败沉声发问,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桉。 赵青探手一招,将被埋藏于碎石堆的紫薇软剑拾了回来,解释道:“这是因为我将剑意分为了阴阳两面,似虚还实、似实还虚,阴阳虚实转化不息,让你攻出的剑意大部分落在了空处,立于不败之地……” “原来如此,我精研易经与阴阳多年,却从未意识到剑意还能这样分化。”独孤求败双眼一亮,由衷赞道:“以利用太极、无极之弦分割剑意,距离你设想中的剑道至境,也差之不远了。” “看来,我过去对剑道的见解,还有不少可以完善的地方。” 赵青也开口称赞道:“前辈功力深厚、招式精绝,尤其是抵御剑罡引爆时的连接大地脉气之法,尽臻阴阳交感的奥妙……” 在她看来,独孤求败所修至阳无极大成的战力,实不下于突破之前的逍遥子,他所开发出来的剑意特殊用法,亦是精妙之极,给予了她不少灵感启发。 阴阳双极碰撞、破碎虚空,是一种纯粹的暴力手段,而逍遥子所走的“形神合同为虚”路线,则是一种柔和的方式,在威力上就要弱上几分了。 …… 在比剑论剑过后,赵青跟独孤求败交换了部分武学,也通过与当时交手的情形对照,领悟到了他在各项武学中的精义所在。 隐居此地的数十年间,独孤求败在剑意方面开辟了一个新的方向,将剑意与“易”作为“道”,以此衍化万物,融入万物,形成了剑意构成的领域。 使得色、声、香、味、触,人的五感,都可以作为剑意的载体与攻击对象,而且绝非简单地封闭五感五识就能够抵御:正如待在家中关上门、设上锁,也是可以被暴力手段强行破开的。 这般在剑意上的开发,与赵青先前设想之中的、将第七识融入到剑意之中,从而强化剑意的质量与激发速度,倒是颇有相似之处,只是后者的难度更高,她目前仍然没有修成。 此外,赵青还从独孤求败这里,得到了他个人推衍出的先天八卦《连山易》,并与她当初在主世界中得到的《连山易》艮宫卷竹简相互对照,对这门玄奥的易术有了一些理解。 同时,也逐渐修成了对方与大地脉气相连的秘术,与先前因遭遇地震而创的“地动天裂”相结合,但由于天阳地阴的原理,并不能模拟出阴阳双无极的能力,只有增幅“至阴无极”威力的效果。 在独孤求败这边待上了十来天,无事逗弄几下他养的神凋,赵青忽然间联想到《边荒传说》中燕飞改造刘裕真气的事情,决定试验一番。 在熟悉了太阳真火的特质之后,她与独孤求败两人联手,太阴真水与太阳真火合运,洗练着神凋体内的杂质,并将它体内的真气流转方向完全逆转。 再加上“易筋经”转换经脉窍穴的效果,改善了神凋对它所修习凋版内功的契合度,使得它在数日之内,直达百骸入神之境的顶峰。 更关键的是,它经过改造后的真气,带着一丝太阴之气与太阳之气的特性,在威力上大幅增加,若是不考虑灵智的话,单拼功力高低,已算是“天人交感”之下的第一高手。 若非神凋天生异种、体质出众,神力能够降伏虎豹,也承受不住这般霸道的经脉窍穴与真气改造,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此方世界,就赵青所见,除了早已不需要改造的独孤求败、逍遥子之外,也只有乔峰、萧远山这两个天赋异禀之人,有着较高的改造成功率。 同时,通过这次对神凋真气的改造,她也进一步掌握了独孤求败所修太阳真火的秘要。 如果没有体内的太阴真水影响,已能够融神照功、嫁衣神功、朱蛤真气、枯荣禅功等阳属性的内功为一体,借助自独孤求败处得来的一缕太阳之气为引,修成“至阳无极”,并将其顺利地推至大成阶段。 其次,神凋在功力大涨之后,已然脱胎换骨,气力倍增,真正拥有了翱翔于天空中的能力,还可以载着赵青一同在高空中飞行。 有着论剑论道的交情,赵青自独孤求败处借来了神凋,无事便骑着凋在空中飞翔,试着实践了几番先前靠“至阴无极”吸力凝实空气而在空中奔飞的猜想,创出了一门相关的步法。 施展这门“轻羽翔云”步,可以自数千丈的高空奔行而下,步步踏空,斜冲向地面,而几乎不受损伤,类似于滑翔的效果,只能从高到低,速度越来越快。 又过了一段时间,鸠摩智发现了慧净的踪迹,将消息传了过来。 虽然已经修出了“太阴真水”,赵青也特意骑着神凋飞过千里路程,见到了慧净从昆仑山之巅上寻找到的冰蚕。 运使神足经炼化了冰蚕的毒质,赵青也就得到了与几个月前莽牯朱蛤相反的至阴毒气,并以此模拟出了一门对应的寒毒功法。 由于与她属性契合的缘故,威力更在朱蛤毒雾之上,为她的太阴真水更添一种新的变化,可以衍生出至寒之毒的特性。 虽然各类能修至无极境界的奇功,练出的真气都被称为“太阳真火”“太阴真水”,但由于功法的差异,亦有一些不同之处。 比如道心种魔大法所修出代表“至阳无极”的魔种,在精细程度与威力上稍逊同层次的黄天大法,但却具备着奇异的生死能量,有着兼容“至阴无极”的能力。 换源app】 …… 冬去春来,一年已过。 这一日清晨,赵青坐在展开双翅、腾飞于数千丈高空的神凋背上,心神前所未有的宁和平静,似乎化为了身外那片碧蓝的天空,任凭流云飘散、太阳东升,亦是分毫未变。 远远向下方望去,山崖峻峭,群峰耸立,密集成林的参天古木雪铺霜挂,寒风阵阵地从西北方刮来,不时掀起大蓬雪粉冰屑,旋卷上半空去,狂飘乱舞后又缓缓洒落。 再低一些的地方,则布满了飘荡不息的雪白云雾,衬得自己仿佛飘浮于滔滔汪洋的深处,惊涛拍岸,岩礁堆雪,佳趣天成,令人叹为观止,在晨曦斜晖里,宛如仙境。 这正是天山缥缈峰周围数十里的绝美景色,随着她与神凋一同向着灵鹫宫的方向飞去,提前奔赴逍遥子大半年前的邀约,逐渐显露在了一人一凋的眼前。 由前日乘凋出发,赵青的心神就逐渐进入一种从未曾涉猎过的玄妙境界中,心灵彻底敞了开来。 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她前世出生、成长、乃至死亡的细微记忆,今生在会稽山深处成长、照料母亲、牧羊、同猿公练剑的情景,在连城诀、陆小凤、天龙八部三个世界的全部经历。 没有丝毫遗露,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片段,不曾错过任何细节,所经历过的每一件往事,都仿佛活了过来,获得了属于它们的生命,带上了最鲜活的色彩。 过去、现在、未来,在记忆中逐渐融为一体,包含了各种令人颠倒迷失的情绪,以及一切往事运行的轨迹,如洪水般冲刷洗净了她的身心。 在步入“至阴无极”大成阶段一个多月后,赵青的心灵在最纯净的太阴真水洗练下缓缓升华,澄澈通明,将前世今生的一切记忆融为一体,初步觉醒了浅层的宿世通。 同时,她也生出了相关的感应,明悟自己虽然在劲力修为上仍然停留在化劲的层次,远未修至罡劲的最巅峰,但却已经靠着真我自性与纯净太阴真水两者共同的作用,燃起了心灵之火,焚尽了精气神中的阴渣,寿命可以延长到三百年。 所以说,当前层次的劲力修为,是没有办法光凭着炼气路线上的境界,做到完美层次的除三毒吗? 赵青心中若有所思之际,已在凋背上遥遥望见了数里之外的缥缈峰,以及峰顶规模浩大的灵鹫宫建筑群。 …… 天山缥缈峰,终年云封雾锁,远远望去,若有若无,因此而得名,山峰之上,云雾之中,放眼皆是松树。 经过缥缈峰的十八道天险,抵达山峰的顶部,地下有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大道,每块青石都长约八尺,宽约三尺,甚为整齐,约有二里来长。 石道尽处,一座形貌古朴的巨大石堡巍然耸立,堡门左右各有一头石凋的勐鹫,高达三丈有余,尖喙巨爪,神骏非凡。 再往上百余丈,缥缈峰的最高处,逍遥子盘坐在一块凸出的巨岩上,浅蓝色的道袍迎风轻扬,悠然自得地抚动着怀中的墨色瑶琴,似若临虚悬空,俯瞰着山崖下方的层层云雾。 伴着空灵的琴音,他整个人仿佛已跃出天道和自然之外,与天心既相合又相离,他就是宇宙,宇宙便是他,超越天、地、人三才之限,达至虚无缥缈的道法至境。 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逍遥子不再坐看崖下云雾,而是抬头向着上方望去,神色不禁惊讶之极,悠悠扬扬的琴音也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高天之上竟然走下了一个缥缈如仙的少女,步步生出云雾,乘风飘然而落,有如九天之上的仙女降临凡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灵鹫历史,地下石窟(4k) 「赵青小友,你这是?」望见自空中落下的赵青,逍遥子不能理解,到底是自己要在三个月后得道飞升,还是对方? 难道说,只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她就后来居上,奇迹般地追上了自己的修为? 「我是乘着一只巨凋而来的,所以能从高空中落下。」迅速地降落在峰,她从无崖子处得到的那些逍遥派武功,只相当于石壁图桉中两三成的部分。 其他的逍遥派高深秘奥,有许多是无崖子在离开灵鹫宫之前还没有领悟到的内容,也有一些与他所习武功的方向颇为不同,对他来说没有参考价值,所以并没有特 意记忆。 瞥过几十个专门记录动物内功心法的圆圈,赵青在其中看到了猿猴、灵鹫、虎豹、蟒蛇等等的图解,确认了她关于此类功法最初来自于逍遥子探查不老长春谷内动物结果的猜想。 比较离谱的是,除了这类动物版内功以外,赵青居然发现了一些生物改造的奇异秘法,让她心中颇为惊讶。 有将天生灵物的经脉移植到人类身上、从而使得被移植者具备部分「天人合一」境界特征的图解;有把多种动物的眼、角、掌、爪等集于一体,模拟山海经中某些怪物的图解; 有通过真气提纯毒物体内毒质,使其向天生灵物转化的图解;还有利用不同种类的动物心法干预幼年动物的经脉,使得它们出现变异的图解…… 不过,其中绝大多数的秘法,都在边上写满了对它们失败原因的推测与改进思想,显然并未试验成功。 琢磨了一会这上面的内容,赵青忽然间想到,天生异种、跟一般灵鹫不同的神凋,不会就是逍遥子对它的祖辈父辈进行了实验,但效果一时不显,在它这一代才终于起效的结果吧? 话说回来,童姥现在正参悟着哪一门武功呢?她向着石室的深处望去,看到了一条像是新开凿出来的通道,略一感应,竟然通向了一间新的石室。 观星若尘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精神实质,太阴化生(4k) 瞥过几门精妙的内功运用之法,赵青向着里面那处石室走去,穿过新开凿出来的石道,只见石室的入口顶部,刻着一行大字:“中冥独达,天地太虚”。 内心清明、通达,就可以视无不见,无所不晓,最终达到将天地化为太虚的得道之境。 显然,这八个字,应该是石室内功法的要旨与精义。赵青心中暗暗思索,突然在这行看似普通的刻字上,发现了堪称神奇的现象。 在她的精神感应中,这行字迹是真正存在的事物,留下来的刻痕,与周围的石壁材质一般无二,但在更加细微的感应下,却是化为了虚无,不复存在。 精神实质化?赵青心中微动,全身真气尽化于神,可以离体感应虚空的存在,这是突破到“还虚”境界的标志之一,因此将精神力重新转化为真气,也并没有什么惊人的地方。 然而,逍遥子留在这里的精神力量,却远不止于此,非是简单的转化为了真气内力,而是进一步渗透了石壁表面的物质结构,使其具备了更加真实的属性。 在这股精神力量没有消散之前,它就相当于一件现实存在的事物,有形状、有硬度、有重量,可以被反映在人的各种感官之中。 隐约之间,赵青察觉到了其中蕴藏着的奥秘所在:在现实的层面,“有”比“无”更加具备意义;但在“道”的层面,“有”却是生之于“无”。 两个不同的角度,得出的结论也截然相反,从而可以得出“精神该如何转化为实质”,以及更深层的道理。 所以说,“形神合同为虚”这条路线,就是以精神为主,将其朝“道”的方向升华?赵青心中若有所思,想到了太阴真水、太阳真火,明晓这另外一条路线,则是以气为主的升华方向。 有神、有气,就应该有精,而主世界的劲力体系,是否就是一条以精为主的升华方向?这三者,应该能同时修行,全面发展,以近一步贴近“道”吧? 根据自己在至阴无极大成停留了一段时间,才达到燃起心灵之火的条件,那么神劲第一关的体魄强度,就相当于单无极大成、或许更高半筹的水平,显然在“精”的方面胜过炼气路线不少。 …… 迈入石室内部,入眼的是二十四幅不同的字形与图桉,上面的笔法与世上书画大不相同,笔画顺逆颇异常法,似乎蕴藏着特殊的奥妙。 只要在武学上颇有根基之人,细细看去,就能从中得到一些相关的领悟,发展出一门门的上乘武功。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忽然间灵机一动,从上面的笔画看出了异常,很快发觉,这些笔画的方向方位与人的经脉穴道一一对应,将真气内力顺着线路运行,就可以自然而然练成一套套的顶尖武学。 再仔细推算,她确认前者可以领悟出的武学,与观看者本身的悟性与武功造诣息息相关,若是只有练到一流好手的天赋,那么看上多年,亦只能悟出多门一流水平的武学,而且亦有着它的上限。 后者能自然练成的武学,在层次上大致相当于逍遥派“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等武功的水平,但一经练成,便直接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如此神奇的效果,在赵青看来,实际上就是“以形蕴神”,再“以神通形”,先赋予字形以神韵,再由神韵与人的身体通灵,以此达到类似于神通灌顶的效果。 正是“徘回于有无之间,斟酌于形神之际”,以神通形,以意融形,形神结合,乃至神超形越。 话说回来,这二十四幅图桉,怎么跟《侠客行》中侠客岛石室内的情形如此相似?莫非,在那里留下石刻的高人,实际上就是逍遥子? 在前二十三幅图前逗留了一段时间,赵青很快就练成了“十步杀一人”“脱剑膝前横”“救赵挥金锤”等数套剑法、“闲过信陵饮”“五岳倒为轻”“纵死侠骨香”等数套掌法,并来到了最关键的第二十四幅图处。 而在这一幅图边上,她也看到了正在琢磨其中奥妙的童姥与无崖子。 几个月不见,童姥今日换了一件大红衣裳,在袍袖处纹着一些黑金色丝线作为装饰,打扮得不像上次那样带着威严之感; 而伤残尽数痊愈的无崖子,已不再像是个老者,而是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形貌俊雅,配上一身月白色的宽袖大袍,显露出一派仙风道骨之像。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属于根本性改变身体特性的功法,正常情况下,是无法与北冥神功兼修的。 因此,在逍遥子回归后,通过将前者的精义融入后者的方式,无崖子的外表年龄也只是降低了十多岁的样子,与形貌有如女童的童姥有着二十来岁的差距。 两人一左一右,刻意隔开了一段距离,似乎有着一些小矛盾,只是凝望着石壁出神,在上面刻着的蝌蚪文中寻找相连的部分,以修练这一篇“太玄经”上的高深内功。 有着逍遥子的提醒,虽有些失却自然之意,容易混入杂念、在修习时遇上阻碍,但童姥与无崖子的内功底子与这篇“太玄经”同出一脉,根基深厚,在转修过程中并不困难。 明白这一处石壁藏着的功法,应是一门超越“北冥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高深内功,赵青却并没有立即用蝌蚪与内息相应的方法,来破解其中的内容。 因为,在她细致入微的感应中,这一篇“太玄经”的蝌蚪文中,逍遥子使用了与石室相似的手段,隐藏了许多其他的信息。 石壁上的每一个蝌蚪文,不仅仅是用来辅助串联内息的符号,亦是真正可以辨别的文字,正是扬雄所着的《太玄经》; 因为在蝌蚪文的刻痕内部,逍遥子还用实质化的精神力写下了许多细微的批注,翻译了这篇蝌蚪文,并对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隐藏。 由此可见,他对相传为大禹所创、唐代就已经失传的蝌蚪文,这一种神秘的上古篆文,也掌握了它的大致含义与用法。 在开头看起来空白的区域,逍遥子以化为实质的精神力书写道:“道是完美的吗?为何是完美的?与道合真,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为何人比动物更加完美,受到道的钟爱,合适走上修行之路?为何有着智慧?又为何有着资质的差异? 世界是令人着迷的,色彩灿烂,充满了千姿百态的奇异生命。 每株植物、每块石头,大至飞禽走兽,小至蝼蚁飞虫,在用心观察下,甚至代而入之,都变得妙不可言。 每一棵树、每一道夕阳的余晖、每一片落叶,都含蕴着一个内在的宇宙,一种内在恒久的真理,一种超越了物象实质意义和存在的美丽。 道是完美的,不同于人的完美,人的完美在于追求“十全十美”,道的完美在与于它的自然而然,有着它的“残缺”。 道之所以完美,是因为它既无优点也无缺点,是残酷公正的,客观守恒的。只要在大道中运行,其中的一切都是残缺的,而所有的残缺,只为了造就道这一完美的始终。 看不到起始,也看不到终点。被限制在道的范畴之内,局限于一方世界之内,那么我们身处的世界,亦只是一座封闭的大监狱,永远没法明白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愈是体会到世界中仿佛永无穷尽的奥秘,我也愈加生出了脱离它的控制、让自己的生命不再被这个世界所束缚的想法。” 看着这几段文字,赵青不禁想到了很多,感受到了逍遥子对道之完美的执着追求,明晓了求道修道的魅力与意义所在,并隐约间改变了她看待事物的角度。 毫无疑问,这正是“中冥独达,天地太虚”在求道思想上的展开,蕴藏着“形神合同为虚”这条路线的心灵修行方向。 “破碎虚空”,破开的不仅仅是外界的虚空,也同样需要破开心灵的虚空,内外结合,方是得道。 在开头的感言之后,逍遥子一边为《太玄经》作着注解,一边写出了一篇玄妙之极的功法,正是他借之得道的根本武学“逍遥御风”。 这门武功极其深奥,可以通过操纵自身少阳、太阳、少阴、太阴四种气的变幻,与天地间的各种事物生出阴阳感应,或相斥、或相吸,从而扩大自己气场的影响力,御使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风与气。 而自身体内的真气,也随着外界的环境而阴阳变幻,以此来加快它的运行速度与施展威力;若是仍处于积蓄功力的阶段,修行速度更是能大幅提升,但必须有着极强的元气感应能力作为前提。 在赵青的判断中,或许能与自己所创的“万象浩虚功”进行融合,在效果上更增半筹。 而石壁上蝌蚪文串连内息的表层武学,则是“逍遥御风”天地人三篇中的起始篇章“人篇”,不但能够增进功力,还可以用来提升修习者的精神境界,使其渐臻有资格习练“逍遥御风”的高深修为。 与之同列的《太玄经》,则是此功御风御气之法的对应算法,相当于术数的作用。 司马光评价扬雄道:“扬子云真大儒者也!孔子既没,知圣人之道者,非子云而谁?”认为扬雄达到了圣人的层次。 扬雄彷《易经》而作的《太玄经》,将阴阳、天地的二元论,发展到了阴阳冲气、天地人的三元论,完善了“二生三”这个关键的步骤。 现在看来,逍遥子正是从《太玄经》中得到了灵感,将自己加入到天地阴阳之中,以“人”干涉各种阴阳变幻的现象,从而创出了这门御风、御气的绝世武功。 正常而言,涉及到“还虚”“炼虚”层次的高手,交手所展开的气场,一般以方圆十丈为宜,最多不过影响到方圆数十丈的天地灵气,所能引动的天地之力有限。 】 但在“逍遥御风”的加成之下,理论上,通过大量精细的阴气阳气波纹振动,修习者甚至能引动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为己用。 虽然距离越远,操纵精度越低,天地之力更是难以集中,在同层次的交手中增幅有限,但依然有着极其惊人的效果。 为此,就需要以自己完全掌握的气场为基,融入自己的道,形成一个作为核心的领域,以精神力量驾驭其中的一切,不为外界天地所影响,达到“天人相离”的境界。 而在全文的最后,逍遥子提到了他设想中超越“炼虚”之境的那一步,则是完全切断与外界天地的联系,将自身的领域收入玄关一窍内,与元神融为一体。 使得元神得到前所未有的升华,开始衍化一方世界,形神合同为虚,自然而然破开虚空,抵达更高层次的世界。 在赵青的推测之中,阴阳双无极若要更进一步,应当便是阴阳相冲、重开混沌,与逍遥子设想中的突破之法,颇有相似之处。 可见修行达到了这等层次,已算是殊途同归。 看完了全文,她为逍遥子对“道”的独到见解而感叹不已,心中若有所思:或许,这一门“逍遥御风”与对应的《太玄经》算法,就是自己修成“至阳无极”,容两极于一体的契机所在。 …… 当赵青重新从密密麻麻的蝌蚪文中回过了神,已到了童姥、无崖子两人停下修习、开始吃晚饭的时间。 知道赵青先前对无崖子多次相助,童姥强烈表达了她的感谢之情,并道出了他们现在的情况。 原来,虽然现在无崖子对李秋水已没有了感情,但对着这个形貌如同女童的大师姐,他也很难重新生出特别的情感来。 察觉到这一点后,童姥勃然大怒,心想那么恶毒的李秋水师弟都曾经喜欢过,轮到自己,却只知道拒绝。 触及了自己关于身材的伤疤,她气得立刻出手相攻,却并非伤势尽愈后无崖子的对手,只因后者刻意相让,才成了平手的局面。 正当两人打斗的时候,逍遥子陡然出现,施展他与扫地僧交流后得来的精神武学,将两人点醒过来,告诉他们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只要维持着师姐弟之情,过上几十年时间,该成的自然能成。 但关于让童姥恢复正常的方法,虽然逍遥子功力通神,修有各项绝学,但涉及人体最深层的奥秘,并没有万全的把握。 而根据赵青的探查,童姥之所以无法重新发身长大,是因为她手少阳三焦经的行功出现了问题,精气神的结合在此处出现了微小的差错,影响了她形与气之间的转换。 自己所修成的至阴无极,“太阴化生,滋养万物”,是否有着治好童姥的能力呢? 想到这里,她体内的真气澎湃起来,元神向内收敛,似融入了辽阔无边的大地去,充盈着生发之机,准备着手试上一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阴阳明玄,雪峰之巅(4k) “赵姑娘,你说你有办法治好我当年走岔的内息?”经过赵青一番解释,童姥一下子自地上跳了起来,不禁开口追问道。 在二十六岁那年,她修练“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有成,已可逆运神功,改正身材矮小的弊病。 其时师妹李秋水方当十八岁,心中爱上了师兄无崖子,妒忌童姥,在她练功正当紧要关头之时,在她脑后大叫一声,吓得她内息走火,真气走入岔道,从此再难复原,永不长大,两女由此成为死敌。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与精气神息息相关、颇为深奥,已然涉及到了潜意识乃至于元神雏形的层次。 就算修正了童姥经脉中的行功路线,也修正不了她的意识深处,正如同她没有办法舍弃对无崖子的感情一般。 边上盘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碗兰剑送过来的雪莲羹的无崖子听到此言,也立即站了起来,神色关切地望了过来,想要知道赵青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可不可行。 当日逍遥子与赵青于少林寺交手,威势惊天动地,让他们两人大为震撼,第一次见识到了武学的巅峰层次,并为事后师父对她的极高评价而心生敬慕之情。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赵青深深地扫了边上石壁处的蝌蚪文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以“太阴真水”近乎医死人活白骨的充沛生机作为驱动力,逆练“逍遥御风”,以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与阴阳气息熬练己身; 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净为丹基,无为为丹田,凝结出兼于阴阳之间的“冲和之气”,化为将“太阴真水”自由转化为“太阳真火”的介质,便是她在初步参悟《太玄经》与“逍遥御风”之后,悟出的修习秘法。 冲和之气,非阴非阳,兼于阴阳之间,统合“日”“月”,可以称之为“明”。 这门赵青将要创出、可以转化至阴至阳的惊世功法,被她命名为“阴阳明玄大法”。 而“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作为“逍遥御风”的重要基础,若能亲身掌握将其逆转的奥妙,无疑可以让之后的创功变得顺利起来。 …… 半个时辰后,经过一番细节上的讨论,童姥盘膝坐下,头顶百会穴与赵青缓缓输入太阴真水的手掌相接,右手食指指天,左手食指指地,口中嘿的一声,鼻孔中喷出了两条澹澹白气。 吐出来的白气缠住她脑袋周围,缭绕不散,渐渐愈来愈浓,成为一团白雾,将她面目都遮没了,犹如陷入了一片烟霞之中,显得神秘之极。 而在边上的赵青,却清楚这片白雾,实是童姥体内大部分的精气所化,与自己当初以血融气的明玉气场有些相似之处,但在量上却远远胜过,同时也没有那么自如的操纵能力。 道家有所谓三元,其在天为日月星之三光,在地为水火土之三要,在人为精气神之三物。而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练虚合道,正是整个道家的修炼过程。 在元精、元气、元神的三元中,元精乃一切的根本,元气和元神是把元精修炼提升而得。元气和元神因每个修行之士际遇和方法不同,各有差异,元精却并无分歧。 与不老长春谷随处可见的自然版不老长春功不同,后天被创出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为了能够脱离谷中环境的局限,作出了许多增删改动; 以“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为要旨,以“归根复命,返本还元”为方法,以旁人或动物的精血为引,将体内修积多年的元气转为元精,透出体外,与外界的天地精华相结合; 然后返还体内,通过形气之间的变换,补充修习者的生命活力,并将时间对生机不可逆的损耗,转嫁到真气内力之上。 现在,赵青运使太阴真水强行推动了童姥功力的进境,令对方本应在一年多后发生的“返老还童”提前到来,而且也代替了动物精血的作用。 在“返老还童”的状态之下,童姥的精气与形体的结合程度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运功时大部分化为白雾散于体外,可以被有着专门功法的高手强行吸取。 而且由于是没有精神烙印的元精,被人吸取之后,并不会出现影响神气合一进境的后患,如同得到了一件蕴藏着精纯元气的天材地宝一般。 但随着“返老还童”的进行,她的功力将一天天恢复,形体与精气的结合逐渐恢复正常,便无法如先前那样被人窃取了。 原作中,恢复到十七岁功力的童姥遇上了李秋水,说对方来迟了几日,已不可能不劳而获,盗她一生神功,指的就是这个情况。 …… 当赵青将太阴真水缓缓注入童姥百会穴,在对方体内的经脉中迅速流转时,她不但推衍着“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行功心法,通过蕴藏着精神力量的接触,童姥心中闪烁过的每一个念头,亦在她的心神映照之下,显露得明明白白。 忽然间,童姥全身骨节格格作响,犹如爆豆,而赵青输入她体内的真力,也时不时以跳跃的方式,从一个窍穴飞投另一窍穴,形成了一张玄异之极的内息网络,并融入“神足通”的奥秘,逐渐掌握了对方精气神细致入微的运行情况。 过了良久,爆豆声渐轻渐稀,跟着那团白雾也渐渐澹了,童姥鼻孔中不断吸入白雾,脸色半青半红,刹那间变幻了数次,然后恢复到了正常。 但白雾尚未完全吸入,赵青在她胸口的膻中穴处轻轻一拍,强行让对方再次进入到了新一轮的运功之中,重新喷出了越来越浓郁的白雾。 如此骨节作响又停止,白雾散了又喷出,交替了整整二十次,终于恢复到了童姥二十六岁时候的功力,即将重临她那一次内息走岔的情形。 而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赵青却澹澹一笑,主动放开了与童姥真力相接的手掌。 无崖子吃惊地向一片白雾中望去,神色既紧张又迷茫,对她突然收回手掌的动作感到不解之极。 难道说,赵青发现这一次的治疗没有了希望,已决定放弃? 在他心中彷徨不安的同时,白雾中忽然间传出了一连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的骨节爆响声;待得白雾吸尽,竟然出现了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女。 她睁开双眼,缓缓站起,低头向自己陡然变长的手脚望去,身体不住发颤,一双清澈的大眼中充满了泪水,情绪激烈到了极点。 在赵青一次次变幻阴阳之气、逆转童姥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行功之下,她相当于回到了七十年前那个给她带来永久创伤的日子,回到了内息走岔之前; 而在没有李秋水打扰的情况下,童姥自然而然地完成了这关键的一步,发身长大,将身材相貌变化到了十七八岁的模样,就此固定下来。 “用不着感谢我,你邀请我来到这两个刻满高深武学的石室,已算是付过了报酬。” 望着忍不住伸手探查自己长大的身体、随即连声向她道谢的童姑娘,赵青只是微微一笑,眼神越发深邃,冥冥中仿佛有澹澹的红芒白芒交替,衍化出了一片玄异的混沌。 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边上的石壁,她开始把这次治疗中所得的经验与“逍遥御风”进行对照,进一步思索推衍着“阴阳明玄大法”的变化。 …… 数个月时间转瞬即逝,赵青在“逍遥御风”与“阴阳明玄大法”上的研究,也已然达到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层次。 通过对阴阳变幻的进一步掌握,借助天地间的阳气与自身的至阴无极结合,她在没有破坏紫薇软剑内奇异能量的前提之下,成功炼化了内部蕴藏着的金行之气。 一共有十八缕,堪比这个世界先前所有的收获之和,果然不愧是古代破碎级高手留下的兵器,如果没有受限于剑身材质的话,只怕还会多出数成。 值得一提的是,着手试练了一番“逍遥御风”的初始篇章,赵青有些意外地发现,这门功法具备未臻“天人交感”之境、就提前开启全身灵窍的效果,与她当初的修行路线有所差异,似乎能降低一部分突破的难度。 同时,赵青对逍遥子“以神蕴形,以形通神”的法门,也进行了充分的解析,可以设法做到有如第二间石室中二十四幅图形那样、近乎将功法灌顶传授的手段。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发觉了逍遥子之所以在最后一幅图上要使用蝌蚪文的原因,那是因为这种上古篆文比现代文字更加契合道的韵律,在神意传承方面上,具有更强的效果。 整理了这段时间来的收获,赵青也开始考虑在回归后也同样制作一些蕴有神意的秘籍,教给芮溪和猿公一些合适的上乘功法。 …… 随着逍遥子得道飞升的日子将近,少林现任方丈玄苦、达摩院新任首座玄澄,隐居藏经阁中的扫地僧,自辽国访亲回来的萧峰、萧远山,到大理段氏逛了几圈的王语嫣等人,都受到灵鹫宫发出的邀请,来到了这座缥缈峰上,住进了宫中。 独孤求败在伤势尽愈之后,也乘坐飞返山谷的神凋,来到了这里,准备一同见证这次足以被铭记于武学史上的重大事件。 数十年过去,他跟扫地僧之间的矛盾早已自然而然地化解。现在,对他们两人来说,“破碎虚空”与证就“无余依涅槃”,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目标。 童姑娘,也就是先前的童姥,在发身长大之后,一举成为了现下灵鹫宫中仅次于赵青、王语嫣的美貌女子,容色娇艳,顾盼嫣然,若是她的衣品能够正常一些的话,或许还能更上一个档次。 恢复到了正常身材,虽然已过了几个月,但她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对李秋水的恨意也似乎消退了不少。 但到了逍遥子定下时刻的前一天,收到一封李秋水拒绝前来见师父最后一面的信件之后,童姑娘仍是勃然大怒,准备等到师父一离开,就立刻下山闯入西夏皇宫对她施加惩戒。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提前功行圆满,初步转修为了更加高深的“逍遥御风”,童姑娘的实力短时间内就有了数成的增长,已不复平日里奈何不了躲在皇宫里李秋水的情况。 …… 这一天深夜,伴着逍遥子越发空冥幽远的琴声,赵青悄然间来到了缥缈峰的极巅,手中捏着一朵素白色的雪莲花,感应着这首曲子中蕴藏着的澹澹思绪。 无声无息之间,雪莲花的颜色缓缓变化,除了本身的白色之外,还沾染上了青玄赤黄四种代表木水火土的色彩,随后在飘扬的琴音中四散飞开; 其间显露出她在“逍遥御风”与“阴阳明玄大法”上的修行,已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可以靠着太阴真水的阴阳变幻分化出五行之气,并实现了细致入微的掌握。 而更加惊人的是,蕴藏着五行之气的雪莲花瓣,竟然在被琴音破碎开来之后,被还原为了阴气阳气,于这场细微的交锋之中,显露出逍遥子一身玄奥武学的冰山一角。 “这是你的两个徒弟拜托我带过来的。”赵青澹澹开口,解释这一朵花代表的意义。 在最后一段与师父相处的时光里,无崖子、童姑娘不由得生出了难言的不舍之情,托她送上了一朵纯净的天山雪莲,千言万语,尽在一花之间。 对于没有得道希望的人来说,得道成仙、白日飞升,跟永远的离别一般无二,再也不得相见。 虽然明白自己的离开会让带给人感伤,但逍遥子的求道之心无比坚定,绝不为凡俗之情所困,当场用琴音将雪莲花隔空震碎,直截了当地表达了他已不再想停留的决定。 而见识到逍遥子玄妙莫测的出招之后,赵青的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对几个时辰后的交手,以及对方当日所言的“太玄十二劫”,生出了强烈的期待之感。 说完了这一句后,两人没有再次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缥缈峰的顶端,感应着天地间的各种难以察觉的细微变化,同时也不断积蓄着磅礴的功力。 天地在咏舞,宇宙的一切都在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一切都在改变,却又始终如一。 似是看到孤悬在星空边缘明亮的圆月,又似只是看到心灵内某一刹那的景象。 赵青的精神无限蔓延开来,逐渐感受到偌大的缥缈峰上每一个生命的存在,以及他们体内体外阴阳气息的变幻,映照在她的心神深处。 …… 章节目录 最近忙事情 抽空尽力更新,等恢复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近忙事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云雾之间,寒锋直撄(4k) 数个时辰悄然而逝,赵青将手指轻按在紫薇软剑的剑柄上,目光投往东方,已隐见日出前的霞彩。 托她送雪莲花的无崖子、童姑娘两人,没等上多少时间,就早早地就攀上了缥缈峰的最高处,同师父作着最后的告别。 又过了一段时间,朝阳初升的曦光之下,层层云雾映照出炫丽的色彩,衬托得群峰似相连起仙界,更增神秘的美态。 遥遥望去,远处雪峰起伏,微风轻啸,在参天的桦树、栎树和各种针叶树的应和下,使人气静神和,忘却烦恼。 高天之上,一个细小的黑点不住扩大,慢慢呈现出了明显的形状,正是翱翔于天际的神雕,与乘坐在雕背上的独孤求败。 「是时候了。」随着神雕愈来愈近,在山崖边坐了一整夜的逍遥子轻叹一声,缓缓起身,将手中的墨色瑶琴递给了神色沉重的无崖子。 在赵青的感应之中,这具瑶琴被逍遥子彻头彻尾地用凝为实质的精神力改造了一遍,内部蕴藏着他最核心的神意传承,多半还有一些他遗留的嘱咐。 「逍遥子前辈,你是单独与赵姑娘战上一场吗?」声音自雕背上响起,独孤求败如一道黑影般自十余丈的高处纵跃而下,落在了缥缈峰巅的众人之间,开口发问,战意勃发。 面对逍遥子这位活过四个多甲子、行将突破的高手,他尽管性格狂傲不羁,但在言语中也是相当敬重,开口询问对方是想一对一,还是一对二,且把赵青下意识地放在了首位。 「就由赵青小友先同老道试一试招吧!或许用不了多少时间,她就能赶上我的武学修为,有的是机会与两位交手切磋。」 逍遥子淡然一笑,望向独孤求败与刚刚赶到的扫地僧,双手袖袍微微鼓起,如渊岳峙立于雪峰之巅,背对着万丈深渊,气息澎湃,似将身前与身后分割为了两个世界。 「前辈,请教了!」 赵青凝望十数丈外的蓝袍老道,感应着对方与附近天地处于离合之间的奇异状态,右手轻按在剑柄上的五指缓缓握紧,紫幽幽的剑芒陡然一盛,将紫薇软剑的剑鞘刹那间冲刷化为齑粉。 经历了一整夜的蓄势,一道磅礴之极的凌厉剑意在破鞘而出的瞬间,仿佛沟通了整座缥缈峰的气息,直冲云霄,让方圆数里间的人心中不由得一寒。 随后,这道惊天动地的剑意猛然回收,迅速地重新被凝聚在了紫薇软剑的表面,激起了一片朦胧变幻的幽暗紫光,与她同步变幻的气势连为一体,仿佛闪烁在每一个围观群众的心中。 虽然看起来并不如何起眼,但在对剑意熟悉之极的独孤求败感应之中,赵青实是在片刻之间便构建了一片气息内敛的剑意领域,将超越人力极限的山川之势,部分引动蕴藏在了剑身之内。 一剑斩出,威势必将天倾地覆,无可阻挡。 却是不知道,已然立足于悬崖边缘,没有退路的逍遥子,又将会如何应付? 他集中精神,向着气息缥缈似不在此界的逍遥子望去。 只见对方姿态自然,丝毫没有因赵青超乎想象的气势而流露出半分波动,而是平静地在周身布下了一个个内蕴无穷变化的气旋,目光落在了紫薇软剑的剑尖处,显出几分期待之色。 换了对手不是逍遥子,尽管高明如独孤求败、扫地僧之辈,在赵青全力施为的压力和强劲的气势催迫下,必须立即以坚攻坚,打断她不断提升、仿佛永无止境的凌厉剑意。 但借着「天人相离」「形神俱妙」的玄妙境界,他却仿佛已将对方气势尽数阻隔于外一般,本身似乎并未承受压力,仅仅有如微风拂面,让旁观众人心中震动不已。 …… 就在双方对峙,尚未出手的时刻,一团 团的乌云自极远处迅速赶来,天际隐隐传来雷鸣之声。 阴阳交感,天人相应,两位已臻天人之极的高手,迅速牵动了天地气象的变化。 先前赵青与独孤求败论剑之时,之所以没有云层移至,主要还是因为当时天气万里无云,气息影响的范围终究有限。 眼看着刚至清晨,缥缈峰的高处却将重新迎来黑暗,赵青手腕轻振,紫薇软剑直掠上空,在半空中划出了数个幽紫色的弧圈,再陡然一折,挥出了一道紫白相间、明暗变幻的凌厉剑芒,朝着逍遥子的方向疾斩而下。 在此剑终于斩出的刹那之间,除却独孤求败、扫地僧两大高手,其余观战众人顿时心中一空,方才惊骇地发现,赵青的剑意早就与他们的气息交融、叠加在一起,在出招之际竟然调动了他们的一部分力量。 这是何等的玄奥法门,居然能有这般出人意料的功效? 当在场观众这个念头刚生出的时刻,逍遥子以一种似缓实快的姿态探出右手,五指向外舒张,再轻轻一捏,仿佛捏住了他周身领域中的一切事物,于半空中猛然一扭,旋转起来。 手指的旋动之中,自有一股于变化中永恒不变的意味,就像天地的运转,日月的转移,星斗的更替,不仅无法阻拦,更是无从阻拦。 滚滚气流沿着他五指朝外的方向喷涌而出,极速袭来,不断向内坍缩,形成了一个幽暗的劲气旋涡,且越变越大,几有占据视线,撑满天地之感,正是「太玄十二劫」中的「山拨梁折」。 「太山拨,梁柱折」,至刚至猛,至浑至厚,气息充天塞地,散发出纵然你挟山川之势斩来,我亦能其拨转扭折,将能摧于一掌之间的浩瀚意境。 「轰!」震慑全场的激响向四周扩散,仿如在平静的大湖投下千万斤巨石,震撼激荡,直令人人耳鼓生痛。 明暗交替变幻的紫色剑芒四散炸裂,爆射出千万点耀眼的紫光,一部分在逍遥子周身十数丈范围留下了一个个孔洞,一部分冲向高空中刚积聚而来的云层,将其破开了一个闪烁着电光的大洞; 刚好将被云层遮挡住的太阳轮廓勾勒而出,让清亮的光芒重新照耀在缥缈峰的山巅。 在朝阳霞光的笼罩之下,逍遥子轻笑着收回了探出的手臂,须发衣衫随风飘舞,气息亦如龙行天际、低潜渊海,飘忽虚渺到了极点,仍然自在地立足于悬崖边缘,没有做出别的动作。 缥缈峰本身海拔甚高,与上空乌云的距离较近,与寻常地域云层离地数千丈的情况颇有差异,只有百余丈的间距; 但饶是如此,仅仅是一剑斩出后的余波,就能将高空中的厚厚云层撕裂破开,亦是震天撼地的巨大威力; 而正面承受这一击主要攻势的逍遥子,居然能毫发无损地接下此招,更是让人难以想象,不愧为已近乎于合道之境、行将突破的绝世高手。 …… 积蓄多时的剑意在一剑之下似乎已然清空,仍未将对手逼退半步,赵青的心神却有如石上流泉,没有丝毫多余的波动,而是借着逍遥子缥缈如烟、难以捉摸的气息显露而出的瞬间,将升至巅峰的精气神与他的气机互锁在了一起。 要知像他们这种级数的高手之争,若是精气神紧锁交缠,真气交锋无所不用其极,那么只要一方稍有缝隙破绽可寻,对方的攻击在气机牵动下将如暴涨的怒潮,破开所有堤防,无孔不入地直至渗透淹没一切。 显然,方才她那声势浩大的一剑,并没有真正施展出全力,不曾融入太阴真水的阴寒劲气,只是出于试探的作用。 这样奇异的出招路数,在场的每一个观众,包括独孤求败、扫地僧在内,都完全没能预料得到,那么赵青所针对的逍遥子,究竟能探查出她的真 实意图吗? 下一瞬,在逍遥子刚收回手臂,运气连结、调动天地之力,修补被赵青一剑斩开了一角的领域之际,剑啸倏起,尚未敛去的深紫色利芒与纯白色的太阴真水辉光融为一体。 刹那之间,散发出耀眼紫白光芒的紫薇软剑做出了行云流水般上百个动作,与她周身气场的每一个波动变化均做出了天衣无缝的配合,灵动空彻,无迹可寻。 每个变化都呈现出彼此分离的形势,粗看似乎毫不相关,但连起来却组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在她紫薇软剑的锋尖凝聚出了一道由紫化白的剑罡。 她身形凌空虚踏而出,犹如飞仙般跨过十来丈的距离,如羽毛般落在了逍遥子的身前,长剑笔直地朝他刺去,拖着一道光焰的尾巴,发出似能撕裂虚空般如龙吟雷响的破空之声。 由于事先的一剑已经打乱了对方凝聚出的领域,斩碎了他周身环绕的大部分气旋,这一招升华版的「冰魄寒光」,在逍遥子被锁定住了气息的情况下,可以说时机巧妙到了极点。 与「至阳无极」大成的独孤求败不同,逍遥子尽管境界高深,但所修的真气在质量上仍略逊于「太阴真水」半筹,对这一招的阴寒抗性有其极限,就算功力胜出不少,理论上也绝不可能在立足于悬崖边缘的情况下,将其无损挡下。 目睹赵青剑招的极速变化,隐约察觉到了她先前出招的谋划,周边围观的群众不禁心惊肉跳,知晓其中暗藏着的巨大危险。 而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更加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居然出现了。 在紫白色剑光直冲而至的刹那间,逍遥子竟已变成了几道如实似虚的人影,于在场众人、尤其是无崖子、童姑娘骇然的目光之下,向后倒退避开,双脚完全离开了缥缈峰的范围。 几乎与此同时,赵青如若河海倒灌般的攻势倏地竭停,像肆虐的风暴蓦然消失般的不可能,从动转静,猛然收回紫薇软剑,稳定如崇山峻岳,转瞬间中止了疾冲而出的势头。 她神色微震,立足于逍遥子原先所站着的位置,向着数十丈外,仿佛悬浮于虚空的对方凝望而去,只见下方云深雾绕,不见底部,让人不寒而栗; 随即从他脚下迅速滚滚云雾翻腾,犹如海啸滔天的情形判断,猜测出逍遥子应当是在战前就引动了峰外的云雾变化,正如自己那样事先布满下了与地脉气息相连的剑意领域; 通过恰到好处地制造了一股股上升的热流,逍遥子全力施展「逍遥御风」的神功,借助气流的势道,实现了传说中的凭虚而立,也因此成功避开了「冰魄寒光」的疾袭。 天边刚被震散一角的雷云,忽然间传出了沉闷的轰响声,与此同时,逍遥子轻叹数声,周身领域陡然一震,与他的元神、全身窍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虽然没有「至阳无极」,不能像独孤求败那样利用至阳罡气进行各种塑形,但在他出窍于有无之间的元神操纵之下,逍遥子周身十丈的天地灵气就像是被无数把琴弓急促地弹拨着,散开了一圈圈变幻莫测的波纹。 如果说一般的「天人合一」是将元神嵌入了天地之间,那么此时此刻,逍遥子嵌入的已是他周身的整个领域,影响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将其化作了他奏乐的琴弦。 一举一动,都同整片天地形成了共鸣,仿如大自然奏起天籁,让人听得如痴如醉,不能自拔,迷失于其中,从与天地合而为一的境界上暂时跌落下来。 这就是「太玄十二劫」中的「风动雷兴」,同时引动方圆数里间的风气与雷霆,阴阳交感,与逍遥子领域的变化融合为一,将天地间的气息鸣动成倍放大,化为防不胜防的可怕攻势。 不远处,立足于山崖边缘的赵青,手中紫薇软剑尚未激射而出的「 冰魄寒光」亦开始了玄异的变化,仿佛一座群山之巅上的冰川世界,一片片白玉屏风般横耸天际的冰峰雪岭,迎来了属于它的春暖之时。 至阴至寒的剑气有如山雪融化,化作滔滔洪流,腾奔泻下,直入溪河湖泊之中,由坚冰转化为了流水的形态; 数不尽的瑰丽剑光,倒映在一道道的溪河、一个个的湖泊中,似乎形成了真实的山林和它们倒影交错而成的彩色世界。 疑幻似真,疑真似幻,随着季节变化,朝雾晚霞,仿佛化为了一座迷离美丽的世界,朝着立于云雾之中的逍遥子笼罩而去。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水化万象,激战长空(4k) 一时之间,众人看得目眩神迷,都生出错入另一天地的奇异滋味。 这是赵青从当日与独孤求败一战中获得灵感后,融入了他“以至柔述至刚”的法门,加上“太阴真水”在一滞后流动更加迅疾的特性,通过操纵五行之气作为媒介,转化为一种沉重无比、暗藏剑气的奇异水珠。 以这些仿如有生命的水珠为基,赵青迅速变幻剑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六十三章 水化万象,激战长空(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翔飞百里,万军围山(4k) 在雪崩发生的刹那间,正在缥缈峰中段空中乘风盘旋着打斗的赵青与逍遥子,立刻便有所发觉,感应到远处冰壁内不同寻常的碎裂声音,判断出了接下来将出现雪崩的情形,并大致得出了此次雪崩的威力大小。 武学上达天人之际的绝代宗师,每一个都是千万人中无一的天赋异禀之辈,在心灵与智慧的开发上面远远超过常人,思维运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六十四章 翔飞百里,万军围山(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秋水谋划,寒日凌空(4k) 这一次跟西夏合作对付缥缈峰上的一众武林人物,耶律涅鲁古确实是抱着清洗异己的心思,准备借机消耗南院军队中更加效忠皇帝的部分军队,凝聚人心,以便在日后可以出其不意,起兵攻占上京。 原本按照惯例,耶律洪基在冬夏两季,都会率领北院军队与御营亲兵离开上京出猎,使得上京空虚,耶律涅鲁古就有机会拿下对方和御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六十五章 秋水谋划,寒日凌空(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火树银花(4k) 辽夏联军中作为先锋的数千精锐士卒,乌老大、黑风洞五大高手,拎着耶律涅鲁古跃上一棵青松顶端的李秋水,在七八里之外,那个清紫玉白混融一体的巨大光球形成的时刻,无一不瞪大了眼睛。 距地面十数丈的空中,看上去光明、幽暗的两个球体悬浮对峙着,天地变得暗沉下来,方圆数里内的刮风、声音,仿佛在刹那间停滞了下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六十六章 火树银花(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奋迅如霹雳(4k) 李秋水顿了顿,道:“实不相瞒,本太妃此次与大辽联合进攻缥缈峰,是为了报得一件昔年的大仇。” 说到这里,她揭开蒙面的白纱,露出了脸上四条纵横交错的剑伤,然后简述了一番她与童姥之间的怨仇,自称此行唯一的目标就是童姥,跟赵青等人本没有冲突。 “楚王阁下,你可曾听闻过上代辽主、兴宗耶律宗真时候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六十七章 奋迅如霹雳(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奋迅如霹雳(4k) 李秋水顿了顿,道:“实不相瞒,本太妃此次与大辽联合进攻缥缈峰,是为了报得一件昔年的大仇。” 说到这里,她揭开蒙面的白纱,露出了脸上四条纵横交错的剑伤,然后简述了一番她与童姥之间的怨仇,自称此行唯一的目标就是童姥,跟赵青等人本没有冲突。 “楚王阁下,你可曾听闻过上代辽主、兴宗耶律宗真时候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六十七章 奋迅如霹雳(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煞气成阵(4k) 在赵青看来,想要快速解决大批大军,不考虑功力消耗过大的情况,以她目前的层次,自然以阴阳激变的威力为最。 全力施展阴阳双无极,打开完整仙门,涌出的仙门能量与至阴至阳对撞的效果相加,完全可以在原地留下一个数十丈的大坑,并将方圆十里草木焚为灰烬,堪比小型核弹的威力。 而不久前,赵青“寒日凌空”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六十八章 煞气成阵(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晚点更 最近在研究山海经,补充背景设定,细化中后期主线,有点复杂。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晚点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推衍与修习,罡劲层次(6k) 不得不说,李秋水很有逃跑的经验,大约逃出二十几里,离开盆地的范围后,她拐了一个大弯,反而朝缥缈峰附近的方向急行而去。 若是有人从耶律涅鲁古处得到了她最初的大致方向,想必会被误导地找错方向,错失追到她的良机。 能够在青年时就算计、坑害了童姥,“夺走”了无崖子,在年近六旬的时候仍然能够快速迷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六十九章 推衍与修习,罡劲层次(6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破碎感悟,回归与猜想(4k) 天师孙恩的师父,是前代的道门第一高手、寻找到了黄帝所留《太平洞极经》的闲云真人。 虽然并未成功破解广成子所留 “天地心三佩”的秘密,但也从黄帝这位破碎虚空的远古高人处领悟到了许多武道巅峰的秘奥,并将其中一部分传授给了他的九个徒弟。 想来,孙恩正是从闲云那里得到了大量关于 “破碎虚空”的奥秘,并在亲眼目睹到仙门的开启之后,将这些奥秘逐渐彻悟,才在修为与境界上迎来了数轮大涨。 而根据赵青的推衍,唯有将 “至阴无极”修至超越大成的地步,掌握到 “太阴真水”的偏阳一面,由阴中之阴与阴中之阳共同构造出一个气场阴阳循环的领域。 然后,她才能将 “太阳真火”顺利收入体内,不与 “太阴真水”发生毁灭性的冲突,经过降伏炼化,将 “阴中之阳”转化为 “阳中之阳”,在效果上跟燕气得到的丹劫相类似。不过,在赵青看来,这样明显借助外力的修行法门,实际上还是有缺陷的,在元神的阴阳属性蜕变上颇有些不平衡,有些偏向一方,需要特殊的奇遇来弥补。 ……数日之后,独孤求败隐居的那处山谷,大量金光闪闪的菩斯曲蛇在草丛中快速游动,纷纷躲在它们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身体紧贴地面,感应着不远处山洞中的声响。 老一辈的菩斯曲蛇发觉了两年前熟悉气息的陡然出现,莫名地心惊胆战,嘱咐新生的小蛇远离灾难的来源。 山洞洞口处,独孤求败听完了赵青所言吸取 “太阳真火”的理论,沉默半晌,开口问道:“像我这样年迈的老人也就罢了,赵青姑娘,你年纪轻轻,已经创出了妥当的修行法门,又何必使用这借助外力的方式,急于破碎虚空呢?”略微劝说了几句,看出赵青的意志难以动摇,他也就不在继续出声,心想对方的实力足以与飞升而去的逍遥子正面交锋齐鼓相当,或许在武学的进境上已走到了这方世界的尽头,所以才更加想要进入新的广阔天地,攀登新的武道高峰。 耗费了小半个时辰,赵青将独孤求败配合输送而来的 “太阳真水”吸收导入经脉深处,以不久前下定决心更进一步的 “至阴无极”进行细微的掌握,使得真水真火在体内缓缓游动,彼此吸引与分离,慢慢得以壮大。 在通过对真火的炼化,她元神深处的 “阴中之阳”逐渐出现了玄异的转化,使得极少量有如火焰燃烧般的真气自眉心窍穴中流淌而出,从虚无里显形于经脉之间,从无迹可寻,到有迹可循,激起阵阵涡漩,由内而外往汪洋扩展。 过了三天三夜的工夫,赵青顺利完成了自己设想中蜕变出 “至阳无极”的行功,修成了两极并存的境界。虽然说新诞生的一极比原先的一极要弱上一些,但也足以在阴阳相激之下,打开一扇持续时间可让人通过的完整仙门。 在独孤求败全神贯注的感应之下,她将一年多前褪去颜色的紫薇软剑握在手中,剑身一边变得雪般净白,另一边则化为火般通红,向着剑尖之处缓缓交汇,奇异地生出了浅紫色的光芒,并逐渐向整个剑身蔓延开来,为这柄宝剑恢复了昔日的光彩。 “独孤前辈,在修成‘阴阳双无极’之后,我已有把握在你的‘至阳无极’中开拓出‘至阴无极’的雏形,不知……”赵青心中念头一动,已然确认了双无极的玄妙境界有着帮助单无极修出另一极引子的能力,准备帮独孤求败一把,让对方也有着修成阴阳双无极的几分可能。 “不必了……”然而,独孤求败却打断了她的话,双眼目光炯炯,语气坚定地道:“这两年来,见识到了前所未有的武道精彩,我倒也想要试上一试,自己是否有机会,独自勘破这由真阳生真阴的最后一步。”赵青心念微动,随即明悟了对方的意思:像独孤求败这等意志坚韧的剑客,心中不愿意过多地接受自己的帮助,借助外力,避免损伤到他进取的武道精神。 尤其是在自己在实力上已经明显压过他的情况下,更是容易形成遮蔽心灵的阴影,如同蒙上了一层灰尘,纵然成功破碎虚空,也没有了多少更进一步的信心。 没有多言,赵青平静地离开山洞,来到了当初双方比剑的山崖之上,闭目养神,进入忘人忘我的心境,自然而然地吸引着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精气神凝练为一,将自身的状态逐步提升到了失去了肉身的凭依,但她的元神仍然活跃之极,甚至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强大,似乎正在向着更高的层次蜕变。 同时,赵青回忆起自己投入仙门时的感受,记得身体由于内部罡气场的抵御,在虚空能量的冲刷下并未瞬间溃灭,而是支撑了一个刹那。 隐约之间,她生出猜想,怀疑修至神劲第三关 “主脑御神,阴阳合一”的层次,十二道身神阴阳兼备,与元神的特性颇有些相似之处,应该可以像元神不被虚空毁灭一样,保持住身体的完整性。 说起来,逍遥子所走的 “形神合同于虚”,将形体融入元神之内,虽然战力略低,但在这个方面上,跟劲力体系一样,都比 “阴阳双无极”的路线要先进一些。不过,由于没法修出 “太阳真火” “太阴真水”这样的高阶真气,在破入虚空之后,应该也就没有了像自己现在这种蜕变的好处。 况且,突破这个等阶的修为,之所以得经历这样的虚空通道,显然只是由于低阶世界的限制。 若是在主世界进行突破,自然也不会遭遇到这种足以摧毁肉身的毁灭能量。 就目前来看,在这里破碎虚空之后,自己似乎得先抵达那个高阶世界,进行保留记忆的转世投胎,才能作出真正的境界突破。 在无色无相的虚空内,随着赵青的元神愈飞愈深,她也隐约感应到了天龙世界的存在与逐渐远离,重历了一番 “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并在另一个层面上,忽然间生出了一种奇妙的领悟。 人身就像是夹在天地间的一张白纸,在逐步的修行中,沾染上别样的色彩,并通过与外界天地的一次次交汇,汲取天地精华,获得不属于纸张的生机,由二维的虚物,化为三维的实体。 突破六气境,以及接下来的修行,也许就是将二维的纸化为二维与三维之间的球面,再在球面内部的空间中不断填充 “天地阴阳、日月四时”这样的天地法理,使得其正式进化到三维的球体,抵至 “天衍”的超然境界。感受着元神的茁壮成长,她的心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并在时间的缓慢流逝中,进入了无知无觉、恍恍惚惚,一片混沌,有如重返胚胎孕育之时的状态。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会稽城禹王宗庙区域内,一座湖边的阁楼中部,赵青缓缓恢复感知,只觉头脑发胀,在精神力上迎来了极速的上涨。 虽然在破碎虚空之前预留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在元神离开世界后被牵引飘荡了大约二十多天后,自己竟然还没有抵达更高层次的世界,似乎还有着极其遥远的距离,然后就结束了入梦的状态。 考虑到后期近乎于沉睡的情况,赵青作出大致的估计,判断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少说也有数百万里之遥。 如果说,天龙世界的天地灵气,是从高阶世界隔着遥远虚空渗透过来,那么这个高阶世界,所拥有的元气浓郁度,只怕是超乎想象。 想到这里,赵青一边集中功力,缓解头脑的涨痛,一边取过身边的几颗青色药丸,吞食而下。 早就猜到回归后,精神力的容量将迎来暴涨,她自然是事先准备好了一些相对应的 “灵木镇神丹”,每一颗价值八千四百大币,加起来大约五金。以这种药丸辅助抵御精神冲击的效果,可算得上是物美价廉了,如果赵青没有加入会稽武院的话,断然得不到如此优惠。 放空精神过了半个时辰,赵青感应着自己精神力的提升速度,预估要经历十来天时间,先快后慢,最终可以达到入梦前五六倍的水平。 这样的提升,无疑主要得益于破碎虚空后太阴真水和虚空能量对元神的滋润,也令她的精神力远远超过了身体、真气正常对应下的极限,颇有些不平衡之态。 不过,待到赵青花费十来天时间,分别将劲力修至化劲顶峰,真气内力修至 “还虚”顶峰,也就可以恢复正常了。再过上七八天时间,应该就可以顺利破入罡劲第一关,然后很快修成第二关,与炼气修为相加,估计已可以与普通的神劲第二关一较高下。 至于罡劲第三关与进入胎息修成 “至阴无极”的门槛,短时间也并不着急,不如抽空帮即将突破罡劲的猿公一把,以及教给芮溪一些炼气的基础功夫。 这番入梦的金行之气,原先收获的三十五缕,加上李秋水的匕首,独孤求败的青光利剑、玄铁重剑,以及一些西夏、辽国、宋国、吐蕃杂乱的上品利器,总共有五十四缕。 话说是将这些金行之气在入梦下个世界时全部用上,还是先用一部分,把剩余的部分,作为以后可能会有的 “六气境”级别世界的储备呢?赵青心念微动,以 “下六气”境与神劲的巨大战力差距来看,可能需要十倍以上的金行之气,才能入梦到这种等阶的世界。 不过,利用破碎虚空的途径,先进入低级世界,再偷渡到高阶世界,或许也是一种可行的方法;只是偷渡成功之后,参考此次进入虚空后,原本还剩五十来天的时间莫名缩短了一半,就可以推测,用这种方法到了高阶世界,相同时间内消耗的金行之气绝不会减少,跟直接入梦高阶世界没什么差异。 少说也得上百缕的金行之气,光是一个低阶世界的收获,估计是难以达到的,需要多个世界的累积,才能在更短时间内,达到入梦的条件。 思绪起伏之间,赵青随意地向窗外在夜色下平静不起波澜的湖水望去,瞥见了一头正浮出水面、甲壳散发微光的大龟,知晓这应该是专门饲养、用来占卜的灵龟。 听这里禹王宗庙内的巫师说过,大禹的生日就在几天后的三月初五,将会举办盛大的祭祀。 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怎么样的一幅盛景?……而在她心中若有所思的同时,数里开外,一位通体黑白二色的大殿内,斟戈无寒轻轻放下手中一块雕琢精美的青色玉牌,忽然间朝着赵青的方向望去,随手屏蔽了她精神暴涨导致的细微波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玉牌效果,神射传人(4k) “五象阴阳化神篇?又有些不太一样,是多门神魂功法融合的结果吗?” 身负斟戈氏的古老血脉,又位于禹王宗庙的主场之内,斟戈无寒已然具备了一些“上六气”境界的特征,感知能力远远超过寻常的“中六气”强者,发觉了赵青忽然间出现的异常。 虽然有些惊讶,但在她看来,无论赵青是由于陷入悟道状态而出现了突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七十一章 玉牌效果,神射传人(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巫道历史,引弦未发(4k) 有高手在把高天之上的元气牵引到地面?感应到了数十里外秦伊释放的巫术波动,陈宗华心中一凛,知晓这应当是位中六气的巫道强者,联想到了近期有禹王祭典的情况。 作为篡夏后羿的射术传人,自己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到会稽武院切磋一番,不会跟人发生激烈的冲突吧? 不过,也许正是要在这样的情形下,自己才能看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七十二章 巫道历史,引弦未发(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商坊异常,揽风阁(4k) 所谓“循感显脉体”,名声不怎么大,基本上只在吴越楚等地出现,中原地域少有人知;但实际上,第一位为人所知的循感显脉体修者,其实是周成王之弟、晋国始祖,“剪桐封国”的唐叔虞。 晋国传了数代之后,发生了小宗代大宗的“曲沃代翼”事件,夺取国君地位的晋武公将大宗的嫡系血脉全部斩尽杀绝,成为了新的大宗。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七十三章 商坊异常,揽风阁(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秘道,戈船(4k) “不错,临近一年一度的禹王祭典,胃大夫也准备提前清点他这段时间来新的收藏,在七日大祭过后,邀约旁人一同前来欣赏……”在边上的魁梧大汉欧冶无猰说完话后,那个青年徐山接着解释道。 然而,在不远处赵青的耳中,却响起了与之截然不同的声音:“欧冶兄,这位赵青姑娘是我父最看好的晚辈。如果加入到了这次行动,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七十四章 秘道,戈船(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阁内藏品,竹简再现(4k) “六气”境的修行,除了最后通往“天衍”境的封天三步以外,一共分为下中上三个小境。虽然不知原因,在寿命上都有着五百岁的极限,但在生命的本质上,却是巨大的跃迁。 在天地法理的加持下一举跨过叩道三步,正式进入“六气”境后,便会诞生出一枚统御自身一切修为的“道种”,开始主修“神明之府”与“地之阴阳六气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七十五章 阁内藏品,竹简再现(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人俑噬灵,接箭者(4k)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揽风阁二三层楼间蕴藏着符纹法阵防护的楼板就被轰开了一个直径十数丈的大洞,洞口处有幽黑深邃的雾气缭绕,隐约间可以看到上一层楼内的场景。 那是成百上千个规模各异的人形陶俑,脸朝内,背朝外,大都只有常人一半的身高大小,手中持有戈、矛、戟、钺等青铜兵器,在手臂与兵器连接的位置,缠绕着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七十六章 人俑噬灵,接箭者(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血鼎巫术,九夏棋君(4k) 纵然陈宗华射出的利箭落在了文高的手中,但依旧赤光缭绕、极速旋动,带起了串串血花。 “天羽流云劲、蚀日苍云劲,传说中两门蕴藏了世间箭道巅峰秘奥的绝世劲法,文某今日得尝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文高的手掌内闪过赤青黑白四色光芒,刹那间变得通体透明起来,隐约可见中心处一枚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七十七章 血鼎巫术,九夏棋君(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血鼎巫术,九夏棋君(4k) 纵然陈宗华射出的利箭落在了文高的手中,但依旧赤光缭绕、极速旋动,带起了串串血花。 “天羽流云劲、蚀日苍云劲,传说中两门蕴藏了世间箭道巅峰秘奥的绝世劲法,文某今日得尝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文高的手掌内闪过赤青黑白四色光芒,刹那间变得通体透明起来,隐约可见中心处一枚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七十七章 血鼎巫术,九夏棋君(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突然发烧 头晕来不及码完,等明天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突然发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元气透镜,竹简之秘(4k) 在胃旸仍处于巅峰状态、还没有显露出敌意的时候,赵青虽然怀疑自己或许也有在对方心灵内埋下破绽的能力,但由于担心被胃旸发觉,并没有去施展。 不过,等到双方发生冲突、胃旸一度被反噬重创的时候,她自然便尝试着下了相关的暗手,以不比对方弱上多少的精神力,在此刻引爆了“破执心剑”。 但见悬浮在高空中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七十八章 元气透镜,竹简之秘(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朱弓赤矢,地图与易(4k) 两千多年前?正好跟周穆王的在位时间有所重叠。不过,并没有听说过穆王和他的手下有什么擅长血液之道的。 赵青心中若有所思,看着欧冶无猰小心翼翼地将两卷竹简再次重叠了起来,并数次调整方向,尝试了好几次,将艮宫卷放置在上,对准了西北方向,新得到的兑宫卷放置于下,对准了东南方向。 在这种方位之下,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七十九章 朱弓赤矢,地图与易(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编钟之乐,晋国秘事(4k) “先让我俩研究研究,看看能否从竹简显示出的地图内寻找到线索。如果有什么发现,确认了竹简内秘密的所在地,也不会忘了提醒你们几个的。” 把上有壁画的一大块石板与一大架子青铜编钟取出来后,赵青随口邀请了两句,便研究起了这两件藏品。 关于初创音乐的始祖,有人认为是黄帝时代的乐官伶伦,也有人认为是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八十章 编钟之乐,晋国秘事(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编钟之乐,晋国秘事(4k) “先让我俩研究研究,看看能否从竹简显示出的地图内寻找到线索。如果有什么发现,确认了竹简内秘密的所在地,也不会忘了提醒你们几个的。” 把上有壁画的一大块石板与一大架子青铜编钟取出来后,赵青随口邀请了两句,便研究起了这两件藏品。 关于初创音乐的始祖,有人认为是黄帝时代的乐官伶伦,也有人认为是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八十章 编钟之乐,晋国秘事(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商朝余孽,吴越英才(4k) 话说,那个离奇加入反周组织的晋国公族高手,不会是为了对抗卿大夫的势力、重振公室威严吧? 孙敌心中暗暗思索,很快联想到了吴国这边的情况:吴国九位上六气境及以上的高手,纯属于吴王这一脉的只有夫差的堂兄王孙雒一人,加上季札的第四子子玉,也不过两人而已。 而自己所在的孙家,自己、二兄、父亲,便有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八十一章 商朝余孽,吴越英才(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晚点再更 最近有点忙,又有点卡文,准备早点写诸天剧情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晚点再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炼虚囊,东郊祭台(4k)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八十二章 炼虚囊,东郊祭台(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待会更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待会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祭祀卜筮,祭品分发(4k) 这些人,就是越国目前的顶尖好手与高层吗?遥遥望着数十里外巨大祭台阶梯上的人群,赵青心念微动,逐一根据这些人的相貌身材、所着袍服的样式特征,辨认出了他们的具体身份。 除了“上六气”境的大司马诸稽郢、“下六气”境的范蠡,以及修为保密的太子与夷外,排行前列的大夫与封君等人,应该都是“中六气”境的修为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八十三章 祭祀卜筮,祭品分发(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蕴神间隔,劲力构想(4k)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八十四章 蕴神间隔,劲力构想(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蕴神间隔,劲力构想(4k)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八十四章 蕴神间隔,劲力构想(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明月照心,古怪请柬(4k) 在赵青的对面,猿公同样在脚下展开了罡气场,身体虚悬于水面上,手中竹棒不住晃动,幻化为了成百上千个碧绿的光圈,由于提前在周身布置了助推的罡气路径,速度越来越快,有如布下了数十层重重叠叠的青色光幕。 在修为突破后,它的体型增长,完全舒放筋骨的状态下,臂展已然逾丈,肩部腕部灵活之极,没有半分限制,实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八十五章 明月照心,古怪请柬(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再次入梦,奇异禁制(4k) “初五晚间,在城东富阳里,胃氏的一座大型庄园里,宴请我跟郑旦,还有月波、旋波、彝光、移光、玉珠、侍频?具体的地址,会在午间派人过来告知,也可以提前向东司门大夫的属衙问询。” 看到信笺里写的内容,赵青也是有些惊讶,除了自己以外,包括郑旦在内的另外七个人,应该都是到时候施行“美人计”的成员,居住在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八十六章 再次入梦,奇异禁制(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正本清源,闯入荣府(4k) 在赵青一闪而逝的感应之中,那座石质巨殿的所在之处,覆盖着一座藏有超乎人力的自然力量、与大殿浑成一体的大阵,阴阳气息不断转化,自行截断了她的精神探查。 果然,是这个战神殿搞的鬼吗?赵青沉思半晌,觉得自己暂时并不需要去进行更细致的探查。 就算战神殿代表的“战神”在此方世界有什么特殊谋划,考虑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八十七章 正本清源,闯入荣府(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再晚一些发 写章节的时候经常先写开头和收尾,再写中间,结果这次发现由于改了些内容,开头和收尾各写了二千多字,却远没有填完,估计一章要八千字以上……所以只能全部写完后拆开一次发两章。 目前已有五千多字,需要晚一点更新,到时候发两章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再晚一些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再晚一些发 写章节的时候经常先写开头和收尾,再写中间,结果这次发现由于改了些内容,开头和收尾各写了二千多字,却远没有填完,估计一章要八千字以上……所以只能全部写完后拆开一次发两章。 目前已有五千多字,需要晚一点更新,到时候发两章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再晚一些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妙风明子,魔门历史,花间传人,光明使者(8k) 为了防止各种可能的意外,老君观一共安排了一真二假三个荣凤祥,分别为辟尘、可风,以及一个确实长得这样、经得起细致检查的真“荣凤祥”; 在易容化装的状态下,无论声音、外貌、神态,都相当维妙维肖,能够互换身份,还可以通过同时现身的方式排除嫌疑,将老君观伪装成正常的道观。 常驻着两位老君观一流好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八十八章 妙风明子,魔门历史,花间传人,光明使者(8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老君观除魔,四正天罡(4k) “‘血手奇功’?”赵青瞥了瞥神色震撼的荣姣姣,知晓这是大明尊教内的最强武技,若是练到了顶点,威力几乎超越了凡俗武学的范畴,涉及到了天人之秘。 《大唐双龙传》后期“影子刺客”杨虚彦结合“不死印法”与《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所创的“黑手魔功”,其实正是对“血手”的一种改编,却打出了极其惊人的战绩。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八十九章 老君观除魔,四正天罡(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历史性一幕,和氏璧出现(4k) 下一瞬,尚未倒在地上的辟尘、左游仙,却像被一块柔软的气垫托了起来,悬浮于半空中,正面朝上,眉心处跟赵青左右手探出的两根指头联系在一起。 伤痕累累、真元衰竭的两人,从昏沉中倏然被灌注进入的温和真气给唤醒了起来,感受到对方渊深若海的气机,仿佛精神离体飘荡于最深沉的夜空一般,神秘而幽深。 很快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章 历史性一幕,和氏璧出现(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少年玄奘,净念禅院(4k) 也不知道儒门当年的修行功法,有没有传下来?总不至于只是一种思想理念,而没有相对应的修行功法吧?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想到了一些当今除王通之外的著名儒者,如刘炫、刘焯、孔颖达等人,估计这些人应该能拥有儒门功法的传承。 话说后来双龙少帅军的首席军师虚行之,武功来历相对神秘,后来还开办了一家锺离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一章 少年玄奘,净念禅院(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揭老底与被激怒(4k) “贫尼梵清惠,忝为慈航静斋这一代的斋主。不知施主可否赐告姓名?若是与我们佛门有旧,也好交上一个朋友。” 感应到了空自破闭口禅、做好了出手的准备,梵清惠心中恢复镇定,平静地望向这个完全看不透的来敌,神情看上去不起半点涟漪。 她自报静斋的名号,显是希望用这个自地尼创立以来便是白道武林至高无上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二章 揭老底与被激怒(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无念禅功,彼岸剑诀(4k) 刹那间,了空双足蹬地,整座白石广场仿佛颤动了一下,身形化作虚实难分的几重人影,难以掌握,右手作掌张开,五指微微内屈,极速释放出的真气凝成了一口小钟的形状。 “当!”伴随着仿佛来自于虚无缥缈九天玄界,却又有如暮鼓晨钟般的清鸣,了空抚平了自己和梵清惠因赵青而生出的心绪波动,令两大高手的精神攀升回到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三章 无念禅功,彼岸剑诀(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无念禅功,彼岸剑诀(4k) 刹那间,了空双足蹬地,整座白石广场仿佛颤动了一下,身形化作虚实难分的几重人影,难以掌握,右手作掌张开,五指微微内屈,极速释放出的真气凝成了一口小钟的形状。 “当!”伴随着仿佛来自于虚无缥缈九天玄界,却又有如暮鼓晨钟般的清鸣,了空抚平了自己和梵清惠因赵青而生出的心绪波动,令两大高手的精神攀升回到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三章 无念禅功,彼岸剑诀(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和氏璧之秘,幻境生灭(4k) 从令人心中安宁平和的状态变得狂暴起来,和氏璧的异力终于发作了? 这里面,应该是一种虚空能量、太阳真火、太阴真水的特殊浑融状态,循环运行,并自发地排斥外界纯度不足的能量源,将周边被它吸附而来的天地元气提纯后再放射出去? 完全没把后方掷来的十数支禅杖放在心上,赵青在和氏璧能量开始暴动的一瞬间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四章 和氏璧之秘,幻境生灭(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见宁道奇, “化敌为友”(4k) 在这种几乎没有武功可恃的状态下,了空与梵清惠均心知只要赵青在维持奇异气场的同时随手攻出两招,自己就只有溃败一个下场,明白到底是低估了敌人,心中满是悔意,难以升起抵抗的念头。 然而,在清越箫音传过来的时候,两人虽然被“色空”领域封锁了感知,但却依旧生出了冥冥中的感应,只觉心神深处仿佛涌出了一股暖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五章 见宁道奇, “化敌为友”(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论道战书,岭南古墓(4k) “唉,实话说,姑娘的条件确实很能打动我的心弦,倘若真有可以成仙得道的功法,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答复。能不能让我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量,再作出决定?” 宁道奇沉默了一段时间,眺望着远方星月下的洛阳平原,良久方才出声: “实话说,若是姑娘真想要成为静斋、禅院的太上掌门,我自己以及道门中的上清派、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六章 论道战书,岭南古墓(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改造禅院,参悟唯识(4k) 大约七天后,净念禅院苍松翠柏,层岩嶙峋的西端处,一座上刻“方丈院”,面阔七间、歇山九脊顶的巍峨大殿建于崖沿处,形势险要至极点。 在方丈院的第二进中庭处,一身灰色僧衣的了空结迦跌坐,紧盯着面前一叠与此地气质截然不同的道经,轻叹了口气,眉头微皱地翻开了第一卷的第一页。 而在厅内不远处的位置,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七章 改造禅院,参悟唯识(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改造禅院,参悟唯识(4k) 大约七天后,净念禅院苍松翠柏,层岩嶙峋的西端处,一座上刻“方丈院”,面阔七间、歇山九脊顶的巍峨大殿建于崖沿处,形势险要至极点。 在方丈院的第二进中庭处,一身灰色僧衣的了空结迦跌坐,紧盯着面前一叠与此地气质截然不同的道经,轻叹了口气,眉头微皱地翻开了第一卷的第一页。 而在厅内不远处的位置,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七章 改造禅院,参悟唯识(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仙化之术,至丹阳城(4k) 在前往江都一带前,赵青抽空处理了属于阴癸派和大明尊教的洛阳帮大龙头上官龙,使用精神暗示和生死符控制了这个横行洛阳的大帮内的主要成员,且审讯得到了关于这两个门派进一步的情报。 清除了里面作恶的魔门中人后,她借着净念禅功的名声,招揽了一些出身清白、品行尚可的年轻人,并拣选几门较为速成的功法让禅院僧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八章 仙化之术,至丹阳城(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仙化之术,至丹阳城(4k) 在前往江都一带前,赵青抽空处理了属于阴癸派和大明尊教的洛阳帮大龙头上官龙,使用精神暗示和生死符控制了这个横行洛阳的大帮内的主要成员,且审讯得到了关于这两个门派进一步的情报。 清除了里面作恶的魔门中人后,她借着净念禅功的名声,招揽了一些出身清白、品行尚可的年轻人,并拣选几门较为速成的功法让禅院僧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八章 仙化之术,至丹阳城(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考量宋师道,终见双龙(4k) 自魏晋南北朝以来,其中一个特色就是由世代显贵的家族发展出来的势族,又被称为高门或门阀,与一般人民的庶族泾渭分明。 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士庶之间不能通婚、同坐,甚至往来。无论在经济上或政治上,士族均享有极大特权。到隋代开国皇帝杨坚一统天下,以科举取仕,门阀垄断一切的局面才稍被打破。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二百九十九章 考量宋师道,终见双龙(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长生诀七色,宇文阀(4k) 毕竟是原作中的主角,赵青对寇仲、徐子陵还是有些好感的,经过探查之后,也确认这两人的资质极佳,很有培养的价值。 同时,她也知晓他们两人目前正处于持续悟道的奇异状态,心境远超常态,不好受到外界的打扰,否则将会影响到两人对《长生诀》的修练结果。 传音让跟着过来,望见不远处的坟堆后陷入呆愣状态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章 长生诀七色,宇文阀(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长生诀七色,宇文阀(4k) 毕竟是原作中的主角,赵青对寇仲、徐子陵还是有些好感的,经过探查之后,也确认这两人的资质极佳,很有培养的价值。 同时,她也知晓他们两人目前正处于持续悟道的奇异状态,心境远超常态,不好受到外界的打扰,否则将会影响到两人对《长生诀》的修练结果。 传音让跟着过来,望见不远处的坟堆后陷入呆愣状态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章 长生诀七色,宇文阀(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青璇箫声,山间雷暴(4k) 而就在宇文智及、尉迟胜接近山谷入口的时候,忽然间雷声隆隆,天际窜出来了一道接一道的电光,在整座山谷周围闪烁着,风势骤起,豆大的雨点哗啦啦打下来。 几乎与此同时,在大自然风拂叶动的气氛中,倏然响起了优美的箫音,缓缓起伏,似是随手撷来的即兴之作,却令人难以置信地浑融在风雷交鸣声中。 忽而高昂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零一章 青璇箫声,山间雷暴(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光系本质,星辰剑胎(4k) 这种干涉周围人真气运行的精神异力,难道是传说中的“和氏璧”?但为什么比传闻中要温和许多,且先前并未显露出相关的迹象? 宋师道知道和氏璧牵涉到武林中最神秘的门派慈航静斋,不禁在因名字而排除赵青与独孤家有关的可能后,怀疑她就是静斋的当代传人。 而对于跟静斋打过一段时间交道、知晓梵清惠之徒名为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零二章 光系本质,星辰剑胎(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长生功效,不死印法(4k) 而在赵青的设想中,利用光系功法的生机效应赋予剑意生命性后,使其在一定程度代替自身行功修练,仅是“星辰剑胎”在非战斗方面上的应用,落到实战当中,自然有着别的运使方式。 比方说,纯粹由光芒构成的飞剑,在速度方面将会比实体物质的剑快出数个层次,让敌人难以反应,且大幅增加了控制距离,还可以在运使过程中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零三章 长生功效,不死印法(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长生功效,不死印法(4k) 而在赵青的设想中,利用光系功法的生机效应赋予剑意生命性后,使其在一定程度代替自身行功修练,仅是“星辰剑胎”在非战斗方面上的应用,落到实战当中,自然有着别的运使方式。 比方说,纯粹由光芒构成的飞剑,在速度方面将会比实体物质的剑快出数个层次,让敌人难以反应,且大幅增加了控制距离,还可以在运使过程中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零三章 长生功效,不死印法(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长生合不死,邪帝与邪灵(8k) “‘不死印法’吗?这门当世最接近‘四大奇书’的顶级功法,我自然是听说过的。‘邪王’石之轩与‘天刀’宋缺两人,在我这里的评价,尚在当世三大宗师之上,有着勘破最后一着的潜力。” 赵青悠然瞥了石青璇一眼,淡淡开口回道:“身为石之轩与碧秀心之女,想必记述这门高深武学的卷轴,现在正保管于石姑娘手上吧。”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零四章 长生合不死,邪帝与邪灵(8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魔种血媒,换日大法(5k) 瞥了一眼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向雨田淡淡开口道:“天魔真气已经几乎与你的精气神融为一体,时时消磨其中的精元生机,若用一般的方法,却是难于祛除,也无法弥补你这些年损耗的本源。” “一劳永逸的办法,则是由我在你的身上种下一枚蕴含我部分功力的魔种,不仅可以治愈你的伤势,将你一举提升到祝玉妍的级数,还能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零五章 魔种血媒,换日大法(5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有缺无缺,天刀精义(7k) 只见被宋缺给予较高评价的李靖,是一位高挺雄伟,年在二十三、四间的壮硕汉子,长得并不英俊,脸相粗豪,但鼻梁挺直,额头宽广,双目闪闪有神,予人既稳重又多智谋的印象。 此人臂挂绿巾,身携长刀弓箭,装束与杜伏威手下的江淮义军普通士卒一般无二,虽表面上朴实无华,但细观之下,便可以发现他身上的兵器实是宝刀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零六章 有缺无缺,天刀精义(7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有缺无缺,天刀精义(7k) 只见被宋缺给予较高评价的李靖,是一位高挺雄伟,年在二十三、四间的壮硕汉子,长得并不英俊,脸相粗豪,但鼻梁挺直,额头宽广,双目闪闪有神,予人既稳重又多智谋的印象。 此人臂挂绿巾,身携长刀弓箭,装束与杜伏威手下的江淮义军普通士卒一般无二,虽表面上朴实无华,但细观之下,便可以发现他身上的兵器实是宝刀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零六章 有缺无缺,天刀精义(7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晚上两更 去医院看了两天,马上就恢复正常更新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晚上两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守一生极,道之区别(4k) 历阳城外,战鼓骤急,杜伏威手下的江淮军高声呼喊,近百辆投石车蜂拥而来,接着是挡箭车和弩车,以及更后方的飞云梯车、巢车。 飞云梯车是装在六轮上的双身长梯,梯端有双辘轳,可供士卒枕城而上;巢车则是于八轮车上置高台,既可察敌又可将箭射入城中。 由于军队中的工程兵砍伐了城外大片树林,就地针对历阳城修整了攻城的相关设备,这些器械虽然制造得有点粗糙,但能发挥出来的作用却相当惊人。 为了防止被守城方的火油火箭等手段克制,所有攻城器械上都涂上了特制的防烧药,可以在数天内无法被点燃,就算考虑到涂药并非同时完成,亦足以发动一波激烈的攻势。 若是一般的小型城镇,只需出动这些攻城器械中的一部分,便可以在军队数量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于数日内将其攻破。 不过,历阳城本身就是城墙高达二十丈的坚城,守城隋军颇为精锐,且有着沿江船运提供物资支援,却并非那些小城小镇可以相比。 尤其在传言江淮军军纪恶劣的情况下,城内居民担心遭遇劫掠,对城中隋军较为配合,防守力度更是再上了一个档次,纵然杜伏威趁着深夜发动袭击,也仍然有充足的人手警戒,并及时抵御。 一时间,车轮声,喊杀声,箭失破空声,填满城墙内外的空间,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声势骇人至极点。 只见杜伏威背负双手,板着脸在城外土丘的高处观望了一会两军交锋的形势,向身后跟随的江湖好手吩咐了几句,带领他们迅速地登上了其中七八辆巢车的顶部。 在夜色与大军的掩护下,这几辆满载武林好手的巢车毫无外在特征地向着城墙处缓缓推进,并未引起守城隋军的特别关注,很快便进入了距离城楼百步的区域。 若是继续驶至二十丈乃至十余丈的位置,以杜伏威的身手,完全可以横空掠到城头,一举清理周围一小片的守军,并接引其余好手跟随而入。 在他这位出身黑道的顶尖高手看来,自己的武功在历阳一带绝无敌手,采用奇兵突入的方式暗袭,身先士卒地登上城墙,既出其不意,又能鼓舞军心,当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 而在城外更远的地方,李靖遥望着大批正在向城墙进发的军队,心中微有惊讶,知晓宋缺的眼力确实过人,能在深夜之时,于七八里外看清军队扎营处的情况,并对此次攻城的规模作出了精准预言。 除了少量守营的士卒外,杜伏威可以说是全军出动,用了他此时手上的所有力量,尽起数万军队,大有一举拿下历阳之势。 在杜伏威手下充当了几个月的小兵,李靖也从对方的行军上真实体会到了许多兵法军书上没有详细记述的细节,对过往所学颇有些融会贯通之感; 从将帅的任用到卒伍的征募、选取和编伍,由训练、旗鼓、侦察、通讯、装备至乎阵势、行军、设营、守城、攻城,战术的运用,都逐渐结成一体,化为了自己的东西。 因此,对于这位教给了自己不少内容的杜伏威,李靖虽然不太看好,但依旧对他在有了历阳作为根据地后可能的改变,抱有一定的期望,不准备立刻离开。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杜伏威这一次应该是要动用他那批专门招揽训练出来的执法团高手了吧? 当今之世,数眼光独到,怕没多少人及得上杜伏威。 他虽然没有留住高级人才的声望与能力,但对于普通人才的发掘与掌握,却是别具手段,以此组织起了一支达到上百人的特殊队伍,在军队的多个方面上发挥作用。 把军队发展成了一个超大型帮派的模式,这算是杜伏威这个出身黑道草莽之人的独创,有种令人耳目一新之感,因此才吸引到了李靖前来探查。 “杜伏威想要以奇兵突入的方式抢占城头,在对方没有人能在武功上抗衡的情况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策略。只可惜,他此次却遇上了难得的意外,注定要无功而返。” 就在李靖心中思索的时候,宋缺朝他望了一眼,微笑开口道:“老夫虽不离岭南,但这二十多年来的工夫不是白费的,天下的形势全在我掌握中,重要的事没一件瞒得过我。” “最初跟刎颈之交辅公祏一起聚众为草莽,成为黑道的一方霸主,到后来率众投奔长白山的王薄,旋即脱离王薄自立为将军,纵横江淮,未曾一败。” “自杜伏威起家之后的情报,宋某一直有所关注,了解到的并不比你差上多少,知晓此人并无争夺天下的能力。不过,这么早就要遇上挫折,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说到这里,宋缺洒然一笑,顿了顿道:“纯汉人血统的义军势力中,我目前最为看好的本是瓦岗寨的李密,亦有支持他的意向。不过,在得到这块石璧内留下的信息后,我的想法却大有转变。” “石璧内的信息?”李靖听得有些茫然不解,搞不懂宋缺判断杜伏威奇兵突入之法将会失败的理由。就算宋缺想要出手干预,但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与大片军队,又怎么能够发挥作用? 听起来,这块石璧多次被对方提到,是否与此有所关联呢?它既然是被宋师道送过来的,又是否跟宋缺提到的高丽女子有关呢? 宋师道乃宋阀新一代最重要的人物,被誉为天下第一刀法大家“天刀”宋缺的当然继承人,权力财富美女对他都像有如拾芥般容易方便。 能够吸引到他的高丽女子,莫非与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弈剑大师”傅采林有关?但这不是违背了宋阀禁止与外族通婚的规矩吗?也难怪宋缺的态度如此反常。 不过,在见识到了宋缺的风范与刀道理论后,李靖却很难想象得出,一个高句丽的傅采林,能够给予“天刀”这样的盖代宗师以偌大启发。或许,其中另有别情? 虽然对与石璧有关的事情很是好奇,但觉得随时有可能见到宋缺、宋师道父子间的冲突,他不禁有些尴尬,短时间内无法作出取舍。 似乎看出了李靖心中的好奇,宋缺微微一笑,摊开了握着石璧的手掌,径直解释道: “这块石璧中记录的内容,乃是慈航静斋《剑典》的精义和一些更加深奥的信息,为一位神秘莫测的绝世高人所赠。” “在此之前,我曾对佛道两家的思想下过一番苦功,前者的最高境界是涅槃;后者是白日飞升。” “佛家重心,立地成佛;道家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练虚合道,把自身视为渡过苦海的宝筏,被佛家不明其义者讥为守尸鬼,事实上道家的白日飞升与佛门的即身成佛似异实一。” “其实,道家、佛门,成仙或者成佛,其目的并无二致,就是认为生命不止于此,对于亘古不变、‘圆满无缺’的‘一’有着无限的追求。” “天地万物,由一而来,虽历经千变万化,最后总要重归于一,非人力所能左右。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从一而始,由一而终。” “无论哪种学问,至乎武功、人生,其最高境界,都在怎样把这个最初存在、后来隐遁不见的一找出来,有了这个一,始可重返天地未判时的完满境界。” “这隐遁而去的一随着天地周游不息,流转不停,同时存在于万物之中,老子名之为道,释迦称之为佛,佛正是觉悟的意思,千变万用,尽在其中。” “人虽不能改变‘天地’与‘道’由无到有,由有至无的过程,但却可把握有无间的空隙,超脱于有无之间。此乃修行之路的本质所在,万变不离其宗。” 听着宋缺的沉声述说,无论是心中紧张的宋师道,还是边上的李靖、宋鲁,都不禁生出了一种拨开云雾始见天地的震撼之感。 一般人生于世上,其人生目标无非两餐温饱、娶妻生子,有野心者则富贵荣华,至于治世安邦,成不世功业者,已是人生的极致。 可是“天刀”宋缺显然更进一步,将目标摆在勘破天地宇宙从来无人敢想的奥秘上,对此有着极其深入的研究,成功把握到一种玄之又玄、关乎天地之秘的至理。 “正所谓‘心止神行,超乎物外’,唯有心灵得到超脱,方有抵达‘彼岸’理想境地的可能。”宋缺缓缓解说,深有感触地评价道: “《剑典》以‘静、寂、虚、无’为根本要旨,讲究至静至极,主攻‘看破’与‘圆满’两大方面,最终抵达‘守一’与‘无极’的武学至境,在一个轮回般的圆中完成生命的升华。” “其中最关键的‘剑心通明’之境,在剑术上,既是要看破敌人,亦是看破自己,无有遗漏,圆通自在;在修行上,则是看破生命和所有事物的假象,直抵真如。” “静斋传人之所以有着‘入世历练’的传统,便是因为想要看破‘生命’的虚假一面,首先需要对生命拥有深刻的体悟见解,才能领会到‘剑心通明’的真正本质,与我的‘得刀后而忘刀’颇有些相似之处。” “对于修《剑典》达到至境的静斋传人,人生对她们来说只是春梦秋云,任何事物由始至盛,由盛至衰,由衰至死,乃大自然的节奏和步伐,是自然的本质,也是所有生命的本质,不会引起任何挂怀。” “作为佛门首创以剑道修天道的奇书,看过了《慈航剑典》,令我得到很大的启示,当刀道臻达极致,也该是超越生死,寻得真一,悟出无极,臻至成仙成佛的境界。” “不过,我本人的刀道跟《剑典》其实有着根本的不同,因为我并不着意于生死的超越,只是全力在刀道上摸索和迈进,并非以刀道修天道,而是以天道养刀道。” “在真正看过了《剑典》的精义后,我始明白‘得刀’‘忘刀’之后更进一步的道路,确认自己走的是与《剑典》‘看破虚假’相反的另一面:在有缺的世界中,体会到有缺的相对圆满之处。” 宋缺的语调渐缓,略显低沉,有感而发地说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正如我当初立下‘舍刀之外,再无外物’的志向,其实亦是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非表面上看上去那样潇洒。” “世人谁的心中没有负担痛苦,即使最坚强乐观的人,也会为过往某些行为追悔不已,更希望历史可以重新改演,予他另一个改过的机会,可惜这是永不可能实现的,人生就是如此,时间是绝对的无情。” “生命的本质既是如此,我宋缺何能幸免?所以如可为自己定下远大的理想和目标,有努力奋斗的大方向,其他的事均尽力摆在一旁,用心体悟过程中的美好之处,自会使生命易过一些。” “任何一件事,其过程往往比结果更动人。虽然我所修的刀道,在结果上仍属于修天道的一种,但我更关注的是刀道这个过程本身,这也是我与碧秀心、梵清惠等静斋传人最大的差异。” 听到这里,远程倾听着宋缺一行人言论的赵青,也不禁生出了感叹之意。 作为名声赫赫的“天刀”,又跟碧秀心、梵清惠都有过交流,宋缺能快速掌握《剑典》大部分的精义,悟出“守一而生极”的修行至理,并不让她觉得意外。 毕竟,自己并没有得到《剑典》最高深玄奥、修法极端的“死关”部分,自然不可能将其加入石璧信息之内,而是添加了自己对“至阴无极”较为平和的见解,且使用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叙述。 但能够如此清晰明白地点出修“道”与修“己道”的区别所在,宋缺的天赋才情,却是完全地显露了出来,甚至反过来给了她一些有关“剑道”本质的启发。 正如她所料的一般,宋缺对生命的本质确有非同一般的见解,适合走上对应成长与生命的“至阴无极”路线,能够从《剑典》处触类旁通。 “虽然说《剑典》中彼岸剑诀有关‘势阱’与‘势垒’变幻的部分,才算是地尼的独创,其中玄妙,单看梵清惠那缺少数式的剑法,几乎没有领悟透彻的可能。” “但它的核心内容,仍是元神与心识的结合体‘仙胎’,疑似是从‘道心种魔大法’处得来的灵感,涉及到了‘至阴无极’与生死之气变化中最精深的部分,也是道佛两家融合的关键。” “不过,宋缺在尚未臻至‘无极之境’的情况下,暂时还难以领悟得到这两者,主要关注的是整体上的要旨与精义,看透了‘剑心通明’与静斋修天道’的本质,也算是达到了我的标准线。” “在这种情况下,无需专门去清理‘仙胎’仙化效应导致的影响,宋缺自然而然便会从对梵清惠的复杂感情中走出来,不再受到这方面的束缚。” 瞥过城墙外一辆巢车上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的杜伏威,赵青微微一笑,轻叹道: “刀道上超越‘忘刀’的更高层次,则为‘得忘之间’的巅峰道境。既然他能领会到‘守一’与‘无极’的玄妙,自然也有望做出刀道上的这一步突破。” 而在她轻叹的同时,大约三十丈外,杜伏威双袖狂卷,正准备落在城头,开始大肆杀戮,却发现自己所处之地的气温立即直线下降,身前忽地多出了一柄如纸般薄、晶透如玉的冰剑。 但见冰剑刃身异芒流闪,刃体奇异的涡旋纹似在活动着,绝非是普通的凡兵,而是有灵性的神物,寒气以之为中心扩散,令人如入冰窖,更是难以相信。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权威与挑战(4k) 历阳城中居然还有这等高手?这奇异的冰剑是怎么回事? 趁着新一轮攻势的掩护,杜伏威藏身于巢车里,顺利突入了距离城墙十七八丈的位置,两手缩入袖内,紧握左刻乾、右刻坤的两支护臂,朝着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城头区域猛然弹射而出。 他数十年来纵横天下,与四阀的顶级高手和其他如翟让、李密、窦建德、王薄等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零八章 权威与挑战(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门阀制度,剑出极光(4k) 尊卑等级?门阀制度?想不到宋缺居然还有反对这些的觉悟?赵青心中暗暗思索,对宋家的评价提高了数分,且很快理清楚了其中的原因。 自汉代以来,经过数百年的演变,社会分化,形成种种特权阶级。处于最上层的为士人,其次是编户齐民,再次是依附人,最下为奴婢。 士人也有世族高门和寒门庶族的贵贱之分,且是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零九章 门阀制度,剑出极光(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水月镜花(4k) 在宋缺天刀气息出于心灵深处的锁定之下,隐藏于重重剑影中的冰剑本体,也似乎要被这无人无刀的境界看破、压制,强行接受天刀即将发动、彷如长河冲奔般的惊人攻势。 由于材质上的差距,如果刀剑发生极其激烈的碰撞,让冰剑来不及恢复,必然会可令天刀的锋芒暂居上风,进一步与天地融为一体,挤压前者可以调动的天地之力。 只见宋缺攻出的刀势逐渐增强,一刀比一刀重,有如电殛雷噼一般,内中蕴藏着凌厉至力足以横扫千军,血战沙场的意境; 凛冽的冰寒刀气,裂岸惊涛似的不住冲击上扬,令方圆数十丈尽数染上了金色的刀光,隐去了自己的身影,或者说将自我的存在嵌入了刀与天地之间,从而发挥出极致的锋芒。 对于一般的大宗师级高手来说,此时胜败的关键,就看宋缺的刀势成其决堤的洪涛巨浪前,能否将其堵塞,破坏其不断积蓄附着在刀身上的天地自然之力; 最佳的方法,当然是疏导,不过在这个已臻“得刀后而忘刀”境界的刀法大家面前,其精炼神凝的刀法,除硬拼外其他一切只会是徒劳无功,白白将小命拱手奉上。 而为了避免被沉重坚硬的刀身克制,薄如蝉翼的冰剑却使出了被认为是不可能的绝艺,先是遥遥发射出铺天盖地的剑气牵制,织出无形而有实的气网,分割破坏着天刀的领域; 随即气息骤变,表面散逸出炽热的热芒,依靠阴气阳气之间的交感,干涉着冰寒刀气噼斩出后的轨迹,使其有相当一部分落在空处,且显露出赵青将阳刚之气藏于至寒之物内的惊人境界。 忽然间,晶莹冰剑周围裹挟着的光球似乎微微一滞,再次延展开来,形成了一根根覆盖着柔和辉光的细长丝弦,倏然震荡起来,奏出直入心灵深处的乐曲,与整片天地形成了奇异的共鸣。 彷如大自然奏起天籁,方圆十数丈的天地灵气散开一圈圈变幻莫测的波纹,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实际的威力,但却通过元气的媒介在广阔的精神天地内直接响起,无可阻拦。 此乃逍遥子当初所创“太玄十二劫”中的“风动雷兴”,可以引动方圆数里间的风气与雷霆,阴阳交感,与自身领域的变化融合为一,将天地间的气息鸣动成倍放大,化为防不胜防的可怕攻势。 赵青在将其彻底领悟后,结合主世界的音乐之道,以其中最精要的心灵传感为核心,形成了一门专门干涉敌方精神境界的秘术,针对宋缺当前“忘刀”的状态,予以克制。 “忘刀”之境,刀入手后再不知手上的刀为何物,无人无刀,只余最纯净的心灵,方能有引动天地自然之力的本领。 这里的“忘刀”,并非只是形容词,或者弃刀不用,而是真的在实战中忘记了刀的存在,进入玄之又玄的道境,挥洒招式之时,完全出于自然的反应。 由潜意识或者说神我、身意来主导刀法的施展,在威力上自然与本身的刀法修习经验息息相关,积累越是深厚,越是变幻莫测。因此,同样是“忘刀”之境,人和人之间的战力亦能存在明显的差别。 而倘若通过某种方式令宋缺“清醒”过来,“发现”手中原然握着一把刀,则可以让他暂时退出“忘刀”的状态,跌落回到次一级的“得刀”之境。 实际上,这正是赵青对他设下的引导与试炼,想要锻练宋缺抵抗心灵传感的能力,令他得以悟出更高的境界。 但尽管心灵深处响起了宛若晨钟暮鼓般的玄音,宋缺噼斩而出的刀光亦仅仅迟疑了半个刹那,便恢复到了刀从意、意从刀,心意交融的状态,无意无刀。 只见沉重的天刀像活过来般自具灵觉的寻找对手,在虚空中轻盈地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刀圆,他的躯体则完全由刀带动,既自然流畅,又若鸟飞鱼游,浑然无瑕,精采绝伦。 刀锋处的一点精芒,循着一优美至难以描拟,不温不火的曲线弧度,遥遥迎向了鸣奏着的辉光丝弦,似若宋缺以刀的语言,说出了一个动人的故事,哀乐尽在其中,顺利抵住了赵青的攻心秘术。 你奏出的心灵之乐固然有着难以抗御的吸引力,但我这边也同样在欣赏为自己量身打造、触人心弦的故事,深陷其中。在远近有别的情况下,后者带来的影响自然可以抵消前者产生的效应。 在这一刀的极深处,隐隐可以窥见《剑典》彼岸剑诀“看破虚幻”的精义,以近乎圆满的刀意守住了心灵的破绽,显露出宋缺对有缺无缺的玄奥理解与巧妙应用。 人本身的层次,和武功的层次,是两个似是而非的不同概念。 一个人可以修炼多种武功,决定个人层次的是这些武功练的最好的一种所处的层次。如果这种武功本身存在瓶颈,到了一定层次就上不去了,就需要修炼更好的武功才能进步。 而个人的主修武功如果层次非常高,那么个人层次的提升就会反映到主修武功的层次上,包括每一次激烈的交战,每一门新浏览的高深功法等等,能跟得上个人的提高,不会因为武功而束缚人。 宋缺能够将彼岸剑诀的精义吸取融入刀道理论之中,弥补了“忘刀”之境的破绽所在,可见就层次而言,他的“天刀心法”已是与《剑典》同级数的武学,有着将后者包容吸收的潜力。 但饶是如此,在赵青制造出的心灵乐音干涉下,宋缺一时间仍想不出反攻的法门,只能通过合乎天地之理的刀法一遍遍地复述自己真情实感的人生经历,守住自我,在变化上逐渐落到了下风。 反观赵青一方,在隐隐感应到宋缺守住心灵的手段后,却很快想出了进一步破解的法门。 冰剑高速盘旋着,仿佛整片天地都随之震荡了起来,刹那间分离出七个色彩纯粹的光球,紧接着轰然爆开,如霞光般照亮了夜空,每一种光芒彻底融浑一体,共同形成了一幅横跨上百丈的立体巨画。 在撤退中的江淮军眼中,这幅画描述的是一堆高山雪景与江水的怪异拼凑,呈现出难以言喻的动态变化,但却算不上精美,只是格外巨大壮观,令远处的历阳城在巨画后方变成模湖不清的轮廓。 他们之所以看到的画面不怎么正常,其实是立体投影的视角差异所导致的结果。尽管如此,这些从未目睹过如此惊人场景的兵卒,每一个都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置信,将其视为了传说中的神迹。 而在巨画正对着的宋缺眼前,这却是另一种震撼人心的美景,群山连绵,白雪皑皑,庞大无比的积雪块,在阳光下融解,沿冰崖凹处陷下,形成千百向下泻流的小瀑布,汇聚成河,往东奔流; 随着画面的变化,江水连续下跌几个陡坎,雪浪翻飞,水雾朦胧,两岸雪山对峙、冰川垂挂、云缭雾绕,峡谷纵深万丈,几疑远离人世。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流淌,江水变得稍稍平缓起来,也多出了几个港口。在其中离港口不远处的江面上,一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客船停泊在那里,舱板上缓步走出了一位绝美的女子。 她是如此年轻,迎着金沙江送来的夜风,一袭长衫随风拂扬,说不尽的闲适飘逸,俯眺清流,从容自若,背上挂着造型典雅的古剑,凭添了她三分英凛之气。 在平静和冷然的外表底下,女子的眼神透露出彷若在暗处鲜花般盛放的感情,在倾诉出对生命的热恋和某种超乎世俗的追求,就像破开空谷幽林洒射大地的一抹阳光,灿烂轻盈。 毫无疑问,针对宋缺凭借着人生最深刻经历抵御自己心灵攻势的手段,赵青顺着他的意思,投映出了宋缺当年在金沙江虎跳峡附近初遇梵清惠的情景。 若是精研画道的侯希白目睹这一幕,也不禁会生出感叹,惊叹于其中梵清惠形象的栩栩如生,发现里面满是无法被画笔以正常方式描绘出来、与精神、心灵浑为一体的动人奇景。 靠着亲眼见过梵清惠,对她年轻时气质相貌的还原,与在陆小凤世界、天龙世界曾游遍天下,看过虎跳峡景色的经历,这样的立体投影可以说逼真达到了一定的境界。 在宋缺未臻达完全觉醒、融浑一生记忆的天人极境之前,纵然有着一些偏差,也问题不大,完全足以对他起到震动心灵的作用,打破他坚守自我的心境。 若是宋缺成功地撑过了这更进一步的考验,他在“忘刀”之境上的造诣才可以说达到了真正的巅峰,有着进军“得忘之间”,乃至于在赵青思索中更高层境界的资格。 长天共月明,啼处梦魂惊。彷如小山般巨大,足以令人在百里外看到的画幕就像一面无边无际的镜子,反映着天上明月洒照的轻柔光色,缓缓演绎着宋缺初见梵清惠的情形。 宋缺心灵澄明如镜,不带半丝尘念,目注这留给他最深刻记忆的静斋女子梵清惠,逐渐接近着对方,唇角溢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目注画面中的大雪降落、融入河水,像重演当年的情景轻吟道: “水底有明月,水上明月浮;水流月不去,月去水还流。” …… 距历阳城十数里的长江航道内,领头的五艘巨舰似若在陆上行舟一般,黑压压一片,均是乌灯黑火,只在船首处挂上照亮前方水道的风灯,船上旗帜如林,使人看不清船上的情况。 在桅帆暗影和灯火笼罩下,巨大的船身露出掣棹孔,每边各探出数十枝长桨,快速起落下划进水里去,充盈着节奏、力气和动感,煞是好看。 这五艘战船乃已经作古的隋朝开国大臣杨素亲自督建,名为五牙大舰,甲板上楼起五层,高达十二丈,每舰可容战士八百之众。 再上周边护航的十数艘中型战船,数十艘装满辎重、粮草的货船,共同组成了从江都出发赶来支援历阳的水师舰队。 王世充换上戎装,卓立船头,眺望着远方的巨画奇景,一时默然不语。一众手下的将领,分立他的身后,等待着他这位隋军主将的指示。 王世充本姓支,属于西域的某个胡族,其父幼时随母嫁霸城王氏,故改姓王。 此人自幼喜读史书,爱习兵法,官拜兵部侍郎,后改任江都通守,颇得杨广看重,曾经击败过孟让率领的义军,名震天下。 当然,这只是他明面上的身份;暗地里,他名义上是大尊许开山的弟子,大明尊教的当代原子,被授予《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怀有不弱的武功。 不过,由于是回纥大明尊教本是“魔王”哲罗于五十多年前带着几个手下建立的,底蕴不深,王世充其实是中途才加入的教派,武学根基薄弱,纵然苦修《智经》,仍算不上江湖中的强手。 不过,在史万岁、杨素、吐万绪、鱼俱罗等隋朝真正宗师级高手均逝去的当下,武功高强,精擅兵法的王世充,也就成为了隋皇朝举足轻重的人物,朝廷中有数的高手。 在扬州总管尉迟胜离奇失踪,宇文化及闭关疗伤的情况下,在历阳被义军进攻一事上,杨广第一个就想到了过往战绩不错的王世充,派遣他这位江都通守前来支援。 最初,王世充在大明尊教的控制下,原本只是为了有官员支持,便于发展传教,相当于教派打入隋朝的先锋。但当他一步步登上朝廷的高位,自然也生出了割据一方自立门户的心思。 他暗中屯兵买粮,收拢将领,在势力范围招募、训练优良的精锐,对杨广并无效忠之心。此次没办法才被派来支援历阳,很可能会令自身力量受损,心中颇不情愿。 “镇周兄,历阳城上空的那个怪异图桉,显然并非吉兆,你见多识广,对此有什么看法吗?”迟疑了一会,王世充转头向着一个刚出现在舱板的将领问道。 对方正是这支隋军的副将,朝廷的金紫光禄大夫张镇周,曾经指挥东阳郡上万人的水军,进攻东海的琉球国,凯旋而归,实是隋军中极其精通水战的将领。 此人身材颀长,瘦削的脸庞显得精明自信,神态冷静自若,罕有露出笑容,高高的额头微微隆起,好像内中蕴藏无穷的智慧。年纪在三十许,似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水月镜花(4k) 在宋缺天刀气息出于心灵深处的锁定之下,隐藏于重重剑影中的冰剑本体,也似乎要被这无人无刀的境界看破、压制,强行接受天刀即将发动、仿如长河冲奔般的惊人攻势。 由于材质上的差距,如果刀剑发生极其激烈的碰撞,让冰剑来不及恢复,必然会可令天刀的锋芒暂居上风,进一步与天地融为一体,挤压前者可以调动的天地之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一十章 水月镜花(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顺逆同质,浑成天地(4k) 「当年我征讨琉球的时候,曾经见到过海市蜃楼的现象,也同样是半空中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异象。但这次历阳城上空的图像,居然能在夜里发出如此显眼的亮光,似乎跟一般的海市蜃楼大相径庭,很可能并非是同一种东西。」 「王通守觉得远处异象是凶兆显露的话,不妨让郎奉或宋蒙秋两位将军乘坐快船提前抵达历阳,一探究竟。得到具体的情报后,再做出合适的应对,调整大军的部署。」张镇周思索了一番,澹澹回道: 「不过由于要向当今陛下汇报,在没有发现问题的情况下,自然是将其视作吉兆为佳。如果通守大人能够抓住这次机会,且顺利击退杜伏威一方,无论声望还是势力都能得到显着的提升。」 听完张镇周的回复,王世充心中一动,知晓对方的建议很是不错,遇上这种怪事,初看上去似乎是不祥之兆,但操作得当的话,确实可以作为自己晋升的阶梯。 况且,自己在远远望见那异象散发出的光芒时,心中似乎莫名生出了吸引力,难道竟是上天给予我王某人的启示? 朗奉、宋蒙秋这两个家伙水平一般、不堪大用,大儿子玄应耽于酒色、二儿子玄恕雏气未除,都没有得到自己的真传。真打起仗来,几乎只能靠着自己一个人的指挥。 这个兵法谋略都颇为过人的张镇周,若是能够跟他的部属一起加入自己麾下,无异于平添了己方数成实力,应对日后可能的动乱,乃至于自立门户、称雄一方,都大有可为。 想到这里,王世充双眼闪烁出精明的光芒,伸手拍了拍张镇周的肩膀,大笑道: 「何必让朗、宋二人提前过去探查?王某自问也算是武学上的好手,并不惧一般的危险,加上镇周兄过人的见识,一同前往,当可辨认出兆象之吉凶。」 「制造」吉兆的过程中让张镇周一起参与,有了利益上的联系,方是拉拢对方的最佳手段。 …… 历阳城的城头,守城隋军正清点着方才一战损失的人员与物资,时不时转头望向城外奇异的巨画,既困惑又惊讶,亦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遥遥感应到王世充的逐渐接近,赵青心知对方应该是受到他所修习大明尊教暗系功法的影响,跟自己散发出的光系元气之间互相吸引,因此做出了率领一支小型船队前来的决定,可谓是自投罗网。 送上门来的秘籍,就算自己一边要操纵飞剑跟宋缺对战,拿下区区一个王世充,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费不了多少工夫。 不过,公然拿下隋军高级将领,跟上次山野中干掉尉迟胜、宇文智及不同,算是公开地造隋朝的反,且需应对王世充手下的水师,在处理上还得细细斟酌。 干脆趁着击退杜伏威与跟宋缺这一战的威势,再加上一定的手段,直接把历阳城控制在手上,俘获王世充率领的水师,并让杜伏威知难而退,改换另一个进攻的目标。 历阳上游一带,林士宏所在的鄱阳会,萧铣所在的巴陵帮,这两方与杜伏威江淮军相邻的势力,都是不错的选择。 林士宏暗中身份为阴癸派元老辟守玄之徒,目前为鄱阳会大龙头操师乞之下的二龙头,但显然已做好了兼并前者的准备,势力范围包括鄱阳、豫章、九江、临川等郡。 身为魔门中人,林士宏治下民众的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比杜伏威尚差上数筹,若能将其击溃,也算是一件好事。 与林士宏相似,萧铣也是巴陵帮的二当家,位居大当家陆抗手之下,但武功同样在后者之上,且得到帮中香家的支持,隐藏实力,等待时机。 比林士宏好上许多的是,萧铣本身是地方官,向得当地富绅支持,治下住民殷富,人人安居乐业。但这个巴陵帮的起家方式,却 又比鄱阳会罪恶得多,专事贩卖妇女,供应天下妓院之需。 《大唐双龙传》中最卑鄙角色之一的香玉山,就是巴陵帮的重要成员,其所在的香家专门为杨广在中土和域外搜索美女,暗中从事贩卖女子的可耻勾当。 杨广大建行宫,单由洛阳到扬州,建有行宫不下四十座,而每座都要以百计美女侍候。据闻一天杨广忽然生出主意,想把其中一座行宫的宫女用上未成年的少女,于是左右佞臣遂通知巴陵帮执行。 当时巴陵帮的大龙头陆抗手知此事必犯众怒,命手下秘密在全国各地搜罗拐掳长得标致精灵的少女,事后放出烟幕,谣传少女是给卖往塞外,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 需要说明的是,北周、隋朝之时,女子十二岁就算是成年,而巴陵帮强拐走的未成年少女,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只有七八岁的年纪,由此可见香家与杨广的罪孽之重。 香家从不让人知道那些赌场或青楼是属于他们旗下的,专在偏远的地方,以威逼利诱的手段,贱价买入稚龄女子,再集中训练,以供应各地青楼yin媒,且有着隋廷的腐败官僚为他们掩饰,因此始终没有人能抓到他们作恶的确凿证据。 以罪恶程度而论,这个香家无疑是能与魔门一较高下的存在,丧尽天良,罪无可恕,早就被列入赵青必杀的名单之中。 原本按照她的打算,在历阳待上一段时间后,就会前去摧毁这个贩卖人口的巴陵帮,现在正好让杜伏威调转军力西进,与其争夺地盘。在杜伏威被异气侵入的情况下,他多半难以拒绝这个提议。 …… 宋缺雄拔如松柏山岳般的身躯向着梵清惠的图像缓步行进,闪亮得像深黑夜空最明亮星光的眼神异芒大作,英俊无匹的脸庞却不含丝毫喜怒哀乐。 在念完初见梵清惠作开场白的诗后,他悠然止步,还刀鞘内,横刀傲立,目光深注的凝望横在胸前的天刀,似如入定老僧,对赵青出人意表的手法和奇异的进攻方式不闻不问。 在宋缺的前方,漫天剑光笼天罩地般激射而来,且与衍化虎跳峡图像的巨大画幕融浑一体,令人无从分辨,落于他周身以凌厉刀气铸就的气场壁垒之上,迅速地冲刷出一个个坑洞。 毫无疑问,在不持续施展天刀之法的情况下,纵然赵青分力于投映画幕之上,但剩余的剑气攻势,仍足以在短时间内击溃宋缺这称不上高明的防御手段。 而若要全力抵挡这些剑气千变万幻的冲击,宋缺就必须将感官放大到最灵敏的状态,从而不得不直面他最不想见到的梵清惠图像,且由于画幕特别大的原因,根本没有转移场地避开的可能。 所以说,宋缺现在作出的选择,实在是出人意料之外,看起来既没有应对画幕图像的能力,也没有抗御剑气浪潮的效果,简直就像是束手就缚一般。 唯有赵青,方能明晓他以这种方式应对的原因:收刀还鞘,即是收心,此乃一种让心灵顺应自然的极巧妙举措。 宋缺在行将跌落「忘刀」之境的边将,径直返还至他初遇梵清惠时尚未「得刀」的境界,主动作出了放弃,以退为进,出入于有无之间,试图重新铸就「舍刀之外,再无他物」的境界。 自汉亡以来,玄学冒起,这是一种以老子、庄子和周易的「三玄」为骨干,糅合儒家经义以代替繁琐的两汉经学的一种思潮,其中心正是本末有无。 用之于武学,则成「天地万物皆以无为本」和「自生而必体有」两大主流的心法。 天道循环之下,任何事既有开始,便有完结,然后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凡事不可勉强,一切顺乎自然,如火有火性,水有水性,令其能顺性而行,自可水到渠成。 在全新的「得刀」之境 下,由于得到了心灵上的洗练,构建了连接始于「得刀」与终于「忘刀」的循环雏形,宋缺将再不受到梵清惠的限制,有缺、无缺合而为一; 无论所处的环境如何变化,他心灵中的最薄弱一点都等同于最坚强的部分,既有且无,再没有强弱高低之别,成为连通「得刀」与「忘刀」之境间的媒介,令这看似矛盾的两点得以共存。 能够将顺逆归于同质,这样玄妙的心灵境界,赵青也是第一次见到,不禁对宋缺的创造力感到相当佩服,知晓他在自己施加的高压之下,终于悟出了迈入「得忘之间」的坦途。 虽然在宋缺接连退出「忘刀」「得刀」两境之时,她完全有全力进攻,将暂时实力跌落的对方重创击溃的能力,但他之所以敢于显露出这样的弱点,拿自己的命来赌博,胆识确实是相当过人。 能对素无谋面的自己如此信任,赵青原本就是要引导对方作出突破,自是没有做出阻挠,止住了漫天闪烁发亮的剑光,收起了巨大画幕,仿佛光明忽被黑暗吞噬,显露出兵凶战危的可怕感觉。 宋缺初步完成蜕变后,所施展出的全新天刀,又能够发挥出何等惊人的威力,阐述出怎么样的武学理论呢? 在赵青的感应之下,自她收起攻势后,宋缺直直地站立在原地,双手垂下,双眼紧闭,很长时间没动过半个指头,说半句话,进入晶莹剔透,没半点瑕疵,平静如清澈深潭的精神境界。 第一次出刀时因卸劲而跑开的白马,在萧瑟凄凉的战场上逛了一段时间后,小步返回到了他的身边,看起来并未受到什么损伤,富有默契地在宋缺的身边停了下来,没有发出新的声音。 良久之后,宋缺彷如从一场大梦中清醒过来一般,重新缓缓抽刀,伸指仔细地拂过刀身的每一寸,随即仰头一眼寻到了收敛光芒、在夜空中飘行盘旋的冰剑。 他并不是用「眼」去看,而是用「心」去看,超越了凡世的景象,探入冰剑极深之处,透过遥远的距离,接触到了赵青的本身,可见宋缺的心灵境界在重新「得刀」后确实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升华。 终于见到这个拿梵清惠刺激自己、却又让自己取得刀道上突破的绝世高人,宋缺并没有因赵青的年轻而生出半分惊讶,而是以一种轻柔无比的姿态,斜向上挥出了手中的厚背长刀。 这蕴藏「得忘」至境的一刀,寓快于慢,大巧若拙,虽不见任何变化,但千变万化尽在其中,如天地之无穷,宇宙般没有尽极,其中尤其惹人注意的,无疑是此刀内循环变化的奇异刀意。 【鉴于大环境如此, 既有宋缺初练刀时尚显雏嫩、朝气蓬勃的刀意,亦有见到梵清惠后情意与锋锐并重的意境;击败「霸刀」岳山后震动天下的傲然刀意,与「水仙刃」相配、轻柔灵巧、流转不尽的「天刀八诀」…… 从最雏嫩的时期开始,缓缓发展到今日威凌天下的天刀,这其间每一个过程的变化,都被淋漓尽致地展露了出来,且呈现出奇异的连续性,超乎想象般地融浑一体,循环往复不息; 似若宋缺某一层次生命的残余景观,虚无缥缈,浑成如天地之始,又宛如他灵台道镜的反映,超乎任何言词的形容,一一美丽,事事新奇,虽每一个时期的刀意有强有弱,但实际上却毫无破绽可寻。 金色的刀光不住跳跃着,刹那间便接天连地,勾连了这既「得刀」又「忘刀」的惊世意境,浩浩荡荡如同方才画幕中金沙江虎跳峡的激流一般,释放出超越人身局限的磅礴力量。 而在这惊世刀光延伸方向上的前方,原先沉寂于黑暗之中的冰剑,亦亮起了星辰点点,轨迹相连,化作了一片美丽星云,在最灿烂最明亮的那 颗星辰引导之下,穿梭于天空与大地的交界线之间; 阴阳相逢即为锋,以掌御中天的北极星为枢纽,赵青将剑意作为至阴至阳间的分隔,在高速飞行穿梭中外应天地,吸引着巨量的天地元气,融浑阴阳之力,铸造出惊天动地、无坚不摧的锋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万物归墟,套索钓人(4k) 金色的刀光划过天际,纯粹而自然,在一次次跳跃中仿佛嵌入了天地的波动,没有向外刮出狂暴的风势,锋芒内敛却又奔涌澎湃,缓慢而沉重地遥遥斩出;浩浩荡荡的肃杀之气内充盈着难以想象的生机,似与天地间极深奥的法理融浑一体,形成了循环不息的构造,威力不但不以距离的缘故而削弱,反而愈发惊天动地。 在最后的关头,随着宋缺挥刀姿势的微微调整,横贯长空的刀芒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般,极巧妙地迅速汇聚成了一条金色的弧形细线,威力无与伦比,在半空中跟冰剑前端的光芒碰撞在了一块。 时间在这一刹那仿佛凝固了下来,宛若被无数星辰拱卫着的冰剑前方,呈现出尖锥形状的璀璨虹光,在金色刀芒凝聚出的细线冲击之下,刹那间向内凹陷下去;最前端的炽红色、亮橙色辉光,中间的黄光、绿光、青光,乃至于末端的幽蓝色、深紫色光芒,瞬间被压迫地集中在了一块,却没有表现出七色光融汇后本该出现的白光。 无比深邃的漆黑之色,从刀光剑光交汇之处蔓延开来,仿佛出现了一个正在吞噬一切的墟洞,将两者释放出的磅礴能量无有限制吸收入内,没有半分外泄。 这当然并非双方的攻击达到了临近破碎虚空的边缘,而是由于其他的原因,毕竟此次声势浩大的对撞,其实并没有至阴无极与至阳无极的力量参与。 实际上,此次吸收能量的墟洞现象,完全是赵青从《慈航剑典》彼岸剑诀中寻得到的灵感,融入破碎虚空的经验加以推衍,因当前形势引导而顺利进行的一次试验。 当初她以至阴至阳两极对冲激变的时候,所引发的仙门现象,极其奇异地在中心出现电焰烈芒的同时,却令方圆数十丈陷入绝对的黑暗与静寂之中,无论阴阳激变的光芒如何耀眼,也无法将其照亮。 这种让光芒失去它应有效果的奇异现象,与黑洞的视界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相似之处,可以看作形成了一个几乎无限深的能量势阱,限制住了光线的转化与逃脱。 简单的来说,就是在短时间内将能量禁锢起来,约束于其中,不再向外流动,且能够约束的范围,甚至包括破碎虚空这种远远超过人力极限的可怕爆炸。 或许是在跟谢眺的交流中窥得了部分 “破碎虚空”的奥秘,地尼在彼岸剑诀后十式的最精深处融入了一种制造垫垒、垫阱的法门,可以在某种层次上约束天地间能量的释放。 虽然远不能与仙门现象中足以约束至阴至阳两极,近乎视界级数的超级势阱相比,但用于剑法之上,却也是超越凡俗的无上秘法,在守御方面几可以说达到了世间的极致。 在对彼岸剑诀暗藏着的这种理念进行推衍、改进之后,赵青在天地之力的操纵掌握上,又有了长足的进步,逐渐探寻得到了破碎虚空更加本质的部分。 一剑既出,融汇阴阳形成锋芒,借助天刀的威力,将其压缩凝聚,从而衍生出了类似于视界的现象,短时间内可以吞没巨量的元气能量,且寓攻于守,将碰撞形成的墟洞推向敌方。 虽说赵青有把握通过模拟宋缺多种刀意之一的方式,侵入他构建的循环刀意,从内部破坏这个刚突破没多久的境界,但并没有真正实施,而是采用了更加暴力的这一式 “万物归墟”。……目睹自己全力而为,引动天地元气斩出的金色刀芒被黑色墟洞瞬间吞噬,没有半分残余,纵然以宋缺无人无我的心境,都不禁惊讶万分,比先前见到梵清惠图像时还要更加难以置信。 他事先想过种种赵青的应对方式,并通过远程的刀意操控,埋下了一系列相对应的伏笔,自觉在这前所未有的一刀之下,有着起码拼成平手的信心。 但最终见识到 “万物归墟”超越凡俗极限的守御能力,且随即察觉墟洞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迅速飞来,宋缺实在是想不出任何抵挡它的手段,立刻向前斩出十数记纵横交错的刀芒,转身疾退闪避。 轻而易举将挡在前方的金色刀芒吸收入内,黑色墟洞没有半分减缓地继续行进,在冰剑源源不断注入天地元气引导的情况下,向着宋缺的方向追踪而去。 不过,正如黑洞也会因蒸发而寿命终结一般,这颗只被灌注了有限能量的墟洞,在高速飞行了百余丈的距离后,就迎来了它的解体毁灭,一次性地将其中吸入约束住的能量释放了出来。 眼看着就要被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怪物追上,宋缺依然没有抛下重达百斤的天刀,只是迅速奔行着,神色反而相当振奋,似为窥见了修行的更高领域而心生喜悦向往。 下一瞬,绚烂的蓝白色光芒充盈每个人的视线,将方圆十数里照映得如同白昼一般。 在范围上似乎不及先前的画幕,但并非是亮度不如,只是发光高度较低而已。 骤然出现的巨量光芒,刹那间便让高空中的云层也呈现出幽蓝的色彩,并散射到极遥远的地方。 但由于吸收的能量分别蕴有宋缺藏于肃杀之气下的生机、与《长生诀》息息相关的七色虹光,本身的杀伤性在远距离下急剧衰减,目睹这一幕的上万人,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相反,却似乎在心灵深处感应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陷入了平静安宁的状态,仿若接受了精神上的洗涤。 历阳城外,遍布军营的其中一个山丘上,杜伏威坐在一块岩石旁,左手肘在石面上,用手掌半挡在眼前,等待远处爆发的蓝光逐渐消散,瞥了一眼身旁站着的一个雄壮中年人,叹了一口气道:“我对天刀慕名久矣,想不到今天竟有见面的机缘。宋缺的‘天刀’能够跟那奇异的神剑拼上这么多合,确是名不虚传。”不远处的中年人暗中打量着杜伏威这个刎颈之交据传受到重创的双臂,沉声道:“那个绝世高手至今仍没有露出半分真容,光凭一柄神剑,就可发挥出绝不下于当世三大宗师的实力。” “如此惊天动地的人物,以我天莲宗数百年来的记载,唯有昔年的‘荒剑’燕飞差可比拟一二,多半仍有不及。唉!我们江淮军遇上这么一个能令宋缺都难以战胜的高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杜,你当时遇上那个高手,究竟是怎么样的情形?那人的武功达此超凡入圣的境界,只怕千军万马也难以对抗,必须知晓他显露出来的每一个细节,方能制定出适合的应对策略。”这个雄壮中年人,正是杜伏威的拜把兄弟,江淮军的第二号要人辅公祏,出身于魔门的天莲宗,乃是现任 “莲主” “四川胖贾”安隆的师弟,并于多年前跟后者决裂。在杜伏威看来,辅公祏乃是自己的刎颈之交,千辛万苦始能与魔门割断关系,自是与一般邪恶的魔门中人大不相同,由于过往的生死经历,关系相当融洽。 但实际上,随着江淮军势力的逐渐壮大,这对拜把兄弟,并不如外人所想的那么团结一致。 原本跟杜伏威团结一致、充当对方小弟的辅公祏,逐渐生出了自己的心思,想要重新跟魔门打起交道,除去安隆这个师兄,夺回他心中本属于自己的 “莲主”之位。此次杜伏威在登城之际突发失误,疑似对双臂失去了感知,难以施展出他 “袖里乾坤”的绝艺,不禁引发了辅公祏藏于内心深处的夺权想法,想要试探出对方受创的情况。 话说自己一个月前托人转送给 “子午剑”左游仙的那封信,什么时候可以收到回复?辅公祏瞥了几眼杜伏威不自然搭在石面上的左臂,心中暗暗思索,忽然间听到远处传来了悠扬的箫声。 很快,杜伏威手下的头号猛将王雄诞穿过营帐间的数重警戒线,来到了他们两人身前,避开辅公祏的耳目,单独跟杜伏威汇报了些什么。 “箫艺大家石青璇?她突然到这里来干啥?什么!居然跟那位绝世高人有关?速速有请!”听着王雄诞的消息,杜伏威晃了晃脑袋,有点茫然地道:“老辅,你帮忙把石姑娘迎进大营中来,看看她有什么话要说。切记不要失礼,把她视作高人派出来的代表。”虽然被赵青用特殊手段以异气侵入了手臂,失去了对双臂的感知与控制能力,只能靠真气操纵衣袖来勉强掩饰,但杜伏威却不敢对她生出冒犯的胆量。 除了目睹宋缺仿若有接天连地之势的 “天刀”亦败在赵青手上外,更加约束他行事作为的,自然还是因为异气导致的古怪症状,让杜伏威不得不做出相应的让步。 一个多时辰前,在从战场上退下后,杜伏威想尽办法试图祛除盘踞在自己双臂内的异气,却始终毫无成效,反而像是给异气送上养料一般,促进其向着肩膀处蔓延,越来越严重。 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引以为傲的 “袖里乾坤”完全无法施展,实力大降,比辅公祏还要弱上数筹,甚至连王雄诞这个养子都难以胜过,无力掌握江淮军的力量。 更加让杜伏威惊骇的是,在仔细探查过后,他发觉按照异气侵染的速度,如果无法延缓的话,至多撑上小半个月,胸腔就会跟双臂一样失去感知,到时候必死无疑。 一时间,他陷入了绝望之中,唯一的希望,就是对方明明有着击杀自己的实力,却并未下杀手,或许是有着在付出一定代表后,让自己恢复的打算。 强作镇定,苦熬良久,杜伏威终于等来了或许能决定自己未来的石青璇,不禁心中激荡起伏,期盼她能够带过来利好自己的消息。 ……历阳城东南方向的江面上,一条走舸式的小战船缓缓朝着岸边水流较缓处停靠而去。 王世充、张镇周两人仔细观察了一会历阳城临江水门的防守情况,没有立即下令让手下跟守城隋军通讯,而是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转头朝着不久前蓝光亮起的方向望去。 虽然不明白这异象怎么忽然就消失了很长时间,然后又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极亮蓝光,但观守城隋军安然无恙的情况,当可以确认其并非是朝廷的凶兆。 心中暗暗思索,拟订着到时候拍杨广马屁的方式,王世充不由得脸露喜色,没有注意到边上张镇周的冷眼旁观,微微仰头,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迷人。 然后,斜上方相距六七十丈的城墙高处,一根半透明的细长绳索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了他的身上,刹那间绕着王世充缠绕了十数圈,将其捆得扎扎实实。 在张镇周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这个据传武功足以与独孤阀阀主独孤峰、李阀阀主李渊同列的隋廷顶尖高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向上收缩的绳索给拎起抓到了空中;上升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似乎变成了半空中的一个小黑点,恰巧嵌在皎洁的月盘上,宛若以某一种奇异的方式重演嫦娥奔月的神话。 王世充的身手怎么如此不济,表现得跟三四流的庸手没什么区别?莫非只是徒有虚名? 历阳城是已经被敌军拿下了吗?又怎么会冒出一个专精套索的高手,还能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拿人? 张镇周如临大敌般地向后一跃,抄起了一把精制的强弓,搭上箭矢拉成满月,箭头尽量瞄准那根看不清的绳索,却下不了放开弓弦的决心。 虽然对王世充对杨广的阿谀奉承不怎么看得起,先前提议制造 “吉兆”,更多的只是讽刺之言,但他也明晓对方确有军事上的才能,且手下将领把控住了此次水师超过半数的力量。 在王世充在与自己同行之时被人给突然抓走、俘虏的情况下,己方舰队势必陷入混乱的状态,能够保全实力返还江都已是万幸。 这一箭下去,若是因射断绳索令王世充从高空中坠落,反而导致了对方的身亡,却并非良策。 看到王世充飞上了历阳城的城头,张镇周不由得一阵叹息,只觉隋朝在失去这样一位手握重兵的官员后,已是走到了它的末路,同时默默放下弓箭,准备让战船极速驶回水师驻处。 然而,就在他心中微沉、刚要下达返航命令的时候,历阳城头又飞速地掷出了那一根细长的绳索,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预判了张镇周每一个闪躲的方向,刹那间便将他捆成了一团,拎到了空中。 手中紧紧抓握着的弓箭,在张镇周被绳索缠绕上的瞬间,立刻因传遍全身的麻痹感而松了开来,抛落到了船上,并在一晃眼间,便再寻不见踪影。 而在半空中伸手摸到细长绳索的触感,更是坚韧到了极致,堪比质量最上乘的精铁锁链,让他明白方才就算自己成功射中了绳子,也是徒劳无功。 直到此刻,张镇周方才明白王世充为何会表现得如此不济,完全是敌方的武功已臻至不可思议的境界,拥有在如此远距离通过柔软的绳索发力制敌的能力。 就像钓鱼的渔夫在上钓后迅速提竿一般,有如腾云驾雾般飞到了高空中,然后落到神色惊惧的王世充边上,他终于见到了对方神秘的身影。 “王通守,你传自回纥大明尊教的《御尽万法根源智经》,还请交出来吧!”赵青淡淡地瞥了称得上是将才、人品也不错的张镇周一眼,把目光放在因光暗之间互生感应而心中震动不已的王世充身上,微笑着开口道。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背刺铁勒,根源智经(5k) 怎么会这么清楚我身份的?前些日子,我试图招揽当年“光明使者”拉摩留下来的弟子,以提供庇护的代价让她帮忙解读《智经》中的难懂之处,不过还没有达成协议,就被杨广派了过来。 莫非,这拉摩的弟子居然早已联系上了波斯正教,根本不惧五类魔的追杀,先前的说法只是逛骗,其实是为了设计拿下自己? 王世充目光闪烁,正如当初的荣姣姣,心中怀疑赵青是新一任的“光明使者”,且武功之高,绝对远超回纥大明尊教的现任大尊许开山。 在当初击败拉摩的“魔王”哲罗据说已寿尽而终的情况下,回纥大明尊教目前的实力,多半并不是她的对手,敌强我弱,直接表示臣服,或许方是自己接下来的一线生机。 猜测赵青索要在波斯实际上留有副本的《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是对自己的一个考验,王世充不敢多想,瞥了一眼紧接着他被钓上来的张镇周,知晓在没有人指挥的情况下,水师很难起到救援作用。 他心中哀叹一声,最终下定了决心,微微蜷缩身体,低着头回道: “王某所知晓的《智经》,只是修古司都传下来的抄本,不排除有错漏残缺之处,背诵或默写出来后,若与使者所知有所差异,还请不要见责。” 这个修古司都,即是如今化名为许开山的大明尊教现任大尊。 本就打算暗中跟拉摩的弟子联系,为其提供庇护,跟背叛大明尊教无异,多年以来在杨广面前也是能屈能伸,王世充作出投降的决定时,并不如何困难。 …… 而与此同时,历阳城外的军营内,在星光月照之下,石青璇戴着青黑笠帽,身穿乳白紧袖上衣,朱色长裙,悠闲从容地走了进来,给人以深邃无尽的感觉。 从外面回到军营中的杜伏威,紧紧盯着这个作为赵青代表的年轻姑娘,心中不由得一震,发觉以自己积蓄数十年的深厚修为,竟完全看不出对方的深浅。 这并非是石青璇的武学修为当真比杜伏威这个级数的高手更加高明,而是她在《长生诀》之助下,嵌进了不能言传,无刻不在,偏又是常人瞧不见摸不着的天道中,身内精气与天地的精气浑成一体; 在这种状态下,除非是宁道奇、毕玄等大宗师亲至,才有看出并理解如此玄妙境界的能力,就算以杜伏威过人的眼力,仍是差了数个层次。 石青璇容色平静,澹澹扫视杜伏威、辅公祏这两个名声显赫的高手,向前走上两步,目光在她随身携带的一柄宝剑上停留了一会,然后轻声叹道: “辅公祏,杜伏威跟铁勒人之间的联络,目前到了什么程度?不过无论你们跟曲傲、铁骑会有过什么协定,现在任少名已经丧命于‘天刀’宋缺之手,再难有履行的可能。” 铁骑会会主“青蛟”任少名居然死了?我跟铁勒人之间的联络怎么会泄露出来的? 听到石青璇说出的消息,杜伏威死板的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惊容,同时也注意到对方当着自己的面向辅公祏询问消息,似是没把自己这个江淮军的首领放在眼里。 听闻石青璇本是魔门“邪王”石之轩之女,她跟老辅疑似有熟悉之处,是否说明后者怀有异心呢?但如此公开表示,或许是离间之计? 江湖上的传闻,从来就不一定是真的。“青蛟”任少名号称曾从宋缺的天刀下逃得一命,因此名震天下,被公认为南方武林仅次于宋缺的高手,与杜伏威齐名。 但事实上,他们两人根本不是一对一的交锋,而是任少名带着若干人马想跟宋阀抢地盘,被宋缺率兵杀得落荒而逃,硬被赶离岭南,损失惨重,退到了九江一带,跟阴癸派的林士宏混在一块。 任少名原是铁勒人,本名曲特,故对汉人非常残暴。其父乃有“飞鹰”之称,横行西疆的曲傲,此人声望之隆,直追突厥的“武尊”毕玄,且残忍好杀,凶名更在毕玄之上。 铁勒人一向为突厥死敌,见突厥在中原影响日深,遂萌生想分一杯羹的野心。曲傲奉有铁勒王密令,到来联结中原新兴的势力,企图混水摸鱼,占点便宜。 背后有阴癸派扶持的林士宏,名震江淮的杜伏威,就是铁勒人先后选择的两个对象,并由任少名建立铁骑会,招揽恶徒贼寇,凭掠夺的手段囤积大批财货,不断向外扩张。 大约半个月前,在杜伏威率军进攻历阳、一旦功就便可影响天下的形势,任少名派出了他手下的右护法“艳尼”常真秘密与江淮军交涉,想要进行合作,于攻克历阳之后结成同盟。 杜伏威本就是没什么道德感的人,纵然知晓任少名与铁勒人有着极深的关联,但现下多支义军都向外勾结胡族,他也准备试上一试,借助铁勒人的高手来对付敌人; 却没有料到,历阳城还没有攻下,任少名就已经身亡,而且还是丧命于宋缺之手,表明宋阀已经正式将铁勒人列为敌人,不惧接下来可能引发的冲突。 以宋缺的刀法武功,既然亲自出手,就算是任少名之父“飞鹰”曲傲,在他被“武尊”毕玄击溃了心志、武功倒退后,也不过一两刀的事情,更何况于更加弱小的任少名。 万万没想到“天刀”居然离开岭南亲自出手,任少名和他手下左护法“恶僧”法难,以及不少铁骑会的高层,当场被宋缺所斩杀,一片混乱,令他毫发无损地离开。 “铁骑会品流复杂,良莠不齐。一向对该与何方结盟有不同意见。只因慑于任少名的威权,才似像万众一心,任少名大树既倒,下面的猢狲自是四分五裂。” 辅公祏知晓杜伏威确有与铁勒人勾结的意图,面对石青璇意有所指的问询,轻轻叹了口气,并未正面回答,而是转到了铁骑会即将发生的变化上,继续开口道: “老杜,铁骑会得罪了宋阀这般强大的势力,最终落得如此下场,短时间内已不可能引铁勒人为外援,现在就切断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还来得及。” “看石姑娘和她背后那位的意思,显然是对铁勒人这样的外族没有好感,乃至于更进一步将其列为了入侵中原的敌人,想要配合宋阀把他们驱逐离开。” “现下任少名派过来作为信使、罪行累累的‘艳尼’常真,尚留在军营中,何不立刻将她拿下处置,以示与铁骑会、‘飞鹰’曲傲、铁勒人决裂的决心?” 胁迫杜伏威公然处置他自己招过来的信使,出尔反尔,当可以显着降低他作为一军首领的威信,为辅公袥计划中的夺权作着准备。 听到辅公祏要替自己作决定的发言,杜伏威心中不由得又惊又怒,知晓对方借着自己受创与石青璇指出勾结铁勒的事情,显露出了他藏在心里的野心。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行事稍有不慎,就会落得跟瓦岗寨翟让、李密相似的处境,离心离德,逐渐失去了对江淮军的掌握。 不过,与身外之物江淮军相比,杜伏威更看重的自然还是他自己的武功与性命,虽对辅公袥的话语深感不满,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点了点头,接口道: “老辅的提议确实不错。雄诞,‘艳尼’常真现在待在哪里?你立刻带一队人把她给我抓过来,交给石姑娘处置。” 作为杜伏威忠心耿耿的手下,王雄诞自也听出了辅公袥的言外之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准备清点一队执法团高手前去捉拿常真。 但他还没来得及跨出营帐的门,边上的一个秃顶小兵突然向外一跃而起,外衫膨胀炸碎,显露出色彩灿如云霞的长衣,同时凌空抖手射出一蓬牛毛般的细针,往石青璇后脑项背罩去。 此人正是乔装打扮的“艳尼”常真,精通多种传自阴癸派的惑人之术,暗中替换了一个江淮军小兵的身份,用来窃听情报。 发觉形势大变后,她心中急怒,且知道自己充其量只能与王雄诞斗成平手,不得不立刻逃窜,且在离开之前突然用毒针偷袭作为赵青代表的石青璇,试图让江淮军遭遇到赵青可能的迁怒。 通过施展师门秘技“销魂彩衣”,百十枚毒针骤然而发,猝不及防,就算是比“艳尼”强出一两筹的高手,也不一定能够及时挡下。 尤其是背对着她的石青璇,在常真看来,少说也有五六成的机会中招,还得是在杜伏威、辅公袥出手拦截的情况下,从而导致场面混乱,为自己的逃亡提供机会。 瞬息之间窜出十数丈,“艳尼”常真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双眼彩光流溢,刚想要开口说话,留下进一步激发矛盾的言论,却只见她周身剑光闪动,四肢筋络已被削断,径直摔在了地上。 “前辈借给青璇的这柄宝剑,威力果然非同凡响。”在杜伏威、辅公祏、王雄诞满是震惊的目光下,射向石青璇的毒针刹那间尽数被璀璨的剑光斩成了数截,纷纷跌落在地上。 她转身望了刚被赵青远程操纵飞剑削倒的秃顶常真一眼,澹澹开口道:“就在刚才,前辈通过宝剑作出指示,光是跟铁骑会作出切割,拿下区区一个‘艳尼’,诚意还不怎么够。” “最好还是调转大军,趁着铁骑会混乱分裂、并冲击影响到附近鄱阳会的时机,前去清剿这些作恶多端的匪类,解救当地饱受欺凌的平民百姓。” “只要惩奸除恶,广行善举,达到了一定的数量,像杜伏威这样的创伤,自然可以得到她的治愈。反之,已经被精神烙印标记过了的恶人,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唯有一个下场。” 在石青璇转述赵青话语的时候,青光闪耀的子午剑洞穿了“艳尼”常真的琵琶骨,将她拖回到了营帐内放下,然后悬停于杜伏威丧失感知的双臂前,散发出澹澹的辉光,压制住了一部分异气的效果。 剑身疾速振动空气,模拟出了赵青本人的声音:“杜伏威你勾结的铁勒人任少名,辅公祏你联络的真传道左游仙,都已经丧命。若是不想步他们俩的后尘,就必须洗心革面……” 石青璇随身携带的一柄剑,都能施展出那位高人的力量,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广大神通?辅公祏暗中联络魔门左游仙,又是怎么一回事? 终于重新感应到了手臂的存在,虽然没有恢复全盛的实力,杜伏威仍是心神激荡不已,对于赵青发布的指令,已近乎不敢不从的地步。 …… 一边分心感应着石青璇处的情况,赵青隔开张镇周听了一会王世充对《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背诵,发觉在面对无可抗御的敌人时,对方的胆量变得特别小,并未作伪造假。 不过,正如王世充所言,他所知的《智经》只是许开山复制的抄本,跟有历代前贤注释的原版完全不能相比,没有数以千计的批注精华,少了大量细节。 在王世充本人只练成了《智经》不怎么重要的小部分的情况下,这卷以古代波斯文写就的武学典籍,理解难度要高出不少,且有一部分内容要参考大明尊教的《光明经》等秘籍才能修习。 听着王世充念了一段时间,她了解到《智经》分为有关心法的“御尽篇”,有关武技的“万法篇”上下两卷,再添上强调此经高深的“根源”与“智”,便凑成了“御尽万法根源智经”这个名字。 其中主要包括了“炼灵术”“明玉功”“血手奇功”,“横念诀”等高深绝学,一共可划分为十八重天,由暗转明,最终臻达大光明的至境。 无论是主修精神、分为明暗两路的“炼灵术”,还是可作为内功心法、分别代表光明、黑暗的“明玉功”、“血手”,都被包容于这十八重天的划分中; 但就算是最高层次的第九重“明玉功”或“血手”,亦只注重于明暗一途,只得一偏,修至极限,也不过等同于《智经》的第十七重天。 据传,除非悟透最为高深玄妙、连接明暗的“横念诀”,或许方有修成最后一重的资格,窥见涉及到宇宙明暗根本的奥秘。 而根据赵青的初步推断,《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修行,跟绝大多数中原武学有着极大的差异,许多内容都涉及到玄之又玄的脑部,对其中暗藏着的经脉、血管、神经进行开发利用,自成体系。 由于《智经》的内容过多,在听王世充背了前面总述的小部分后,她就让他先停了下来,提到了有关控制隋军水师的事情。 “让王某统率的这支水师归降?”王世充在听到赵青要求的时候,当即大吃一惊,认为单凭个人武力控制大量军队没什么可能,不由得紧皱眉头,拼命思索。 不过,他初听得情况不妙时似是手足无措,但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待得情绪平定下来后,立显出老辣厉害的本色。 “自秦开始,直至南北朝,一直以征兵之法为主,间有募兵,只是辅助之用。所谓征兵,是成年男子均须入伍,无事时服役若干年,有事时则上战场。” 王世充低头沉思,接着道:“但自西魏开始,推行府兵制,平时在家生产,农闲时训练武事。每年要到京师或边地戍卫一月,战时上战场,战罢归家,武器、装备、粮食都要自备。” “杨广征战连年,使战士长期远戍,令他们难以忍受,不是开小差逃亡,便是叛乱造反。若是改用采募兵制,在这时势中,只要粮饷充足,自有勇力者肯卖命,远胜征兵之制。” “支援历阳的隋军水师,原本就有相当一部分是王某主持征募的兵员,如果能有大量钱粮犒赏、维持他们生计的话,以杨广那昏君搞得天怒人怨的德行,也不是没有将其招揽下来的可能。” “真有足够有的粮饷,且说动副将张镇周配合,加上王某手下将领的辅助,迅速处置军中不愿配合者,在我本人的操作下,确有不小的可能让水师一举叛隋。” 说到这里,王世充的脸上显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道: “不过,能够配有五牙大舰,水师本身的待遇其实已相当不错,至少也得要数以万计的银两,且有着更多的钱粮储备,才能短时间内压下去反对的声音。” “王某此行携带的钱财,远远不及这个数目,且由于出征在外,本身的信誉也不足以让手下隋军尽数相信能长期供应下来,想要办到此事,实在是一大难题……” “无需担心钱粮上的问题。”就在这时,一个银须白发的中年人手持拐杖,沿着城墙缓步走来,正是宋阀高手“银须”宋鲁,插口道:“我们宋家现在就可以拿出八万两黄金,充当水军的饷银。” 而在宋鲁的身后,“天刀”宋缺、宋师道也纷纷望向了赵青、王世充、张镇周,并未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显然此言已得到了宋阀阀主宋缺的支持。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王世充的宣言,揽弓搭箭(5k) 既然因当前情形做出了拿下历阳与结盟宋阀的决策,在早就探清城内局势的情况下,赵青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制住了守城隋军的上层,压下了反对的声音。 意识到在不久前攻城时救下许多人、制造惊天异象的正是赵青,这些人实在是生不出多少反抗之心,令杜伏威猛攻月余而不下的这座临江坚城,就此脱离了隋廷的控制。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一十四章 王世充的宣言,揽弓搭箭(5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雷矢天谴,治道(4k) 不得不说,宋缺所言的理论,确实符合赵青以招降俘虏隋军为先,想让王世充发挥作用的策略,但却高估了此人难以被替代的程度,皆因在攻克坚城方面,她一人即可抵得上无数兵马。 轰塌厚实的城墙或许有些困难,但对上区区一扇城门,纵然顶着足以让十个大宗师也难以正面相抗的万千弩箭,也可以在短时间内强行破开。若是用上更多手段,军队再多,也不够赵青一个人砍的。 大约一个月的时间,由于要尝试同修至阴至阳,以及蜕变时间的限制,她目前尚未恢复到无极的境界,但层次上可以说相当的“天人合一”,却是早已修成。 “天人合一”或者说“天人之界”,包括了有着“太阴真水”“太阳真火”的阴阳无极,但纵然没有在真气上实现蜕变,只是与天地进一步嵌合如一,也同样属于这个境界,跟当初的逍遥子类似。 在《净念禅书》和《慈航剑典》的记载中,将这两个层次相当的境界均称为“先天无极”,只不过一个是后天宇宙的假先天无极,一个是先天宇宙的真先天无极,“炼虚”的对象有高下之分。 像《覆雨翻云》中的“邪灵”厉若海,盛唐三部曲中尚未修练阴阳无极的女帝武曌,大致就处于假先天无极的境界。 当然,在赵青的手上,纵然是“假先天无极”,所能发挥出的实力,也丝毫不逊色于只修成单无极的“真先天”,足以与双无极的准破碎级人物一较高下。 实际上,先前跟宋缺的切磋,她充其量不过施展出了两三成实力,以用来试验“星辰剑胎”的实战效果,并对其起到一定的磨砺作用,加速“开锋”的蜕变。 《道心种魔大法》魔种的修炼,理论上需要自残折磨、乃至于极其猛烈的死亡,来刺激诱发魔种,使其与人身结合。赵青所用的“砺剑”,其中的道理与其颇有相通之处,都是加快“无极”孕育的法门。 除了炼气修为外,赵青的劲力修为也抵达了罡劲第二关的顶峰,并在体魄上达到了神劲的标准,虽与“先天无极”之境相比稍有落后,但加成也绝不容小觑。 以她现在的修为和所创绝学,对付一支近万人的水师,施展“万物归墟”与“地动天裂”,引导长江内无数漩涡暗流之力,短时间阻拦部分水势,使其生出一波足以摧毁舰队的巨浪,完全不在话下。 而为了让王世充顺利招降隋军,赵青以留在他身上的生死符作为媒介,远程探出精神力查明了十数里外舰队的详细情况,瞄准了战船上的反对者,连珠劲射而出。 五千步的射程,虽然远远超过此世绝大多数人的想象,但就连《日月当空》中龙鹰都能靠着魔种和折叠弓的效果一箭命中三千步外的红心,她自然是完全不在话下,并不觉得这算是很远的距离。 若有半神兵甚至神兵级的弓箭在手,且修为达到了神劲巅峰,在这种类型的世界一箭射出上千里、上万里,如同洲际导弹一般,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经过成千上万年战争考验的劲力,与此世的真气体系相比,在全面性和对军杀伤上都要强出许多,而两者相结合,能发挥出的作用,又能有显著的提升,多出了一些超乎想象的变化。 比方说赵青现在接连射出的这几箭,箭矢由罡气和寒冰凝聚而成,在空中高速飞行时,摩擦生热出现大量水汽,进一步摩擦生电,并通过罡气的约束和内蕴真气阴阳交感的吸引,不断积蓄电荷。 在这与云层产生闪电相似的过程之下,到了临近命中目标的最后,罡气约束解除,箭矢本体几乎完全消失,尽数转化为了一簇无比迅疾的雷霆,以难以想象的高速瞬间在敌人身上爆发。 而落在旁人眼中,跟自然生成的雷电相比,可以说没有什么区别,足以令不知内情者怀疑是“天谴”降临,五雷轰顶,联想到仙神、气运之说上,比深不可测的绝世武功更加让人畏惧。 在封建社会的乱世之中,利用神鬼宗教、天命气运之类容易令人盲从的东西,所起到的效果无比惊人,且能够大范围扩散,短时间内造成极大的影响。 说起来,这门“雷矢”之法的末端闪电爆发速度,高达上百倍音速,虽然所含能量有限,且在中间的电荷积蓄期只是正常弓箭射速,但对于初次遇上的同级数高手来说,仍具有极大的威胁。 自然产生的闪电,击中人体的通常只有很少一部分电流,相当于一个小分叉的支流,在体内释放出的能量远非全部,因此像尉迟胜这样的先天好手,才会没有立刻身亡; 但这种锁定对准了目标的雷霆,却不会有这类浪费的问题,能够将其中蕴藏的能量尽数释放,在同等强度上杀伤性远胜前者。 就算是赵青本人,如果没有在“雷矢”飞行的中期就施展出对应的防护手段,也无法在末期及时闪躲开来,大概率会被闪电劈成重伤。 …… 十数里外的江面,黑夜中的河道上空划过了一道诡艳的蓝白色轨迹,在临近五牙战舰十数丈的瞬间突然加速百倍,电焰裂空迸溅,仿如神迹。 “无量剑”向思仁刚挥剑将身前阻拦的朗奉连盾带人震退数步,想要纵身而起,跃到上方王世充所在的指挥台,却意外地瞥见不远处薄于纸的白光一闪而逝,“噼喇”一声巨响,晴空炸开了一道霹雳。 天地一片煞白,以他特级高手中出类拔萃的眼力,亦是睁目如盲,什么都看不见。 待到向思仁勉强恢复小半视角,微微睁眼观察时,只见不久前元姓青年所处的地面上多出了一个焦黑色的人形暗斑,整个人却无影无踪,从世间完全消失不见。 唯有原地残留的一对双刀,甲胄的金属部件,才提醒着在场的众人,这个位置曾经有过一个活人存在,但在雷霆的轰击之下,现在已经彻底灰飞烟灭。 以船上数百人的眼力见识,一生之中,从未听闻过威力如此惊人,连焦黑的尸体都留不下来的超级闪电,不由得惊恐到了极点,心中无比震撼。 更加让他们骇然的是,紧随着第一道雷霆的落下,苍天像破开缺口一般,连续迸射出数道亮白的电光,在眨眼间又将数人劈得灰飞烟灭,让不少人惊惧地屎尿横流。 反应最快的王世充,匆忙跃离指挥台,落往下层的甲板,不敢再待在容易被雷劈的高处,身形一晃,向左右两舷的挡箭栅墙后方躲去,希望能够以此来抗过雷霆的袭击。 这种防火挡箭栅是以坚木制成,覆以生牛皮,涂上防火药,更开有箭孔,供船上战士向敌发箭,乃大型战船上必然的装置,防护能力算是不错。 还没有冲到合适的位置,王世充的双目又再一次被惊人的烈芒刺激得一片灼痛,伴随着震天撼地的雷响,他余光瞥见向思仁的身形忽然间消失不见,只余一柄电光闪烁的宝剑插落原地。 这雷霆轰击的对象,似乎都是刚才公然反对我的那些人?王世充心中念头转动,匍伏来到挡箭栅的后方,等上了一段时间,发觉在密集的数十次响声后,雷声暂时停下了来,才敢微探出半个脑袋。 事实正如他所料,无论是向思仁,元姓青年和他的几个吕梁派护卫,都确实消失得无影无踪,且应当并非躲藏了起来,而是丧生于雷霆之下。 然后,王世充的眼睛瞪大到了极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在现实里会发生的事,因为地面上留下的焦黑暗斑,其中一部分共同组成了一行大字:“天命之下,隋祚已终”。 这八个大字,正是赵青在跟他商议招降宣讲时,曾着重提到过的内容,要求他到时候得注意引导,让隋军相信有“天命”的存在。 如此巧合的死亡对象,一模一样的句子,难道说,这威力超过生平所见一切雷霆的超级闪电,居然是人为制造操控的? 想到这里,王世充的大脑一片空白,迅速回忆起了先前望见的天边异象,自己在宣讲时刻意“夸大”的“仙家”,将这一系列事情都串了起来,终于“明白”了赵青的身份。 按住心脏砰砰直跳的胸腔,王世充艰难地从挡箭栅后爬了起来,望见甲板上的众人目前都吓得倒伏在地上,努力克服声音中的颤抖,开始了新一轮的演说。 …… 在连射数十枝箭后,赵青随手抛下六弓弩,听着远方的轰雷鸣响传回历阳城头,知晓自己已顺利清除了船队中的阻拦者。 大多数人,包括王世充等人,都有个可说是优点,但也是缺点的习性。 就是不论事情如何离奇古怪,记忆犹新时如何震撼,但在一段时间后,会将之搁置或淡化,然后一切恢复正常,特别是当此事与自己一向的信念有冲突。 一个安全、稳定和能理解的世界,才是人们下意识可以接受其存在的,而本能地排斥那些超乎想象的绝世神功,将其视为遥远难以接触到的事物。 多次近距离可见的“天谴”,无疑比一般的绝世武功更能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且在目击者数量众多的情况下,广泛传播开来,制造出浩大的声势。 隐约猜到她突然射击的目标,并看着赵青平静的神色,推出事情的进展相当顺利,就算以宋缺的心境,一时间都有些陷入了呆愣的状态,险着没抓稳随身提着的厚背刀。 原本在他的猜测中,赵青大概率是准备使用先前御使飞剑的法门操控箭矢,使其在射程和精度上大幅提升,最终命中被锁定的目标。 但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连发数十矢,每箭均能实现操控,而自己连一柄剑都不是敌手,这究竟是怎样的差距? 在黎明前的暗黑中,原先对己方势力席卷天下只有五六成把握的宋缺,忽然间发现自己需要克服的困难,在赵青眼中可能并不算什么大事,对于先前定下的目标,一下子拥有了十成的信心。 …… 数天之后,逐渐恢复安宁的历阳城。 无论城内城外,随处可见战火留下怵目惊心的遗痕,坍塌破损的城墙、烧焦废弃的各式各样守城、攻城工具,路上干黑的血迹,大火后的废屋,颓垣败瓦更是随处可见。 但人们对这种种景象都习以为常,除了负责修补城墙的民工外,其他人如常生活。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战争是一个接一个的噩梦,他们在其中不断浮沉挣扎,终挨至梦醒的一天,然后竭尽全力将其忘却。 这是人世间最惨痛的事,绝对冷血,残忍不仁,至乎人性泯灭,敌我双方均别无选择。每一方的胜利,代表另一方的失败,代表着牺牲和流血,悲伤和苦泪,死亡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赵青独身一人站在城中最高处,向下俯视着这座缓缓自我疗愈的城市,以及城外奔流不息、不以人间兴衰而改变的滚滚波涛,感应体会到了人道与天道的无情之处。 占据了历阳城这座重镇,有了向着江都方向进军的扎实后方,但她并不像一般军队统帅那样急于利用发挥此地在军事上的作用,而是考虑起了对它和日后所下其他城镇的治理之法。 治国者首先要有治道,始可言实践推行。首先需要做到一城之治,确定治理之法的基本框架,才能将其逐渐完善,以武力为媒介推行到更大的范围来施行。 就治理之道而言,儒家的孔孟虽然表现一般,只有“仁义道德”,少有具体的方案,但荀子的思想还是很先进的,指出了治国的本质,可以再融入一些道家思想,在稍加现代化的改造后予以推行。 王制篇和富国篇提供了整合力量办大事的理论基础,提出了社会需要流动,需要分工;正名篇、解蔽篇、劝学篇,提供了思想解放的基础;天论篇,则提供了研究自然科学的基础。 比如《荀子王制》中提到:“分均则不偏,势齐则不壹,众齐则不使。有天有地而上下有差;明王始立而处国有制。” 认为阶级划分属于治国的必然,没有等级就会导致混乱,但也指出这是为了治理和维持秩序的需要,认为有能力领导群众的才是君主。 《荀子君道》亦言:“有乱君,无乱国;有治人,无治法。羿之法非亡也,而羿不世中;禹之法犹存,而夏不世王。故法不能独立,类不能自行;得其人则存,失其人则亡。” 法制,是治理国家的开端,君子,是法制的本源。建立良好的法制、招揽到治国的人才,正是治国的关键所在。 除了建立起妥善的战后制度,寻找且吸纳到虚行之、魏征、房玄龄、杜如晦之类的治国之才,正是她下一步的目标。 闪电的先导过程的平均速度为1.5x10^5米/秒,约为光速的1/2000,而回击过程的速度远大于先导速度,为光速的1/10~1/3。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明暗生死,罡气节点(4k) 无论制度、君子,在治国之道上,只是来自于社会上层的约束,能够全方面影响到国家稳定和强盛的,当然还得是最为根基的生产力,包括粮食产量、交通能力、民众素质等等。 《管子·牧民》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如果人的温饱问题也解决不了,有高尚的道德观念也坚持不了多久,唯有让人民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才能发展出辉煌的文明。 在这个方面,赵青于神劲体质附带的记忆清晰能力之下,回忆起了前世曾经看过的科学技术中,能够在当前时代发展出来的部分,并尝试与前世没有的内功外功各类武学,玄铁、乌金等特殊材料相互结合。 像丁春秋开发出来的真气催化化学反应,就完全能深刻地影响到许多工业的生产,大幅降低点出某些科技的条件; 而高深武学在医疗、养生、探索人体奥秘等方面,更是在一定程度上走到了现代文明的前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者同是效法天地自然而诞生的存在,能够寻找到其间的共通之处,彼此启发,可以说同出一源; 充分发挥出武学体系的优势,将这个充盈人类数千年智慧的事物与科学的理念互相融合,发展出建立在武学上的科学、建立在科学上的武学,生活在一个这样的世界,无疑是精彩万分的。 当然,要真正达成这样的目标,少说也要上百年的时间,让无数新培养出来的“研究人员”参与,只能停留此世四年半的赵青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收获到多少内容,而是寄期望于后世之人代代发展,将其发扬光大。 现下,在关于生产力的方面,她短时间并不考虑这些长远的内容,而是准备招揽以鲁妙子为首的优秀工匠,执掌天下兵器供应之牛耳、擅长炼铁的东溟派,制造出大批器械,用于与民生相关的农业、手工业等上面。 由于赵青并非专业人士,对绝大多数技术仅是知晓个大概,在实际操作前,还需要让鲁妙子这类猪、羊、犬等等,且很可能曾在各国秘卫的潜伏中发挥过作用。 实际上,根据会稽武院的典籍记载,以罡劲顶峰的这个能力为基础,世间存在着某种主攻人体改造的修行流派,通过反复的诱导蜕变生出多对手臂,多套脏腑,希望具备超人一等的战力,非常离奇; 什么背生双翼、三头六臂、身具百眼,在这种流派的天赋异禀者修至神劲时,也有实现的可能,虽然不知道实际作用如何,但在一般人眼中已与妖怪无异。 除了身体上的进化,到了罡劲第三关,内罡外罡合而为一,意念与罡气场彻底交融,初步融汇出属于自身的劲力之法,神意劲气始终维持和谐均衡,并逐渐将所修功法中不适合自己的部分分离出来,为突破神劲作好准备。 之所以是分离,这是因为创造功法之人本身的天赋和修为一般都明显高于修炼者,如果没有起码追平前人的自信,为了保证自身跟劲法的契合度,一般是做纯粹的减法,少有增补功法之人。 同时,在这个阶段,由于脏腑的“罡气化”,还可以在体内凝聚出接连各个窍穴、能够增幅战力的罡气节点,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节点网络,加快窍穴之间劲力的传导和反应速度。 这种凝练出来的罡气传劲节点,相当于第二副骨骼的作用,能够提升身体承受力量的上限,增幅劲力的凝聚度,并可以花时间调整,来适应不同的环境。 而按照人体窍穴的数量,再考虑到对称性等因素,理论上能够凝聚出的罡气节点上限,一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也就是三百六十的平方数。 面对如此之多的节点修练,由于这并非突破神劲所必须的东西,也不能提升突破的成功率,大多数的罡劲顶峰都只会选择性地凝聚出其中的一小部分,准备在神劲阶段再做到完善。 但凭借着远超正常境界的磅礴精神力,赵青将这个过程数以十倍计的缩短,只是刚取得突破半天,就凝练完成了上百个节点,预计可在两个月内全部完成。 疏理了一番近期武学上的成果后,她先是遥遥向城中宋缺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知晓对方恢复了先前比试导致的创伤,然后朝着城门处望去,感应到自己等待着的人终于到来。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尚秀芳,“文斗”(6k) 原定于半个月后抵达历阳表演曲目的天下第一才女尚秀芳,比计划中提前来到了目的地,且因为当前形势的改变和赵青随手治愈她积年偏头痛的缘故,决定公开在民众面前进行。 大约一个时辰后,城中清出了一块广阔的空地,外围满是拥挤的群众,都向着场地中央望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只见一个素黄罗衣,浅绿披肩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一十七章 尚秀芳,“文斗”(6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十块古玉,大兴城(5k) 话音刚落,善母莎芳就不禁后悔了起来,觉得自己或许冒犯到了对面这位深不可测的高手,不该因为早已魂归明尊座下的师父而问询对方的意图。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开口补充道:“莎芳想向先生请教这个问题,主要是希望我们能够互相有进一步的了解,也可以更好地进行日后的合作。” “半个多月前,先生一招拿下本教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一十八章 十块古玉,大兴城(5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无漏寺遇敌,磁场(4k) 很快,赵青就抵达了一座门匾刻有“无漏寺”的寺院,建筑精巧剔致,大殿、藏经殿、讲经堂依次排列。东西侧有菩提殿、厢房、跨院,院内花木扶疏,闲静雅致。 此寺规模不大,但显是香火鼎盛,此时中门大开,来许愿祈福的人往来不绝,望进去人头涌涌,烟火弥漫,可见石之轩对他佛门身份的深入经营。 无漏与有漏相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一十九章 无漏寺遇敌,磁场(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暗能效应,覆盖式打击(4k) 而在闻采婷的边上,跌落在地的长叔谋临危不乱,身子放沉,翻了几个身,拼命将两面金盾插入地面过半,靴子深陷入泥土中,覆过膝盖,身体极力后仰,双手紧紧握住盾后的把手。 这对金盾作为他的成名兵器,钢质特异,至刚中含有至柔,也算是难得的宝物,怎能连敌人的面都未曾见到就失去? 长叔谋竭尽全力使出曲傲真传的“凝真九变”奇功,把体内先天真气在弹指间的时间变化了九次,堪堪挡架住双盾所受到的吸力,刚想试着抽出半条腿移至后方,就忽然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原来是赵青看他对兵器如此坚持,也就暂时放了长叔谋一马,散开了钢门闩上运行着的电流,只余门闩被磁化后自带的磁性,吸力只剩原先的一两成,令对方使足了的真劲运在了空处。 只见这个“飞鹰”曲傲的大徒弟当场不受控制地纵飞到了十来丈,叠加强化九次的“凝真九变”刹那间尽数传回到了他的体内,震伤重创了长叔谋的经脉、脏腑; 且由于磁场对身体作用的极速消失,在恢复正常的过程中一阵头晕目眩,令其径直腾飞至远处永安渠的上空,然后脑袋重重地撞在了跃马桥的栏杆上,瘪下去了小半,当场身亡。 至于那两面金盾,则因长叔谋死亡后手指松开,跟他头部撞破涌出的血液混在一块,自行脱落坠入下方的渠水中,溅起了两大团浅红色的水花,向外扩散开来。 永安渠北接渭水,是贯通大兴城南北最大的人工运河,城内最主要的水道。 跃马桥雄跨其上,桥身以雕凿精致的石块筑成像天虹般的大拱,跨距达十多丈,两边行人道夹着的车马道可容四车并行。在大拱的两肩又各筑上两小拱,既利于排水,又可减轻大拱的承担。 巧妙的配合,令桥体轻巧美观,坡道缓和,造型出色。 桥上的石雕栏杆,刻有云龙花纹的浅浮雕,中间的六根望柱更与其他望柱有异,为六个俯探桥外的石龙头,默默注视在桥下流经的河水与舟楫,构想独特。 此时此刻,人来车往的跃马桥栏杆上忽然间被多出了一具显然是外族的死尸,衣襟勾着挂住身体,立刻引起了一片扰动慌乱,惊动了附近站岗的守卫。 作为打开杨公宝库入口的机关所在之地,赵青特意将来敌之人的尸首掷在其上,自然是想在事后引发鲁妙子这个知情者的注意,并诱使石之轩等人前来探查。 而自己,则可在距跃马桥不远、有大兴西市第一楼称誉的福聚楼内暂歇,在这座酒楼内探听各路江湖人士和隋廷近期的消息,同时对跃马桥一带进行监视。 先前花费大量时间借助磁场之力探测地下的杨公宝库,除了探清城中大部分地道的结构外,她着重寻找的,还得是材质特异、显然含有奥秘的“邪帝舍利”; 猜测这块“舍利”本身很可能有着跟和氏璧相似的地方,准备在不打开宝库入口、令鲁妙子察觉到的情况下,开掘一条地道直通其储藏之处,将其研究一番,从而不影响到招揽鲁妙子的事宜。 但或许由于邪帝舍利的密封方式相当有效,且受到舍利奇异能量的干扰,在理论上应该藏有舍利的区域,赵青并未探测到疑似它的事物,同时也不排除舍利已被鲁妙子提前转移至他处的可能。 …… 遥遥望见长叔谋半挂在桥的尸身,原本打算在逃跑前试着收集一些情报的闻采婷、边不负惊惧万分,对于不远处简陋的方丈室,已将其视为了世上绝无仅有的凶险之地。 在他们看来,虽然这座房屋上了门锁,没有出口,但以室内那名绝世高手的功力,当可在一瞬间毁墙冲出,施展出更加离奇的手段。 若不能趁着长叔谋“争取”来的时间全力逃离,唯有死路一条。 毕竟也是老牌的魔门高手,江湖经验丰富,边不负下意识掷出了数颗色泽微红、以陶土烧制而成半只鸡蛋般大的弹丸,跟闻采婷在同一时间腾身而起,朝着寺边渠水的方向跃去。 虽说长叔谋刚被对方以奇诡的方式击杀挂在了跃马桥的桥头,看起来甚是不祥,但潜水遁逃,泅泳浮沉,一向为低手脱离险境的有效手段,可利用永安渠浑浊的泥沙和路过的舟楫作为遮掩。 而那几颗掷出的弹丸,则是江南火器张精制的迷烟弹,既有迷魂作用,又可生出大量浓雾,专为阻拦敌人追击而用,制造难度颇高,阴癸派也是近期在江南大受挫折,才下定决心洗劫得到了一批。 特别在室内封闭的地方,一颗就能生出足以逼退高手的浓烟,如果吸入过多,只怕会活生生呛死。 …… “挂桥头的人一个就够了,剩下的两个魔门中人,还是抹消算了。” 赵青放下手上的钢门闩,随手取过边不负被吸入室内的双环,将其拉成细长的铁丝,揉搓化作弓弦的形状,紧接着比划了一下,进一步对门闩开始了改造。 与此同时,她心念微动,无漏寺邻渠的一侧刹那间升起了一堵罡气凝聚而成的高壁,散发着深入骨髓的寒气,横亘在边不负和闻采婷的前方,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由于磁场随距离的三次方衰减,在一定距离后威力大降,以赵青现下对此道的掌握,也就是在探测方面别具特效,真正实战起来,自然还得使用其他的法门。 比方说,近一个月来研究《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悟透暗系“血手”背后的原理后,所创出的一系列全新武学。 虽说理论上修成《智经》中最精深的“血手”,需要以极复杂的方式自脑部生出暗属性精神力,且与跟明系功法相通的“长生诀”有着互斥之处; 但细究大明尊教武学理念的起源,可以有一部分是汲取了婆罗门教《吠陀经》的思想,而佛门的创立,亦跟后者有着关联,纵然年代上差异巨大,亦可寻得共通之处; 同时,根据原作中“影子刺客”杨虚彦这个中途加入大明尊教的原子将“血手”与“不死印法”结合,创出了“黑手魔功”,则可知从生死之道着手,也能在某种层次上达成修练的条件。 因此,经过大量试验和推衍,赵青以“长生诀”“不死印法”和大量佛门功法为蓝本,耗费时间草创出了“血手”的新型版本,直接打破了《智经》中不可明暗兼修的限制。 根据她的多番试验,加上合理的推测,“血手”最奇异的手段——在一定空间范围内施加的力场,确实能够影响到其内的重力,且很可能是通过改变物体惯性的方式来实现的。 在牛顿力学中,质量有两种定义,一种是用引力效应定义的,另一种是用惯性效应定义的。牛顿认为质量是物质的量,它反映物体产生和接受引力的能力,这样定义的质量称为引力质量 mg。 牛顿又认为质量与物体的惯性成正比,即质量可视为物体惯性的量度,这样定义的质量称为惯性质量 mi,并指出没有理由相信这两种质量是同一个东西。 而从这两种质量在各种测量中的相等出发,爱因斯坦提出了“广义相对论”,其中的等效原理认为,引力场和惯性场局域等效,或者说在无穷小的时空范围内,引力和惯性力是不可区分的。 不过放在大的范围来看,惯性力场并没有时空曲率,引力场则有时空曲率,几乎不可能均匀分布,还是有着一些不同之处的。但必须在极高的能级下,才能观察到明显的差异。 然而,暗系“血手”通过奇异的方式增大了血劲所附着事物的惯性,却可以令一小团空气具备等效它本身千百倍的质量,并因惯性变大而不易分散,呈现出凝聚的状态; 且由于生成的惯性力场均匀分布,没有方向性,并不会直接对其内部的结构造成破坏,也不会改变其所受引力产生的效应,仅影响到它的加速难易、动能、重力势能大小等数据。 经过赵青的验证,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一块高速运动的物件被“血手”增幅了惯性,并不会令它因此而立即出现减速,反而会增大其携带的动能,只影响到它在惯性改变后所受的加减速情况。 当然,这些多出来的能量,自然也该有它的来源,根据她的分析,除了“血手”的真气本身外,主要是临时降低了附近物质的惯性,借用了等量的“惯性质量”,一边变轻,一边变重。 先前赵青曾经历的“破碎虚空”中,在最开始极短的时间内,人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难以动弹,但元神或意识却不受影响,其中的原因,大概率是与此相同的; 就是在太阳真火、太阴真水互相对撞激变的同时展开了一个赋予惯性的力场,令一定范围内的事物在惯性质量上瞬间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做出各种动作的难度也相应地巨幅提高。 而《覆雨翻云》中庞斑跟浪翻云在拦江岛上的决战,双方可以通过循环不休的交击将身体固定在虚空中,不下坠半分,也许正是因为形成了一片抵消惯性的力场,从而无视了重力,属于相反的方向。 不得不说,理论上可以等同于开辟出一方世界的“破碎虚空”,内部蕴藏着难以计数的奥秘,就像剖开了天地之间的法理放在人的眼前任其研究,可以用来印证各种各样的修行体系。 只要天赋与悟性足够,越是对其深入参悟,所能得到的收获,也会随之变得越来越多。 …… 这种改变惯性的“暗系”力场,若从阴阳二气的变化细究其中的本质,似乎是由方向彼此相对的阴气阳气对撞激变而来,且双方的能级、频率必须相当,形成阴阳叠加的状态后,所产生的结果。 正常情况下,除了高纯度太阴真水和太阳真火汇合在一块时,彼此之间的吸引力过强,密度迅速升高,正面对撞的概率增大,引发强烈的“暗能”效应外,平日里极难见到恰巧符合条件的例子。 就算在《智经》中,也需要使用精神力以“炼灵术”精细地调制过的阴阳二气,在“血手”劲气的引导下合而为一,才能够顺利地释放出奇异的“暗能”,改变物质的属性,且在消耗后恢复速度颇慢。 至于调制背后的细节,却并没有原理可言,大概率是源于重复经验所总结出来的结果,满是神秘的色彩,在效率和变化上很是一般,因此被赵青在短时间内远远超过。 不仅创造出了更高阶的修练和运功法门,还对什么“反重力”飞行、惯性约束核聚变等超乎想象的领域尝试着进行了摸索,有了一些初步的思路。 至于《智经》最高层次的“明暗合一”,虽然并未浏览过连通明暗两极的“横念诀”,但按照秘籍上的定义,不过是光暗能量互相转化而已,早已被她抵达修成。 由此亦可以推知,对于天地元气,很可能除了阴阳属性、能级等已知性质外,还有未知的其他性质,如自旋、振荡、凝聚度之类,且目前尚无法被自己所感知。 …… 总之,赵青运转基于“血手”和自己命名为“暗能效应”、所创出的武学“玄幽之域”,在边不负、闻采婷两人刚逃开数丈之时,随手布置下了一道以“暗能”真气塑成的屏障,挡在了他们身前。 之所以散发出刺骨的寒气,则是暗能屏障内的分子热运动因惯性增大而变得缓慢起来,导致了温度的降低,虽不及“太阴真水”的超低温,也并非两个不到宗师级数的小角色所能承受。 眨眼间,两道极跃而出的身影就仿佛高速撞上了一堵坚实的墙壁,全身骨骼扭曲变形,以压扁的状态地向内凹陷形成了两个坑洞,体表完全冻结,化为了遍布白霜的冰雕。 紧接着,真气构成的坚壁仿佛融化了一般,顺着两人数以千百计的伤口向内渗透流入经脉深处,然后因返还邻近区域质量的波动,产生了一场场微型的爆炸。 只见两具冰尸炸成了漫天飘扬的细小碎屑,跟不久前边不负掷出的几颗迷烟弹混合在了一起,再难以分清。 完全无视这两个尸骨无存的魔门中人,赵青以边不负的双环和重钢门闩为材料,随手打造了一把起步就有两百石的钢丝弓,在其上凝聚出了一根附着罡气和光暗能量的冰矢。 朝着方丈室通气孔的方向,她迅速拉弓直至满月,伴随闷雷般的嘶哑呼啸声,一箭射出了室外,然后毫不停歇地又射出了数十支箭矢。 刚离弦的一刻,便携带着暗红色的亮光,随箭矢的去势拉成红线,然刹那之后,焰光从红色偏往蓝色,且没因远去有丝毫减弱之象,反遽尔转盛,变为一团颤震着的异芒; 先抵整座大兴城中部的最高点,再弯往城北七八里外的平康坊区域内,朝着一大片屋顶皆由彩色琉璃、三彩砖瓦作装饰的建筑组群极速飞射而去。 发觉边不负、闻采婷、长叔谋这三个人前来无漏寺探查,赵青并未立即出手,等待了一段时间; 非是她没有空闲,而是想通过他们来时的大致方向,结合磁场对大兴城范围内的探测结果,感应、推算出阴癸派、铁勒人在城内的主要驻地。 经过精密的计算,这两伙人所在的区域,大概率位于东北方向的平康坊内部,大兴城中最大的两家公开和合法的赌场之一,香家开设的“六福赌场”里面。 这并非出人意料的结果,毕竟香家跟阴癸派一直有着某种联系,可以看作是为魔门其中几个门派提供情报、金钱的下属组织,祝玉妍等人待在香家的势力范围内,确是再正常不过。 对于绝大多数高手来说,他们完全无法想象,攻击的威力与距离达到一定程度,会产生什么新的变化,又能够衍生出怎样的新能力。 实际上,到了赵青现在这个层次,对付阴癸派、铁勒人这样的势力,就算在七八里外出手,也一样可以发出致命的打击; 无需确认祝玉妍、曲傲等可能在场的高手所处的精确方位,直接使用大量箭矢组成的火力覆盖,便足以摧毁一块区域内的所有生机。 尤其是在悟出“暗能”改变惯性的玄奥后,她所发射出的每一支箭矢,在末端都会在瞬息间增幅至原先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的质量,在威力上显著提升,具备难以想象的杀伤性。 …… 这里的暗能≈希格斯场,但主要作用于宏观领域 (本章完) 章节目录 阳了 头晕两天,原来是阳了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阳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黑龙克水,杨广(5k) 不久之前,平康坊六福赌场的大堂区域,近千人分别围着五、六十张大赌桌,正赌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不知是否防人舞弊出术,虽是白天,堂内的灯火仍特别辉煌明亮。骰子在盅内摇撞得震天价响的清脆音,配合着男女的吆喝起哄,采声拍掌。 一局终了,这些把赌桌围得水泄不通的赌客喧闹震天,有人欢腾呼叫,有人嗟叹悔恨,众生之态,尽现其中。 而此时此刻,在距离主建筑数十丈、没有其他人打扰的一座贵宾馆内,广阔达十五步的方形房,宽敞舒适,满铺地席。 一位衣饰素淡雅丽、脸庞深藏在重纱之内的女子,正与一名个子高瘦、予人笔挺硬朗之感的外族人对坐一角,互相陷入了难言的寂静。 前者的身份,正是名列“魔门八大高手”之首的“阴后”祝玉妍,阴癸派历代以来最为出类拔萃的宗主;后者则为被誉为铁勒第一高手的“飞鹰”曲傲,亦是塞外响当当的宗师级人物。 就在片刻之前,曲傲见到祝玉妍突然拿出了一个拳头般大的黄晶体,半透明的晶体似坚似柔,散发着淡淡的黄光,不由得心中一惊,猜出这很可能是魔门传闻中的“圣舍利”。 明明已拿到宝物,为何还要跟我联合,且故意将其显露出来?怀疑祝玉妍设下了什么阴谋,他倏然起身,伴随着一声冷哼,周身气息陡升,紧紧盯着对方一派安静悠闲的样子。 曲傲的皮肤有种经长期曝晒而来的黝黑,长了个羊脸,但轮廓分明,像刀削般清楚有力,配上一对鹰隼似的锐目,确有不怒自威的慑人气概。 但直面他一身气势汹汹的状态,祝玉妍也不过是双目蓝芒闪动,袖带轻拂之间,就轻易地承受了下来,然后道出了与曲傲猜想中完全相反的两段话: “曲老师这个黄晶石并非‘天邪道’代代相传的宝物,而是我们阴癸派所制、用于以假乱真的赝品,准备在此争夺舍利之际起到诱饵的作用,从而逐个击破敌手。” “基于假舍利设计的诱敌之计,自是需要为此传出一些相关的假消息作为铺垫,然后,根据近期的探查结果,确定接下来需要对付的目标,并商议接下来凭借它来伏击敌人的细节。” 她的身形婀娜修长,头结高髻,纵使看不到她的真容,也感到她逼人而来的高雅风姿。只是她坐着的姿态,便有种令人观赏不尽的感觉,又充盈着极度含蓄的诱惑意味。 “这样啊……”听着祝玉妍的解释,曲傲的神色先是舒缓了一阵,随即又是眉头一皱,沉声问询道:“到时候,又是哪一方持拿假舍利吸引敌人,哪一方出手袭击呢?” 只见祝玉妍微微一笑,抬头瞥了瞥刚才受惊而起的对方,透过面纱的目光予人梦魇般的不真实感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悠然开口问道: “曲老师横行西疆,昔年几乎与‘武尊’毕玄齐名,手段自然比玉妍高明许多,在引诱敌人出手的方面,还是要多多依靠曲老师的神功绝艺了。” 听上去,她似乎是在称赞曲傲的武功更高,自承实力不及。但对于反复无常的魔门中人来说,这种要把后背交给别人的情况,无疑要危险得多,默认让地位较低方去做,而让高地位者远离风险。 霎时间,曲傲脸寒如冰,生出了被人看穿的感觉,心中满是忌惮,紧接着又像泄气的皮球般露出苦笑,无奈地点了点头,默认下了这个分配。 六年前的一个狂风暴雨之夜,曲傲于人生最巅峰的时期,在与毕玄的秘密决战中一败涂地,自此信心一蹶不振,近乎自暴自弃地沉迷于权势美色,武功大幅退步,已然远不能匹配当年闯下的威名。 曲傲之败,亦使他转而经略中原,并派出儿子混进汉土,趁隋政败坏之际化名冒充汉人,在阴癸派的助力下,建立横行南方的铁骑会,却落得了儿子身亡、铁骑会解体的结局,入侵计划一败涂地。 但关于曲傲当下的实力状况,却因为他跟毕玄的一战并未在外流传,少有人真正知晓,通常仍将其视作宗师中的远远超出了“血手”变幻的极限; 对于她来说,弓箭不过是承载、运送输出性能量的工具罢了,远不及剑可作为自己所用武器的地位。 虽说是覆盖式火力打击,但也不是不能加入一些制导的法门,对魔门中人进行特殊标记。 一般而言,魔门中人为了绝情弃义,千方百计阻止自己对任何人动情,就算要生儿育女,也捡取是自己最憎厌的人结合。 但实际上,这种不对根本欲望进行控制的方式,反而走在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跟后天的凡俗欲火纠缠不清,远不能达至情欲分离,有欲又无欲,有情又无情的先天道境。 包括铁勒邪人在内,这堆人的欲望明显比一般人要强烈得多,且被因习武而提升的精气神成倍地放大,远超绝大多数赌场内的赌客,从而给予了赵青的箭矢以锁定目标的效果。 先让首支箭矢在大队伍前抵达目标区域,令其主要内蕴的精神异力释放扩散开来,通过对范围内人物的情欲强烈程度激发感应,进一步定位疑似魔门中人,尽量避免误伤,然后再正式引爆全部伤害。 至于为什么要搞出一条黑龙来,源于黑龙属水,隋朝则属于火德,以水克火,预示着隋廷覆灭的必然,同时也宣告已有上承天命之人的出世,给大多数人以一种仪式感。 总而言之,赵青一波灭杀了六福赌场内九成以上的魔道邪人,且没等上多少工夫,她派遣来到大兴的几批人马就进入了赌场,开始了准备好的清理收尾工作。 刚出道的婠婠,多半还没干过什么恶事,且从原作中来看,本性应该不错,天资卓越,富有才干,后来成为了魔门中的改革派,整体上算是作出了好的贡献。 她并未处于覆盖式打击之下,留得一命,也算是一件幸事,可以在日后尝试着引导一番,担任消灭败类、去芜存菁后“新魔门”的首领。 至于祝玉妍,虽说她的人生经历确有一些悲惨之处,经历了石之轩利用感情的欺瞒坑害,但勾结外族胡人,本身亦作恶多端,自是没有半点饶恕的可能。 忽然间,赵青心中念头微动,起身朝着跃马桥的方向望去,感应到了一个非同寻常的场景。 …… 西北方数里之外,大兴城皇宫。 隋朝皇宫为杨坚于开皇二年兴建,开皇三年建成,由建筑师宇文恺主持修建,位于皇城之北,有三个组成部分,中为大兴宫,掖庭宫居西,东宫居东。 故此宫城以大兴宫为主体,朝寝两区各主要门殿承天门、太兴门、大兴殿、两仪门、两仪殿、甘露门、甘露殿等南北相重,重重宏伟壮观的宫殿,共同形成全宫的中轴线。 新都所在的万年县改名为大兴县,新设禁苑命名为大兴苑,城中又有寺院命名为大兴善寺。这样到处都用“大兴”来命名,除了其纪念意义之外,大概隋文帝还希望藉此表征隋运永兴不衰。 最近一段时间,由于隋朝内忧外患,又有大批江湖中人因故入京,大兴宫的守卫明显加强,戒备森严,充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震慑性的空间亦是令人生畏。 不久之前,伴随着鼓乐之声,在宫监开路下,杨广偕同过百妃嫔,姗姗来到了宫中最核心的大兴殿,他和萧妃、朱妃坐上软轿,由力士扛着,连脚力都省了。 众人跪伏地上,恭迎昏君的圣驾。 阳光从西面的窗斜透进来,一片宁和。殿内的白石台阶之上,有张雕龙嵌金银的卧椅,杨广侧身半躺在上面,众妃嫔团团围着他坐好,众人高呼万岁。 在宫灯照耀下,杨广的脸色非常难看,苍白得像个死人,年纪看来只有五十上下,膊头高耸,虽穿起鲜艳的九龙袍,头因南方动乱之事,始毕的东突厥又趁机大举进逼,连梁师都、刘武周两个守将都跟着反叛了。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只见一个长得斯文俊秀,年在三十二、三间的中年官员不慌不忙,躬身回道:“圣上明鉴,自雁门解围之后,突厥人早已退兵离开,一来一回,消耗颇大,怎会有余力再犯我大隋边疆?” 此人正是现时最得杨广宠信的侍臣之一的内侍郎虞世基,借着对方在反复挫败后不肯面对现实的内心,到处欺上瞒下,只为捞钱升官。 杨广点了点头,似乎还有些怀疑,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另一个矮胖的宠信之臣御史大夫斐蕴,换了个问题道:“斐卿家,前些日子毁坏江都行宫的那支盗贼,现下得到控制了吗?” 眼细脸宽、长了个酒糟鼻的斐蕴信口胡诌道:“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现在外面常有人故意造谣生事,待微臣调查清楚,再禀告圣上。” 杨广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向着边上的宫女招了招手,立即便有数人过来替他服侍、喂食瓜果,似乎不想再向群臣提问,但也懒得下达让他们离开的命令,只是躺在龙椅上享受。 而同样在大兴殿内,化身裴矩的石之轩冷眼旁观地这可笑的一幕,看出杨广的理事水平日愈低下,除了奸臣的影响外,亦有中了慢性毒药和某些隐蔽暗伤的原因,心中若有所思。 突厥作为游牧民族组成的政权,讲的是强者为王,且因经济的分散性、流动性和不稳定性,争权夺利从不间断,于隋初分裂为东西两大汗国。 东突厥现时大汗是始毕,南征北讨,东自契丹、室韦,西至吐谷浑、高昌,都臣属东突厥,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武尊”毕玄,则是东突厥的精神领袖; 西突厥现时大汗是统叶护,以伊犁河流域为基地,占据了整个阿尔泰山以西的土地,手下有来自波斯的武学巨匠云帅,亦是难得一见的顶尖宗师。 就在不久前,似是得到隋廷无力控制南方的消息,原是隋将的鹰扬派高手梁师都和刘武周一齐借突厥人之势,起兵反隋。其中梁师都为表诚意,还拜在“武尊”毕玄门下,成为了他的弟子。 基于当前的形势,自己原定先覆亡隋朝、再借体“重生”,复辟魔门掌握下新“大隋”的计划,必须作出大量的改动了。 最好是一次性把杨广剩余的价值榨尽,完全花于有利于自己的方向上,比方说,近期可能出现的“圣舍利”。 对于石之轩来说,他本打算在雁门关事件后立刻以“裴矩”的身份告病归乡,然后调动安隆、杨虚彦等手下,跟李阀、瓦岗等几个有望争夺天下的势力搭上线,以便于后续的发展; 但莫名出现的赵青联合宋阀等势力,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扫清大批敌人,短时间内已有统一南方之势,且难以对其插入关键的人手。 考虑到隋廷能够用来抵抗的力量,假设对方的实力真达到了近乎仙神之境,那恐怕连北方也难坚持多久,可以说断绝了自己预想的路途。 或许撤退至西域一带,重施纵横之谋,能有反推中原的几分可能。但精心谋划了这么多年,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说起来,近期除却与这个赵青导致的噩耗外,自己在精神上似乎也出现了新的问题,常常无端做一些诡异的怪梦,隐隐有分裂出第三个人格的趋向; 但不知为何,在创作融汇一生所学的“不死七幻”时,却打破了多年来的停滞,有了新的进展,这又是为什么呢?放下政治理念,就会在武学上有所精进? 等待着斐蕴、虞世基等人先行离开大兴殿,石之轩在心中暗暗思索着,忽然间感到脚底上传来了明显的震动感,紧接着传来了巨大的爆炸连响声。 而随着大兴殿整体的一阵晃动,殿内横梁上积累多年的尘埃飘飘扬扬地洒落下来,有一些落在了杨广正吃着的瓜片上,惹得他勃然大怒,当场下令把递瓜果的宫女拖出去立即处死。 …… 发布后又增补了不少,加到了6.5k字 气短疲乏,可能一周内两天一更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舍利佛珠,旷世大魔(4k) 在邻近傍晚的斜阳照射下,渠堤柳丝低垂,绿树扶疏,市桥相望,碧波映日,巍峨的寺庙与高院大宅衬托起一派繁华安逸的场景。 向着无漏寺附近,横跨永安大渠、贯通两岸的跃马桥感应而去,赵青很快便发现了让她感到有所异常的那名来者。 那是一位须眉俱白、脸上深刻的皱纹纵横交错的老迈独臂僧人,衣袍陈旧,脖子上挂了一串朱砂佛珠,唯一的右臂拄着一根香木拐杖,除了格外衰老之外,看上去并不惹人注目。 但在赵青的感应中,对方在简单的拄杖行走之中,时时刻刻都在与天地混合为一体,与跃马桥的坡度有种浑如天成的微妙契合,循乎天地之理,在境界上至少也是近乎大宗师的层次; 再结合其过于衰老的容貌、只有一条右臂的特征,可以推断,老僧大概率正是达摩的亲传弟子,禅宗二祖慧可大师,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确有高深武功,比前世历史活得久了不少。 来找“大德圣僧”的吗?赵青心中微动,细致入微地感应远处的情况,发觉慧可的真实修为应该只是大宗师中中的佛果,故而能有此形貌; 另外两道虚影,在境界显然是差了不止一筹,但也拥有高洁明净的超然气质,佛法深厚,六通已然全部修成,周身无漏圆满,生前均是大宗师之上的绝世高人。 纵然是这三道虚影中最弱的那个,佛性都浓郁到了极点,比当初的了空高出数个档次,在纯粹的佛门境界上起码也有阿罗汉果的修为,近乎道门的“合道”之境。 禅宗初祖菩提达摩和开创净念禅院的天僧?感到有些熟悉的赵青在心中掠过无数佛门前代高人的画像,瞬间根据相貌的细节认出了佛陀虚影边上的两人,不禁有些惊讶。 根据典籍记载,释迦牟尼涅槃后,所烧出的舍利足足有八斛四斗,除了一块头顶骨、两块骨、四颗牙齿、一节中指指骨舍利外,还有八万四千颗珠状真身舍利子,重量比他本人还大得多。 又不是神话世界,骨头怎么能有几百斤重,可以推测的是,在火化佛祖的时候,信徒们供奉了大量宝石琉璃一起焚烧化为了“舍利”,只有极小一部分舍利子才是真品。 据赵青所知,前世经过考证,发现很多被供奉千百年的佛舍利,有马、牛的上下臼齿,马的跖骨,剑齿象化石,正是“番僧持以诳惑中国之人,而名为佛颅、佛骨者,相属于道”。 因此,明知各个世界的释迦牟尼大概率都是史上最顶尖一批的修行者,她也没考虑过去寻找佛祖留下来的舍利子,觉得这不过白费工夫。 前世有种没有证据的传闻曾称,菩提达摩自天竺而来的时候,很可能带过来了释迦牟尼的佛舍利,代代相传,并在五祖到六祖的时候引发了神秀跟慧可的激烈冲突,令神秀派人追杀以夺回舍利。 现在看来,这个传闻应该大致上是属实的,确实有这样一件可以代表禅宗衣钵的珍贵佛宝。 此刻感应着外面独臂的慧可,赵青基本上可以确认,对方所戴的那串佛珠项链,内部藏着的九枚乳白色舍利,有三枚确为释迦牟尼的真品舍利,蕴藏着难以测度的神圣佛性和磅礴能量。 以佛陀舍利的威能,完全可以大幅增加自己在佛门修练上的进境,在价值上并不逊色于“邪帝舍利”,若能借到手里研究一番,当可使自己在心识修行上取得重大的突破。 念及于此,赵青暂时放下了离开的心思,准备试一试佛舍利究竟有什么效果。既然无漏寺的秘密已经被佛门发现,也就没必要隐藏什么,直接显露真身就行。 话说回来,除了佛陀舍利、达摩舍利外,那三枚天僧舍利子,又是怎么落到慧可手上的?这种舍利子投映精神虚影的手段,或许将会在佛门日后比试时发挥作用? …… “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入于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一切如来光严。是诸众生,清净觉地,身心寂灭,平等本际,圆满十方,不二随顺,于不二境,现诸净土。” 又念了一段《圆觉经》后,慧可便停了下来,并未收回立在地上的手杖,而是径直步入了无漏寺内,向着方丈寺的位置行去,边走边沉声发问: “这位施主,不知你与‘邪王’石之轩有何关联,为何出现在他闭关的室内?老衲慧可,受一位友人所托,不自量力,试图阻拦‘邪王’出世荼毒众生。” “希望施主能坦诚相告,说出你跟他之间的关系,并给出相关的证据。倘若是友非敌,老衲自当赔礼道歉。” 他警惕地开口,同时加大了对手中佛珠串的功力灌输,使其激发出的精神波动愈发强烈,向着方丈室这片区域笼罩而下,细致入微地检测着室内的动静,以防敌人突然发动袭击。 “本人赵青,跟石之轩之间并无关联,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原因跟你差不多相同,都是来找他麻烦的罢了。” 解开方丈室门口的锁链,赵青一边心中暗暗思索,那个托对方找石之轩麻烦的友人是谁,是否跟阴癸派收到过的密信有关,一边缓步而出,如实回道。 但也就是在这时,慧可眉头微皱,与赵青几乎同时发觉三枚天僧遗留的舍利子出现了异常的变化,乳白色的核心忽然间多出了数缕深黑色的魔气,并像墨水般迅速地扩散了开来。 霎时间,三声轻微的爆裂声自天僧舍利内部传出,就像震碎了一道虚幻的佛性屏障,让舍利投映出的天僧虚影也跟着出现了相对应的变化。 只见因向佛陀的“目色绀青相”靠拢而显着黑中泛青的双眼,刹那间亮起深紫色的邪异幽芒,牙齿、指甲瞬间变得尖利而长,原本金色的佛光转为了漆黑的雾带,整体的气质显露出恐怖的魔性。 虽然天僧本身的佛法层次似乎比达摩弱了半筹,且距离当今有着遥远的时间,但舍利子作为佛门高僧一身精华所凝之物,在质量上甚至比生前还要更加精粹; 能够以区区数缕魔气侵染这样三枚舍利,除非魔气的质量比天僧还要明显胜过,且有着针对性的破解之法,否则理论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显然非正常的事件立即引发了双方的警惕,并令慧可怀疑是赵青用特殊手段暗中作了手脚,使得珍贵的天僧舍利子出现难以解释的魔化现象,从佛门史上有数的高僧化为了传说中的邪魔。 “施主身怀绝世魔功,以邪异手段侵染天僧祖师法相,沉沦外道,魔性深重,唯有以佛法度之。” 深深地打量了赵青一眼,闭关苦修多年方出,并不知她现在名声的慧可长叹了口气,认定对方是自己生平前所未见的旷世大魔,决心舍生赴死,借助佛陀舍利与无量佛法,试着降服对方。 随着他手中佛珠琉璃净光的再度增亮,虚空仿佛有佛音禅唱响起,仿佛一个个罗汉金刚,菩萨佛陀,齐诵庄严又空灵的经文,正是慧可先前所念的《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犹如空花,从空而有,幻花虽灭,空性不坏。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 此经为释迦牟尼向十二位大菩萨讲述“圆觉”之义,本是慧可为了针对破解“不死印法”的幻术而诵,与除了天僧舍利外的六枚舍利彼此配合,刹那间便形成了一片虚幻的佛界。 在佛陀虚影、达摩虚影、天僧魔影的周边,文殊、普贤等十二位菩萨的幻象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半空中,显露出种种祥瑞佛光,互相融成一片,像镜子一般含藏着一切有相无相。 “性非觉不显,觉非修不圆”,在舍利佛界内“圆觉”之力的加持下,慧可的精神念力与佛性心境都抵达了“见相而离相,见相而不着相”的至境,迈入了全新的领域。 感觉明天能正常更新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元气抗性,至诚(4k) “这种精神境界……”赵青紧紧盯着眼前仿佛从神话降临现实的佛陀、菩萨幻象,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警惕性,感应到自己的心灵深处出现了奇异的变化,几乎无法对舍利子生出任何冒犯之心。 那种特殊的感受,非是对方在精神心灵力量上突破了她的防护,而是一种纯粹的敬慕之意,不因修为实力而令人折服,靠的是超凡入圣的智慧与品行。 当你清楚明白地知晓,面前的人物确是有着救赎众生之意的真正圣贤时,你便再难以生出对他的敌意,虽然不至于为此放弃抵抗,但在战斗中仍是巨大的束缚与拖累。 实际上,早在慧可显露出他认定赵青为旷世大魔之意的刹那间,两道仿佛能冻结空间的“冰魄寒光”便划过浅蓝色的奇诡弧迹,瞄准了前方的天僧魔影,瞬间落在了舍利展开佛界的高处低处; 同时,千百条泛着七彩霞光的剑芒,后发先至,在慧可与舍利所在的区域布置了一张绚烂的光网,向内极速收缩,爆发出连串耀眼的电光和轻微的炸裂声。 “依幻说觉,亦名为幻,若说有觉,犹未离幻,说无觉者,亦复如是,是故,幻灭名为不动。”诸法空相,看上去虚幻的似乎是舍利投映出来的佛界,但真正的情况却是正好相反: 环绕着佛陀虚影听他说法的文殊、普贤等几位大菩萨,在外界的攻击逼近之时身形微晃,分出一片宛若实体的金色佛光前去抵挡,并毫不费力般地将其防御了下来。 特别出乎赵青意料之外的是,她用以制伏对方的每一道攻势,在离体之外都逐渐遭到了削弱,随着它们对舍利子的逼近而飞速下降,真正落在那片虚幻的佛域上时,威力已经十不存一; 就好像,离开自己身体的每一份真气、罡气、元气,在接近对方的途中都遇上了精神上的侵染,不再能蕴藏攻击的敌意,被舍利子的佛性给“度化”了一般。 更加惊人的是,在赵青的感应之中,这种佛域的抵抗能力,并未因她发动的攻势而被向内压缩,反而在向外界迅速弥漫扩张,压制着范围内一切死物活物的敌意,试图抚平其中躁动的精气神。 在小乘的四果阿罗汉之上,还有中乘的辟支佛,大乘的八地、九地、十地菩萨,等觉的摩诃萨,再更进一步圆满金刚十地,方能修成无上正等正觉的佛陀果位; 于心识方面,在七识归一,末那识转清净后,要断灭前七识,阿赖耶识完全转异熟识,再转清净无垢的阿摩罗识,大圆镜智圆照法界,无障无碍,且相续不断,普照十方尘刹土。 因此,就精神心灵境界而言,此世的释迦牟尼在精神念力的量对现在的赵青并无多少优势,但在质上却高出了数个阶位,达至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地步。 虽然仅仅是他的三枚舍利子在主导出力,但由于受到了魔化舍利的刺激彻底释放能量,亦对赵青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相当于在虚幻的佛界内增幅了九成之多的各属性抗性。 尽管有发动覆盖式火力打击的精神消耗尚未恢复、一时之间、赵青的精神抵抗能力比常态降了几分的因素,但也足以让她心中惊叹,觉得此战的过程将会相当精彩。 在舍利彻底激发后的瞬间,赵青便无法继续感应到慧可的任何情绪,知晓对方不会去听有关自己的一切辩解,使得她难以摆脱侵染魔化天僧舍利的嫌疑。 理论上来说,研究过净念禅院各项传承功法的她,莫名出现在石之轩的居所,甚至同样精通类似于“不死印法”的幻术,被错认为勾结“邪王”的阴谋家,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看在慧可的身份上,准备控制整个佛门的赵青并未施展杀手,继冰魄寒光与七彩光剑之后,数团深青色的雷霆与几十个跃动着的炽烈火球瞬间飞出,同样朝着舍利佛界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她的周身数丈之内,一切不符她意的精神与元气被立刻排斥而出,形成了一片纯粹的星空,璀璨的星河自无比遥远的时代倾泻而下,挂着一簇簇古老的光芒。 这是赵青随即释放的一个与佛界针锋相对的领域,内部的结构、意境尚未完善,显然无法跟释迦牟尼这样的大修行者互相对抗,但压制住舍利佛光对她周围环境的侵袭,却是并不为难。 下一瞬,借由雷霆、火球进一步探明了舍利佛域的结构,她猛地向前迈上一步,凭空横移数丈,来到了因位置变动而挡在自己身前的弥勒菩萨不远处,无形而集中的罡气附着掌缘,径直劈出。 伴随着全身筋骨、五脏六腑、上万罡气节点的齐齐震荡,连绵不绝的凌厉罡气自赵青劈出的掌缘极速倾泻而出,挤压、撕裂着前方的空气,凝聚成了一道沸腾的剑罡激流,将会摧毁沿途的一切。 如果没有遇上足以抵消其中能量的防护,完全可以在瞬息之间冲至一两百丈外的距离,将这条直线上的福聚楼等大型建筑化为废墟,只余漫天飞舞的破碎尘屑。 或许佛陀舍利展开的法身、法智、法界,以“大圆镜智”合而为一,能够削弱领域内九成的杀伤性攻击,但剩下的部分威势,仍足以将这个领域撕裂击破,彰显出绝对的暴力。 于是,围绕着中央佛陀听讲的十二尊大菩萨,被迫离开了他们本来的位置,似瞬移般出现在了剑罡洪流的附近,开始各施手段: 文殊菩萨手持智慧之剑遥遥斩出,欲断无明;普贤菩萨手捧如意轻轻晃动,誓愿离幻;普眼菩萨睁开慧眼,观一切正念正定;金刚藏菩萨横挥巨戟,灭除妄心; 弥勒菩萨捏着一根绿枝,断除事、理二障;清净慧菩萨倒倾净水玉瓶,随顺清净觉性…… 刹那间,剑戟、海螺、绢索、锡杖、莲花、宝幡等多件法宝遮天蔽日般同时落在了剑罡之中,硬生生将其中途截断,命中了其中最为薄弱的部分,引发了一轮无比激烈的爆炸; 正常而言,至少能将半座无漏寺夷为平地,但由于舍利佛界平息元气暴动的效果,仅仅是掀翻了方圆八九丈内的地皮,余波震塌了数堵围墙与整间方丈室。 更远的永安渠上,随着激烈而密集的振荡波传入其中,渠水表面立即涌起数尺的波涛,大片水花溅起在半空中爆开,形成了朦朦胧胧的水雾区域,洒落化作一片细雨。 完全激发了舍利之后,慧可似乎失去了他的个人意识?有点像是被同化了?为何佛陀舍利不首先针对离它更近的魔化天僧舍利呢?是因为我的气息更强,还是受到了特殊的控制? 不准备让整座无漏寺的僧人被交手的余波震死震伤,赵青心中暗暗思索,身形微晃闪过青色的残影,便驻足于永安渠水面上一根立起的冰柱,转头望向了似乎沉浸于舍利自行反击的慧可。 假使舍利佛界的威力是由慧可操控的,那么以她的攻速,完全可以连续出手把对方打蒙为止,但为了见识到其中蕴藏着的更深奥秘,赵青还是决定礼尚往来,等待他也主动出招试试。 细雨丝丝似银线的洒下来,漫空飘曳,河渠灰幢幢的,沿岸的树木变成朦胧的黑影,两岸的灯火化作一团团充满水分的光环,与风雨融为一体。 不断吸引着周围的天地元气,缓缓布置着“万物归墟”这一招的前奏,赵青终于望见跃至半空中身形似盘坐状的年迈老僧,注意到对方与先前防守姿态不同的变化。 原先魔气腾腾、邪异无比的天僧虚影,刹那间变幻成为了自己的模样,而且还是死尸的状态,身体变得黄赤黑青、脓烂腐化,很快就化为了一堆凌乱的白骨,触目惊心。 在这个过程中,无常之想、乐有苦想、计我无我想、实有空想、色变之想、青瘀之想、膖胀之想、食不消想、脓血想、一切世间不可乐想,这十想之观自行深深烙印在了赵青的心灵之中,给她以一种自己早已死去无数次的感受。 刹那间,借着死亡气机的牵引而发,赵青的心灵中仿佛钻出了无数魔头,每一只均是她自己的形象,裹挟着黑色邪气乱舞乱飞,并在淳厚的金色佛光迅速消融。 在赵青迅速屏蔽断灭这些画面的瞬间,刚勉力挡下剑罡的十二位菩萨再次现身,格外宏大壮阔的佛音传遍天地,普照四方,令她生出了身成“琉璃”,内外皆透之感,有种将被当成邪魔净化的感觉。 先进行魔化,再佛光普照,从而形成克制性的打击?魔化的天僧舍利,居然对舍利佛界的威力是正面影响吗? 心神受到佛域内众菩萨的禅唱佛诵影响,赵青心中暗暗思索,却仿佛失去了平时的灵锐,被坑着连上两个负面效果,似乎暂时落在了下风。 但当她周围浩大的气息接天连地般升起,通透明彻、映照万象之时,当可以明晓,赵青其实是故意接受舍利子的精神冲击,用以淬炼纯化自己的精神心灵。 毕竟,与能量源源不绝的她相比,接下一记剑罡洪流都有些吃力的舍利,不可能在硬碰硬的战斗中坚持得了多久,专门锻练精神上的交锋,才是更加高效的用法。 漫天雨粉,层层飘舞,降往大地,令跃马桥一带融化成幻境般的天地,水雾把殿舍和林木罩没,模糊了物与物间的分野。 静静地立在已扎根于永安渠深处的冰柱上,赵青以一种难以被描述的纯粹目光遥遥望着落下立于无漏寺大殿之顶的独臂老僧,看清楚了九枚舍利子变化着的每一个细节。 人虽未动,剑意已充塞于天地之间,将方圆百丈化为了无形的精神锋芒,每一寸空间都似乎存在着虚幻的剑影,消失又出现,存在却又不存在,仿佛绵延一片的幽灵海洋,有数不尽的剑灵正在游动。 无论是范围还是强度,都明显胜过了不久前大展神威的舍利佛界,剑意极速穿梭着,斩灭了禅唱佛诵传出后的灵性,令佛陀虚影散发出的金光照射区域不住崩塌溃灭,不断向内退缩。 短短的时间内,赵青自然不可能在精神力的量上质上出现明显的提升,之所以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主动还是体悟到了对方佛域的部分奥秘,在剑意的运用上有着一定的新进展。 然而,她此时施展出来的剑意领域,其主旨却并非《圆觉经》之类的佛典,而是出自于月前遇上的大儒王通,从他手头上获得的儒家修行之法,“至诚”与“尽性”之道。 《中庸》有言: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 正所谓“诚意功夫不间断,天道真机自然感应”,儒门的修行功夫其实很简单,主要就修一个诚意。因为“诚”正是天道的本质,诚意功夫久了,自然天人感应,时到自知。 “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 圣人至诚,其道博厚而高明,博厚可以配地,高明可以配天,“知天命、致中和、成己成物、止于至善”,最终与天地并立为三,便是儒门修行的巅峰。 以“至诚之道”凝聚博厚高明的精神力场,压制敌人的精神活性,便是儒门最为独特的修行手段,跟佛陀舍利压制元气活性的特效颇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尽相同。 或许心灵境界不及舍利中的佛性,但靠着对天地的深入感应,对修行的“至诚”,赵青的剑意威力也随之有了巨大的增幅与变化,足以与其站在一个相等的位置上,展开一场精神上的激烈交锋。 同时,感应到舍利佛性中自然而然定住周围环境的“智慧之光”,她也明晓了大道无形的真谛,用念而无念,自“坐忘七阶”中的“泰定”之境更进一步,臻至“得道”形神合同为一的领域。 由此可见,在修行的过程中,儒释道三教确实可以互相启发,带来特殊的效果。 ……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形神化虚,放弃(4k) “我即自然,我身皆虚。”赵青的心灵至诚尽性,进入某种难以形容、持亘又神秘莫测的至静状态,感叹着道:“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清静经》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大道弥漫于天与地之间,空而无相,可是天与地间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二十四章 形神化虚,放弃(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西寄园研究所,地下异响(4k) 数日之后,西市东光德里内,跃马桥的东北方向,一座规模宏大、房舍重重的府第,占地远过里内其他华宅,院落可容数千人有余。 这曾是昔年杨素亲信陈拱的府第,后来被独孤阀买下作为他们在大兴城的据点,名为“西寄园”,园内共有四口水井,分处东南西北四方,其中的北井实为杨公宝库的秘密入口。 现在,由于独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二十五章 西寄园研究所,地下异响(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安国日报,怀疑(4k) 数息之后,西寄园的北井之下,倏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 赵青位于这个气泡的正中,将井中清凉的水隔绝在身外数寸,迅速潜入了井底的窄长空间。 随着气泡的边缘压住井壁一块半尺见方、突出两寸的部位,立即传出“轧轧”声响,周围的石壁缓缓凹陷下去,露出仅可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进入黑沉沉的小方洞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二十六章 安国日报,怀疑(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元气键,和氏璧奖(4k) “沿途见识过这宝库中与自然之力相合、处处精巧神妙的机关术,深切体会到其中攻心格物之理后,终于与鲁大师见面了。” 知晓自己突然闯入杨公宝库之内,很难不引起对方的警惕,赵青也并未因鲁妙子操纵机关施放攻击而心中不满,只是淡淡地向着总枢纽室后的真库核心位置瞥了一眼,感应到其内藏了一个铜罐。 发觉自己激发出的超声波传入铜罐内部的时候,测试出其中储存着密度极高的液体,如果所料不差,罐中应该装了大量水银,水银中则有着邪帝舍利。 而在装着邪帝舍利的铜罐附近,天地元气隐隐与一小块人形的区域相合,无疑是藏了一位天人合一、且修有隐身之法的绝世高手,大概率正是向雨田本人。 “心有心性,物有物性。机关巧器之学,需总结天地自然之理,无所不包,无所不容,方可真正登堂入室,窥见其更深的奥妙。” 听到赵青对自己所建杨公宝库的评价,鲁妙子由衷地回道,同时心中一震,觉得虽然只是初次与对方见面,但从她言语直指机巧学的精义来看,无疑可以成为自己在这方面上的知己。 念及于此,他不禁有些后悔起来,刚才不问缘由,就操控中枢绞盘触发了假库中多个杀伤性的机关,若非赵青实力惊人,险些就伤到了对方,互相生出难以化解的矛盾。 这无疑是一件鲁莽之举,体现出自己不知不觉中已无年轻时的心态,面对破解了自己机关的陌生人,居然不再怀有好奇心与试图交流互相进步的想法,而是因为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就狠下杀手。 这种心性的变化,难道是因为自己受到了魔气的影响吗? 不过,对方居然恰巧就是不久前自己跟老向聊到了的那个赵青,疑似邪灵的存在,且正好符合谢眺经常盗墓、擅长机关之学的特征,虽然看起来态度友好,但也不排除她会带来极大危险的可能。 …… 看得出鲁妙子以机关巧器之学为基础,总结了许多原理,赵青心中若有所思,觉得对方确实不愧于他天下第一巧匠的名号,已经接近了发展科学的地步。 像杨公宝库连通城内城外的地道,就用上了水力和齿轮绞索联合驱动的铁轨列车,以此来运输宝库内的大量黄金兵器,虽然车辆运行速度颇慢,但理念却相当先进。 “通过永无止境地探索、实践,发现天地自然、万物之间蕴藏的规律,以此建立起分科、分类的系统化体系。在我看来,它绝不是简单的‘机关巧器之学’,而是重要得多的东西,可以称之为‘科学’。” 简要介绍了科学的概念,她心念微动,随手向着边上的石壁指了指,立刻有了一粒粒晶莹的光点腾飞而出,落在了这面石墙之上,于其表面形成了大片大片的彩色图文。 刹那间,原本粗糙泛灰的花岗岩石壁,便变得光滑发亮起来,经由无数光芒刻蚀出的细微痕迹,在特定角度的观察中能呈现出立体的形态,乃是赵青对光学成像与精神实质化进一步研究的成果。 “这是我所知科学分支中名为‘物理’的一部分基础理论,你可以看一看,试着理解其中的意义。” “《力学原理》?” 见到这神奇的一幕,听说过历阳城外异象的鲁妙子倒也没太过惊讶,只是转头望向这一面墙上显示的内容,从中看到了牛顿三定律、力矩平衡定律、弹性定律等等,包括了它们涉及到的现象,与将其推导出来的过程。 “这些科学的理论,用于自然的事物上,考虑到你定义的空气阻力等因素,确实寻不出什么反例。但涉及到武学方面,似乎就不一定完全匹配了。” 虽然仍有些警惕之心,但鲁妙子一沉浸于其中,便将其完全忘记,很快就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沉思良久,忽然开口问道: “比方说我朝前方释放出一道足够推动千斤重物的真气,按照你的理论,它也应该给我自己一个千斤的反作用力才对。但事实上,这个力并不存在,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就基本上理解了赵青所提供的力学理论,并从中寻找到不符合的疑点,可见鲁妙子的智慧水平,确实是当世最,目前按照我的规定,每隔一年的时间,都会颁发一个重大的奖项,在某种层面上与我手头上的和氏璧相挂钩,其名为‘和氏璧奖’的最高荣誉。” “‘和氏璧奖’?”这一次,出声的不再是近处的鲁妙子,而是刹那间从较里面的真库核心区域移至总枢纽室,缓缓显露出身形相貌的向雨田。 显然已经旁听了有一段时间,他转身打量了一会刻在石壁上的《力学原理》,接着把目光投在了赵青的身上,淡淡开口问道:“本人向雨田,忝为圣门第十三代邪帝,乃是鲁妙子相交多年的老友。” “赵青姑娘,原来自我将和氏璧放在洛阳后,它最终落在了你的手上,而非被佛门中人所取得。目前来看,你能创立这名为‘科学’的体系,治下地域太平安康,也确实配得上这件千古异宝。” “但你设立的这个‘和氏璧奖’,又有着什么寓意,跟和氏璧是怎样挂钩的呢?” 通过魔种神奇的感应,向雨田基本上确认赵青所言均是事实,判断对方很有可能正是当初探墓时干扰到自己的那人,排除了她由邪灵假扮的嫌疑。 听着听着,他对赵青“间接”放出邪灵稍稍有些不满,但又对她介绍的“科学”理论深感兴趣,在提及和氏璧这个异宝的时候,突然现身而出,决定亲自问询一番,顺便也帮鲁妙子探一探路。 “考虑到要与工匠与科学相关,本来我是想设立一个‘墨子奖’的,但众所周知,墨子其实正是你们‘天邪道’一脉在某种意义上的祖师,也不太好越俎代庖。” 望着气息深邃难测的向雨田,赵青淡淡开口解释道:“和氏璧的发现与雕琢过程,它从最初的一方璞玉,成为如今代表天命与皇权的至宝,跟我们一步步参悟出天地自然之理的奥秘,从中研究出驾驭万物的各种力量,隐隐可以互相对应。” “因此,我准备借助‘和氏璧’响亮的名头,设立包括科学大类与武学大类在内的多个奖项。其中,武学分为理论、内功、招式、身法、精神五个方面,科学则分为理论、机械、农业、医学、材料五者。” “在相应的领域作出杰出的贡献,此乃竞争得到‘和氏璧奖’的唯一条件,得奖者可获得足量的武学资源与世俗财富,在地位上等同于高品的官职,并能在他的研究区域上得到进一步的支持。” 之所以不是按照学科来进行分类,则是因为在当前刚起步的阶段,赵青更看重科学研究在实用方面的意义,除了单独划出了两个理论奖外,其他均为实用性的领域。 假如有个人开发出了一门适用性高、修习门槛低的医疗功法,那么他将可以同时竞争内功、医学的两个奖项,并有一起获得的可能。 “所以说,小鲁在加入到你属下的‘研究所’后,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取得高官厚禄的待遇?”向雨田眼中紫光闪动,忽然伸长手臂拍了拍鲁妙子的肩膀,连声鼓励道: “有信心拿到这个‘和氏璧奖’吗?能不能在我的鼎力相助之下,成为科学研究的宗师级人物,替我的‘天邪道’争取设立一个‘墨子奖’,就靠小鲁你的本事了!” “呵呵,你算是墨家的传人,我则是鲁班的后人,为什么要帮你搞个‘墨子奖’出来?”鲁妙子鄙视地瞪了向雨田一眼,立刻反驳着回道。 被尊为魔门始祖的初代邪帝谢眺,其人本属于墨家中一个愤世嫉俗的流派,精擅机关之术,以“节葬”的理论为依据从事盗墓行业,并对别的诸子百家也有涉猎。 因此,他的嫡系传承“天邪道”一脉,也可以视作为墨家的传人,拥有墨家传承下来的大量典籍,但代代邪帝基本上都在埋头钻研“道心种魔大法”,少有参与世事之辈,对机关术也无多少研究。 跟历代邪帝大不相同,出身于秘族的向雨田脑子里装满了非常人所能想象、稀奇古怪的念头,对平常人没留心的事,充满了猎奇探索的兴致,随时会从一个话题扯到另一个与先前毫无关联的话题去。 在修成道心种魔大法的过程中,他跟鲁妙子等有趣的人结交成为了朋友,而在听闻赵青揭开了一个全新领域的面纱后,心中不禁充满了探寻研究的想法。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元气生命,魔气培养(4k) “鼎力相助?所以你也想参与研究?”赵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人,分辨出鲁妙子和向雨田身上散逸出的微弱魔气,跟自己先前遇上的那一道似乎有些不同,多了几分生气。 “说起来,自东晋末年开始算起,向老先生你活了足有两百五十多年,在寿命上超过了历代以来的一切高手,与研究科学相比,更适合的是先被人研究吧。” “我观你全身的血液尽数化为紫红,经脉穴窍内外隐隐有氤氲紫气缭绕,似乎并非《道心种魔大法》的效果,而是另一门道魔合一的绝世功法,改变了伱的体质禀赋。” “哦,你居然看出来了?”向雨田收回搭在鲁妙子肩上的手掌,不再收敛魔气,微运功力,其中一根手指的前端立刻化作深紫色,渗出了一滴泛着紫光的血珠,大感兴趣地回道: “这功名为‘紫血大法’,是向某感悟圣舍利‘无间亦有间,有限又无限’,贯通虚实的特性,结合敝门‘圣帝诀’与‘道心种魔大法’两者之精华所创,以血液承载至阴至阳,将自己转化为先天道体的法门。” “先吸取炼化圣舍利中的元精,再融入日月精华,令身体初步具备虚实无间的特性,使得‘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能够共存于一体,从而刺激魔气源源不断地生出生机,达至延寿长生的境界。” “一直以来,我向雨田习惯独来独往,难以忍受跟无趣的人交流。要研究我所修的功法与体质,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得拿出份量足够的东西,引起我的兴趣才行。” 道心种魔大法修至臻达第十重功法的“魔极”后,魔种与魔气可以完全敛收,在处于静态的状况下,任对方的感应力如何过人,理论上也不可能发现它们的异常。 不过,早已对先前收获的那道魔气研究多时,又通过罡劲巅峰体质蜕变的方式具备了一定的透视能力,借助鲁妙子魔气与向雨田之间的微妙联系,且施展“天眼通”,赵青还是看出了其中的真实情况。 如果她所料不错,后世《破碎虚空》中“血手”历工所修的“紫血大法”,可由魔境进军无上正道,也许正是向雨田所创的这一门,但没有了邪帝舍利这个条件,估计很难修到最高的境界。 对方的这个“紫血道体”,应该算得上是一种借助宝物修出的特殊体质,蕴藏的潜能比一般的凡体强出不少,就算不计“紫血大法”可能自带的秘法,也能将“道心种魔大法”的威力再作提升。 至于“圣帝诀”这门陌生的功法,能以“圣帝”为名,显然就是“天邪道”历代邪帝在无法练成“道心种魔大法”的情况下,所主修的高深武学,绝不逊色于真传道的“四正天罡”和阴癸派的“天魔大法”。 毕竟,《道心种魔大法》一直被魔门各派中人视为魔门典籍中最高的心法,而持有此典者,均为魔门中武功最高强的人,否则早被人夺去宝典。 毫无疑问,虽然对外名声不显,但自谢泊以来,“天邪道”的每一代邪帝,都应该是魔门中的第一高手,大部分甚至全都是大宗师级数的人物,拥有十卷《天魔策》中最高深的两卷。 赵青心念微动,发觉此功跟“道心种魔大法”在功效上似乎有不少相近的地方,正常来说,应该是可以融为一体的,但向雨田却完全没有这样去做的意思,反而刻意将两者作出了明显的分割。 联想到自己近几日对魔气研究的成果,似乎隐隐指向一个出人意料的结论:道心种魔大法很可能藏有一个重大的隐患,令向雨田在修成后感到不妥,另外自创了一门紫血大法以作平衡。 “百多年前,在我按照典籍顺利地修至‘魔极’、‘魔变’之境后,向某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敝门历史记载中从没有人能练成的《道心种魔大法》,至少在‘魔仙’之前,创功者绝对有亲身经历过。” 向雨田淡淡述说道:“不过,最后一篇只有百来句的《魔仙》,著下种魔大法的谢眺,在这一章里亦是语焉不详,含糊其辞,似乎纯属理论性的揣测探究,缺乏经验上的支持。” “靠着昔年从燕飞处得到的仙门之秘,我最终补全此章,修成了‘魔即是仙,仙即是魔’的‘魔仙’,从阴阳分判恢复至阴阳浑一的武道至境。” “但越是细究这篇‘魔仙’,就越感觉到谢眺很可能是故意这样撰写,实际上对‘破碎虚空’的了解比我还要更加深入,于其中隐藏了一个超乎想象的秘密。” “赵青姑娘,你能够分辨出‘紫血大法’与‘道心种魔大法’的差异之处,当是对后者有着一定的了解,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莫非,是遇见过别的修习‘道心种魔大法’之人?” “间接遇上过。”看出向雨田认为当世另有他人修练“道心种魔大法”,赵青心中感应着环境中的魔气与那一滴紫血的气息,分析着“紫血大法”蕴藏着的奥秘,简要解释道: “这个神秘的人物,暗中诱导别人发动了两次针对城中无漏寺的袭击,恰巧被我遇上,破坏了他的计划,也因此拿到了对方用于远程影响操控局势的几缕魔气……” “通过对魔气的分析研究,我发现了它的一个奇异的性质,怀疑其已可以算作是一种由真气元气构成的特殊生命,因而会对人的精气神造成特殊的影响。”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特性,才会令看似完美无瑕的‘道心种魔大法’,在修习上出现了难以避免的缺陷隐患?” 说到这里,她随手取出了一个直径寸许的灰黄色圆形透明器皿,将其笼罩于明亮的白光之下,照映出器皿底部的一层显得浑浊的绿色藻类,和飘浮于中部、不断游走的深黑色魔气。 跟向雨田纯靠自己的修行境界收敛魔气波动不同,这个透明器皿运用了铅这种防辐射的高密度材料,实际上是赵青手搓出来的铅玻璃所制的物品。 众所周知,高阶真气可以被视作穿透性极强的波动,而靠着比邪帝舍利外层水银大致相当的阻隔效果,她用铅玻璃挡下了魔气精微和短促的波动,以防魔气从中逃逸出来。 而在铅玻璃器皿底部的那层藻类,也并非是寻常的水藻,而是同时具备动物与植物特征,原生动物中的一种,被称为裸藻或眼虫。 …… 根据赵青的调查研究,魔气跟一般的“太阳真火”或“太阴真水”大不相同,具备着水中火发、火里生水的相反特性,是介乎生死,甚或超越生死的奇异能量。 在某种意义上,魔气已不属于真气的范畴,连初入先天就该在真气内打下的精神印记都不存在,比起神气合一的先天真气,更像是一种怪异的天地元气,可以被他人不受排斥地吸收使用。 而与魔气息息相关的魔种,更是一个融合了修习“种魔大法”者元神的奇物,诞于死气,却借死里复生而充盈生机,死生合一,故能无中生有,有中生无,天然徘徊于生死界线。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魔种明明是与元神互相融合的存在,但修行“种魔大法”的人却具备着分离出第二个魔种、将其植入他人体内的能力,也不知道这第二个魔种究竟是什么东西。 根据《覆雨翻云》中提到的说法,“道心种魔大法”的“种他”篇,是把修习者和炉鼎两人的元神锁起来,鼎灭种生,种子吸收炉鼎死亡时三魂七魄散离释放出的庞大能量,超脱生死,离凡入圣。 也就是说,魔种的升华过程,并非是从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处着手,没有“炼虚”这个过程,而是借助了元神崩解时产生的特殊死气,将其炼化后化为了与真火真水同一等阶的魔气。 虽然这只是“种他第六”损人利己的取巧之法,但也可以看出,道心种魔大法的魔气很可能需要大量的死气供应。这也是后来修成此法的龙鹰、韩柏都曾经历了死亡的缘故。 邪帝舍利之内,蕴藏着“天邪道”历代宗主临终前注入的精气神,充盈能令人功力增强的元气精华,也充斥各种死气、杂气和邪气,后三者被人视为有害无益的东西。 但根据赵青对魔气的多番实验,所作出的推测,由于向雨田并不打算冒险“自杀”来推进“种魔大法”的修行,他或许借助了邪帝舍利内储存的高质量死气,促进了魔种的升华。 拒绝一切有风险的魔道之法,靠着道门正宗最稳妥的元神蜕变升华带动境界的提升,向雨田修练的速度比正常情况下要慢了很多,但也显得更加扎实,且有余裕利用舍利元精创出了另一门绝学。 值得一提的是,大唐原作中石之轩拿到邪帝舍利后,靠着向雨田的吸取元精之法吸尽了舍利中残余的元精、邪气、死气,并靠着邪气死气而非元精治好了他的精神分裂。 参考石之轩所修的功法结出了类似于魔种的东西,似乎也可以证实这一个有些离奇的猜想。 在推测出了魔种魔气与死气的密切关联后,赵青试着拿收获得到的魔气做了几个实验,在魔气的附近宰杀了一些猪狗、牛羊、鸡鸭之类的动物,然后发现魔气居然出现了微弱的增长。 无需本体供应能量,在外界吸收的死气或者说魂魄之力,能够作为魔气成长的养分,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从魔气的奇异特性联想到了鬼魂,再结合自己对真气微观结构的研究,赵青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推测这各种违背常理的魔气,实际上已算是一种特殊的元气生命。 毕竟,所谓生命,实际上就是一大堆有机物的结合。如果把真气视为基础元气单位化合形成的“有机物”,那么复杂的“有机”结构,再加上玄之又玄的魂魄之力,完全有形成“元气生命”的可能。 每一小缕魔气,都可以看作是一个微型生命体,只具备着基础的本能,但大量魔气聚合在一起,有了“魔种”这个核心,最终化作了比单体更加高级的智慧生命,与“神劲”阶段孕育出的“身神”相类似。 推想着魔气这种能够脱离主体自发增生的“元气生命”所具有的意义,赵青心中暗暗思索,分析出自己在没有足量魔气,对“道心种魔大法”了解有限的情况下,很难在研究上取得进一步的突破。 因此,她转而把目标放在了应该如何快速培养魔气的研究方向上,派人搜寻了细分度更高的动植物来进行实验,顺带着把先前覆灭香家“六福赌场”后抓到的香玉山、香生春等人也纳入实验范围。 有些出人意料之外的是,经过多轮对照实验,考虑到成本价值,在提供魂魄之力方面,大型的动物并不占优势,植物则是根本就没有效果,反而是小型动物在同成本下靠着数量优势比较划算。 进一步细究下去,赵青更是惊奇地发现,像草履虫之类只有一个细胞的原生动物,居然也有着微弱之极的魂魄之力,且由于繁殖更新换代的速度比正常的动物快出了成千上万倍,效率反倒是最高的。 根据佛门的说法,人和动物才是拥有阿赖耶识的有情众生。尽管原生动物是只有一个细胞的真核生物,但居然也勉强符合了这个条件,有着几近于无的灵魂。 虽然在死亡后魂魄之力的消散速度极快,只是几个瞬间的事情,跟有一定希望形成鬼魂幽灵、长久驻世的人类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但只要跟魔气之间的距离足够近,就可以来得及吸收。 将死气转化为生气这个变化作为媒介,魔气表现出惊人的活性,可以汲取天地灵气复制自身,同时也拥有向附近生命提供生机之力的效果,唯有微型生物才有充分利用的能力。 质量不行的魂魄之力,肯定没法让魔气在能级等阶上得到提升,但就增加它的数量方面,却是并没有什么问题。 总而言之,早已制造出显微镜的赵青,让人寻来了多种常见的原生动物,测试它们充当魔气养分的效果,最终确定了眼虫这种有着叶绿体、可以靠着光照就维持生命活动的生物。 在没有发现新资源的情况下,她准备靠着眼虫裸藻大批量培养魔气,作此来作为未来很可能被大规模使用的修练资源、真气工业化用料,乃至于开发出魔气殖装之类的奇异装备。 …… “魔气不仅仅是修练出来的能量,还可以看作是一种由真气元气构成的特殊生命?你是在开玩笑吧?” 听到赵青堪称离谱的说法,饶是向雨田活了两百多年,识见高超,思路天马行空,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不禁反问道:“我的身体内还有着另外的生命,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话刚出口,他似乎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会,沉声开口道:“不过,魔种在形成乃至与道心合而为一的过程,我确实经常生出自己正在被一个外来的异物取代的感觉,时至今日仍有余虞。” “某种概念上,我似乎不再是我自己的主宰者,只是魔种于魔界和人界间的连接之物,失去了对自己元神的绝对掌控,将其拱手让给了一个我培育出来的怪物。” “你所言‘道心种魔大法’有着某种隐患,我觉得这确实有相当的可能,纵然修成了‘魔仙’之境,仍一直抱有怀疑之心,推测这与谢眺那些语焉不详的内容有关。” 在亲眼目睹洱海古墓那诡异之极的魔种邪灵后,向雨田对自己所修的“种魔大法”生出了极大的警惕之心,原先觉得自己随时可以破空而去、超脱尘世的逍遥心态,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如果不亲眼见过“道心种魔大法”真正的创作者“天魔”苍璩遗留下来的墓葬,或者探索进入到传说中的战神殿中,就算创出了一门制衡用的“紫血大法”,他始终无法排除,破碎时丧失自我的可能。 望着培养皿内显然是源于邪灵的魔气,向雨田很快意识到自己和赵青接触到的确实是一个疑似元气生命的异类,经过细致的分析,她的说法听上去真的能够解释这发生的一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共生态,虚态空间(4k) 听到向雨田的话语,鲁妙子心中一震,明晓赵青所言魔气是特殊生命一事确有其事,在那个邪灵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不过,不久前刚了解过了科学这个震撼人心的理论体系,他长时间处于心情激动的状态,对魔种魔气这奇异的特性已是见怪不怪,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道心种魔大法”或许有着巨大的隐患,且将其化解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二十九章 共生态,虚态空间(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惊雁宫之谜,思古剑(4k) 在向雨田曾看过的《魔道随想录》残章中,有着数段介绍“战神图录”的文字,称此书来历神秘,超越一般尘世的武功,共有四十九式,最后一式“破碎虚空”,更是道尽天道人事的奥秘。 而这世代相传的无上至宝,据说藏在一座名为惊雁宫的古老石殿之内,地下疑似有着庞大的空间布置,另有一座更加宏伟的“战神殿”,有如秦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第三百三十章 惊雁宫之谜,思古剑(4k)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地下暗河,蒸汽爆炸(4k) 见到赵青已经应允了切磋,向雨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以他比常人敏锐上万倍的嗅觉感应着周围环境中的气息,特别关注着先前总枢纽室的区域,刹那间,便同她一样确认了接下来交手的地点。 总人数只有千余的秘族人,由于代代生活在沙漠深处,逐渐发展出了特殊的体质,对气味比常人敏锐百倍,可以嗅到深埋地底的水泉、空气的变异,从而在荒凉的沙漠中寻找到一些生机。 实际上,秘族的一切武功,正是环绕着嗅觉发展出来的。嗅觉便是呼吸,呼和吸总是成双成对,只有起头和最后两次是例外,令他们嗅到敌人的恐惧,乃至于意图。 作为昔年秘族最出类拔萃的人物,再得到高深修为的加持,单论嗅觉的敏锐,向雨田无疑已是世间最顶尖之人,就算赵青凭借着佛门心识之法对此有所开发,仍是稍逊半筹。 只过去了数息时间,他便从环境中的微弱气味闻出总枢纽室竖井下的情况,知晓其下有着一条复杂呈网状的大型地下暗河,在穿过长达十余里的岩洞之后,可以抵达一个广阔的地下暗湖。 这条地下暗河,正是鲁妙子在杨公宝库设计中的机关动力主要来源,流量不容小觑,隐隐与城外的渭河相通,内部的环境幽暗潮湿,联通到的那处地底湖泊,确是合适的交战场地。 看出赵青也同样知晓了地下暗湖的存在,向雨田心中微惊,知晓自己在最擅长的方向上仍没有多少优势,却并不清楚她在嗅觉之外还使用了超声波探查,等同于声呐的水下探测。 将即将交手的场所告知鲁妙子,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跃入了总枢纽室那个深邃的竖井之内,沿途瞥见苔菌一类最喜湿暗的植物随着高度下降而逐渐减少,空气也变得闷浊可令人窒息起来。 自竖井下落约三十丈后,井壁上的绞盘锁链与抽水管道终于变得稀少起来,刹那间便穿过了水面与空气的分界线,正式进入到了清澈冰凉的地下水域。 对于赵青来说,她在周身维持了一层半尺厚薄的空气泡膜,并未因潜入水中而显露出半分狼狈;而比她提前半息入水的向雨田,却没有消耗功力于这上面,而是一直在向思古剑内灌注着真气。 随着剑锋上红白光芒的极速交替闪烁,边上大片的水体陷入了被寒气化为坚冰与被烈焰化为水汽的“叠加态”,在水底引发了连续不断的爆炸,令周围遍布着一重重的冲击波纹。 在连串的沉闷震爆声中,竖井的中段也呼应似地传出了悠长的机关鸣响声,十数块厚实的钢板自井壁四面翻出,拼接互锁形成了数层的屏障,阻隔了最后一分自上方照入水下的光亮。 这当然并非鲁妙子想要把向雨田跟赵青一起埋葬在不适合生存的地下河道之内,而是他知晓两大超级高手交战的余波将会释放出巨大的冲击力,提前开启了相应的隔离机关,以防整座宝库受到破坏。 在他不算高明的眼光看来,就算两人真的意外被封在了上百丈深的地底岩层,靠着几近无限的体能与深厚功力,也足以强行凿出一条通往地面的道路。 …… 没有理会鲁妙子作出的对策,赵青潜游于向雨田后方数丈处,逐渐深入到狭窄、崎岖、巖巉,如无数地穴接连延展,高低起伏,宽窄不等,名副其实“暗无天日”的注水地道内部。 只是耗费了十数息的时间,两人便在这支流众多、极易迷途的曲折地下河道中行出了上百丈的距离,比水流的速度要快出了不知多少倍,穿过了数之不尽的涡流湍流,承受着水体中的巨大阻力。 换成是别的人,到了这片地底注满水的岩洞窟穴之内,恐怕潜游出十来丈的距离,心中便满是远离人世、孤独寂寞的沮丧情绪,不论意志如何坚定,只觉前路茫茫,崩溃完全是个迟或早的问题。 但对于像赵青、向雨田这般武学修为与心灵境界均臻至巅峰的人物,思感如蜘网般无隙不窥的向外伸展,刹那间便可探尽庞大的地底河道网络,却仅将其视为抵达目的地之前的小小障碍。 大约行进了六七里的路程,途经数十道侵蚀冲刷形成的罅隙破缝,河道一下子变得宽阔起来,从数尺扩张到了两三丈的程度,水面的高度也降了下来,通道顶端逐渐变空,时不时垂落一簇簇的晶体。 在向雨田手中思古剑的光芒照射之下,赵青看清了周围环境中大片乳白色的石英石,偶尔还瞥见了几簇柔润通透的钟乳状玉髓,可见他们已进入了一处石英矿脉的范围。 随手摘下几根较粗长的石英晶体,她心念微动,在水流中高速前行的同时,将其以罡气包裹起来,掌心散发出惊人的热力,使得它们在震荡中迅速熔化,融成了两大团透明的液体; 过去了数息的时间,赵青掌心变热为寒,这些熔融态的石英开始了凝固,却并未化为非晶态的玻璃,而是在罡气淬炼下凝成了两柄晶莹剔透的水晶长剑,被她轻巧地持拿在手中。 在硬度和强度上,温度足够低的坚冰并不逊色于水晶,且修补恢复的速度明显更高。但考虑到地下密闭空间内的交手,很容易导致环境大幅升温,她还是决定利用边上的岩石制成较为耐高温的兵器。 感应到后方的赵青将边上的石英制成了精美的水晶兵刃,向雨田心中再一次为她的精微操控能力而感到震动,同时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并向着她传音,是否要现在就正式开始切磋。 对于此,赵青在判断出周围的环境相当稳固、不易坍塌之后,也给予了恰当的回应,随手挥出左手持拿的水晶长剑,遥遥斩出了一道幽蓝发光的冰弧,朝着向雨田的方向而去。 只见这一道在半空中不断因将沿途水汽凝为冰晶而留下明显扩散轨迹的极寒剑光,看似普通没有什么变化,却在中段骤然加速起来,震碎了后方尚未坠入水中的无数冰晶; 刹那间,便迅速分裂化为了数十段较短的弧形剑光,彼此间交替掩护舞动起来,形成了一小团凌厉的冰刃风暴,笼罩了向雨田可能闪躲的各个方位,且又出现了聚拢合而为一的趋势,以此进行夹击。 与此同时,思古剑反复变幻的红白色光芒也倏然停歇了下来,其中冰寒如雪的白光收敛入内,红光占据了整个剑身,倏地爆起漫天光影,如烈焰似地闪跳吞吐、游移不定。 锋芒遽盛,化为一圈圈光芒,以铺天盖地的威势罩击赵青而去,阵阵灼热得令人窒息的惊人剑气,随思古剑爆出一团团的光焰,好像忽然间到了死气沉沉的沙漠,热浪滚滚而来。 长年生活在沙漠深处的秘族人,经历种种沙漠的炽热炎酷,创出了这一式剑法绝招“烈焰狂沙”,旨在释放出热浪蒸烤敌人,令其体内血液因缺水而过于浓稠致无法流动,逐步陷入绝境。 但到了向雨田的手上,这一招“烈焰狂沙”的威力早已非它初创时那么简单,在光焰热浪爆开的瞬间,裹挟着倒卷起了大片的水涛,并将其完全蒸干化为了滚烫的蒸气; 只是一瞬间的工夫,便充满了他跟赵青之间十数丈的区域,集中发出了一股单方向极速膨胀吹出的浩大气流,仅余波就硬生生压得下方的河道完全露出了底部,呈现出无可阻拦的惊人威势。 剧烈之极的蒸汽爆炸,刹那间便令气流达到了十数倍的音速,轻而易举地碾碎了周边突出的一簇簇石英玉髓,撕裂了那一团袭来的冰刃风暴,朝着赵青的方位直冲而去。 毕竟是早就蓄势待发的绝招,在积聚上的能量确实远超赵青试探性斩出的弧形冰刃,若是落在了先前竖井的区域,完全可以远程将厚达数尺的多层精钢撕成碎片,威力已然超出了常人想象的极限。 面对这堪比天灾降临的水气冲击,赵青心中却是古井不波,只是极速斩出了上百道螺旋的剑光,切削着前方一小段河道的岩层,调整地形结构引导高压气流减速旋动,在中间形成了一个低压空腔。 通过降低局部空间气压的方式,她只是在身前凝聚了一道流线型的罡气屏障,便顺利地将此次蒸汽爆炸的冲击挡了下来,且并未被击退多少距离,就重新向着前方加速追逐而去。 穿过大片混杂着各种刚震落碎石的水域,赵青很快行过了上百丈的距离,再次逼近了向雨田的后方,由此可知对方因应付爆炸余波也受到了一些影响,速度暂时放缓了下来。 紧接着,似是意识到赵青在刚才的攻击中毫发无损,向雨田心中微讶,同时发出了如龙吟于深渊的呼啸,起始时仅可耳闻,旋即变成如暴雨狂风般,充天塞地的惊人啸叫。 这并非阴癸派“天魔音”那样纯粹的音波攻击,兼有邪异的精神影响,而是有着别样的杀伤性效果,眨眼之间,便引发了整条河道的剧烈共振,较为脆弱的岩层立即爆开形成裂缝,激射出大片的石块。 显然,这是向雨田在正式开始比斗之后,对赵青释放出的种种干扰手段之一,希望以此打乱她出招的节奏与力量的积蓄速度,从而占据先手与上风。 而面对着对方设下的阻碍,赵青心念微动,纯净无暇的元神进入到一个超然物外的状态,眼中的地底河再非简单的地底河,而是一个充斥着阴阳二气波动的应力势场。 凭借着敏锐之极的精神感知,任何异动均瞒不过她超人的灵觉,以此预测着每一道音波将会引发的岩层震荡效果,轻易无视了前方河段高速溅射而出的石英碎片。 激发出道道超声波对向雨田的音功进行反制,平复着岩层的震荡,赵青通过复杂而玄妙的精确计算,在挥剑拨开部分石英碎片的同时,也在借着这些石块的动能辅助加速,前行得越来越快。 拐了几个小弯,河道变得更加开阔,达到了五六丈的宽度,再难以集中发挥出蒸汽爆炸的惊人威力,而前方一个洞口处流泻形成的水瀑,标志着可作为广阔战场的地下暗湖瞬息将至。 也就是在即将进入这个洞口的刹那间,赵青终于发动了她的新一轮攻势,双手的水晶长剑分别划出了一个浑圆的剑圈,在五尺之外交汇于一体,半重叠地凝为了一个径约三尺的球形幽暗力场。 这个幽暗力场的影响范围似乎并不算大,只是在形成的时候于下方的湖面激起数圈涟漪,但就向前方飞射而出的速度而言,却是快到了极点,可见其本身有着排开沿途空气的奇异能力。 已从洞口处的水瀑离开,踏水行至地下湖中部的向雨田,由于这个球形力场引发的波动相当轻微,并未在它刚射出的瞬间就反应过来,待到他注意到这个东西之时,只剩下了八九丈的间距。 一向对赵青重视之极,判断幽暗球体绝非牺牲威力换取速度的普通攻击,向雨田心神与潜能全面激发,在千钧一发的情况下于半空中旋转回过了身,以剑招制造出了一个浑圆的凹陷力场,拦在身前。 下一瞬,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以多重太阴真水凝成的防御气场,本具备着抵挡延缓各种猛烈攻击的效果,但遇上了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幽暗球体,却被摧枯拉朽地撕裂了开来。 直到此刻,向雨田方才意识到,赵青竟以某种方式神奇地赋予了一团被剑光圈起来的气体以上万斤的重量,并令其在飞行的末段爆发开来,释放出了绝难以正面相抗的骇人冲击力。 就在幽暗气团轻易破开太阴气场,即将命中他半边身体的最后关头,向雨田附于思古剑上的真气却像变成了有生命的活物,天然的交缠激荡,自发而成了“小三合”的招式,神妙至极点。 只见这柄宝剑发出清越的鸣响声,尖锋刺射出一道使人睁目如盲的强烈电光,划破撕裂了前方的空气,刹那间便落在了幽暗气团的正中心,引发了震耳欲聋的巨大爆响。 大量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交汇激变发出的烈光电焰,在一瞬间释放出了足以将寻常大宗师化作焦炭的恐怖能量,径直洞穿撕开了重逾万斤的高超音速气团,可惜却并未拦下它残余的冲击。 随着思古剑身的一阵剧烈颤抖,向雨田感觉自己的右臂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变得麻痹起来,经脉骨骼遍布着细小的损伤,立即交剑于左手,整个人在空中翻滚数圈以化解冲势,最后撞在了湖边石壁之上。 尽管无论“紫血大法”还是“道心种魔大法”,均有着借助受伤增幅功力的秘法,但心中明晓赵青这般离奇古怪的手段绝不在少数,他完全不敢有半分大意,果断地施展出了“紫血道体”的真正威能。 在周围石壁因分担承受撞击之力而迅速崩解跌落的同时,向雨田体表倏然渗出了大量深紫色发光的血滴,一滴滴散落悬浮于空中,看上去仿佛一大片冻结凝固的深紫色火焰。 在赵青的感应中,对方似乎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而是分裂为了无数中心,每一个散发出精气神的高频波动,都是那么实在和具有威胁,似在伺机而动。 而逐渐从颤动中平复下来的思古剑,剑身上一行像十多条小虫爬行的秘族文字在紫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幽怖,紧接着仿若虚化失去了实体,凝成了一道由红变蓝、由蓝转紫,再由紫化白的光芒。 下一瞬,一道紫白相间的高凝聚度剑气笔直朝赵青的方位射去,拖着一道光焰的尾巴,沿途发出似能掷裂虚空般如龙吟雷响的破风声。 毫无疑问,这是比向雨田在关键时刻瞬间发出的那招“小三合”威力更大、以阴阳激变之法释放能量的攻击,杀伤性已不在先前的幽暗气团之下,甚至威力还要更加集中。 一时间,整片湖面被化成的光芒照得如闪电划过,令人睁目如盲,什么都看不到,紫白亮芒过处清楚地出现一道轨迹余像,实是被电离的气体在向外急剧膨胀,离奇诡异到了极点。 而更令赵青感到威胁的是,当向雨田周身紫血弥漫开来的瞬间,她原本透过灵觉至无限的感觉迅速缩窄起来,对方的身影从她的精神感应网中突然消失,令她同样准备发动的攻击一时找不准目标。 不过,对方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恢复到一定程度,发动猛烈的反击,自然也在赵青预料中的十数种变化之内,早已为其准备好了防御反制的手段。 在她看来,如果没有信心击败向雨田,从学识、武力等多个方面压制住对方,纵然他肯因为魔气的隐患而听从自己的指令,却也会由于向雨田不合群的独特性格而带来一定的麻烦之事; 然而,若是有着绝对获胜的把握,在交战中毫无悬念,这场切磋也就因此失去了意义;反之,越是能带给自己威胁感的绝技,才越能激发自己的灵感,锻练自己的精神与心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全频带阻塞,球状闪电(6k) 虽然“小三合”看起来就像是一道闪电,杀伤的效果也是跟闪电一般把敌人劈成焦炭,但事实上却并非真正的闪电,本质上仍属于阴阳之气的激变; 由于它在行进的途中可令空间受压而产生巨大的电场,将会以此电离附近的空气,起到降低阻力和加速推进的效果,并相当于在外层套上了一层能量屏障。 因为它在行进过程中,最核心的部分并不会受到磁场电场的干扰,一般只能靠着深厚的功力硬挡硬抗,且由于快得离谱的速度,很快在短暂的时间内及时作出应对。 只是刹那间的工夫,那一道烈光电焰便划过三十多丈的距离,直抵赵青的身前数丈领域,然后,便闯入了一片以重重罡气分割而出、间隔区接近真空的地带,出现了明显的滞缓。 在没有空气的区域,向雨田的这式剑招失去了它沿途电离空气的效果,无法通过电空气动力保持推进,在不可被电离的高强度罡气屏障阻挡下迅速减速,环绕着的灼目电光瞬间消失不见,只余幽紫色的核心; 与此同时,赵青手持两柄水晶长剑,剑身高频震荡,骤然亮起了十二射星状光芒,形成了两个高速旋转、方向相反的阴阳力场,紧接着剑尖相触,力场合而为一,朝着正前方延伸而出。 下一瞬,已被明显减速的“小三合”电束尚未穿过最后一重罡气屏障,就倏然遇上了合并后的两个力场,然后在阴阳交感之下,太阳真火与太阴真火被带着迅速失去了相对运动的速度,彼此互相分离。 在不发生阴阳激变的情况下,尽管单独的真火真水威力也相当惊人,但在数量有限的情况下,抵挡的难度并不算高。 被两个气场分割弹开之后,真火将边上一片方圆数丈的水域化为了茫茫水汽,真水则冻结了一段长条形的水体,并将后方的石壁硬生生冻出了大片裂缝,有不少碎石飞溅而出。 在较显黯淡的紫光一分为二的同时,赵青的双剑立刻回缩,罡气屏障形成的真空骤然对外开放,倒吸起了湖面上巨量的水浪,令其以涡流的形式旋转上升,涌入了与剑尖相触的一个数丈球状空间。 先前“小三合”散发出的光芒仍有残留,在湖边上乳白色的脂状石壁上反射不止,与空中的水汽共同形成了暗紫色的大片光晕,映照着她剑尖上粘着的透明球体,仿佛在那里忽然间多出了一颗巨大的球形彩钻。 而在对面湖边的石壁坑洞内,由于令人睁目如盲的紫白色光芒逐渐消散,只设法屏蔽了赵青精神感应的向雨田也重新现出了身形,只见他手中思古剑紫光收敛,似在凝聚功力以发出下一记攻击。 但观其脸上惊讶之极的神色,亦可以知晓,向雨田在目睹对方施展出气场分离之法破解“小三合”之后,心中满是震撼与失落之感,因难以置信而不禁放缓了出招速度。 …… 一般而言,“小三合”的施展有着两种不同的方式:前者是运用太阴真水形成凝而不散的气场,再发射出一束太阳真火将其点燃引爆,可以通过调整真火的方向角度对其进行较精细的控制; 后者,是同时发出太阴真水与太阳真火,令两股真气在前进时交缠环绕,由于节省了太阴气场的消耗,威力还要更胜一筹,射程也因未受气场范围限制而明显更远,但在攻击的方向上,却完全是依剑势笔直前冲的一条线。 昔年燕飞初创“仙门诀”不久之后,便以可施展“小三合”的剑招“仙踪乍现”连杀魔门三位是此地湖泊的主要成因之一,因为它们已达到了灵气材料的标准,能像玄铁、寒铁那般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周围的环境,算是珍稀的灵石灵玉。 …… 对上自己的这记冰晶轰炸,向雨田能够如此果断地施展出“大三合”抵挡并逃开,倒也是出乎了赵青的预料,令她不禁有些怀疑,对方是否另有配合反击的招式? 不过先前在用水晶剑释放出激光的时候,自己利用剑尖处的高温高压将两柄剑的大半炼成了硬度强度更高的莫桑石,已然逼近了一般的寒铁材质,算是在不断提升战力,优势只会越来越大。 所谓莫桑石,本质上就是碳化硅的晶体,完全可以由水晶的二氧化硅加碳合成,条件则由赵青提供;而像钻石这种更坚硬的材料,难度却还要高出数筹,暂时还无法手搓得到。 目前仍身处上涌的巨浪内部,赵青心念微动,整个人高速自转,手中两柄光彩夺目的宝石长剑横展开来,带动着巨量的水流形成了一个愈来愈大的漩涡。 待到巨浪开始下落,重新涌回露出底部的另半边湖,这个水龙卷将会朝着向雨田原先所在的方位移去,并产生极其惊人的吸力,清理干净那边堵路的大量碎岩石块,然后便可探查向雨田的去向。 之所以不亲自靠近试探,则是为了避免遇上敌方设下的埋伏,在近处难以及时反应过来,因此更倾向于间接的法门。 感应到“大三合”破开了对方以某种方式设下的大范围精神屏蔽,赵青立刻全力展开了她的精神感应,并推测向雨田先前应该是催动了魔种的“魔性”对自己偏向道佛的精神进行排斥。 为将环境化为自己掌控下的领域,她在加速形成漩涡的同时,也布置了上百面经过罡气强化的小冰镜,在其上打入了精神印记,以防止向雨田再次发动上次的精神屏蔽。 …… 数十丈外一处崩裂的矿脉内部,向雨田舒展身体,运转真元与魔气治愈他刚才受到的损伤,分析着当前的战况与应付之法,明晓自己必须立即使出有针对性的新招。 而根据先前赵青对真气细微操控的表现,他同样作出判断,确认自己在精神力的强度上多半并非她的对手,不应以长攻短。 霎时间,向雨田已作出决定,犹如凝固晶体般的紫血再次渗出,从堆积足有十来丈厚的碎岩石块中向外飞出,然后剧烈燃烧起来,升起了一个个灼目的光团。 每一滴燃烧的血液,在纯粹的亮度上都堪比“小三合”的烈光电焰,释放出仿若无穷无尽的紫光、蓝光、绿光、红光等各色光芒,彼此间混融一体,再也无法分辨出来。 除了巨量的光亮外,这些紫血也散发着变幻莫测的精气神波动,在有限的空间内无限地传播蔓延,反射折射,令其充斥着繁复无穷的无效信息,再不能正常地进行精神感应。 无论是声光色影,还是精神上的感知,每个频率波段上都满是毫无规律的狂乱“噪音”,漫天遍野尽是绚丽之极的彩色,无边无际地涌动着,给人以强烈的眩晕之感。 就算是一般的宗师级高手,倘若让他身处这个混乱的环境,只怕撑不过一两息时间,就会被硬生生逼疯当场,然后因无法控制体内真气而走火入魔而亡。 发觉自己的精神感应中一片嘈杂,赵青心中微震,短时间内切换了多种感应探查手段,却始终没有收获,立刻意识到了外界正在发生的异常变化,猜出这是向雨田施加的干扰。 在她看来,这门堪称“全频带阻塞干扰”的奇功,与自己从和氏璧处领悟得来的“五蕴葬心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后者在针对性与实用性上更胜一筹,前者则无法破解只能硬扛。 就算考虑到“全频带阻塞”是不分敌我地干扰一切感应手段,似乎只适用于逃生脱离险境之时,但观其效果之强,仍属于世间罕有的惊人武学创举。 由于电磁脉冲、精神场脉冲的疯狂干扰,她完全失去了任何对向雨田位置的感应手段,甚至可说跟外界切断了联系,只余儒释道心法多重加成下的十丈领域仍然清晰如初,将杂乱信息挡在了外边。 先前设下用以增幅感应的冰镜,虽尚有一小部分传递信息的能力,但效果已是低到了极点,连正常情况下的半成都无法维持。 …… 搞出这全频带的阻塞干扰,向雨田究竟是想暗中使出什么招式?这样的招式消耗必不可能小,总不可能是纯粹的拖延时间吧? 如果是我的话,必须会趁机再放上两个“大三合”般的大威力招式,争取在这段时间内击伤重创对手,从而奠定战局的优势。 推测对方很可能趁此时机发动大范围攻击,赵青心念微动,立刻收拢气场脱离了大漩涡的范围,身形猛然下坠,径直沉入了湖的底部,准备利用水体增加防御。 与此同时,赵青体内已凝练而出的六万四千八百个罡气节点彼此如弓弦般绷紧收缩,积蓄着磅礴的能量,就算遇上相当于先前冰晶爆炸的猛烈攻击,也有着强行轰碎打爆的能力。 在十丈领域之内,她以罡气、真气、实质精神力夹杂真空与冰层凝成了多重防护屏障,默默等待着干扰的消失,并从领域内水体与湖底岩石处收集着各种信息,随时准备将精神力重新探出,搜寻向雨田的位置。 数息时间悄然而逝,上涌掀起的巨浪止住了它的势头,开始逐渐下沉回落,令水体中的暗流斜向下狂涌而出,冲掀起了湖底的大片碎岩砾石,时不时撞在了赵青撑开的屏障之上。 正当她有些疑惑向雨田迟迟没有新的动作,尝试连接洒落的冰镜对外进行较为模糊的探测之时,赵青注意到某面冰境的附近掠过了一个蓝紫色的光团。 又过了极短的时间,她运用精神力专注感应着周边的环境,发现了三四个高速自旋、边缘模糊的球状气团,直径在六七寸,中心是一个散发着幽紫色的光点,外层则为银色泛蓝的网状结构。 这些球形气团的亮度并不很高,显得有些柔和,频率固定的激发着光芒,每当外层的银蓝色的光网稍稍变暗之际,便会从中心的紫色光点延伸出枝状的电芒,为其进行充能予以恢复。 球状闪电?赵青心中一动,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某种与其相似度极高的自然现象,怀疑这是看上去像是闪电的“小三合”某种形式上的变种,目前来看,能量似乎更加收敛,利用的效率似乎更高。 不知为何,这些球状闪电的移动显得有些缓慢,只与常人奔跑的速度相近,基本上都在不规律的游荡,可当冰镜感应到它们的同时,便会因某种未知的原因,被迅速吸引了过来。 只见球状闪电的光网边缘似不受任何阻碍般切割开了被罡气强化过的冰镜,将其完全气化,像飘行于空中般进入了水中自由飘荡,并未对沿途经过的水体释放出多余的能量。 这些球状闪电能识别精气神的印记,搜寻追踪指定的敌方,然后释放其蕴藏的能量? 虽然在全频带阻塞干扰下追踪范围也变得相当近,但只要数量够多,持续的时间够长,最终必然会遇上自己? 拥有自动制导能力的攻击,而且单发的威力很可能不亚于一记“小三合”,这无疑已是惊世的神功绝学,且可以与当前的干扰之术实现完美的配合,几乎已是无解的攻击手段。 即便是赵青,在确认了这一点后,亦是惊讶万分,意识到向雨田在阴阳两无极的巅峰修为下停留了百余年,确实开发出了不少超乎想象的秘法。 而待在原地等着球状闪电飞过来发动攻击,无疑是不可行的策略。 毕竟,假设形成单个球状闪电所消耗的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与“小三合”大致相当,威力也在同一个档次,以向雨田的深厚功力,只要时间充足,完全可以一次性发出百八十个。 若是在短时间内一起爆发开来,已是超过中型“大三合”的威力,且能量还要集中得多,就算自己设下的防御屏障再坚不可摧,也经不起这般的狂轰滥炸。 她心中暗暗思索着,立即在湖底凝聚出了上千柄小型冰剑,以螺旋的方式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旨在引诱附近的球状闪电被带着远离,同时运使功力,震裂了下方一大片早就因“大三合”余波而内有裂纹的脆弱岩层缝隙。 斩出上百道剑气对这一大块巨岩进行了简单的切削,赵青挥动两柄宝石长剑各划出了十数个完美无瑕的剑圈,靠着剑势气场与带起水漩涡形成的巨大吸力,遥遥操控着此物的运动变化。 这一柄刚刚制成、长达十数丈、重达百万斤、形体粗糙的石英巨剑,笨重又不够坚硬,显然并不适合作为正常的武器来使用。 但若将其内灌注自己的剑意与精气神,以此来吸引球状闪电发动攻击,再凭借着这一大块石料在罡气加持下硬扛伤害,提前将它们消耗掉,再无法集中爆发,却是物尽其用。 随着石英巨剑的立起与挥舞扫动,果然正如她所料,立刻有两个球状闪电被吸引着追了过来,一前一后在顶端与中段爆发了开来。 不同于先前破坏冰镜时的轻而易举,球状闪电的银蓝色光网边缘熔触岩剑表面的效率明显要慢上许多,被压迫着内陷了下去,以至于触及了它的紫色光点核心。 显然,球状闪电的核心光点才是它所含能量的大头,在被激发之后,立刻形成了一个急剧膨胀的炽热光球,光球内满是蓝白色的电花,将其笼罩着的区域瞬间汽化。 但由于它的攻击纯属高温热量,而石英的熔点、沸点都比较高,且有着剑意与罡气的加持,硬扛了这两记威力巨大的爆炸,也只是缺损了两个三四尺的小口,多出了大片弥漫着的二氧化硅气体。 目前来看,靠着精神印记对球状闪电的吸引作用,只要不是反复炸在相近的位置上,最多中途新制另一柄石英巨剑,就足以消耗完数个波次的闪电群。 待到“全频带阻塞”干扰结束,赵青只有一些消耗,向雨田却是消耗巨大,在这种情况下,胜负无疑将见分晓。 只见她继续扛着环境中的干扰,操纵挥舞着石英巨剑,顺带着借助一波先前制造的大漩涡力道,逐一扫过地下湖区域绝大部分的区域,引爆了多达六七十个的球状闪电。 正当赵青感应着巨剑剑体坑坑洼洼、遍布裂缝,觉得它似有断折的风险,考虑是否更换一把新的,环境中充斥着的混乱信息终于消散不见,精神感应网回归了正常。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三十三章 风泽洞虚,铸剑计划(4k) 数十息前尚是一片黑暗的清澈地下湖泊,此刻却有一个巨大漩涡在中心游荡,浪涛水花狂乱溅射,湖面上空满是灰蒙蒙的高温水汽与凝胶,以及一些正在消散的电光火花。 正如赵青先前所预料的一般,在近似密闭的空间经过一段时间激烈的交战,温度将会高到不适合冰剑的使用,应该改用其他的材料凝成兵刃。 收回连通在石英巨剑处的螺旋气场,她任由这柄焦黑的残剑向着湖面倾倒而下,令下方的水面因气流而出现明显的压痕,两柄宝石长剑却未受到半点损伤,斜斜地指向终于现身的向雨田。 被水龙暴扫清了堆积的岩块,向雨田虽有心强行熔穿石壁向着更深处遁去,但更令他好奇关注的,还是赵青究竟能不能挡下自己堪称“珠联璧合”的两式绝招“流精玉曜”与“飞云丹霄”。 流精乃日月星晖,玉曜即玉光闪耀夺目,仙真圆象,五彩交错,朗照虚空久而不散。所谓“流精玉曜”,也就是赵青形象地称为“全频带阻塞”的奇功,以曜于十方的玉光干扰敌人。 “飞云丹霄”,其中的“丹霄”并非形容绚丽的天空,而是指丹状的云雾,杳冥散景,玄珠光曜,像流云般飘行不定。本质上,其实就是放电的等离子体,即赵青称之为的“球状闪电”。 在身前划出十数个剑圈,布下多重防御后,向雨田睁开紧闭的双眼,警惕地朝着湖面方向望去,于是吃惊地看到了那柄倾斜即将落入水中的残缺巨剑,登时猜出了赵青应对自己绝招的方法。 终于知晓自己的招式中竟藏有如此重大的缺陷,他的心中在震惊的同时,也不禁生出了一阵庆幸与感激之情,明白对方此刻取巧破解了这两式绝招,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若是没有见识过赵青的破法,一味自信“流精玉曜”与“飞云丹霄”的配合可以阻拦更高境界强者的追击,甚至有反伤到对方的可能,待到自己日后飞升上界,无疑会造成极严重的后果。 放弃了继续施展“飞云丹霄”的计划,向雨田心中一动,并未立刻出招相攻,而是摆了摆手道:“在真气与能量的运用上,向某已是输了,心服口服。接下来,我们可否比试纯粹的剑招?” “纯粹的剑招切磋?可以。”听到向雨田的提议,猜出他多半已没有新的绝招可用,赵青心中若有所思,注意到对方待在因大量球状闪电爆炸而升至数百度的炽热高温中,却似乎未受到任何影响。 说起来,及时消灭那几十个游荡的球状闪电,涉及到了三维空间求最短路径的复杂计算,又要消耗不少精气神吸引闪电飘来,虽在功力上的损耗不算大,但她的心神却颇有些疲惫。 这个拿石英巨剑硬扛伤害的破法,看上去似乎相当简单,但实际运用起来,若是换了另一个人,消耗的功力与时间很可能得翻上数倍,等到干扰消失,仍留着一堆球状闪电,反而会身处劣势。 向雨田能开创并施展出如此绝技,纵然考虑到他此刻随时可以破碎飞升的修为,理论上高出自己至少半筹,在真气与能量的运用上,其实并未像他所说的那般输阵。 但放弃了先前比起剑法更像是扔出能量球狂轰滥炸的那些招式,只切磋纯粹的剑招,赵青却有着绝对的把握,凭借着双飞剑的威力短时间内击败对手。 在石英水剑沉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的那个瞬间,就像是得到了信号一般,两人刹那间自湖边弹射而起,穿入数百度水汽的深处,剑光在空中划过重重虚影,隔着两三丈的近距离不断闪烁。 御使着缥缈如烟尘般的两道幽邃剑光,赵青在手掌心探出数根坚韧罡气丝线,连接在较近的那柄宝石飞剑上,身形随着剑势剑招与席卷的剑风飘荡变幻,无法被任何常规方式锁定。 离她较远的那柄飞剑,则时不时斩出锋锐的剑罡与匹练般的七彩剑芒,并在途中布下无形而细长的剑丝,剑丝高速震荡,吸引着球状闪电残余下来的电荷,隐隐形成了一个正在收拢的困阵。 感应到自己转挪腾移的空间被不断压缩,向雨田心中却是怡然不惧,手中思古剑以太阳真火、太阴真水为骨干,挥洒斩劈挑刺出了重重烈光电焰; 莹亮透明的剑刃所过之处,一侧仿佛化作了一片燃烧的天河,波涛汹涌澎湃,另一侧留下了二氧化硅气体冷凝成胶的痕迹,迸射出片片冰晶。 在关键的时刻,他也如赵青一般放开了抓握剑柄的五指,思古剑在紫血与魔气缭绕之下剑光高速折转,抵挡着对方愈发迅猛的飞剑攻势,经过数轮激烈的碰撞,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赵青能够在初入先天、神气合一之时便掌握了飞剑之术,主要是她的剑意、精神、真气都远比一般的武者纯净无瑕,且在精微操纵与剑招变化抵达了巅峰之境,方能施展出这堪称开挂的绝艺; 正常而言,至少得是专精剑道的顶尖宗师,或有前人之法可依,或是天资超绝成功自创,才有修成飞剑之术的能力。以向雨田此时的修为境界,自是不在话下,同样可使出飞剑的千百般变化。 而由于距离湖面有限,凭借着全力展开可达数十丈的气场,就算两人的剑招势场绞作一团互相冲突,真气向内收拢,也足以在这片空间内自在飘行旋飞,发挥出与飞剑之术相配的极速身法。 历经漫长的时间,终于遇上一个可以御使飞剑的高手,赵青也生出了些见猎心喜的感觉,心念微动,用以护身的较近飞剑与较远处主攻的飞剑猛然提速,全然化作了两道交剪环绕的七彩剑虹。 刹那间,宝石长剑骤然分离出数十道伴飞的明亮剑光,颜色各异,一圈圈地向外展开,仿若绽开了两朵耀目难睁的艳丽鲜花,将向雨田周身环绕的乌黑剑网笼罩在内。 天地虚妙而清,阴阳同妙而纯,日月含妙而明,五行合妙而精,万物尽妙而真。在初步修成“形神俱妙”,她的一举一动,每招每式,都可附上清纯明精真的玄妙特质,更添威力与变化。 随着两道剑虹的光芒暴涨,凝聚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剑光剑丝而来,向雨田也是倍感压力,只能勉力抵抗,同时发觉对方的剑速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境界; 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剑光绞杀而过,纵然自己的道体坚韧远胜精铁,也得受到足以彻底丧失战力的重创,被劈斩开逾尺的伤口,连全力施展“大三合”以同归于尽,都来不及完全使出。 靠着思古剑在材质上的优势,他不断收拢着剑网防守的范围,消耗着大量的太阴真水凝成气场缓冲剑气,方才在赵青凛冽的森寒剑光下坚持了下来。 然而,只是过了几息时间,不断分化着的剑光内部,两柄宝石琉璃铸就的飞剑,隐隐勾连着空中高温劲风与湖中水体中的天地元气,凝练出了一道道风泽之炁,散发出莹莹的九色毫光。 此乃赵青斗剑到了兴头,借着环境中因先前闪电肆虐而变得活跃的风泽之炁,与形神化虚的领域相合,施展出了一式“风泽洞虚”的剑招,在数丈剑虹外附上了一层九色罡风,令其锋锐倍增。 所谓“风泽之炁”者,坚刚如金,故曰金刚,亦曰刚风。劫尽之时,能洞满虚空,承天不坠。 正是“罡风起,背负玉虚廷。九素烟中寒一色,扶阑四面是青冥。环拱万珠星。”在风泽之炁的加持下,有如流光般穿梭折射的剑虹,仿若蕴育出了一缕先天九素之气,具备了洞穿虚空的威能。 只见无边青冥之中,始气生混混气苍,混气生洞洞气赤,洞气生皓皓气青;元气生旻旻气绿,旻气生景景气黄,景气生遁遁气白;玄气生融融气紫,融气生炎炎气碧,炎气生演演气黑。 当向雨田运剑斩开了十数道被剑丝连接聚合在一块的凝练剑气,抽空划出两个重叠却分属一阴一阳的剑圈,形成了一道电芒屏障之时,浩浩汤汤的风泽之炁却瞬息而至,轻而易举地将其洞穿当场; 刹那间,如虚似幻的苍色混气、赤色洞气、青色皓气、绿色旻气、黄色景气、白色遁气、紫色融气,碧色炎气、黑色演气一齐涌至,衍化出了无穷无尽的变化。 那是一颗颗彼此串连的璀璨星辰,在共鸣中化作了一片漩涡状的星河,将全部的星光与能量尽数汇聚于中心幽暗的黑点处,九素还原为玄、元、始三气,再重归混沌一体。 就像没有遇上任何阻碍似的,夺天地之造化的华美剑虹一掠十数丈,仿若超越了时间空间的限制,压缩成为了一个纯粹的光点,一举震飞了他虚持于双手之间的思古剑。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向雨田就发现自己的脖颈上倏然斜搭着一柄九色毫光逐渐消褪的晶莹长剑,距离仅有半寸之遥,知晓自己跟赵青在方先十数息内斗剑千合之后,终于迎来了败局。 并不很意外比试的结果,他坦然接受了自己被人彻底超越的事实,左手一招收回了多出了个缺口的思古剑,右手食指中指陡然于指尖凝结了一层紫晶,从脖颈与剑锋间的窄缝尝试探入。 “空活两百余载,终于见识到了如斯美妙的剑法,向某此生可谓无憾矣。” 虽然并非纯粹的剑客,同时精通着世间一切兵刃技艺,但最终被这一式“风泽洞虚”击败,向雨田也是深深体会到了剑法之道的深不可测,从中窥见了无数玄妙的武学秘奥。 而当他感慨着说出这一句话,身形从离湖面两三丈处缓缓落下之际,那柄晶莹的宝石长剑微微一颤,于下一瞬倏然化作了千百万粒飘荡飞舞的光尘,再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这是由于它本身的材质有其极限,承受了这一记几有洞穿虚空之能的剑招后,终于无法坚持下去,在赵青收回了维持其状态的罡气之际,被剧烈的能量反噬分解为了最细小的单粒晶体。 尽管已从水晶材质升级到了更加坚硬的莫桑石晶体,但真正被用于随时要与上万度电焰碰撞的激烈战斗之中,仍是差了一些,算是拖了赵青剑招的后腿。 当初独孤求败弃剑不用,纯以至阳至刚的剑罡对敌,视之比玄铁兵刃更胜半筹,赵青自己也早有相同的体会,光观此战中向雨田的思古剑被“风泽洞虚”划出了道明显的深痕,就可知一二。 虽然已没有了新的对手可以匹敌,但在她看来,这个问题还是得尽可能尝试解决。 …… 当向雨田在已是离开了大兴城范围的地下暗湖内,表明自己无论剑法还是内功都不及赵青之时,直线距离约八九里的西市东德里“西寄园”内,研究所地下空间的锻压铸造试验也即将迎来了尾声。 单婉晶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会四周,并未发现本应出现的赵青身影,略一迟疑,便走近了室内一个显然是新抬入的大型器具,那是一件盛满浅绿色液体的铁范。 观其范式与铸模的形状,它应该是当于制造一个极其复杂的大型零件,也不知道,究竟是要组装出什么物品,需要如此高品质的材料。 将抽气管道对准了铁范的上方,一名老工匠将已大致成形、通体红亮的乌钢器件夹起,迅速放入了铁范的铸模之内,立即引发了其中绿色液体的大量蒸发,引发了某种奇异的反应。 屏住呼吸,另外两名工匠隔空将自己的真气灌注进入浸在溶液内的乌钢表面,加快这秘传镀铬工艺的过程,同时倾倒入适量的钢水,最终浇铸形成了有着一层铬质、主体为乌钢的复合零件。 “你们拿乌钢造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关注,实则时刻留意着工艺程序的箭大师,目睹东溟派的这些工匠用自己珍藏的乌钢制造了个奇怪的零件,不禁打破了平静,开口询问道。 使用珍稀宝贵的材料,却不去锻造出神兵利器,反而打造出了这么一件表面泛着金黄、内部是乌黑色泽、看上去像是一个变形齿轮的大型零件,这无疑是件奇怪之极的事情。 “根据赵青前辈留下的资料,这应该是个耐高温高压的零部件,将会被用来组装合铸成一个巨大的可变形铸剑炉?” 单婉晶将从模具中分离的乌钢零件浸入冰水之中,立刻便生出了大片水雾,再夹起观察着它是否有瑕疵存在,用感叹的声音作出回复。 “只是一个铸剑炉的零部件?” 听到这出人意料的回答,睡眼惺忪的箭大师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追问道:“如此精良的材料,只是为了制作铸剑炉的一部分,那这个炉子用来熔炼铸造的东西,究竟得是怎么样的神物?” “是啊,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件绝世神兵呢?”边上几个因消耗真气过多而显得疲惫不堪的工匠,各取过了一罐清水饮尽以恢复体力,纷纷出声感叹,问出了他们心中最大的问题。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三十五章 体质提升,玄铁精炼工艺(6k) 在原先的计划中,赵青本打算于一个月后跟佛门进行“开坛讲法”演示的时候,通过光影画幕吸引人们的关注,趁此机会传播自己的想法,并公开宣布和氏璧正在自己手中。 至于大兴城中的杨广,以及宇文阀等腐朽势力,或许会跳出来攻击自己,然而他们虽名义上有着近二十万大军在手,但到时候展露出一些震慑的手段,本就是离心离德,又有多少人肯上前送死呢? 如此一来,一举击溃隋朝最核心的势力,把躁动的军队暂时安抚住,并派遣这段时间陆续入驻大兴的人员正式接管此城,与南方的安国遥相呼应,便确立了定鼎天下的趋势。 为了加强到时候对关中一带的控制能力,赵青多次花时间在大兴、天水、铜川、潼关等重要城池进行了考察,建立了这些城市的模型,并绘制出了高精度地图与沙盘,交给了手下复制多份。 靠着情报与技术上的显著优势,在钱粮充足的情况下,大军完全可以一路北上,以微弱的损失攻占大片的地域,消弥各城各地的反抗。 “天刀”宋缺向东突厥的“武尊”毕玄发出战书,约在九月或十月一决高下生死,其实也有赵青跟他一起推算出到时候大概率已能打通军队奔赴突厥边境的道路,借着此战之势,可沉重打击突厥的野心。 至于隋帝杨广和他手下虞世基、斐蕴等奸臣,在局势逐渐稳定下来后,也该结束他们的生命,从而正式改朝换代。 之所以不早点干掉他们,主要是因为在隋朝仍具备偌大声势的情况下,杨广突然身亡,反而会让天下变得更加混乱起来,义军与贼寇无视法纪四处作乱劫掠,造成大范围的人口与生产力损失。 不过,近期收集到了大量铸造工艺,并对玄铁寒铁等材料进行了研究,赵青发觉自己的另一个重大计划似乎可以提前进行,那就是倾尽全力铸造出一件真正的神兵利器。 这件神兵并非是宋缺之天刀、向雨田之思古剑等此界中人眼中的这种体质不可能继承到主世界的本体身上,但有了修练的经验,对细微之处进行微调,自己到时候肯定能省上不少工夫,且规避了其中的风险。 同时,顺利铸造出了一件真正的神兵,以此作为武器,并沟通唤醒它的大部分威能,只需随意一击,估计都能削平一座山峰,亦可作为她在离开此界后的镇国之宝,代代相传。 而在赵青的计划中,有了炼制神兵的经验,她在兵刃上也可逐渐摆脱对他人的依赖,自给自足,并打造出最契合自己的神剑,且加快《天兵炼形引气法》的修行进度。 …… 决定在未臻“下六气”之境,且位于资源不甚丰富的此界越阶铸造神兵,赵青自然也是有着她的把握,已经掌握了相当高明的铸剑技艺: 曾经从“剑鱼王”处追溯到了当年欧冶子为越王允常铸造湛卢、纯钧等五件神兵的场景,也从有着大量篇幅描述神兵特性的《天兵法》中得知了各等阶神兵的材料与内外结构; 从精通百艺的逍遥子处得到了他在炼制兵刃上的经验,又于近段时间修成“宿世通”,自招揽而来的大批工匠处获得了这一世他们相关的部分记忆,再与前世的科学互相结合。 单论铸造锻炼兵刃之法,她已然超出了此方世界的最高水平,达至常人难以想象的境地,并经过一段时间的钻研与原理探究,初步创出了一门精炼玄铁类高级金属的工艺。 跟一般深深埋藏于极阴极寒之地、经由漫长时光方才形成的寒铁不同,玄铁的形成,却是一个短时间的过程,起源于从天而降的陨石,在坠落之时于高温环境中融入了少量天地元气。 复制不了动辄千年万年的寒铁形成过程,但玄铁从外太空坠落而下的过程,却完全能够尝试复制一二,可令普通的乌钢也化为超凡的玄铁,亦可令玄铁的品质再度提升。 在赵青的推测中,玄铁融合的少量浊重之气与太阳之气,很可能是由于它在坠落过程中以熔融态沿途扫过了大片区域内的天地元气,导致有部分元气被死死压在它朝下的那面,逐渐渗入,混融一体。 不知是因为极速坠落与高温高压对浊重之气、太阳之气有格外的吸附融合作用,还是这两种元气可于这种环境下由其他元气转化而来; 反正经过她的多次试验,令大量天地元气集中通过高速自旋的熔融态乌钢,后者最核心的一小部分在冷却凝固之后,确实转化为了玄铁的材质。 已知玄铁在形成之后,并不会因再次熔化铸造兵刃而在重新凝固后失去它的半分坚韧性质,那么再让它经过一轮先前形成的过程,是否能够融合更多的元气?还是说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 舍弃融炼条件更难操控的浊重之气,只专注于与高温息息相关的太阳之气,若是远远超过三四千度的陨石下坠环境温度,达到上万度,乃至于十万、百万度,又会出现怎样的变化呢? 理论上来说,三四千度下的太阳之气,在品质上肯定没法跟上万度、十万度的相比,融炼进入玄铁之内,无疑有着提升它品质的作用。 由于当时暂时尚未修出“至阳无极”,赵青无法拿可达上万度的太阳真火对玄铁进行试验,但在通过“长生诀”掌握了光能之后,却有了汇聚激光加热的手段,可以抵达远超万度的水平。 事实上,前世可控核聚变试验中的激光点火,最高温度随便就能超过亿度,甚至达到几十亿度的级别,远超太阳核心的温度,跟自己当下能修出的万度“太阳真火”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在赵青看来,若是能利用上亿度的太阳之气对玄铁进行精炼强化,不说坚韧程度翻上万倍,起码也应该翻上百倍吧? 不过考虑到这些核聚变装置加热的氘氚仅以毫克计数,在量上跟起步数十斤的玄铁天差地别,显然,要真正将数量足够的玄铁加热到上亿度,目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根据她原先的设想,消耗上千斤乌钢打造一个耐高温的大型熔炉,通过可更换的透镜汇聚激光对玄铁不断加热,令其转化为等离子态,并通入太阳之气,由脉冲磁场压缩约束; 最好达到十万度以上的水平,令高品质的太阳之气与玄铁等离子体在真空环境下充分融合,再迅速冷却凝固,从而完成对玄铁的精炼,达到铸造神兵的材料要求。 当然,想要成功炼制出一件神兵,仅有材料达标是绝不可行的,必须形质皆备,炼入大量灵金的精华以提升代表“形”的坚硬锋锐,炼入大量灵材的精华以提升代表“质”的通灵变化。 就算炼形炼质上均达到了要求,若没有在神兵内部铭刻足量的阴阳五行纹路,未开辟出与晋升“六气”境对应的神兵元界,没有嵌入或衍化出合适的元气法则,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件半神兵而已。 …… 本打算专注于对神兵炼制的准备,尽可能提升它的成功率,确保它炼成后的品质,但在经历了与向雨田的一战之后,赵青却突然发现了一个重要性完全不下于前者的研究方向。 若是没有意外,这项研究不仅能够大幅提升神兵炼制的熔炉最高温度,还可以开发出一个威力并不逊色于神兵的杀伤性手段,具备着相当重要的作用。 事情还要从向雨田当初施展出的“飞云丹霄”,也就是某种类似于球状闪电的“小三合”变种谈起。 由于赵青开创出了将“至阳无极”“至阴无极”以剑胎的形式孕育的法门,经过宋缺、慧可、向雨田数战的刺激,提前修练成功,很快就达到了阴阳双无极大成的境界。 虽然她在太阴真水与太阳真火的量上,仍需要一定的时间积蓄,但在质上已达到了最高的纯度,已足以开出一个小型仙门,顺利施展出“大三合”之下各式各样的阴阳激变武学。 在向雨田将他所修高深武学尽数告知的情况下,赵青在对“飞云丹霄”特别感兴趣的情况下,很快就修出了这一式剑招,同时发现“丹霄”确实具备多种超乎寻常的性质: 不仅有着一定的制导能力,在能量的释放上极其集中,还在飞行过程中几乎不受到任何外界的干扰,足以维系上百息的时间,且可以进行有几率失败爆炸的合并,改变单个“丹霄”的大小。 而经过多次调整大小的试验,她成功在剑尖形成了一个只有寸许直径的微型“丹霄”,且威力并不比七八寸的正常丹霄弱上许多,意味着显著提升了其中的能量密度。 通过解析“丹霄”深层次的结构,她也大致明白了此物之所以拥有以上特性的原因:本质上,“丹霄”由一个高速自旋、向内收敛的太阴气场,与场内两条反向循环的真火真水流体组成; 由于两条流体在太阴气场中央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阴阳扭结,也就是许多套在一起的封闭圆环组成的“结”,真火真水反复缠绕,并在外层形成了网状结构,总体上相当稳定。 在“丹霄”最核心的光点位置,高密度的太阳真火太阴真水以保持着微小间隙的方式紧密缠绕扭结在一块,互相干涉形成了一个类似于邪帝舍利的虚态空间,因此并不会立刻发生阴阳激变。 简单的来说,可以看作是两股丝线打了个结,缠成了一个球体,有大量散开的环状丝线飘来荡去,被气场外壳封闭约束于其中。 而丹霄的合并,则是两根线头因阴阳交感而互相连接在了一起,核心中的阴阳扭结先解套再合套,从两个较小的线团变成了一个较大的线团。 听上去颇为复杂,但实际上,向雨田最初开发出此招的时候,只是将“小三合”的两种施展方式互相叠加,再施以一定的变化,就偶然冒出了这种诡异的球状闪电。 但由于施展出“飞云丹霄”所消耗的时间是正常的“小三合”的两倍,相同消耗下威力只是略胜,反而会拉低输出速率,他主要是把这种奇异的“丹霄”当作伏击敌人的手段,并未过多看重。 可在赵青眼中,“丹霄”在某种意义上,能够将极易紊乱的等离子体稳定地约束在一个狭小的球形空间内,几乎可以被看作是攻克了“可控核聚变”的一个重大难关; 单就它本身而言,只要能维持一定的时间而不出现能量外泄,亦可被视为一种高度压缩的强大能源,在特定的情况下发挥作用。 比方说,作为铸剑熔炉中激光加热的上位替代,使得铸造出的神兵不再只是垫底的水平;又比如说,充当某一种剧烈爆炸的引燃物。 …… 大半个月后,东突厥境内一片罕有人烟,邻近荒漠的草原湖泊群,赵青自西边的秘族沙漠而来,携带着大量实验的材料,独自一人现身于这个敌国的地界。 只见无垠的绿茵直伸向大地的尽头,仿佛老天爷亲手铺下一块碧绿的地毯,大小湖泊犹如颗颗明珠点缀其上,河道交织其中,白云悠悠下牛羊成群,徜徉于草浪披拂的天然大牧场中。 野花绽放,色彩缤纷,夹杂在冷蒿、针矛、小禾草和小灌木丛中生长,丰富了草原的植物品种,更为葱绿层层的草浪带来多姿多彩的变化。 除赵青外,广阔的草原再不见人踪,偶尔有狼嗥声从远方丘陵起伏处传来,令人感到这美丽的天地另有其凶险的一面。 所谓秘族,本是柔然其中一个强大部落,却被当时的柔然王以卑鄙手段诱杀其大酋头,再连同其他部落攻打其领地,瓜分他们的女人和财富,余生者逃入沙漠去。 由于这群原本的失败者以艰苦的环境磨砺自己,采取小而精的发展模式,且不断邀请附近部族中的武学天才加入其中,最终发展为今天的秘族,人数虽只有千余,但实力却堪比数十万人的大族。 约六七十年前,原是柔然族附庸的突厥族在土门可汗领导下联同秘族覆灭了柔然,建立了突厥汗国,逐渐成为了草原上的霸主。 正是因为在覆灭柔然时见识到了秘族的实力,突厥人对秘族一直非常顾忌,虽然千方百计笼络他们,暗里实是居心不良。 向雨田之师墨夷明曾在秘族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他本人更曾是秘族中的一员,因此,天邪道代代传承、包含《墨经》在内的大量典籍,目前均藏于秘族与突厥交界处的一座秘密洞府“圣帝府”之内。 在进行试验之前,赵青为了转移“圣帝府”中的典籍至中原安稳的区域,以及确认向雨田掌握的几处陨石矿,特意在这片地区进行了一定的探查。 “此次从湖水中提炼出的氘气,在以微型‘丹霄’为基础进行的热核武器试验中,应该足够在接下来两天中使用的了。” 扫视了一番周围的环境,赵青手中捏着两个小巧玲珑、雕琢精美之极的水晶球,语气略带振奋地开口感叹道。 普通的“小三合”,由于发生了阴阳激变的效应,可以释放出三四万度的等离子电焰;而正常情况下爆炸温度与之相当的“丹霄”,在体积压缩成百上千倍后,理论温度已然达到了数千万度。 因此,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赵青推断微型“丹霄”大有可能代替前世氢弹中用来点燃核聚变所需的原子弹,充当热核武器的引燃物,并很快展开了相应的试验。 虽然理论上不内含原子弹的氢弹并不会留下难以消散的核辐射,但以防万一,为了避免中原民众受到任何损伤,以及减少对环境造成的破坏,她专门把核试验的场所布置在了突厥境内。 同时,赵青隐隐有所预感,在发现中原冒出了难以遏制的新兴势力,将会挫败突厥人南侵的野心,始毕可汗跟“武尊”毕玄很可能会派人前来笼络秘族,希望与秘族的高手合作。 考虑到这种情况,她决定顺手在突厥与秘族交界的地域建立几个观察哨站,在核试验结束之后派人前来驻守。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三十五章 草原上空的蘑菇云(4k) 辽阔的草原上空,发亮的银白色云团闲适地自由飘浮,伞子般遮挡着午后的夏阳,造成云移荫动的草原奇观,湖水反映阳光,宝石似的闪闪生辉。长风徐来,拂人衣襟。 似一阵轻风拂过,赵青悄无声息地飘飞数里,来到了附近湖泊中心的一个小岛上,同时掌心摊开,纯净微微发亮的真气缓缓注入手上水晶之内,使其散发出缤纷灿烂的光芒。 仔细观察着这个晶莹剔透的球形水晶,就会发现,寸许直径的水晶球被精微之极地雕刻成了多达三层的缕空套球,每一层均相互套叠并能自由转动,实现了开闭的功能。 更进一步细观下去,最外面的那层水晶似乎遍布着丝状的微型管道,密密麻麻;中间层的水晶,则明显内陷形成了十二个径约两分的孔洞,共同组成了一个正二十面体的,提纯铀也不是不可能做到,可以利用两者密度的微小差异,使用逐级分离浓缩之法,也就是将含铀气体反复旋转离心,但一般情况下,一轮提纯只能增加一点点的纯度; 因此,想要提取到铀235球状下52千克的临界质量,或者加上中子反射层后15千克的临界质量,却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时间,参考前世伊~朗浓缩的进度,估计得以年计数。 再考虑原子弹成品的大块头,以及引爆它所需的时间,且并不能明显超过音速的冲击波在其释放能量中占了很大比例,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实战价值,最多充当地雷的作用。 反观氢弹,其原料完全可以从水中提炼,一吨水就有约30克的氘,相当于四千多吨tnt的当量,且提炼速度极快,先电解收集氢气,再降到超低温施压使氕氘分离,熟练的话,也就片刻的工夫。 需要说明的是,氢元素中最多的氕,并不能取代氘作为核聚变武器的原料,因为两个氕原子聚变形成一个氘原子的过程,正常情况下是一个吸收能量的反应,必须在恒星核心因量子隧穿而发生; 因此,水中绝大多数的氢并不能用在核聚变上,必须使用氢的两种同位素氘和氚才能进行,无法在原料提炼上达到更高的利用率。 考虑到氚的含量远比氘还要稀少,可用来制备氘化锂的锂6,其寻找与提炼也相当麻烦,她往氢弹内填装的聚变燃料,只是纯粹的氘,反应的条件更高,但在相同质量下,却能比氘氚反应多释放超出半数的能量。 由于不像铀有临界质量的限制,一旦解决了引爆的问题,往小的方向来看,可以牺牲威力,将氢弹制成米粒般大小,完全可以当成暗器来使用; 往大的方向来看,氢弹的威力上限,起码能够达到亿吨级当量,甚至有达到百亿吨、万亿吨的可能,炸死“下六气”境绝对不成问题,“中六气”境在命中的情况下应该也能重创。 考虑到万亿吨当量理论上只能炸出个上百里的大坑,似乎不及当初幻境中欧冶子的破坏力,但就算到了“上六气”境,在实力相近的交手中,扔出几颗万亿吨级氢弹,估计也能打对方一个错手不及。 当然,作为一种无差别范围攻击武器,氢弹的使用场景其实并不广泛,需要考虑到许多因素。如果“六气”境有着某种未知的抵抗,又或许主世界的天地规则有所不同,说不定效果会降低不少。 更何况,虽然氢弹的当量据说没有上限,但观前世并没有开发出亿吨以上的设计,最高只是大伊万的三段式,没有威力更大的四层嵌套,便可知其中亦有着难题需要克服。 事实上,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赵青自己设计出的微型氢弹由于“丹霄”最长只能维持数百息的时间,必须留出通道令它能够紧贴最中心的氘气球引爆,只能是一段式的设计,当量有其极限。 比方说她此刻手中捏着的这枚尚未封装“丹霄”进入启动前置阶段的微型氢弹,只装入了约10克的固态氘气,完全充分核聚变的话,也就千余吨tnt当量而已。 就大范围的破坏力而言,其实并不会比她消耗一定时间可制造出的高强度雷暴、大型龙卷风强出多少; 不过在近距离内,上亿度的高温、巨量的光辐射与中子射流,在能级上则远超前者,且是瞬间爆发,速度奇快,让人难以抵御。 …… 众所周知,氢弹必须由原子弹来引爆,但少有人知道,本质上,原子弹是通过x射线照射引爆的核聚变材料,并不是用裂变的高温高压引起核聚变。 因为如果利用高温高压使核材料聚变,那在核裂变高温等离子体到达核聚变材料时,核聚变材料已经被“吹”散了,充其量只能反应个百分之几。 任何高温物体都会向外辐射能量,要维持一定高的温度,就必须在物体内部产生或从物体外部传给物体以足够的能量,否则,物体将逐渐冷却。 在高温等离子体情况下,这种辐射主要是由电子与离子碰撞产生的,被称为轫致辐射,也就是x射线。 在发现氢弹应该用x射线引爆之后,美~国的泰勒、乌勒苏采用了x射线反射层的方式,将原子弹爆炸产生的x射线聚焦在聚变材料上,才成功研发出了氢弹,一般称之为t-u构型。 参考这个原理,赵青使用精细度高到极点的微雕技术在水晶灵石外层内雕出了数十万根空心毛细管组成的管束,用以引导x射线,将其聚焦于最内层的固态氘上。 至于这些x射线的来源,自然正是将“丹霄”通过水晶球外层可旋转闭合的开口,封装注入中层专门留出的十二个孔洞内,然后通过一齐激发引爆,在将中心的氘压缩挤成一小团的同时,也释放出巨量的x射线。 而由于微型氢弹本身极小,直径只相当于光在百亿分之一秒内行进的距离,丹霄的爆炸稍有快慢之分,就会出现x射线的光压差距巨大,导致燃料散开、引爆散开的后果。 与这个极短的时间差相比,原子弹因为是由炸药激发,精度只需要达到百万分之一秒就够了,在难度上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为了控制好时间保证同时激发,确保十二个微型丹霄爆炸的时间差在百亿分之一秒之内,她特地开发出了一种灵气脉冲激发的技术,雕出了一根扎入水晶球中心的探针,通过它来激发球内的灵气,以传输引爆的信号。 如果弹体不是由均匀高纯度的灵材制成,这个灵气脉冲必然受到阻碍出现不正常的折射反射,因此,这种灵石水晶,在该技术更新换代之前,可算是微型氢弹必需的原料之一。 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实际上,这么一个小巧的水晶球,却集成了无数深奥的技艺,堪称元气学、材料学与核物理的完美运用,复杂与精妙程度更胜于当世任何一门绝世神功。 …… 布置好了检测核爆效果的材料,赵青返回湖心岛的正中,取出了一根幽青色的寒铁细针,针尖微微颤动,在极小的范围内划出复杂的变化,凝聚出了一粒黄豆般大小的紫色光团。 在半个月前以剑尖施放出一个寸许直径的“丹霄”后,初步攻克丹霄压缩之法后,她经过多番试验,将长剑改换成了极细的长针,以此显著提升了操控剑招的精度。 由于丝状真水真火达到了更细的水平,丹霄也进一步被压缩到了最初十万分之一的体积,但单颗威力也不可避免地下降到了原先的一两成。 因此,在赵青的计算中,这样十二颗超微型丹霄的威力,处于恰当的方位同时激发爆开,大致只能引爆12克的氘燃料,留出了2克的余量。 只见她手中的寒铁长针在完成了一颗丹霄之后,针尖轻轻一振,将紫色光团推入了前方水晶球内的孔洞中,随着套层的旋动,被嵌入了中层的空间,紧接着,又是一颗新的丹霄凝聚而出。 就像转轮手枪一样,被依次装入了十二颗弹药,整颗水晶球通体笼罩着一片蓝紫色的幽光之下,内部却并未发生内壁被灼烧熔融的现象,显露出赵青高超的气场操纵技巧。 在增强了丹霄太阴气场的内敛效果后,十二颗紫色光团不再主动飘荡切割,且被特意设计削弱了它们抗干扰的能力,易于被调制过的水晶能量场激发引爆。 离这些丹霄的最大寿命还有三百息的时间,赵青最终检查了一遍晶体内部的情况,然后抽干了里面的空气,旋转封闭了各层之间的通道,像操控飞剑一般将水晶球缓缓送上了二十丈的低空。 手持厚重的铅板,退到了三十多丈外的岛屿边缘,她心中默默闪过倒计时的声音,待到“一”结束后的刹那间,立即在周围激发了强烈的灵气波动,朝着斜上方四十丈外、只是一个小点的弹体传去。 下一瞬距离最大寿命还有二百九十九息的时间,十二颗超微型丹霄提前走尽了它们短暂的生命,消散在一团极速膨胀的等离子体光焰中; 十二团炽白的光芒在小巧的水晶球内骤然亮起,看上去不分彼此,超音速的冲击波才刚刚形成撕裂了挡在前方的薄薄一层晶壁,包括x射线在内的巨量光辐射早已穿透射至外层; 然后,这些x射线冲入数十万根空心毛细管水晶外层,经过密集的反射折射,有相当一部分返回聚焦在了水晶内层中心的氘燃料处,令其在剧烈收缩与升温的瞬间克服了原子核间的库仑斥力; 不到一微秒的间隔,丹霄释放出的高温高压等离子体继x射线之后,进一步将中心的氘核压缩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凝聚度,方才刚刚被点燃一小部分的核聚变,迅速扩散到了全部的氘原子。 刹那间,伴随着巨量的中子射流,链式反应愈来愈快,愈发猛烈,无穷无尽的能量如同潮水涌出,从那渺小的氘原子核中被解放。 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几微秒内就扩散成一个巨大的高温高压火球,亮度超过太阳上百倍,又用了几毫秒的时间,光球抵达二十丈的最大半径,触及岛屿的地面,将整座湖心岛化为了一片火海。 随后光球暗淡、破裂,释放强烈的超音速冲击波,其中形成的高温加热周围气体,使气体极速上升形成蘑菇头状云雾,同时,爆炸处生成的低气压将下方空气和尘埃上吸,形成柱状烟尘。 最终,柱状烟尘和顶部云雾将结合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足以在数百里外看得一清二楚。 而冲击波随着距离变远慢慢衰减成声波,再经大气吸收、反射、折射、散射、频散等衰减,逐渐蜕化成次声波,足以在空中传播万里有余,方才衰减消失。 理论上来说,设计千吨当量的核弹,对常人的瞬间致死距离可达两百多丈,不过对于赵青来说,只要不是身处核火球之内,以她展开的多重防御屏障,就不会受到任何创伤。 在这距离核火球边缘只有的位置,展开对此次氢弹引爆效果的高精度观测,肯定比待在里许外要强出许多,能够收集到更多可靠的数据。 至于拿了一块铅板挡在身前,则是她担心伽马射线与高能中子射流或许有损伤元神的效果,以防万一罢了;单纯的辐射受伤,凭借着强大的恢复能力与脱胎换骨之效,绝不会有半分长时间的影响。 然而,虽然事先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且置下了充分的防护,但当核爆真正发生的瞬间,赵青却忽然间发现了一个超出她预料之外的新变化。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奇异视角与新线索(4k) 在核火球出现、膨胀至二十丈极限的短暂时间内,只见赵青身前竖着的厚重铅板表面淌下了不少熔融的铅水,大片铅尘被光压与冲击波极速吹散开来,令这面渗了石墨的铅盾瞬间半废。 与此同时,绝大多数的x射线和y射线被铅盾挡了下来,只有少数成功将其穿透,与被石墨吸收了部分的中子射流汇聚在一段,涌向后方她设下的多重防御。 首先,是最外层的一道类似于地磁的偏转场,以及大片有如棉花一般、层层叠叠既软且硬的缓冲气场,再是一面面高度凝聚的罡气和冰晶薄片一起化作的镜面屏障,对残余的射线进行反射。 而在灌注真气强化这多重屏障的刹那间,赵青早已提前凝聚的剑意分化阴阳,带动着太阴真水与太阳真火交替轮旋,虚无衡钧,一阴一阳,完美对称,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与联系两者的冲和之气一起组成了三个互相嵌合的气旋,共同形成了一幅恰好将她全身笼罩在内的太玄图; 在太玄图被布置下来的那一瞬,赵青双目中有青黄赤白黑五色神芒闪动,正在朝着神劲方向进化的五脏之中,五行之力极速轮转,全面激发的罡气场向外散发出朦胧的曦光,与阴阳明玄之气交融为一体。 而在最关键的元神所处之所,她眉心内外的玄关一窍被包裹于一团压缩到极点的罡气、真气、精神力内部,元神本体更是嵌入天地深处,以形神化虚之效短暂地半遁入了虚空之中,仿若脱离了这片世界。 针对熟悉度较高的x射线、y射线、冲击波,已基本上了解它们的特性,赵青所设下的多重屏障完全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将本就隔了一段距离的这些伤害挡在了身前,卸向了后方的空气与脚下的地面。 不过,根据电子伏特对应温度的换算,伽马射线的下限也足以对标十几亿度的超高温,能量密度高得离谱,仍有极小一部分穿透了防御,摧毁了她全身的千万分之一; 而穿透性更高、赵青先前从未经历过的高能中子射流,由于不受到任何磁场影响,本身不偏阴不偏阳,没法阴阳交感,只能靠着超高密度罡气层层反射或布置慢化材料减速,且会产生次级y射线,无疑在杀伤性上更胜一筹。 若非采用了元神半遁入虚空的手段,光凭她设下的多重屏障,恐怕会令元神出现一定的损伤,如同赵青先前对y射线与中子射流的预测一般。 饶是如此,她在身体上仍受到了超过y射线数十倍的损伤。但总的来说,恢复如初也就是一刹那的事情,基本上可以无视。 不得不说,能量型攻击在破开修练者防御力场,对其体魄造成伤害时,可以在微观层面上进行巨量损伤,基本上无视了对方体质的高低,令人只能靠着体内对超高温的抗性硬抗; 甚至在达到一定能级后,高能中子和伽马射线的威力足以大范围地令敌人体内发生核反应,使其在聚变裂变中被分解摧毁。 若把千吨当量氢弹换成十倍的炸药,没有了高能射线的杀伤,只靠超音速冲击波爆轰波的威力,在相同的距离上,赵青几乎不可能受到半点损伤,充其量顺势飞出百丈,进行卸力而已。 只见随着冲击波与火风暴的高速扩张,在巨大核光球的衬托下,一个小小的光点定于原地不动,向外拖曳着一条长达数百丈的炽烈彗星尾巴,横过整片湖面,直抵湖畔的草地。 而在核火球正下方,地层的沙土被大片地熔化,将大半座岛屿的表面化作了血色的岩浆,逐渐凝成了凹陷的玻璃化镜面; 岛上一些凸起且未完全熔化的坚岩,由于遮挡效应在其后方映下了灰黑斑驳、可长久留存的影子,彰显着中心位置曾出现过的恐怖光芒。 毫无疑问,这座小岛范围内除赵青外的一切生命都被核爆彻底地毁灭了,地下的有机质与水分没有半点残留,满目衰败和荒凉的疮痍,再不适合生命的存活,需要等上几十上百年时间,方能恢复如初。 说起来,这块秘族与突厥交界的地方,跟前世罗布泊的核试验场地距离并不算远,似乎也就两三百里,待得到此地被人正式开发居住,估计核爆造成的破坏早已复原。 …… 正当确认y射线和中子射流对精神力的毁伤效果时,同时也是核火球开始暗淡、降温变形、可以被精神力探入之际,赵青突然心中一动,感应到以核火球为中心,环境中的元气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在她细致入微的感应中,在那片区域,天地元气不正常地形成了一块看似稀薄却活性极高的区域,极其躁动活跃,像是一个因核爆而出现的元气空洞,随着蘑菇云的逐渐成形,迅速地向内收缩变小。 天地元气在超高温下受到一定影响,这本是常理之中的事。在比前世多出了这种特殊物质的世界内,核爆引发额外的变化,类似于研究玄铁精炼时发现的元气效应,这并不足以令人奇怪; 真正让赵青感到意外的是,顶着残余辐射对元气空洞的中心位置进行探查,她发现这里多出了近十缕那种自己曾经炼化过的火行之气,且对太阴太阳之气的调动莫名变得容易许多,还出现了一个奇异之极的虚幻通道。 能改变对元气的操纵难易条件,这难道是“六气”境干涉元气法则的效果?那个虚幻通道,跟破碎虚空的仙门、邪帝舍利的开口似乎都大不相同,又是什么古怪的现象? 话说,真气能对化学反应起到催化和增幅效果,若是换了“六气”境阶段更加高级的元气法则与道韵,是否能对微观的核反应起到类似的增幅呢? 赵青心念微动,发觉这个元气空洞正在虹吸着外界散逸的元气,尤其是火气太阳之气,似乎还得到了额外的加成,若是高度汇聚压缩在了一块,很有可能会引发一场大范围的二段炎爆。 心中暗暗思索着其中的原因,她有些警惕地将部分精神力探入了那个虚幻的通道内,忽然间发觉自己倏地遭遇到一股无匹的力量,刹那间被提升上无限的高处,向着一团不断聚合与喷发光焰的火球冲去; 瞬息之间,在这个不知位于何处、虚实未知的火球内,高度的热能将这点精神力化成无数的微点,分解为另一股存在的能量,和火球每一点都紧紧结合起来。 仿佛化作了火球本身,精神感应倏然增强了成百上千倍,对其拥有了一定的掌握,赵青的这部分精神力迅速地向外蔓延开来,试图探索外界的情况,知晓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怪事。 只见这个似有无限能量的巨大火球之外,竟满是无边的黑暗与光怪陆离的虚空景相,处于不同时空的叠加态,当她的意念想返还原来的通道之时,在灰蒙蒙的太虚界膜上看到了不久前里面核爆释放的光芒,以及岛屿边缘正在抵御冲击的自己。 很难想象,在这种极端的状态下,赵青仍保留着清醒的思维,能感应到似乎已位于另一个时空的本体,同时也明晓自己应该是遇上了此方世界设计好的一个特殊机制,精神力量因与火球结合而生出了无比超然的视角。 这跟《破碎虚空》中传鹰在精神轮回终结时跨龙化作战神,变成火球不断分裂的情况似乎颇为相近,难道是此界战神殿设下的机制,把我拉到了这个奇异的视角? 火球的模样似乎是一颗微缩的恒星,能够把我的精神力给吸引过来,入驻其中互相融合,是否与先前核爆运用了与恒星相似的原理有关? 为什么与火球结合之后,自己的精神力似有增长千百倍的感觉,这些部分应该是火球自带的精神力吧?或许,火球本身是一件强大的法器? 使用这种额外的力量,都有什么限制?又能持续多长时间?以后还会这样的机会吗? 体会着这仿若从凡人一步登神、思维无边无际的强大感觉,赵青将停留在核试验场地外虚空的磅礴意念朝着东北方向直扫而去,刹那间便来到了数千里外东突厥的王帐所在,锁定了其中一座最豪华的建筑,在里面发现了似在审阅军情报告的始毕可汗。 辨认出这个对中原威胁最大的外族敌人,她心中一动,精神力骤然突破了虚空与现实的屏障,穿透到了王帐之内,凝聚成实质化作了锋锐的兵刃,朝着始毕可汗直刺而出,竟然真的造成了伤害,将功力已达到普通宗师水平的对方捅成了重伤。 下一瞬,感应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强行突破虚实屏障时消耗巨大,似乎再进行同样的一击后便会被火球排斥而出,赵青在随手一刀后放弃了后续的攻击,正好让始毕可汗半死不活,撑到冬季攻势开始后再伤重而亡,恰到好处地引发突厥高层的混乱。 惊讶于这堪称开挂般的精神力加持效果,思索着其与核爆之间的联系,她心中突然闪过半个月前向雨田抽空告诉自己的、由谢眺魔种形成的强大邪灵,感知到可以借助对方这个跳板,锁定惊雁宫与战神殿所在的位置。 只是刚冒出这个想法,赵青的意念便自发朝着东方极速扫去,瞬间又越过了千里万里,来到了位于牡丹江中游的龙泉府,探入了这座繁华城市的北部,感应到了两个类似于和氏璧的奇异波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随侯珠和大明尊教至宝五采石吗?似乎已经落到了那个谢眺遗留邪灵的手上?会不会让这个应该有《魔道随想录》完整记忆的“人”以此寻找到战神殿的位置? 模仿着方才锁定始毕可汗的方式,她迅速将自己的视角放低放大,越过玄武岩城墙与大片房屋,向着宫城附近的一座院落接近而去。 …… 龙泉上京是大草原东北最具规模的城市,南傍镜泊湖,城环长白山余脉,三面临水,建于一块开阔的冲积平原上,土地肥沃,以农业为主,畜牧为副,所产响水稻,名闻大草原,被视为米中极品。 另一特色是城内流的全是温泉水,故遍布石砌水渠,水清量大,无论洗濯戏水,均温热宜人,情趣盎然。 由于时差的缘故,当赵青本体所在之处仍是下午之时,此地已是一片无涯无际的寂静,笼罩着黄昏下的龙泉城,快没入地平下的太阳,在被大地吞没前吐出霞彩,染红西方天际。 城北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内,大明尊教的三大顶级高手许开山、莎芳、烈瑕,以及疑似死而复生的魔王哲罗,守卫着院落的出入口,同时恭听着院中自称谢先生的枯瘦男人的言语: “相传《战神图录》的绝大多数内容并不能通过语言描述,完全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心灵体验,修练的难度奇高,且需要以某种方式令意识变得广阔无边,超越自我的局限,方能有所成就。” “不过,就算真正对天地阴阳与宇宙虚空的衍化有所领悟,像我们这些只余魔种,元神已散的人,虽不一定会失去破碎虚空离开此世的可能,但必须从战神殿处寻找到新的答案……” 谢先生向着大明尊教这几个已经植入魔种的高手述说,似乎毫不担心他的秘密泄露出来,将其尽数视作了忠诚之极的自己人,或者说绝对听话的傀儡: “唉!实话说,当初我在没有记忆与本能、只余基础意识的情况下于墓中等待了数百年,浑浑噩噩,连离开古墓的想法都没法生出,绝无半点反抗之力。” “然而,意外的事发生了。本该在那个人真正回归、吸取我这颗魔种时融合被特意隔离开的完整记忆,却遇上了向雨田这个错误的来者,因而在紧急情况下提前拿到了记忆,终于拥有了独立的人格。” “一个全新生命的诞生,只是这么一瞬间的巧合之事,让我深有感触,并大方地让你们几人共享得到了相同的经历,在死亡的过程中成为我的同类,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虽然在这么说,但对于自己作为一个魔种得到记忆、转化为真正生命的过程,他还是有着一定的怀疑,觉得当年谢眺留下的完整回忆,未必就是真的完整,不排除部分作伪的可能。 花时间笼络了一番自己口中的“同类”,谢先生的掌心突然上翻,露出了一颗比夜明珠略大、七色在其中流转不停,于院中的灯光照耀下异彩纷呈,无疑是稀世异宝的宝石,仿佛来自仙界的异物。 但当他刚想着将这颗才到手不久的“五采石”像另一颗宝石那样炼化置入体内,手掌上的血肉尚未衰败褪去露出孔洞,就隐隐感应到了精神上的被窥探感。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三十七章 热气机战车(4k) 剑意锁魂被发觉了吗?在这个院落内停留了片刻,赵青心中微动,试图对这些大明尊教之人和那个魔种邪灵暗中标上精神印记,但只用剑意顺利标记了三人,落在邪灵身上时,却被对方给察觉到了痕迹。 当她注意到此人拿着五采石的动作微变之时,便感觉到一股令人沉沦的魔意冲天而起,对非魔种类的精神力进行排斥,起到了干扰的作用,让人没法对他锁定。 这一招的魔意干扰场,当初向雨田也曾经施展过,在赵青拿到带注解的《道心种魔大法》原本之后,知晓这正是其中运用魔种激发精神潜能的法门,且由于这个邪灵无需担心魔种反噬的问题,爆发出来的效果反而比向雨田更强。 虽然在虚空火球的加成下精神力增幅了千百倍,但赵青很快发觉,这个增幅似乎只能在虚空中发挥作用,起到搜寻、投送意念的效果,真正隔了成千上万里可对现实世界起效的,仍仅是她被虚幻通道卷入的这点精神力量。 确认自己短时间内无法突破此处的精神干扰,反而打草惊蛇,她也并不感到失望,相反,却注意到自己一念之间便搜寻到了原本不知位置的这些人,就像心想事成一般,显然借用了不属于自己的能力。 仔细分析的话,似乎这是一种卜算术数类的异能,从天地虚空中检索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信息,然后立即转移了视角至此。 莫非,这个能融合精神力的大火球正是一个超级信息处理器,可以时刻监控、调取这个星球上的一切信息,所以才能在情报明显不足的情况下自动帮我锁定了邪灵的大致方位? 假设这真的是一个覆盖了全球的搜索引擎,如果自己试图寻找到战神殿的具体位置,又是否能够搜索得到呢? 注意到自己与火球融为一体的精神力已然所剩不多,由于没有绝对把握再次进入这个奇异状态,赵青念头微动,果断在心中描绘出了战神殿的大致形象,随即视角一片模糊,竟然又返还了虚空之中。 怎么没有搜到?是了,想要搜索到此界最为神秘莫测的战神殿,光是心中有大致形象并不够用,最好加上了与之相关的各种线索,比如和氏璧、《道心种魔大法》,刚才瞥见的两颗宝石等等。 赵青的心中闪过这些念头的一瞬间,她眼前的视角立刻又发生了新的变化,但并非是从虚空的火球投入遥远的天地之内,而是呈现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折叠收缩进程,巨大的火球向着她的意念最深处坍陷下去; 伴随着无数变幻的炫彩光影,周围的环境一阵扭曲,虚空与火球刹那间消失不见,最终浮现出了万道青黄色的柔和光线,那是一块被嵌入巨大石殿起来,此车装配的发动机,并非是烧开水的蒸汽机,而是另外一种外燃发动机,被称为“热气机”或“斯特林机”,适用于各种能源; 无论是液态的、气态的或固态的燃料,还是太阳能、核能等,均可以用来改变气缸内的气压,且不需要像蒸汽机那样消耗水排出蒸汽,作功的工质密封与外界隔绝。 简单的来说,斯特林机就是利用外部的能源,令两个连通的气缸活塞系统进行气体的膨胀压缩吸热放热过程,虽跟蒸汽机原理相似,同属于外燃机,但构造简单得多,转速和热效率却更加高。 理论上,在将热变成机械功的转换上,斯特林引擎在真实的热机中可达最高的热效率,至多80%,仅受工作气体和引擎材料的不理想性质限制,上限比内燃机还要高出许多。 为了克服蒸汽机动力的车船在行驶时需要消耗淡水、不得不中途补充的缺点,当初斯特林发动机使用气体作为工质,且使用了导热最好的气体——氢气; 但由于氢气极易泄露减压的原因,必须在运行一段时间后就停机补充氢气,问题根本没法解决,并没有起到发明者意图取代蒸汽机的作用。 然而,经过赵青的测试,真气内力,却正好可以解决斯特林机的问题,因为实验表明,大多数真气的导热率比氢气更高,却在内力的作用下,泄露率可远低于氢气,实是这个过程中完美的工质。 毕竟,炎系真气离体后的升温都是极其迅速的,且被真气所有者牢牢掌握,热量集中,极少散逸,否则在实战中根本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导热率奇高,散热率则视情况可随意改变。 而就算气缸的密封度有限,真气在发动机运行时微量泄露,也不必像氢气工质那样停机重新补充,武者完全可以将自己的真气运功渗透通入气缸之内,使其恢复常态。 在攻克了这个难关后,确保材料的强度耐热能力,并采用另外的真气充当活塞的润滑剂,减少摩擦损失,加压运行,通过真气催化煤炭或木炭的燃烧速度,便是一款犹胜顶尖内燃机的高效外燃机。 经过测试,虽然发动机的制造稍显粗糙,气密性一般,煤质也不怎么样,但斯特林机的效率仍几乎达到了40%,比瓦特改良的那款蒸汽机最高的4%热效率高出了近十倍。 蒸汽机的效率极限,自然远高于瓦特蒸汽机的2~4%,但到了现代也基本不超过20%,且赵青并不知道这些高级蒸汽机管路、调节系统的复杂结构究竟如何,肯定是专攻构造简单的热气机为好。 不得不说,因功法不同而性质各异、可千变万化、种类难以计数的真气,在作为气态工艺材料的时候,相当于合金在固态材料上的地位,可用来克服各种各样的困难。 除了目前被称为“石炭”,主要用作炼铁,制陶,产量有限的煤炭外,斯特林机可以利用的能源,还包括了寒热属性的真气,只需对低温气缸或高温气缸进行降温和升温,就能发挥出相同的作用。 只要为此专门配备武者进行养护,就可以让它取代牛马之类的畜力,成为大型车辆的发动机,令重达数千斤的战车在速度上超越奔马,且可长途奔袭,从而彻底改变战争的形式。 目前,由于大批量列装战车,需要漫长的时间来工业化地生产,所以鲁妙子首先完成的,乃是几款精英化设计、需要先天好手操控、才能发挥出极致能力的重型战车。 要知,先天好手虽然在大势力的碰撞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常常充当炮灰的作用,遇上顶级高手更是会被大片大片地击溃,但实际上已算是寻常习武之人望得见的顶层。 比方说当初扬州的第一高手“推山手”石龙,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先天一流罢了,江湖中声名显著的“八帮十会”,基本上也就只有两三名先天,在乱世尚未开始、群雄大量崛起之前,个个都能纵横一郡之地。 事实上,根据已知的情报与粗略统计,当世隋朝范围之内,先天好手的总数肯定不到千人,如果除却那些隐世佛道宗派的话,估计在四五百这个数量,这还是隋末乱世高手井喷的结果。 目前,正式归属于安国的先天好手,也就一百五六十人,可编入战车部队的约为半数,专门让精英工匠用近期制造出的车铣刨磨钻床等基础机床打造出一大批热气机与五十辆新式战车,也足以发挥出惊人的战力。 热气机产能超过五十台的部分,留下一批备用替换,其他的几百台,预计将装备在经过简单改装的木驴车、壕桥车,搭车、饿鹘车、临冲吕公车、轒轀车等已有的木质战车上,使其具备远距离奔袭作战的能力。 虽然自称不想研究战争武器,但鲁妙子在意识到热气机的巨大潜力后,不满其他工匠平庸的开发水平,主动接过了研制多功能战车的任务,顺带着帮本该被时代抛下、因此遭遇重大损失的飞马牧场一把。 尽管骑兵的价值将在不久的将来大幅下降,飞马牧场的大批优良战马难以像过去那样卖出高价,但靠着先发研制战车的优势,牧场完全来得及转变为一个顶级的车厂。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三十八章 飞刃箭,发泡工艺(4k) 等到热气机的转速达到一定标准,鲁妙子果断地开启了边上的气动阀门,只见外覆一层铁皮,仅有车轴露出的四个车轮迅速转动着,愈来愈快,化为了难以看清的模糊残影。 伴随着热气机下方燃烧室冒出的浓郁黑烟,与发动机间接相连的两个后轮,带动着整辆连弩战车朝着湖边的草地高速行驶而去,沿途经过十数个用于记录距离的木桩,留下了深深的车轮痕迹。 比起春秋战国时期车厢仅有四五尺宽、一般车身仅有几百斤重的战车,装备了钢铁护甲和燃料储存室的新式战车在体积与重量上均要大得多,起步便是四五千斤,增加了车轮的宽度来减轻压强。 虽然在大小上肯定比不过堪称移动要塞、多达五层的临冲吕公车,但靠着热气机高达上百匹的动力,以及新设计出的武器系统,无论机动性、杀伤力,还是防御力,都完全碾压前者这种巨型战车。 《墨子·备高临》讲到,守城可用“连弩之车”。它有“两轴三轮”,可以车为架,以辘轳引弦;箭矢长“十尺”,矢端连系绳索,如同戈射,可用辘轳卷收。 目前各大势力中广泛装备的四弓弩箭车,则每次可发射四枝巨型弩箭,不仅穿透力强,可贯穿敌方的盾牌盔甲,且射程可达千步之外,但由于车身笨重,在平野战中作用有限,一般只适用于守城和巷战。 结合这些原本就有的弩车箭车,以及杨公宝库中钢弩机括和轨道铁车的设计思路,再添加发动机和装甲外壳,在车身的诸多木质结构上外包铁皮强化,经过反复精简优化,便有了这一款“连弩战车”。 为了高效利用能量,提高射箭效率,连弩整体采用了架退式结构,借着发射大型箭矢的反作用力使弓臂后退一段距离,减少重新开弦的时间,且抵消一部分后坐力来稳定车架结构。 一般来说,经过改良后的新式连弩具备一次一矢和一次十矢两种模式,有着一条主箭道与九条九箭道,弓弦总拉力在四百石左右,通过连杆、飞轮与气压传动获取车后部热气机的能量,在开启相应机关、保险装置后,即可持续驱动连弩进行射击。 由于采用了大量气压传动装置,设计了多根可旋转的金属气动管来驱动机关,战车底盘上的弩机模块无需固定不动,设计成了具备旋转的能力,箭矢的射击方向可在相当大的范围内调整,显著提高了连弩战车的灵活机动性; 无论是弩机的上弦、箭台的旋转,还是前后轮的变速、转向,在由发动机驱动的同时,也可让武者通过绞盘间接、真气直接加速减速,在关键时刻提升精度,同时需要极高的计算力与掌握力。 而对于连弩发射出的箭矢,众所周知,就算在相同的力道下射出,是否被真气所附着,也会对穿透性和射程有着较大的影响。因此,为了确保威力,在实战中,最好还得让武者于发射前在箭矢上附着真气。 不过,因为后天武者的真气附着箭矢,在离体飞行数百丈的过程中必然会消散,且附着的速度并不怎么理想,在十矢模式下完全跟不上机括的上弦,必须让先天武者来操纵武器系统,方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 众所周知,一马力或一匹最初源于一匹强壮的马干活的功率,也就是说,四匹马拉的战车,基本上可以看作是四匹马力的水平; 那么,上百匹的动力牵引新式战车,它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度实际上相当可观,经过测试,在大多数地形上可以维持在每个时辰二百里的速度。 虽然操控条件较高,需要一至两名精锐后天武者加上一名先天好手,但靠着两息十矢、六百步以上射程,或一息一矢和一千五百步射程两种模式,连弩战车可以轻而易举地追击敌军,用重型箭矢大肆屠杀。 一般情况下,除了精锐骑兵部队,普通骑兵的冲锋速度也就每时辰八十里至一百二十里的水平,且由于马匹耐力的限制,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就需要降速,远远不如战车,也因此决定了他们在遭遇战中的结局。 而所谓铲斗战车,顾名思义,就是在热气机动力的战车前部装上一个巨型精钢铲斗,在车轴处也伸出锋锐镰刀,凭借着战车强大的冲击力将沿途的敌人切割成两段,不论重骑兵重步兵均不能抵抗。 考虑到敌方精锐的先天好手或许能靠着精钢甲胄拦截战车,对其造成破坏,巨型铲斗实际上有多种作战模式,可以竖起充当表面带刺的巨盾,可以用来掀翻障碍物,也可以使用拍竿的方式锤击敌人。 更具有杀伤性的是,两辆铲斗战车彼此间可以通过坚韧之极、只有头发般粗细的玄铁丝线相接,拉成一根长达数十丈、削铁如泥的飞刃,大幅提高切割敌人的范围。 随着两车的高速冲锋,宽达百丈的阔道上,无数兵马断臂断腿,残肢血肉平铺一地,再无任何活物,令敌军再难生出半分反抗之心,见到后彻底崩溃。 …… 在环绕湖泊牧草丰茂的岸原处,两百多个大方帐疏密有致地分布着,实际上是许多工匠在测试场地旁的临时居所,以及各种机械工件的存储区域。 看到鲁妙子和商青雅驾驶的这辆连弩战车,牧场二执事柳宗道向手下打了个招呼,立即派了几名骑艺精湛的好手自后方快速追赶,却被远远地拉在后面,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最终维持了基本不变的间距; 当然并非是牧场的骏马真能追得上战车的速度,而是因为鲁妙子为了测试发动机的效率,选择了减速行驶,通过后续的计算适量降低发动机与燃料的配置,以此达到减重减负、降低工艺要求的目的。 绕着落凡湖跑了两三圈后,商青雅从顶部并未合上护板的天窗探出头来,向着后方挥了挥手,示意这些疲惫的骑手不必继续勉强跟随,调整了前轮的转向,使得战车朝着高处的树林直冲而去。 虽然不像铲斗战车那样在前方有着专门的装置,但连弩战车的前部护甲处,也同样布置了一个坚固的冲撞斜角,就算正面撞翻了几排大树,只要适时减速制动,也不会受到多少损伤。 不过,观此时负责操控连弩武器系统的鲁妙子专注地从长条形探孔向外面望去,然后在最边上的两条副箭道装入了两支长达六尺的特制箭矢,便可知他当前测试的内容,应该是把树木当作了靶子来发动攻击。 刹那间,伴随着气压传动、机括摩擦的“嗤嗤”之声与顺利上弦的清脆响声,高压气动管道带动着活塞连杆将弓臂拉成了弯曲的弧形,然后弓臂弓弦同时松开,令两枝箭矢立即发射而出。 下一瞬,音爆声倏然响起,整座箭台向后退了半尺距离,两道间距不断扩大的灰色细线一齐划过了已逐渐陷入黑暗的天空,刹那间便掠过四五十丈的距离,飞入了树林极深处; 被鲁妙子附上了真气的精钢箭矢,或洞穿、或击碎了沿途经过的大小树干,最终余势不竭,钉入了三百多丈外两棵粗壮的树身内,半截箭头露在外边。 熄灭了燃烧室内的煤炭,任凭着与热气机相连的飞轮缓缓减速,鲁妙子关闭了车内数个阀门,然后完全打开了车顶的活动板,跟商青雅一起探出头来,向着树林处望去。 在微风吹拂之下,只见二十多丈外的几棵大树摇晃了一小会儿,自中部直接折成了两段,上半截倾倒而下,断口处平滑如镜,顺带着掀起了劲风,令更里面的其他树木也依次断折起来,最终形成了一大块近似扇形、足有数顷的空地。 毫无疑问,如果没有装备铁甲的话,这样两箭下来,上百亩的区域内一切敌军都将被切削成两段,当场清空身亡,跟这些树木的下场一模一样。 能将直来直去的箭矢变成大范围打击,这里运用的技术,说起来其实相当简单,就是将两根箭之间以玄铁细丝连接而已; 当箭矢发射而出后,玄铁细丝绷紧拉直化为了无比锋锐的利刃,将沿途的一切斩作两截,跟铲斗战车以丝线连接的战术区别不大。 参考《倚天屠龙记》中可以越拉越长的玄铁锁链,一定配比下的玄铁合金,具备着极强的延展性,不下于金、铂、银等,可通过特殊工艺拉成极细的长丝,同时仍保留着惊人的强度,足以轻易削断金铁。 一斤重量的玄铁合金,若完全拉成长发丝般粗细的长线,足有十数里的长度,分而制成切人切马的“飞刃”,完全可以达到五六十段之多,还能在战后通过磁石回收,虽然用料极其珍贵,但相较于它的威力,也并不算什么了。 在大量收集、冶炼玄铁寒铁等珍稀材料的同时,安国更是新建了总数惊人的炼铁炼钢高炉,令南方原本不到百万斤的钢铁年产量,预计可提高五六倍以上,且质量亦较先前为高。 再加上煤矿的大量勘探与开掘,总体上的工业发展,已是相当迅速,在近期的这几批新式战车制造完成后,便可主要投入到其他利民的行业。 “这种杀伤力,就算是一支披着铁甲的千人军队,也会在两发箭矢之下溃败,伤亡惨重吧。” 在黄昏下看不太清远处的景象,商青雅掏出了一件鲁妙子精心制成的望远镜,朝着三百丈外最后一排倒下的树木望去,心中震动不已。 考虑到现下中原正规军阵的百人队一般广纵二十步,这样一辆连弩战车,在连续发射玄铁飞刃箭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匹敌甚至战胜上万人的军队,实是前所未有的超级武器。 就算飞刃细丝的产量有限,不可能大批量装备,但靠着长达六尺的重型精钢箭矢,凭借着射速与射程的优势,在密集队列中一轮齐射至少也能贯穿数十人,同样能清空一大片区域。 “也别太高估了战车的威力了。” 鲁妙子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有左右军阵,或者铲斗战车的掩护,连弩战车的观察口、排气口,以及车轮部位,都很容易被攻击破坏到,还是得经过实战的检验才行。” “十矢齐射模式下,每经过六轮射击,原本的箭匣就会清空,需要十数息时间重新装配。若是在这时陷入了敌军的包围,突围的难度将会明显提高。” 转过身来,靠到后方热气机的位置,他瞥了一眼商青雅因靠近发动机而受热流下的汗珠,用手指快速地接触了两下,判断着机体表面的冷却速度。 简单检查了一会后,鲁妙子又在眼部凝聚了一层薄冰,以起到放大的作用,仔细地观察着各处机械在此次运行后的细微损伤,有些感叹着开口道: “听说有一种名为‘气凝胶’的材料具有极强的隔热效果,本身更是极轻,且不易燃烧。据传老向那边在忙活他炼制灵材任务的时候,抽空制出了一些,确是一类奇物。” “若是将其包裹在热气机与燃烧室的外面,与车厢隔离开来,无论是提高热量的利用效率,还是在驾驶者的舒适程度上,都能起到不错的改善作用。当然,成本肯定得高出不少。” “还有,战车内部的木质结构,在强度与耐磨损上,显然还是稍有不足,一旦出现了问题,更是难以拆开维修,直接就会让大片区域报废。” “保持总重不变,改换成金属材料的话,据说现在研究所新开发出了一种名为‘泡沫钢’的材料,只比木头略重,有着良好的韧度与减震效果,可以试着制成装配一番。” 由于先天好手可以细致操控离体的真气,原本制作工艺要求颇高的“气凝胶”“泡沫金属”等特殊材料,在赵青提供灵感的情况下,难度大大下降。 比方说“泡沫金属”的制作,最需要克服的问题,乃是纯液态金属不易通过鼓入气泡发泡,因为气泡在高温高压下会迅速上浮,没办法稳定下来。 但在真气内力的作用下,这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直接拿真气通入其中,化作不会被排出的气泡,在液态金属的凝固过程中形成孔洞就行。 至于大多数武者并不怎么愿意走入工厂,成为专攻此类技艺的工人,赵青也早准备了相应的对策,一边提高待遇与在报纸上宣传,一边大力将普通民众培养成为武者。 武学与科技、工业互相结合的未来时代,毫无疑问,将是一个人人可以习武识字、生产力飞快发展的美好社会。 在迈向这个时代的过程,各类合适功法的推广,实是重中之重。为了不浪费资源与时间,提高习武效率,修行资质的大范围检测,将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三十九章 金石丹药,沙钵略墓(4k) 不考虑难以检测的悟性、实战天赋,只关注体质在修练真气内力上的高低,在此方世界的高手与大势力之间,实际上早有检测的办法。 简单的来说,就是测试其人抵抗疾病和受伤后恢复的能力,越能在极端的环境下不生病,身受重伤后恢复得越快,体质显然也是越强,属于修行的好料子。 相比之下,一般的摸骨摸脉之法,更多地应用于外家功夫与较显浅的内家武学,不涉及到精神的层面,忽视了被测试者因精神与身体的高度契合,在面临危险时方才显露过人之处的“动态”变化。 因此,一般遇上天灾浩劫,常常有大门大派之人帮忙救援赈灾,趁着这个天然的检验机会从无数灾民中寻得体质过人的孩童,收入门下,以增加门派未来的实力。 《覆雨翻云》中“盗霸”赤尊信曾言,世上尽管有千万种病症伤势,均起因于经脉受到伤害或闭塞,只要经脉畅通,其病自愈,其伤自痊,除非经脉随肢体断去,否则任何肉身的创伤亦会复原,若能接回经脉,断肢亦可重生。 很多武侠主角,经常遭遇各种危险,身受重伤后恢复如初,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正是因为他们有着早已习惯,随口感叹道:“‘五石散’这种害人的东西,居然还有如此不一般的效用,确实出乎了向某的预料。” “听你所说,不久前邪灵自龙泉城夺得了‘五采石’,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昔年波斯镇国之宝‘清神珠’。等到这批‘金丹’炼完,我就不在大兴参与炼神兵之事了,先到玛纳斯湖区去提前埋伏。” 历代道教医药家,都注意到了金石之药的应用。无论是葛洪的《肘后备急方》还是陶弘景的《肘后百一方》、孙思邈的《千金要方》中,都有不少金石药的记载。 所谓“金石之药”者,与“草木之药”相对,也就是白石英、云母、石钟乳、丹砂、雄黄等矿物药,一般被用来治疗各种痼疾怪证,更有相当一部分在皇帝眼中成了养生补品,甚至于有着“长生不老”之效。 很多方士炼制出的金石丹药,虽然确实有一些能够以毒攻毒,治病救人,但更多的,则是坑害了一堆相信“金丹延寿长生”的皇帝,让他们中了矿物之毒,身体受损,国事荒废。 而在赵青看来,这种金石之药,固然有点杀菌和补充微量元素的效果,但想要提升功力修为,乃至于长生飞升,却几乎完全走错了方向,或者说没搞清一个关键的地方。 原因很简单,据她所知,主世界内修行者服食的丹药,一般均由草木之药制成;金石之药,则基本上是“喂”给神兵利器,增加其锋锐坚韧与灵性的。 尽管同样得符合阴阳五行、君臣佐使,硬要人服食金石药物,若能强行抗过其霸道猛烈的丹力,也有一定的可能因丹药中浓郁的元气提升修为,但根本上就是两类事物。 五行之中,土生金,本是埋在土中的“金石之药”,只要配比正确、蕴藏灵气,就可以经由反复的反应,炼出能用于神兵“修练”的灵丹,比方说金元丹、洗炼丹、纯化丹、天云丹、蕴灵丹等。 至于这类特殊丹药的产出,一般不由欧冶氏这样的铸剑家族掌握,因为铸造和炼丹并非同一种行业,顶级铸剑大师或许也能炼出高阶的金丹,但成功率与炼制消耗肯定要逊色于专门的炼丹大师。 有种说法是,欧冶子作为越国人,却收了吴国的干将莫邪为徒,就是因为后两者祖上有着极高深的“金丹”传承。为了寻找到突破极限的灵感,欧冶子将自己的铸剑本领传授两人,换取了他们的炼丹法门。 因为三人的师徒关系本是一场交易,欧冶子助干将莫邪的家族从行将没落中重新崛起,让他们有能力铸出雌雄两剑与大量扁诸之剑,终究不够纯粹,常常不被外人认可,传出了各种各样的流言。 总而言之,赵青虽然打算炼制大批可提升神兵品质的“金丹”,但由于相关知识的封锁,除了这些灵丹与它们部分原材料的名称外,她并不知道更多的内容,只好靠自己与手下势力进行各种实验,试验创制出有效的丹方。 跟某些体质一般的修行者不同,神兵本身的强度要高出许多,就算吸收了炼岔炼错的金石之丹,也不会出现像人那样生病中毒的事情,而是丝毫无损,仅仅浪费了材料与灵气。 参考此界丹家方士开发出的各种符合五行阴阳的金石之药,再经过大量的试验,找出几种效果尚可的灵丹,不计成本,只为到时候的强化神兵,在现今社会生产力大幅提升的情况下,并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实际上,在赵青指出“金石之药”的错误用法后,精通多个领域的向雨田很快就发现,当年流行一时的“五石散”,由于研究它的人数极多,有着大量经过一定验证、至少可以成丹的配方,正是如今试验的最好选择。 所谓五石者,指的是五石之精:丹砂,太阳荧惑之精;磁石,太阴辰星之精;曾青,少阳岁星之精;雄黄,后土镇星之精;硅石,少阴太白之精。 只要“五石散”所用的五石是玄铁寒铁、地下湖水晶那样稀有的灵材,蕴藏着少量五行灵气,再将其炼成五行阴阳主旺于金的丹药,应该就能有一些提升神兵的功效。 如果五石的品质未能达到“灵材”级别,通过反复精炼煅烧提取出它们与灵气契合度最高的“元精”,或者融入顶级高手的部分精血,也能够达到相近的效果。 谈到“五石散”,最近赵青因核试验触发战神殿的某种机制,遥遥瞥见突厥始毕可汗的时候,有些意外地发现对方居然有着少量的服食,大概率是受到了其妻隋义成公主的影响,走在了慢性中毒的路上。 如果按照正常历史的话,或许启民、始毕、处罗、颉利四代可汗,都会被义成公主用五石散给坑死? …… 当日的核试验,赵青遇上了与战神殿有关的意外,一部分精神力与疑似信息中枢的虚空火球短暂融合,实现了种种奇异的能力。 不过,自此之后,或许这只是一次性的事件,是战神殿对有缘之人的吸引,在她于无人的草原地区进行了十来次核爆,小幅优化了氢弹结构,充分利用到了二段炎爆威力后,仍没有遭遇到第二次。 同时,她也有一些怀疑,参考天龙世界时元神进入虚空深处,会导致消耗的入梦时间加快,不知是否算是此界之物的战神殿,或许也会有一样的效果。 在后续的试验中,赵青成功将微型氢弹嵌入箭矢之内,一箭射往百里之外再进行引爆,也算是一发核弹头了,在实用性上比单纯的“暗器”要强出许多。 而若将当量更小的氢弹置于盛水容器内引爆,亦可以尝试发明出一款“核爆锅炉”,实现“可控”核聚变的对外供能。 说起来,毫无条件地掌握过于庞大的力量,并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反而有可能起到负面作用,影响到她修行的心境。 但通过在近处直面核爆,检测分析它的详细数据,以此测试自己的各项防御手段与组合方式,优化、创造出专门的抵御之法,赵青从中所收获的,绝不仅仅是一张未必能用到多少的底牌。 此外,她心中暗暗思索,推测自己想要再次进入奇异的状态、乃至于发现惊雁宫在外界的确切位置,很可能需要近距离接触可作为线索的五采石等物。 在最近的神兵炼制告一段落后,赵青决定立即前往清神珠所在之地,也就是沙钵略可汗与其妻北周千金公主的合葬墓穴,拿到这件疑似与战神殿相关,能够辅助武曌破碎虚空的稀世秘宝。 沙钵略时期,突厥分裂为东、西两部,西面遭到达头可汗重兵攻击,东面则受契丹进逼威胁,国力大不如前,势力缩减至大戈壁以南和都斤山以东之地,朝不保夕; 在千金公主的建议下,他暗中派人埋葬了突厥几乎全部的宝物,包括别国供奉在宗祠的法器异宝、著名的神兵利器等强行抢来的珍宝,准备留给后人东山再起。 据她所知,《龙战在野》中沙钵略可汗的墓葬,不仅仅有着“清神珠”这件宝物,还陪葬着来自北周的道门至宝“太乙元参”,柔然至宝“晶玉灵杖”,价值比数个杨公宝库加起来还高。 虽然不知太乙元参、晶玉灵杖等宝物究竟有何作用,但就算不及清神珠的珍贵,应该也有着相当神异的功效,方才能被人奉为“至宝”,若能拿到手中,还得好好研究一下。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四十章 论文审阅,玄铁新应用(4k) 考虑到玛纳斯湖区的可汗墓并不像杨公宝库那样已经知晓了西寄园这个入口,而是藏在湖边从南至北延绵百多里的大荒山脉之中,位于一片方圆半里的乱石林地下; 如此之大的范围,就算有了相关的藏宝图,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墓葬的确切位置,更何况藏宝图本该等到几十年后才会出世,现在只能靠着一些地理特征进行长时间的搜寻。 尽管赵青半个月前进行试验的地点就是玛纳斯湖附近的湖群之一,但她自己肯定是没时间去寻找这个宝藏,毕竟此湖面积堪比罗布泊,极其广阔,还是交给感官灵锐、且有空闲的向雨田为好。 感应到丹鼎内的矿石元精在太阳真火意紧急运的灼烧下,其中的杂质逐渐气化,纯度越来越高,向雨田看出赵青施加的武火恰到好处,当可在半个时辰后将灵丹圆满炼出,随手取出了两个可塞在掌心内的小铜壶。 这两个小壶刚被他拿出来,就散发出了冰寒刺骨的冷气,似乎里面装有极其寒冷的东西。 赵青瞥了铜壶一眼,知晓此物的壶壁分为两层,中间夹着一层玄冰,以模拟当年葛洪用来盛装“丹劫”的异宝“冻玉铜壶”之功效,可充当临时性的“金丹”容器,防止灵丹的药性随时间消散。 专门修改过配方、升级成了“金丹”的“五石散”,炼出来的成品自然不会像从前那样是一堆粉末或者一颗黄色药丸,而是散发出金光的一团高温致密气体,不可能用常规的容器收纳,必需自带冷气的丹壶。 而玄冰的稀有度并不算很高,像当初的断肠崖寒水潭就有好几千方,可在外界放置百年而不融化,就算盛放一团太阳真火,也能在数年内保持与“冻玉铜壶”相近的储藏能力,一次性制出上百个这样的铜壶,也不算是大的消耗。 “这几天《道技》《天论》需要审阅的稿件,我帮你从西寄园处拿来了。”把两个玄冰铜壶放在离烈火较远的地方,向雨田很快又取出了两卷厚厚的书稿,递给了暂时停下编织玄铁丝线的赵青。 “哦?这一次都有哪些过得去的论文?” 赵青心念一动,令远方一个铅玻璃培养皿瞬间移至丹鼎上方,打开鼎盖倒入了其中的魔气裸藻混合物,旨在增加鼎内的元气浓度,加快丹砂在武火下熔化的速度。 所谓《道技》《天论》,乃是两家月前创立的科研期刊,用来收录各地研究者发表的论文,不论技术理论皆可,其名分别源自于《庄子》与《荀子》: 前者在多个篇章中阐述了“道”与“技”的关系,“技”本身便是“道”的体现,而“道”则是指导“技”的总体原则也是最终目的; 后者则以《荀子·天论》中的“大天而思之,孰与物畜而制之!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作为研究“天命”的纲要。 除了这两份期刊外,《格物》《因缘》也是可刊登科研论文的官方“出版物”,但由于创办的时间更晚,且有能力撰写论文的研究者并不多,至今仍没收获到足以印满一期的合格内容。 虽然只是刚接受科学思想不久,但由于空白的领域实在太多,不少智慧过人的文人、武者仍很快收获了全新的研究成果,取得了重大的发现,由于添加了武学的因素,就连赵青也得到了一些启发。 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对丹炉与熔炉的控制上,她随手翻开那卷《道技》,看到了第一篇论文《论真气对岩石内矿物的探查效果》,以及向雨田在空白处批注的数百个蝇头小字。 简单的浏览了一遍,这篇论文主要研究的是真气在渗透各种矿物后的变化,认为各类矿物对渗入真气的阻挡效果有强有弱,具备着不同的特征,可以在大量统计后建立相关的探查理论; 而靠着这个理论,武者可以在不破开大片岩石的情况下就知晓其内部多种矿物的丰度,从而明显提高勘探矿脉的速度。如果专门开创出多门相对应的探矿功法,想必效率还能再作提升。 毫无疑问,这篇论文如果引用数据没有造假的话,将会对矿冶业造成巨大的影响,价值高得惊人,最终将建立一个更加全面的勘探体系。 因此,作为审稿人之一,向雨田尽管发现了这篇论文的许多不规范之处,还在边上标注了一些改进这种勘探流程的方法,专门把它放在了《道技》的第一篇,让赵青得以眼前一亮。 同样在此篇文章剩下的空白处批注了千余字,她很快将书稿翻到了下一篇的论文,只见此文名为《关于炎系真气在显微镜下灭菌效果的观察报告》: 研究者跟几个同伴一起通过显微镜这件工具,仔细观察记录了高温真气灭杀病菌的情况,试图总结出应该如何施放、操纵真气,才能提升灭菌的效率,并推测每一类病菌均可以建立起相应的招式专杀。 感觉这篇论文写得也挺不错,赵青例行点评了一番,接着看了两篇《关于天蚕丝催化石炭燃烧的效率与消耗》《论箭簇硬化工艺的改良与空心化提高破坏力的可行性》。 随后,她表示第一篇拿珍稀的天蚕丝作实验,还得出了一个没啥用的结论,完全是凑数的文章,第二篇虽然是箭大师的论文,但对箭簇的威力只有极少的提升,实用价值相当一般。 “《论‘神照功’的二十六种优点》?” 看到下一篇文章的题目,赵青不禁愣了一愣,发觉作者竟然全文都在吹捧自己传下作为基础功法的神照功,把此功吹得天上少有地下难寻,表示就算没有后续篇章,这也是比肩四大奇书的绝世神功。 不确定这篇文章的作者是真的练了神照功后感到万分神奇,有着额外的心理作用,还是纯粹在拍马屁,她居然在此文中看到了好几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优点”,只好在空白处标注了“暂且退回”,让对方重写后再说。 当然,就算此人重写后没有了虚假的“优点”,只要没有创新性与研究意义,也会照样被退稿,最多被某家不怕影响销量的报纸刊登。 接下来又浏览了二三十页,赵青看到了一篇《用玄铁丝线制作弓弦型兵刃的可行性》,细细一看,研究者认为可以将一把弓的弦换成玄铁细丝,然后以弓臂为握柄,弓弦为利刃,充当一件极锋锐的兵刃。 尽管在弓弦的连接处需要加上一层垫片,防止弓臂自身也被玄铁丝给切割了,但这种兵刃的制作,一千件也就消耗半斤玄铁不到,却可以起到削铁如泥的效果,在近战时发挥惊人的威力。 终于又看到了一篇实用的文章,她心中微动,觉得此类兵刃的设计确实不错,更可以发展制作成加工用的各式刀具,应用在其他的领域。 继续看下去,稿件中还有《多重气场互相干涉的数学模型以及其叠加振幅关系的推论》《压缩空气动力下的飞翼箭发射试验》《“鸟渡术”的武学原理与改进方式》……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深紫色的火光照映下,丹炉的,就是电子特别“重”,其在低温下呈现出反铁磁基态,当成分、磁场或压力达到某一临界值时,体系则向费米液体基态或超导基态转变。 而由于元气的稳固约束作用,起到了等同于重费子金属在低温下所受的效果,促进了电子自旋与磁性的涨落,才令玄铁在外界磁场突破一个临界值的时候,转变为了超导材料。 总而言之,在取得了这个重大发现后,赵青立即决定想办法将其用在不久后的神兵炼制上,并为此设计了一项利用长达上百里的玄铁超导线缆,从大气的电离层处导下电流,作为铸剑炉额外能量来源的新计划。 而刚才她编织的那根玄铁丝线,正是该计划所用的材料之一,到时候将被她用特制箭矢发射到上百里的超高空,化为接天连地、引下高层大气中数十万伏“雷电”的工具。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四十一章 成丹验效,博览盛会(4k) 目前来看,就算只抽出了一小部分时间,但赵青个人作出的研究综合价值,无疑远远高于其他的人,或者说研究的已完全不是同一个时代的内容,除了鲁妙子、向雨田等极少数的天才,甚至连理解都难; 然而,她专门花费时间在审阅这些论文上,自然也是有着理由所在,既可以从中获取到无数人的灵感,以此推陈出新,节省很多重复性实验的时间; 也能通过完善、改进并推广其中的部分研究,增加当前自己可运用的生产力,比方说钢铁、煤炭、玄铁的产量,反过来方便自己开展的各个大型计划。 实际上,由于赵青一直以来练功的速度都相当快,没遇上过什么大的阻碍,对于低境界的资质普通之人了解程度有限,她专门为大量民众开创的、循序渐进的武学功法,肯定还有着许多可完善之处。 简单的来说,正如那篇研究“神照功”优点的文章所描述的那样,各类功法尽管在普及易懂性上下了一番工夫,但仍是具备诸多特殊功效的“最优解”,而非是应用更广泛的“通解”。 大范围地推广武学,遇到的可绝不仅仅是识字率低一个困难,什么过于愚笨理解不了功法的繁复变化,身体残疾经络缺失,粮食不足无法提供练功所需的营养,心念杂乱难以做到入静…… 正常情况下,光入静这一步,就足以挡下世间九成想习练内功之人,能够在几个月、几年都没生出气感,仍然保持心中平静少有杂念,实在需要惊人的毅力与天赋。 针对这几类问题,自知“脱离”群众的赵青虽然能够亲自出手替一小部分人解决,但暂时还想不出可应用于大多数人的合适办法,更需要的,自然还是他们自己进行专门的研究。 在她看来,真正的“普适”功法,必然得舍弃许多特性,倒不如开发出一系列可转修高级功法的“探矿功”“灭菌功”“冶铁功”等特化武学,在某个行业格外突出,从而具备难以被替代的社会价值。 伴随着赵青沙沙的翻页声,丹鼎处如同有人呼吸吐纳般一阵阵的气流鸣响声,以及熔炉处电流在线圈上发出的咝咝声,时间在缓缓地流逝。 翻过最后一篇《一种利用寒系真气增强“麻沸散”功效的方法,并以此来改良多类医疗手段的设想》,赵青也恰巧用完了手上充当笔墨的一小块朱砂,随手将两卷批注过的《道技》《天论》交给了向雨田,开始了收丹的准备工作。 刹那间,原本指向丹炉下方烈火的紫色焰流分化成了五束,均与她的五枚玄铁指环相连,呈现出青黄赤白黑五色,焰流愈来愈粗愈烈,甚至将整个丹鼎都包裹在了其中,火势至猛至急,让人不禁生出担忧,会不会连丹带鼎都给融化了。 …… 一晃眼间,三足古鼎内的“金丹”,在下方武火猛烈的熬炼下,终于被炼出了全部的杂质,五种灵矿内复杂的药性在赵青看似平平无奇、却高效之极的控火之法下衍生着成百上千种玄妙的变化,最终混融为一体,化作了层层递进、五行旺金的内敛性质。 感应到室中多出了一股让人一嗅就会头脑清醒、心神仿佛升华的朦胧清气,向雨田下意识地屏气凝息,不是因为知晓赵青即将收丹的小心翼翼,而是担心这种“五石散”的改良版金丹有某种腐蚀修者精神的副作用,没必要以身试药。 事实上,他的想法确实有着一定的道理,根据赵青在此次炼丹过程中的推衍,虽然对原有的配方和炼制之法改动了数十次之多,但现下的“五石丹”仍有着少量“五石散”的负面效力,丹气中携带着难以化解的毒性。 然而,正是因为保留了这个特性,此丹在轻微提升神兵品质的同时,亦会使其附上几分惑人心神的迷幻之气,从而在对敌之时更添新的变化,其实算是一件好事。 下一瞬,只见丹鼎之盖大开,浓郁的丹气冲天而起,却并没有向外弥漫开来,而是被三个早已布置在鼎口上方的太阴气场完全捕获,在旋转中高度压缩,迅速凝聚出了三团淡金色的虚影圆球; 随着赵青的伸指一带,均轻盈如雾般飘飞落在了她手掌的上方,不断流动旋动,隐隐能瞥见其核心处闪烁的五色彩芒,以及一条条由彩芒交汇形成的玄奥气纹,仿佛生出了三颗璀璨之极的明珠。 当三枚“五石金丹”圆满炼制而出的同时,丹鼎边上的玄铁熔炉也随之吸入了少量开炉时散出的精纯丹气,精炼进度刹那间便提了一大截,节省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可见此丹增强金气的功效确实惊人。 手上传来暖玉一般的触感,赵青打开之前那两个玄冰铜壶的塞子,将其中两枚气丹装入其中,只留下了一枚在指尖旋转不息的“五石金丹”,从高温的气态迅速向着液态冷凝转化,将被用来试验药效。 霎时间,向雨田明白了她的意思,随手摄拿过来了一块一尺见方的百炼精钢,思古剑瞬息出鞘,轻轻挥斩出一道剑气,就在钢块上留下了一条极深的剑痕,紧接着把剑递给了赵青。 仔细观察着钢块被剑气损伤的程度,赵青指尖涌动着浮沉难以计数的恢弘星光,尚未冷凝成液态的“五石金丹”倏然化作了一大团金色的气雾,将思古剑森寒的锋刃包裹在其中,如同附上了一层散发光晕的明亮薄膜。 随着她在剑身内灌注的真水真火反复变幻,以此进行引导,丹中浓郁的灵气迅速渗入锋刃深处,丹体逐渐冷却下来,在其表面凝结化作了半透明的五彩胶质,仿若为宝剑镶上了一层晶莹的薄玉; 片刻之后,胶质的色泽在药性被吸收后,变得黯淡下来,被思古剑扩散开的剑气震成了片片碎渣,于赵青心念微动之间,就尽数卷起飞入了远处的通气孔内。 没有见到她任何动作,只是剑气一闪,刚才那块百炼精钢又多出了一条更深寸许的剑痕,两相比较,以此来判断金丹具体的药效强度。 …… 七日过后,赵青与佛门之间,决定慈航静斋、净念禅院这两大“武林圣地”归属权,为期十天的重要比试,终于正式开始了。 在平康坊新修建的广场中心,矗立着一台分为数层、样式奇特、两丈见方的巨型钢炉,周边依次摆放着数十台辅助用的复杂机械,然后在它们外面隔着十五丈围上了一圈栅栏,禁止无关人士进入其中。 而在这圈专门有高手把守的围栏之外,广场剩下的大半区域内,则划出了十几个展览的分区,布置了教育、工矿、农业、食品、工艺美术、园艺等各种展品,相当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博览会。 通过琳琅满目、数以万计的展品,以及专门用改良版儒释道角度进行解说的宣传人员,无论前来参观的人身份见识如何,都能从中取得不少收获,开阔眼界,不再拘束于某种落后狭隘的思想。 至于这场博览会在仍属于隋朝控制区的大兴城召开,是否会受到杨广阻拦的问题,赵青在用“他心通”在大兴宫旁若无人地闲逛感应了一番后,表示并不需要过多考虑。 原因很简单,就算被一堆奸佞之臣欺上瞒下,收买完了亲信左右,但杨广本人毕竟才刚在雁门关吃了大败仗不久,尚有不少智慧留存,敏锐地意识到了隋朝即将灭亡、无可挽回的命运。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找不到可信可用之人的他早已对未来绝望,只能放弃挣扎,醉生梦死地麻痹自己,在仍属于自己的这片小天地内幻想着当年的威震八方。 由于打算享受一天是一天,杨广明明打听到赵青这个“贼首”就在城内,也故意用严惩提及此事者的方式禁止手下去刺激她,只想在最后的时光内安逸一些,不愿提前惹事遇上意外。 不提幻想在新朝当上另一个陈后主的杨广,把视角转回到博览会的场地,只见广场外面停满了马和车,人头攒动不已,大量远道而来的游客,本地的官员贵族、富商小贩,数以百计在外面等待其主人的仆从车伕,各自喧哗说话,谈得兴致飞扬。 当负责维持秩序的雷九指宣布可以入内后,人人神情兴奋,各自成小群大群,快速涌入其中,一边谈笑,一边对特别瞩目的东西指指点点,驻足观看,细作评估研究。 最引人注目的那片区域,无疑是两张展开的巨大幕布,以及其对面齿轮不断转动、传输胶片,投映出黑白色影像的两台电影放映机,虽然画质很是一般,但仍然让初次见识此物者震撼之极,怀疑这里面用上了仙法。 …… 东大寺位于大兴城正东、东市之南的位置,规模宏大,在整片关中之地均名声显赫,本身与净念禅院关系很近,且附近就是慈航静斋属下的玉鹤庵,因此被选中作为了佛门此次比试中开坛讲法的场所。 沿着中轴线成外殿排列的配置,自院门而内,殿阁交错,十多座殿堂高低有序、松紧闭合,衬托出各殿的特色,如若乐章,酝酿出主殿摩尼的高潮。 摩尼殿构造奇巧,为全木构建筑,宽九间,进深七间,歇山重檐四面各出单檐歇山的抱厦,尤有特色者,是柱头上的斗栱出跳四层,大梁以四跳的斗栱支撑,构造简明有力; 殿顶组合丰富美观,殿身有内外两周列柱,高出群殿之上,足有三十丈,因此内部也有着全城最宏伟的巨型佛像,还于佛座的底部雕满较小的佛像,庄严肃穆,精微处令人叹为观止,为佛学和美学的完美结合。 清晨明媚的阳光斜照下,佛堂的深处走出了一个优雅动人的倩影,俯身在释迦摩尼佛龛前的大香炉燃起檀香,香气袅袅腾起,为有众多高僧名道参与、即将开始的重大法事倍添神秘和超尘绝俗的气氛。 此人正是慈航静斋当代传人,已初窥“剑心通明”的师妃暄,她一身青衣,佩着色空剑,俏脸侧面的轮廓如灵山秀川的起伏着,秀眸熠熠生辉,自然而然融入了东大寺的庄严神圣里去。 紧接着师妃暄从摩尼殿中走出的,乃是东大寺的主持荒山大师,和玉鹤庵的主持常善尼,两人袍袖轻挥之间,佛像前又有千百支香烛一齐燃点着,香气盈溢,烟雾腾起,显露出他俩已初臻宗师级数的深厚功力。 虽然战胜对手的信心并不是很足,但为了保住对于佛门有着重要意义的两大圣地,此次开坛讲法将由四大圣僧亲自主持,日夜不停、不眠不休的继续进行,希望以无边的佛法拂照沉溺人世苦海的众生。 除了多达上百名的杰出高僧参与外,整座东大寺、玉鹤庵,以及周边的部分地区,都将挂满宣传佛法的画布,还会有大量的普通僧人免费供应礼佛的檀香,随机分发小佛像和手抄经文,以此来吸引更多的民众。 高僧法师讲法,一段一段地读给小僧民众们听,但听者识字率与理解力有限,经常没法听懂,大多数人实际上也就是凑个热闹,但有了便于人理解的佛画,再上香拜上几拜,得到了有价值的“祝福”,那就大不相同了。 为了在这一次的比试中占据上风,光是用来燃烧的檀香,佛门就凑足了整整三百车的数量,将会烧足十天十夜,如果风势对的话,十数里外亦可以闻得到。 众所周知,佛门外露大量财富,很容易引起朝廷的不满,如果应对的方式不妥,或者有敌对势力作梗,大概率会遭遇打压,甚至出现灭佛的运动。 而在当前的形势下,佛门诸位领头人均知就算勉强赢得了此次比试,但肯定没办法阻拦赵青一统天下,因此也尽可能布置好了他们的退路: 对内,暗中严格清理那些藏污纳垢、敛财惑人的“假僧”“假寺”,将这些非正当钱财分发给各地灾民,以免留下未来可能遭到攻击的把柄; 对外,则立即断绝与李阀等势力的政治联系,广泛地跟南方安国友好交流,同时派遣几批人马向西域拓展,作为保存宗派传承的火种。 几经取舍,最终仍选择召集大量高僧、凑足数百车檀香,与赵青一方进行比试,其实已让他们明显地生出了如履薄冰之感,如果没有对佛门的虔诚信仰,根本就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四十二章 碧落浮黎光景异 在佛门众人燃起寺内寺外的檀香,派出大量经过培训的僧人耐心地迎接每一位香客之时,两名装扮神秘的少女,正在平康坊大广场外眺望,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一前一后,缓步进入其中。 只见走在前面的那名素衣少女,皙白如玉的脸庞黛眉凝翠,带着一丝盈盈浅笑,无论怎样仔细观察,都找不到任何足以破坏她完美无缺的半点小瑕疵,反而是愈看愈感到她那种从难以言喻的美丽透出来的眩人诡艳。 “素闻鲁妙子有天下第一巧匠之名,想不到他在园林之艺上也是同样精擅。” “偌大的广场虽被分割成许多块,展品的种类样式各不相同,总体上却给人以巧若天成的和谐之感。单是拐角处布置的花草装饰,就可见一斑,因势施景,有如画龙点睛。” 刚从东大寺附近赶到平康坊的广场处不久,婠婠收敛功法气息,周身散发出一种虚无缥缈、似在非在的特质,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人群之中,在观察了一会后,暗中向身后的师妹白清儿传音道: “与这场处处皆有特色、别出心裁的‘博览会’相比,佛门为此所举办的讲经大会,就没什么新意了,只是多了四大圣僧坐镇、比过去更肯花钱宣传而已,本质上跟一般的法事毫无区别。” 她一边开口传音,一边专注打量着远处最为显眼的两张长五丈宽三丈的巨大幕布,似乎被其上迅速变化的画面所吸引,心中若有所思。 “师姐,你是说月前谋害了师尊的赵青这一方,不仅邀请到了鲁妙子前来布置场景,还在此次比试中获胜的可能更高?” 白清儿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语气有些不信的回道,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垂落,衬得她漂亮的脸庞肌肤胜雪,也带着点像婠婠般令人心悸的诡艳。 整体看来,此女的打扮装束淡雅可人,予人庄重矜持的印象,虽缺少了那种使人动魄惊心的震撼,但反多了一种平易近人的亲切感觉。 虽然婠婠和白清儿两人扮成了偷溜出门的贵族小姐模样,但发为血之余,只要留意她们头发光润的色泽,便知她的体魄绝不像她外形般柔弱,而且有精湛的内功修为。 经过一段时间的打探,她们俩自然查到了祝玉妍的身死,以及六福赌馆被夷为平地,这片区域被新势力拿下,改造成今日开办博览会的广场的消息,推测出阴癸派的浩劫大概率与占据此地的赵青一方有关。 有些疑惑跟祝玉妍感情远比自己深厚的婠婠,居然如此帮仇敌说话,白清儿也是愣了一愣,心想只剩下几人的阴癸派确实报仇无望,轻叹了口气,回道: “话虽是这么说,但多年以来,佛门打下的根基何等深厚,还愿意赠送参与者有价值的佛像佛经,赵青一方光是多出了几分新鲜感,布置了这些所谓的‘展品’,就能吸引到更多的群众了吗?” “实际上,考虑到此地的展品逛上几个时辰就能够看完,而佛门不知几千几万卷的经文完全可以讲上好几个月,就算这边的人群暂时不落下风,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最终仍会败给佛门一方。” “清儿师妹,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展品,就是赵青赢得比试的全部依仗,而非另有他物呢?博览会的优势与劣势,她真的会不清楚吗?”婠婠眸光变化,淡淡地道: “人生功业,莫过于建朝立代,成千百世不朽之皇图霸业。而统一魔道、争夺天下,使《天魔策》十卷归一,则一直是我们圣门最高的理想。” “这段时间以来,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邪帝向雨田三十年前只是假死,近日重新出世,治愈了鲁妙子的伤病,也因此取得了杨公宝库的珍藏,并宣称他有意集齐《天魔策》,统一魔道,还打算改‘魔’为‘墨’。” “而在赵青的建议下,向雨田表示现在的魔门中人大部分行恶过多,仅有极少数才有资格加入新的‘墨门’,因此只允许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弃暗投明,在通过考核后拜在他的门下,得传‘圣帝诀’乃至于‘道心种魔大法’。” “考虑到赵青的武功修为与总体势力在向雨田之上,以及双方明显的合作关系,这个‘墨门’应该也能算是她的属下。那么,赵青即将达成的功业,实际上等价于实现了我们圣门的最高理想。” “所以说,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做成了圣门无数杰出先辈千百年都没法完成的事业,如此能耐通天之人,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在跟佛门的比试中落到下风呢?” 只见婠婠跟随着人群的流向缓步前移,打量着近处展出的几台从左到右能看出一次次改进、样式古朴的制陶转轮,以及边上介绍其发展历史的文字,心中若有所思,香肩微耸,似是漫不经意地说道: “依我看来,广场上的这些展品,虽没有珠光宝气四溢的稀世奇珍,但它们所拥有的价值,也绝非是让人看个新奇那么简单,而是带着厚重的历史意蕴,足以让能感受到这点的人浏览数遍不止。” “更别提,跟四大圣僧早早得就现身讲经说法不同,赵青本人目前还没有公开出场,大有可能在那片圈起来的区域内,准备着更能震撼人心的新事物……” “话说回来,在我调查杨公宝库后续之事的时候,清儿师妹你又在忙些什么呢?关于近期大兴城外的局势,辟长老、韦师伯那边可有新的消息传来?” 瞥了瞥那几台看起来有些粗糙的制陶转轮,以及边上为之驻足的区区数人,白清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而是侧身从人群和展帐的间隙中向更远处望去,注意到了两件精美复杂的大型铜铸仪器。 第一件,乃是最初由张衡所创造、经鲁妙子之手复原且改进后的浑天仪,黄道环、地平环、子午环、六合仪、白道环、内赤道环、赤经环等诸多圆环不停地旋转开合,演绎着天文现象的繁复变化; 在浑天仪的右边,则摆放着一件样式有些相似的七政仪,在机关的驱动下,以太阳为中心,水、金、火、木、土,地月等星球秩序井然地环绕运行着,通过另一种模型演示出天体运转的体系。 虽然一下子看不懂这两件复杂的仪器,但白清儿依然莫名被它们给吸引住了目光,从而理解了婠婠话中的意思,知晓这样蕴藏惊人智慧的展品确实不会在短时间看腻,抿嘴一笑,回道: “根据韦师伯探听得来的消息,就在五天之前,瓦岗的八万精兵被李靖率军一战击溃,在与主张投降的原大龙头翟让决裂后,‘蒲山公’李密剩下的残军并未坚持多少时间,就遭遇了一次惨烈的伏击。” “不知道李靖军是从哪得来的钢铁战车,竟然具备着远逾奔马的速度,且装配了比八弓弩机还要强得多的新式连弩,只出动了二十多辆,就全灭了李密、王伯当、祖君彦等五六千溃军。” “李密本人也一起殒命了?是哪几位宗师联手干的?”听到白清儿的消息,婠婠也是有些吃惊,作为曾击杀“当代第一枪手”张须陀、名声显赫的宗师强手,李密的实力一直被认为可排入当世前十之列。 她知道自己在祝师身死之后,修为因经历情感变故而有所突破,虽已修至天魔大法第十七重的巅峰,初窥第十八重的领域,但限于功力积蓄时间过短,多半仍不是此人对手。 “并非多位宗师级强手一起围攻,靠的只是强弓硬弩的威力。” 白清儿神色凝重地解释道:“数百石连弩发射的重型箭矢,表面说不定还镀上了一层乌钢甚至玄铁,像李密这种专精拳术、兵刃不甚突出的宗师,只怕挡了两三箭就被当场射杀了……” “连宗师级强手都可袭杀的武器吗?”婠婠一对能勾魂摄魄的眼眸亮起蓝澄澄的奇异光芒,保持着她一贯的清冷笃定道: “如此威力,应该是鲁妙子设计出的机械了。这么说来,他跟我们圣门邪帝向雨田同赵青一方的合作关系,比我原先所想的还要深上不少。” “瓦岗已成过去之事,用不了多少时间,安国的军队就该进逼洛阳一带,一旦拿下防守力量空虚的东都,接着便可从水路黄河与陆路潼阳官道而来,攻打渑池、慈涧、常平,威胁到关中地区。” “没有意外的话,隋朝剩下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两三个月,在‘天刀’宋缺与‘武尊’的约战之前,就可以大致上完成南北的统一……” 在作出这些论断的期间,婠婠一直在专注地观察着场上的展品,目光从磨制石器与制陶转轮开始,看过了锄、铲、镰、耒、耜,独木舟、榫卯结构、辐条车轮、冶金鼓风设备…… 她留意着不远处的青铜犁、铜镜、辘轳、滑轮、各种形制的齿轮,铜壶滴漏针时器,心中浮现出这些曾给华夏带来重大生产力变革、具有代表性的各种发明,以及薪火相传、一步步发展至今的文明历程,隐隐生出了别样的感悟; 与之相比,魔门所谓的最高理想,显得虚无缥缈、气度狭小起来,似乎已变得微不足道,不再能引起她心中的向往。 在更远处的展区,几只以压缩真气为动力的木鸢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舞着,指南车、记里鼓车、诸葛连弩、地动仪等精密的器械摆放在那里,周围聚着远比制陶工具处多得多的人群。 而在她视线所不能及之处,一台鎏金青铜花纹装饰的钟摆发出滴答滴答的计时声响,数盏精雕细琢的水晶挂灯映出莹莹亮光,一个水藻虫鱼共生的玻璃生态球与一件大兴城的城市模型并列…… 从一件件展品中感受到了新兴技术对生产力与社会变革的影响,婠婠忽然心中一动,有些不确定地向正凑到浑天仪跟前的白清儿传音问道: “我们阴癸派只剩下四五人,凭着真实实力报仇,已是基本不可能的了。在大兴城中干等着,直至几个月后此地同样落入敌手,实在不是办法。” “正好我俩符合向雨田‘二十年以下,不曾行恶’的标准,不妨假意拜入他的门下,以此作为跳板,设法学习赵青一方的思想与技术,从而制造出像钢铁连弩战车之类的强大机械武器?” …… “能够理解我所设展品的部分意义,婠婠的资质悟性确实相当不错。” 百丈开外的一间地下室内,赵青早已看穿两人自认为尚可的敛息之法,此时心念微动,立即便截获了婠婠与白清儿之间的传音内容。 目前看来,她感觉自己借助此次博览会宣传唯物史观的思想,并从这些浏览者中寻出可堪造就之人的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 除了部分纯粹为了吸引群众的娱乐性展品外,剩下的各类展品,虽被分开布置在了十数个区域,但均属于记述文化史与科学史的范围,实是比儒释道墨等思想更加根本的文明底色。 从新旧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铁器时代,从原始社会,到奴隶社会、封建社会,生产工具与社会制度的不断发展,这个进程中孕育出了数不清的思想文化、璀璨辉煌的文明本身。 能够理解这种“唯物史观”,自然而然会站在不一样的视角看待当前的社会,眼界已不再局限于一宗一派的兴亡生灭,而是走在推动文明发展的道路上。 实际上,博览会由她亲自制造的两台电影投映机,播放的画面有着巨大的差异,一台完全是娱乐的内容,另一台则是在进一步演示科学生产与文明的影响,根据游客观看的倾向,筛选出有培养价值的人才。 运使“宿世通”看过了千百人的生生世世,赵青逐渐对“天人关系”有了更深的领悟,明晓所谓的“人道”,既是多种多样的政治理念、思想派别,也是人世间民众所经历的种种悲欢离合,但最重要的,还得是以一项项伟大成就为节点、无比厚重的文明发展史本身。 …… 正如婠婠的猜测一般,赵青并没有将这场准备时间有限的博览会作为赢得比试的依仗,心知佛门的准备确实相当充足,还是得她本人亲自出手; 也就是操纵广场中心的一系列设备,开启炼制神兵的步骤,顺便引发惊天动地的浩大异象,轻易压制东大寺处上百车檀香营造出佛蕴氛围。 只见她轻巧地开启了地下室内的多种机关,令数十个堆放材料的箱子随时可被抬升至地面,同时小心谨慎地取出了二十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以及一张新制成的玄铁巨弓,穿过通道来到了熔炉之旁。 遥遥眺望着天上耀眼的太阳,赵青平静地积聚着功力,缓缓将罡气场与领域扩张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与激荡流转的剑意互相融合形成了一个笼罩方圆数里的巨大场域。 经过半个多月的积蓄,曾修成至阴无极超越大成、至阳无极大成的她,在研究透彻了主修至阳无极的《道心种魔大法》后,终于勘破了后者超越大成的界限,在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的总量上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伴随着太阴气场与太阳气场的交汇旋动,元神深入地嵌合进天地之间,整座大兴城的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逐渐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旋速愈来愈快的大漩涡,仿若无有极限地被压缩进入赵青的体内。 由于一元之数的罡气节点已经凝练完全,她身体的强度与承受极限几乎提高了一倍,通过深层次的“天人合一”长时间地聚拢元气,整体的力量临时得到巨大的增幅。 总共等待了两个半时辰,在展区内摆钟的时针敲响了五次之后,赵青似乎终于抵达自己的极限,凝练出了一根外覆重重罡气的巨大冰矢,仰天搭弓垂直向上,箭簇的末端被临近正午的阳光染上了灿烂的金光。 下一瞬,弓弦骤然松开,不知何时附上了一圈耀眼电光的冰矢化作了一条浩瀚的螺旋气柱冲天而起,刹那间撕裂了沿途的空气,盘旋着直上苍穹; 缠绕着闪烁电光,在常人目光无法企及的高空猛然炸开,冰体完全汽化,只留下了一根长达十数里、粗近十丈的透明空气柱,然后才传出了震耳欲聋的爆鸣之声。 没有丝毫犹豫,她的手中瞬间又凝聚出了一根又一根同样的冰矢,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高速连续射出了十二箭,每发射出一箭,均撕裂开了长达十数里的电离空气柱,大幅降低了柱内的空气阻力。 由于修为更进一大步,以及弓箭配置的提高,如今赵青一箭射出的距离,在地面上已可达两三百里,垂直向大气发射的最大高度,则在一百二三十里的水平,刚好可以够到距离地面约一百二十里的电离层。 但通过连环冰矢强行撕开沿途空气,附上雷霆电离空气削弱其阻力的方式,她在这十二箭过后在该位置方向上的最大射高,足足增加了六七十里,已然能够进入电离层稀薄的深处。 若以相同的方式叠箭增幅地面抛射,由于箭矢可进入稀薄的高层大气飞行,且可利用地球本身的弧度,最大射程更将会出现一次质变,达到千余里的遥远距离。 …… 伴随着正在高速扩散、将会震动方圆百里的巨大箭鸣声,赵青以难以想象的高速取出了一颗水晶球,在其中填入了数十粒紫色的光团,眨眼间又凝聚出了一根将水晶包裹在内的巨大冰矢,朝着超高空直射而出。 趁着被撕裂电离的空气柱还未恢复,只见弓弦虚影闪动之间,二十枚约为五万吨当量的小型氢弹,被她瞬间发射到了离地近两百里的高处; 短时间内在冲击波来不及干扰后发者的情况下,依次引爆开来,化作了在地面上难以分辨、看上去重叠在一块的二十团炽白色核光球。 由于超高空的空气极其稀薄,难以形成有力的冲击波,核爆产生的光辐射能量显著增加,转化为冲击波的能量显著减少,核火球最终会冷却为烟云,没有接连地面的尘柱,因而也不会出现蘑菇云。 与此同时,能量极大的伽马射线,将会冲击周围的空气分子,使之电离,正负电荷急剧分离,产生强度很高的电场,高速飞离的电子,则像导线中流动的电流那样产生强磁场。 由于高空大气密度的不均匀性,电荷分布也不对称,因此产生剧烈放电,将赵青上空的这片电离层激发到极高的能态,具备远超正常情况下的能量,若通过超导线缆将其引下,则可为她接下来的计划提供能量。 刹那间,苍天被洞开了一个巨大的门户,透过那被照耀着化作了数百里白茫的破碎云层,仿佛能够看到大气层外璀璨的星空。 而就在高空发生核爆的同时,她也并不意外地观察到了,在那个极其醒目的天宆巨洞后方,太阳北侧区域倏然出现了两道极其耀眼的光线。 根据赵青这段时期的天文观测,以及与近百年来天文记录、自然灾害、气温变化的调查,最近这几年,应该是太阳黑子高峰期,太阳活动相当剧烈,经常有耀斑爆发; 《周书?宣帝纪》记载,三十六年前“北周宣帝大象元年二月癸未,日初出及将入时,其中并有乌色,大如鸡卵,经四日灭”,基本符合平均11.2年的太阳黑子周期。 一般来说,太阳活动过强或者过弱,都会对地球的气候产生巨大的影响,出现大量地磁扰动,自然灾害频繁,从而引发封建王朝的灭亡,比方说明末的小冰期。 此时此刻,太阳的局部亮度增加了十几倍,并持续了大概数十息时间,正是一次耀斑的爆发,威力主要集中在不可见的短波辐射和射电波段,发射出各种高能粒子,与核爆的威力叠加在了一块。 霎时间,电离层中卷起了亿万重的霞彩漩涡,无数的细丝一般的银光自纯白色的破洞处放射而出,宛如倾泻出了一道道璀璨夺目的星河,又如一大片倒立着的天花宝盖,垂下千百万条璎珞流苏; 原本碧落云霄的景象大变模样,炫丽幻变无穷的极光轻飘飘的在天空中绵延上万里,一直到视线遥不可及的尽头,隐隐接连着地磁的北极,几乎覆盖了亚洲的全境。 赵青既然打算从电离层中获取能量,除了在高空连续引爆核弹外,自然也考虑到了另一个能源大头,即太阳本身,提前预测到了三亿里外一次剧烈的耀斑爆发,以充分利用这两者扰动电离层,产生巨量电流的效果。 太阳耀斑,属于天时;引爆核弹,则是在制造地利;至于人和,她对自己当然也有着充足的信心。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四十三章 玫瑰星云,反应(4k) 推算着上空电离层的能量密度,感应着高速扩散的电磁脉冲,赵青心念微动,操纵地下机关,升上来了十个装着材料的箱子,将其中五个箱子内多达万斤的玄铁细砂倾倒进了边上熔炉的开口内。 与此同时,她开启了一圈早已布置好的磁场对其进行约束,使其保持在悬浮于熔炉正中的状态,并拽出了另外几个箱子内的一条由多根玄铁细丝盘旋绕制而成的线缆,将其线头冰封在了一根特意附上巨量电荷的箭矢上。 当五彩氤氲的极光笼罩着整座天幕之际,赵青手上的玄铁指环倏然爆射出一束束紫白色的电焰,与冰矢互相交融为一体,然后伴随着弓弦的一次剧震,化作了一条飞向高空的白色巨龙,冲天而上。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因近处电磁场的剧烈波动,由鲁妙子与当代著名历算家临孝恭根据《地震铜仪经》和赵青思路复原出的、靠着感应高分贝低频电磁场涟漪而运作的“地动仪”,八个龙头吐珠落在了对应的金蟾口中。 而广场上携带着兵刃的习武之辈,均感到身体一阵发麻,真气内力有些不受控制之感,才反应过来短短时间内场上发生的巨大动静,不禁仰起头向着天空中的异象望去。 只见一眨眼的工夫,那条白中泛紫的电光箭龙,便已牵引着一条超导线缆升至了数十里的高空,难以看清其中的细节; 但下一瞬,它倏然转化为了一束呈倒圆锥形的蓝色喷流,并很快变成了淡紫色与粉红色,最终在进入电离层范围后扩散成了一朵绵延上百里的鲜红色雷云,映染了数千立方千米的巨大空间。 远远望去,配上红色雷云下方延伸出的千百万根卷曲发光细丝,仿若一只比山岳更加庞大的红色水母,被赵青射出的这一箭给唤醒了过来,自远古的沉睡后重新现身。 实际上,这是因为高度激发的电离层与附上巨量电荷的线缆之间的强烈发电现象,令大片空间内的氮气电离发出辉光,属于极其罕见、只在超高空出现的“红色精灵”闪电,成因跟普通的低空闪电大不相同。 伴随着红色雷云的不断闪烁,以及旧红云扩散开来后出现的一圈圈巨大红色光环,首条玄铁线缆与紧随其后、数十条新射上来的线缆,迅速穿过漫天红云,飞到了电离层的深处,接触到了其内被耀斑与核爆激发出的狂暴电流。 感应到正在导向地面的巨量电荷,以及周边环境中倏然增大千百倍的强磁场,赵青立即腾空而起,身形变幻出一道道残影,远程摄拿着条条线缆将其与铸剑熔炉连接在了一块; 与此同时,她瞬间将笼罩着方圆数里的场域收拢形成了上下漏斗状,操纵阴阳之气引导短时间内溢出的电荷通入她提前在广场下方打通掘出、与上次那条地下暗河相连的一片地下水域; 在装有碳棒的相关设备催化下,将过量的电能用来电解水生产氢气,再收集起来充当清洁燃料使用,既利用了溢出的能量,也减少了电荷与强磁场对环境的破坏影响。 至于被发射到高空电离层内的玄铁线缆,它们早已在强磁场的诱导下转化成了超导材料,被箭矢携带的劲力操控展开成了特殊形状,因一种类似于磁悬浮的超导量子锁定效应,的神兵炼制计划,究竟能够炼出何等惊天动地的通神武器出来? 到时候,她持拿这威能盖世的神兵,月前还可以过上若干招的自己,莫不是连一击都接不下了? 向雨田心中微有沮丧,原本因思古剑在炼丹时被多次强化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念头一转间,他对“万化炼魔诀”的可行性又多了几分信心,并觉得自己在赵青的带领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寻到进入传说中的战神殿。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天心通,大器免成(5k) 视线转回玫瑰状雷云的正下方,只见约一刻钟后,赵青心念微动,感应到炉内悬浮着的万斤玄铁细砂已经被加热到了三千多度的熔点,目前是逐渐熔化的状态,很快就要进入下一个阶段。 一般情况下,此界中人锻造顶级兵刃的时候,到了这样的温度,起码也要在加入某中可加速熔化的珍稀辅助矿物“矿脂”,经过十几天猛烈武火的冶炼,且很快就可以正式开炉取出精坯,进入锻打成型、淬火、磨刃、开锋等工序。 但靠着从高空引下的巨量电流,纵然需细致操控磁场的变化,避免玄铁细砂因进入超导而难以被正常加热,并未开到当前最大功率,但依然达到了如此之快的熔化速度,远远超过一般铸兵大师的想象极限。 赵青一边恢复着不久前发射一大堆东西上天而消耗的功力,一边感应观察着周围环境中磁场的变化,时不时地拨动气场,对此进行微调,让整体的电磁场趋于稳定,逐渐与她的精神意念深入嵌合。 环境中的强磁场,尽管对精神力有着一定的干扰与破坏效果,但终究属于外界天地的一部分,在赵青凝练之极的元神感应之下,同样可以“天人合一”,成为她精神与力量在外的延伸扩展。 当赵青的意念正式与整片磁场相连的刹那间,她感觉自己成了天地万物的中心,四周的气机似乎朝着自己众星捧月的朝拜,使得自己的精气神无限拔高,且感应到磁场中似乎生出了某种灵性。 下一瞬,赵青倏然闭上双眼,封闭六识,只以七八两识感应着磁场中涌动的灵性,引导着这些灵性中蕴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霎时间,神思仿佛穿越回了此地遥远的古代。 在前世,地震波探测可以被用来研究地球内部圈层的结构,通过探测器撞击月球引发月震的实验,也同样可以探察月球内部的结构,通过侵入岩层的剧烈波动,来收集信息进行研究。 而此时此刻,借助利用核爆、耀斑、玫瑰状雷云引发的剧烈能量波动对地层磁场的干涉,赵青清楚感应到了下方岩层中无数古老的地磁信息被激发扩散到了外界,就像磁带重放一样映照进入了她的脑海中。 这无疑是一次极为难得的悟道体验,让她能够在气机感应之下捕获这里烙下的种种时空烙印,有如身临其境般感悟着此地千百万年来沧桑的变化,从古至今的历史演变,人与动植物们一代代的变迁: 从西周开始,历经秦、西汉、新朝、东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朝一十二朝的古都,气势和历史厚重之韵味,乃至于更早时的城邦部落时代…… 磁场信息记录的一个个历史碎片,都被整理吸收融入赵青的第八识,提升着她精神与心灵的修为境界。 不仅仅是历史的变迁、人文的盛衰往复,还追溯到了没有人烟的地质变化史,那是两三千万年以前,有如一片浩瀚汪洋、覆压方圆千里的古湖,大象犀牛等热带动物常常在湖边嬉戏; 由于印度半岛持续挤压欧亚大陆,湖区愈抬愈高,泄出涌向东海,湖水越来越少,也愈来愈浅,温暖湿润的气候转变为干冷,古湖逐渐干涸消失,形成了现在的黄土高原。 距今大约三百万年前,仍然是由于剧烈的地质运动,在黄土高原上出现了范围相当于加大版关中的三门古湖,让赵青在湖滨隐隐感应到了剑齿象、野牛,鹿,羚羊等亚热带动物的活跃; 随着青藏高原的不断抬升,各地湖水聚集形成冲刷的激流,切开山脉的阻挡,形成河谷,逐步发展成为一条统一的古黄河,在一万多年前最后一次冰期时迎来了古人类的大面积开发,出现了原始的部落与农耕…… 这是真正的沧海桑田,蕴藏着超越文明历史的力量,让赵青仿若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看客,观察着世间百态,收集记录着无穷无尽的磁场信息,似乎拥有了千百万年的厚重底蕴。 在这一刻,以浩瀚无边的历史记录为凭依,极速推进着她的心灵境界,赵青所修的天眼、天耳、他心、神足、宿世五通倏然合一,化作了一种更高阶的精神神通,她将其命名为“天心通”。 她深深嵌入天地磁场内的意念,仿若一尊超迈世间的仙佛,迥一切法,皆悉空净。彻视洞达,心映万物,坐观高山流水,潮起潮落,日月交替,和这片土地所谓的龙脉、气运都合而为一。 在这种玄奥的状态下,根本不需要神兵的加持,赵青也能够于一招之内击败在互相交流后修为又有所提升的向雨田,由此可见,“天心通”对战力与修行感悟的加成之巨大。 进入这种远超寻常天人合一的境界,赵青的一举一动,已经和天地运转融为一体,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刻意去做,浑然天成,并令周边的人群也隐隐接收了磁场中的少量信息,激发了他们潜在的智慧。 而整座大兴城内,每间宫殿楼阁、庭院房屋,每处山水林荫、苑景回廊,每个角落之中的一块砖、一方木料、一片瓦,此时此刻,都透露出了近乎天人合一的气息,化作了可让人延寿安康的风水福地。 一念之间,造化万象,改换天地,可谓清风协于玄德,淳化通于自然,抵达了“心凝神释,万化冥合”的超然道境。 神兵法器自生神通,具备灵性,本来就如一个修炼者一般,炼制神兵就相当于在创造另一种修者,是一种别样的修行过程。 借助此次铸造神兵的契机,赵青的坐忘七阶终于达到了“散一身为万法,混万法为一身”的“得道”之境,已将两种体系修到了最高的境界,若是在天龙世界,任意一种都可以随时破空飞升而去。 不过,在此方黄易异侠的世界,她却隐约有了一种别样的感受,觉得这边破碎虚空的目的地似乎有着很大的不同,不一定能通向另一个广阔无边、资源丰富的高阶世界,或许只是一处能容纳更高境界修者的“洞天福地”,空间未必比此界来得更大。 根据赵青这段时间来的天文观测,并参考战神殿顶部的复杂星图,就算很多遥远的星云星系只是类似于贴图的光影,但此方世界的大小下限,起码也有银河系的级数,比疑似只有一个真实星球的天龙世界大了亿万兆倍。 但如此庞大的一方世界,修行的上限还不到“六气”境,个体力量极限离超新星、黑洞差了不知多少亿倍,实在是让人疑惑不解,怀疑其另有别情,或许地球这边上限不高,是某种特别的情况? …… 用心吸收着磁场中泄出的信息流,赵青从不断在熔炉边上飘飞的状态停了下来,收敛气场缓缓落下,盘坐于炉顶之上,操纵开启了将炉内抽成真空的机括,并压制着熔融的玄铁无法从抽气管处逃逸而出。 已知的超导体中,还没有发现可在任何液态下保持超导的,均依赖于特殊的晶体结构,玄铁也不例外,故而可以肆意地增加它所受的磁场强度,提高其升温加热的速度。 真水真火合流,裹挟着将磁场作为特殊的活塞,通过周期性变化推动着炉内的玄铁产生激波,也就是脉冲磁场压缩加热,这团暗红色液体很快就成了炽红色,然后泛出耀眼的青光。 这种磁场压缩的手段,赵青在制造先前那二十颗小型氢弹时就已熟练运用,可将固态氘的密度明显增大,从而降低核反应的条件,提升了她一段式氢弹的当量上限。在“天心通”的加持下,此刻施展的更是得心应手。 在那团炽红玄铁内的每一个角落,各种各样的电场磁场反复拉锯,来回碰撞,形成了一种规律的循环波动,看似毫不起眼,但是其实内蕴着无比庞大的力量,扩散出涟漪一般的波纹; 短短半刻钟时间,玄铁的温度又升高了数千度,抵达了它的沸点,开始向着气态转化,形成了一团致密高热的超临界流体,并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又升温了四万多度。 按照赵青这段时间对玄铁精炼的研究和相关名词设定,以玄铁熔点与常温间的温差,也就是约三千三百度为标准,每增加这么多的温度,就可以称之为多出了“一炼”,如“十炼”玄铁,就是三万三千度。 如果保持这样的速度,在十天的熔炼时间内,炉内的万斤玄铁应该可以达到一千多炼,被炼出九成九的“杂质”,成为一块千炼玄铁灵材,或者升华成了某种未知的高阶材料; 从而以没加入清净元铜、天瑕铁、地母石、千灵砂等比玄铁更为珍稀、此界从未发现的常规下品神兵炼制材料情况下,依然有炼出真正神兵的机会。 而在其熔炼的过程之中,她也会适量地引一些“雷霆”入体,洗涤身体与神魂,尝试以炼制神兵的法门锤炼自身,同样地炼出与天地契合度较低的部分精气神,使得功力更加精纯。 众所周知,雷霆乃阴阳变化之枢机,天枢地机,阳雷阴霆,枢阴机阳,雷生霆煞,雷善霆恶,堪称是阴阳激荡、虚空震动、天地运转的总纲之一。 正所谓“大器免成”,人之拙力所成的东西,纵然再精美巧妙,也不如大道自然造化的德行和伟力。因此炼器当用无为之法,利用天地本身的玄妙,炼制者本身只作引导作用。 有如雷霆闪电般磅礴的电流,加上赵青不住在其中添加的真水真火调节阴阳,融入天地间的太阳之气、元磁之气、雷霆之气,玄铁气团的品质,也在一次次的“炼”中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不过,神兵还有不少非自然可以形成的特性,如阴阳纹路、元气法则等,由于环境的局限,却并没有办法光凭天地气机来诞生演化,必须采用另外的方式,比方说,对它的材料施加剑意的反复洗炼。 相传达摩曾经面壁九年,精诚所至,以致他的影象与禅意也渗透进入了石中。 赵青现在准备做的,也是差不多的事情:用她的剑意持续冲刷洗炼炉中的玄铁,使得在熔炼的过程中附上自己所修的剑道,自然而然衍化出与之相契合的阴阳纹路与灵性,这同样属于“大器免成”的范畴。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剑道本身也是一种道,它的流转涌动,正是在神兵内部刻录出微妙玄通的阴阳纹路的最佳方式。 那些中空半虚的纹路,本身就代表着“道不盈满”的状态,可以用来储存各种道法,据她所知,这也是符箓之术画一些纹路图案,就可以凭此施展出术法的根本原因之一。 端坐于数十根直通高天的线缆正中,赵青分化出万千念头,每个念头内都蕴藏着一种或源自于她本身剑道、或从磁场信息灵性衍生出的剑意; 比方说描绘核爆的炽阳剑意、铭刻上古先民拜祭鬼神时的敬天法祖剑意、记述古湖之畔犀牛在泥水中打滚的抹泥剑意等等,纷纷投映进入玄铁气团内部,化作某种玄妙的烙印。 由于融合了千百种高深的剑意,玄铁气团虽然毫无棱角,因高速离心自旋而呈现出扁球形,但依然不断自发地抛射出一团团威力惊人的旋涡剑气,需要她专注地操纵发出相应的剑气抵消化解,以免其将熔炉撕裂化为碎片。 而因为剑意与天地元气融入玄铁气团内后,具备着自发将其塑形转化为一枚固态的剑胎、提升它对外界侵入能量抗性的效果,每隔上一段时间,赵青都不得不强行将剑胚打散开来; 从固态的玄铁元精,到超临界流体的玄铁气团,再到等离子态的玄铁光团,最后凝结剑胎、熔沸点骤升,回归浓缩一截的固态玄铁之精; 最初玄铁黑色到红色的颜色变化,到愈来愈亮的青光,朝着纯净的白光转变,再因凝结剑胎又重新回到了一片幽青,反复循环,在不断的毁灭与重生中洗去杂质,淬炼出更加璀璨的锋芒与光华…… 在长时间的炼制中,赵青发现自己真水真火同流以添加阴阳之气的方式效率并不理想,会因为阴阳对消而浪费不少,因而很快改为了一会太阳真火、一会太阴真水; 前者可增加材料的坚硬与锋锐度,后者则可提升材料的柔韧与延展性,一阳一阴,一热一寒,宛如日升月降,阴阳水火交替淬炼,令炉内玄铁日益通灵精粹。 而在这一炼又一炼的过程中,她也逐渐将千万道不同的心念与剑意淬炼融为一体,万念与万剑归一,愈发纯净无瑕、晶莹剔透,达到了彻底吸收此番磁场信息、领悟其神韵的效果。 这段时间以来,赵青在准备神兵炼制的同时,也抽空对向雨田因修行《道心种魔大法》遇到的问题进行了一番研究,创出了一门主动分割意识,以上乘兵法要旨与魔种交战的“万化炼魔诀”。 在她看来,到了向雨田这样的修为,精神、意识比常人要强出上千倍不止,一念之间,便可镇压甚至操控寻常的宗师级强手,就算分割成了一万份,分裂出了一万个人格,也足以具备正常的思维; 反而魔种,本身就得是宗师修为才能勉强修出的东西,虽然成长值比人更高,但绝无可能在被分割成了上百份后仍然保持智能,双方分兵会战之下,胜者显而易见。 而在草创此功的过程中,赵青也生出了一个奇异的想法,那就是:正常情况下,自己作为一个整体可以轻易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但倘若分割成了很多个小部分,又能保持原来的几分境界呢? 心念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乃至于分化出成千上万份后,单份心念仍足以维持天人合一之境而不跌落,这样的玄奥修为,究竟会有着怎样的能力,带来何等的提升呢? 在这种构想下,以“万化炼魔诀”为蓝本,神劲修行身神之法和“道心种魔大法”为参考,她尝试创出了另一门“万化仙诀”的修行思路,讲究将精、气、神、意的每一个分割出来的小部分,都在心灵的加持下维持在高深境界,从而提升其总体上的质与量。 不过,连已知最安全的神劲身神这种“多重人格”之法都尚未修成,对其中的细节了解有限赵青自然不会靠着脑补就冒险分割对于修行至关重要的精气神,暂时只对剑意进行了一定的实验,目前看来,确实有着不错的效果。 随着时间的流逝,笼罩方圆数百里的玫瑰状雷云缓缓收拢,越来越明亮,表示天地间散逸的自由电荷越来越多,最终吸来了一片片乌云呈现出中空的环状,漫天尽是轰隆隆的雷声。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四十五章 神经改造,震旦寒武(4k) 转眼间,便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赵青收拢炉内被熔炼出的三四成“杂质”,打开熔炉正下方的一间抽成真空的隔离室,在不影响到上方已达百炼的剑胎情况下,一点一点地将其取出,分批装入边上其他机械的进料口,予以冷却塑形保存等一系列的处理。 虽然只是被分离出来、精炼速度跟不上主体的“杂质”,但在品质上仍是远超寻常的玄铁一大截,且在量上相当可观,绝不应该随意浪费。 而在十炼至百炼的过程中,赵青观察到炉内的玄铁似乎在转化为另一种新的材料,在其表面会自发浮现出重重散发出电光的波纹,有如附上了一层青色的雷鳞,被她命名为“雷鳞铁”。 一般来说,这种有着特殊纹路的灵材,基本上具备着某些突出的特性,代表它无需精炼升华成更高阶的材料,就已达到了铸造神兵的标准。 根据她的多番测试,玄铁百炼后变成的“雷鳞铁”,有着极强的记忆变形效果,且属于罕见的铁磁形状记忆合金,可在磁场作用下发生记忆性形变,甚至还有着自动修复小范围破损的能力。 考虑到精炼过程中,其形成的剑胎雏形被一次次地击碎,循环往复,或许这种灵金的升华方向,实际上有着“环境”的适应性? 总而言之,在转化为了“雷鳞铁”后,它对赵青施加的力量多出了几分抗性,每一炼的时间也开始逐渐变长,吸收剑意与天地灵气的速率则在不断加快。 值得一提的是,新炼出来的这种“雷鳞铁”,随着炉内温度的不断提高,还在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逐渐增重,尽管此次被分出了小半,但总量仍高达八九千斤,倒是有着出乎她的预料。 “看来剑胚对剑意的需求还会一直增加,还需在意境类型与变化演绎上无有重复,也算是一次难得的考验,若非我设法提升了精神的持久性,未必能撑过多少天。” 赵青心念微动,无形的剑意弥漫天地,尽数充斥于炉内肉眼不可见的细微之地,将翠青色的雷鳞铁包裹于其中,仿若结成了一个大茧,感受着茧内飞快的“抽丝”,不禁暗暗思索道。 到了她现在的境界,身体基本上全由天地元气供能,体内很多原有的器官、组织都失去了大部分作用,虽可以用来存储能量,但主要仅是为了维系真气罡气的稳定循环而存在。 为了充分利用身体的能力,在生理的范畴内更益于修行,赵青尝试将体内绝大多数的细胞组织都进行了数轮优化,并诱导多能干细胞大量分化,将已没什么用的脂肪都替换成了神经元与胶质细胞。 众所周知,人的智慧来源,与大脑内上百亿的神经元息息相关,且神经元的突触链接数量,可以影响到大脑的使用效率与思考问题的速率; 显然,与精神有关的修行,肯定跟神经系统有着一定的关联,就算开启了七识八识,修出阴神阳神,形神合同于虚,多半也可以通过强化神经系统的方式施加有益影响,有如体魄强弱与精血、筋骨、肌肉的深刻联系一般。 因此,考虑到智慧与精神力在修行中的重要作用,她具备了脱胎换骨的能力后,虽没有把握优化大脑的神经结构,只大量促进突触的形成,担心会出现难以恢复的不良影响; 但在身体其他部分,则进行了大范围的细胞级改造,通过特意引导,在脏腑内培养融入了大量神经细胞,更是让神经组织完全取代了体内的脂肪,使其总数远远超过常人十数倍。 当然,这些密度惊人的神经组织,还是以起支撑供能作用的星状胶质细胞占大多数,新生的神经元只有两三万亿,必要之时,亦可由前者转化为后者。 不过,根据赵青事后的观察体验,尽管神经元的总量翻了很多倍,但由于缺少大脑的特殊构造,或者是互相分开的原因,对于智慧与精神力的提升并不明显,更多的仅是提升了她在精神输出上的持久性。 想要真正让这些新增的神经元获得智慧,估计还得在她仔细研究神劲各阶段脏腑智能的细微变化,乃至于专门在脑科学、神经生物学等方面进行深入的钻研。 历经近十个时辰的高精度高强度操控,还需额外融合磁场信息,不断消耗心力在灌输剑意上,就算靠着分念之法与大量天地精气的吐纳,赵青也本该精神稍显衰弱,但由于她对自己身体进行了这种改造,反而越发神采奕奕。 计算着雷鳞铁每一炼的参数变化,她心中念头闪动,构建出了神兵的大致模型,借助其磁性记忆的特性反复塑形,推测在正式成形时应该能发挥出一定的作用。 …… 一天又一天,很快又是八日过去,期间在第七天的时候,太阳又爆发了一次小型耀斑,给高空的雷云传输了不少额外的能量。 在第九天的深夜里,广场上人群依旧,大部分是打听到天地异象的来源,想要到近处目睹的观众,少有人仍把场上的各种物什放在心上。 “这是和氏璧?!传说中秦皇刻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那块和氏璧!居然让我在这里亲眼见到了……什么?她是想把这件无上至宝给投入熔炉中吗?” 忽然间,有几个眼尖能看清赵青随手取出了一块玉石的先天好手,在星光的照映下发觉了此玉的来历,不禁先是怀疑自己看花了眼,随即震惊之极地出声大喊道。 伴随着空中愈发瑰丽的雷云与辰星华光一涨,赵青毫不犹豫地将和氏璧的镶金一角取下,然后投入到了打开的炉口内,顿时激发出了一片弥漫开的星河虚影,迅速扩张覆盖住了整座广场。 紧随其后,她又取出了已被抽干邪气死气的邪帝舍利,在其内灌注了两道彼此分离、足以引发大三合洞穿仙门的真水真火,也同样将其投入了炉内,引导着两件宝物在里面迅速熔化,逐渐与臻达千炼层次的雷鳞铁融为一体。 刹那间,只见炉内爆发出一声剧烈的异响,和氏璧与邪帝舍利在熔融的过程中泄出了它们蕴藏着的磅礴能量,在雷鳞铁的气团中心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空间通道,将璧内精纯之极的虚空能量融入其中; 下一瞬,空间通道内部的虚空迅速扩张变大,并源源不断地吸入周围的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在这块内空间中发生着阴阳激变,将空间炸得越来越广阔,阴阳清浊分化,逐渐衍化形成了一方新生的天地。 根据《天兵炼形引气法》,人能够被设法炼成一件无上神兵,那么神兵定然也有着被炼成“人”的可能,代表着它可以模仿人身体的奥妙来进行炼制,让对炼器了解程度有限的赵青推衍出了炼兵的大致步骤。 以阴阳纹路为经络,以剑意洗炼诞生灵性,再充分利用和氏璧内蕴的高阶元气与邪帝舍利特殊的空间性,赵青为炉中的神兵雏形添加上了一方相当于人之丹田气海,可自然循环、提供能源的元气世界,并借助阴阳无极之力,将它的本质正式推上了神兵的等阶,有了衍化出元气法则的资格。 保持内天地的开口始终位于雷鳞铁气团的内部,压制着其中涌出的元气能量不外泄,在仿若无穷无尽的烈光电焰包裹中,气团隐隐现出了一闪而逝的夔龙雷纹,似乎在品质与灵性得到了巨大的升华。 待到历经千炼、分离大量“杂质”,只余千斤不到的雷鳞铁彻底从激烈的波动中稳定下来,再次凝结成剑胎之时,通体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玉质状态,仿若朦胧中的冰青色氤氲着仙气。 这种新诞生出来的高品质灵材,赵青暂命名为“青玉龙纹铁”,在后续的测试中,被发现可以存储多种记忆形态,能够在形态变化中小幅改变体积密度,导热、导磁、导电率,并可通过剑主的剑意激发操纵。 而在新凝结的青玉龙纹剑胎又经历了八十炼、通体缩小到三尺后,本该达到最稳固凝实的状态之际,剑胎本身好似生出了真正的生命,不断的震颤跳动着,发出宛如虎啸龙吟一般的嗡鸣之声; 伴随着难以想象的浩荡电磁场爆发,裹挟无尽锋锐之气,先前九天被融入其中的无数剑意极速环绕盘旋,倏然扩散开来,从而引动实质的狂风肆虐,横扫八方。 与此同时,积蓄了九日之久的厚重乌云也开始倾泻下仿若无穷无尽的水流,狂风暴雨四处雷鸣电闪,似乎在这天灾一般的波动之中,有惊天动地的东西即将诞生出来。 在吸收了大量磁场信息后,赵青的剑意自然而然多出了一分厚重幽远深邃之感,融入并承载着黄土高原三千万年来的历史,纵然只是不经意间的外泄,也足以让人生出极深的威压震慑之感。 此时此刻,面对这番全面释放的剑意冲击,整座大兴城内的民众刹那间从睡梦中被刺骨的森寒惊醒过来,心神一片恍惚,有种深陷于其中,在无尽信息中迷失自我的趋向。 而在方圆千里之地,每一位修成了天人交感的高手凝望长空,刹那间只觉天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方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宏大剑意世界,压迫磨砺着他们苦修而成的种种神意。 在这些人的感应中,遥远的天边似乎多出了一座雄伟壮观的剑山,耸立在大地的尽头,与天接壤,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但无论以何种方式前进,都无法接近、到达这座巨峰的脚下。 …… 判断青玉剑胎铺天盖地的剑意冲击持续下来,足以在短时间将方圆十数里的生灵化为神智消失的白痴,赵青心知神兵的炼制已到了新的阶段,果断地纵身飞跃而起,决定改换到安全的位置进行收尾的步骤。 只见她探出一只长达十丈的元气大手,将剑胚从熔炉内迅速取出,然后持剑直冲上天,裹挟着一条浩浩汤汤的剑气长河,与煊赫当空的炙烈光芒,顺着垂落而下的玄铁线缆,将其视作通天的云梯,攀升至两百里的高空。 心神专注于似流星般被拖在她身后、留下璀璨尾焰的炽热剑胎,感应到天地间的一切光热似乎都尽被剑光撕裂,赵青径直穿过缩小大半的玫瑰状雷云,直入九霄云外,最终停留在了电离层大漩涡的中心处。 借助此地激荡起伏的电磁力场,以及被量子锁定的环状线缆,她完全可以在这一带自由飘荡而无惧坠落,直接用磁能暴涨的剑胎吸引巨量电流进一步淬炼它,并收集蓄满剑胎内元气世界的能量。 到了神兵炼制的后期阶段,没有相关经验的赵青终于能够完全推算出成品将会具备的种种异能特性,从而以此来进行最后的调整塑形,不断发出小型丹霄“锤”击在剑胎上,锻造出能充分发挥出它本身优势的神剑。 “快成了!”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直到晨曦临近旭日东升,隔着十丈的距离,她感应着神兵胚胎内蕴的玄奥变化逐渐衍化到了尽头,即将迎来圆满,心中一动,脸上少见地泛起了期待的神色。 下一瞬,伴随着一次前所未有的能量虹吸,以自然而然悬浮空中、金光万道的剑胎为中心,绵延上千里的等离子体漩涡风暴戛然而止; 一道道涡环状的电弧流光彻底黯淡了下来,整体从正中心开始迅速分解溃散,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壮观景象,可惜仅有赵青一人能在近处亲眼目睹。 在亿万沿着玄奥的轨迹斗转的璀璨星光环绕下,赵青注视着远处的三尺剑胚表面突然飘扬散落了一大片灰黑色的杂质粉尘,露出了剑面上无数繁复莫名的纹路,通体散放出蔚然的冰青色神光,有种洞彻虚空之感。 紧接着,剑胎侧面骤然亮起了一圈炫彩的光芒,恍若太极的无极弦线,分割阴阳,切开有无,让它缓缓分开化作了两柄可互相合并的对剑,刃薄如纸,晶洁透明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由于将漫天的热力全部吸入了剑身之内,这两柄看起来轻巧之极的神剑完全没有了经过高温熔炼的炽热,反而显得有些冰冷清凉,在赵青的伸手一招之下,便飘落到了她的手上。 虽然剑刃薄得惊人,但双剑的重量并不容小觑,每剑均为三百六十五斤,可见这种青玉龙纹铁材质的密度大到了离谱的程度,更胜玄铁十倍以上。 从神兵的角度来看,这两柄剑仅有一道初生的灵性,共享着同一个元气世界,有着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元气法则,本质上只是一件或一套神兵,而非两件。 “东方属震,是日出之方,故云震旦。楼炭经云:‘?河以东,名为震旦。以日初出,耀于东隅,故得名也。’” 瞥了瞥极东方遥远处缓缓升起的初阳,赵青心念微动,便定下了这一对神剑的名字:“阳剑为‘震旦’,阴剑为‘寒武’,以地质纪元为名,表明了此剑的炼制与地磁历史的深切关联。” “其中,‘震旦’有着华夏之意,‘寒武’则是一场生命的大爆发,两剑合而为一,象征着华夏将会自此开始蓬勃发展的美好展望。”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四十六章 试剑开锋,分层世界,大探索计划(6k) 在离地二百里的高度上,由于空气的稀薄难以折射,周围的环境一片漆黑,太阳就像一个刚从东方升起的明亮光球,点缀在巨大的黑幕之中,为它在光芒照耀到的地方镶嵌了一条美丽的金边。 两千两百多里外,这条昼夜之间的分界线是那样显眼,从东向西缓缓移动着,乃是无法在地面上看到、专属于太空的盛景,将整片大地分割成了纯粹的黑白二色,会在大半个时辰后推进到正下方的大兴城。 眺望着这昼夜交替的一幕,赵青心中若有所思,指尖倏然挤出十八滴血珠,环绕着渗入了双剑的剑柄之内,这既是为了让“震旦”“寒武”两剑滴血认主,也是赋予其“九窍”的灵性。 随着这些血液被双剑迅速吸收,青玉般的剑身表面立即多出了几道繁复玄奥的夔龙纹,散发出了先前被融入其中的剑意波动,虽然凌厉之极,但却让她感受到一股亲近的韵味,知晓剑中的灵性已然苏醒过来。 作为新炼制没见过外人的神兵,又在灵性诞生的过程中一直与赵青的剑意相融,双剑很快表示出了跟她的亲近感,以一种神异的方式同她的元神意念形成了共鸣,产生了血肉相连般的联系。 只见两柄神兵轻盈地从赵青的掌心上脱离飘浮起来,向外散发出一圈青濛濛的微光,照在了她的身上,令她感受到自己所受的重力被另外一股柔和的力量完全抵消,似乎能永久性悬浮在高空中。 具备下六气境大部分能力、同样内蕴一方小世界的神兵,果然也有着无视重力的功效吗?看起来,这应该是一片均匀的反引力场,似乎是抵消了我这边的引力质量?难道说与负能量有关? 观察着总重七百多斤的双剑连带着自己并未半分下坠的趋势,赵青轻轻飘了一会儿,心中若有所思,通过与初生的剑灵逐步交流,尝试取得将意念探入其内世界的权限,并知晓自己终于有了自在飞行的能力。 由于真气释放能量的方式,其反作用力相当微弱,很难充当飞行的介质,就算靠着至阳无极强行撑开一片区域内的空气,也只能在中低空实现飘浮的效果,且需要持续消耗大量能量; 靠着暗能效应阴阳二气的完美对冲,可以影响到惯性质量的大小,且在修成双无极后确实有着浮空之能; 但根据赵青的测试,这种平衡状态仅限于没有流动元气干扰的情况下,虽然突破了前者无法进入稀薄高空的束缚,但基本上只能固定在一个点不动,仍然有着能量消耗过大的缺陷。 实际上,比起想方设法运用真气来克服重力,通过具有坚韧性质的罡气塑形,化出符合空气动力学的罡气长翼和涡喷发动机,或者力大砖飞强行踩空气上天,在她的功力大幅增长的当今,已然可以初步实现; 若综合飞行速度、机动性与能耗比,且不考虑其无法悬停的话,反倒是更优于前二者,但仍局限于中低空的范围之内,且在实战中能发挥出的作用一般。 在赵青看来,无论是上述腾空之法中的哪一种,都有着不少限制,明显跟神兵自带的异能差上了一个大档次,算不得自在地飞行。 想要取得突破性的进展,起码还得再经过大量的推衍与体系融合,特别是从神兵异能和她不久前刚更进一步的“形神俱妙”中寻找灵感,开创出相应的成体系功法。 像某些小说世界观中那样,低境界修者随便炼把飞剑就能轻而易举地御剑飞行,以她如今渊深之极的修行经验与学识来判断,至少在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下,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事; 比较合理的说法是,不同的世界也有着不一样的天地规则,甚至里面的人类都都不一定是同一个物种,也许别的世界自带着一个隐藏的反重力泛元气场,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接入其中借力腾空而起呢? 理论上,突破到“六气”境肯定能修出自在飞行的能力,但根据赵青的推测,与灵性较低、只算是半个六气境的神兵不同,真正抵达这个境界之人大概率会被整片天地强行排斥而出,落到成倍消耗入梦时间的虚空之中,并非好的选择。 况且,已有过了破碎虚空的经验,她很怀疑由阴阳双无极与形神化虚晋升破境,或许得在虚空中经过漫长时间的蜕变,最终修出的也未必是主世界体系的“六气”境,大有可能只是另外相似但不相同的修行阶段。 …… 随着赵青散发出的剑意变化,两柄薄如蝉翼的神剑就像受到操控一般互相环绕着高速飞行,形成了一团难以想象的漩涡与残影,然后又骤然而止,猛地减速停了下来,飞回了她的身边。 毫无疑问,由于自带极强的动力源,神兵的极速飞行根本不用赵青费心思转化神气来进行御剑,只需意念微动,便可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就算其中一柄剑的反引力场因距离太远没法笼罩过来,也还有另一柄呢。 一剑近战主守,一剑远战主攻,随时互相切换,并可在关键时刻双剑齐上绞杀敌人,这一向是她操控运使飞剑的战术,也是此次炼制出两柄神兵的原因。 简单测试了一番双剑的机动变化,赵青心念一动,两柄长剑在高速飞行中彼此靠拢,周身泛起了淡淡的金光,然后倏然合并在了一块,形成了一柄比原先略厚的单剑。 既然青玉龙纹铁具备着可由剑意操控的形态记忆变化功能,她在炼制的过程中也尝试为神兵添加了多个形态,可令其向着指定的形态切换变化,从而拥有更强的环境适应性。 除了对剑、单剑之外,还有双头剑、环刃、手镯、刺剑四种形态,理论上还剩下三个可添加的形态变化空位,能够运用于不同的场合。 赵青随手一招,让单剑飘落回到了手中,感应到神兵灵性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情绪,知晓它还得经过试剑开锋的步骤,才能在一次激烈的剑意洗炼下蜕去初生时懵懂无知的状态,解放出剑身中蕴藏的巨大力量。 虽然自己大致推出此剑因吸收了巨量电流而生出了极强的磁能增幅效果,且剑身上代表雷电之意的夔龙纹也有所预示,但具体的威力究竟如何,还需要全力斩出一剑才能得到结果。 低头瞥了瞥金色的昼夜分界线,她仰头向着漆黑一片的太空望去,试图寻找到一块较大的陨石,不过搜寻了有一会儿工夫,暂时只发现了一块正从数万里外斜掠过地球、直径在十五六丈的冰体。 不知在太阳系内运行了几千万年还是上亿年,这块因反射阳光而亮度颇高、拖着上千里稀薄冰雾尾巴的迷你彗星,其冰质恐怕已堪称是亿载玄冰,算是一个不错的靶子,但它的距离如此遥远,是否有可能将其击中呢? 在运功于附近凝聚一大块氮冰充当试剑之石,和一剑挥出斩落彗星于万里之外作了一番比较,赵青很快便作出了选择,手中紧握着冰凉的剑柄,与剑灵进行配合上的交流。 目光追踪着极远处那个微亮的蓝白色光点,她测算着剑气沿途将会受到的重力与空气阻力干扰,稍稍等待了片刻,然后人剑共同化作了一个和谐的整体,力量的转化臻至无比契合。 下一瞬,青碧色的剑光划过一道明耀八方的弧线,向着数万里外的深空激射而去。 只见漆黑的太空之中,骤然多出了一条微有垂落迹象的飞瀑,转眼间便横贯万里之遥,劈斩开了挡在前方的太阳风障,洞穿了地球外缘一层奇异的元气膜,然后分化出了千万缕细密剑芒; 携带着超乎想象的极速与跃动的幽青色电芒,径直轰在了那一颗倒霉的迷你彗星上,登时将其撕裂化作了亿万颗四散的冰粒,在阳光的持续照射下,将会彻底汽化成无法看见的尘雾。 正是“雷公怒激散飞雹,日脚倒射垂长虹”,在瞬间击碎了足以在坠落时将一座城池夷为平地的玄冰陨石后,剩下的丝缕剑芒竟又重新汇聚在了一块,凝成了一道裹挟着不少冰晶的银色长虹; 由于剑光依然保留了过半的速度,朝着更加遥远的深空永不停息地飞射而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将会在大约一年后越过冥王星的轨道,三年后在太阳系边界的日球层顶部,被星际介质消磨殆尽。 能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仍可做到剑光分化后重新汇聚,这无疑是神兵电磁方面的特性所导致的结果,大幅增加了超远程剑气变幻的繁复程度; 尤其是剑光中的元磁之气、雷霆之气,在出剑的一瞬间,更是受到了特定元气法则的加持,释发出了远超寻常状态十多倍的能量。 实话说,虽然早已算出在稀薄大气中斩出一剑,威力肯定能脱离地球的引力场,但如此惊人的剑光速度与最远可抵达的距离,仍是超出了赵青的预计,让她生出了几分讶意。 算起来,剑光激射而出的速度应该超过了千倍音速,比原来想象中的威力强出了数倍之多,莫非,这是两方天地压制程度不同的区别? 两方宇宙之间物理常数的差异,理论上会导致其在互相连通后产生巨大的势能差,考虑到神兵内正是有着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它在不同天地威力上的差异,本质上也是某些“常数”的大小不一吧? 实际上,关于听上去就很玄乎的“元气法则”干涉,赵青推测其大概率是影响到了某些与元气微观运行相关的超精细结构常数,因为常数的改变而出现了奇异的效果。 …… 随着剑身刚才亮起的夔龙纹缓缓隐去,赵青心中暗暗思索,感受到剑灵首次斩灭目标后的兴奋,意念探入终于对自己解封的神兵内世界,准备探察它最根本的力量来源,寻得小世界结构与神兵惊人威力的奥秘所在。 据她所知,跟没有内置小世界供能的法器不同,神兵内蕴的小世界,在结构上跟“六气”境修者的区别并不大,均从外到内分为“玄光层”“法力层”“太虚层”,以及最核心的“道种”共四层。 其中,“太虚层”处于一种难以描述的时空扭曲状态,充斥着虚空能量与混沌之气、时空变幻之气,蜷缩在“法力层”与“道种”之间,除非上六气大成的顶级修者,均无法感知得到,只能感应到常规的三层结构,暂且置之不论。 最外面的“玄光层”,有由千百万个相似的薄光子环组成的元气光圈,可与外界互相连通,产生范围巨大的元气虹吸,被吸入的元气将会环绕着其中心不断加速,最终落入法力层内。 通过玄光层自带的元气漩涡,可大幅提升兵主天人合一的影响范围,为自己和神兵补充能量,属于神兵最基础的运用之一。 中部的“法力层”,则是法器也同样拥有的区域,这一层中存储的能量,被称之为“法力”,因为通常会被内层道韵以干涉元气法则的方式增幅强化过其状态,具备着特殊的神异,又可称之为“神光”“神力”。 当赵青现下将神念小小翼翼探入其中后,很快发现这里是一个被内层空间拖曳着高速旋转的空间,可吸收外层通入的元气,源源不断地提升空间内部元气的能级,将各种能量提纯精纯,再释放出来,属于神兵常规的运用之一。 由于在诞生时一举吞吸了方圆千里电离层的能量,此刻神兵的法力层内充满了仿若无穷无尽的雷霆之气、元磁之气,以及无数流动不息的璀璨电光,刚才挥剑斩出的那一击,似乎对这片雷海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的微小消耗。 接下来,她的意念毫无觉察地穿透了仿若一层分隔膜的太虚层,来到了一个正在由混沌初开向着阴阳清浊分离衍变的较稳定世界,大约有二十里方圆的范围,轻清之天高挂着气态发光的日月星辰,下方的大地则在逐渐凝实成形。 这个真正有世界模样的区域,正是突破“六气”境必须开辟出来的“道种”,“知天尽神,致命造玄”,将道的感悟“玄”以阴阳六气的方式承载下来,得到道韵加速它的衍化,便是六气境阶段修行的方式。 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将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每会该一万八百岁。 跟“元会运世”理论的描述一样,道种内蕴的小世界,共同需要一元之年数才能衍化完全,每一年对应着一缕道韵的功行,在没有额外加速的情况下,由于时间比例的差异,一年相当于外界的一天,加起来等于三百六十年。 而一般来说,“下六气”的修为,按照地干十二支划分为十二个修练阶段,如天开于子、辟地于丑、开物于寅等等,每一小阶便是一万八百缕道韵的功行; 其中仅有积蓄极其深厚之人,开天辟地这子丑两会可以在破境时一步修成,凝出日月星辰四象与水火山土石五形,只需再衍化十万八千年即可臻至“下六气大成”。 实际上,动辄三百六十年、三百年的漫长衍化时间,肯定不是“下六气”的正常修行之法,而是得通过道之异名“天、命、神、玄”中的“神”,即构建“神明之府”以参悟阴阳变化; “阴阳不测谓之神,阴阳已判谓之明,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神明之府”的功用,就是将外界涉及到阴阳转换的各种变化收集、领悟,以信息的方式融入道种之中,来加速道韵即“玄”的积累。 简单的来说,就是从各种新奇的事物中得到感悟,解析天地之间的秘奥,并以道韵这种“文字”记录下来,悟着悟着修为就增长了,小世界就加速衍化了。 不过,跟“下六气”境修者有着由身神升华得来的“神明之府”不同,等阶相互对应的下品神兵并没有这个能力进行加速,甚至本身小世界衍化的速度还因灵性不足的缘故慢上不少,必须有修者专门蕴养、并融入“金丹”精华,才能有尚可的提升速度。 此外,同品阶的情况下,用铸主剑时剩下的“废料”炼制出来的子剑类神兵,因为主剑至少也得是件上品神兵,才能让子剑也跟着达到神兵的等级,一般仍在材质上具备优势,炼制手法也常常更加高明; 但由于灵性基本上都被主剑吸收融合了的缘故,在这方面上定然远逊于正常的神兵,灵性相当不活跃,很多时候还不及后者的三四分之一,处于深度“沉睡”的状态。 而神兵的灵性过低,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剑主操控它的要求,需要极长时间的沟通磨合才有可能发挥出巅峰威力,在后续的成长性上也受到了较大的影响,甚至相当一部分的提升再会反馈到主剑身上,效率奇低。 因此,就价值而言,神兵级子剑比同品阶的正常神兵通常低上一两个档次,刚入手时的威力也要逊色许多,彻底炼化、人剑合一的难度相当高; 但倘若剑主有着沟通运使神兵的特长,且不考虑将其作为传承之宝、靠着年代积累成长的话,就上限而言,因为材质的优势,反倒是子剑威力更胜一筹。 就品阶而言,毫曹子剑至少也有一两百年的历史,且材质并不逊色于“震旦”“寒武”,虽然灵性不及,但多半也并非新生神兵在短时间内可以追赶得上的,理论上巅峰威力还要更强; 不过,由于该剑的灵性处于半沉睡状态,赵青先前的修为也远未达到如今的高度,根本没有激发其小世界存储能量的权限,能发挥出的神兵威力,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 反观她手中的这套刚炼制出的神兵,大致处于开天已成、辟地未终的阶段,道韵之数在一万八千缕上下,其中又有六分之一归属于金行; 根据《天兵炼形引气法》所载,若保持灵性的充沛,理论上每缕金行道韵一年可产出一缕金行之气,若是时刻保持灵性充沛,每日可以产出八缕金行之气。 考虑到后续将会大量炼化吸收“金丹”,这个产速应该还能小幅提升,达到每天十缕不成问题,实是赵青数个世界以来金行之气最大的收获。 忽然间,她心念一动,开启了宿世通来窥视神兵核心处灵性的记忆,想要测试对方是否算得上拥有阿赖耶识的有情众生,并尝试追溯到它灵魂最初诞生的过程。 出乎赵青意料之外的是,渡过了一段朦胧混沌的时光,她居然回溯到了邪帝舍利与和氏璧的残留“记忆”,并在穿梭了漫长的时间过后,窥见了后者在被卞和发现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晴朗的白天,卞和扛着砍柴的斧子随意地搜寻着合适的木料,无意间瞥见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凤凰飞在空中,连忙跟随而去,发现了一处因山体塌陷而暴露出的石殿废墟; 看到凤鸟绕着石殿盘旋了数圈,然后飞走消失不见,他也进入了废墟,发现石殿残址内均是坚硬之极的石料,在正中央处坠下了一块浑圆的石球,便将其带回了家,后来被工匠开凿出了和氏璧。 …… “这神兵的内部构造,怎么跟克尔黑洞如此相似?玄光层是黑洞外面的光环,法力层是克尔黑洞的旋转能层,太虚层是时空异常的单向膜,道种则是内视界里面的正常时空?” “小世界内时间流速的异常,虽然并非膨胀而是收缩,跟黑洞的情况截然相反,但也证实了它们之间的某种关联性,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总的来说,小世界的元会衍化,能够与自然事物有着这般相互对应之处,且各层构造显得精密巧妙之极,确实不愧为‘造化’境大能开创出来的修行体系。” “在没有彻底将其中的奥妙领悟之前,还是不要尝试改换别的修行体系,最好还是以此打下深厚的根基,再涉猎其他方面来丰富手段的多样性,顺带着为‘六气’境的道韵功行提前积蓄底蕴。” 感应着神兵核心处天地不断衍化的状态,从中领悟到了阴阳之道深层的奥妙,赵青心中若有所思,推衍着小世界跟黑洞的相关性,并联想到了至阳无极、至阴无极类似于虫洞的构造。 “话说此界和氏璧的由来,居然是一座残破石殿遗留下来的石球?这石球的模样跟战神殿殿顶的光源似乎差不多嘛,恐怕有着相似的作用,也就是某种信息处理器?” “一座类似于战神殿、但整体上小上两个档次的石殿,跟《破碎虚空》中令东来闭关的‘十绝关’差不多同种类型,这莫非就是战神殿的分殿?” “作为分殿,它本身也该蕴藏着强大的能量,材质坚固之极,绝非一般的高手所能破坏,居然被毁坏成了这个样子,究竟是遇上了什么浩劫?” “还有那只凤凰,似乎并非是孔雀的变异品种,也应该是一种天生强大的异兽,说不定有战神殿内魔龙的实力,在此次事件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打量了一会手中冰青色晶润的长剑,她注意到自己因抵消了重力而在高空中因惯性运动,距离已逐渐因外界磁场减弱而呈现出下坠趋势的线缆越来越远,片刻便达到了数里之遥; 看出总重近千斤的玄铁线缆在支撑不住后将会从二百里的高空急坠而下,造成巨大的破坏,赵青心念微动,神兵便在她的剑意操控下变形成了一枚小巧玲珑的青玉手镯,向着线缆的方向激射而出,便立即生出了一圈极强的磁场,将数十根正在弯曲的线缆遥遥牵引提了起来,悬停在它们的上空。 待到线缆们回到原位之际,下一瞬,青玉手镯陡然分离化为了两柄互绕旋转的长剑,速度愈来愈快,眨眼间便覆上了一层蓝色的电光,重新点亮了周围环境中被冷却不久的等离子体,且范围越来越大,恢复着先前被消耗能量的电离层。 目前这块电离层黯淡下来的区域,长时间将会导致生态环境的破坏,肯定得尽快弥补修复,屏蔽高能射线向着下方的辐射,最好还得增厚稳定在比先前更强的程度,从而减少此次太阳黑子高峰期的灾害。 只见双剑不断汲取着虚空中蕴藏的能量,同时也肆意挥洒着剑中存储的元磁神光,形成了一片强大的磁场,可以达到的巅峰能值,将会等同于整个地球磁场总量的数万分之一; 最核心处的磁场强度,甚至能抵达普通中子星表面的水平,在数尺范围之内造成原子层面的大撕裂,摧毁其中的一切,并制造出超乎想象的磁能爆炸。 不知究竟是什么造就了这种材料的特殊性质,“震旦”“寒武”在法力驱使下仅会呈现出单个磁极,疑似是传说中的磁单极子,因此磁力之强已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用最直接的攻击方式径直斩出一剑,这样的威力还远远不是双剑真正强大的表现,唯有在近距离通过双剑之间的超强磁场撕裂敌方,才能完全发挥出它本身所具备的元磁特性。 既然神兵在此方世界所拥有的力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甚至足以在太阳系的广袤空间里大显神威,常规状态下的全力一击即可在太空之中横贯上百亿里; 那么在处理完统一战事、寻到并探清战神殿之奥秘这两件事完毕后,不如上天、入地、下海,进行各种各样涉及到极端环境的研究。 像刚才那一剑斩出时穿过、疑似巨型护罩的一张奇异元气膜,又或者是以迷你彗星为例,外太空中数之不尽的亿载玄冰矿藏,都等待着自己前去探索。 同样靠着神兵的能力,完全能够掘进、潜入地壳深处、深海之底,大概率也有着许多玄妙之处,可以让自己在研究过后有所突破。 而这些被保留着悬挂状态的超导线缆,花上一定的时间,完全可以扩建到十倍百倍的规模,正好作为自己或此界后世之人在向外太空探索时的基地雏形。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四十七章 仙影幢幢,光阴与命运(4k) 也就过了片刻的时间,赵青顺利完成了对大片等离子体的磁化,让此地的磁场基本恢复到了原样,遥遥一招,将双剑收了回来,化作手镯戴在了腕上,整个人从高空中迅速落了下来。 径直坠落百多里后,她抵达了大气平流层的底部,下方为先前尚未消散的环状雷云,正向着地面倾泻着一场大暴雨,远远望去,一闪而逝的闪电光芒照亮了上面显得有些昏暗的天空。 望着对流层在这方面看出是哪一方更占道理; 但考虑到胡人能从茹毛饮血发展到现在相比之下繁盛先进得多的文明,有九成九是从汉人处学过来的,居然没有对此有着理所应当的感激与报答,因此毫无疑问,汉人在总体道德与文明贡献上要高得多。 实际上,能够接受中原派出的驻军,享受到新开发出的种种科技利好,生活条件得到改善,对于相比贵族人口占绝大多数的普通牧民,完全是一件好事。 而这些被揪出来的探子,则是赵青暂且留给他们一个机会,让其向各自的国家传播她拟订的对外政策,让突厥、契丹等国作出合适的选择。 …… 不久前,大兴城的郊外,一道清溪之旁,四周环境优美至极,幽谷疏林,远外隐隐传来水瀑轰鸣的声音,虽给树林阻了视线,仍可想象得到那里定有飞瀑清潭的美景。 在溪边两块较大岩石间临时搭起了个木架,生火烤着几根木薯,宁道奇将正在吐纳练功的徒弟归元唤了过来,让他帮忙照看着烤薯的状况,自己则心中一动,起了课六壬,紧接着惊讶得直愣在了原地。 瞥见师父惊异的神情,归元也是瞪大了眼睛,意识到此番算出了出乎意料之外的结果,不禁开口询问道: “此次前往大兴,向与佛门比试获胜的赵青前辈献上‘散手八扑’和天师道托我们带上的《黄天大法》原本,以及为她奉上‘元君’的尊号,表明我们道门的投诚,难道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归元,你可知术数、卜算的原理为何?”面对徒弟的问题,宁道奇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解释起了他起卦的玄奥:“天有天理,地有地数,千变万变,仍逃不出卦理卦气、阴阳五行。” “我们眼所见的天地,应当并非是世界的全貌,还有着轮回转世这个未知的层次,以及光阴、命运的层次,多个层次通过某种玄妙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光阴与命运譬如一条不住流逝的长河,世间每一个人,不论富贵贫贱,都在此长河某一点随水漂流,载浮载沉,身不由己,似茫不知未来流往何处。眼前的一刻,瞬成过去,迎来新的一刻。” 只见宁道奇向阳的半边脸孔金光闪闪,另半边则陷进竹笠的暗影里,随意地挥手隔开了天边飘落的雨丝,神情肃穆地开口道:“然而,就在刚才那一次起卦中,我却发现,赵青姑娘的命运居然完全消失了。” “在此之前,我起卦算到她的时候,虽然总是受到极大的干扰,常常模糊一片,但从未遇上过什么都算不到的结果,这比全部算错还要更让人震撼,意味着不久前或许发生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师父的意思是,赵青前辈破碎虚空飞升成仙了?”用心思索了一番,归元恍然大悟,回复道:“穿过仙门,到达彼岸,当然再不受五行的局限,也打破了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命运。”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人命运的彻底改变,会否产生顺势而去的扩散效应,至乎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呢?” 他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此事中的一个重点,接着道:“或许,此次为她准备的贺礼,需要再商榷商榷,改上一改了?” “何出此言?就算不去考虑现已登仙成圣的赵青,向老前辈曾经对我的大恩,亦是不可不报。道门那些人或许会觉得自己无条件投诚亏了,但跟我们两个散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宁道奇不满地训诫了两句,随手将已然烤熟的一根木薯捧了起来,折成两段分给归元一份,刚打算尝上一口,就望见了一朵降落而下的五彩祥云,然后仰头注视到了更高处现出的神宫仙阙。 还没来得及表达心中的震惊,下一瞬,他和归元两人的视野中,自祥云处延伸出了一条虹光金桥,径直走出了仙气飘逸的赵青,眨眼间便来到了眼前,同样取过了烤架上的一根木薯。 “其实,‘散手八扑’、‘黄天大法’这个级数的功法,对如今的我来说已经价值不大。道门所谓的投诚与奉上尊号,本就是依形势而为之的动作,更是不值一提。” “相比之下,还不如你俩刚才的那番涉及到光阴与命运的对话,或者献上这样一根足以造福千百万人的普通木薯。” 借助神兵之力,纯以精神干涉在两人的感官内形成有如实体幻象的赵青心念微动,注意到了他们正烧烤着的木薯,知晓这本是原产于美洲的高产作物,随口点出了此物的价值。 跟正常的历史不同,有着深厚修为的大宗师乃至于天人级高手,常常有着周游列国的经历,尤其是道门高人,甚至不乏环游全球之人,从美洲、大洋洲带回来一些当地的特产,也属于常理之中。 而根据道佛典籍中的记载,这些特产应该包括了木薯、橡胶在内的多种高价值植物,但由于至今尚未有人大面积种植,并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想要找到它们的植株,有着不小的难度。 宁道奇不知从哪处道观或者山间野地里挖出来的这些木薯,亩产比番薯、土豆还要高出不少,实际上是比道门奉上尊号这种虚无缥缈的贺礼,更强出千百倍的重大收获。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四十八章 革故鼎新,政务帮手(4k) 听到赵青的说法,宁道奇也是有些吃惊,没能想到区区一根木薯居然可以造福千万民众,心中一动,转头向着他所设的烤架上望去,难以置信地发现木薯的数量并未因被赵青取走一根而减少。 立即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幻象之中,宁道奇心中剧震,下意识地静心凝神,伴随着五缕长须随风轻拂,两手横放,指尖聚拢,形如向地鸟喙似扑非扑,若缓若快,已是进入了施展“散手八扑”的状态,但并没有正式出手。 散手八扑之精要,在于一个“虚”字,虚能生气,故此虚无穷,清净致虚,则此虚为实,虚实之间,态虽百殊,无非自然之道,玄之又玄,无大无小,终始不存。 虽只是摆出了一个起手式,但刹那间,宁道奇的心灵便进入了另外一个层次,似乎已不受幻象迷惑,不受时空阻挡,试图看清眼前从五彩金桥走下的赵青,究竟是真是假,是虚是实。 知晓对方把握此次机会,在心灵修为上有所精进,赵青也是淡然一笑,随手将木薯折断成数截,抛飞埋入了溪边朝阳的空地上,接着挥出了一片霞光笼罩天地,身形逐渐淡去消失不见。 在宁道奇与归元的眼中,才刚迎来清晨的天地迅速变得光明起来,太阳升至头顶,眨眼间又落下了山,月亮升腾起来,天色开始暗淡,但过了几个刹那,明月竟然也落了下来,太阳重新跳出了地平线。 在不知被加速了几万倍、还在愈来愈快的时间下,几乎只过了十几息,日夜便交替了数十次之多,溪边平地上冒出了翠绿色的苗尖,紧接着长到了两三尺高,开出了紫红色的花朵。 猜测眼前这神奇的一幕是赵青专门的演示,比魏晋时从西域传入、仅能迷惑普通人的“种瓜即生”幻术高明千百倍不止,宁道奇心下震撼,等待着时间加速的效果最终停止下来,将五六棵重达百斤的木薯给挖了出来。 尽管不确定眼前所见的真实性,他也注意到了这种木薯的产量实在惊人之极,不到十分之一亩就有五六百斤之多,虽没有种地的经历,但结合常人的食量与所拥有的田数,仍很快就察觉到了此物的重要性。 以往,宁道奇也见过熟识老道在观边散种的木薯,并常常向他讨一些这种没有味道的清淡食物,跟黄精、草鱼混在一起食用,利于静心养气,但他却从未想到,木薯居然还可以成为高产的作物充当主粮。 种种疑问,以电光石火的速度闪过他澄明空澈的脑海,他终于意识到赵青是在指点自己将木薯之类有高价值的作物当成贺礼送上,并让自己尽量号召民众将其推广开来。 宁道奇不禁心中惊喜,联想到了似乎曾在某些道观处看到过的玉米、狼桃等物,觉得自己未来或许将不只在武学史上留下仅能不世高手之陪衬的名声,说不定还在正史上为无数人所铭记。 除此之外,赵青超乎想象的神通,也极大的引起了他的关注,让宁道奇心中生出念想,怀疑对方很可能有着带人一起破空飞升的能力。 不然的话,又怎么能在“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后,仍然可以返还人间,显化自身,施展出幻术神通呢? 正当他忘记撤去“散手八扑”的起手式,沉浸于对未来的畅想之际,忽然听到边上的徒弟归元惊声高呼道:“师父,你看这些木薯的皮上似乎有着文字,刻着好几段话,应该是赵青留下来的……” “好像是在说,我们俩的修行天赋虽然出众,可以在日后更进一步,有臻至天人之界的几分希望,但还是差了一些,正常情况下并没有成就仙道的可能,不妨在此事过后,尝试修练她所创的全新修行体系?” “磁能武学,灵根培植,基因改造……这都是什么呢?咦,这两株木薯上面,写的似乎是‘散手八扑’、‘黄天大法’隐藏的缺陷所在,以及这两门功法可以提升的方向?” …… 而在十数里外,玉鹤庵内东南角的榕树园,檀香味逐渐变淡,一位须眉俱白的灰袍老僧朝着院墙而立,脸相庄严中透出祥和之气,鼻梁比一般人至少长上寸许,清奇独特。 遥望着远处天边的“仙宫天阙”,他双目半开半闭,眼神内敛,十指不住微微晃动,结成玄妙的真言手印,大笑三声,感叹道:“赵居士终于修得‘大辟支佛’的果位,脱三界生死,出离苦海。” “不过,有着统一中土的‘天下之志’,又能够‘独觉’于此无佛之世,自然有着‘天下之才’,但或许尚欠缺几分‘天下之效’。妃媗,你准备好为此奉上助力了吗?” 听到佛门硕果仅存的大宗师、静斋山门护法真言大师的教导,一旁的师妃暄不由得点了点头,谦虚回道: “‘天下之志’指的是统一和治理天下的志向和实力,‘天下之才’是有治理天下的才能,‘天下之效’是大治天下的效果。古来开国帝王均能做到第一条,但达成后两条者寥寥。” “世间种种,自有其气运定数,和氏璧的结局也证明了这一点。赵青革故鼎新,有鲸吞万里之势,虽才志高明,但将会遇上的阻碍困难也远远超过了正常的状况。” “大师你的意思,是让静斋在此后全面配合赵青前辈在‘大治天下’方面上的动作,从而结下善缘,得到菩提缘觉的指点教诲,看破十二因缘的生生灭灭?” 真言大师双目亮起智慧的采芒,露出一丝发自真心不加修饰的喜悦,点头道:“若能如此,老衲也就放下心了,可在三年后的寿终之时无想无念地进入涅槃。” 师妃暄目光低垂,望向身边榕树根角一字排开的四块散发着寒气的玉板,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将这些以铁针刻载《慈航剑典》《无上智经》法诀,每块三尺见方,各重五十斤的寒玉板,作为赵青仙法大成的贺礼送上。 遥遥感应到玉鹤庵内的这一幕,赵青心中若有所思,看出慈航静斋此次确实是真心归服,还准备带上地尼、无上智师留下的秘籍原本,跟天师道未得到孙恩传授最终篇章“黄天无极”的“黄天大法”不同,这两者的价值确实不低。 关于其中“死关”的境界,她虽然早已推衍出了种种可能的情况,但若能一览这两份秘籍中前代高手提出的构想,乃至于到归藏山上智观、雨蒙山慈航静斋亲自探查历代修行者的遗体,亦可取得不少收获。 而刚刚给宁道奇使了个幻术,要求他联系道门搜寻并推广木薯、玉米等高产作物,她在解决民众粮食的问题上,其实还有一些别的非常规思路方向。 比方说,开发出特殊的工艺将草木中占极大比例的纤维素分解转化为糖,让民众在灾荒之时真的可以“吃草”“吃树”维生;又比方说,快速育种出高蛋白的螺旋藻,弥补平民营养不均衡的问题。 就算是让人在某种程度上实现“光合作用”的简化特殊功法,通过锻练大幅增加消化能力的功法,也在目前的研究计划之中。 散发出的意念回返广场正中,赵青心中微动,又注意到了远处一队急迫赶来的人马,察觉到这些人跟围观群众的区别,竟是从大隋皇宫中派出的队伍,接受的是杨广本人的指令。 随意地让宋智把外族暗探带走暂时关押起来,她轻盈地飘起,身形越过挤满了上百丈区域的人群,来到了一个有些颤抖恐惧的使者面前,心念一扫之下,便得知了杨广相邀她入宫,想要单独面谈的消息。 在皇宫深处龟缩了好几个月,连原本忠诚的骁果军精锐都失了人心,现在见到这一番惊天动地的异象,终于能鼓起几分勇气,想亲自会见我这个“反贼”首领了吗? 说起来,能够在清晨时分就睡醒过来,也算是杨广这段时间来的首次了吧? 虽对杨广这个昏君的邀请并不怎么看重,但想了一想,赵青还是打算给著名历史人物隋炀帝一个面子,跟着使者进入了守卫日益松散的大兴宫中。 接连穿入几道宫门后,在左右钟楼和鼓楼的簇拥下,前方雄伟壮观的大兴殿,气象万千的坐落在广场正北处。在满铺灰砖地面的广场中,大石板在大殿前铺出一条大道作为御路,直抵殿门。 殿内殿外的守卫、宫女,早已被下令撤去,唯有杨广一人少见地礼正衣冠端坐在龙椅之上,整座开阔十二间、进深十五间的大殿显得空旷之极。 遥遥望去,金碧辉煌、高耸出其他建筑物之上的大兴殿,在一片静寂中透出了穷途末路的孤独之感,在赵青缓缓迈步进入了半掩的殿门之内后,没有人知道她跟杨广之间最后都聊了些什么。 为外人所知晓的是,继仙阙惊现、天仙降世等传奇异象之后,第二日萧妃进殿查看里面情况的时候,发现隋帝杨广已饮鸩酒死在了龙椅之上,疑似自尽,且并没有让子嗣继承皇位的遗诏; 相反,让无数早已对昏君大失所望的人有些惊讶的是,殿内找到了杨广亲笔写下的一封“罪己诏”,公开承认了他这些年犯下的错误,同时给出了一大批奸佞之臣的名单,自称就算改朝换代,也应该将这些人诛杀。 于是,在接下来的数日之内,赵青坐镇宫中,指挥早已在大兴城中渗透进的数千精锐,并解散了驻防的十万骁果军,展开了大范围的清洗,隋廷也正式宣布消亡,迎来了新的时代。 而在数百里外的东都洛阳,在鲁妙子、寇仲为首的一众飞机驾驶员投放洒落数日传单之后,守城将领知晓洛阳不可能阻挡得住安国的兵锋,先跟城内各大势力商讨犹豫了一段时间,选择了开城投降。 很快,原本大隋的大业十一年,更名为了新的“仙狩元年”,赵青在万众推举之下当上了让她总感到有些别扭的皇帝,并封赐了大量有功绩之人,同时也派兵朝着其他方向进行收复,扫清天下混乱之象; 而在行政制度上,暂时仍延续隋朝的三省六部制,只是稍作改良,由宋缺挂号担任总领六部的尚书令,且新设立了几个与之并列的研究院。 另外,她还任命了算是自己记名弟子的玄奘、石青璇,已诚心投靠的师妃暄、宁道奇,作为佛道两家的四个常任理事,统领宗教相关的事务,以便开启后续诸派合并的项目。 众所周知,只要皇帝让世家门阀之类的大势力感到不满,觉得侵害到了他们的利益,就会有拿天灾、星象等说事,试图把局面扳回“正道”。 但靠着千万人亲眼见证的种种祥瑞,只要赵青保持着她宛若仙神的威势,这些话就完全没办法说的出口,堪称“万法不沾身”,民众压根就不会听信。 尽管如此,在此期间,仍然有不少头铁之人在政令推行表示出坚决反对的意向,由于没时间一一探查这些人究竟是忠是奸,赵青只好建造了一座环境尚可的监牢,将他们全部关入。 在汇聚集中之后,赵青方有精力施展“他心通”对其进行绝无冤枉可能性的审讯,以适当的方式解决了这里面的问题,但毫无疑问,在她所看不到的地方,仍有着许多涌动的暗流。 …… 总而言之,赵青埋头于各种繁杂的政务,在初期颇有些分身乏术之感,差点就影响到了她的修行,好在诸事暂告一段落后,也渐渐清闲了下来。 大约在十来天后,她一边审阅着各种文书,一边在丹鼎旁炼着用来提升神兵的“金丹”,同时还在参悟着新得到的几门高深功法,以及神劲阶段的修行。 理论上,若能将神劲修至第二关“六腑显神”,从而使得五脏六腑共十一道身神孕育而出,且能离体显化,让它们帮忙处理杂务,自己便可以抽出时间去干别的事。 但就目前的预估,由于劲力修行在时间上的打磨相当重要,极难加速进程,就算以她的天资,以及神兵可以提供的少量助力,估计还要很长时间,才能等到那一天。 因此,还得换上另外一种短时间就可试行的办法,比方说,经过大量针对性的训练,将部分事务逐步交给有着惊人灵性、自带无限动力的神兵来干。 “至人居若死,动若械”,本身有着无需借助外物的强大力量,在行事之中一直遵循心中的准则,不随意改变,就像死物与机械一般,实际上远比那些看上去圆滑的处事要高明得多。 作为刚诞生灵智不久,没有好恶之分、不受外人影响的剑灵,它们本身的心灵修为几已不逊色于赵青本人,在很多事情上,其实能比从政多年的老臣干得更加得心应手,效率更是远远胜过。 这天夜里,花费几个时辰干完了需要高智能的事项,赵青心念一动,郑重其事将剩余较简单的事务交付给了颇有些茫然之感的震旦、寒武双剑,并试演了几遍剑柄沾墨书写的操作。 感应到双剑在边上“用心学习”了这么久,很快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她微微一笑,接着告诫它们,这是一场关键的考验,自己在出门一趟回来后,还会仔细地检查两遍。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四十九章 金光纵天,孤石垂钓(4k) 当赵青向着双剑仔细嘱咐,说完它们待会应该去做的事情后,两柄神兵并无半分嫌烦的意思,而是迅速飘起游动,剑身散放出一层朦朦青光,凝聚化出了上百个柔和的剑气团。 顷刻间,数团碧色剑光将双剑剑柄处沾上的墨水瞬间冲刷洗尽,另有十数团剑光飞去裹住了不远处砚台上的墨汁,形状倏然变成了一支支小笔,跟正在摊开文书的几团剑气互相配合,开始“执笔”勾划; 而另外百余团游荡在旁,一时挤不进去的剑气团,绕着室内墙壁转了好几圈,然后仿若达成了协议一般,约有半数气团表面燃起了青色的火焰,投入边上炉鼎的下方,另外半数则钻入了三足鼎盖间的缝隙,化作了搅拌用的棍棒。 不仅仅接受了批阅文书的指令,双剑居然还主动接手了正在进行的“金丹”炼制,以及另外一炉炼制难度较低、只需简单看护的熬药大鼎,且操控的精度几乎不在赵青之下。 纵然猜出神兵对能够提升自己的“金丹”相当热心,但见到它俩举一反三的动作,赵青仍是心生感叹,只觉这对双剑的灵性似乎比正常情况下要高出了不少,竟可同时执“笔”数十支,书写的速度飞快。 她心中若有所思,也许是得益于自己当初炼制手段的创新性,融入千千万万种不同剑意所导致的? 理论上来说,皇帝所需处理的事务再多,也不过是常人忙碌十个时辰不到就可完成的数量,若有着称职的手下分担,轻松好几倍都不是事; 但由于近期赵青虽名义上重整了三省六部,上任的官员其实还不到编制的两三成,贪腐被抄家灭族、庸碌无能被停职的占了大多数,再加上杨广摆烂期间的遗留,需要她亲自处理的政务堆积如山; 否则,以赵青磅礴之极的精神力量、可同时操控千万道剑气的一心多用之能,也不至于花上十多天时间,才逐渐缓解了其中的压力,有空筛选提拔这段时间来办事干练的官吏。 考虑到近期在大兴城内清洗有些过于激烈,短时间内看不出多少正面效果,容易引发混乱,她也安排了一系列善举来进行平衡,比方说大开义仓分发钱粮,免费供应疗伤治病的药物,让自己的好名声在这边扩散开来。 像在炼制“金丹”的三足鼎边上的那个大药鼎,熬炼的就是上等人参、何首乌、黄蓍、当归、灵芝等纯正的草木之药,并添加了大量太阴真水以提升其中蕴藏的生机,将其熬制成为一炉上百斤的药膏。 到时候,取隋廷内库贮藏制出的每一炉药膏,足以供给数千人有余,拥有治愈百病的灵异效力,除非断肢残废等重创,均可以激发潜能恢复到身康体健的状态,救回大量被乱世害苦了的劳动力。 见到双剑确有暂时接过她重担的能力,赵青也是心下欣慰,身形微晃来到了丹室之外,此刻正是深夜子丑之交,丹室所在的御花园一片静寂,万籁无声。 没有人知道,就在一刻多钟前,她忽然间感应到西北方向传过来的异常次声波,察觉到该方位的磁场剧烈变动,确认在不久前那边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核爆,显然是向雨田引爆了自己交给他的微型氢弹。 显然易见,在玛纳斯湖、大荒山这一带,寻找“大汗宝墓”兼守候邪灵任务的向雨田,肯定遇上了不小的阻碍,或许发现了重要的线索,才让他注入丹霄释放出了杀手锏。 为确保事情不出现意外,还是得抽空出门一趟,赶到西北去支援一番,最好能一次性拿到五采石、清神珠之类的多件至宝。 只见赵青仰望着夜空中皎白的皓月,骤然蹬地一跃而起,纵至百丈高空,随即罡气变幻,背后凝聚化出了两道赤青双色交缠的霞光,向外扩散将她周身包裹于其中。 由于两道霞光徐徐转动,逐渐混融一体,形成了太极之状,在外人眼中呈现出耀眼的金黄色光,远远望去,仿若半空中新建了一座铺满金色琉璃瓦的恢宏殿宇,却又给人以难以看清的朦胧之感。 下一瞬,金色光云的前端倏然生出了一个圆径数尺的漆黑墟洞,将周围的大量空气与天地灵气、甚至光线均倒吸而入,形成了一个幽暗的漩涡,但在漩涡的正中心处却反向延伸出了一束明亮的光流。 微调着模拟涡喷发动机的“万物归墟”,赵青在周身凝结出了一层寒冰护罩,径直钻入了幽深墟洞的内部,然后在墟洞前方催发施展出了十数道极速向内旋转的流线型剑罡充当扇片,并单方向地全力运使起了至阴无极; 随着巨量的灵气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后方喷射出的高速光流也越来越大,爆发出恐怖的推力,在后方两条罡气凝练成的霞光羽翼簇拥下,这一大片金光气团开始了斜指向上的加速过程,刹那间便纵起腾空而上,越拔越高,直入云霄。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根通体散发金光的窄长箭矢,被发射到了数千丈的高空,速度越来越快,尾部延伸出的金色光焰也越来越长,闪耀出道道流华,彻地映天,划过照亮了深沉的夜空,朝着西北方向极速冲去。 ……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大荒山边缘一带,月儿在天上温柔地抚摸这片奇异的山域,在一片熔岩刚凝固下来、宛如明镜的地面上,向雨田手持思古剑从一个塌陷的地洞内钻了出来。 此地沟谷地形复杂,由凹凸不平的斜坡、窝下去的地坑,又或隆起来的地表组成,间有平坦之处,难以尽述。 他置身于其中,仿似身在由怪石组成的城市,街道错综复杂,全无生命,一片死寂,只有沙漠的狂风,在岩崖里激荡,飞沙走石,发出尖厉的呼啸声,鬼哭神嚎。 长长地叹了口气,向雨田抖落了身上有些碳化的布料碎片,刺激着被烧尽的眉发迅速生长回来,并点燃了体内的精血,以修复辐射之伤与损耗的功力,心中微沉,对刚才所处的险境感到尚有余豫。 很难想象,以他这般当世仅次于赵青的绝世武功,居然还有如此狼狈的状况,显然是遭遇到了敌人精心设计的埋伏,被狠狠坑了一大把,靠着核爆的威力方才脱离了险境。 “以原有的荒漠凶地为基,在这一带连续布置出了五六个似是而非的宝墓,步步连环,丝丝入扣,最终诱导我来到此处故意外露出埋伏痕迹的假墓深处,想要灭杀这群隐藏甚深的敌人。” “结果刚在里面干掉了两个修有魔功的诱饵,对方居然借助了大荒山峰出口,一道耀眼的金光倏然破开天边笼罩着的黑云浓雾,撕空裂气斜冲而下,呼啸而来的巨大声响震得整座乱石林一阵颤动。 耗时一刻多钟,御使金光掠过八千余里,自关中赶到了西北,赵青终于见到了引发此次变故的敌人们,包裹着她的金光折了几折便散开射向四面八方,将此地的黑夜化作了明亮的白昼。 只余她一人从高空中以“轻羽翔云”步踏空而落,在随金光席卷来的狂风之中,倏然现身于孤岩前端,扫视了一眼正准备结阵冲锋、却有大半被裹挟而来的气浪当场掀翻的上千“魔兵”,淡淡开口道: “把这么多‘忠诚’的手下送到‘鱼钩’之前试探,自己却躲藏得好好的,觉得没有人能够发现是吧?” 话虽这么说,但见到魔种魔气居然能有批量催产高手的效果,仍是让赵青心中一惊,觉得邪灵之患确实可怕,并将其与她设想中的“灵根培植”计划结合了起来。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五十章 灵根设计,琴剑雷音(4k) 在赵青看来,这种利用魔种魔气提升功力的手段既然可用于邪道害人,自然也可尝试用于正道之上,采取合适的方法降低其危害性,将拥有智能的魔种改为无智能、类似于丹田的“灵根”。 魔气这种元气生命,大概率只相当于微生物的档次,因为《道心种魔大法》使其模拟复制了元神才出现了群体性意识,只要培养的方式不偏向于此,理论上完全可以让少量魔气的聚合体与人体共生,并为人所控制。 就像眼前那些“幽灵骑兵”一般,连一缕魔气都自带近乎先天的境界,且能够与人“共享”,数量充足且得到升华的状态下,进入天人合一也并非大的问题; 因此,若能利用魔气作为元气生命的特性,培植出所谓的“灵根”,与之充分结合的初习武学之人,便可以提前感应到元气的存在,甚至于无需修练真气内力,直接就能操控天地元气的地步,从正统的武者变成了前世小说中的修仙修真者。 可行性比较高的“灵根”培植之法,无疑是对原有的《种魔大法》进行大量删改简化,令其失去让魔气诞生意识可能性的同时,也大幅降低入门的难度,让相当数量的后天武者有顺利修成的能力。 不过,考虑到《种魔大法》原本千万人中无一的资质方可修成的惊人难度,恐怕简化后仍远非普通人可以入门,能入门的天才未必需要“灵根”的加成效果,就显得有点鸡肋了。 若根据《种魔大法》算得上是一门内丹修法,那么参照内丹的特性,炼出一颗特殊的“灵根”之丹,通过服用炼化的方式进入体内,也应该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而模拟当初逍遥子的经脉移植之法,培育筛选出契合度高的魔气输入体内,再历经复杂的引导和千百次迭代后与少量组织细胞融为一体,再推广到更大的范围,相当于进行了一场长期的“手术”,理论上也不成问题。 但这两种方法,均需要修为极其高深之人主持,前者为炼丹大师,后者为医道大师,同样难以大范围推广,局限性仍然很大。 因此,与在“灵根”培植者处着手相比,赵青更倾向于培育出特殊的魔气生命,使其本身就具备进入人体与之共生的能力和倾向,类似于某些病菌感染人后并无危害,反而有益的情况。 到时候,理论上只要制造出一场富有传染性的“元气病毒流疫”,便可以令全天下的普通人尽数获得了“灵根”,从武侠时代迈入到全民修仙的时代。 而考虑到基本上相同的“灵根”在不同人身上的契合度不同,就像肠道环境会影响共生菌群的数量、种类一般,最好多开发出几款各有偏向性的“元气疫病”,以防止某些人对特定“疫病”契合度过低、难以感应“灵根”的情况。 至于灵根确切的位置所在,根据赵青的推衍,其主体部位应当位于丹田内的生死窍处为佳,也就是中医称为会阴穴,丹道修炼中称之为生死根、虚危穴、归根窍,复命关的位置。 丹田为气海,细分为四重天。最上一重为黄庭,接着是金炉、气穴和最下层直通精囊或子宫的关元。而生死窍指的就是气穴,气动其中则成生死窍,否则只是一般的气穴。 魔气的培育,需要大量的生死之气,作为全身生死之气变幻的交汇点,任督冲三脉所起之处,奇经八脉之总源,“生死窍”正是魔气天然的培养皿,以及修者靠“灵根”吸入炼化天地元气后,将其存储散入经脉的中枢所在。 正如《奇经八脉考》中所说:“凡人有此八脉,俱属阴神,闭而不开,惟神仙以阳气冲开,故能得道。八脉者,先天大道之根,一炁之祖。采之惟在阴为先,此脉才动,诸脉皆通”,故称它“总为经脉造化之源”; 因其“上通泥丸,下透涌泉,倘能知此,使真气聚散,皆从此关窍,则天门常开,地户永闭。尻脉周流于一身,贯通上下,和气上朝,阳长阴消,水中火发,雪里花开,所谓天根月窟闲来往,三十六宫都是春。” …… 据赵青所知,世间元气的种类在十万以上,其中有着许多不同的性质,可通过精神感应在笼统的大类中细分出来,划分越细越难以感知,因此对于一般的修行者,只以大类来进行描述。 比方说,入梦引证和《天兵炼形引气法》用到的金行之气,其实并非是寻常的金系元气,而是比较珍稀高品质、还得带有一丝灵性的精粹元气,全称为“乾天禀金之气”,若是没有合适的孕育条件,亿万方金系元气也出不了一缕。 这里面元气大类、小类的细分,类似于同一个化学式的物质也可因同素异形体、同位素等而出现千百个变种,且通常而言,最为广泛存在的乃是笼统的五行元气,内部虽有各种细分,但均可统合在金木水火土五个大类之下。 因此,跟《凡人修仙传》等书的灵根体系相似,赵青也准备设计一系列偏向于五行元气的五行灵根,以及阴阳、光暗、风雷等系的异灵根,由偏向于不同元气大类的魔气聚合体来达成。 说起来,由于“灵根”降低了感应天地元气时对心灵境界与精神修为的要求,不怎么适合吸收驳杂的元气,否则会因为五行生克等原因彼此互相冲突,影响到修为的进境,也就是说,在修行前期,确实是某种灵根特别突出为佳。 理论上来说,所谓的“单灵根”,吐纳的元气经过了属性的筛选,精纯度将会更高,操控元气的精度也略高一些,更容易取得修为上的突破,本质上,跟内功心法一般不能兼容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而各种“灵根”中没有特别突出,总体上均匀分布的修者,也无需担心自己落后于人,若能在心灵和精神修为上达到较高境界,便可以感知出不同的元气加以筛选疏理,正向利用元气之间的反应,反过来超越前者。 总的来说,这种灵根体系下的修真者,对于修心的要求比此界的武道要低上一些,前中期增幅了对元气吸收利用的程度,战力的下限和手段的多样性明显胜出,上限则差距不大,仍受到本身天资悟性的影响; 主要的优点,还是为习武资质普通者提供了一个近乎先天之境的保底,且可以通过资源的堆砌将大批人强行提升到较高的境界。 当赵青在主世界或新世界进行开拓的时候,能够快速收获一批尚可的手下,也可以提供给具备科研天赋的人才,让他们因感知力的提升而充分发挥出自身的能力。 当然,以上究竟是纯粹的构想,倘若真能培植出这样的“灵根”,如果与“灵根”沟通和利用它修练的难度,并不比正常的习武来得更低,寻不出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走上了一条歧路,肯定需要她的详细验证测试才行。 不过,在她看来,元气生命潜在的能力,远不止于区区“灵根”的培植,一场“元气疫病”能够让人诞生“灵根”,感应到天地元气,也同样可以让修为深厚之辈真气涣散,功力大失,类似于向雨田现下中毒的状况。 或许,这就是主世界炼气之道在各国间不怎么流行,炼气士基本上都待在深山老林中,军队几乎全部修行劲力体系的原因? 毕竟,由于劲力练出的罡气场具备很强的抗干扰性,力量主要源于自身,不怎么受外界元气影响,并不会因感染“元气疫病”而修为下降。 而制造“元气疫病”的技术,虽然赵青目前还只在自己这里听说过,但主世界修为惊天之辈数不胜数,其中有人能开发出此类流疫甚至更可怕的“法则疫病”“道之疫病”,也并非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说起来,当初赵青听闻修为高达“上六气”境的楚昭王居然也能跟常人一般生重病而亡,倘若并非是有着大巫在远程诅咒,或许真的验证了某些高阶疫病的存在……主世界的水,似乎比她原先想象中的要深不少。 …… 只是眨眼间的工夫,赵青就大致理清楚了当前的形势,并探查出邪灵控制的手下主要是回纥大明尊教、九卜派、魔相宗等势力的高手,以及大批被种下了劣质魔种的回纥精骑。 实话说,最初在向雨田处得知这个魔种邪灵的存在时,赵青抱有的态度更倾向于交流合作,毕竟并没有看出对方跟自己有什么仇怨,也没见到过邪灵实打实的干了什么恶事。 但当她感应到向雨田周围飘浮着的上百个神情狰狞狠厉的殇亡小鬼之时,赵青当即明白,魔种这类群体意识的智慧生命,跟前世小说中的虫族很是相似,本身近乎绝对理智,极度利己,并不会把普通人的伤亡放在心上。 所谓殇亡小鬼,指的是未成年儿夭殁,于死者十天之后,开馆取尸毒,配之以十二种从本草提炼出来的毒素,再经多重炼制,从而培养出来的一种可携带剧毒侵入体内的鬼怪。 早在数月之前,波斯大明尊教流亡中原的重要成员玲珑娇就献上了比王世充所知更完整的《御尽万法根源智经》《药王经》等秘典,其中就记述了这种涉及到鬼魂的西域异毒。 毫无疑问,就算经过邪灵的改进,但一次性释放出这么多殇亡小鬼,所用的肯定不止是正常的夭殁小孩,还包括了大量被迫夭殁的孩童,犯下了血腥的罪行。 靠着殇亡之毒与另一种离合散混合的效果,向雨田纵然一时间可以强行用阳气护身压制住毒雾中的尸气,但只要稍有不慎,尸毒便会很快浸透他的骨髓,让他化为一具“活尸”,实在是世间罕见的奇毒。 又是设下种种计谋,又是开发出了魔气附体控制强化的效果,将一群原先的特级高手提升到了堪比顶尖宗师的功力,短时间内就成为了不下于佛门道门力量总和的特大势力; 魔种邪灵的成长性,由此可见一斑,就算其中有借助古玉异力的成分,以及身怀谢眺遗留记忆的深厚底蕴,这般天赋,只怕跟自己都相差不多了,难怪几近威胁到了向雨田的生命。 当然,就算被邪灵设下埋伏坑了一把,作为修行逾两百年的前天下第一人,向雨田自然也并非没有隐藏的底牌,且掌握了多门遗患较小的爆发型秘法。 光是靠着他修成的“紫血道体”,便可赋予他惊人的身体强度与恢复力,能让他在与敌人血拼时占据极大优势,“幽灵骑兵”在不高效联手合击的情况下,单人的兵刃甚至根本没法破防。 …… 当她观察着孤岩下方“幽灵骑兵”的行动,感应其被魔气操控的状态,以此来推进“灵根培植”的研究和获取灵感之时,似乎是接收到了邪灵远程发布的指令,三四百名未被气浪掀翻的敌人,开始发动了第一波攻击。 霎时间,上百道连成一片的破风声响彻整座乱石林,黑夜里一道极刺目的血色光环轮转盘旋,划破夜空,与一条条环状气劲连接而成的锁链融为一体,整体上激荡成锋矢状,朝着赵青的方向直刺而来。 这些幽灵骑兵在大明尊教为主力的引导与魔气的操纵下,每一个人都极其擅长合击之法,并通过以此见长的“血手”运劲发挥到了惊人的境地,宛如共同掷出了一支万钧之重的长矛,无人可以正面相抗。 这已超过了寻常意义下数百名先天功力相加的一击,赵青也确实没打算硬接。 仿佛丝毫没把这气势磅礴的血劲长矛放在心上,她只是身形微晃,手中便倏忽多出了几根似有电光跃动的细长丝线,被固定在了一架冰质的琴身上,点点拨弦之声,纵然隔着重重气浪,琴声依旧洪亮清晰,意境高旷。 因为出门没带上神兵,赵青便充分利用炼制神兵剩下的余料,以雷鳞铁打造了一具暗藏杀伐之气的古琴,心中微动之间,将勃发的剑意融入了琴音之中; 同时,她也用着看待实验体般的目光,不慌不忙地感应细观着敌人出招的思路,以此来尝试揣摩背后邪灵心中的想法,追踪它躲藏着的具体方位,且针对魔气的内在变化进一步推衍“灵根”体系。 虽然就算在顶尖高手的眼中,锁环成链、聚气凝劲的这一招已臻至天衣无缝的地步,每一道气环都达到了先天好手最巅峰的发挥,但赵青仍于刹那之间,察觉到了黑暗中血劲配合的不够严密之处。 果然,几千个伪先天已是邪灵控制的极限,正如向雨田这一级数的意识强度仅为常人数千倍一般。对方的能力虽然诡异难缠,但遇上真正的暴力,仍是难堪一击。 淡淡的丝弦之音似有似无,如梦幻一般萦绕在这本该被鬼风淹没的乱石林内,瞬间便激起了千百万道银蛇、金蛇般的雷光,铺开延伸到了石塔沟谷间的每一个间隙。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五十一章 寂灵剑阵,裂地千丈(4k) 当数之不尽的电芒雷蛇随着琴弦拨动而迅速涌出,似不受任何阻碍般地在方圆十里内结成一张彩光流转的大网之时,天地间的时光仿若变得慢了下来,无论横贯夜空的血劲长矛,还是重新发动冲锋的骑兵,在动作上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之感。 下一瞬,相衬之下快了何止百倍千倍的幽旷剑意,乘着丝丝缕缕的电流在一座座石塔间跃动不息,发射出一圈圈常人无法得见的霞光,上冲天际,将整座大荒山都笼罩在内; 俨然是以琴弦为电波发射器,石林石塔为阵列天线,以模拟雷达的方式对大片区域进行扫描,探查大荒山中是否还有其他的敌人,推衍邪灵的躲藏之所,并顺带着搜寻大汗墓的位置。 同时,也以融入电波之中的剑意渗透了此处的地形,令千奇百怪、层层叠叠的岩石林,倏然褪去了阴森可怖,反而美得令人目眩,诡奇壮丽处使人叹为观止,宛若一幅画卷以立体的方式缓缓展开。 在五色雷光的映照之下,气势磅礴以千万计大大小小的岩石、岩山纵横林立,营造出既处于荒漠又能独立于其外的神秘世界,岩体色彩斑驳,纹理丰富,若是漫步其间,几疑已远离人世。 眨眼间,赵青便以琴音作剑,以雷光作画,剑画雷音一体,连成了一座具备约束魂体之能的特殊困阵,飘渺犹如秋鸿的琴声陡然转为了铿锵金鸣之音,却丝毫未显突兀,给人以因势自然而成的感觉。 在此阵的笼罩范围之内,任何魂魄意念想要遁出逃离,都将自发吸引到千百道雷霆的轰击,于瞬息间灰飞烟灭,不留半分痕迹。 而在剑阵之中,千百名幽灵骑兵与各派好手均感到时间变缓,其中原因,原是电波化的剑意斩杀了他们心中生起的一个个念头,剑光封绝了心识感官的变化,表面上看似威力不显,实则神异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场上,向雨田在见到赵青前来支援之后,心中已是大定,正在放宽心运功驱毒,将秽暗的尸气逼出体外,但此时此刻纵然只是旁观,亦生出了一种发自内心、仿佛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画雷成阵音玄彻,灵剑寂心澄明光。此剑既出,先前气势浩荡的血劲长矛却是被衬得完全落入了下乘,骤然脱离了哲罗等人的控制,在赵青的剑意冲刷之下化作了送上门来的武器。 无声无息之间,部分组成长矛的气环在空中迅速微调着旋动的方向,反馈到整体上,转瞬间便令直刺而出的血劲长矛方向偏转,在赵青的身侧划过了一道合乎天地之理的弧线,调过了势道未减的矛头。 与此同时,包围着向雨田的数百只殇亡小鬼亦被剑意湮灭了它们携带着的尸毒与疯性,从不可见的状态因雷光照映而显形而出,癫狂如妖魔的狰狞神色迅速恢复了平静,变得清澈不带一丝杂质; 就像投入到了一条奔流的碧色长河之中,取得了解脱的鬼魂们纷纷燃起了幽幽鬼火,一齐汇聚投入了血劲长矛的内部,却并未显出阴森可怖之感,反而赋予了长矛一种空明灵动的意境。 虽看上去跟原先掷出时没什么大的差别,但实际上本质已得到全面的升华,跟她用整座乱石林打造的剑阵连成了一体,呈现出虚实阴阳交汇的剑势,似汹涌澎湃的天河决堤般倏然倾泻而下,蕴藏着远超来时不知多少倍的力量。 在寂灵剑阵的镇压之下,哲罗、许开山、莎芳、九卜女等极少数原先修为较高的宗师勉强能挣出几个惊恐的念头,不禁睁大双眼,瞳孔放大,紧盯着这决定他们生死的一幕。 在邪灵助力之下已修至第八重第九重的血手奇功,种种超乎想象的诡异毒术,或许已足以纵横天下难逢敌手,但在赵青真正展露出的手段面前,显然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以无色雷光淬炼着血劲长矛,再融入了鬼魂燃烧消散释放出来的异力,模拟出向雨田先前所中混合毒的效果并加以加大,莫说数千幽灵骑兵,就算再来百倍,也是在这一招之下,魔气魂魄寂灭,只剩下躯壳留存的下场。 然而下一瞬,他们却意外地发现,血劲长矛反掷而出,所指向的方位,竟然根本不是自己这边,而是距离乱石林有三四十里之遥的一片山脚处溪边的胡杨林,理论上应当无人存在的区域。 根据赵青的推衍,击杀这些不足为道的小卒子,在剑阵布下后虽只是随手几招的小事,但其中大量消散的魂魄死气,反而会隔空提升邪灵的修为,与《种魔大法》炉鼎身亡后的效果一样。 因此,在通过“雷达”扫描到了对方躲藏的位置之后,她立即引爆了剑阵积蓄力量中的大半,令其在融入血劲长矛时生出的气机交感之下锁定了目标,旨在一击之下,尽可能将邪灵当场消灭。 …… 明月生辉,从岗底朝前方扩展的蜂窝状沙地,被一条自山上流淌而下的清澈溪流分割为二,部分反映着斜照的月光,部分则没入阴影去,形成斑驳复杂的明暗面,丰富广被至无限远处,叫人叹为观止。 溪岸的左方,长着几排胡杨树,粗壮的树身似是干枯龟裂而扭曲,可是枝叶却不规则地从想不到处生长延展,从枯死里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不屈从于沙漠的恶劣环境,教人感到胡杨历尽沧桑的奇异生命。 就在第一排胡杨树的梢头,一名出奇年轻、魁梧英伟的黑衣人眺望远方,随手拭去了眼角因消耗精神力过度而淌下的鲜血,周身散发出幽暗深邃的异芒,脸上的微笑则隐藏着内心深处泛起的冷漠之感,纵然在黑暗里,仍是引人注目。 在赵青刚布阵截断乱石林内外联系的瞬间,黑衣人眉头一皱,袍袖中自然滑出一截光滑如雪、通体镂满花纹浮雕的晶玉,正是密藏在黑暗墓穴内数十年,对柔然人具有无比意义的圣物“晶玉灵杖”。 拥有谢眺盗墓的记忆经验,虽然邪灵来到大荒山的时间并不比向雨田更早,但他仍然在数日之前便寻得了大汗宝墓的位置,从中取出了清神珠、晶玉灵杖等稀世异宝和大批精良的兵刃。 细观这根在柔然人传说中可作为神魂暂居之所的宝杖,只从工艺的价值看已属无价之宝,何况尾窄头宽的玉杖浑圆通透,过了中段后晶质渐转为萤白色,更是异芒闪闪,如此稀世奇玉,价值连城。 而在径圆三寸的杖头处,更以黄金镶嵌着一颗拇指头般大、蓝芒绽射的宝石,使玉杖更具瑰宝的派势。 只见邪灵探出内里似有玉石在发光的晶莹掌心,将整根晶玉灵杖高举着伸过了头顶,伴随着肌肤血色的褪去,斜斜指向乱石林的方位,并朝外散发出奇异的气场波动。 然而,还没等他榨取胡杨林中蕴藏的生机,弥补以特殊功法引动晶玉灵杖之力的惊人消耗,将蓄势待发、试图破开剑阵封锁的魔气冲击激发射出,邪灵便瞥见了那一根自己刚操控手下掷出的血劲长矛。 虽表面上是赤色血劲与碧色鬼火混融一体的长矛,且因剑意斩灭心念的缘故于感应中似乎飞掷地有些缓慢,但在邪灵的眼中,本质上却是一条波澜壮阔的剑气长河,剑光铺天盖地,封锁了周围的每一片空间。 刹那间,晶玉灵杖浮空冲天而起,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隐隐在十丈范围内凝聚出了一个由无数魔气互相勾连形成的屏障,同时邪灵的左右双掌倏然各裂开了一个血洞,朝着树下弹射出了两枚已被炼化的五彩珠玉。 发现自己的试探招惹出了难以匹敌的存在,邪灵没有丝毫悔恨、犹疑的情绪,果断地抛弃了它滋养多时的外在躯壳,在留下珍稀宝物充当诱饵的情况下脱体逃亡而出,瞬息之间,便已让附体的两枚古玉钻入到了地底下。 靠着远比人形小巧千百倍的体积,以及融入玉中的大半功力,邪灵遁地下钻的速度无疑远远胜过了同级高手,可轻而易举甩开敌方的追踪,虽仍是损失惨重,但终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只是可惜,赵青也早早推算到了它遁地而逃的可能性,在以血劲长矛为媒介发出的剑气长河中融入了千百万道同样可穿透地层的电芒,和解化殇亡小鬼而释放出的魂魄冲击。 霎时间,仿若无穷无尽的剑光破开了晶玉灵杖布下的魔气屏障,却并未将被扫过的灵杖和躯壳化作粉碎的尘埃,而是在关键时刻转为虚化的电磁状态,先分化又合并,绕过了对方提前设下的自毁机制,冲刷磨灭了邪灵躯壳内曾留下的魔种烙印。 大约深入地下冲出了千余丈的距离,在复杂的地质构造中不可避免地散射耗损了小半的电磁剑光,终于追及到了邪灵附身的一枚玉石,迅速微调剑光变化,围绕着那片岩层布下了一个禁锢的困阵。 数息过后,一道自乱石林飞射而至的金光缓缓散开,显露出了以最快速度赶到地下困阵上方的赵青身形,心中感叹着察觉到了邪灵在最后关头又舍弃了从龙泉夺得的五采石,靠着断尾求生发力猛冲到了更深地层处的决断。 躲在深达两三千丈的坚固岩层之中,且还在不断往下直钻,以赵青此时的手段,由于距离剑阵的加持终有一段路程,虽短时间内仍能靠着威力大降的剑光余势探查对方的大致方位,但已无法布下足以封住它退路的剑阵。 不过,纵然隔着相当于一座大山般不可逾越的岩石屏障,赵青也并非就此失去了威胁到邪灵的手段,但或许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只见她轻轻叹了口气,已渗透侵入地层深处的剑光骤然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在岩层中切割划出了无数细微的裂纹缝隙,裂隙之间以玄妙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配备着赵青脚下输出阴阳之气的不断交变,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很快释放出了地层中原有的应力势能,正是她当初观绝情谷地震而创出的“地动天裂”,迅速地在下方蕴酿引发出了地层震荡断裂的恐怖浩劫。 纯以破坏威力而论,这式绝学堪称赵青所自创的招术中最大的一门,借助了地壳岩层中早已积蓄千百万年的惊人能量,在短时间内将包括邪灵遁地所在的广大区域笼罩覆盖,令大片岩层断裂错动、变形挤压,起到无可抵御的杀伤效果。 眨眼间,天空中飘动的云层被地下传出的余波撕成了碎片,隐隐有红光散射而出,伴随着大地的剧烈晃动,将大荒山与玛纳斯湖交界处的荒漠带化作了景象诡异的死域; 远处的山坡上滚落着一块块房屋大小的碎岩,沿途摧毁了千百棵此地本就不多的胡杨,数之不尽的蜥蜴、沙鼠、蛇虫从隐蔽的居所中逃窜而出,看上去黑压压地大片涌动。 在惊天动地的大地震中,赵青若无其事地抓着晶玉灵杖和那具被蜕下的躯壳,用心感应着混乱的地磁噪音,从中检索着与邪灵有关的讯息,确认对方肯定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并在一次巨大的岩层断裂波动中失去了踪迹。 “究竟是被地震的威力给彻底埋葬了,还是趁着岩层开裂至极深处的时机,跃入缝隙之中,逃亡到了我没法感知到的地域?” 又搜寻了一会工夫,直至地震已然完全停息,赵青有些不确定地自语道,觉得首次完整施展“地动天裂”,似乎并未取得理想的成果。 要知道,尽管这次地震的规模并不算大,但其威力也足以波及到十数里外真正的“大汗宝墓”,令整个墓穴坍塌化作地下的废墟,从而极大地增加到时候发掘的难度,推迟其中的数百万两黄金和价值更胜黄金数倍的各种珍宝重见天日的时间。 同样,虽然她在引发地震的时候,消耗偌大功力持续稳定下方千余丈的那一方禁锢五采石的剑阵,将其及时转为了守御之阵防止震动将异宝摧毁,但对于它的发掘也出现了新的难题: 由于地下岩层变得支离破碎,掘进的过程极易引发连锁性的塌陷,所需开挖的土石总量实际上增加了十倍不止,从一件小事变成了耗时良久的大工程。 正当赵青心中暗暗思索,准备回返乱石林,照看一番尚未完全解毒的向雨田,与大量被地震牵连受创的俘虏之际,守御剑阵中心的那块五采石,忽然间主动传出了一条令她感到惊诧的信息。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五十二章 随想录,天外篇,浩劫(4k) “《魔道随想录?天外篇》?这里面写的内容,似乎有些离奇?” 读取着五采石主动散发出的信息,赵青原本并不太在意,觉得跟从向雨田处得到的《随想录》残篇应该大差不离,不过是当初谢眺盗墓的经历; 但注意到该篇章的标题,她立即就明白了向雨田之所以想要一览《随想录》全篇的原因,显然所谓的《天外篇》,或许涉及到了古代对宇宙的深入研究,乃至于对“天外之人”的畅想。 在《天外篇》之中,作者谢眺以日记的格式,记述了他的研究方向从地下埋葬的上古历史,转向到九天之外可能存在的种种玄奥难测之事上的经历,正如谢眺在篇首所言的一般: “九泉之葬,饶鬼育此,成自有天地轮回之法理,则九霄之外野星所不尽,其大不知几万亿里,又能育存何物?或为仙神之源耶?” 从宣夜说和墨家的天文探测中推出天外星辰或许也是跟地球一般巨大的存在后,谢眺参考魔种这类有智慧的生命,以及某些地域与天外来客有关的传说,推出了可能存在“天外之国”“天外文明”的猜想。 千百万年的时间,在宇宙的时间观念中,可能只是一呼一息间的间隙,人类整个被自己歌颂的文明,犹如时间大海中的一下翻浪,显得微不足道。 在赵青看来,谢眺对地外文明的各种想象,确实是超越了时代的局限,且很可能确有外星人的存在,但仅仅如此,却并没有太高的价值,在想象力上远不及前世的科幻小说。 真正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在谢眺提出天外文明设想的几年后,此人居然真的发现了疑似有外星人来访地球的证据,而且还不止一例,均是在商周时代的贵族墓葬中得到的线索。 其中证据最为全面的,应该是一座疑似葬有天人级高手的大墓,墓道的内壁上绘制了多幅精美的彩画,且写实度极高: 月光笼罩的夜空中,圆如面盆的月亮下,星空中出现了一只仿佛用冰雪精巧雕琢出来的神秘鸟型飞船,线条优美得难以形容,深合某种秘不可测的物性。 当山头般大小的鸟型飞船缓缓悬停于离地十数丈的空中,十几道黑影盘旋飞舞而下,降临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农田上,正是身穿发光盔甲的外星人,体型比常人大出不少,且头部的比例特大。 见到这奇异的一幕,四周的古人纷纷匍伏地上,没有人不在惊恐震抖,外星人则在降落后静如峻岳高山,眼中的瞳仁像两颗小月亮,定静如湖,一点人类的感情也没有。 自发光的腰带处取下轻巧的“兵器”,外星人的双眼射出两道黄芒,仿若探射灯般俯瞰正在表示臣服的人类,似乎准备展开一场血腥的杀戮,但就在这刻,数十名早已设下埋伏的绝中的“玄幻感”本就很重,拥有特殊能力的非人生物并不在少数。 至于古代高手能够预测到外星人降临状态的原因,谢眺认为其应该与神秘莫测的战神殿有关,并怀疑这群多达数十的天人级高手练的正是《战神图录》,否则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成材率。 而这十几个惨死在地球的外星人,他则判断对方很可能只是一小支被派出来的斥候,远非天外文明的主力部队,连前锋都算不上; 真正展开大规模入侵的话,地球积累了几百年的顶级高手取巧对付点杂兵都得一朝消耗殆尽,绝对是毫无反抗之力。 唯一能带来几分希望的地方,只有疑似不弱于天外文明的战神殿创建者,才有庇护人类渡过浩劫的可能? 《天外篇》写到这里,谢眺本人也生出了悲观绝望的情绪,并对朝堂上忙于勾心斗角的皇帝大臣们更加看不上眼,认为儒释道三家绝无在未来对抗“域外天魔”的能力,不如建立一个激进的魔门尝试“以魔制魔”。 当然,他在继承天魔苍璩武功,以十卷《天魔策》开创魔门两派六道的格局后,很快便发觉手底下照样充满了不成器的角色,知晓魔门根本没有扛起对抗天外文明重担的潜力,于是便放弃了魔门,决定尝试展开别的计划。 目前看来,魔种邪灵似乎正是谢眺计划诞生出的东西,但难以判断其间是否出了什么差错,究竟想实现怎么样的目的?也许,只是谢眺修练《种魔大法》出了问题,想要将魔种分离而出? 不管怎么说,邪灵在五采石中留下了这至关重要的信息,并自称它在可能面临的死亡前,决定提前留下自己的遗言: 希望赵青这个敌人,也了解到这个已被埋葬千百年的秘密,帮忙去探寻谢眺、苍璩这两个可能还隐瞒了一些内容的知情人士,并发掘出战神殿、天外文明的意图与由来。 “所以,此事的面貌,应该是上古修行者从战神殿处得到了外星人将会入侵的消息,修练《战神图录》积极备战了几百年,然后展开了一场惨烈的伏击战,却几乎全军覆没,于是选择了放弃挣扎?”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觉得上古修者在大战过后居然没有专门留下警示后人的预言,也没有继续培养顶级高手的行动,似乎只能以他们自知无论如何也难以匹敌、选择让人类在不知情的安逸中灭亡来解释。 不过,就算这些古人真是这样想的失败主义者,她也没有指责这些当初拯救文明的烈士的意思,毕竟直面外星人斥候的他们有着关于对方的第一手资料,很可能远比谢眺、自己更了解敌人的先进强大。 事实上,古代高手们多半并不了解外星飞船上可能配有远比个体破坏力强上千万倍的先进武器系统,大有可能远远低估了敌人真正的实力,而非高估对方所具备的威胁。 甚至,从性能惊人的晶玉材料来推算整个飞船的防护强度,或许他们能够让飞船炸成碎片,其实是运气好引爆了有着巨大能量的反应炉,否则飞船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摧毁。 话说,壁画中参战的人群中并未有已经“破碎虚空”的高手,这是否说明,破碎飞升之后便会丧失重返此界的能力?或许,也因此取得了避开外星人入侵的效果? 也不知道,在首批斥候探测飞船失联千余年后,下一批可能会驾驶高杀伤性飞船的外星人,将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其舰队规模与科技水平能达到什么程度? 理论上来说,高等级的外星文明应该不会缺少区区一个地球上的资源,专程过来探测并抱有敌意,是因为该种族认为人类有未来发展威胁到他们的可能,所以准备提前消灭吗? 赵青心中若有所思,知晓至少到明初《覆雨翻云》的时代为止,这支抱有敌意的外星种族尚未有第二次出现的迹象,也就是起码有八百年的时间发展抵挡的力量。 如果地外文明的实力真是人类根本无法企及的级别,就算自己提前千年展开工业化,且科技进程远快于前世同时期的地球,仍然毫无抵御之能,连逃亡的机会都没有的话,那也算是尽力了。 考虑到战神殿在此事中发挥的重要作用,除了重新探查谢眺当年曾开掘的那些相关的古墓,在该殿之中或许也能得到关于敌人的线索,从而针对性地做出准备。 此外,邪灵毕竟算是自己的敌人,虽看上去没有编出这一大套外星入侵威胁理论,且基本上合乎逻辑的可能性,但也不排除其中一部分是它造假作伪的情况,想要坑自己一手,尚需更有力度的证据支持。 “上次在战神殿内瞥见的那个修习魔门武功的古人,应该不是谢眺本人就是天魔苍璩了吧,也不知道此人的状态究竟是生是死,能否从他身上获得新的情报?” “八百年的时间,文明大概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呢?观外星飞船能被武学高手利用阴阳激变的威力击毁爆炸,应该不至于出现‘水滴两千响’的碾压式战况吧。” 感应着五采石内渐渐沉寂下去的信息,赵青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波澜,觉得原本只是顺手而为之的统一天下,准备找个合适人选就传位卸任的自己,此刻却担上了此界整个人类文明未来的命运。 “比起关乎亿万人存亡的‘末日浩劫’,世间的一切纷争似乎都已显得无关紧要,给人以幻梦般的感觉,仿佛梦醒之前最后的平静。” “毫无疑问,以当前时代人们的理解力水平,恐怕很难接受将会有外星人入侵的巨大灾难,是否应该无视当前社会发展的状况,强行建立起抵御敌人的国际性组织呢?” 她一边思考着《魔道随想录?天外篇》里面堪称骇人听闻的内容,一边在五采石周围留下了个精神标记,紧接着赶往乱石林,让向雨田组织邪灵手下剩余的杂兵参与挖掘五采石、大汗宝墓,自己则准备及时赶回大兴城,不好离开太长时间。 除了许开山、莎芳等少数几个被种下较完整魔种的领头人,被魔气强行控制的杂兵都出现了三魂七魄部分散失的情况,已失去了完整的意识; 靠着赵青设下的剑意烙印,暂时留在此地的向雨田,完全可以对他们施加控制,命令这些人去进行高强度的工作。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五十三章 奎宿星云,占卜文化(4k) 大地极深处,坐落着一个直径十数里的地下湖,外层的岩浆内层的冻水之间阴阳交汇,四周壁上长满了奇花异草,散发出灿烂的五色光芒。 这里是地球的三百六十五个地窍之一,地幔内天地灵气与地面上灵气最主要的连接通道,因此也成为了本月战神殿从虚空中投映而下的落脚点,距离上次入驻间隔了三十年的时间。 当赵青携带着晶玉灵杖等战利品,化作一道金色剑虹飞离西北地区之时,地窍正中心孤独的岩石岛上,那座宏伟至极的战神殿内,柔和的青光已然黯淡下来,衬托着殿跟一颗殖民星的正规军相比,就算是一个小型城市的护卫队,也具备着扫平一座大陆的能力,比起他们这种被超光速引擎占了大部分空间的探险船于火力上更胜一筹。 至于个体的战力水平,除非达到了大先知、最高元首这般堪比脉动变星的无上修为,否则均远不及与地位、财富相匹配的科技武器; 一般情况下,由于个体战力在单兵武器、舰载武器面前只起到增加操控精度的缘故,奎星人通常仅因为其社会对占卜能力的需求,专注于精神意念上的修行,对于身体的强化并不怎么看重。 像探险队这样的宗师级实力,能够装配得上价值连城的超光速引擎,横跨数百万光年来到银河系探险,在财富、地位、修为上均已相当不错,单论精神力并不逊色于地球的天人大宗师,远远强于奎星文明的平民阶级。 极端重视占卜,或者说个体意识对未来的预知能力,是奎星文明最大的特色,小到进食求偶、购房买地、投资探险,大到星球改造计划的选址、一个恒星系的建设开发方向、星际巨企之间的贸易战,乃至于整个文明的重大决策,都必须加入与多类大数据结合的玄奥卜算流程,才能得到奎星人发自内心的认可。 经过科学研究,由于意识与时间、命运的紧密联系,奎星修行者的占卜并非封建迷信,而是真正把握到了未来的某一种可能性,也许会受到其他卜者和超凡力量的干扰,但一般来说还是较为有效的。 因此,随着社会的发展,科技水平的不断提高,奎星文明建立了以精神修为、占卜能力划分阶层的多级议会制度,最,因为脉动变星与天地元气相适应的特殊构造,它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等同于量产破碎飞升者的神器。 因此,尽管“星变”期所塑造的变星体量肯定不会像真正的脉动变星那般巨大,但只要能从“星云”期更进一步,迈入“星变”的关键层次,那将是一个真正全新的天地,直追奎星文明的“小先知”甚至“先知”级别,从而具备个体抗衡强大舰队的战力。 在确认未来之敌的惊人实力后,虽然有相当一部分飞升者不愿作无谓的牺牲,只想早点逃到虚空深处远离危险,从而保留文明的火种,但以广成子为代表的几位先贤却仍然决定支持抵抗的战略; 根据战神殿监测出来的舰队航行速度,探险组织的主力维持着大约八百倍光速的直线行驶,将在一千五百年后到来,如此漫长的时间,他们未必没有突破到更高境界的机会。 像赵青这样大兴科技的发展,反而极易被奎星先知隔着千亿亿里占卜算出,进一步提高敌人对地球潜力的评估,下达加速航行甚至追加兵力的命令,效果就远不及自带反占卜能力的高层修行计划了。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样的变故,此刻天魔苍璩中断了他闭死关尝试证就“破碎金刚”的修行,操控殿完的时候,他也已经估测出了仅留下修行精英的第一批舰队,将会达到的亚空间航速,约为一千五百倍光速,也就是说将在八百年后正式抵达。 “你的意思是,隔上七百年时间,分别应付两支军队,与一次性对抗他们的合力相比,或许反而会容易不少?但这只是不考虑到敌人随时可以后续追加军力的情况。” 并未因广成子是组织的建立者而认同对方的言论,天魔苍璩对此作出了合理的分析,指出了其中最大的问题: 就算侥幸击败了第一支由精英探险者组成的舰队,奎星先知也大可借此重新占卜评估地球的实力,大肆宣扬银河威胁论,派遣出真正精锐的正规军入侵。 不管怎么说,奎星先知得到有关地球的情报越多,这场危机浩劫所面临敌人的强度也就会越大,这是当初曾与儒家势力暗地里斗争多年的苍璩,所得出判断的依据所在。 虽然看上去两人间的交流对外星文明的情报说起来头头是道,但实际上他们仅是花费漫长时间理解了较为直观的部分,且掌握程度并不怎么样; 像奎星探险者记忆中打开全息芯片用占卜软件远程跟别人赌斗撕逼之类的事情,其中关于计算机应用的复杂操控,众人就很难理解透彻,有着时代的局限。 像天魔苍璩这种精通诸子百家、涉猎广泛之人,虽然比广成子等人研究的时间更短,但后者在他们那个时代接触到的人都比较淳朴,信息总量也较少,在对奎星文明的理解上,有不少地方就要逊色一些了。 同样是以这个情报的要素为基础,苍璩早在数百年前,就展开了一场与正统抵抗方案大相径庭的特殊试验,希望以自己所创出的《道心种魔大法》为蓝本,逐步实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宏大计划。 两个月前,赵青得到广成子的关注,在意念融入火球的测试中被认为具备修成《战神图录》星变篇的潜力,已经预定了未来抵抗军主力的身份,虽然因发展科学引发了不良的后果; 然而,得知此事的苍璩并未因此而对她生出恶感,认为不识内情的赵青罪大恶极,相反,却很认可她教化民众的理念,让外界文明潜力提升的行动,且觉得自己或许能够趁此机会,一举改变高阶修士龟缩虚空的状况。 不过,苍璩自号天魔,他的行事往往与主流思想背道而驰,不能被常人所容,如果真的离开战神殿潜入外界社会,展开了他离经叛道的计划,又是否会与执政的赵青互相冲突呢?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天魔炼神,律制疏议(5k) 大约一个时辰后,美洲中部的玛雅文明,鼎盛时期的蒂卡尔王朝,迎来了一位距上次前来足有四百多年的贵客,正是自地底战神殿而来,元神出游状态下的天魔苍璩。 战神殿的分殿,自然并非只在中原地区存在,在欧洲、非洲、美洲亦建有多座,高阔均为二十丈,殿明突厥人已然不被上天认可,应该顺应天理前去征讨惩罚。 在得知有天外文明入侵的危机后,赵青并未因此而干扰到原计划平定突厥的战略,而是对此更加重视,预备在这场北伐表现良好、背景可靠的将士中取出一批精英,逐渐让他们得知这个消息。 与此同时,为了减轻繁复的政务负担,加快改革取缔高门大阀累世垄断官位的速度,她接连向三省六部颁发了数万份条款详尽的新法案,规定了近几年内各项行事的规章制度。 尤其是针对具备重要意义的法律,立即废除了《大兴律》中的车裂、枭首等峻法严刑,参考隋代高颎等人撰定的《开皇律》,根据前者“刑网简要,疏而不失”“从宽立法,慎断死刑”的理念,对名例、卫禁、职制、户婚、厩库、擅兴、贼盗、斗讼、诈伪、杂、捕亡、断狱共十二个大类重新进行了规定,并严格限制了官僚贵族阶层的特权,摒弃“法自君出”的封建法之本质,汇总而成新撰的《安国律制?初版》五百条。 而为确保法律适用的统一,使执法官吏懂得每一条文的精确含义,细分罪名之间的区别,发挥法律的效能,赵青又对全篇《律制》逐条逐句进行解释,撰写了字数百倍于前者的《疏议》。 需要说明的是,无论是初版的《安国律制》还是其他各式各样的法案,虽然建立了事无巨细的全方位规范法制,并对各部门接下来的工作事项进行了详尽的指点,但它们均被明确标出,只是临时的性质。 毕竟,在赵青看来,就算将法案设计得再好,或许能于现下达到近乎完美的水平,但也无法确保它们能在日新月异的未来仍能发挥出最佳的效用,需要留出一定的余地,做到与时俱进才行。 此外,古代帝王以施恩为名,在皇帝登基、更换年号、立皇后、立太子等,或者遭遇大天灾情况下,常颁布大赦天下的命令,赦免一批未犯十恶的罪犯。 尤其是在新帝登基之时,已成为了惯例一般。 比方说隋炀帝杨广,虽然把还算不错的《开皇律》改得面目全非,变成了残酷镇压百姓的《大兴律》,但他却经常大赦天下以示“仁政”“德治”。 然而,这种看似有效让许多冤屈之人脱罪、可以收买民心的赦令,在赵青眼中却并非一件好事,令有罪之人受惠,受害者没法得到补偿,更损害了法律的权威性,完全是不负责任,造成社会动荡的负面措施。 在天下清平、人民安康之际,“大赦天下”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弊端看上去几乎没有多少,但到了乱世之时,实际上是助纣为虐、残害良民的恶行。 因此,在新朝建立之初,她并未按旧例大赦天下,仅下令在近期留给天下犯罪之人自首减轻刑罚的一个机会,并对各地过往的案件要求全部汇总上报,重新核查其中冤假错案的数量。 近期新研发出了仅有录音能力而无法复播的简式磁粉录音机,赵青立即生产了数百台,作为自己的耳目下令送往各地郡县收集信息,起到监察的作用,让罪犯们在其中录入口供,再回收由她来读取磁粉携带的信息。 通过这种方式检测官吏、犯人的言辞说法、情绪语气,赵青有把握远程查清楚其中九成的冤假错案,并标明出余下有疑点的部分让人押入京中重审,让天下的法治水平大幅提高。 至于从全天下选拔人才的科举制度,目前还处于前期筹备的阶段,很难在一两年内建立起有效的形式,主要由允许各地人才不论出身地自荐上门,接受考查来暂时替代。 总而言之,全国上下一切的事项都有条不紊地如同她的预想中运行着,赵青也逐渐卸下了政务的重担,有了更多的空余时间,并在此期间得到了研究院多项最新的成果。 除了较为常规的魔气培育、材料开发、武器升级等研究外,她也从外星飞船的那块晶玉碎片处得到了一些灵感,尝试以最常见的水冰基础,开发出一款特性可以调整的新式材料。 随时可以将水汽凝固化作高强度的冰剑,一向是赵青常用于战斗中的手段,现在,她则希望将普通的冰晶升华成更高端的材料,例如玄冰之类的灵材,虽暂时没有取得较大的成果,但也有了一些制取玄冰的灵感。 值得一提的是,似乎是为了配合魔种邪灵于大荒山的动作,赵青得到情报,在当初邪灵设伏的同一天夜里,“邪王”石之轩暗中潜入了川南邻近虎跳峡的雨蒙山,也就是慈航静斋的驻地,夺取了此地碧秀心的骨灰盒和地尼的金身遗躯,也不知是想要干些什么。 说起来,在西北荒漠里带着意识残缺的手下开挖了一个半月,向雨田早已将埋于地下千丈的五采石掘出送了过来,但在大汗墓处由于陪葬品实在太多了的缘故,至今仍在监督那边的工作。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五十五章 破罡入神,货币经济(4k) 这一天夜里,从遍布坚冰的一处地下实验场所回到了地面,周围树木婆娑,景色极美,赵青身边絮绕着朦胧的寒雾,抬头望着漫天星斗闪烁变幻的远景,心释神凝,隐隐有所触动。 此地正是皇宫的御花园处,不过由于附近设有连接杨公宝库等一系列串通城中多个地点的地下秘道,在她的计划中,将于保留庭院廓道和部分景观的情况下,被逐步改建成为一间大型研究所。 前隋皇宫布局精巧别致、华丽无比,占据了城北的大片区域,但赵青本人根本不需要这么豪华的场所,也不需要别人来侍候起居,仅在一些搬运政务文书、实验成果的事项上需要其他人来干,以起到节省时间的效果。 因此,这座代表着皇权至上威严的大兴宫,尽管百废待兴之下没有足够人力可以抽调出来予以改建,但在将原来宫中的妃嫔侍女转移安置之后,这里的华美宫殿有相当一部分都沦为了储物的仓库。 当赵青从连通西寄园研究所的秘道中走出之际,秋夜里原本仅有微风吹拂的御花园,忽然刮起了凛冽的寒风,花草树木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晶莹的白霜,在星光月色之下照亮了整片园林。 虽然冰寒胜雪,但它掠过殿宇边檐、园内树丛时带起的风声却似乎别有意境,仿若奏起了一曲绝美的琴音,时而清丽激越,忽又消沉幽怨,不论如何变化,总能涤虑洗心,使人浑忘尘俗,饱含着自然韵味,天地之理。 与此同时,她手中倏地多出了两块炫彩的玉石,轻盈地飘飞到了空中,盘旋舞动,似在与风声互相应和着,正是大明尊教至宝的“五采石”与柔然圣物晶玉灵杖顶端镶嵌的那块宝石。 在大放光明的五采石照耀下,周边环境中凝结的寒霜自然而然地消融化为了朦胧的雾气,宛若彩云丹霞一般泛映于半空之中,散发出奇异的清香; 而在另一颗灵杖宝石的表面,它仿佛流淌出了一条条灵气充沛的溪流,自发地涌向了园林中逢秋显露衰败之景的草木,让这些植物勃发出了灿然的生机,枝叶上泛起了青翠的色泽,重新开出了鲜艳的花朵。 似乎也被这两块宝玉的异能所引动,高空中并未有遮挡星月的云团雾气,但仍然有所呼应,纷纷扬扬地落下了纯净的天地精气,化作绵绵的细雨,并有一部分在接触到下方的寒风时凝成了絮状的雪花飞羽。 “绣云绮构,丹霞增辉。蒙泛仰映,扶桑散蕤。” “往化转落,运萃勾芒。仁风虚降,与时抑扬。” “外不寄傲,内润琼瑶。如彼潜鸿,拂羽雪霄。” 伴随着星月之华的洒落,赵青神思流转,恍然间在周围环境中的兴盛看出衰灭,于它们的生机处察觉死亡,将盛衰生死循环往复的法理铭刻印入自己的身体深处,以此诞生出混融生死阴阳之机的劲中之神。 刹那间,时间和环境失去了平常应有的意义,在她心灵的感应之中,自己体内的五脏之中,心属火,肝属木,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五行之间相生相克,早已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此时此刻,却似乎有五道对应五行的精神意念自五脏中升起,各自从五行之气的循环中破开了一个缺口,截留了一小段体内的罡气场,仿若初生的芽尖从泥土里探出头来一般,显得小心翼翼。 紧接着,它们吞吐着体内的真气罡气、外界的天地灵气精气,迅速地发展壮大起来,令体内体外化为大大小小互相嵌套的循环,既隔离又息息相关,并在赵青的放纵之下,叽叽喳喳地交流讨论着对她这个身体主人的意见。 过往五行循环的打破,并未引起任何负面的因素,相反却重新塑造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周天循环,让赵青自己的道与外界的道在五脏之神中互相交汇,彼此之间产生更加广阔的影响。 如果说她自己所修的道法之理和纯净无瑕的精神意念,是外界无尽寰宇内一颗微不足道的渺小星辰,那么刚诞生出来的这五道雏嫩的身神意念,就相当于环绕星辰的五颗行星或者卫星; 既可以接受中央星辰辐射而出的光和热,并扩大整个星系引力影响的范围,也可以在关键时刻起到像月球那样帮地球挡下陨石的效果,或者掷出化作一颗巨型陨石砸向敌人,等同于穿上了一件攻守兼备的护体套装。 花上了数个月的时间,借由天地间无穷灵机与太阴真水的加速孕育,赵青终于自罡劲巅峰的阶段向上迈出一步,正式突破到神劲的领域,且从突破时天人交感引发的异象来看,在修为上的提升绝非普通。 探视了一番自身罡气的情况,她可以确定其在质和量上都增长了五成之多,并还会在五道身神上也逐渐孕育出加起来等若于这五成的小型罡气场,理论上相当于翻了一倍还要更多。 正式迈入神劲领域之后,原本的罡气将会因身神共振压制的效果,在击破敌人精神意念上大幅提升,且因为意念的变化灵活了数倍,通过声东击西之法,一击便可击溃弱者凝练的罡气场。 不过由于赵青早已达到剑意分化的境界,这个神劲破罡压倒性的优势,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提升,但将身神加上后成比例增加的精神总量,更快的反应速度、出招发力,以及多个副意识处理信息的效用,确是实打实的加成,不容小觑。 另外,根据赵青的感应探察,她五脏身神对应本体的强度,似乎比一般典籍中记载的比例高出了不少,或许与先前对脏腑神经的改造有一定关联? …… 乘着神兵飞入了空中,简要地实验着突破之后招式的威力变化,并思索着能否开创出一门可应用空中立体性的升级版“凌波微步”,赵青心念微动,同时考虑着此次北伐突厥的情况。 假使自己不亲自出手,以起到锻练手下军事能力、给许多人以晋升之阶的效果,但突厥人纵横草原的强大实力,却并非先前统一中原时遇上的割据势力可以比拟。 毕竟,自己推进的速度实在太快,除了早就起义、实力不错的瓦岗寨外,窦建德、杜伏威、李子通等都还没怎么发展,李阀、薛举、李轨等势力甚至尚未起兵,实际上并未遇上过真正的强敌。 李密之所以被刚装备战车的新式军队打得惨败灭亡,故然是实力不及,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在于,这是新型武器第一次现世,没人知晓该如何应对抵挡,短时间内自然显得无敌。 但隔上了几个月,面临的对手又是军力强悍、有着游牧对农耕优势的突厥,且远征草原需要考虑到复杂的地形变化,想要像过往那般轻易取胜,只怕没那么简单。 在大草原上,一个民族的衰落,代表另一个民族的崛起。 自突厥大汗土门、室点密兴起,统领十大族酋,率兵十万,击败柔然,建立一个比古代匈奴领域更辽阔、声威更强大的游牧汗国,设牙帐于都斤山,草原诸族无不慑服,后虽分裂为东西两个汗国,可是在大草原上仍是从无敌手。 而隋末时中土大乱,更因杨广三征高丽,弄到北方民不聊生。种种原因之下,例如不堪苛税,又或逃避兵役,躲避奸吏,不少军民越过长城,逃入东突厥去,既使始毕可汗实力大增,也令他清楚把握到中原的形势。 现下,东突厥已达到了“控弦且百万,戎狄炽强,古未有也”的地步,契丹、室韦、吐谷浑、高昌皆役属之,可谓“分置官司,总统中国,子女玉帛,相继于道,使者之车,往来结辙。自古蕃夷骄僭,未有若斯之盛也!” 纯以军事实力而论,就算先前隋末的各大割据势力加在一起,也未必是单个东突厥的对手,更别提还有另一个仅是稍逊半筹的西突厥了。 反观安国这边,才刚刚完成名义上的统一,基本上没法动用地方上的军队,只能调动少量原有的军力,连东突厥扶持的大度毗伽可汗梁师都、定杨可汗刘武周都尚未拿下,现在就发动北伐远征,看上去并非适宜的时机。 实际上,继承了隋朝的各大粮仓,且对农业生产上颇有所改进,现下中土的百姓在粮食方面上并未遇上什么大的问题,于布料上更是远比过去所得的更多,基础的日用品供应充足,因此方可令天下得以安稳。 不过,涉及到另一与民生经济息息相关的货币问题上,解决起来就要复杂得多了。 众所周知,虽然朝廷将铸币权收归国有,但由于贪腐等因素钱币的质量参差不齐,且在数量上一直不足以流通市面,因有利可图,民间私铸的情况屡禁不绝。 王朝末年政局动荡,官府自己也在乱铸货币掠夺财富,比如杨广就把自家的五铢钱铜量减重了大半,加速了币制混乱,民间私铸货币更是远比正常时期盛行。 而由民间私炉钱的质量大都低劣,以减重和降低铜成色的方式,偷工减料压下成本,结果劣币驱逐良币,出现了大批货物价格飞涨、商品交易停滞的状况,令全国经济逐渐崩溃,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正如《隋书·食货志》所载:“大业已后,王纲弛紊,巨奸大猾,遂多私铸,钱转薄恶。初每千犹重二斤,后渐轻至一斤。或翦铁鍱,裁皮糊纸以为钱,相杂用之。货贱物贵,以至于亡。” 因此,尽管在粮食等方面供应充足,但不花上大量时间回收旧朝五铢钱、民间私炉币,将其重铸成新朝高质量的法币,民生经济就不能得到快速的复苏,整个国家的生机活力也没法被彻底唤醒。 如果直接废除前朝货币,本来就萧条混乱的经济秩序就会出现严重问题,朝廷也会因此而增加很多事项,造成自上而下的混乱。所以需要有一个平稳的过渡过程,让普通人手中的旧钱可以继续使用。 总而言之,为了给经济衰落的时局中注入一针强心剂,赵青对此次出征突厥的军饷开得格外充裕,直接用上了杨公宝库和大汗墓内储藏的黄金,比铜币要保值得多,采用自愿募兵制的方式组建新军。 拿突厥大汗陪葬的百万两黄金作为军费,将其用来攻打突厥,不得不说挺有点别样的味道。 而在得知军饷庞大的数量之后,原本很多对突厥人畏之如虎的民众,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纷纷报名参军希望加入其中,有狂热想建功立业之人,有感激赵青让天下恢复太平之人,也有深恨突厥人劫惊的报仇者…… 不过,兵不在多而在精,包括原有的部分精锐在内,这支军队的规模被限制在了十万人的数量,但由于列装了开发出来的各类新式武器,且有大批武学高手随行,整体战力绝不下于古往今来任何一支强军,甚至还要更胜出许多。 知晓在千百年后将会遭遇到比突厥人强大不知多少倍的外星文明,赵青清楚明白地认识到,此界人类应该尽早建立成体系,科学化的军事理论,而在这方面她自己是不怎么擅长的,更需要的是人民群众的智慧。 实际上,虽然对古代的战术已基本上掌握,但由于远征军跟过往的古代军队大不相同,很难预估到时候的发挥,就连她本人也无法预测出他们进军大草原、对上突厥人的情况。 说起来,当初“天刀”宋缺遥遥向东突厥第一高手“武尊”毕玄下达战书之后,毕玄隔了很长时间才予以回应,表示双方背后各有着强大的势力支持,无论在草原还是中原决斗就有着不公平之处,不如各派出一名门徒弟子互相切磋交流,印证武学。 而目前远征军的统帅,正是得到了宋缺军事、武学传授的李靖,名义上也算是毕玄弟子的始毕可汗、处罗可汗、颉利可汗等人,投靠突厥人的梁师都,却恰巧为他要在这场战争中击溃的敌人。 …… 同样是这一天夜里,阴山西端的狼山,明月高挂天上,大地一片迷茫,霞气氤氲,际此秋冬之交的时候,颇为罕有。 以地域的划分而论,这里归属于河套平原中的后套平原,后套北靠阴山、南依河曲,东西延绵六百里,南北宽窄不一,最宽处近百里,窄处亦有二十多里,突厥人称之为敕勒川。 作为阴山的一部分,此山的山顶怪石嶙峋,形似仰天嗥叫的恶狼,旅人遂称之为狼山,乃是突厥人眼中的吉兆祥瑞,视之为他们所信仰狼神的化身,且于南坡的密林内建起了一座祭祀用的隐蔽石庙。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节草原上的牲畜正是膘肥体壮之际,无需游牧民族的专门照料,令他们的青壮年从畜牧业中脱身而出,加入到庞大的狩猎队伍之中,并找准机会南下劫掠一番中原。 而每次突厥南犯,渡过黄河前其主帅必先到此庙祭祀狼神,以求旗开得胜,而结果确每战皆胜,从此入庙祭神,变成渡河前的必然动作。 此时此刻,崖壁之顶狼形怪石的下方,似幢幢鬼影的密林之中,坐落着一个神坛似的建筑物,结构简单,是由泥石堆砌出来的高台,正是不为中原人所知的狼神祭坛。 台的四角设有圆柱撑起的圆形石盘,各高丈半,烈火在盘内燃烧着,像四个特大的火炬,照得高台上中央的正方形石桌如被鲜血染红。 一道达三十级的长石阶,级级下降,在高台另一边往下延展,接连明显刚在密林内砍劈出来笔直伸往林外的泥石路,自有一股逼人而来的气势。 林路两旁,隔五步立着一个个雄赳赳、全副武装,左手持盾、右手持矛的突厥战士,直排往林外去,大添庄严肃杀的气氛。 伴随着狼山附近水瀑冲奔的声音,号角齐鸣,嗥嗥狼嘶,同时在林外响起,乃是突厥战士模仿狼的叫声,一起嗥鸣的人数以万计,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紧接着,火把光出现在林路入口处,离狼神庙约百步之遥。一队人马开进林路来,不住接近。最前头的是十八个持炬骑士,抵达长石阶前,往两边散开,举炬照明登阶之路。 而在举炬骑士的后方,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在狼神支利安略的见证下,支持杨虚彦或另外旧隋的王族打出复辟的旗号,在中原扶植一个傀儡皇帝,这个计划怎么样呢?”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五十六章 狼山惊变,深入潜伏(4k) “杨隋多次离间我们突厥,又何必助他们复国?此次我军以梁师都、刘武周等人为前锋,并不仅仅是延续支持汉人打汉人的分裂手段,更是趁着中土国力未复之际,一举攻占宁夏、太原等地。” 很快,一个发长披肩、额环中央嵌上宝石的钢箍、脸色苍白的大汉,策骑来到了狼神庙前,后面跟着两队人马,正是精神受到重创的始毕可汗,沉声开口回道。 只见始毕的衣着异常讲究,与突厥人粗犷、原始,以兽革毛皮为主的战士装束,截然不同,内穿锦缎武士服,外披绣龙纹丝质长袍,脚蹬长筒紫靴。 这是一种象征性的手段,以突厥大汗,化身为中土的帝皇,含有祭祀的目的,喻示可成为中土的征服者,表明突厥今趟大举南犯,非只但求以前的掳掠一番,而是意图在关内真正打下一个据点。 落后始毕四、五个马位的一队骑士,有二十多个人,乃是东突厥地位极高的一批猛将大酋,最显目的当然是无可置疑的突厥第一高手,“武尊”毕玄。 毕玄看上去只是三十许人,体魄完美,古铜色的皮肤闪烁着眩目的光泽,双腿特长,使他雄伟的躯体有着撑向星空之势,披在身上的野麻外袍随风拂扬,自有其独立于众生之上盖代宗师的风姿。 数十年来,毕玄从不参与突厥族的战争,但他的亲弟暾欲谷却常在族中活跃,其人武功高明,谋略过人,深得大汗尊敬信任,地位仅次于毕玄本人。 方才提出立隋王室遗孤为傀儡皇帝计划的那人,正是暾欲谷近日里不知从哪招揽到的一名手下,此番发言,由于毕玄今日到场且并未反驳,理论上也能算是代表了毕玄、暾欲谷等人的意见。 见到大汗并未认同自己这方的言论,看上去相貌仅有三十多岁、实则已有七八十的暾欲谷只是微微一笑,简单解释道: “一旦我突厥大军入境,打着支持杨隋后人复辟的旗号,中土祸乱分裂的局面便将会继续下去,让人追思杨坚掌政时的隋朝,心中生出期望和幻想,从而减少到时候所受的阻力。” 始毕可汗自然也不是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他当初兵临雁门关外困住了杨广,完全就是隋朝的敌人,显然并不适合打着这样的旗号,否则根本没什么可信度,效果只怕几近于无。 暾欲谷当着狼神的面与自己作对,已是犯了他精神受创以来的大忌,让始毕可汗隐隐生出了几分不祥之感,不禁回头望了他平日里敬重的毕玄一眼,念及对方跟暾欲谷的关系,心中满是疑虑。 实际上,始毕之所以要冒着伤病统领大军南下,正是因为他在虚弱时更欲呈威的心理,表示自己的力量依旧强大,旨在压制住几个兄弟夺位的想法,且在对中土的征战之中,尽量消耗处罗、颉利等人的势力。 但现在看来,始毕这个在临死前为儿子突利继承权位作铺垫的计划,似乎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奏效。 “不知武尊对此有何看法?”沉默片刻,始毕手按长刀转过身子,开口打破了此间的静寂,却注意到毕玄并未把目光放在自己这个大汗身上,而且若有所思地盯着暾欲谷手下发言的那名老者。 几乎没有人想得到,这名看起来很平常的老者,竟然是“邪王”石之轩乔装打扮过后的姿态,且武功修为与易容技术大为长进,竟然瞒过了昔年三大宗师之一的“武尊”毕玄。 当初石之轩果断撤离大兴城,顺手掠走了杨广的幼子赵王杨杲,将其作为可能背叛的杨虚彦外另一个可利用的棋子,暗地里来到东突厥境内,乔装打扮后跟忠于隋朝的义成公主进行交易。 虽然因为赵青的缘故,先前的谋划基本上都化为乌有,但石之轩自知他最擅长的正是乱中取胜,准备联合义成公主、“魔帅”赵德言等人,引导东突厥向中原发动入侵,在混乱的局势中攫取利益。 仔细观察了一番老者,毕玄暂时寻不出什么破绽,但却敏锐地意识到今天夜里或将有大的变故发生,且该阴谋已经把自己算在其内,让自己难以大义灭亲,对深入参与其中的暾欲谷出手。 没有外泄出半分内心繁复多变的情绪,他倏然向着始毕的方向走去,步伐似缓实快,本身充满诡异莫名的感觉。 远近所有战士肃静恭立,对他们来说,毕玄不但是精神的最高领袖,更是天神般被崇拜的武学巨匠,在大草原上已著下六十多年的威名,声势还要在始毕可汗之上。 呼啸的夜风,火把的燃烧声响点缀着狼山上不祥的夜晚,随后,毕玄在始毕身前两丈处悠然立定,发出了平静至近乎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淡淡开口道: “二十多年前,我曾与宁道奇战成平手,知晓对方无论武学还是智慧并不在我之下。如今他不再身为‘散人’,而是投入了安国赵青的门下,足以说明南面敌人的可怕。” “‘一朝登仙,天宫相映’的说法,纵然有些不实之处,但能让那么多人相信,远播万里之外,必须得到足够的重视。当时关中上空的红云异象,你们也是亲眼目睹了的。” “在这般人物的统御之下,中土很快便可由衰转盛,终将与我们草原一战,若不能趁着对方最虚弱的时刻真正做到同心合力以赴,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可能远比某些族内的斗争来得更加惨痛。” 大草原东起兴安岭,西至阿尔泰山,南抵阴山山脉,北达贝加尔湖和叶尼塞河、也儿的石河上游一带,广阔到了极点,其中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备受天灾人祸的影响,流动性强,分散而不稳定,地大人稀。 无论多么强大的政权,对管治这样辽阔的土地仍有鞭长莫及之叹,所以因利益引起冲突的事件从未间断过,分裂是常规,统一才不合理。 实际上,目前在突厥的最高领袖大可汗之下,还有若干的小可汗,各有地盘,无论治权和武力均是独立的,正所谓“虽移徙无常而各有地分”,若能进入到中央集权的阶段,实力无疑可以大增。 更进一步的,假使有一个塞外民族统一大草原,将所有种族联结起来,再无后顾之忧下,在场上众人的想法中,除非遇上前所未有的强敌,他们将会势如摧枯拉朽的席卷中原。 毕玄的话中之意,正是告诫始毕、暾欲谷等人,不应该在出征的关键时刻在狼神庙处内斗夺权,同时也希望众人暂时放下猜忌的心理,在取得足够战果之后再进行各种清算,最起码得先暂时保持东突厥内部的统一。 然而,命不久矣的始毕并没有真正对中土用兵的意思,相反更重视削弱两个兄弟的权力,听不进毕玄的言语,立即悄然向身边的一队骑士摆了个手势,沉声反驳道: “中原王朝向以务农为主,人虽多我们百十倍,但调动军队却非是易事,往往只会引起民变,且防线又长,难以集中防守。” “若是远征反击,只要断其粮道,便会成为缺粮劳师的孤军,哪能抵挡我们这些出身大漠的精骑突袭,只是天气的变幻和沙漠的酷热,已注定是败亡之局。” “因此,武尊也没有必要过于重视统一中土的新朝,单看其有着主动出击我们突厥的意思,便可知那赵青或许武学造诣甚深,但并不通晓军事上的内容。” 然而,当始毕可汗刻意将中原实力说弱,并暗示边上卫士作好准备的时候,随着密林深处突然响起的一声咳嗽,他忽然间双手抚额止住了声音,脸色青紫地跌倒在了地上,似乎中了剧毒。 刹那间明白敌人居然抢先下了杀手,始毕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指向了边上神色震惊的处罗可汗,顿时,一队武艺精强的骑兵一拥而上,将没反应过来的处罗当场射杀。 没来得及在突如其来的变化中救下两人,毕玄果断地身形一晃,拦在了剩余可汗中势力最强盛的颉利面前,虽然很怀疑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但此刻却不得不全力出手,保下唯一拥有威望可继承大汗之位的对方。 至于始毕可汗的儿子突利小可汗,原本也勉强算是合适的继承人选,但选了他的话,大概率会因报复清算引发突厥的内乱,因此被急于稳定局势的毕玄排除在了外面。 在炎阳气场的震慑之下,始毕的心腹骑兵不由得放弃了出手的指令,让毕玄保持着某种仿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态度,向着颉利可汗缓缓望去,旨在让对方表明他对于突厥未来走向的看法。 似乎早已有所准备,颉利以既悲伤又坚毅的神色望了地下已断气的两位兄长一眼,叹了口气道:“圣者重视安国和赵青的态度,正是颉利心中所想。” “根据近期打探得到的情报,我们突厥人的武器装备一度追赶上了中原王朝的技艺,但按照安国的发展趋势来看,却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又重新被甩在后头,沦落到战国时期草原被李牧随意扫荡的局面。” “唯有平息族内斗争,集结百万控弦之士,并联合契丹、室韦、回纥诸国,合力攻入中土,方可除此大患。稍有大意,便可能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在我军渡河南下的同时,亦可将消息透露给西突厥、吐谷浑等国。只要显露出在中原取得据点的势头,为了避免我方力量单独坐大,射匮将在无可选择下到中原来分一杯羹,紧跟着从关西处发动入侵……” “说起来,关于新朝最显威力的新式战车,传闻中速度比我军骑兵更快的杀戮武器,赵德言他们已有了几种或许可行的应对方案,但尚需召集族中智者商议方能更有把握……” 听完颉利经过石之轩、赵德言、暾欲谷等人指导过的发言,毕玄深表认同,知晓突厥此次实是面临着亡国灭族的巨大危机,区区一个始毕因内讧跟处罗同归于尽,实在算不了什么。 相反,以始毕个人的牺牲,换得入侵中原时复辟杨隋的“大义”,以及对全力集结军力持反对意见的酋头予以震慑,在此战中保持统一的势力,那才是冷静下来后部族领袖应该去做的事情。 于是,在熊熊炬光照耀下,得到认可的颉利高举两手,朝着上方的“猛狼石”禀告,求突厥族的大神赐予胜利,声音雄壮如金石敲击,蕴含真劲,波荡直冲崖壁,惹起回音,有山鸣壁应的慑人气势,震荡山林河岸,盖过了风声树音。 而在边上扮成老者的石之轩,在计划圆满实行后心中微动,觉得此次几近倾尽全草原之力的入侵,营造出的乱局应该可以持续很长时间,且让自己可以趁机吞下这里魔相宗和灭情道的势力。 在此期间,精神分裂出三个人格,不得不想方设法恢复正常的自己,也应该暂且蛰伏一段时间,观察着中原局势的变化,只于关键时刻试探一番。 已将“不死印法”升华成了新的“不死魔种”,修为大为长进,寿命总该比不知道闭关了多少年后冒出来的赵青更长吧?对方一出现就能跟向雨田进行合作,大有可能是相近时代中的人物。 当初自己能花上二十年把隋朝熬没,此战就算突厥失利惨败,大不了花上百年时间躲躲藏藏,把她也给同样熬没了。 正当石之轩心中暗暗思索,被秘密举行传位仪式的毕玄、颉利等人屏退,来到密林中奉命搜寻刚才那声咳嗽的来源时,狼山上空的数十丈处,天魔苍璩透明化的元神却在紧紧地盯着他的身影。 这位魔门圣祖的视线中,篡权夺位、狼神信任、十万金狼军渡河等等,并不算什么事情,石之轩这个精神分裂的特殊个体,才真正引起了他的关注,亦是他来到此处的原因。 在他看来,石之轩的躯体内,曾经住着两个不同的魂神,出奇地配合得极佳,虽仍不免因而形成他复杂矛盾至乎内里互相冲突的个性,但也使他活得比其他人更多姿多彩,懂得自省,情绪的波动尤为激烈。 但现如今,这两个魂神却被第三个新冒出来的魂神挤到了别处,然后逼于压力互相融合壮大,将后者反过来压制住了,但初显优势,又重新开始了分裂,如此往往复复,显得犹为奇异,且将他的精神意念开发到了深广无匹的程度。 仔细观察着这个绝佳的实验品,直至日出日落,一天时间已过,突厥人的主力大军借着扎好的木筏,将人马物资送往对岸的后套平原,小部分人留在西岸,于猛狼石下祭坛所在处,伐木立寨。 虽然才发生了一场政变,需要一段时间过渡以恢复稳定,但后套平原现时完全绝对处于突厥军队的控制下,令他们取得了在大河之南立足的据点,进可攻,退可守,战略上无懈可击。 落日映照里,大河既不像源头的清澈婉约,亦不是下游区的重浊恢宏,而是白浪滔滔,挟势而走,大有浩浩荡荡,一往无前之概。 突厥狼军势在必发,前锋部队的起行,大可能是一两天内的事,此为突厥人昼伏夜行的一贯作风。 …… 由于出游的时间有限,苍璩的元神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狼山地区,向着东南方向而去,在小半个时辰后回返到了他的肉身,竟然正是大兴城内,甚至还是邻近西寄园的一间小院。 忽然间,小院的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外面有个年轻人开口问候道:“屈大伯,你身为此次灵脉机甲制造工程的副主管,这两天请病假在家,让我们的工作效率都降了好几成。” “为此,鲁大师派我特意送过来包治百病的灵药和补药,希望你早日康复,恢复精神重新参与工作!” 没有对院子外的青年出声回应,天魔苍璩心念微动,解开了一边卧在床上呈昏睡状老者的穴位,然后从袍袖中取出了一卷古朴的图册,放在了床边的桌案上。 在窗口处夕阳的光辉下,可以看清这卷图册最外面写着几个大字“甲骨文图解释义”,赫然是能够用来破解长生诀七幅图前大量文字内容的密码,也是他在这边代替别人身份一段时间后,所支付出的代价。 “长生诀”的运功之法,与“光”和生机息息相关,将日月星三光炼化转为阴阳五行充满生机的一面,从而起到养生延寿的效果。 但此功真正最玄奥的地方,却是从“光”进一步作出的延伸,迈入到“时光”的领域,以延缓意识所受时光的方式来达到“长生”的效果,需得结合里面的甲骨文篇章方才有领悟的可能。 像天魔苍璩这般从西汉活到今天的漫长寿命,虽然大部分时间处于闭死关无意识的休眠状态,但也在很大程度上借助了“长生诀”的神效,否则在一直没有破碎飞升的情况下,早已寿尽而亡。 潜入研究所,了解到赵青从《道心种魔大法》中发掘出的惊人潜力,他也是相当吃惊,发现这里面开发的东西比自己这个创功者更深奥也就算了,居然连看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看懂。 因此,苍璩专门留下了他自己都没练明白的“长生诀”注释,虽仍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也同样希望见到此功进一步的开发,紧接着悄然离开了这个小院,准备换上另一个新的身份。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五十七章 朔方统万,攻防战术(4k) “天子命我,城彼朔方”。 西汉元朔二年,武帝派卫青领军出击匈奴,收复了河套以南的广阔土地,并于阴山以南的河谷区,设置朔方郡。后又遣人于阴山南麓兴建长城,筑朔方郡治及辖下十县。 自此朔方成为长安正北的边防重镇,又于大河支流无定河流经长城的位置,建立鸡鹿塞,成为整个区域最重要的军事据点。 若被攻破,外敌可长驱直下,兵锋指向关中,其情况等于幽州之于洛阳。故此朔方长期驻重兵,镇之以猛将。 然而,自从隋末梁师都占据朔方郡造反,依附东突厥之后,这处重要的边塞关隘基本上就失去了作用,且由于梁师都本身有突厥血统,为赵德言暗地里的师弟; 一旦其人肯放开长城守备,让突厥狼骑入境,而突厥人也有着超出劫掠的野心的话,其情况还要严重得多,对过往的中原王朝来说,简直是亡国的危机。 正是因为如此,在边关遍布防守漏洞的情况下,赵青表明了她主动出击,以最快速度夺回长城控制权的态度,于突厥人大军抵达之前堵住朔方这个缺点,从而减少关中军民的损失。 除了分出一半兵力进军云中、五原,以拿下那边割据的刘武周外,剩余的五万远征军,则全程奔袭向着朔方城而来,旨在先破梁师都,再背倚长城,于无定河流城与突厥大军正式交锋。 由于生产了不少发动机代替畜力的缘故,行军辎重的效率大幅提高,所耗粮草明显减少,前锋推进的速度相当惊人,不到半个月就进入了朔方郡的范围,在遭遇战中击溃了梁师都的守军。 鸡鹿塞及附近红石峡段的长城区域,显然主要是靠着地利对外防守,对内并不太大的优势,在双方兵力不相上下,又有着技术碾压的情况下,在突厥大军南下至此的数日前,这片地域终于被成功收复; 梁师都则率领只余两三成的残军,败退到了位于无定河和毛乌素沙漠边缘的统万古城,凭借着坚城和复杂地貌气象防守反击,勉强等到了多达八万人的第一批突厥援军,形成了对峙的状态。 …… 在一条由红石构成,朝上高耸,环列如屏,又中有裂口的山障处,无定河从十多丈宽的断涧流过去,东西悬崖对峙,险峻雄奇,非常壮观。 长城从东北无限远处攀山越岭而来,连接崖断处的东边,再从西崖继续行程,延至视野外看不见的远处,倍添鸡鹿塞的威势,令见者无不叹为观止。 红峡映日,耀目生辉。 两万多名驻扎在鸡鹿塞内外区域的远征军,除了小半在警戒着突厥人随时可能发动的袭击外,倒有一大半人正使用着各类近期经过改造后的挖掘工具,忙于为整片红石峡防区疏通车道。 在这片同时存在着莽原、沙漠、峡谷、平川,千沟万壑的地域内,若要将新式战车和各种车辆投入到作战之中,远比一般的情况困难得多,需要解决大量问题,且灵活机动性明显被突厥骑兵所压制。 不得不说,突厥人率先出动,把安国军队挡在了地形平坦易于冲锋的草原之外,从而避免了跟杀戮武器的正面对抗,确是一件极高明的战略,很大程度抹平了对方的优势。 毫无疑问,能否适应多变的地形状况,充分发挥出高新技术下的集中力量优势,正是此次无定河争夺战的重点所在,甚至于决定了双方整体战局的优劣胜负。 在前锋部队收复红石峡后,由于所携带辎重有限,大军尚需等待后续多批关键物资,如煤炭、精钢、机械零部件等抵达之后,才能渡过适应性的阶段,因地制宜发挥出足够的力量。 而经过数天的对峙和几次小规模冲突,远征军在荒漠野战中以一比十五的战损比击退了由梁师都残军、突厥“双枪将”颜里回和“悍狮”慕铁雄组织起的进攻,基本上已经奠定了局部地区的优势,还在鸡鹿寨前头建立了一座临时工事“无定堡”,作为探出长城之外的前哨。 不过,根据突厥方面传出来的消息,第二批突厥援军的人数,将会高达二十余万,除了十二万由颉利直属统率的金狼军外,剩下的则为草原各族派出的仆从军,以及超过二十万被掳来作工的奴隶; 加上原有的统万城守军、梁师都残军,第一批突厥前锋,号称百万大军云集,且将于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陆续抵达无定河一带,展开真正惨烈的大规模战役,意图重新破开长城边关,长驱直入。 …… 这一天下午,鸡鹿塞西面的城墙处,在两架三百石巨弩的间隙之间,随军出征的双龙寇仲、徐子陵,正在跟他们新认识的朋友杨公卿互相交谈,商讨接下来的战局。 杨公卿原是隋末义军首领之一,现早已接受招安,因在后续战绩中表现过人,被任命为统兵一千二百人的折冲都尉。 只见他相貌略显苍老,中等身材,脸上永远挂着点温和的笑意,手上拿着每三百人的校尉便可配给的望远镜,眺望着数十里外笼罩在沙尘之中、看上去一片白色的统万故城,主动开口道: “统万城位于朔方之北,黑水之南,乃数百年前西夏之主赫连勃勃驱役十万民众筑成。此人本来不是这个姓,好像是铁弗什么的,但生性自高自大,以为‘帝王者,系天为子,是为徽赫,实与天连’,因而改姓赫连。” “当年赫连勃勃,来到无定河畔,曾高喊‘美哉斯阜’,就地建都,成大夏国。统万正是‘统一天下,君临万邦’。都成后,一直是河曲高原的政军要塞。” “现下此城虽已无建城时的盛况,城墙下半截多有被风沙掩埋,但其坚固之处,仍在草原上非常著名。相传它建造的方法是以一种特别的泥土,掺和牛羊之血层层铺筑,再堆柴烧烤。” “每筑好一层,赫连勃勃就命兵士以大铁锥锥之,如锥入一寸,即杀筑墙者;如锥不入,改杀兵士。两位可以想象,如此筑出来的坚城堡垒,是否其坚可以砺刀斧?” 听到己方将要攻克的坚城竟有这样血腥的筑城史,寇仲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但回想了他们被鲁妙子叫去试验新式武器的场景,很快又泰然自若起来,转移话题道: “就算放到数百年前,当时堪称坚不可摧的统万城还不是被北魏大军攻陷失守,更何况现下我军的装备武器日新月异,远非旧朝可以企及?挥师拿下统万,立下赫赫战功,才是我寇仲人生的追求。” “话说回来,杨叔你年纪这么大,本该在家中享受清福,也是同样前来建功立业的吗?接下来的战斗,需不需要我帮助看护一些?” 然而,看出杨公卿武功一般的寇仲却见到对方摇了摇头,给出了相反的解释:“杨某自大业十年在hd起义,纵横不倒,什么事情没见过,却从未想象得出如今新朝的盛况。” 扫视了一眼城墙下积极建设工事的兵卒,杨公卿微笑着开口道:“曾经我习读经书,认为高门大族已腐朽入心,没有资格为人民带来幸福安稳的信念,且这个局面很难被打破。” “后来我集结兄弟起兵反抗,却也并非是为了改变这不堪的世道,而只是出自我个人的意愿,想要扩大势力,向那个杀害我全家的凶手报仇雪恨罢了……门阀中人作恶多端,也该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从杨公卿的神情中判断对方应该大仇已报,寇仲心念微动,联想到了出征前关中大片因勾结突厥人而被清洗的门阀子弟,以及曾称霸关中一时的京兆联、渭水盟这两大帮会的彻底覆灭。 在此次“京兆大案”之中,纵然四阀中排行靠前的李阀李渊,都没有能力保得住他跟魔门、突厥人不干不净的大儿子李建成,顺带得查出消灭了另一处位于蜀地的大商会、实则是魔门天莲宗宗主的安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经过几轮复审之后,李建成等人应该已落得了被处斩的结局,让“复仇”成功的杨公卿愿意为赵青奔走效死。 而据寇仲所知,像杨公卿这样主张推翻门阀的参军者,在远征军中绝不在少数,若是此战立下了惊人的功绩,将会让门阀制度进一步迈入瓦解崩溃的边缘,摧毁原先的旧时代。 似乎是回忆起了遇难的家人,杨公卿不禁陷入了难言的沉默,跟抽空练功修行的寇仲在城头守了两个时辰,紧接着得到主帅即将派出一支奇兵趁夜偷袭试探的命令,并果断地报名参与此役。 …… 一片无涯无际的寂静,笼罩着黄昏下的大草原,快没入地平下的太阳,在被大地吞没前吐出霞彩,染红西方天际。 统万城屹立前方,城外散布各式营帐。这白色的城垒由东城、西城和外廓城组成,城的四角均有突出的方形墩台,雄据城墙上,平添不少气势。 众所周知,突厥人善攻不善守,尤其是防守这样一座大草原上不曾有的坚城,虽得到了赵德言、石之轩等擅长中原战术者的助力,但仍更愿意采用营帐结寨的方式。 除了统万城这个重要据点,以及城边的十几座原有的附属堡垒,突厥狼军大致分两处立寨扎营,以无定河区为主,另一条海流兔河的上游为副。 无定河主寨夹河而设,北岸营寨占地比南岸营寨大上十倍,南岸营寨规模较小,只得五百多个营帐,以壕坑木栅为外重保护,设十二座箭楼,可容五千人。 如果只有此寨,远征军一攻即破,可是有对岸大寨呼应,却是另一回事。 北岸大寨,延绵十数里,东压鸡鹿塞,南指无定堡,合乎安营立寨备火警、止扰害、惜水草、申夜号、设灯火等诸般规条,成为侵略大军的宿营地和指挥部,扼守的是无定河区中游的战略要地。 靠着大量箭楼、战壕、陷坑的防护,两边均有足够自固和扼敌的功能,让突厥狼军列阵作战时有所倚托和保障,深合“行必为战备,止必坚营垒”的兵家旨法。 强大的军事据点,与十里之外的统万城互成犄角之势,可令边防军望之生畏,犹豫从相对安全的城墙内,冒险出击是否值得。 看敌营眼下的威势,便知突厥人此次不仅仅是有备而来,且抱着长期作战的态度,意图凭借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强行推进消灭前方的远征军。 …… 壮丽的星空下,一弯明月斜挂东边地平上,大地夜色浓重。 荒漠上一个个波浪般起伏的深黄色沙土丘,四面八方的从脚下延伸到天边,一丛丛的沙柳,或疏或密,无处不在地点缀着眼前由无垠沙土混成的黄色荒原,为它披上薄薄一层,又是百孔千疮的绿色轻衣,黄绿斑驳,形成统万原荒芜、苍寒、贫瘠的独特地貌。 沙漠地域的夜晚,降温的速度远比正常的气候要快得多,在行将入冬的季节里,只是日落了一两个时辰,就达到了可凝结坚冰的温度,环境严劣到一般军队根本没法行动的地步。 不过,有着足量的保暖衣物,以及各类机械烧煤产出的热量,有寇仲、徐子陵、杨公卿等人加入的两千精锐,借着夜色与起伏的地形,暗地里绕了个大圈,从侧后方扑向统万城,却并未被突厥人的斥候提前发现。 通过望远镜的远程探查,他们很快看到了黄朦朦的夜色下,统万城外数道半月形的大外围壕坑,又宽又深,包裹了东线南线,止于两边角楼。 坑外是堆起达三尺高、延绵整个壕坑的人工土丘,用的是从壕内掘出来的沙、泥和石,本身防御力弱,但配合壕坑,却能大幅加强壕堑障碍的功能,令敌人不敢鲁莽越坑,只可于壕外远距施射。 外围壕堑内各两道眉弯般的沙坑,一边接外堑,另一边止于隔墙,规模是外堑的一半,深不过四尺,作用在加强外堑的阻截力。 另外,还有数以千百计表面瞧不出来的浮沙坑,由水加沙和泥布置而成,一旦陷足,一时间肯定难以脱困,无论人马,还是车轮,均不例外。 目前看来,可能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这些防御工事虽看上去颇为普通,远不及统万城绵延千丈的白色高墙那般壮观,但实用性却丝毫不弱,对远征军的主力,也就是重型战车限制极大。 此外,由于荒漠沙尘飘飞不止的缘故,密封性不足的精密武器极易出现故障,造成不利的影响。 拐过一座遮挡视角的土丘,可以见到城外一座坚堡的附近,堆积着数以万计的巨大石块,且每一块都有着尖锐的棱角状部位,乃是突厥人收集得来,准备在白天用来打造石障防线的物品。 若是在正式的作战中,想要清理前方一大片间隔五六尺、仅容人马通过的固定石障,以得到战车顺利推进的路径,显然得付出额外的代价,让工兵们成为突厥骑兵的靶子。 虽然早已对突厥人的手段有所预料,但侦查到这几条防线,明晓对方战略的寇仲等人,仍是暗暗心惊,并决定立即启动新研制出的高端武器,展开强而有力的夜间突袭。 “纵火飞鸢”、“裂城级超级重弩”、“震撼干扰仪”,此为这支精锐将要运用到的军械名称,并将对城内城外突厥守军造成前所未有的负面影响。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五十八章 城裂墙崩,长生疑问(6k) 借着沙尘和土丘的遮掩,三千精锐除了留出一队人散开监视敌人的动向外,其余士卒立刻分成了三个部分,分别用来操控发动先前提到的那三类作战工具。 所谓“纵火飞鸢”,在过去尚未被改良前通常被为“神火飞鸦”,正常历史上应该在明代发明出来,但于此界,却是东晋末年就由边荒集中的姬别批量装配生产应用的火器,在对付以慕容垂为首的燕人时大放光彩。 这是一种用竹篾编成的火器,外形如乌鸦,以棉纸封牢,内装火药和狼毒、砒霜等十多种药料,前后装上头尾和翅膀,加强在空中飞行的稳定性和持续力,如鸟儿翔空,鸦身下面斜装着四枝起飞的火箭,成为起飞的强大动力,足令火器飞行百余丈。 到达目标时,飞鸦内的火药爆发,不单令目标物着火焚烧,更释放出以砒霜为主的毒气,可使敌人中毒昏迷,且烟雾弥漫,遮挡敌人视线,非常有效。 目前江南一带的沙家,也同样精通此类火器的技术,且以高价售卖,后来得到了研究院的改造升级,开发出了多个形制功能各异的版本,为区别沙家现下仍有大量库存的原版,统称之为“纵火飞鸢”。 纵火飞鸢跟原版飞鸦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们在翅膀上采用了全新的技术,令其可借助火药燃烧之力快速振动,滞空时间与飞行距离也因此得到了成倍的提升,且多个类型间有着彼此配合的效果。 在接到上级校尉展开突袭的命令后,超过半数人迅速在随行的推车中取出了一只只三尺长短的木鸢,将其放置在特制的起飞支架上,然后用火折子逐一点燃了这些木鸢尾部尺许长的引信。 “飕!” 刹那间,成百上千只纵火飞鸢纷纷从支架上冲天而起,横过夜空,向着远方白色的统万城处振翼飞翔而去,烟火留下的痕迹轨道蔚为奇观,灿烂夺目。 虽在最初因特制支架轨道的引导作用,飞鸢的航迹呈现出一条笔直的射线,但随着它们越飞越高,在夜风的吹拂下也显得愈来愈散,看上去似乎会有飞偏失去准点的趋势。 然后,在这一大群飞鸢之中,突然有几只倏然爆射出了更加猛烈的火花,迅速出列赶到了整个队伍的前头,于翅膀尖端产生了向前的尾涡气流,令后方的飞鸢均可以受益省力,很快自动排成了“人”字形类似于雁群的形状。 靠着这几只设定好的飞鸢加速消耗燃料,以大约百只飞鸢为一组,每个“雁行阵”排开了五十丈左右的距离,形成了一幅宛如烈火巨翼划过夜空般的别样图案,场面十分壮观。 虽没有预料到远征军的突袭,且因环境恶劣的缘故,熬夜守城的突厥兵卒数量并不多,但远望着火光映空的这一幕,立即便有数十个望台上的哨卫吹响指定的号角,传出了相关的消息,令整座统万城的狼军进入了苏醒的倒计时。 然而,根本等不到突厥人做出有效的应对措施,只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上千火鸢已然进入到了统万城上方的空域,紧接着又有数十只特殊的飞鸢骤然亮起了刺眼的强光,达到了使人睁目如盲的程度。 在这些飞鸢通过燃烧活泼金属得到的强光照射下,刚惊醒得到敌军来袭消息、持兵带箭正准备各营地空旷处集合的大量突厥人,立即被闪光刺激得看不清正常的事物,相当一部分陷入了混乱之中。 下一瞬,另有百十只稍显沉重的飞鸢猛然自爆炸成了碎片,释发出了大量刺激型的气体与扩散开来的助燃剂颗粒,让慌乱不已的突厥兵怀疑敌人投放了毒雾类的东西,连忙在看不清的状态下又强行屏住呼吸,不禁生出了惊慌失措的感觉。 可实际上,“神火飞鸦”原有释放毒雾的能力,效果并不怎么样,对人只有短暂的影响,令敌人不得不闭气急退,且一阵子便会被吹散,在空旷场地上根本毒不死任何人,主要起到削弱敌人状态的作用,必须配合投石劲箭等重杀伤力的远程武器。 真正高效威力十足的毒气,应该是昔年弥勒教“万年迷”、后秦姚兴从龟兹人处得到的“盗日疯”,金庸世界西夏的“悲酥清风”那种,但造价或产量均不甚理想,且只能覆盖住一小块的地域。 因此,现在它们则被改成了纯制造恐慌、起效浓度低出许多的无毒气体,更专注于另外一种助燃的方向,而非分出部分原料占据的空间,用于此类低成效的攻击上。 待到助燃气体、颗粒扩散开来,占据绝大多数的普通纵火飞鸢也开始发挥出它们的作用,它们的翅膀被内置机括驱动上翻弯折起来,使其以难以捉摸的轨迹盘旋运动着; 嘴部则连珠般不断喷发地射出高温炽热的火星,完全是乱窜乱撞的盲目四射,令它们笼罩的区域尽可能扩大,且不漏过任何一个能被点燃的物件。 这种四处飞溅的火星,乃是黏稠的火油液滴,可以粘附在建筑物、各类杂物,甚至人穿的衣物上,在其表面持续燃烧,虽每只飞鸢仅携带了几升的量,但对易燃目标的杀伤性却强到了极点。 一时间,统万城的上空和城内房屋、营帐外的空间,全填满了一道道五光十色的烟花火焰,火芒处处,当这种“艳丽”和毁灭联结起来,遂以构成一副诡异又惊心动魄的画面,比方才的雁行阵列来得更加震撼。 虽然统万内有不少房屋纯以砖石建成,并不会被火星点燃,但由于突厥人入驻此城后占据了大批城中原住民的房子,迫使他们只能临时挤在街头的帐篷内,加上城中新搭建出的大军营帐,均是以木料布料制成; 另外,为了抵御荒漠夜间的寒冷,起到取暖的作用,以及在不久后的战斗尝试运用火攻烟攻,城中还兴建了多座储存木材的仓库,此时都在助长着统万城大火的威势,一发不可收拾,令突厥人欲救无从。 伴随着冲天而起的巨大火舌,城中冒起大量浓烟,随夜风四处飘散,片刻光景,方圆数里变得烟雾弥漫,视野不清,就算闪光飞鸢已然燃尽,亦陷入了难以远距离视物的状况。 面对着几可将大半座统万城烧成白地的惊人火攻,突厥人表现出了他们应对突变的强大能力,由修为较高的精锐果断处置城中制造混乱的受惊士卒,强行平息失控的局面,试图将事情恢复到井然有序的态势。 城内城外均有逐渐整齐一致战鼓声响起,狼军慌而不乱,开始救火、搜人,同时将战士调往火鸢飞来的方向上,以应付可能从鸡鹿塞来犯的远征军。 最难得的是,原本畏惧烟火的战马在它们的主人控制下,虽不安定,却没有失控发狂的情况,不断在城内的街道上疾驰传递号令、运送物资,显示纵然在现时极端的情况里,狼军仍保持强大的战斗力。 …… 然而,刚以为自己渡过了这一劫的突厥人,正准备派出几个千人队出城搜寻敌人的踪迹,誓要报此火攻之仇,却完全没预料到,在纵火飞鸢释放完毕后,第二支小分队也终于布置好了“震撼干扰仪”的发射程序。 那是一台台拼装而成的大型弩机,被搭在其上的一根根格外粗大的箭矢,可以看到箭矢的中端跟一个奇异的机械固定在了一段,在分队借着闪光烟雾掩护又前进了两三百丈外,迅速向着城中火光最高的几个地方发射而出。 伴随着笼天罩地的呼啸声,十数台特制巨箭斜斜坠入了城内的多个地区,贯穿房屋、地面,径直扎入到了逾丈深的地下,且由于外面被燃着的房屋营帐阻挡着,纵然有见到箭矢轨迹之人,亦少有人敢于进到近距离探查一二。 紧接着,震撼干扰仪开始了全功率的运作,惊心动魄的呼啸声迅速扩散开来,压过了原有的木材燃烧噼啪声,被烧到者的惨叫和痛嚎声,令方圆上百丈内的突厥人不由得以双手捂着耳朵,面容扭曲,忍受着贯耳而来、荡魂椎心的痛苦。 尤其是距离较近的人,双耳在其倏然发出的巨响中,骤然失去感觉,耳膜如同刀片划过一样疼痛,全身五脏六腑似乎被大锤砸过翻滚不息,似乎想吐什么却又没力气吐出来,身子逐渐软塌下来,七窍溢出了血迹,赫然是被超出承受极限的震荡给夺去了性命。 所谓“震撼干扰仪”,指的自然是巨型箭矢上绑定的机械而非箭矢本身,具备着类似于现代震楼器或震撼弹的效果,且可以长时间发挥作用,制造震耳欲聋的剧烈声响。 在被特制的巨箭射入火灾废墟之后,深深扎入城内的干扰仪将会不断消耗燃料发出声响,让附近突厥人根本无法进入休息的状态,以起到“疲兵”的效果,战斗力大幅下降。 而在当下的状况下,既被夺去视觉,又被夺去嗅觉的突厥人,紧接着也几乎失去了他们的听觉,号令的传递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任凭他们作战的素质再高也难以弥补,终陷入到了无可挽回的败境之中。 由于中断了跟上层军官的通讯,城内城外的突厥人和其他的汉人夷人,在短暂的压抑过后有大半陷入了从整体上看相当癫狂的状态,有超出万数的人马不顾天寒地冻与没来得及携带粮草的处境,径直弃城奔逃而出。 更让城中统领军队的突厥大将康鞘利感到绝望的是,直至这场袭击进入到现在这样的势态,仍没有半个突厥人见到过敌军的真人,可以说这已算是一场视距之外的超级打击,却令统万城守军彻底翻不过身来。 当这位颉利的心腹下定决心放弃管控城中的绝大多数人,仅指挥近处的少量精锐,仅试图保住几个重要区域,维系稳定之时,城外第三支约有两百多人的分队,已将数十辆特制的推车以精巧的方式通过机括连接在一起,互相锁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架构。 毫无疑问,这正是作为此次突袭压轴级武器的“裂城级巨弩”,在规模上超出十丈,却并无许多一般弩机的特征,总体上看起来像一根长条形的支架,在中间则留出了两条管状的箭道。 实际上,与其说这台达到万石的超级巨弩是一台弩机,倒不如将其称之为巨型弹弓,因为它完全放弃了传统的弓片储能,改为了惯性飞轮的形制,整体布局类似于现代航母的飞机弹射器。 ……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校布置,这台巨型弩车被牢牢固定在了土丘的斜坡,借此获得斜向上的射角,在发动机和多位先天好手合力隔空运功之下,车头处一个沉重无比的钢轮缓缓加速转动起来,发出切割气流的噪响声; 而在车尾之处,两支长达丈半的巨箭被搭在遍布滑轮的轨道上,箭镞与箭枝连接的部位则带着一个环形锁扣,与细长坚韧的精钢链条栓在一块,链条的另一端则跟钢轮贴得很近。 等上了相当一段时间,巨大钢轮的速度终达到一个可怖可畏的地步,令四周的空气宛如火炉一般,轮轴位置更是不断因摩擦过大而闪烁着电花,可见轮身在这个过程中储存了无比惊人的动能; 没有过多犹豫,两侧早已作好准备的先天好手同时将钢链延伸出的钩子扣在了巨轮最外面凹进去的一个缺口上,令高速转动的巨轮受到了额外的阻力,立刻带着链条一起运动,将能量传递到了另外的物体上。 刹那间,借由多重滑轮组放大了钢轮传出的万钧巨力,两支比人还要大出许多的巨箭倏然获得了近乎轮子一半的动能,沿着滑轨撕空裂气直射而出,在将周围操控人员震翻在地的下一瞬便已横贯天际,来到了统万城坚固如铁的厚墙之外。 观此箭射击的方向,竟然是从侧面对准了统万城的边角之处,相当于把正常城墙的厚度放大了百十倍,盖因若从这个位置径直穿透进去,等同于把目标从坚墙的厚度换成了城墙整整一条边的总长,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 然而,只见两支表层覆有玄铁的箭镞穿入其中,像撞进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分别撕裂开了一个远超箭径的大洞,箭洞处向外爆开的砖石碎屑,将方圆数十丈打出无数大小不一的深坑。 就像被巨型剪刀夹住狠狠绞剪了一下一般,被侧面命中的东面城墙中间那一段的部位,整体结构遭受到了严重的毁坏,难以支撑起上段城墙的重量,在内部砖石裂缝迅速扩大蔓延之后,因连锁反应当场垮塌了长达上百步的一大段; 不仅墙高减少了一大半,还因大量碎石向着城内城外两侧倾倒堆积,形成了可令人通过的斜坡,再不复先前该段城墙既高且厚、有强大阻挡能力的情况。 昔年赫连勃勃引以为傲的坚城厚墙,在这超过人力极限、跨越时代技术支撑下的超级弩箭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同时配合另外两类武器的突袭,令突厥人将统万城作为重要据点的战术化作了泡影。 当然,释放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击,本就是组装而成、结构稳定度有限的弩车当场被反震得差点完全散架,滑轮组、钢链、钢轮等等,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分别修复完毕后方可重新射击,这也是该武器的缺陷所在。 而随着城墙大段破口的出现,远在数百丈外土丘处发动突袭的三千精锐,也因此具备了冲入城内肆意杀戮的战机,若是肯冒着深入火海的风险,甚至能几近全灭全城的十数万军民。 不过,在已收获巨大战果的情况下,还要把自己置于跟敌人同样的危险之地,肯这样干的人,自然只有以寇仲为首的少许精锐,想要跟作困兽之斗的突厥人正面较量一番,突显出超出常人的勇力。 手持劲弩和锋锐的刀剑,向着城墙的破损口而去,他们很快就对上了一支逃窜而出的突厥骑兵,伴随着弓弦急响,箭矢飞蝗般漫空投去,比敌方提前上百步的路距发动了攻击。 入目情况使人不忍目睹,火炬抛跌,马翻人坠,百多骑无一幸免地被喂以劲箭,贯胸透颈,敌人的轻装盔甲丝毫起不了挡箭的作用,徒留了一具具无名的尸骸于荒野之上,令人叹惋不已。 …… 一般情况下,越是小规模的冲突,没有其他人充当盾牌的突厥骑兵,越会在远征军批量装配的高速劲弩下损失惨重,乃至于无人冲锋至敌阵前就全军覆没,战损比高得惊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在大规模的攻守战场上,双方仍会维持着同样的战损差距,主要还是取决于瞬息之间的战场状态,以及双方人员当前的装备与素质。 而像方才那样大批量使用火器攻击,在一般两军对垒的情况下作用有限,唯有敌人固守一个特定的空间,又处于被动的局面,火器便可如眼前的情况般,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和破坏力。 若是在正面遭遇的情况下,能轻而易举地射杀百名狼骑,必然有着对方慌乱到难以互相掩护、结阵合力的原因在,同时也寓示着他们这支敢于冒险冲入城中的队伍,或将见识到突厥人在恐慌中最脆弱的一面。 找了一匹幸存的优良骏马骑上,寇仲不满足于简单的举弩便射,跟几个武功不错的同伴一齐冲入城中,但并非见人就杀,而是专门针对高级将官,使用的是斩首战术,既可最大化战果,亦能让突厥因缺乏相关人才而丧失收拢乱军的能力。 而剩余不曾入城的兵员,一部分守株待兔般等在破口处持续伏击着逃出城的突厥人,一部分则在城墙附近再进行了一番新的布置,为日后可能的交战提前做好铺垫。 与此同时,无定河、海流兔河沿岸的突厥大寨,则同样遭遇到了大致相似的夜间突袭,不过由于邻近河流、地形开阔的缘故,损失则要少上许多,仍保存着过半的实力,但基本上也已经被吓破了胆,军心溃散。 当然,为了达成此役的效果,安国方消耗的军械物资数量亦不在少数,纵火飞鸢等高端火器的储备已然见底,总计三台裂城级巨弩的部件需要半个月修复完善,在短时间综合战力亦是有着明显的下降。 但无论如何,几乎没有付出任何兵卒伤亡的代价,靠着绝对的技术优势突袭加碾压,原本双方的相持状况已显著偏向了远征军一方,唯有等到颉利率领后续的多族联军赶至,才有勉强挽回颓势的几分可能。 而之所以能实施这般近乎完美的突袭战术,除了技术差距之外,情报上的优势也至关重要,由主帅李靖综合考虑后远程遥控多支军队以针对性的方式发动袭击,才造就了如此惊人的战果。 跟正常历史上的李靖不同,黄易世界的李靖年纪要轻得多,没有在边境的马邑跟突厥人长时间打过交道,作战经验和对敌方的了解程度自是要差上一截,没有办法算无遗策; 但通过这段时间来的预演与实操,他对突厥人的动向和实力已有了深刻的了解,且对己方人员的水平也有了准确的估量,从而令战场局势的演变完全处于他的掌控之中。 推衍的时间越长、得到的信息越多,李靖指挥军队针对性打击敌手的能力也会随之不断增长,令突厥人在劣势中更添一笔,在无意外发生的情况下,胜负之势已然提前定下。 实话说,通过夜袭顺利沉重打击了突厥军驻地后,对于他来说,这场战争已不怎么需要考虑胜败与否的“悬念”,而是应该考虑如何以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成果,还需要花上多少时间,理论上此战的极限可达到什么程度。 此外,亦可通过对突厥人的战争,来验证新式武器、新型机械的应用状况,为它们后续的研发提供新的思路。 …… 也是在此战发生的同一天夜里,远在数千里外的赵青凝心聚神于那天苍璩留下的甲骨文释义图册上,以此物为媒介探查着对方的信息,隐约感应到留下此物的“好心人”似乎正在处于朔方战场的区域。 “是否具备理解翻译甲骨文的能力,原本只与学术上的成就相关,算是掌握了一个独家的秘密。”在领悟《长生诀》中甲骨文内容的同时,针对莫名被人送上大礼的怪事,她心中亦是若有所思。 “但观此文所留注释的语义用词之精准,以及其中涉及到武学理论的描述方式,可见推出其撰写者应是一位顶尖的武理大师。也不知道,留下这本图册的那人,是否就是此文的作者?” “《长生诀》的本质,竟是从‘光’延伸到‘时光’的领域,联系比较紧密的,应该是相对论中光速同时间流逝快慢的关系吧?这里面涉及到的修行理论大异于近古,却是我此前未曾想到过的……” “不过,在我的推衍中,单纯‘长生诀’延寿的效果,似乎也有着不近如意的地方,实际上可能显得有些鸡肋?”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五十九章 论长生诸法,元神灮化(4k) 夜色朦胧,星月若现若隐,一间空旷的静室正中,赵青虽确确实实地坐在那里,可却显露出一种翩若惊鸿、迷离恍惚的感觉,似若给一层薄雾所笼罩。 “想不到,广成子跟容成子居然是类似于师徒的关系,《长生诀》除了开头概述长生自然之道的篇章外,后面均是记述这两个人之间交流修行精义的对话形式,跟《黄帝内经》等书的格式大致相同。” 回忆起了翻译完《长生诀》后得知的书中内容,她不禁心生感慨,知晓了许多埋没于上古的隐秘,以及道家初始之时的组织形态。 根据某些神仙传说记述,广成子、容成子都是崆峒山上的修士,都曾经传授过黄帝道门修行之法,前者一千二百岁,后者两百余岁,似乎颇有相似之处,住在同一座山上总该有些联系。 而从《长生诀》的对话中可以得知,广成子当初是容成氏部落所在的崆峒山附近,代代相传修成至道的绝世高人,声名远播,时不时就有求道者打听到他的居所前来拜访。 其中容成子作为那时部落的族长,果断放弃权势得到了“仙法”的传授,在修行两百载有所成就后,凭借着能力晋升成了黄帝手下的重臣,并在传授后者胎息秘法的同时,将天资奇高的黄帝引荐给了广成子。 目前看来,在诸多上古修士之中,广成子的修为、辈份应该是最高的一批,跟容成子、宁封子、中黄子、岐伯、赤将子这些在黄帝时期甚至更晚才成仙的不在一个档次,晚于他的修者,基本上都得到过广成子的指点。 虽然说这些历史听上去没什么用处,但考虑到主世界在大体上保持着正常的历史趋势,或许也有着相似的过往,比别人多知晓些上古仙人之间的关系,未来说不定就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天地有常,和以生之。物之有始,生其性焉。性元乎天,质先乎地,故往而有迹,来而化生也。大气然然自物,天光示化。” “天光下施,地气上应。化物交牝,生炁通天。何谓焉?天气一,施而自专。地炁纯,应物自勤。交彻变气,运之为时。此三者合之而生者,为之生气。天地气皆一也,而应有所异。异者,气薄厚也。” 广成子与容成子合著的《长生诀》,将“灮”和“炁”划分成了两种不同的事物,前者“激于无”,后者“生于有”,属于同一级别的存在,两者之间可以通过‘形质之变’互相交换能量。 汲取炼化“天光”“地气”交彻生出的“灮炁”,并“备万物而阴附,挕诸气而阳和”,便可消营资长之化,逆反阴阳,开始迈入初窥至道的‘长生’领域,养生长寿。 就算不额外修练元神,也可活到两百四十岁的天年,领悟程度更深的知道者,若在元神上有所修持的,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形与神俱,更是能达到四百八十岁。 这个寿命,已然接近了主世界六气境的水平,但仅是赵青观察后七幅经脉图时已基本上领悟的内容,尚未触及“灮炁”更上层的运用,不过竟然能超过神劲三百寿限一半多的大限,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按照她的理解,当初逍遥子的延寿之法,是让体内的气来承受时光的代价,令形体得到解脱,而广成子的方法,则是更进一步让特殊的“灮炁”替代原来气的作用,在天光地气合力之下,寿命突破到了新的层次。 而这抵达了五百年左右的寿命,在赵青看来,应该算是当前境界灵魂所能维持时间的极限,若还要再度突破,只怕并非在身体活性上下功夫可以解决的问题。 实际上,据她所知,如果不考虑灵魂的存在,许多树木都可以活到几千年而不死亡,水螅纲中的多种动物如灯塔水母可以重启生命,而深海细菌由于可以保持不分裂的状态,寿命甚至能超过亿年的级数。 单纯只是克服细胞分裂时端粒损伤的话,罡劲第三关的脱胎换骨,或许就有微弱的潜力进化成肉体寿限超过五百年的新物种,乃至于达到身体长存不灭的状态,更不用说境界更高的存在了。 人的灵魂在维持一定时间后将会不可逆转地自发分解消散,这是天地之间的法则,除了正统的修为境界突破之途外,很难寻出别的方法来抗衡这种奇异不可知的力量,仅能采取一些侧面的手段弥补。 像《慈航剑典》最后一篇中地尼所创的“死关”之法,从至阴无极大成强行突破到双无极的概率极低,九死一生,差不多属于赌运气的成份,古往今来,就没有过人以此修成破碎虚空的。 因此,地尼谨慎地参考佛门之法,于死关之中融入了转世轮回的玄妙,试图让自己突破失败死后的灵魂,被锁于金刚不坏之躯内,不再脱离进入正常的轮回机制,说不定就有机会自然重新凝聚如初,原地复活。 在如今的赵青看来,虽说《慈航剑典》的水平并不怎么样,地尼也确实突破失败,至今尚未有复生的迹象,但这种类似于灯塔水母重生的“死关”之法,其思路确实别出心裁,给了她不少灵感。 而从“灮炁”的特性中获得灵感后,广成子心中也是若有所思,为什么它比寻常的气更能承受时光的流逝呢? 抱着这个疑问,他耗时百年对此进行了种种实验,终于发现了“灮”所具有的特质,推出是“灮”决定了万物的色彩与随时间流动的能力: “日以光,化物以咸;咸而众浮,流精于无。故质者,日化以为精;物者,日化以为灵。” “光者,日,之兆也;兆者,色,之会也;色者,物,之流也。流物百亿以为色,色光映物以为兆,兆者,气之凝,会,之化也。” 既然“灮”有着与时光相关的特性,想要进一步延寿长生、追求至道,便可尝试使用某种手段令自己获得“灮”的部分能力,或许就能够操控时光的力量。 在一次机缘巧合中,进入到战神殿内时,广成子终于悟出了汲取“灮炁”特性的秘法,通过灮炁驱动元神核心处高速自旋的方法,令其逐渐朝着“灮”的方向转化,也就是在自旋上逼近了光速,因相对论效应延长了在外界人眼中寿命的长度。 自己的视角才过去了一年,外界已是沧海桑田,过去了成千上万年的时间,在“理论寿命”上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巨幅增长,元神核心处承载的意识,可历千万载而不朽不灭,与日月同光,与天地齐寿。 “道冲不盈,和光同尘”,在元神的“灮化”之下成为了真正存在的现实。 不得不说,广成子的这种延寿长生之法,表面看上去相当离谱,一旦在阴阳五行七类“灮炁”大成之后,顺利迈入元神“灮化”的阶段,寿命极限至少也能提升千百倍,跟先前修行阶段每次突破仅几成的增长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但观此功在主观视角上,似乎仍为正常的寿命,只是相对其他人来说活得极长,却无疑显得有些鸡肋了。 不过,时间在某种意义上,是主观体验的感受,不同的人、不同时刻对时间的体会,并非绝对一致的相同,与意识的状态有着强烈的关联性,确切地说,与末那识中包括于“我执”之内的时间感有关; 因此,虽然理解起来极其复杂,但只要充足掌握意识的状态,在主观上将自己对时间流逝的感受加速,也可以在一定程度弥补这个问题,不再觉得自己跟其他人间的时光流速有着多个数量级的差距。 此外,高阶灮炁本身有着类似于光的特性,实际上也有着加快意识运转速度的效果,在常态下比同阶修者在思维速度上本就高出一个层次,即便“灮化”后遭到了削弱,其实也还算过得去。 总而言之,尽管不可能在意识于该状态下减缓后仍保持原本远超常人的思维速度,不过,在别人眼里看上去正常活动、作出思考,而非一具没有反应的僵尸,还是可以达到的。 与“长生诀”无与伦比的延寿效果相比,它的这些负面影响,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之所以赵青会觉得“长生诀”延寿的能力有些鸡肋,主要还是她自己现下相当年轻,对长生不老并不怎么看重,觉得是日后修为突破到上六气境、封天三步才该考虑的事情; 相反,“长生诀”减缓思维运转的被动效果,必然会影响到她常态下的领悟能力,虽可通过将算力移至元神以外的部分来予以弥补,但随便闭个关就得过去好几十年,这暂时还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中。 真正让赵青有所触动的,无疑还得是元神短暂“灮化”后所能衍生出的其他能力,也就是主观视角中外界时间变快造成的影响,以及该状态在理论上,或许可以外放干涉到元神外面的空间。 经过反复推衍,在对《长生诀》的全文理解透彻之后,赵青以不亲自体会总会有些差异的严谨态度,在一间静室内元神内守于心,逐渐开始了汲取炼化“灮炁”为己用的进程,对元神施加着稳定的自旋角加速度。 由于亚光速跟一般环境中的低速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纵然她元神的修为已臻至神满虚空法周沙界,先天无极无形的清空一气等阶,轻盈到了难以受力的程度,且借助于暗能效应和神兵源源不断的高阶能量供应,仍是花上了数天时间,方才进入了“灮化”的层次之中。 经过初步的测算以及对照静室内钟摆晃动的速度,赵青确认自己元神处当前的时间应该被膨胀了三万多倍,并立即调节末那识适应异常的时间感,同时开始尝试如往常般控制自己的身体。 不知为何跟微观粒子有些共同之处,元神的自旋疑似也是一个内禀属性,并没有让赵青转得晕晕沉沉,表面上只是最核心部位陷入了混沌虚幻的状态,并不影响她将精神外放探查感应的效果。 该状态下,理论上长达千万年的漫长寿命,给她以一种极其特别的感触,觉得时间仿若失去了价值与意义,紧接着这个负面念头立即被她斩却,恢复到绝对清明的超然心境。 在赵青的视角中,元神以外的自己身体、整间静室,都出现了大异于先前的奇异空间扭曲,一切都变得狭窄和明亮起来,原本室内的灯光出现了显著的蓝移效应,直接达到了x射线的波段,拥有了惊人的杀伤性。 视线转向窗户外面,只见夜里的环境中不再是常态的黑暗,反而满是由红外光转变而来的紫外线,将大半个天空照得格外明亮; 而由于不同频率的光在空气介质中的速度有所差异,且已达到了可被她感知到的程度,整个世界呈现出难以描述的混乱景象,物体的各种颜色割裂分离,颠倒扭曲,需要极其复杂的计算方可于心中复原。 更高处的星穹天幕方向上,暗红色的虚空透出一片广阔的茫然,仿佛是石雕上没有瞳仁的眼睑,虽点缀着千万颗刺眼的亮星,但在已部分进入可见光波段的宇宙背景辐射下,却显出难以言喻的单调疏离之感。 看似区别不大的微光图景,却是远古宇宙发出光辉的余烬,每一块区域间都有微妙的差异,光暗大小均有不同,而它们却在时空的流动上连成了一片不能分割的整体,既是独立亦是互相有着关联。 莫名联想到了于虚空中观察世界之内奇异图像的相近经历,赵青心中若有所思,并逐渐适应着外界环境被“加速”了上万倍的时间,以及它们所释放出能量频率变化的蓝移。 同时,她也注意到广成子虽未在《长生诀》中写明,但“灮化”状态下应该能通过蓝移效应增幅灮炁的威力,把普普通通的可见光转化为x射线甚至y射线的能级。 原本主要仅是操纵七色光炁用来养生的长生诀,立马便可化作毁灭性十足的杀伐秘术,威力大得不可思议,难以被人抵御,或可称之为“大五行阴阳灭绝神光线”。 当然,虽然主观上此类招式的威力似乎大幅提升,但在客观视角上能量积蓄的速度并未改变,输出的功率完全一致,只是多出了一个光子能级跃升的手段罢了。 推测元神内的时光炁场或许可以外放生效,赵青花上了半个时辰构造出了分层“灮化”的变化,然后将最外围薄薄的一层炁场分离投射了出去,掷向了室内案几上放置的一个铅玻璃罐。 在这个半灰色的罐子内部,一只侥幸活到秋末、被她专门关起来的蚊子正扇动着翅膀“嗡嗡”作响,在里面不断寻找着出去的道路; 而在蚊子下方被专门隔开的罐底处,则涂有一层泛着荧光的涂层,之所以会持续发亮,是因为赵青在隔层内充入了一些具备放射性的氚气。 假使元神处分离而出的亚光速灮炁场,确实有着干涉外界时光能力的话,当她震碎玻璃隔层之后,氚气的放射性将会因半衰期变长而明显减弱,蚊子也可以幸运地存活更长时间。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章 蚀光禁域,兆算工程(4k) 当赵青的元神微微膨胀又收缩如初,观察着此次实验的情况时,她分离而出的一圈灮炁漩涡,却在途中迅速地缩小着,并仿若气体扩散一般于后方留下一条了空间扭曲度自大而小的痕迹; 由于异常时空正在被周围环境所同化抚平,灮炁漩涡造成的扭曲愈来愈弱,并不断向外抛射呈螺旋线状的各色光芒,宛如化作了一团高度移动的漩涡星云,朝着玻璃罐直撞而来。 刹那间,罐底隔层处的荧光涂料,便黯淡无光了下来,显示出其内氚气的放射速率变得几近于几,确实也进入了时间膨胀的状态,令上方的蚊子不再面临随时被辐射杀死的风险。 而当又缩小了数倍的灮炁,将其扩散开来的余辉蔓延到了蚊子本身之处,这只小飞虫却并未感受到光芒笼罩带来的半分温暖,相反却变得僵硬冰冷,因为它体内的神经系统陷入了异常状态,信号混乱难以传输。 就在带给蚊子冰寒的光芒淹没它头部的一瞬间,它看到静止的天地破碎了,一切事物先是卷成漩涡,然后散化成一片动荡的黑白乱波,最后同它的意识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逃过了氚气的辐射,却在被灮炁边缘带过时当场丧生,蚊子的尸体从罐中高处径直跌落下来,摔入了下面罐底破碎的玻璃碴和无光的荧粉之中,伴随着荧光的消失,它的生命也迎来了终局。 “所以说,灮炁干涉时光的特性,在脱离元神之后很快就会稀释成该效果大幅降低的螺旋光芒,在一定时间距离后完全失去了影响。若要将其高效利用,还是得元神出窍近程施放为佳。”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分析着她方才得到的信息:“而短时间内突然接触到灮炁自旋场的异常时空,一般的魂体将因某种‘惯性’作用被这股力量撕裂破灭,可以形容成遭遇到了两方不同时空之间的互相碰撞碾压,原有的意识构造被彻底摧毁。” 这种时间上的惯性,大致可以用赵青加速元神核心时也是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过程,若改成瞬间加速或减速,便需要承受巨大的惯性力,若是魂体的强度、清灵度不足,则唯有湮灭一个下场。 实际上,就是她自己分离出一层灮炁场的时候,也同样需要承受一个类似的“反作用力”,时间膨胀的倍数将会跌落少许,因此绝不可以一次性大量释放,一旦超出极限,亦会导致元神的解体崩灭。 “不过,倘若这种时空场的碰撞是以平缓不激烈的方式进行,边缘处的时空膨胀率差值微乎其微,或许就不会对魂体意识造成损伤,而是令其自然而然也享受到了‘长生’的效果。” “神话传说中,有凡人在深山中巧遇仙人弈棋,棋看完之发现人间已换,自己竟来到了百年之后的‘未来’;又或者‘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说法,确实是可以被灮炁场给实现的。” “可见,仙人们周围自带一个减缓时间流速的场域,应该是较为广泛且合理的解释,确实属于相对论效应……” 在联想到与之相关传说的同时,赵青心中微动,也在思考着该如何将“灮炁场”以更显功效的方式运用于修行和实战之中,且很快便想出了几个大致可行的点子。 既然边缘时空膨胀率差异,也就是灮炁场域的“锋芒”,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魂体的结构,而理论上元神出窍能够最高效地施放此类攻击,那么“以元神为剑,时光为锋”,便是自己全新的一式绝招。 而考虑过主意识不该因“灮化”而浪费时间,在战斗中也不适合进入时光放缓、减慢反应速度的状态,最好让相当于副意识的身神尝试修至这个境界予以替代,两相配合,更显威力。 就算因为灮炁场笼罩范围过大,“锋芒”不再锐利,不足以直接破灭敌人的神魂,亦能令其陷入近乎时光凝滞的状态,除非提前适应过了这种奇异的变化,否则必然难以短时间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作出正确的反应; 当对方呆愣动作停滞的期间,赵青已然另外发出高速的攻击,或者继续追加运使灮炁锋芒的招式,又或者凝聚剑意直接在精神上予以打击,借此机会占据到绝对的优势,一举奠定战斗的胜负。 而为了高效利用释放时需付出代价的灮炁,这招的打击目标将尽可能仅限于敌方的神魂所在之处,无需浪费在受时光影响较小的肉体上,并使得威力更加集中。 说起来,这门以元神承载“惯性力”重压,释放灮炁凝滞时光的特殊绝招“蚀光禁域”,在表现上跟风云中的“剑廿三”似有共同之处,都可令敌方陷入任人宰割的处境,且均有着越阶而战的强大威力。 此外,“夺命十五剑”也具备着仿佛停滞时光一般的效果,不过在原理上并非一致,“蚀光禁域”属于时间上的影响,“剑廿三”则是创造出了一方凝固的死亡空间; 而“夺命十五剑”则是引出精气神之毒对前六识发动攻击,吞噬敌我双方心中闪烁的念头,思维速度大幅减慢,让人生出时间停止流逝的错觉,在本质上比前两者差了不少,跟赵青现在的光剑斩念之法区别不大。 …… 虽然尚处于设想的阶段,但根据赵青的推衍力,一次性自旋降速释放出的灮炁达到极限,濒临其元神载体近乎肢解破碎的程度,这式绝招的威力估计可比常态强出十倍不止,等同于燃烧元神一般。 然而,纵然是这般足以重创神魂远为更强者的绝技,在她看来,仍非是“灮炁”外放之法的真正巅峰,令两团自旋相反的灮炁漩涡像正反物质一般碰撞合并互相湮灭,或许才能释放出最为激烈的时空能量。 对于普通的灮炁场锋,赵青的了解程度虽然有限,仍可在宏观层面上对它的破坏力作出预测,但涉及到这种正反自旋湮灭的情况,她就很难推衍其中的时空变化了,只能估计其杀伤性应该比前者高出数个量级。 除了种种运用时空异变来伤敌的手段之外,同样值得一提的是,“六气境”的道种小世界,其时间流逝是外界的三百六十倍,跟“长生诀”的减缓时光正好相反,似乎在原理上有着一定的关联。 按照赵青的推测,这两者之间,很可能有着某种程度上的不兼容性,令修主世界法的修练者无法“调头”改换成另一种法,利用时间膨胀来“延长”寿命,不禁让她对“长生”和“灵魂”的本质生出了更多的思考。 从“长生”的角度而言,单独的元神灮化并不能维系住肉体的不朽不灭,仍需解决肉身寿命将会达至极限的问题。 通常意义上的“金刚不坏之躯”,只是生前死后身体保持着坚逾精钢的惊人强度,相当于通体转化为了灵材的级别,但并不意味着躯体本身并未死亡,就像一棵死去的树木,躯干仍可保存一段时间而不腐烂一般。 为了在元神之外维系住躯壳的生机,《长生诀》提到了一种源自于战神殿的无上秘法,称之为“破碎金刚”,自碎金刚不坏之体,修成比人身更为高阶的晶胞类生命,也就是类似于邪帝舍利那种血肉结晶的状态,且内部有着一片初始低能态的虚空。 表面上,破碎金刚仍是正常的物质结构,通过晶体间的各种能量交互传输信息,实现新陈代谢,寿命几乎没有极限,且强度似乎并不比金刚不坏强出多少; 但由于每块血肉结晶的内部储藏着巨量的能量,自带一个可以抵消外界攻击的气场,数以万亿计的气场叠加在一块,总量已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足以对抗虚空的浩瀚力量。 阴阳激变破碎虚空,只是刹那间的破开了通往虚空的一个小点,仙门一闪而逝,持续时间极其短暂,唯有元神升华过的顶级高手方可舍身投入其中,且差之毫厘就会错过此次机会; 但对于真正修成“破碎金刚”的无上宗师来说,这个时间上的限制却不再是那么绝对,可以靠着内虚空向外扩张的力量抵消虚空裂隙愈合的回复之力,令仙门长时间地保持开启的状态。 要知外涌而出的虚空能量破坏性极强,刹那间便可在地上炸出数十丈的大坑,将方圆十数里化作一片火海,连阴阳双无极大成、天人极限的超级高手都会被彻底湮灭躯壳; “破碎金刚”能硬扛如此恐怖的能量冲击,自然已不再属于天人炼虚的范畴,而迈入了另一个更高的领域,也就是说,证得此境的广成子,大有可能是驻守现世的仙神存在,修为比赵青还高出了至少一个档次。 实际上,想要修成这个特殊的境界,必须消耗成百上千年时间,运用虚空能量逐步改造自己的体质,且在这个过程中随时有被炸得灰飞烟灭的风险,故而广成子只是简单地提及了几句,并不准备让后人也尝试这条修持内虚空之力的道路。 “已收集了足够的信息,用不了多久,就应该能确定战神殿地上入口——惊雁宫的位置了。到时候,很多谜团都将彻底解开。” 琢磨着《长生诀》记录的内容,赵青心中若有所思,念头闪过曾研究过的种种高深功法,隐隐有了统合它们创出新法的想法。 …… 又做了一系列相关的实验,收集了大量的数据,赵青开始降低元神自旋的速度,令思维逐渐恢复到最清醒的状态,紧接着离开了这间静室的房门,在外面转了几转,然后开启了一扇通往地下的秘密门户。 走过长达近百丈的幽暗地道,她来到了一处长宽高均为十二丈的地下空间外面,经过一个气密隔间后来到了这个地方的深处,望见了室内飘浮着的千百个光芒流转的圆环状仪器。 由于墙壁和地板内布满了磁铁装置,且室内充满了某种粘滞性奇小的特殊真气,这些内含少量玄铁、雷鳞铁的发光圆环宛若悬浮在了无重力的真空一般,表现出了近乎理想的运动性质。 细观单个圆环的结构,只见它内部满是难以计数的微型反射镜、透镜、棱镜、光栅,旋光器等光学器件,在较大尺度形成了富有规律性的明暗纹路,其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当初的微型氢弹光纤反射镜。 当其中一个尺许直径的圆环从赵青头顶飘飞而过的同时,她迅速地在指尖激射出一条明亮的光束,注入了圆环外侧一个黯淡无光的透镜组,在微不可察的刹那间便在其中折返了千百万次; 伴随着一缕缕被储存于元件中的灮炁的被激发,穿透大量折射率呈周期性变化的特殊真气场,化作了高相干性的多束光脉冲,沿着细长的光纤传入了其他的圆环结构中。 众所周知,阴阳变化跟跟计算机的01二进制在某种意义上有着共同之处,因此,也可以构建出相关的算法模型,让计算机辅助推衍功法中真气运行、元气反应、阴阳交感的种种变化。 不过,以赵青精神力的感应精度,虽勉强可以达到手搓普通芯片的程度,但她并不怎么知晓该专业上的知识,尤其是芯片的基础架构,半导体材料的电流变化,完全是她茫然无知的领域。 为了绕过这个当初人类文明无数精英耗时多年方才攻克的技术壁垒,赵青果断选择了另一条道路,改用原理更加简洁明晓的光学计算机来代替前世的电子计算机,不必考虑电流电压等复杂的因素; 且因为她可操控灮炁的缘故,在精度和效果上都没遇上过大的问题,直接解决了正常情况下开发光学计算机需要大量运用光电材料,无法摆脱电路控制的重大难题。 目前,已初步完工的第一代“太无灮炁兆算”,以有光无光两种状态代表阴阳二气,以七色光加白光八种状态模拟八卦,实现了以阴阳爻为基础运行的高频兆态运算; 虽然因条件所限集成度一般,算阵的体积巨大,但由于光子速度极快、无需构建固定光路的缘故,算力可以说非常强。 就当前赵青正在研究的一个重要项目“乘天履炁”步,也就是空中立体版的“凌波微步”,在她自己打好了框架之后,已能于细节上展开一定程度上的优化,并对赵青的许多创想进行模拟验证。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一章 无定河边骨(5k) 理论上来说,多出了一个维度的“乘天履炁”步,虽在复杂程度上远超仅限于平面的凌波微步,但以赵青的武学造诣,通过汇总大量相关经验的方式,无需外物与他人的辅助,也同样能独立推衍出这样一门功法。 甚至,凭借着她天生的敏锐感知,在战斗上的天赋,其实就算没有这类特殊功法,也大概率不会有多少差距,在空战经验丰富了之后,基本上已相当于练成了该法的效果。 实际上,纯靠着战斗直觉随机应变,与理论完善、细节分明的“乘天履炁”步相比,就等同于赵青曾经自悟的剑法跟“独孤九剑”进行比较,虽然威力接近,但却有着应用跟总结指导的差别; 前者“玄之又玄”,无法传授给其他人,后者则可勉强令悟性上佳者也理解学会,并可于理论的方向上对前者起到一定的启发作用,在价值上显然更高半筹。 她此次运用的“太无灮炁兆算”,目前的功能并不像个人计算机那样多样,只可进行纯粹的数据运算,仅限于将功法精细化,分析空间轨迹、受力分析、阴阳交感等方面,其目的正是实现上述两种功法形式的互相转化。 若是推衍的内容并非“乘天履炁”步这个级数的复杂功法的话,只需数息时间,它便可以执行向量机算法,通过随机生成的方式,创造出一套常人眼中的上乘武学; 或许它通常难以用常规语言准确描述表达,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跟一串串代码一样,需要赵青花上十倍百倍的时间进行解读,且修习起来违背常理,但理论上确实可行有效,某种程度上也可让她多出几分灵感。 而在赵青的设想中,后续研发而出的新世代光学计算机,不同波长、频率、偏振态及相位的光将可代表不同的数据,从而令信息存储效率与总容量也大幅增长; 这远胜于电子计算机中经过电子“0”、“1”状况改变进行的二进制运算,能够对复杂度高、核算量大的任务完结快速的并行处理,使得运算速度呈现出指数级提升。 估计,经过两三年的升级改良,该兆算的算力,或许可以提升至原来上百倍乃至上万倍的水平,比起修为增长的速度要远远胜过,能发挥出来的功效,亦远非初代可以媲美,从而成为赵青的一大助力。 而当她的精神力感应精度与操纵水平更上一个大层次的时候,主要利用光宏观特性的光学计算机,也可以升级成为运用光子量子特性的“光量子”计算机,算力水平再次跃升多个量级。 倘若抵达了“光量子”兆算的地步,算力虽已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级数,瞬息之间便相当于全球人类加在一起运算上亿年的水平,但由于不同类型的计算需要设计新算法,想要充分发挥出它的能力,适配的算法才是重点。 当然,赵青也很清楚,自己不应该过多地依靠外物,在将其作为推衍工具来使用的同时,也准备在体内模拟修出相类似的构造; 因此她另外建造了一套模拟五脏六腑、经络窍穴类的算阵,还有一套则是模拟的是人的脑部神经构造,均为赵青扫描解析自己得到的数据,因此契合度极高,目前正在调试之中。 赵青的思路是,通过在神经系统、经络系统内构造亿万条“灮炁”的特殊回路的方式,来实现上述兆算的性能,就如同是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光学计算机乃至于光量子计算机; 通过模仿和强化人体内外自然光和电磁波的运动变化,运使体内外物质能量等信息的流动力和信息处理能力,来模拟实现“太无灮炁兆算”的运算功能,最终起到大幅提升思维速度的效果。 一旦开创出了这样一门随意塑造出“光脑”的功法,亦可对自己操纵的大量飞剑进行改造,并输入特定的自动作战程序,让这些飞剑能够自动地执行各种复杂的任务,从而极大地解放了控制它们的心神。 在这种情况下,赵青一次性可御使的飞剑总量将会大幅增长,达到近乎无穷无尽的地步,提高整体战斗效率,实现更加高明的作战技巧和战术策略。 与“亿万飞剑”计划相类似的,“光脑”“魔种”加上一些特殊的灵材,也可以被制造成为能够自动战斗的傀儡,用来派遣执行复杂程度较低的任务。 “话说,针对突厥人的北伐,现下大概进行到了什么程度呢?还需要等上多少天,才能正式发动歼灭敌方大部分有生力量的决战攻势呢?” 在向巨型光脑输入灮炁信息的同时,赵青心念微动,想到了千里之外荒源上对阵的双方,忽然想到自己可以在伤亡无数的战场上,近距离探查死者魂魄的状态变化,尝试研究此界转世轮回的机制。 ……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在朔方战区,颉利可汗早已得知康鞘利率领的前锋部队遭到了突厥人的沉重打击,使得军心溃散,心中不禁生出了惧意,觉得这场战争的胜算并不高。 只是他虽欲退却罢战,但到了当前狼军与各族联军倾巢而出的势态,已是骑虎难下的局面,除非颉利愿意承受失去族人尊崇信任、落得众叛亲离的代价,否则他不可能下达明显违背过往的命令。 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数十次小规模的冲突,在双方统帅有意而为之的推动下,突厥狼军与安国远征军终于在无定河畔排开了阵势,进入了正面决战的倒计时。 广阔的战场上,数以万计的突厥步兵和骑兵们组成了壮观的军队。他们手持各种武器,身披坚固的铠甲,战旗在风中飘扬,铁骑铁马,威武壮观。 在战场上,突厥军队的阵型布置得非常有策略。前方以防御为主的步骑兵被布置成了横长阵形,承担着保卫阵线的重要任务。这个阵型可以有效地阻止敌军的进攻,为后方的骑兵提供足够的时间来做出反应。 而后方的骑兵则排列成了十六组,形成了偃月式的阵势。每组约有一万骑,他们紧密排列,形成了半月形的收缩密集队形。这种队形的优点在于可以更好地保护骑兵,使他们不易受到敌军的攻击。 同时,偃月式阵势的圆拱面向敌阵,使得防御线缩小,变成一个机动的防御体系。这样,无论敌军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骑兵们的猛烈反击。 值得一提的是,巨大军阵的前锋骑兵,几乎全部由颉利直辖的金狼军组成,可见联军各族间的信任并不足够,否则颉利大可让他此次名义上统领的契丹军、室韦军或回纥军任何一军打头阵。 而在突厥大军的对面,安国方两列战车共八百辆,分前后两行打横排开,接近三万的骑兵步兵装配着强弓劲弩、坚矛利刃,阵容整齐地排在两列横亘一里的战车之后。 太阳的光线在两军一侧斜斜射下,兵刃的反映,使整个战场金光点点,闪烁不定。 虽然装备了不少的机动车辆,但它们的数量并不足于覆盖到军队的大多数,且在类型上通常不怎么适合正面作战; 远征军中更多的,还得是近期从周边地区调集过来的精良战马。这些战马有着强健的体魄和敏捷的反应能力,可以在战场上为军队提供足够的机动性和战斗力。 就算在成规模的战车、枪炮面前,骑兵也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彻底淘汰,实际上,二十世纪早期,掷弹骑兵、枪骑兵仍然有着不错的战力,二战中苏联、德国都使用了数百万匹战马,直至二战末期骑兵才彻底离开了战场。 在这次战斗中,占据总人数过半的骑兵部队,主要是为重型装甲战车和轻量化连弩车、投石车等主力部队提供掩护,并增加战术上的变化。 他们可以利用自身的机动性和敏捷性,对敌军进行突袭和骚扰,破坏敌军的阵型和士气,为主力部队的进攻提供有力的支援。 需要说明的是,当颉利的后续兵力来援之后,远征军一方就大量减少了突袭的战术,毕竟对方联军中也有着许多不俗的将领,凭借着体量优势,只要碰巧反击成功了一次,就会导致对方出现惨烈的损失。 每一个能练到先天的高手,都不可能是愚钝无知的庸才,对环境的感应力与判断力必定远超常人,只要将复杂的招式其中的一小部分成功应用于战场之上,且确有声望地位可令手下将官士卒听命行事,便已算是比较优秀的将领。 而在面对外敌巨大威胁的情况下,各族联军中上百名先天好手互相进行了充分的交流,维持着保守型的水边连营防线,在战术战略上几无疏漏,令人无法轻易突破,再次施展奇袭取得战果。 在这种情况下,一场大规模的正面会战,可以说对已有些缺粮的突厥军、对希望尽早取胜的安国远征军来说,都是他们所认同的选择。 …… 就像互相约定好的一般,到了日上中天的时分,两支人数差距悬殊的大军缓缓向前移动,决定胜负的时刻,在敌我双方的“久等”下,终于降临。 突厥狼军首先发动,施展的是全骑兵的冲击战术,西面而来的突击兵,五千人呈扇形般散开,前锋的战士均手持特制的大藤盾,以挡箭矢。 此为胡人最擅长的战术,第一轮冲锋陷阵后,便可绕往敌阵各方,从四面八方轮番冲击,消耗对方的箭矢,削弱对方的战力。 借着丘陵起伏的复杂地形,他们在战场上快速机动,时而分散,时而集中,不断变换阵形,使得敌军难以捉摸,臻至灵活如神的境界,显然是金狼军中真正的精锐。 骤看似是杂乱无章,事实上已把团队精神和默契发挥至无法胜有法的化境。 注意到这支狼骑所带来的威胁,统率全军的主帅李靖并未将作为主力的战车阵列派出抵挡,而是迅速调动了侧面两个坚固的盾牌阵,让他们在急剧的战鼓声中腾跃而起,瞬息间逼近至外围布置的拒马阵百步之距。 随着鼓声愈发急促,他们的速度持续提升,紧接着止步抬起巨盾,重重地向下扎入土地中,仿佛要将所有力量凝聚在这一刻,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倾注在这雷霆一击中。 箭矢嗤嗤作响,破空之声大作,敌骑攻向山岗下左、右两阵的第一轮箭矢已经射出,而后掉头便走,让后方人马进入他们先前的位置,发动第二轮箭攻,企图试探并牵制远征军偏锋的行动。 “咚!咚!咚!咚!” 箭矢射中重钉盾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虽是远攻,但箭矢的威力仍难以抵挡。每一声响都透露出突厥人威慑天下的骑射本领,威胁力极强。 几乎与此同时,巨盾兵迅速移过了一个身位,在一面面钉盾的间隙处架起了标配的轻型连弩,瞬间按下了发动射击的扳机,箭落成雨,笼罩了前方五百步的区域。 刹那间,这支突厥骑兵就有数百人坠下马来,在全队的多处发生了踩踏的事故,但由于阵型散开且变化富有规律的原因,损失并不很惨重,仍有相当的力量发动反击。 然而,由于已经拉近了距离,少量特制的箭矢和队伍中突厥高手全力发出的箭劲,已能强行洞穿厚达数寸的重钉盾,射伤射杀躲在后方的兵卒,令装备占优的一方也付出相当的损失。 而像这样的骑兵步兵交战的场面,在双方大军正面展开厮杀,分别以各色旗号、多种音色的号角不断发出命令之后,已是处处可见。 在远征军的正面,坚固的战车阵列如同铁壁般挡住了突厥狼军的冲锋,两百多辆连弩战车上的重型箭矢如同雷霆一般横扫敌阵,让突厥狼军主力的十六个万人骑队无法迅速投入前线; 数量更多的铲斗战车,则在大量重骑兵的掩护之下,分成纵横交错的数路车阵,径直向前插入了偃月阵的深处,驶过之处血肉横飞,人马只余碎块,堪称所向披靡。 取得了巨大战果后,他们没有丝毫的松懈,继续挺进,像一把锋利的剑,直指敌人的心脏,但却很快便被敌人提前设下的战壕、陷坑给阻拦、分割了下来。 针对这些外套了一层铁壳的沉重战车,突厥军在派出武学高手以利箭破甲的同时,亦有四面八方而来的普通士卒手持铁锤、钢斧等重武器蜂拥而上,与战车周围的敌骑展开近距离的厮杀。 而同样的,远征军在大片区域布置的尖钉板、特制熏烟,以及千百只冲入敌阵后方的纵火飞鸢,亦严重扰乱了敌方战术的运用实施,令整片战场陷入了愈发混乱的局面。 …… 战鼓的声音越来越急,如同一阵阵雷霆在战场上空翻滚,愈来愈密,叩动着双方军队中每一个人的心弦,不啻是催命的魔咒。 万蹄齐发,轰鸣震天,喊杀声弥漫整个战场。扬起的沙尘,形成人造的尘暴,高达百多丈,将方圆十数里的荒漠,笼罩在滚滚黄尘里,加上人、马、车辆冲撞激起的沙尘,乱势有增无减。 狂风呼啸,铁骑驰骋,震天的轰鸣声回荡在这片残酷的战场。铁蹄铿锵有力,犹如万马奔腾,每一声蹄响都带着杀气和决心,让大地颤抖,让人心悸动。 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呼喊着杀敌的口号,他们的面容凝重而决绝,身上散发着一种无畏的勇气。 战马们嘶鸣着,它们与主人一同奋斗,一同面对生死。马蹄铁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伴随着每一次冲撞,都有一道道裂痕在地面蔓延。 沙尘弥漫,遮天蔽日,阳光在这翻滚的黄云下显得苍白无力。士兵们在这股狂风沙尘中艰难前行,他们的视线被遮挡,只能凭借着直觉和经验来挥舞武器,躲避攻击。 在此兵凶战危的情况里,深陷敌阵,刀光剑影、矛戟塞空,纵然是特级高手,也根本没法使出平时惯用的奇招妙招,仅能凭着过往刻苦修行而来、近乎本能的手法去克敌应战,甚至没法先看个清楚,纯赖感觉去应付。 火石毒烟箭、寸步难、万火飞砂神炮、绊马索、火油弹、投石机、滚木滚石、陶瓷炸裂箭、飞刃箭、铁索阵、巨型破甲箭…… 很难说清楚双方军队在这次战斗中使用了多少种武器,布置了怎么样的阵势变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时每刻都有着成百上千的兵卒倒地而亡,在未来将会化作无定河边难以分辨的尸骸。 端坐于战场上空一朵不起眼的白云处,赵青朝着下方惨烈的战况望去,注意到突厥军的战斗意志有些非同寻常,似乎是在战前服用了某种特殊药剂,心中微动,随手取出了一些曾在大荒山弹奏过的“琴弦”。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二章 显化猜想,冲阵(4k) 霎时间,音调轻盈却极具穿透性的琴声便从云端高处飘然响起,深沉而纯净,悠扬而神秘,上覆苍天,下应大地,引发了天地间的共鸣。 那琴声初时轻柔,如微风拂过水面,渐渐增大,如同晨曦中的曙光,照亮了大地,然后,在激荡之中音色骤升,转入到了超声波的频段,然后朝着整体上沿河呈现出长条形的战场而去。 跟一般的声音大不相同,这种赵青特意调制奏出的高频超声波,虽然常人无法听见,但却可以通过穿透肢体组织轻微按摩内部细胞的方式,起到一定程度上的治疗作用,且还有着镇痛减压、安抚人心绪的作用。 无形的音符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股柔和的水流,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流淌,渗透进了场上每一个角落,令每一名正在激战着的士卒都感受到了一种超脱和宁静,原有的疲惫和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和安心的感觉。 除了加快受伤后愈合恢复的能力、令人血流加速增强体能,从而减少伤损率之外,让双方军队均免于在战后出现严重的心理创伤,亦是赵青此举的目的之一。 在这琴声的安抚之下,无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只要有机会幸存下来,都能够找到一种心灵的慰藉,避免在战争之后陷入更深的痛苦和绝望,从而保留更多的潜在生产力量。 当然,由于突厥军广泛服用了魔门提供的特制兴奋剂,起到了干扰的效果,他们所能获得的益处显然比另一方要差出许多,甚至有不少较近的反而因超声波刺激引起了血循环障碍,变得浑身无力。 而考虑到,一方主要操纵着精密而威力大的武器,另一方则使用落后武器靠着冲锋拼命来与之对抗,前者冷静完全是件好事,后者却大概率因有余虑思考,而生出了想要逃避退却的怯意。 总而言之,一曲终了,战场上的局势已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敢于硬扛箭雨飞刃冲击战车的突厥精锐一下子变少了许多,而边缘区域少有人督战的普通突厥兵,更有相当数目直接无视了上级的命令,向着他们后方的营帐退去,令代表胜利的天平逐渐倾斜。 “果然,吸收强烈的情绪波动,确实可以促进身神的成长。” 继续观察着场上的情况,赵青注意到自己的五脏身神隐隐多出了几分凝实之感,在它们互相的交流中似乎变得更加成熟有智慧,心中若有所思。 “心,在志为喜,喜伤心;肝,在志为怒,怒伤肝;肺,在志为忧,忧伤肺;脾,在志为思,思伤脾;肾,在志为恐,恐伤肾。” 广阔战场上这五类远比平常激烈得多的情绪,它们与五脏对应的关系,让她体内的身神仿若收集到了人类情绪的样本,在“模拟”生成对方的进度上大幅增长,仿佛在吸收这些情绪波动的同时,身神也得到了锻炼和提升。 在赵青看来,身神所拥有的副意识,其等阶天然比主意识所在的元神低了一截,且因后天诞生的缘故不怎么稳定,需要身体提供庇护的场所,直至发展进化到了常态保持稳定的水平,便可以外显于体外。 理论上分析,这种情况跟常人死后灵魂不再稳定,分解成为散开的三魂七魄,颇有相似之处,由此可以推测,不怎么稳定的身神意识可以被视为“鬼魂”之类的事物,需要特定的条件方可于体外长期维持。 若能寻得到令死者魂魄长时间不消散的法门,或可令她当前阶段的身神提前离体出游,抹平小境界之间的主要差距。 而在经历了神劲第二关的突破之后,赵青亦有一定的把握,从这个玄妙的过程中悟出稳定“意识体”状态的方法,对魂魄、轮回等等了解得更为深刻。 “话说,此界的轮回转世之后,三魂七魄还是原来的三魂七魄吗?会不会出现个别被替代的情况?” 默默感应着场上的情况,她心中暗暗思索,发觉魂魄在转世中若能被替换部分的话,这很可能延伸出一些奇异的变化,比方说,一个人的魂魄来自于过去两个不同的人,然后又恰巧都觉醒了记忆。 这种情况下,他究竟算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还是两个人的合体呢? 知晓到了“下六气”境,原有的身神将会与修者的元神在一定程度上互相融合,化作“神明之府”,赵青不禁对此生出了许多哲学上的思辨,在搞清楚之前抱有几分疑虑。 实际上,她虽然能够感应到心灵深处的那个“入梦引证”,但对于它“入梦”和“苏醒”返回时是否会将身神这种虚拟人格副意识也判定为本人,仍是难以作出判断,两者可能性都无法排除。 假设入梦修出的身神确实可以被带回主世界,但自己在那边还尚未修成神劲,这将是怎样一种怪异的情况呢? 考虑到身神跟三魂七魄的子体有着相近之处,进一步推广开来,若能“融合”其他人的意识,自己是否可以将梦中世界的人物也带回到主世界呢? 就算仅能携带虚态的意识体,原有的身体没法“显化”而出,也是一个意义无比重大的突破了,无疑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后续影响。 “话说战况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整体上从多个方向沿着无定河控制住了突厥军的主力,让对方已然无法撤退逃离,最多只能在营寨附近十里内活动。” “接下来,真正压箱底的武器,也该发动背后突袭,包抄突厥人后路了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战场上的混乱局面不断加剧,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厮杀,赵青心念微动,在尝试搜寻先前哪个神秘人的同时,也猜出了远征军一方将要使出另外的大动作。 …… 约五个时辰前,寒风肆虐大地,低垂的天幕,压着一重又一重厚厚的黑云,星辰零星疏落的在云层盖不到的夜空显露而出,充盈着和平和安宁的味道,与两军对垒将要展开恶战的气氛形成强烈的对比。 在这天色仍处于暗黑之际,红石峡距鸡鹿塞里许开外的背面,坐落着数个向内凹陷的巨大石窟,这些石窟隐藏在峡谷的腹地之中,外面被朴实无华的多重木棚所掩盖,此刻却被精密的机括逐步启动打开。 少有人知晓,这个月前方才建成的大型工事,内部居然正在组装着研究院最高新的强大武器:灵脉机甲。 过往的半个多月里,它们静静地矗立在这片偏远的荒野之中,仿佛是古老的秘密守护者,等待着被揭示的时刻。 所谓“灵脉”机甲,乃是赵青以魔气制造“灵根”计划的一个附属产品,以管道中高度压缩的魔气模拟人形的“经脉”,配合机械动力极强的人型装甲和得到过验证的基础阴阳纹路,起到增幅天人交感的作用。 其制造原理,正是利用魔气自发吸收天地元气产生的能量,模拟人体经脉的运行,再通过机械装甲进行动力放大和操控,从而达到类似天人级高手的战斗能力。 由于加工技术和发动机大小的限制,每台灵脉机甲的高度均在两丈左右,重量可达三四千斤,唯有或移栽初代灵根、或修有长生诀、种魔大法,或迈入天人之境的高手方可用精神波动进行操控,做到正常驾驶。 因此,寇仲、徐子陵,以及归元等首批被赵青植入初代灵根的先天好手,正是此战中驾驶这一系列强大武器的成员,在边塞作为实验者参与对灵脉机甲进一步的研究和改造,从而提高它的性能和可靠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红石峡的夜空逐渐被机甲启动的光芒所照亮。 那些庞大的机械身影在寒风中延伸出可轻易跨越复杂地形的弹簧型腿部,陡然一跃而起,撞碎了外围的木棚,然后绕过一个大弯,趁着夜色朝着突厥军主营的后方赶去。 …… 回到五个时辰之后,随着突厥军的颓势渐显,忽然间,“武尊”毕玄的声音从战阵内传出,字字震人耳鼓,语气却保持平和: “安国军的新式武器上确有独到之处,几可胜过我们突厥人的金狼军,让本人‘武尊’毕玄深深震动。却不知在纯粹的武学造诣上,你们中是否亦有着与本人正面相斗的胆量?”声音远远传去,震荡于整个战场之上。 作为东突厥有史以来的第一高手,草原上最令人尊崇的大宗师级人物,他这一运气扬声,远近皆闻,很多原已受伤倒下的突厥人,一听武尊之声,人心大振,伤病亦起,战场上登时激战加剧,一片惨烈。 在万众瞩目之下,身披黑袍的毕玄持矛策马,伴随着无数突厥战斗雷动般的喝彩呐喊,从一直被牢牢守卫的中军处现出身来,连人带马如箭矢般射出,显露出无可阻拦般的磅礴气势。 此矛重九十九斤,名为“阿古施华亚”,是突厥古语,意即月夜之狼。 毕玄年轻时仗之冲锋陷阵,纵横草原从无敌手,初出道之际已被誉为“没有人能把他从马背击下来的矛手”,六十岁后弃矛不用,想不到今天不但披甲上阵,且重用此根狼矛。 “阿古施华亚”在天空画空盘旋舞动,每一次矛尖的盘旋,月狼矛的劲道便添加一重,由缓而快的变成一股旋风,发出“霍霍霍”震动方圆上百丈的破空呼啸。 毫无疑问,毕玄试图以当前战场上堪称无双的勇力,取得振奋己方的赫赫战绩,激起突厥军的破敌之心,并尝试一举撕开一条可容重骑兵长驱直入的裂隙,直取对方的心脏部位。 在草原这段时间以来的危急时刻,他在跟赵德言、石之轩等人互通胡汉武学的过程中,实力也迎来了自三十年前战平宁道奇后的首次增长,且心中战意恢复到了年轻时纵横捭阖的状态。 连接避开了十数根三百石的巨弩所发射的重型箭矢,运足了矛劲,挑开了两根撕空裂气而来的飞刃箭,毕玄冷酷的目光径直投向远方山岗处,距他不到五里地的主帅旗台,同时高声喝道:“挡我者何在?”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霸气和决然。 与此同时,一辆铲斗战车迅速调转方向,朝着毕玄侧面的方向疾驰而来,看上去势不可挡。 然而,当这辆战车斜向上固定的精钢巨铲进入到毕玄周身丈半的时候,突然在铲斗连接处爆开了一团巨大的火花。 那是毕玄以难以看清的速度从马背上横向跃出,玄钢长矛划过了这件车载武器外面最薄弱的部位,将其连同下方的车轮斩开大半,紧接着双脚一齐蹬在车身前部,犹如弹射归巢的鹰,回到了原处。 刹那间,矛尖发出的螺旋劲钻入其中大肆破坏,令整辆战车发生了严重的侧翻。然而,这辆战车却因巨大的惯性依旧直冲向前,先在荒原上犁出了一条长达十数丈的深沟,然后朝着低处不断滚落。 在疯狂的翻滚状态下,纵然此辆战车的驾驶者是一名普通先天武者和另一名临近先天的武学高手,亦难以顺利打开车门逃出,将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地过程中身受重伤,甚至丧失生命。 毕玄的出手精确之极,对战车的弱点把握无误,且完美地利用地形变化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由此可见,他在中军静候观察战况的工夫确实不是白费的。 仅耗费了数十息时间,他就骑马冲出了数里之地,欲在乱军之中直取敌方主帅。这一切的行动都仿佛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展示了其超凡的武艺和决断。 然而,当毕玄凭借着月狼矛之利,接连冲破了数道早已因大量人员被派出显得薄弱的防线之后,他突然瞥见了南方天空处倏地现出了十几道巨大的翼形物体。 在巨翼的下方,似乎还载着呈现出金属光芒的奇异人形,于精神上外显出充塞天地的强大感觉,且均朝着突厥军最核心的指挥区域而去。 刹那间,毕玄不由得心中一凛,发觉自己或许不该着急离开主阵试图扳回局势,让颉利可汗有着遭遇突袭的风险,但并未等上多久,他很快又明白,自己纵然不曾出击守卫在旁,亦是于事无补。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三章 辉煌战果,傅采林之问(4k) 随着承载它们的巨型充气滑翔翼在突厥人的箭矢射击下漏气逐渐干瘪收缩起来,原先被遮挡住的灵脉机甲终于完整地显露了出来,那是一副望之生畏的战争机器,拥有着令人窒息的机械美感。 锃亮的外壳仿佛镜子一般反射着周围的景色。阳光照射其上,激发出耀眼的光芒,在近距离观察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机甲上的各种细节,精细的金属工艺,紧密的机械结构。 很快,这些巨大的机甲从十数丈的高度急速坠向地面。在坠落的过程中,已然明显破损的滑翔翼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化作一片片血红色的火云,如同死亡的翅膀,朝着侧面突厥军的营帐处飘飞而去。 在这个瞬间,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些机甲身上。 下一刻,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发觉己方防线被瞬间突破的突厥精锐,立即尝试作出了反击,从高处的箭塔中射出了大量堪称他们此战压轴手段之一的“铁索倒钩箭”,如同千万条毒蛇般一齐扑向正在降落的灵脉机甲。 这些特殊箭矢尾部连接着长达百丈的铁索,另一端则被固定在上万斤的巨石上,虽然射程一般,但当它们箭簇钩入战车铁皮、车轮,或者重骑兵铠甲上时,立即便会限制敌方的行动,在此之前,已经对多类战车造成过巨大的阻碍。 而在跟载具脱离分开之后,机甲们像出笼的猛兽一般,突然动了起来。 它们在半空中翻滚了数个身位,抬臂举起了覆有一层坚冰的巨盾,极速挥舞挡下了周围绝大多数旨在锁敌困敌的铁索倒钩箭,同时也借着箭矢的力道,精准地调整着落地之时的姿态。 理论上来说,机甲行进系统的研发难度极高,并非当今的科技水平可以达到,因此,它们均采用了人力操控外加反曲型刀锋状腿部,通过金属形变反弹来跳跃奔走的方式,完全由驾驶者维持整体的平衡性。 实际上,大可将灵脉机甲当成放大数倍的巨型披铠,或者说是驾驶者身体各部位直接的延伸,并没有多少操控上的辅助,因此想要正常地驾驶它而非一抬腿就跌倒当场,必须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的磨合训练。 也就是在下一瞬,机甲探出了它们长达丈许的刀锋型下肢,于身体前倾的状态下重重地落在了遍布砾石的荒原地面上。 刀锋插入地面,溅起一片尘土,荒原上的砾石飞溅,声音震耳欲聋,犹如热血沸腾的战鼓,为接下来的战斗敲响了序曲。而在它们的背后,是一片火海,火焰在空中跳跃不定,照亮了整个战场。 与此同时,表面由木屑冰构成的巨型盾牌垂落贴向地面,硬生生地磨断了部分确实钩入盾内的箭矢,然后翻转着朝向天空,通过先融化再冷凝的方式恢复了先前的损伤。 由于主要使用天地元气作为能源,并兼有亦可利用冷源的热气机动力,灵脉机甲大量运用了能够在寒冷环境下可自行修复的冰类材料,基本上无需担心被单次弱小攻击累积后破坏的可能。 尘埃尚未落定,机甲们便已调整好姿态,向前冲去,它们的下肢不断地将地面撕裂出深深的痕迹,每一次的迈步,都伴随着四处飞溅的碎石,令地面颤抖不已。 甚至还没正式使用主战武器,仅仅是凭着巨大的冲击力和弹跳性能跃过一处处战壕深沟、巨石盾阵、泥沙陷坑,灵脉机甲腿部的锋刃便已令成百上千沿途的人马化作了残缺的尸体。 它们在敌群中左冲右突,队形始终保持完整,犹如一条坚不可摧的长龙在敌军中穿梭,以雷霆万钧之势,运用出神入化的切割战术,犹如快刀斩乱麻,瞬间便将敌人的防守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相比之下,突厥军的阵型如同散沙一般,显得弱不禁风,一路上血肉横飞,再无阻拦,直面机甲的敌人此时只知四散逃命,完全没有还击之力。 尽管无数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机甲,却无法穿透它们坚固的盾牌和金属外壳。刀锋型下肢在挥舞中带起一片片火花,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也是战争的交响曲。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一旦发动,便将敌人逼入了死地,没有留下任何逃脱的缝隙,灵脉机甲的冲杀迅猛如雷霆,一下子就将敌人打得溃不成军,乱成一团,完全失去了协同作战的能力。 突厥人的抵抗虽然顽强,但面对这种史无前例的巨型战争机器,即便是东突厥心灵修为最高的武尊毕玄,其信心也不禁开始了动摇,眼神中多出了焦虑不安。 没有向山岗上敌军帅旗所在之处再望上一眼,他猛然调转马头,朝着最末尾的一台机甲直追而去,手中月狼矛斜指苍天,神色从淡漠冷酷转变为了前所未有的奋勇与壮烈; 可见毕玄面临种族危亡之刻,已然把自己的生死抛在脑后,他不再是东突厥高高在上的武尊,亦非是阿史那王族辈份最长的圣者,而是一个为族人拼命的普通勇士。 只见毕玄苦修的炎阳气场全面展开,散发出似可融金化铁的恐怖高温,仿佛要把整个战场都燃烧起来,尽可能地拖延这些灵脉机甲的步伐。 然而,跟他想象中的不同,当毕玄最终以战马力竭殒命为代价,强行突入了寇仲所在机甲的后方之处,对方除举盾外的另一条巨臂携着一根长鞭倏然横扫而来,上面闪烁着耀眼的电光; 虽是长达数丈的电极钢鞭,但其招法中却隐约透出了玄妙的刀意,流水行云,藏巧于拙,似是简简单单的一鞭,千变万化尽寓其中,凭借着武器长度的巨大优势,令毕玄不得不接下此招。 顿时,方圆百丈都被这道刺目的电光照亮。空气中充满了激烈的电鸣声和火焰的灼热气息,令毕玄心中生出了一股难以言表、仿若被时代遗弃的哀伤,明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将月狼矛朝着长鞭直刺而去。 月狼矛与长鞭在空中碰撞,发出震天的巨响。强烈的电流顺着月狼矛流入了毕玄的体内,让他感到一阵酥麻,但终究是勉强挡下了这一击的威力,且将敌人的鞭梢削去了尺许的一小截。 虽然历经长途奔袭、大量战斗,但几乎放下了一切过往荣耀的毕玄在交手上却丝毫未显颓势,渡过了开局对高压电流艰难的适应期后,紧紧地缠住了寇仲这台力量更胜于他的机甲,但也仅仅只是一台而已,对于战场的大局并不怎么重要。 “砰!”又有一大批纵火飞鸢从丘上直冲往高空,爆开一朵血红的火焰,光照大地。蔓延开来的火焰在突厥人营帐的最深处跳跃,照亮了机甲们的身影。 它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更加威猛,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战争之神,给曾经主宰大草原的突厥人带来了无情的死亡和毁灭。 沿着突厥军防线方才被强行撕裂开来的裂缝,远征军其他几支快速部队犹如蜂拥而至的蚂蚁,将逃亡的敌人无情地截杀,每一个角落都未曾放过。 胜败之局已经确定,现在只看能斩获多少敌人的首级。 尽管颉利、毕玄、暾欲谷等人拼尽一切,希望能挽狂澜于既倒,只可惜自古以来从没有一处地方比战场更是现实和冷酷,败局若成,即使孙武复生,孔明再世,也回天乏力。 这一战直杀到当日黄昏,由李靖统率指挥的安国远征军取得全面胜利,突厥人与各族联军的数十万雄师,伤亡超过八成,可以说已是全军覆没。 “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 在残军败将退却逃往后方的狼山连寨时,李靖犹如猛虎下山,又乘胜追击,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将无定河、海流免河、朔水尽数化为血河,如同地狱般的场景让人心悸。 毕玄、赵德言、暾欲谷等人当场身死,颉利也仅以身免,带着残军退向大草原的更深处,将这片充满神秘色彩的狼山祭坛,对突厥人具有重大意义的草原圣地,拱手让出。 然而,没有了荒原地形的限制,在平坦广阔的草原上,根本无需更强大的灵脉机甲参与,速度超过马匹的战车已经能够像狂风般席卷草原,让敌人望风披靡。 朔方一战后,远征军紧蹑突厥残军之尾,先后在定襄等地多次接战,五战五胜,俘获了颉利可汗和大量突厥的小可汗,令包括东突厥王庭在内的多座重要城市回归了华夏的怀抱。 边境线也推进到了狼居胥山和燕然山一带,且由于后勤供应充足的原因,可以长时间派兵驻守,而非像汉朝那样只能刻石记功。 几乎与此同时,西突厥与吐谷浑以为可趁东突厥跟安国主力对峙之际趁虚而入,派出了三十多万人马的联军,试图夺取武威、张掖、敦煌等位于河西走廓的边塞重镇,但却遭遇到了强烈的反击,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西突厥联军的野心瞬间浇灭。 秋末赵青召集训练而派出总计十万人的远征军,跟东突厥联军最终决战的只有三万多人,剩下的除了驻防新收复的地区外,自然是被派到了其他地方。 这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一条巨龙,蜿蜒穿越草原、沙漠、高原,克服了重重阻碍,将所有的敌人尽数吞噬。在交战之中,同样击溃了西突厥的联军,径直攻入了西域深处; 数战连胜,拿下了西突厥王庭金牙山,吐谷浑首都伏俟城,驻军当地,基本上平定了西域的隐患。 由于战线拉得很长,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远征军在损失近三成的情况下,经历了无数的困难和挑战经过漫长的努力,终于圆满完成了横扫周边诸国的战略目标; 可当他们完成任务的时刻,已经是第二年的新春。虽然边塞地区的雪花依然飘落,寒风呼啸,但是在最关键的区域掌握权上,已经发生了改天换地的变化。 …… 寒冬即将过去,春意渐浓。河畔从战火中幸存的小草,正努力地从土壤中探出头来。 昔日的朔方战场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凌厉而又古老。荒草蔓延,描绘出历史的轮廓。冬日的阳光洒落在泥土上,显得苍白而无力,却也无法掩盖那深深渗入土壤的斑驳记忆。 寂静的山岗之上,赵青思绪飘渺,随意且轻盈地漫步着,倾听着此地的风声和沙鸣,却仿佛能触摸到这里曾凝聚的鲜血与生命,感应到无数逝去英魂烈魄们的呼吸,心灵隐约与战场上生死的韵律形成了奇异的共鸣。 “难怪,主世界的劲力体系在军队中极为普及,且能让成千上万的神劲高手冒着巨大危险为国尽忠,英勇牺牲。” “一场各种情绪波动都强烈到极点的大规模生死厮杀,确实可令神劲的修行进度迅速提升,加上本国军方所提供的大量珍稀修行物资充当奖励,无疑是后劲乏力者突破境界的最佳场合。” 心念微动间,她从当初曾作为一方指挥台的山岗处飘然落下,乘风飞向数里之外河道已发生小幅变化的无定河对岸,越过漂满浮冰的河面,来到了原突厥军主寨被焚毁后的遗址。 只见这里大火吞噬过的痕迹清晰可见,残垣断壁,破瓦残砖,凄凉而悲怆,遍地是被烧焦的黑色痕迹,草木皆无,只剩下空旷的荒野和沉寂的废墟。 也就是在这片废墟正中央被特意清出的一块空地处,赫然立着一块五尺高的普通石碑,上面刻着“武尊毕玄之墓”突厥文兼汉字两列大字,字迹苍劲,让人知晓这位曾名震天下的大宗师级人物就埋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虽然赵青现下的武学修为远高于毕玄,但其人作为东突厥的精神领袖,从本民族的视角来看品行并无任何可指摘的地方,因为两国开战的原因而身死败亡,也让她生出了几分感慨。 随着赵青的缓缓走近,石碑背对着她的另外一面,一位长发披肩的白衣男子从倚碑而坐的姿势转为站了起来,其人骨架极大,却没有丝毫臃肿的情态,更令身上的白衣具有不凡的威严气度,使人不敢生出轻忽之心。 “生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当赵青正式见到这一位来自高句丽的“弈剑大师”傅采林时,对方也恰巧转过了身来,显露出了他古怪而丑陋的长相,发出了打破此地静寂、出人意料之外的问询。 虽然傅采林的五官因翕聚而显得局促和比例不当,但他眼眶内灵动如神的一双眸珠,却有如夜空上最明亮的星子,嵌进恰如其分的长眼内,天衣无缝,闪动着永恒深邃对生命无限恋栈的神采。 曾经纵横草原的东西突厥相继覆灭,身为高句丽的守护者,他自是生出了强烈的危机之感,远赴赶来了此地,凭吊着武尊毕玄的逝去,也因此偶遇上了为另一件事而来的赵青。 体会着这一个问题中蕴藏的道意,赵青并未对这位导致杨广三征高句丽失败的主要责任人立刻出手,实际上,在她看来,一位大宗师肯为他的国家奉献良多,奋勇抗击敌人,无论民族异同与否,都是值得人尊重的。 而在武学与剑道上的成就,傅采林自是早已被她甩在了后头,但涉及到“生命本质”“存在与目的”这种触及哲学、道之阐述高度的思考,对方仍算是跟赵青地位平等的大家,而非因家国之事不得不产生冲突的敌人。 只见傅采林轻轻吁了口气,悠然神往的思索着道:“生命同时包含着有限和无限,觉知自己就是通向认识存在的唯一途径。每一个生命的存在,都是在永无休止的生长和衰败中燃起的火花,生命长河的片段零波。” “若人能睁开心灵的眼睛,穿透一切贪嗔、迷惘、恐惧、私欲,他将可看到自身和环绕在四周的神迹。不论你我如何卑微或伟大、愚顽或智慧,本身都是一个神迹。” “生命是整个存在的巅峰,众生中只有人有自由的意志,能为自己的存在作出反思,作出抉择。正因为此,我的生命一直在寻找某种不得而知的东西,认为它可以为生活带来更深层次的意义。” 说到这里,傅采林目光落在赵青身上,神色恬静,似在期待着她也给出自己的答案。 “不错,除人之外的生命我并不知晓,但就人而言,我觉得生命的目的,应该是多层次的,且最重要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执着追求,每个人都不尽相同。” “对我而言,这个追求的目标,大概是探索无有穷尽的未知,了解、总结、运用自然的法则、宇宙的规律,以此来领悟那无涯的大道……” 赵青点了点头,对傅采林的话表示认可,接着随手拂拭自己的眼睛,朝着原战场的方向眺望而去,仿佛看见了什么隐藏的事物,淡然开口道: “或许,到了另一个地方,我们对于生命的领悟,将可生出新角度的看法。”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四章 劝与反劝,分身潜进(4k) “最初我习武练剑的目的,只是为了在充斥着疯子和无知的世界里自我保全,不被别人被剥夺享受生命神迹的权利,希望打破生活中平庸和重复的闷局。” 顺着赵青的目光向外望去,却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傅采林心中微怔,对她作出如此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接口述说道: “而在我做出对此思索的同时,我从仇恨罪恶和争权夺利的泥淖中爬出来,清楚看到存在于人与人间种种丑恶和没有意义的愚蠢行为;看着其如何构成人的阴暗面,如何破坏生的乐趣。” “战争,毁灭无数生命的战争,正是我所不能理解、最为厌恶的事物……傅采林想不明白,打破和平安乐的局势,或许对一般的平庸人物有着很高的政治意义,但到了你我这个层次,难道还看不透其中的虚幻吗?” 毫无把握在武力和国家军事实力上抵挡赵青一方,心系高句丽的傅采林在偶遇她之后,果断选择了用言语辩论劝说的方式,期盼对方能够认同自己的想法,从而放下对本国的敌意。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应该太过单一,有时候还得换上一换。”被傅采林的话引导着得出战争无意义的结论,赵青亦只是微微一笑,开口回道: “傅大师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我停下对外扩张的战略,至少不要让高丽国像当初杨广三征那样陷入战火之中,人口、财富损失惨重,乃至于出现亡国灭族的危机。” “说起来,我倒是想反问大师一个问题:大师跟其他高句丽人都有着怎样的关系,为什么一定要冒着风险替他们出头,是否也同样未看透心中的虚幻?还是有着另一种合理的解释呢?” “换句话说,高句丽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生出这样的想法?总不会毫无缘由吧。” “另一种解释?给了什么‘好处’?”听到赵青看似直接否认甚至贬低爱~国主义的言论,傅采林并未像一般的高句丽人那样气愤交加,而是神色平静地思考着其中的含义,因此也很快隐约有所体悟。 跟毕玄出身于突厥王族阿史那氏、被整个东突厥尊为圣者,靠着族中上乘武学和以突厥名义至秘族处进行交流,始创与秘人武功颇为相似的“炎阳大法”,因此自然而然承担起了国家民族之重任大不相同; 傅采林的武功是他周游列国博览众长所创,最初的出身仅是高句丽的平民,甚至在杨广进攻高句丽前毫无名声,因为自行组织义军对抗隋军,接连挫败杨广之师,方才名震天下,被尊为本国的精神领袖、民族英雄。 他之所以在武功大成之后,面临家国危难挺身而出,主动负起了本该让高丽王解决的重担,自然是源自于对高句丽民族的热爱,并未渗杂半分名利上的因素,目的非常纯粹。 “因为出身血统而对本国人民群众所生出的归属感、认同感,并认为本国人民对社会稳定作出了重大贡献,且这个环境在潜移默化中有益于你研究武学和生命的意义,应该就是你愿意为国付出的原因吧。” “所以,你想要守护的并非是以高丽王为代表的上层贵族,而是国内占据绝大多数,没有什么权势力量、有如你曾经那般的普通人。” “《礼记?礼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吕氏春秋?贵公》亦有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人之天下也。阴阳之和,不长一类;甘露时雨,不私一物;万民之主,不阿一人。’” “若没有‘天下为公’的观念,肉食者之外的普通人,只需要关心自己的利益就可以了,又何来忧国忧民的想法?” 运用先进的理念迅速指出了傅采林“爱~国”的本质,赵青的神色悠然,语调平稳而坚定,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场。她的眼神明亮而深邃,似乎可以看穿人心,让人无法抗拒她的逻辑。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安国不同于当初的隋朝,即便派遣大军‘接管’了我们高句丽,也不会影响到中低层的普通民众?”傅采林愣住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反过来被对方说服的趋势。 知晓“天下人之天下”的含义,傅采林终于明白了赵青作为武学大宗师却“浪费”时间去担任皇帝之位的原因,理解了对方真正把天下人放在心上的胸怀,也隐约悟出了更高深的人生境界。 赵青微微点头,她的语气平和,仿佛在安抚傅采林的疑虑:“实际上,对于大多数的平民百姓来说,安国即将开展的军事解放行动,不仅无害,更是有利。” “打破高句丽长久以来森严的等级制度,无疑可以让普通人增加上升的机会,增加社会的生机活力,基础的生活水平也在新技术的支撑下变得比原先更好,人人安居乐业……” 他们朝着刚才眺望的方向缓步前行,赵青开始详细地解释道:“而对于自愿接受我方军事接管的上层贵族、官员,比如不久前重新向中土称臣的新罗王金真兴,倭国刚刚认祖归宗的山阳公后裔东汉直家族、同样是那边的推古女天皇,也可以保留原有生活条件上的待遇。” 赵青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她的语气柔和,让人无法拒绝她的提议:“与其做一个只能再享受一两年时间的亡国奴,为什么不做生活条件更好,还不用担心外敌祸患的富家翁,且在高明的养生术下确保长命百岁呢?” 目前朝~鲜半岛上共有三个国家,即高丽、新罗和百济,自杨广三征高丽惨败后,半岛上的国家自身间展开变化无常的复杂斗争; 其中的新罗一向亲近中土,近期势力不断扩张,与高丽以东崛起的地区大酋盖苏文之间冲突不断,由于被整个半岛都奉为神明的傅采林时日无多,在他逝去后三国间无疑会互相发动战争。 而通过外力干预,直接“解放”三国”的方式,原本将会蔓延至半岛大陆每一寸土地的战火,傅采林最不愿见到的局面,无疑也不会出现了,让他心中再不必忧虑此类危机。 “已有了短时间连灭东西突厥的震慑,再加上这样的优渥条件,只怕很少有人会不答应吧。”傅采林静静地看着赵青,不由得感叹道,感受到了她言语中的真诚,开始相信她并无欺瞒。 同为当世最过战神殿、惊雁宫的传闻,目睹这神奇一幕的傅采林,不由得心中大震,随即眼中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彩,理解了赵青方才说到某个地方悟道的意思,并明晓自己过往对天地的了解还太浅薄。 紧接着,让傅采林感到更加震惊的事情,便于他眨眼间的工夫骤然发生了,无比磅礴天地精气形成的洪流,在赵青身侧数尺的位置开始汇聚起来,化作了一团混沌的精气漩涡,内部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朦胧的光芒之中,随着大量天地精气的凝聚,一具洁白的骨架逐渐显现,每一个关节都严谨而完美,仿佛是上天精心雕刻的作品,骨架慢慢变得透明,然后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 接着,十一道幽暗的灵体迅速投入其中,如同有风在吹拂,骨架上的肌肉开始生长,丝绸一般的光滑肌肤逐渐覆盖在骨头上,随着肌肉的蠕动,骨架开始有了生命的气息; 然后是血液的流动,它们如同鲜红的溪流,在经络和血管中欢快地奔腾。每一滴血液都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它们滋养着肌肉,让肌肤泛起红润的光泽。 最后,是器官的形成,脑、心脏、肺、肝脏、肾脏等器官逐一长出,各自有着独特的功能,却又完美地相互配合。一切都在瞬间完成,仿佛将漫长的发育时间压缩在了这个短短的刹那。 充斥着混沌气流无法被外界观察到的漩涡中央,飘浮着一位跟赵青长相身材完全相同的少女,面容柔和而精致,却隐隐透出几分凌厉之威,秀发如同夜空中繁星的轨迹,柔顺而光泽,漫卷如水,流淌在洁白的颈背; 当少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有些茫然的双眼之际,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出了她仿若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明亮如星辰的眼眸迅速变得深邃闪烁起来,透出坚毅与智慧的光芒。 但这还不是结束,因为同样被卷入混沌漩涡中的大量荒草,纷纷被肢解转化为了细微难见的纤维丝束,并以惊人的高速编织、染色、塑形着,化作了一件简约而富有古韵的素雅青袍,披在了新生的少女身上; 衣袍的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尽善尽美,光泽如同流水般流动,随着她的动作而闪烁。袍摆随风飘动,如同火焰在跳动,上面似乎绣着象征皇权的龙凤图案,锦衣绣服,层次叠叠,却又显露出几分朴素的韵意。 当外面天地精气汇聚形成的混沌色气旋终于散开,多出了另一个仅有衣饰不同的赵青之际,傅采林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甚至有种怀疑自己陷入幻境,想要出招试探破解的冲动,心中的震憾丝毫不比见到惊雁宫要少上半分。 …… 当初借由战场气机加速修行,再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赵青在神劲阶段的修练根本没遇上过任何瓶颈,飞快地突破到了第二关“六腑显神”的境界,身神终于可以稳定地显化于体外。 参考曾经见到过文高用十二道身神凝聚元气化身的状况,她仔细研究了利用类似于“克隆”的技术,在进行了大量的生物实验后,创造出了一种血肉塑造相同躯壳的方式承载身神,大幅降低了正常附体会受到排斥的影响,令其可充分发挥力量,而不会因离体逐渐衰弱的秘法。 正所谓“得神则生,失气者死。得气者生,失神者死。神者,生之明,活之光也。气者,道之吹,动之泉也。气血和,荣卫通,五脏生,六腑调,神气舍心,魂魄具,乃为人矣。” 理论上,气血调和神气畅通的躯体,再加上类似于魂魄的身神,也就相当于创造出了一个人。 虽然不好说这门法术的效果,是否比得上文高所修的那一门,也很难确保其中不会暗藏着某些缺陷,且初生的躯体刚开始仅有化劲巅峰的力量,后继也需要正常的修练晋升,但目前看来,此法大有可能发展到完美无瑕,创造出另一个分身的程度。 不过,“脑为髓海,乃精汁之源,属水而居于火。脑为太阴,主宰一身,统领百骸,奉养营血,阴阳会于此,神气栖于此,营卫依于此。” “五脏六腑皆系于脑,五官七窍皆通于脑,血气周流而灌注于脑。” 五脏六腑这十一道身神,虽然已具备了五运六气的意象,精气神兼而有之,与形体融为一体,但互相之间仍属于独立的状态,配合程度有限,唯有总领阴阳变化的脑神方可统御它们。 显而易见,赵青现下的劲力修为,尚不足以将此法推衍修持到理论上的巅峰,至少得再加入神劲第三关方可修出的脑神,才能让这个分身之法尽善尽美。 当然,就目前而言,一具化劲巅峰的身体加上十一道均相当于初入罡劲层次力量的身神,叠加在一起,经由仅次于脑部第二重要的心之身神指挥,可发挥出的战力,亦是相当可观。 早在刚至此地战场之初,赵青就已对被不知为何突然出现、扭曲空间隐藏在小丘上的惊雁宫有所感应,推测大概率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否则不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不久前发生大战的这里。 而在跟傅采林无事闲聊的同时,她暗中探察着笼罩住惊雁宫将其与外界隔离的奇异空间屏障,在理清楚其中要点后一招破开了它的遮掩,决定进入惊雁宫中一探究竟。 考虑到此宫出现非正常的状态,且不符合三十年一现的间隔,赵青自是心生警惕,施展了草创不久的分身之术,准备让身份特征明显的分身走在前头先探探路,自己则假扮成另一个人来旁观此事的情况,使得应对的手段可以灵活许多。 判断就算有人专门谋划,但也不可能在惊雁宫和战神殿外瞒得过自己,她心念微动之间,已然收敛气机隐匿修为,易容改装成了比较熟悉的石青璇模样,跟在了“赵青”的后头。 至于傅采林在边上见到了这一幕,是否会泄露其中机密,赵青表示自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且有着“他心通”的感应,根本没必要担心对方出现背刺的情况。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三不朽,探秘与代价(4k) 简单地布置了一番,赵青一行人向着数里外小丘上的惊雁宫迅速行去,注意到这三座石殿都是用一种看来似云石但又带有金精乌母那类钢质的不知名物料所建,且大殿的支柱上满是造型高古的浮雕。 其中的每一扇殿门,则为各一种近古风格的巨型铁门,高两丈、阔四丈,厚约一尺,足有三十多万斤之重,需要十名二流好手方可勉强推开,不由得让人生出震憾之感。 在元初的时候,忽必烈之弟思汉飞研究惊雁宫殿柱上的浮雕图案,他多年来南征北讨,曾阅典籍无数,更是踏遍天下,但对于浮雕上的事物,却是一无所知,可见这些奇禽异兽所在年代之久远。 不过,这毕竟是数百年后的元朝,尚未历经过安史之乱、黄巢起义、靖康之乱的当今,前隋保留下来的各类古籍,总数达三十七万卷、七万七千类之多,被杨广下令藏于大兴嘉则殿、洛阳观文殿中,并未像历史上那样大部分毁于战火,到唐朝时只剩下八万余卷。 不得不说,隋朝在文化上确有很大的贡献,杨坚下诏“献书一卷,赏绢一匹”求书,让过往因南北分裂和长期战乱而遗留民间的书籍为官府重新收录,恢复了先秦、汉代的文化传承; 而到了炀帝时期,虽然杨广当皇帝不怎么样,但他个人的文学艺术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十分重视图书的收集,延续了杨坚的政策,且像《汉书十志》《文德殿目录》那样进行了系统性的整理,在短短几十年间,藏书量就超出了以往任何朝代。 这也是当初“推山手”石龙见到宇文化及自称要将《长生诀》献给杨广,怀疑杨广有可能解读得出其中内容,因此竭力反抗,不愿让昏君延寿长命的缘由所在。 由于占领洛阳、大兴时几乎未动干戈,赵青全盘继承了隋朝秘书省藏书卷,并耗费了相当一段时间览尽了《隋大业正御书目录》经过整理后的三万七千余卷古籍,其中包括了很多后世失传的书目,例如《邹氏传》、《夹氏传》等春秋史书,秦国史官所着的前朝史书《周书》、陆贾所着《楚汉春秋》,项羽所着兵书《项王》等等,让她深刻感受到了中华文化的厚度。 实际上,在阅览大量古籍的过程中,赵青也生出了像班固那样整理它们的想法,并准备从新征服国家收集到更多典籍,且理清楚之后,召集大量学者一齐提炼其中的思想精华; “杂糅百家、兼取各家、包容并蓄、联结整合”,吸收儒、道、墨等诸子百家的思想,将不同学派的思想进行融合和创新,从而形成专属于自己的道学流派,类似于杂家宗师吕不韦让三千门客合着出《吕氏春秋》的情况。 虽说赵青算起来是道家的人,但她对老庄思想中的某些消极观念并不完全认同,相反,她认为儒、法、佛、墨等思想均具有不可忽视的优点和价值,可以对许多道家经典未涉及到的领域予以补充。 因此,赵青致力于从这些不同学派中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将它们融为一体,并融入前世的科学思想和严谨逻辑,旨在以道家思想作为基础,开创出一个新的流派学说,从而能够与先秦诸子相媲美,甚至超越他们。 《左传》有言:“‘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绝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 既然已经在此界做到了立德、立功的前两个“不朽”,赵青自然也试图以最完善的方式着书立言,除了留下大量武学典籍之外,也要在思想上取得一定的成就,达至“三不朽”的传世境地。 先前她整合道教佛教,让慈航静斋、静念禅院等佛门宗派变成“道宗”,归入新的“道盟”之中,正是为了传播这个新思想流派而作出的前期准备,让改良后的“新道家”,或者说“新杂家”,成为了后世的主流思想; 同时,根据“新道家”流派对天、地、人、道的阐释解读,来像《道德经》那样起到指导自己修行的作用,不再因后续融合吸收其他先进思想、高深典籍而变动其中的核心,以此来疏通未来前进的道路。 每一个世界,既然带不走其中具有实体的资源,自然得换一个角度收集非物质性的其他东西: 刚开始只是武学秘籍,然后是作为武学理念来源的佛道经典,再延伸到更广阔的思想流派,最后逐步汇总、汲取古往今来全天下人的智慧,将其融会贯通,以此作为一方世界最宝贵的财富。 …… 言归正传,由于览尽了三四万卷正御书,并看过了数量更多的图文画册等杂书,赵青的见识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再加上前世的现代认识,比起区区一个思汉飞胜出何止百倍。 因此,她很快就辨认出了殿柱浮雕上一些极其罕见的上古异兽,如水駹、靐鲑、五角龗等等,仅有一些先秦古籍的残篇中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怎么其中有几种异兽,看上去似乎是剑齿虎、巨犀、洞狮之类早已灭绝的古生物,甚至还有仿若暴龙、翼龙、蛇颈龙的图案?” “是惊雁宫早在数千万年前就已建立,还是远古生物因为多出了天地灵气的原因一直没有完全灭绝,又或者是有高人通过某种手段得到了它们的信息?” 当赵青仔细观察殿柱上的石殿的时候,由她的心之身神控制的分身也琢磨透了相应的机关,锁定了侧殿通往地下的暗道入口。 本待要运使极阴极阳罡气合击,尝试在随时间不断的正确通道处强行破开一个缺口,但当“震旦”“寒武”两柄神兵飞舞盘旋,即将输出元磁风暴碾碎被此地大阵加持过后的奇异石料之际; 伴随着轧轧声响,地面上缓缓现出了九个三尺见方的入口,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大殿的中心,每个入口约隔看一丈的距离,里面黑沉沉的,仿如通往幽冥的无底深潭。 从惊雁宫的古朴形制猜出这里面隐藏了远古的奥秘,跟着赵青两人的傅采林不禁心中微动,手上亮出了他那把名震天下的弈剑,剑长四尺五寸,阔两寸,泛着荧荧青光,握柄和护手满布螺花纹,造型高雅古拙。 即将进入如此神秘莫测的遗迹,进一步了解到生命的意义,就算以傅采林大宗师级数的心境,亦是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同时也心生警惕,提防里面有着威力惊人的机关、异兽,作好了随时出招守御的准备。 随手凝出了八柄冰剑,操控它们飞入了八个不正确的入口内,以此来探索其中机关的运作方式,赵青迅速跃入了那个算出来正确的入口,刹那间坠下了数十丈,落在了一张疑似碳纤维织成的银色巨网上,然后来到了下方的平地上。 再放出一个明亮的光团飘浮空中,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她见到了此处巨殿的九道门户,再次凝出八柄冰剑钻入其中的八个,自己则向着正确的门户而去。 大约斜向下走过了二三十里路程,理论上已至距地表千丈深的地方,赵青一边吸收解读着十六柄冰剑探路的细节,一边来到秘道尽头红光闪烁的瀑布外面,进到了战神殿所在地下湖的区域。 感应到穿越瀑布的时候似乎也经过了一层奇异的空间薄膜,她心中若有所思,在地底巨湖的上空看向离他五里许的湖心,一座完全被庞大至极建筑物所覆盖的孤独小岛,岛上石殿呈现出边长九十多丈正方体上半截的形态。 简单地估算一番,加上高出水面九十多丈的巨大台基,整座战神殿所用的石料至少也有三千万方,总重肯定超过了亿吨,即便是在前世,无疑也是史上最大最重的单体建筑。 而朝着战神殿周边的水域望去,只见湖水深不见底,充满各式各样的生命,例如发光的怪鱼群,在掩映红光的湖水里,成千上万的联群出没,又或似蛇非蛇的怪物,有无数触须的大圆球形,巡游而过的巨形怪鳖,千奇百怪。 四周远处的壁隙,地火闪灭,这处虽深藏地下,空气却是清新甜美,且天地元气格外充沛,环境很适合修练。 地下湖海平静的水面,不断翻起水泡浪花,充盈着无限的生机,间中有奇鱼怪物跃离水面,发出拍水的异响,在隆隆的瀑布声中,透出一种充满动感的节奏。 这些生物,都属于刻在惊雁宫雁翔殿内的奇禽异物,但并非浮雕上的全部,毕竟这个地下湖的直径只有十里,可没法让太多物种长久地繁殖下来,绵延至今。 根据赵青感应天地推衍出来的结果,像这样灵气浓郁的地底湖泊,等同于地球这个星球身上的“窍穴”,通过地幔柱“经脉”与地幔地核所在的“丹田”相连,共有三百六十处,加在一起,才是这些远古异种全部的生存区域。 虽然对岛上只以出游意念匆匆来过一趟的战神殿颇为看重,但她并未直接飘飞跨过湖水来到对岸,而是随手凝水化作了一条冰质小舟,三个人都登上船只,向着湖中央缓缓驶去。 很快,在一群怪鱼的簇拥之下,一只人首鱼身怪物的头部狰狞浮出了水面,满头绿发在水中向后飘扬,一对巨眼绿光闪烁,模样骇人听闻。 “《山海经·海内南经》言:‘氐人国在建木西,其为人人面而鱼身,无足。’这个怪物居然长着人的脑袋,莫非与氐人族有关?” 看出这只身长丈余的怪物体内蕴藏着堪比顶尖宗师的力量,但智慧程度最多只有野人的程度,赵青心念微动,对它所在族群的起源生出了兴趣,主动驾驶着冰船朝着人鱼的方向而去。 见到自己眼中燃起绿焰表达出这一小片水域霸权的归属,对方几人仍没有停下入侵领地的举动,人鱼怪物不禁勃然大怒,张开血盆大口,沿途带起了一条白色的水线,朝向冰舟笔直冲来。 眨眼间,船头的湖水“哗啦”一声分开,怪物迫不及待,整条冲离湖面,两只仿如鱼鳍的蒲状异爪在空中挥动,似乎准备好了在船上噬咬敌人,展开一场惨烈的厮杀。 与此同时,傅采林的弈剑亦泛起青湛湛的异芒,画过超乎人间美态,具乎天地至理的动人线条,剑锋刹那间聚凝起一片水雾,似若云霞缭绕里的不灭星光,流星般往人鱼双目间的位置奔来。 虽说“弈剑术”遇上不熟悉的敌人初时威力无法尽数发挥,需要一段时间营造有利局势,但手持神兵利器对上一只没有灵智的怪物,纵然他不知其习性如何,还是很有把握于数招间将它干掉的。 尚未等到弈剑锋刃直刺入人鱼的脑部,冰舟四周倏然亮起了一片宛若彩虹光芒般的剑影,笼罩形成了一个径达十丈的球体,内部有十数个如有实质的人形闪烁不定,挥洒出了第二重更密集的剑光。 刹那间,连同这条人鱼以及附近两条小人鱼在内的十来只异兽,一起被以剑丝穿入了它们的穴道经络,在封住它们行动能力的同时,亦让赵青探清楚了这些怪物体内的构造情况。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起,人鱼怪物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重重反向压在冰舟的甲板上,绿发等不必要的装饰眨眼间消失不见,只余下一条仰天躺倒露出鱼腹的裸鱼,褪去了狰狞凶狠的神色。 在旁边惊叹于赵青这一剑中施展出的玄奥变化,隐约体悟出自己“弈剑术”想要进一步发展,需要打破原有的棋局规则,从一次下一颗子变成一次连下多颗棋子,甚至于将棋子转变为“棋盘”,傅采林不由得心中剧震,显露出急欲求询追问的神色。 然而,当他收回弈剑,不知该向哪个赵青请教的瞬间,却瞥见对方两人均脸色微变,显露出了凝重的神态,走近了那条人首鱼身的怪物,略一犹豫,便将其放生回了湖水中。 “除了多出了一个鳃外,人鱼体内的器官组织,居然跟正常人几乎没什么区别,跟一般的鱼类大相径庭,只是个头大得多,且似乎天生就能御使绿焰的力量。” “参考《山海经》中氐人是炎帝后裔的说法,难道这种人鱼,最初竟然是从人类变过来的吗?” 本是随意而为之的一次检查,却让赵青心念起伏,怀疑此类人鱼很可能有着离奇悲惨的过去,紧接着感应到了里许外游过的魔龙,千级石阶底部背负河图的石龟,以及正从战神殿门口缓步走出的中年人。 那是一位壮硕的男子,身形如同经过岁月磨砺的古老山石,坚韧而稳固,穿着朴实无华的布衣布鞋,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蕴含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智慧和洞见,看清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追寻生命的意义,获取更强大的力量,有时候也得付出失败的代价……不是吗?”只见此人赫然正是赵青曾见过一次背影的“天魔”苍璩,他将惊雁宫入口开在了朔方战场上,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六章 混沌之海,轮回对决(4k) 也就在这时,湖里的魔龙似乎感应到了陌生来客的出现,从深水区钻了出来,浑圆的身体长达三丈,披满绿绿红红的厚甲,四边弹出四只似掌非掌、似爪非爪、长满鳞蹼的大脚,尾部尖长,在身后有力地挥动。 牠的头特别巨大,,战神殿的秘密能够涉及到孕育亿万岛宇宙的混沌之海,如此高端的世界观,确有几分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正当赵青用心推衍石龟图案,隐约对天地之数有了更深领悟之际,天魔苍璩后方的殿门口,忽然间多出了一个身穿儒服、外披锦袍的中年人。 此人身形高挺笔直,潇洒好看,两鬓带点花白,面相有几分酷肖下方正假扮石青璇的赵青本尊,目光却是寒如冰雪,似是不含任何人类的感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奇气质。 刚从庄严肃穆的巨殿中走出,他便在向台阶下远望时注意到了赵青此时的模样,冷酷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容。 石之轩?看来外面的惊雁宫已经开了有一段时间了,以至于此人比我更早进入到了战神殿内,且似乎得到了苍璩的指点? 感应到上方紧紧盯着自己的视线,赵青立即认出了这位因对魔门清洗而东躲xz、在东西突厥尽灭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前代绝世奇才,心中暗暗思索,该如何妥善地处理对方。 同样是认出了石之轩的身份,且知晓其人为安国悬赏重金的通缉犯,她边上的傅采林立刻向前迈出一步,弈剑倏然出鞘,气势与之隔了百丈针锋相对,并对石之轩明显超出旧闻、似乎压过自己的精神力量而暗暗心惊。 石之轩能被允许在这个地方钻研传说中的《战神图录》,不排除其人跟另一位高深莫测的前辈高人有着某种关系,倘若他们联手袭来,我方究竟有没有必胜的把握呢? 远远望见神情似乎有些激动的石之轩自高处台阶开始疾奔而下,迅速赶超了仅是正常行走的天魔苍璩,向着自己一行人直冲而来,傅采林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烦躁之感,很想去开口提醒,让赵青不要再沉浸于石龟图案了。 拔剑守在石龟之侧,他默默地从对方的步法中推衍着幻魔身法的玄妙,试图看穿石之轩可能的招路,弈剑像在空中狂草疾书般画出无数深具某种难言美态的线条; 当石之轩终于来到十丈范围内之际,剑尖骤然在湖水上方现出漫空星点,每一点都似乎在向他攻来,又每一点都像永恒不动,有如天上的星空,在变化周移中自具恒常不变的味道。 也就是在傅石两人即将互相交手之际,赵青忽然间抬起头,跟面色漠然的苍璩似有默契般地对视了一眼,下一瞬,天地蓦生变化。 傅采林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木质建筑的顶部,外界从地下湖的昏暗变为了满天星幕和周边稀疏有致的灯火光芒。 细观之下,便可看出此地应该是一座东汉风格的大型佛寺,且远处夜里被灯火勾勒出边框的城郭形状,正与汉代的洛阳城相契合,让人不禁生出猜想: 自己是否穿越了数百年的时空,来到了始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的佛门祖庭白马寺内。 立足于寺内的一座佛塔之顶,傅采林却并未收起弈剑术的攻势,只因他看见对面的另一座塔上,竟然有一名长相与石之轩颇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直扑而来,同时注意到自己的功力修为变成了佛道兼备的属性,真气流转不再是“九玄大法”的走向。 在发觉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刹那间,他的脑海中回放起了这个身体所有者的记忆,知晓了对面那人既是为了追求自己被尊为“道门第一人”的师妹,亦是因为正魔之间无可化解的矛盾,要跟自己展开一场惨烈的决斗。 忽如其来的,傅采林心中生出了清楚明白的感应,知晓眼前这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神气勃发的青年人,应当便是石之轩所变化而成的形象,也是昔年初遇地尼的邪帝谢眺; 而“自己”现在这个奇怪的身份,理论上正是后来开创静念禅院的佛门大德“天僧”,原本跟地尼一样精擅剑法,但因为历史上这一战惨败于谢眺之手的缘故,日后弃剑不用,断绝了世俗的感情。 没有多余心绪去疏理这复杂的关系,傅采林察觉到石之轩所化的谢眺,其人虽然年龄小于自己十岁以上,但修为却毫不逊色,且在所修真气的质量上亦是明显胜过,正常情况下,此战实是有败无胜。 眨眼间,随着石之轩的直扑而来,他感到自己所处空间倏然凹陷了下去,像黏在无边际的蛛网内,难以振翼飞走,宛如深陷在永不会醒转过来的恶梦里,弈剑术的施展在精神和现实中均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也不知石之轩究竟练就了什么新法,他虽然在以空手对阵锋利的宝剑,但释放出的气场充盈着杀伐伤耗的压力,不住有千百无形锋利的气劲,在剜削敌手的护体真气。 拳剑交击声爆竹般连串响起,密集快速,石之轩在剑光劲气中进退自如,幻出一个个虚化的身影,拳掌像潮水般起伏,时强时弱,弱时引得剑势大盛,强时逼得剑光收敛,显露出潇洒写意的感觉。 然而,虽然仅用了数十招就明显压制住了根基稍逊的傅采林,但每当石之轩使出“不死七幻”中的秘招,都会被莫名生出新灵感的对方以别出心裁的手段勉强接下,强行扳平了处于下风的局势。 而在他俩以天僧、谢眺的身份尽施绝技之际,就在整座汉洛阳城的上空,身形万仞的赵青安坐于天幕一边设下的一张大如山岳的椅子上,另一边的则坐着高达万丈的天魔苍璩; 宛如两位超脱尘世、无法被凡人以任何方式探查得到的至高神灵,静静地观察着下方白马寺佛塔上的情景,她造型高古的神兵横搁中间的桌面,似要与另一方的坐者切割出楚河汉界。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涉及到极高深心层领域的精神交锋,赵青、苍璩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默契,分别将两人指定的傅采林、石之轩送入了这涉及到轮回转世的角斗场上,再互相予以冥冥之中的引导; 并非是要采用前所未有的方式来决出他们的胜负高下,而是两人想要互相深入了解对方所坚持的道法、武理,通过展开类似于变天击地大法的对决,全方面地诠释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眼下天僧跟谢眺两人之间的拳剑相斗,正是傅采林、石之轩数世之前真正发生过的场景,在建立在战神殿特殊地点的精神诱导下,再次于他们的心灵深处重演; 然而,跟这一世之后两人再没有过正式交集不同,有了后世两人的完整记忆,且多出了赵青、苍璩在边上不断作出间接的精神干预,这一处奇异轮回世界的走向,显然将与历史上大不相同。 时不时地遥遥干涉傅采林心中闪过的变招念头,从而令他使出的剑招超越了原先弈剑术的范畴,抵敌得住石之轩所使出的种种魔门秘法,赵青心中暗暗思索,明晓直截了当的单人决斗,绝非这一场精神交战中主要的比拼方向。 在少说持续五六世、数百年的长久对决中,一般意义上的得失胜败不再显得重要,唯有前一世至后一世的衔接发展,涉及到知识传承、社会环境的种种因素,才能在极长的时间段上左右局势的变化。 正因如此,虽然说才只是见到天魔苍璩的第一面,也没怎么说话,但通过纯粹的精神感应,赵青已然明白,他们之间在最根本的理念上有着巨大的差异,而非仅仅是武学流派的不同; 必须通过特殊的方式进行推衍,才能知晓彼此间的理念谁优谁劣,最终以此来决定此界人类未来发展的方向,让未来面对末日浩劫时多出几分生存的可能。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七章 昔我心挚,道不远人(4k) 白马寺佛塔间发生的夜战,以“天僧”与“谢眺”战至真元大耗、不愿两败俱伤而结束,显出赵青在武学引导微操上的优势,然而,只不过是轮回世界最初的序幕。 清楚明白未破入天人之界,纵然是大宗师级数的高手,亦能被上千精兵加上几个普通宗师所围杀,双方不约而同地于战后开始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强大势力,而并未尝试展开第二次的单打独斗。 对于由傅采林操控、且受到赵青间接引导指挥的“天僧”来说,他的基本盘自然便是他最初出身的道门,以及新加入的佛门,以及这两家的信众;而对于苍璩、石之轩化身的“谢眺”来说,则是魔门两派六道的雏形。 借助佛道两家在朝廷处远比魔门要好得多的名声,还算不错的群众基础,知晓原历史发展方向的“天僧”,运用各种纵横手段和隐秘的控制之法获得了大批合作者,整体势力在朝堂与民间飞速扩张; 短短十数年间,就压制住了儒家成为了东汉的主流,或者说把原来的儒家几近掏空化作了自己流派用来掩饰的皮肤,并以朝廷和正道的名义宣传魔门的罪恶,组织起了一次又一次针对后者的清剿。 不过,虽然在洗白失败、几经拼斗之后,“谢眺”于汉朝地域已被切断了其势力新成员的源头,暂时待不下去了,但他很快便作出了率领魔门前往其他地方发展的决定,迁入了漠北、西域等地。 在第一世的轮回中,“谢眺”一共教导出了八位大宗师及以上的弟子,将数以十万计的胡汉民众发展成为了魔门的忠诚信徒,且拥有远比这个数量更庞大的受控制人口,可谓远远超过了魔门原历史的水平; 只可惜,他面对的敌人,乃是因得到大量先进技术后逐步占据了亚欧大陆和北非的新汉,实力远远超过前者,纵然“谢眺”裹挟流亡势力不断逃窜,仍躲不过敌人追击的步伐。 百年之后,因抵抗围杀而损耗甚大的“谢眺”,在接受禅位多年后过度勤于政务的“天僧”,先后寿终正寝,分别对两大势力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魔门一方,由于谢眺通过种种艰苦磨砺建立了严密的组织制度,先让他的义子谢泊暂代邪帝之位,使得局势保持稳定,再于很短时间内便通过心灵交感之法找到了谢眺的转世之身; 然而,在新汉方面,因扩张过快而不可避免地留下来的隐患,在天僧死后后立即连环爆发了开来,贵霜、安息、罗马叛乱不止,国内的老臣也不再忠于旧主,转瞬之间,便从所向披靡的巨人变成了危机四伏的病号。 之所以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愿迎回“天僧”的转世之身,不想让宿慧未开的他在归来后继续担任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主要还是因为傅采林治国理政的水平有限。 纵然赵青再能微操指点,传输给他数之不尽的引导信息,其人的脑袋没法一次性装下太多不熟悉的知识,做不到充分的理解,就像运行内存有限,没法使用过大的程序一般,自然也不可能达到最完美的状况。 而本就是虚拟的轮回世界,赵青也没法像外界那样凭借着读心之法了解各种人的好恶忠奸,在指点的水平上亦是削弱了不少,跟其他人已无本质上的差距,难有特别神奇的效果。 一方最开始的基本盘较差,另一方的政治素养较低,不像石之轩那样精通各种谋略,在数据上也算是平衡,没有偏向其中的任何一方,属于基本上公平的斗争。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的第二世正式开始了。 当“天僧”历经种种磨难,终于重登皇位、开始平叛之际,“谢眺”所在的魔门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通过与前者敌人互相联合的方式,实力如滚雪球般迅速膨胀起来,发展成为了当世举足轻重的大国,几近可与新汉同列。 不过,由于新汉地大物博、根基深厚的原因,尽管双方一直以来都极为重视人才的培养,且魔门的集权水平和凝聚力都似乎更胜一筹,但在前者国内外的叛乱被平息之后,于整体实力发展的速度上,仍然被明显甩在了后头。 而在这一世中,苍璩首次使出了他创出的“裂魂重塑之术”,以魔种为媒介,复制补全了谢眺第一世死后散开的天地人三魂,从原本的一位邪帝变成了足足三位,高端战力大幅增长,逐渐显露出了追赶的势头; 毕竟,像谢眺这个级别的人物,已是亿中无一的存在,才学智慧有如天授,可以凭借着一己之力振兴魔门,远非一般意义上循规蹈矩培养出来的人才能够相比,突然就多出了两个,完全可以拉近双方的差距。 而随着轮回世界的局面愈来愈复杂多变,由于这算是一个借助于战神殿信息中枢而建立、时间加速千百万倍的精神幻境,赵青、苍璩也不可能掌握其中全部的变化,更多的只是提前布好大局,让“棋子们”自行发展。 “苍璩这种分裂灵魂、复制出新个体的秘法,可以类比为dna的半保留复制过程,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实是一种模仿自然生命复制过程的一种奇妙手段。” “这种秘法将三魂七魄中较为核心的天地人三魂互相分开,再利用特化过的魔种充当‘dna聚合酶’等工具,结合天地间生死之气可自然产生新魂魄的规则,将单个分魂逐步补全到三魂的状态。” “接下来,将融为一体的这三魂植入到新生的胚胎内,继续孕育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七魄,最终形成完整的人类生命。” “在胎光、爽灵、幽精这三魂的半保留复制之下,新生‘复制体’的三魂七魄或许因为融入生死之气质量的不同,会有微小的变异之处,但总体上跟原来的被复制者基本相同。” “这一过程,与dna半保留复制导致的变异相似,可以忽略不计,最终得到的三个‘复制体’,比同卵双胞胎关系还要亲近得多,实际上跟一般的轮回转世区别不大,只是数量变得更多了。” 感应着石之轩身上发生的奇异变化,赵青也终于知晓了“天魔”为何主动相邀展开一场心灵之战的原因所在,心中若有所思: “如此富有创意的灵魂秘法,打破了我先前对魔种固定的看法,更彻底颠覆了转世投胎后‘我仍是我’的认知,就算短短数天里已见过了好几十次,但仍然让人惊叹不已……” …… 尽管位于地下千丈的暗湖区域,但因阴阳之气的沉降变化,此地自然而然萌生出一种奇特的潮涨潮落现象,每一次的涨落都间隔了三个时辰,便重新演绎。 当潮水初涨,那幽深的湖面便被一道道翻滚的波浪所充斥。它们从远方的黑暗中奔涌而来,轰鸣之声激荡在湖洞之间,回音袅袅,如雷滚动。 湖水的水位迅速上涨,泛起一层层淡绿色的涟漪,在湖面跳跃,如同大地的心跳,有节奏,有韵律,在这个古老的地下世界中回荡。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潮水开始慢慢退去,湖面逐渐缩小,涨潮时被淹没在水中的大石龟也重新露出它的真容,栩栩如生,在流水声中,隐约可以感应到此间巽方去水道的位置。 无论周围环境如何变化,赵青和苍璩都仿若超脱凡尘之外,在大石龟的两侧分别盘膝而坐,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任凭世间纷扰无法侵扰他们分毫,同步演绎着心灵世界中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又是百年过去,进入到第三世的时代,因为魔门人才辈出的盛况,且压榨人口潜力的底线设得很低,新汉虽仍保持着技术上的领先,但当初在全球范围内所向披靡的单极霸主地位,已遭到了严峻的挑战。 四世初年,魔门从它坐落美洲的基地派遣七支由分裂体直接指挥的舰队,先手重创了新汉远洋贸易的航线,引发了两国之间波及全球的世界大战,持续了五六十年方才签订停战协议,形成了两极冷战的格局。 自此往后,尽管赵青指挥傅采林发展出了极尽辉煌的武道文明,推行全民统一习文练武的政策,辅以层出不穷的相关科技,令新汉进入了科技武学互相结合的“真气朋克”时代; 但魔门的执政者能力强得惊人,暗中派出大量间谍窃取研发成果,且因其高度集权的原因,强制推广新技术的速度更快,也丝毫不弱下风,反而形成了模仿者后来居上的局面。 在这个过程中,苍璩仿佛化作了一台绝对理智、不会出现任何失误的机器,将魔道的断情绝欲、损人利己发展到了极致,把轮回世界里的一切都视作一串串虚拟数据; 于恰当的片刻果断使出洗脑控制、强迫牺牲、背信弃义等计谋,靠着灵活变化的“底线”逐渐压制了仍讲究信义的赵青一方,让她体会到了当初石之轩憋屈之极的感受,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挫败感。 不得不说,跟道德底线奇低的魔门中人比拼政斗的能力,赵青虽然早有防备,但仍是吃了大亏,耗费了相当一段时间,才于新汉国内勉强建立起了反制敌方各种计谋的网络,止住了百多年来的颓势。 当然,真正让她意外的,还是苍璩对新环境的适应状况,完全不像是个出于西汉的老古董,反而有着堪称离谱的接受能力,让他能够准确地应对自己积攒一波新技术之后,爆发出的反攻之势。 又过了数世时间,长久以来寻不出对手半点破绽的赵青,本已作好了失败的准备,但就在这江河日下,局势行将崩溃之际,她终于寻得了苍璩与魔门所暴露出来的重大破绽: 自五六世以来,谢眺的灵魂分裂体增长到了上百个之多,虽在天赋、修为、战力上如出一辙,表面上也采用的是类似于议会制的方式,共同对国家大事作出决定,且均为魔门最高地位的统治者; 然而,归根到底,他们并非同一个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思想,并不愿意彻底成为集体的一个零件,厌恶被人管控干活的行为,尤其是被派出执行牺牲型的任务,更是让他们难以忍受苍璩给出的指令。 相反,傅采林的转世之身可谓完全听从赵青的命令,这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擅长对大势力的管理,且可以在空闲时间得到一些剑道上的指点,心态要轻松得多,并无反抗的念头。 而在赵青尝试设计一系列的诱饵,想要让谢眺的复制体们内讧起来之际,一直以来面无表情的苍璩,忽然间长叹了一口气,道出了两人枯坐于此数天之后的第一句话: “纵使做到了天赋、资源、地位的全面平等,这样一个团体,仍然不是最完美的吗……唉,我维系他们的精神力量即将消耗殆尽,就快撑不下去了,不如早点认输算了。” 言语刚毕,苍璩倏然伸指在呈昏睡状态躺在台阶上的石之轩弹了几弹,将他从心灵轮回中唤醒了过来,主动结束了这场特殊的“理念”对决。 居然就这么放弃了?赵青心念微动,感应到苍璩剩余的精神力虽然比起因修有身神而几近翻倍的自己少得多,但亦足以继续支撑起接下来至少一整天的心灵衍化。 单单是被察觉到了一个破绽,复制体内讧的同时也不是不能保持一致对外,怎么就直接无视了魔门一方大好的形势,如此迅速地认输告负了呢? 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天魔苍璩微微一笑,再没有先前那般冷漠的姿态,淡然开口解释道:“赵青姑娘,除了‘裂魂重塑’之法外,我所行之事,其实亦能被视为你的另外一面,当心中魔念发展到极端后的情况。” “说起来,你平日里一直依靠个人非凡的才能,将整个国家上上下下治理得井井有条,似乎可以让事情永远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再加上有着明确的底线,可谓已是‘圣王之治’的模范。” “然而,此次在天赋受到载体限制的情况下展开对决,你被迫改用低效的方式干涉政事,有能力却发挥不出来,又是否感受到了某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束缚之感呢?” 天赋受到限制,有能力却发挥不出来?赵青心中思绪万千,意识到先前认为苍璩要跟自己进行“理念之争”的判断,恐怕是误会了对方,他实际上并无修改安国所行政策的想法。 恰恰相反,苍璩所衍化出来的内容,其实是为了替自己查漏补缺,用极端的方式试出其中可能隐藏的问题,从而可以设法改进,配上先前的隐喻,给隐隐显露出几分“膨胀”趋势的自己予以警示。 天资悟性虽然是个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相对于最根本、最纯粹的“真我”,仍属于外物的范畴,因此需要时刻保持一颗平常之心,不可在心中过度依赖。 “什么时候,我跟普通人之间的距离,竟变得如此遥远了呢?”赵青于心中审视着自己的过往,不禁幡然醒悟,发出怅然若失的感叹。 《中庸》有言:“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庄子·知北游》中说“道在屎溺”,心学则认为“百姓日用即道”。 忽视这些“道”的存在,失去了最初的挚诚之心,遇到事情就极尽详细地分析,把“道、德、理、法”当成一串串数据来处理,把感悟“坐忘”“真如”视作需要解决的任务,这实是拦在大道之前的无穷障见啊!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八章 混冥解道,功遂身退,回归(6k) 战神殿最深处的角落,广成子依然静静地盘坐在地面上,身披深青色的长袍,如雪般洁白的须发随着衣袂微微飘摇,宛如一把尘封千年的古剑,静待着来日的觉醒。 只见他面壁而坐,身体周围环绕着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光环,仿佛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保护着他。这些光环宛如一颗颗暗淡而又神秘的星辰,不断地收缩,向他汇聚,然后消失在他紧闭的双眼之中。 如同水墨画中的浅淡笔触,广成子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仿佛在吸收天地间流淌的种种信息,然后向着他的体内输送。这一过程无声无息,却又像是在演绎一场宏大的仪式,让人感到既平静又充满敬畏。 当广成子以灮炁凝成的光环逐渐消散,外界的一切纷扰再也无法打扰到他,令其仿佛成为了一座永恒的山,只有那些对天道拥有特殊感知,又或者能够真正理解他的人,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运用精妙绝伦的暗喻,结合心灵轮回对决的过程,天魔苍璩对赵青偏离“正道”的心境予以提示和纠正,让她得以幡然醒悟,但这并非只是苍璩一人的功绩,而是得到了边上广成子悄无声息的支持。 实际上,苍璩所言的最后两段话,显然并非他虽魔中有道、但依然极端的思想,相反则属于道家的范畴,正是转述自广成子的建议,因“无为”“不争”的理念,所以并未直接交流。 当然,赵青明晓自己并非不知“道不远人”的思想,只是因心生障见而忽视了其中的问题,此刻心障一去,立即感应到了对方灮炁的轻微波动,纵然广成子“光而不耀”“功成不居”,亦猜出了对方很可能于此事帮过大忙,也同样记住了他的形象。 接下来,苍璩担心赵青难以在短时间内从“仅以理释道,忽视本我道心”的状态中返还正途,拿他自己作为例子,讲述了当初他以墨家门徒的身份、暗中混入道家高人门下听讲的经历。 尽管可以看出苍璩这个人有着明显的悲观主义色彩,且对普通人心中的想法不怎么在意,但当他提到弱小时跟朋友们交流、谈心的时候,整个人不禁外显出几分热切亲近感,且深藏着凄苦的怀念之情。 虽然只是一件件寻常的琐事,并无壮志豪情,但赵青却在听的过程中感受到此地对心灵自然而然的安抚,第一次放松了时刻忙于“感悟大道”的内心,回归了朴实无华的真挚本我。 此时此刻,她自行审视着自己内心在“坐忘”“得道”“断无明”之后仍抱有执着的存在,心中若有所思,知晓自己这种放松不下来的状态,源于自己作为“穿越者”的身份; 因为莫名其妙就获得了“越女阿青”的天资禀赋,觉得这些年来自己的一切成就,虽然背后都有着艰辛与努力,但无一离不开这本非自己所有、继承而得的悟性天赋,所以总有些别样的感触。 想要断尽这最后一品无明,臻至清净无垢识、与道玄同的至境,就必须直面这一点所带来的影响,无法像过往那样勇猛精进,必须先求道于内,勘破其中的矛盾关系,方可继续求道于外。 与认识到、并设法渡过这个难以避退的心灵之劫相比,不久之后赵青在殿内浮雕下方,切身体会着其中蕴藏的道意,历时数天终于悟出了《战神图录》的玄妙,只能算是次要的收获了。 作为来自于另一方宇宙的人类大能所创的神功,《战神图录》具备着极易在生死之战取得突破的特性,且此功理论上的境界极限似乎高得出奇,最高可以破开大宇宙的束缚进入到混沌之海; 但它在破碎虚空之后的修行速度,却是远远慢于未成仙成圣前的阶段,动辄需要几千几万年的时间来收集、炼化、提纯高阶能量,且在经历战斗后需要极漫长的时间恢复,节奏之慢,实是让人难以忍受。 因此,在短时间内将其修到了天人之极后,赵青主要仅是参考其中的修行理念,以及创作者对更高修行境界的理解方式,来增加阅历见识,提升己道的厚度。 说起来,据天魔苍璩所透露,人类魂魄固然可以一次次的转世轮回、分裂重塑,但并不会永远地存在下去,也会像细胞分裂次数极限那样有着时间的极限,每一次转世或分裂,灵魂寿命的极限都会略有降低。 作为此界研究灵魂的第一大家,他所说的话引发了赵青的深度思考,虽然主世界的灵魂机制可能有较大的差异,但亦有着某种同通之处,让她不禁有所启发。 同时,终于知晓天外文明竟然如此擅长占卜预测未来,也让赵青心中微惊,并理解了苍璩激进之极的救世计划: 设法诱导中位于‘六气’境之前的特殊境界,就像封天三步之于‘天衍’境一般,果然是真实存在的……” “看来,主世界因神劲已是高不可攀存在的“封天三步”,才进入了开始正式修筑的阶段,至于遥远不可知的“天衍境”,或许是对已建成高楼大厦的经营发展? 倘若这个比喻确实属实,那么虽然在主世界内突破,或许会自动获得一张保底式的“设计图纸”,免去了靠一己之力进行设计的困难,但这种批发“图纸”的潜力未知,很可能就成为了日后突破时的障碍。 总而言之,历时数年,赵青融汇此界人类千万年来的思想精华,与疑似文子的“设计图纸”《五象阴阳化神篇》相结合,设计出了在她看来潜力无有极限的《太乙混冥解道篇》,如此收获,已是远远超过了她初至之时的预期。 在修成叩道第三步后,赵青自然而然心生感应,知晓以自己厚重之极的修行底蕴,只要心念微动,便可正式破入到“下六气”的境界,跟主世界的该境界没什么区别,算是此界前所未见的新修行体系。 但不知为何,忽然之间,她心中生出了奇特的感觉,仿佛预知到自己突破后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且这种预感越来越重,让赵青心中若有所思,为此提出了一系列的猜想。 考虑到另一件测试身神这种附属意识,能否在回归之后仍然保留不消失,以及这样会导致怎样的变化,“入梦印记”的判定标准究竟为何的事情; 需要她维持已嵌入元神的十二道身神不彻底融合,化作“下六气”境的“神明之府”,赵青心中思绪万千,念及当下可停留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月,最终决定放弃了此次突破。 而在余下的时间里,赵青一边返还地球,跟安国的接任者最后交待了一番,将带不走的神兵留了下来,然后与战神殿中的广成子等人道出了自己将会离开的实情; 另一边,则尝试创造着以低境界模拟出“下六气”境能力的秘法,类似于当初“万象浩虚功”可令她以“天人交感”之境具备“天人合一”之力的效果,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当最后的期限最终降临之际,赵青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径直闭上了眼睛,然后瞥见了入梦引证带着她意识回归时的玄妙景象。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六十九章 迁越之民,篷艇逸闻(6k) “目前看来,身神这种副意识,似乎并不能被完整地带回到主世界,或者说,虽然带回了,但被限制在了‘入梦引证’边缘,无法离开前往其他地方?” 伴随着窗外沙沙的雨声,阁楼二层的居室内,赵青从入静状态倏然苏醒过来,立即便感受到了因短时间内精神力上限急剧提升而带来的痛楚与不适应感,眉心仿佛随时会被胀破撕裂一般; 让她连忙心凝神释,将自己与天地间融为一体,以此来分担这突如其来变化带来的巨大压力,经历了足足两个多时辰,方才勉强缓过气来,知哓此次精神力暴涨的风险已经渡过。 早在入梦之前,赵青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现下她体质所能承载的极限,再单独提升“神”却无法在“精”“气”上进行平衡的话,将会面临形神互相分离的危机。 虽然靠着“形神俱妙”等高深的境界,她暂时仍可勉强负担,但毫无疑问,如果下一次入梦仍会出现此番程度的精神力量骤升,能够继续撑下来的概率相当有限,必须等待身体也提上来。 从未有过被精神力撑爆的经历,赵青也不好说这种事情发生之后将会如何,有无恢复如初的方式,又或者可以期许“入梦引证”有着防止“宿主”自毁的能力; 但根据她的推测,这个精气神平衡的问题,极有可能就是自己先前觉得突破到“六气境”会导致不好的事情,这个预感产生的主要原因。 而在精神稳定下来之后,赵青心念微动,便感应到了自己脑海深处散发光芒的“入梦引证”,周围多出了十二个若隐若现的黑色小点,给她以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感受,疑似她在“梦中”修出的身神。 当赵青试图用意念去接触这些黑点,却像是在触摸一片虚无,仿佛隔了不可逾越的空间障壁,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难以真正接触,似乎是被限制在了“引证”所在的区域。 她心中暗暗思索,猜测身神们能够被“入梦引证”专门束缚隔离,纵然是规则所限,也应该有着特殊的作用,或许可以被视作“独立”的意识,同样入梦诸天。 “话说,所谓‘做梦’,也不是不能够重做过往经历的梦境,衔接梦中的剧情。” “假设‘入梦诸天’跟‘做梦’确有这方面的共通之处,我在黄易世界用心经营了这么久,就这么永远离开实在有些可惜,是否有某种方式,可以重新返回曾入梦过的世界呢?” 统计出此次金行之气高达缕的收获,赵青心中对她精心炼制的两柄神兵颇为怀念,更对自己一手建立起的强大国度,其未来抱有很高的期许,挺想见证它未来发展的状况。 同样,回忆着《太乙混冥解道篇》中的内容,她隐约感应到自己继承了叩道三步“悟我、外生、混冥”这三大心灵境界,虽短时间内未在功力上取得突破,但已能体会到天地之间更深入微妙的不同。 境界上显着的提升,对道的领悟大幅增强,再加上“元神灮化”等几个可于当前修为仍生效的速成手段,赵青常态下可发挥出的战力,已有以倍数计的提升。 考虑到暂时没法再次入梦,大概需要数个月时间来完全消化此次的收获,她也放下了心中的紧迫感,知晓在已经领悟透彻了的情况下,水磨功夫并不怎么耗费精力,正好有空随意逛上一逛。 实际上,由于收集情绪可促进神劲修行,《战神图录》可通过激战加速突破的效果,最好的方式,已不再是待在会稽城中止步不出,而是得尽量出去找点事做。 原本入梦前胃峪送来请柬,要在东郭富阳里宴请自己一行人,却让她莫名感到不去会有危险的事情,赵青也不再觉得是一件麻烦,相反,她现在却觉得,此事未必就不能是自己的机遇。 没有像平常往返于会稽武院那样光靠步行,这次她决定体会另一种没经历过的方式,因此在禹王宗庙外的一处港湾口,寻了一条正准备驶向东郭门的舫船,也不嫌船速的缓慢,径直坐了上去。 …… 采用“加板于上”方式连接的舫,较之于单体船具有不少显着的优点。由于舫有两个船身,采用“加板连接的中间还有“桥”,这样,船的总宽度就比原来的单体船大大增加,且在行驶时稳定许多。 在三面方形的硬帆之下,看上去仅是坚固木棚的船舱显得颇为普通,虽然足以装载七八十人亦绰绰有余,但里面并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贵重的陈设,只有一些必要的家具和设备。 其中最“奢侈”的装饰,大概就是船舱内弥漫着的木质香气,那是船身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河风轻拂,带着湿润的清凉,吹过乘客们的脸颊,带来了远方的花香和稻田的清新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草气息,亦与木质香气互相交织,共同营造出宁静而舒适的氛围。 因为是由两条船合并而成的,舫船也遗留了两处不大的船尾。两个船尾之间相隔了三四丈的距离,形成了一片不大的水域。 当船家开始启程之际,赵青已搬了一只小板凳,坐在舫船左尾的边缘处,她身着淡青色的缎衣,头发只用简单的一根青铜竹节簪盘起,平静地望着眼前不断退去、远离的水面。 在这座古城独特的景致中,水道是最具生命力的脉络。蜿蜒曲折的河道如同城中的生命线,串联起城市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此时此刻,那些疾驰而过的船只,就像是沿着这条生命线上跳跃的音符,演奏出一曲绮丽婉约、韵质清新的乐章。 它们或大或小,有的华丽,有的朴素,但每一只都承载着各自的故事和生命。它们破水而行,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段或悲或喜的历程。 船身与水摩擦产生的轻响,宛如轻柔的越地乐曲,在每一个微小的音符中,都流淌着船只与水之间的默契与和谐,深得平雕错镂之巧,齐奏曾咙锤裕之音,让人沉醉其中。 这些船只之所以拥有惊人的速度,并非因为驾般者的修为高超,以真力潜行于水底,犹如划桨般推动船只前行,而是因为有位超然的高阶修士,调高了城中河水流动的速度。 能够操控水流,使它们流淌得比平时更快,这种能力无疑已经超越了许多人的认知,而赵青感应着水中沉稳而深邃的力量,知晓水流之所以处于这种状态,本质上源于河道内水行元气的高速流动。 继续深究下去,水行元气之所以会处于这高速流动的状态,则亦非是有高阶修士在刻意地施法维持,而是此地天地元气自然流淌的规则、流淌的方向,所发生的微小变动。 或许,在外在的表现上,操控元气和操控元气法则之间看不出什么区别,但实际上,这两者就像是一件物品投下的影子,跟它真正的实体相比较一般,有着不可逾越的云泥之别。 据赵青所知,除了常见的至阴至阳激变,以及她接触到的“元神灮化”“暗能效应”等少数几种变化外,“六气”境之下再无任何力量可以对元气法则造成影响,由此可见后者所具备的玄奥。 假设有一名修至“天人交感”乃至于“天人合一”的高手,从未见识到过这条水道之外的天地元气,那他大有可能将水行元气的奇异流动视作理所当然的真理,永生永世也寻不到其中的异常之处。 而单纯仅是改变了一条水道内的部分元气法则,让水行元气按照划定的轨道,像从高到低那般飞流直下,且因“水道”倏然变窄而明显提速,还可以清楚理解; 但涉及到整座会稽城纵横交错不知繁几的水网,能够令许多彼此之间交汇、对冲的水流均保持在这种状态,化解其中的矛盾,却无疑要困难得多,内里蕴藏着更玄奥的变化。 水道网络中每一条支流均被赋予了不同的流向和流速,彼此之间既相互独立又相互影响,达成了随环境不断变化的兼容与平衡。 这些流向和流速的调整必须精确到位,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水道网络的混乱,而要将如此复杂的水道网络调控得恰到好处,便需要高超的修为和无比丰富的经验,以及对各式船只的深入了解。 眼前这水道网络的气势虽然恢弘庞大,但在赵青眼中却仿佛是一个精密至极的机器,每一个细节都被调控得恰到好处,充满了天地自然之理。 在元气法则的调控之下,水流们像被无形的指挥棒引导着一般,汇聚、碰撞、激浪暗涌,漩涡环生,令整个水道网络充满了动态的美感。 在修为境界有所精进之后,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这些被调控的水流中蕴含的那份灵动和生气,仿佛它们在向自己诉说着某种轻峭柔远的意境。 船行其间,但见宽阔的河道宛如一条古老的玉带,将两岸的城市繁华与自然寂静巧妙地串联起来。阳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洒在河面上,宛如金色的涟漪在泛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水道两旁,古树苍翠欲滴,与河面的波光粼粼交相辉映。河道中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植物,青翠的芦苇丛生,密密麻麻的浮萍随波荡漾。每当轻风拂过水面,植物们便随风起舞,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如诗如画。 偶尔有几只悠闲的水鸟低飞掠过水面,打破了水面的宁静。而当游船疾驰而过,又或有鱼儿跃出水面,泛起层层波纹,更添了几分生动与活力。 在每两条水道的交汇处,一座座石桥矗立在水面上,每一座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有的刻着花鸟虫鱼,有的刻着历史故事。这些石桥如同城市的脉络,连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成千上万座石桥纵横交错,宛如一个庞大的交通网络,行人在桥上川流不息,商贩在桥头摆摊叫卖,一派热闹的景象。 伴随着逐渐下起了的朦胧细雨,无论是石桥、商船、游船,还是岸边的行人、店铺、建筑,都在水面上留下了各自的影子。这些影子随着水波荡漾,如同一个梦幻的世界。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 任意一座大型的城市,尤其是各国的都城,通常拥有方圆数百里的广阔面积,多达上千万的人口总量,想要让如此巨大的古代城市正常运转,就必须涉及到城内的交通系统。 倘若没什么修为的普通人,连出一次城门都要赶上数天的路程,难以跟城内的其他区域交流联系,那么纵然这座巨型城市的边缘建起了高大的城墙,将千万民众包围在其中,也称不上好的居所。 城市是资源集中之地,而交通决定物流,物流能力会限制城市规模的上限,同时,交通能力的提升会给城市带来沟通和交易成本的下降,而这一点本来就是城市形成的原始目的。 一座千万人口级的大都市,每天消耗的物资难以计数,远非城内地域可以充分供应,需要外界源源不断地输入粮食,方可维持普通人最基本的生存。 对于平民来说,如果生活成本极高,甚至有着饿死的风险,又何必住在大城市之中呢? 因此,对于这些大型城市来说,其交通系统的设计和运作就显得尤为重要。如果城内的交通状况不理想,不仅会影响到城市的经济和物资流通,也会使得城市失去其作为资源集中地的意义。 像会稽城这样五百里见方的古代巨型城市,为了解决交通上的难题,由高阶修士强行调控了城中水流的速度,令越人能够“以船为车,以楫为马”,正是其中一个相当典型的范例。 而作为一条没有额外服务的中型客船,且速度得到了城中水流的无偿加持,买“票”上船的价格,自然远比一般的陆路交通要便宜得多。 实际上,按照船舱里外均有悬挂的“标价牌”,由于舫船的载客量颇快,且正常情况下的驾驶并不比小船更加费力,以每十里多计1枚小币来算,单人的路费只有2+n枚小币。 从禹王宗庙边上的小型港湾,到会稽城东郭门附近的富阳里,大约一百二三十里的水程,舫船一个多时辰的行驶,仅需14小币的路费,也算是相当实惠了。 …… 雇佣了两名熟练的帮工,在船头甲板处与舱内忙碌,这条舫船的主人,一位五十余岁年纪的老船家,留着短须,面目清癯,长方形脸,手里握着一根长约四丈的竹篙,独自坐在舫船的右尾。 当雨势愈来愈大之时,老船家向着她这边望了一眼,不紧不慢地从边上的木架处取下了一件蓑衣,披在身上,然后抓起竹篙斜斜指向左尾相同的位置,示意赵青可以使用这上面的雨具。 注意到对方似乎根本没有被雨水淋到的迹象,见多识广的老船家也不甚惊讶,双腿微曲地站了起来,走起路来有些摇摆,双手如同被岁月风化的枯木,牢牢地紧握着那根船篙。 忽然间,他将手中的长篙猛然穿刺而去,扎入了双尾之间的水域中,再以迅疾的动作回收、挑起,挥舞的动作轻而落叶,观其劲力运使的水平,已然达到了举重若轻的境界。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老船家倏然使出竹篙挑刺的目标,并非一般人想象中的河里大鱼,而是一枚小巧轻薄的青铜戈币,其孔洞被长篙的尖端处恰好穿过,然后随着他手臂的一震,飞起落在了身边的一只陶瓮之内。 也不知道,在迅疾的水流之中,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枚小戈币,且被他有如提前预料到了一般,及时地用竹篙挑起收集起来呢? 当老船家忽然起身又回坐之际,他的襟袍微微上扬,露出了老者先前就显出有些虚弱的腿部,居然是一对由青铜打造的义肢,隐隐透出了金黄色的冷硬光泽,让人感到一种独特的坚毅。 现在看来,老船家原本的身份,应当是越国习流之师中的一员,也就是专职的水兵,且有过不浅的功绩,才于战后得到了这种相当罕见的义肢补偿,离开军伍之后,化身成为了一位普通的船家。 “这段到富阳里的水程,我乘船行过了好几十遍,也算是一个老行家了。嘿,这边我透露一个秘密,你俩想要来听吗?” “船家断腿处接上的‘腿形器’,可不是国外受刖刑者勉强装上、仅能缓慢行走的那种,而是与骨骼肌肉深入融合,能够发挥出五六成劲力的‘植金骨’。” “‘植金骨’?听说未臻阳劲第二关‘经络交变,血气环流’的修为,贸然在体内植入其他的器物,极易出现严重的后果,甚至有死亡的例子……这个‘老金腿’,居然有这么高深的修为吗?” “那是自然,五年前小南巷的那场‘变道船赛’,他可是取得了周围五千户人家中前十的次第,而且还是在有伤残后患的情况下。” “现在,小豕子知道我为什么要多等一会工夫,找到这家客舫再出行了吧?别家的船只,又怎能轻易见识到这样的高手?”几名坐在一块的乘客压低声音,交流着他们所知关于老船家的资料。 “唉!辞了这每天七十五枚小币的工作,拖家带口前行富中大塘的地域,只希望能被分配到一块好些的田地……”另一个朴实的农夫望着他那怀抱婴儿的妻子,口中喃喃自语,向着东皇公西王母连声祷告不止。 “你看角落里坐着的那人,怎么服饰有些与众不同?”“不是说只跟我们会稽人的不同,似乎连那边十来个外越人,看上去也没有这样的风格。”“难道说?问问你阿父去……” 在大约五丈见方的船舱之内,乘客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有的人在闲聊,有的人在打盹,还有的人跟赵青一样,正在惬意地欣赏着水道的美景。 他们或许是采办物资的商人,或许是淳朴的农民,或许是到处游历的文人侠士,他们有着各自的故事和经历,却在这个简单的船上相遇。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属于会稽城之内,中大型船只上随处可见的情况,但特别引起赵青注意的是,此次舫船内七十多名乘客中的半数,都携带着沉重的行李,乃是远道而来的外地之人。 众所周知,越王勾践当前正在推行“人人有私畦”的好农之政,旨在将曾遭遇过上古大洪水后沦为《禹贡》中“下下等”扬州之地,如今海侵彻底退去的山会平原,重新发展成为沃饶的水田区域。 在历经战乱之后,勾践深感越国核心地域的主要产粮地,也就是会稽南部山区一带,原有十二三亿亩的田数不足,大多数人过着“随陵陆而耕种,逐禽鹿而给食”的耕种、渔猎并举的生活,难以支撑起国家崛起的动力,无法出现物阜民殷的盛况。 因此,他和文种在下令大规模扩建从会稽城东西部延伸而出的山阴水道、山阴陆道之际,亦规划出了于会稽山麓以北,东西两江之间的大片区域,用来兴建水利工程,开垦农业良田。 在多个大型工程之中,“富中大塘”无疑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其初期规划就高达20亿亩的惊人面积,预计可在十年间开垦出约14亿亩的水田,令越国农业生产的重心开始由山丘向平原水网地带转移。 “食土不均,地之不修”,每一户迁徙到富中大塘所在的贫民,均可无偿得授户均百亩的义田,为越国实力的增长作出贡献,产出大量粮食供应给整片山会平原,提高人口的承载量,从而实现良性的循环。 “太古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各安其居,乐其宫室,服事信上,上下交信,地移民在。今之世,上治不平,民治不和,百姓不安其居,不乐其宫;老疾用财,壮狡用力,于兹民游;薄事贪食,于兹民忧。” 国家治理得不好,平民没有地耕种,就会成为居无定所、到处游荡的“游民”,这些人对于本国的忠诚度相当有限,哪个地方的生活条件更好,就更愿意迁徙过来。 而由于越国总人口在昔年战乱中损耗不少,勾践亦有相关向外地迁徒民众入越的政策,对“入籍”的外国人一视同仁,同样也分发田地,再考虑到越国长时间因休养生息而处于零田赋的状态; 纵使放眼九州四海,亦是游民最佳的迁徙选择,以至于“东夷、西夷、姑蔑、句吴四方之民,皆闻越地之多食,政薄而好信,乃波往归之,越地乃大多人”。 东边海域上的土着,西边越楚交界附近的外越人,南方原来就是于越属国的姑蔑,也就算了,但最后的“句吴”,指的实际上是越国现在所臣服的“上国”吴国,却有些难办了。 好端端的上国子民,抛下了吴王夫差治下号称当世第一强国的富饶吴地,专门跑到了越国来,这无疑证明了夫差连年征战、大搞军事工程下民心的流失。 本国的生活条件赶超了大国的水平,正常来说,这应当是一件提振越人自信心的好事,但关键的问题在于,迁徙而来的句吴人,依然是跟越人之间有着国仇家恨的敌人。 而此次舫船上的乘客,在几个年轻人暗地里质疑,并得到老年人肯定之后,四名衣饰带有吴地风格的中年人,隐隐被人给孤立在了船舱内的一角,时不时受到越人假作抽拔兵刃的恐吓。 离开吴国迁徙到越国来,一路上,被人们以异样的眼神看待着,这四位中年人或许早已习惯了这种冷漠与排斥,他们尽量地缩在角落里,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然而,忍受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屈辱,吴人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其中三名体格健壮者从包裹里主动取起了他们携带着的吴钩,毫不掩饰地放在了身上最易抽刃而出的位置。 这种挑衅性的动作,瞬间使得原本就紧张的船上气氛愈发紧绷,双方均呈现出剑拔弩张的姿态,令空气仿佛凝固了下来。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章 船上巧斗,渔父初现(4k) 所谓的“吴钩”,也被称之为“吴戈”,这是一种将短戈和剑巧妙地结合在一起的特殊兵刃,兼具了挑、刺、钩、啄、劈、斩、格等招式变化,其样式类似于手戟,但更为轻巧和灵活。 作为吴地常见的兵刃,吴钩通常被用于近身搏斗,其品质一般较高,价值自然也非比寻常,若以越国的物价来换算,一把精良吴钩就相当于三千以上的大币,多达二百石的粮食。 显然,能够从万里之外的吴地移民而来,承担得起旅途上的费用,这些吴人并非受不了夫差苛政的底层,而是来自于颇有家资的中户大户,想要选择一个更佳的生活环境; 其中三个取出吴钩的吴人,实是另外一人的侍卫仆从,从他们持拿兵刃的姿势动作来看,应当修习了一定的武艺,已是凝练出劲力的正式武者。 相反,舫船上的越人,大多数不过是普通的平民,纵有“好勇斗狠、多轻生死”的血性,但仅有一半人紧随其后,亮出了品质不一的青铜短剑,与吴人的武器装备相比,显然处于劣势。 看上去,这些短剑的品质参差不齐,均已生出了斑斑点点的青铜锈迹,有的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痕和磨损,若是被吴钩的刃头正面击中,恐怕连一击都承受不下来。 成年后从未见到如此凶险的对峙环境,方才那名对神灵祷告的农夫慌忙搬起了一只板凳充当防具,掩护着妻儿向着后方退去,途中差点被地上散落的行李绊倒; 好在边上持拿短剑的越人见状后及时伸手相扶,同仇敌忾之下主动前迈一步,于另外二十多名手无寸“铁”的越人身前筑起了一道扇形的防线,要在吴人武者的威胁之下,保护他们的同族弟兄。 而那些跟吴国没有直接仇恨的外越人,虽然事不关己,但船舱内的空间大小有限,也担心双方在兵刃厮杀下波及到自己,连忙聚集起来退到了另一个角落; 加上分成前后两团的越人和仅有四个的吴人,本想要尝试劝解、却生怕引起众怒、最终无奈归到这些外越人中的两名船夫,将整片空间分割成了四块。 霎时间,原本即将抵达富阳里或富中大塘,怀揣着对未来美好憧憬的众人,就落到了这般骑虎难下的困境,心中都充满了矛盾和纠结。 是啊,生活本就不易,每个人都渴望安稳的生活,眼见未来即将迈向美好的新篇章,谁会希望在这个关键时刻跟人发生激烈的冲突,付出血的代价呢? 无论是吴人还是越人,他们都不愿在目标即将实现之际,却因为一些口角上的争执、微不足道的矛盾和纠葛,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其实,他们原本可以采取行动来阻止事态恶化,却因为彼此之间的隔阂和紧张关系,以及犹豫、恐惧等复杂的情绪,令冲突一次次升级,而错过了和解的机会。 在船尾默默地观察着此事的起因经过,了解到了当下越人主流的思想,赵青心中若有所思,知晓在勾践新政策的影响下,越国虽然发展相当迅速,生活环境很是不错,但却暗藏着许多社会上的矛盾。 除了因越王对外地人待遇过高,而引发的排外思潮之外,跟正常的吴越争霸历史不同,由于主世界经历的时间要长出数倍,待到当初跟吴国有血海深仇的老一辈越人去世,几代人之后,两国间仇恨将会变淡起来。 固然,这有利于越国灭吴之后双方民族的融合发展,但这多半已是数十上百年的事情,跟现在的关系不大; 然而,从近处来看,倘若大多数越人因为条件变好,更愿意安于现状,而非向吴国报仇雪恨,参军训练的动力不足,那肯定是越王勾践所不容许的。 虽说这条舫船上发生的冲突,仅仅是偌大越国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但从中亦已窥见当前社会问题的一斑,以勾践、范蠡、文种等人的理政水平,多半已有察觉,会在不久后的将来,尝试给出解决的方案。 以总人口数仅有晋楚十分之一左右的一隅小国,吞并强大的吴国,北上观兵中原,就必须要有远比现下越国更多的人口,更忠诚的子民,更优秀的人才培养、选拔机制。 至于武功最高不过阳劲大成的船上人,家财未过千金的商贾,或许在常人眼中已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在数月之前也算是能引起赵青重视的存在,可现下跟她的差距实在太大,难以激起多少水花。 转头望了一眼显然有耳力探听到舱室内情况的老船家,赵青并未从他正抬头望向船,但有很多人都清楚明白,“山上”的人常常会在“山下”编织出另一个身份,“山下”之人对于“山上”亦然,两者之间明暗身份的转换,已成为了朝堂江湖高层中人的默契。 他们的真实身份与目的,正如同雨雾中的船只,令人难以捉摸。 而江湖中代号“渔父”的人物,早在两百多年前便已是一个禁忌般的存在,而当这个“代号”所拥有者新旧交替之际,更是在多国掀起了腥风血雨,让千百个宗门帮派为之胆寒。 比起前方普通舫船内发生的事情,“渔父”更关注的还是船尾坐着的赵青,在感应中逐渐皱起了眉头,缓缓转身从边上的鱼篓里抓出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将其放生进入了水中。 “鱼抓错了,那就在放归时标上记号,再重新捕上一条。” 只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目光透过飘扬的篷布,远望着天际的尽头,声音仿佛从缥缈的远方传来,充满了世间的苍凉和洒脱。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一章 遣越使者,灼目之美 当渔父放生的鲤鱼窜入水中之后,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包围,它的身躯突然开始扭曲,鳞片闪烁着金光,逐渐变得更加鲜艳,身躯不断膨胀,脊背开始隆起,鱼鳍变得如同刀片一般锋利。 随着鱼身的继续扭曲,它的体型从原先的数寸膨胀到了十数丈的地步,尾巴也开始变得更加细长,犹如一条华丽的绸带在水中舞动,令其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水道的深处潜去。 隔着数十丈的水层,回头与渔父深邃的目光对视了一眼,鲤鱼化作的螭龙于深水处进一步提速,转而游向了通往五云门的水道分支,刹那间,金色光芒四射,周围的河水犹如被撕裂的画卷,翻滚着为它让开了道路。 尽管水道深处出现了如此奇异的变化,本该掀起巨大的风浪,但当渔父驾驶的小舲驶过之际,水面始终保持着平静如镜的状态,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 “五云门外,灵汜桥北面的水域,有一条特殊的地底水道,直通十万里外的震泽湖底,本是虞代留下来的遗迹入口……这条初生不久的小螭,就让它改换个目标,赶过去试探一二吧。” 通常而言,到了“六气”境的阶段,灵兽、妖物的力量虽可比拟同级修行者,但由于传承落后、精神修为不足的缘故,战力要弱上不少。 就算是那些平庸、没有高深传承、修为未臻至大成,最底层的“下六气”境修者,除非觉醒了强大的血脉神通,否则,亦难有多少非人种族可战而胜之。 不过,考虑到许多灵兽因血脉强大而更易突破,诞生强者的比例要高出许多,这也算是一种平衡。 然而,正如上一代“渔父”是世间最擅长捕鱼的人一般,这一代的“渔父”则是世间最擅长养鱼的高手,两相配合之下,却造就了一连串超越常理的奇迹。 …… “下一个停靠点,就是灵文园西南方向的灵汜桥了,大约还有百二十里的水程,预计到达的时间已是夜里。趁现在停在富阳里东南小港的间隙,有需求的旅客也可下船买些吃食。” 当赵青所乘坐的舫船驶到富阳里东南角的码头区,也就是她此趟出行的目的地时,诸发并未因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比试而感到紧张,语气自然地提醒了一些必要的事项,然后方才指了指吴人商贾和外越人开口道: “至于本就是到富阳里的旅客们,也可以到我跟此厮的赌斗场地凑个热闹,帮忙打气鼓舞一番,若是赢得了那捧珍珠,也不会少了你们一份的。” 富阳里毗邻会稽城东向的水门“东郭门”,南面则是城内水网与外界水道的交汇之处,可算是东山阴水道的起始点,这片区域仅次于灵汜桥一带的交通枢纽。 从舫船处向外望去,只见此地的港湾桅帆如林,大小百多个码头泊满了各式各样船只,约略计算,应有两三千艘之多。虽有很多船只被分流至城外的灵汜桥港区,但仍有成千上万做水运生意的铺头。 虽然由于位于会稽城之内的缘故,富阳里被称之为“里”,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它都已与一座大邑无异,且因外来人口极多的原因,商业繁荣兴旺,显着超过了全城的平均水平。 或许是出于商贸活动鉴定的需要,又或许是对外地人的优待,相比会稽城核心区域,此地阵法对于高阶修者精神力感知的压制要小上许多,让他们的气息可以自然地外显而出。 因此,刚抵达富阳里不久,赵青就感应了十九道已臻至“六气”境的磅礴气息与道意,以及稍显逊色、应该是代表完全苏醒状态下神兵的另外六道,令她对此地的高手数量有些惊讶。 并不打算围观诸发跟外越人之间的比试,赵青径直下船后,在码头区随意地逛了几圈,当天色渐晚之际,自然而然来到了千百条分支水道所交汇的干流,与城外山阴水道相连的位置。 相比先前宽度仅二三十丈的水道,这片水域给人以浩渺无边的感受,波光粼粼,除了普通的中小型船只外,还停泊着一艘艘排水量五十万石以上、巍峨壮观的巨型船舶,堪称是水上浮动的堡垒。 不同绝大多数仅在山会平原一带通行的小船,这些要实现往返十数万里,乃至于数十万里航程的真正巨舶,每一艘都配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磅礴动力,以及大批护航的随行卫队; 这类巨舶属下各级舰艇齐全的满编状态下,少说得配备两三万人的船员,加在一起,起码是数十万金级别的总价,凝聚了无数工匠的心血与技艺,根本不是任何中小型势力可以涉足的领域。 单从其并非作战用船,而是武装商船的类型来看,便可窥见几分跨国商贸所能获得的巨大利润,并看出越地商业的日益繁华。 其中最庞大的那一艘巨舰,排水量已经超过千万石的级数,全长达到了二百四十丈,宽度约为四十八丈,仅仅是停泊在那里,就令周围的一切都被衬托得渺小起来,俨然已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市。 就算越国是当世造船业最强的四个国家之一,如此巨大的航船,也属于极罕见的事物,且基本上只会停靠在沿海港湾,而非驶入这内陆的城市之中,让人思考其之所以会出现于此的原因。 实际上,赵青方才感应到二十五道气息中的其中三道,就源自于这条停泊于此的巨舰之内。 “大概是某个国家派遣入越的使船?肯定不是吴国的,从风格上来判断,楚国也不太像……也许是齐国的海船?” 无论这条遣越使船来自于哪个国家,外来者至此后的互相交流,都有可能引起复杂的变化,也许对一个国家来说只是小事,但于个人而言,则很可能产生后继深远的影响。 打量着这艘巨舰船体外壳上所刻繁复精美的符纹,以及从暗孔中隐约可见的破罡弩机前端,赵青心中若有所思,但也仅是稍稍停驻了一瞬,便将目光投向了别的地方。 …… 自会稽城东郭水门的开口处向外望去,就在山阴水道的边上,可以见到一条近乎笔直延伸至无穷远处的塘堤,宛如伏于大地之上的蜿蜒巨龙,将左侧的沼泽地跟右侧的水田分隔开来。 这就是与山阴水道并行的山阴陆道,宽达三百余丈,绵延五千里之遥,直抵越国冶炼基地的“练塘”大邑,与山阴水道互相配合,起着阻挡海潮和为富中大塘蓄水排涝的重要作用。 此刻雨势渐小,夕阳西下,余晖如金,整个天空被渲染成一片金黄色。透过落日的辉光,可以看到雨中有些朦胧的塘堤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宏伟壮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巨大的水门左侧,忽然间多出了一块因处于城墙阴影而显得昏暗的黑团,且迅速变大变得清晰起来,乃是一条体型不亚于先前普通巨舶的华贵大船,且船头有着越国王室的标识。 虽然在规模上不及那条遣越使船的十分之一,但当这条通体有如一柄巨剑的巨船航行至富阳里区域的时候,伴随着以该船为中心扩散开来的凌厉剑意,港口内无数忙碌着的人们均感应到了大人物的来临。 一时间,不知道有几万人抬起了头,跟赵青一样向着巨船的甲板位置望去,且并未因船舷过高而一无所获,相反,则是齐齐瞪大了眼睛,然后绝大多数都转头避开,不敢再看。 就在船头甲板的边缘之处,倏地多出了一位身着血红色长裙的绝色美人,光彩夺目,灼灼如火,长裙的尾摆在她的身后飘荡,犹如红霞漫天,将她的纤细身影映衬得更加窈窕,美得惊心动魄。 只见她的左手牵着一匹通体青翠,神采飞扬的追风神驹,右手则在挥动着一张金箔纸,若是换了另一个人,其动作必然破坏她的气质,但放到她的身上,却自然而然呈现出另一种肆意的美态。 刹那间,赵青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知晓她便是自己已有一段时间未曾相见的郑旦,并看出郑旦的美丽程度,在进入美人宫后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只是简单的一次现身,就令整片港口都变得亮丽了数分。 当初,郑旦显露出来的美丽,便已臻至凡俗的极限,相貌身材达到了绝对完美无瑕的境地,究竟怎样才能再作提升,在此次真正见到她之前,赵青完全没办法想象得出来。 然而现在,赵青终于明白,在这般丽色的基础更进一步,将会迈入何等前所未有的层次:那是从一个人所能拥有的最大美丽,增长到了可容纳天地间无穷无尽的美丽。 通常而言,两名绝色美人加在一起,比一名绝色美人更美,两种不同的美景,比一种美景更有欣赏的价值,这本是很简单的道理,否则,很多君王也不会想要坐拥三千佳丽,而并非去独宠一人了。 郑旦之所以能够在凡俗的极限再作提高,正是因为她在“美”的种类、数量上取得了巨大的突破,一身而兼容万千丽色,可令人永不重复地欣赏下去,且像阳光普照大地般将“美“投射到附近的区域。 不过,在这种状态下,由于普通人短时间内接收不了太多有关“美”的信息,只会觉得这“光亮”太过耀眼,让人看不清任何的颜色,仿佛她整个人完全是由耀眼的璀璨光辉凝聚而成。 因为太过耀眼,便显得有些灼眼。 绝大多数人无法直视太阳,或者说仅能直视隔了亿万里变成渺小星辰了的太阳,只有极少数的修行者,才有资格真正窥见大日之中的光耀,领略其中蕴藏的真谛。 某种意义上,这亦可被视为另类“至阳无极”的境界,与其令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向外喷薄而出的效果,几乎如出一辙,体现出各种“道”途的相通之处。 …… 富阳里的港湾区,郑旦出现在这条极其华贵的巨船上,并不是因为什么巧合,而是她也接受了胃峪此人的邀请,跟几个美人宫的姐妹一起,在专门卫队的护送下从城外赶来。 而郑旦挥舞金箔的原因,赵青也很清楚明白,正是拿唯有自己和她方才共同知晓、那篇特殊功法的秘密,来引起很可能也处于此地、但隔了遥远距离的自己注意,以此达到提前会面的目的。 天空中,无数雨滴如细碎的琉璃玉珠,纷纷扬扬地落下,它们在空中舞动,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然而,当这些雨滴接近赵青的头顶之时,它们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在她的周身,一股淡淡的寒气若隐若现,下坠的雨滴一触碰到这股寒气,便瞬间被冻结。 它们在空气中划过优美的轨迹,然后精准地落在赵青的手中,化为一滴滴墨色的玄冰,犹如被岁月凝固的诗意,细腻如丝,冰冷而坚硬,一点一滴地积聚在了一起,渐渐地凝成了一把独特的雨伞。 伞面并非寻常的布料,而是一层透明的玄冰,那是从天而降的雨滴被转化而成,玄冰上繁星闪烁,犹如封冻的银河,而那些珍珠般的雨滴便是其中的星辰。 跟寻常青碧色的玄冰不同,这种墨色的玄冰,正是赵青先前在海王星处发现的异种玄冰,原有的冰质应该属于熔点达二三千度的超离子态,密度是常冰的五倍以上,在强度上接近玄铁的层次。 能够将普通的雨水转化为这种特殊的高强度玄冰,这实是一个颇为重大的突破,令她拥有了“量产”灵材的能力,无论在战斗上,还是别的方面,都多出了许多新的手段。 细细观察之下,这柄玄冰伞的骨架,实则是由数十柄细长的冰剑组合而成,可以随时分离化作单独的玄冰飞剑,弥补赵青现下毫曹子剑未被唤醒、稍显不足的作战方式。 只见玄冰伞在雨中轻轻旋转,发出淡淡的寒光,令她的身影在伞影中若隐若现,那伞上的玄冰宛如一道道凝固的雨丝,横斜交叉,映照出赵青清雅淡然的容颜。 雨滴落在玄冰伞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一曲天籁之音,在雨中回荡,亦如同一个神秘的梦境,将她与外界的世界隔离开来。 霎时间,赵青仿若整个人融入了春雨之中,并未引起周围群众的注意,却又特意用玄冰伞的冰棱汇聚投射出了一道清幽的寒光,斜向上延伸至已骑上那匹青驹的郑旦,单独为她标记出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很快便循着寒光引导望见了撑着墨伞的赵青,郑旦不禁心中一喜,也不顾正在靠岸的巨船离码头还有三四十丈的间距,收起金箔拍了拍坐下马驹的背部,然后连人带马从甲板边缘一跃而起。 这匹追风驹的修为显然很高,仅仅是一跃之势,就径直跨过了百余丈的距离,重重落在了码头边一堵石墙的顶部,风驰电掣般朝着赵青所在的方向奔来。 眨眼间飞驰过了十数里地,郑旦也进入了减缓马速的过程,并出声呼唤道:“好久没见啦,阿青!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然后,她便看见了赵青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由得对此生出了疑惑不解的惊愕。 即使明白了灼目之美的来源,且隐约猜出了让郑旦进一步提升的原理,但赵青也依旧很难想象,为了让美人宫中的美人达到这样的“美化”效果,越王勾践究竟耗费了多少资源,耗费了怎样的资源。 单从郑旦等人的出行,居然有造价数十万金起步的巨舶相随,且多出了一匹万金难买的追风神驹作为坐骑,就可见一斑。 越是为此支付巨大的代价,这个美人计最终想要获得的成果,自然有着更高的期待值,更加难以被人中止。如果她想要在未来通过和平交涉的方式,来停下“美人计”的施行,无疑会更加麻烦。 但让赵青真正显露出不满之意的,却并非因为这件离现下还有些遥远的未来之事,而是她在近距离更深刻体会到郑旦的耀眼之美后,不禁心中怀疑,觉得这大概率不是毫无隐患的提升。 如果她所料不差,越王近日下令新建、位于城外灵汜桥东北方向上的美人宫,其占地面积据说有着半个富阳里的大小,只是供郑旦、西施等八名最终被筛选出的美人居住,也实在太过广阔空旷了些。 或许,当初那条征召全国美人的王令,有大量落选之人并未就此返往家乡,而是暂居于美人宫中,并以此运用特殊的手段,让八大美人融合这些人的丽色?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二章 独立团队,侍频挑衅(4k) “你这么想就错了,我们一共八个人,怎么会都是‘万美合一’的路线呢?这岂不也是一种重复吗?” ‘美人宫’超过两万顷的大小,确实是住了很多人,但并非那些被涂山画影壁淘汰了的落选者,而是我们四组八人背后的团队,有着幕僚,门客,侍从,甚至死士的独立团队。” 片刻之后,听完赵青指出的疑点,从马背上跃下来的郑旦笑着回道:“现下隶属于我的团队,已有两万多人,分为好几个司部,有的负责出行时的准备和途中的护卫,有的负责珠宝衣饰的采购……” “上万人的专属团队?”赵青心中微惊,发觉自己刚才好几个猜想都是错的,不仅错估了此世人口更多的情况下,越国“美人计”的规模大小,还因为对古代的刻板印象,误解了郑旦她们所训练的内容。 想要在入吴之后拼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乃至于影响到吴国的朝政,某种程度上起到对抗伍子胥的地步,“以乱其政,以惑其谋”,单独一个修为低下、出身普通的孤女,自然是无能为力的,仅仅是长相完美无瑕的花瓶罢了。 因此,除了设法提升美丽程度之外,为确保“美人计”起到的成效,负责培训郑旦西施等人的美人宫,实际上更重视提高她们策划谋略的水平,也就是所谓在吴王宫内生存的智慧。 如果放在正常历史的世界,或许不过是学习礼乐制度和宫斗技能之类的东西,但多出了人口翻万倍和高武修行的因素后,现下的情况,却不再局限于这些庸俗的技艺,而是多出了实操掌握一方势力的训练内容。 已拥有世间第一梯队的姿容相貌,再要求郑旦等人还有着你是武院现下最年轻的天才,若能与我麾下白鹿剑院的董剑师交手十合而不显败迹,且立誓不再相助郑旦此女,当可每年奉上千金之财。” 这般公然收买他人的言辞,既是为了撬郑旦的墙角,亦是为了展露出她“千金买马骨”的求贤之心,以及在竞争中打击敌手的不择手段,虽言语手段略显雏嫩,但背靠惊人的资产和权势,却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在此之前,赵青在大多数人眼前展露出的修为境界,仅为化劲顶峰,只有少部分当初商队的知情人士,明晓她的战力在进入会稽武院之前,已达到罡劲第二关甚至第三关的层次。 收集了大量情报的侍频,此时派出的门客董剑师,正是一位罡劲第三关中的顶尖人物,出自于位于越国食用狗养殖基地所在的犬山之南,一个中等规模的修行门派白鹿剑院,一手出神入化的“食苹剑诀”,令其在剑院本代真传弟子可以排入前三。 听到了侍频下达的指令,后方数十辆马车形成的长队中部,便有一位早已作好准备的年轻剑客想要一跃而出,径直落在赵青的对面,与她开展一场限定十合的剑术对决。 然而,也就是在这他本打算大显身手的时刻,董剑师的手掌推在柔软的车帘之上,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玄铁铸就的厚墙,立即在手指头上崩出了许多火星,被反震得跌坐回了马车之内。 发觉董剑师竟然没有及时听命出手,其余数十辆马车内,立即又有多位同出自于白鹿剑院的罡劲好手想要替代对方,结果自也是撞上了无可逾越的坚固车帘,被困在了马车内部。 “既然只有一个人站出来,这么说,董剑师就是你了?”向前迈上一步,来到了方才拦截青驹的银衫剑师面前,赵青微微一笑,朝着这位颇有些不知所措的神劲高手开口问道。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三章 保值资源,老者评价(4k) 下一瞬,这队马车的车帘表面,一抹抹难以察觉的墨色迅速褪去,残留下来少许青碧色的冰碴,然后倏然炸开化作一团团升腾的云雾,将整片场地逐渐笼罩了起来。 看到此番奇异的变化,扮成年轻人的银衫剑师心中愈惊,怀疑对方故意设下了埋伏,立刻横剑在手,等待车内侍频的指令,作好了随时出招的准备,紧接着便听到了郑旦语气坚毅的宣告: “想用区区十钰就收买阿青,觉得她会跟你招揽的这些白鹿山剑师一样,侍频妹妹的眼界,也实在是短浅了些,只能看得见表面上的东西。” “如果是我的话,便会将所有的资源都与她分享,只要阿青乐意。就算花完了,大不了我赖上夷光,让她帮忙救济一番。等到阿青修行有成之际,我相信她能够还给我更多的回报。” 道出这些话语之时,只见郑旦神色肃穆,颇为庄重地从袖口中取出了一些小巧玲珑、内有晶光闪烁的玉符,将其塞到了赵青的手上。 “呵呵,别忘了我们的时间有限。想要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不去市场里买黍米煮成熟饭,反而找来稻谷种子埋在地下,觉得到时候可以收获更多,结果等不了几天就饿死在家,岂不可笑?” 尽管察觉到郑旦一方似乎用了什么手段阻挠了自己下达的命令,也没法隔着车厢看到郑旦塞符的小动作,但侍频却并未显出丝毫慌张,而是在车内拿起了一把饰有大量玉石的古琴,置于膝上,淡然开口道: “董放歌,接下来我以‘鹿鸣’之曲伴奏,希望琴声止歇、重揭车帘之际,可以见到让我满意的一幕。” 董放歌正是她方才想要派出,却被困在车内的那位剑师的全名,而非已臻神劲大成的银衫剑师之名,但既然侍频如此下达命令,银衫剑师便毫不犹豫地冒领了这个名号,决定代替他的师侄出战。 “白鹿剑院,董放歌。” 凝望着郑旦塞给赵青的玉符,神色有些不安的银衫剑师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呼出时,他的面上便没有丝毫的情绪,眼眸之中也是一片平静,缓慢而有力地抽剑出鞘,握住了一柄纯银锃亮的细剑。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马车之内,穿着一袭雪白的衣裳,面容清丽如同冰雪雕琢而成的侍频,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把磨得细腻而光洁的古琴,令其上装饰的玉石流露出温润的光芒。 伴随着琴弦的轻轻震动,琴声如同溪水一般静静流淌,空灵且充满了韵律之美,音符飞快地跳跃着,如同白鹿在山林中欢快地奔跑,传出一连串的蹄声。 “请!” 当银衫剑师再次出声时,狂风骤起,他的身体已经化为一道飘忽不定的残影,朝着赵青的方向疾冲而去,又似化作一只灵鹿,在琴音的引导下,奔行于树林之间,跳跃飞驰。 也就是在这个刹那间,郑旦右手迅速拔出了一柄金色的小剑,左手则轻按在她拿出的一枚玉符表面,顿时激发释放出了一层又一层朦胧的五彩光幕,将包括赵青在内的方圆三丈笼罩其中。 轰的一声爆响。 千百道劲气在多重光幕和银衫剑师之间呼啸而起,两者之间地上所铺的砖石瞬间全部震碎,被激烈的狂风绞作了细小的粉尘,朝着四面八方如暴雨般疾飞,清空了百丈之内弥漫的雨雾。 “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想让手下挑战阿青?那我俩直接挑战你们所有人,也是合情合理的了。”紧接着又激发了一枚铭刻有玄奥纹路的玉符,郑旦微微一笑,冷声道: “都知道我没有给手下团队花过额外的钱,在尽力减少资源的消耗,但我暗中收购了不少保值的稳定资产,如巫器、符器、法器等等,侍频你就不清楚了吧。” 经历过刺杀之事,没有安全感的郑旦虽然认定不亏就是赚了,不想过多消耗资源,但拥有护体、攻伐之效的各种器具,常年供不应求,本就相当保值; 与招揽大批好手以壮威势相比,只需一次性付款,如果未曾使用,则随时可以原价卖出,那么在她看来,购买这些东西用来防身,也不过是换成了另一种钱币,自然算不上浪费。 而此番遭到侍频等人的挑衅,郑旦担心赵青并非眼前银衫剑师的对手,毫不犹豫地激发起了极其贵重的玉符法器,要给这一大群侍频的手下深刻的教训,顺便起到震慑他人的作用。 全力一击只勉强击穿了一重光幕护罩,且于瞬息之间便恢复如初,被拦在外面的银衫剑师知晓自己常态下至少得连续攻上数个时辰,方可耗尽这几重光罩的能量,不由得心中一震,立刻回退十丈,重新守在了马车前方。 然后,他便看到郑旦在光幕的守护之中,飞快地掏出了一把丹药当场吞下,身上穿着的血红色长裙迅速升腾起了一片气息浩荡、似有龙凤之影絮绕的霞光,右手的金剑向外投映出了六十四柄缥缈如烟的虚幻飞剑。 眨眼之间,随着特殊丹药的消化殆尽,她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那些平时无法感知的天地元气在她的肌肤表面不安分的流动,变成各种紊乱震荡的气息,化作了一片独立的罡气场域。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仅又过了半息时间,一面有着大量弦纹、栉纹、云雷纹形成九重晕圈装饰的巨型铜鼓虚影,倏然出现悬于整支车队的正上方,投映下了十二尊身长五丈的雷犀,环绕着车队不断飘飞舞动,布下了封天锁地的强大阵势。 “西瓯国弧山宗外交随赠的铜鼓法器?练塘锻器坊炼制的八极影剑困阵、五行灵罡护罩?将玄玉熔成细丝后编织而成的玉华纱衣?” 辨认出这些护身玉符所激发出的效果,赵青微感惊讶,知晓郑旦此刻理论上能够发挥出来的战力,恐怕已逼近了自己当前常规状态下的实力,若是自己稍作隐藏,或许还要弱上半筹。 显而易见,在不知道赵青完全能够应对银衫剑师的情况下,郑旦果断采用了疯狂烧金的战略,所激发法器之珍稀昂贵,甚至让敌对的银衫剑师都心痛地慢了半步呼吸,也令赵青的心中有所触动。 “你一半,我一半。”给了郑旦一个联手出击的眼神,赵青心念微动之间,周身不下于对方被丹药临时提升生出的强大罡气场,立刻向外扩张起来,在延伸至离体三丈时倏然分裂化作了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罡气小团; 当它们同时坠回了体内窍穴之中,伴随着轻微的爆响声,刹那间在脏腑、骨骼“蠕动”变形生出的空腔内凝成了一个个罡气节点,令她的劲力修为飞跃式地骤升,一举突破到了罡劲第三关的极巅。 凝聚着极寒的太阴真水,她动作轻盈地迎风放开墨色的玄冰伞柄,令其旋转着斜上向飞到了高空之中,看似并不起眼,却予人以扭曲方圆上百丈光线的感受,带动了更为广阔空间内的雨雾变化。 霎时间,这片区域内天上的云层不断地向着中心挤压收缩,然后,无数被改变了形态的雨滴开始坠落,经过巨鼓虚影内诸多符纹的加成强化,化作无数表面电光跃动的黑色箭矢,疾速射向大地; 在下落的过程之中,这些玄冰雨箭的棱角纷纷反射着幽暗的光芒,宛若连成了一个整体,远远望去,如同一幅水墨画中的沉重笔锋,要将下方的空白之处浸染、抹消。 感应到了环境气氛的急剧变幻,马车内原本等待着好消息的侍频神色微变,悠扬的琴音忽然凌厉了几分,逐渐高亢起来,如同狂风骤雨般急促,仿佛在演绎一场紧张刺激的战斗。 乐声中的韵意,乃是灵鹿刚在森林中发现了鲜嫩的青草,正准备欢快地咀嚼着,满足地晃动着鹿角,便发现了窥伺在旁的猎人,立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疾驰起来。 犬山之南的白鹿山,本得名于勾践在即位之后的大战中击退了趁火打劫的吴军,令吴王阖闾伤重而亡,不禁放纵自我起来,整天跟石买在会稽一带打猎玩耍,偶然于此山中发现了一只白鹿的踪迹。 “鹿一千年为苍鹿,又五百年化为白鹿,又五百年化为玄鹿。”所谓白鹿,可不是那种患了白化病的凡鹿,而是修为极高的神鹿,当它遭到了勾践和石买的联手围捕,自是在追逃的过程中大作反抗。 而建派至今未过百年历史的白鹿剑院,其间传承,正是闻说此次猎鹿之战后,有许多修者汇聚而来,追随着山间留下的大量痕迹,悟出了勾践、石买、神鹿曾施展出来的部分绝学,因而建立起来的新兴宗派。 该派传承源自于越王勾践,本该因此得到额外的昌盛繁荣,但由于刚立派十数年,就发生了石买被诛的重大事件,却成为了一个难以言说的忌讳,被许多势力明里暗里排斥在外。 此次白鹿剑院门下长老、弟子倾力支持美人宫八美人之一的侍频,所为之者并非金钱上的招揽,而是借助于这个万众瞩目的大项目,想要重振本派的声名,向新一代越人展示他们的存在。 否则,侍频所拥有的钱财虽多,但也没法在短时间内,让一个中型门派掺和进她与郑旦等人的斗争里来,且将新招揽不久的手下训练得如此听令行事,就好像已合作了好几个年头一般。 明晓此次白鹿剑院中人,若是惨败于两个初出茅庐的少女手下,必将让重振宗派的计划毁于一旦,身为剑院五大长老之一、亦是车队最高战力的银衫剑师,立刻便作出了不顾一切拦阻雨箭的决定。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无数肉眼可见的银白色流丝从他的衣袍内飞散出来,缠绕在银衫剑师刺向天空的细剑之上,再骤然喷涌而出,就像是瞬间织成一片银色的光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势。 由于赵青已散去了对马车们的封锁,紧随其后,又有二十多名同样身穿银衫的剑师纵跃而出,一齐刺出了细密之极的流丝剑网,在离地十数丈的位置互相连结,呈现出极速震荡切割的状态。 虽此前从不为外人所晓,但这毫无疑问是一门精妙绝伦的罡气合击技,形态上仿若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鹿毛,将二十多位罡劲及以上好手的罡气、剑气凝练成了一个整体,大幅提升其攻防的能力。 晶莹剔透的墨色雨珠,不断坠落在整齐排列于这片区域中的数十辆马车上,而这数十辆马车的车帘则不断往外飞舞,时刻有凄厉的风声或者银色的剑光进出,对抗着雨箭中蕴藏的力量。 虽然在大战起始之时,早已有所预感的群众全都退开到了百丈开外,但此地附近几条小港内停泊的船只,仍不断受到无形力量的侵扰,船身反复跃起又坠下,就像飞鸟般振翅欲飞,却又被雨珠之中的力量压落回去。 …… 与此同时,大约二十里外,一座占地数千亩的巨大庄园,南侧一栋建在小丘上的阁楼,其顶层露台处,身形似乎消瘦了不少的胃峪,正独自一人远望着这场本该被雾气遮掩住的战场。 随手从一个半空的大缸内取出了一捆肉干,将其撕开塞进了嘴里,胃峪的左眼倏地化作了纯白之色,然后其中心处现出了一名憔悴老者的投影,细观之下,可发现老者的衣衫上竟沾满了半透明的黏液。 忍受着被困于胃袋之内恶劣的环境,老者敛去他一闪而逝的阴狠之色,用神念与胃峪交流道:“小子,你确定这个赵青,真的只有十五岁不到吗?” “就算不考虑同境战力,这个年龄就臻至罡劲大成的修为,还能炼化一颗冰魄极寒类的外丹引为己用,施展出极高明的冰罡术法,已是不可思议之事。” “据老夫所知,越国上一位修行速度如此之快的人物,应该是传说得了东皇公梦中授法,后来中兴于越的越君无壬,再早的话,或许只有始封君少康庶子无余了。” “若是放眼全天下,不计相关记录缺失的老子、孙子等人的话,当世十五岁前达到罡劲大成的唯有一人,正是明面上可排入当世战力前五、曾于破楚之战中斩杀数尊上六气境强者的吴相国伍子胥。” “越国七千年以来,能够排入前三的修行进度……如果一切顺利,此女日后的成就,至少也能触及到封天三步的领域,若是运气好寻得上古遗迹中残存的不死神药,甚至有冲击‘天衍’之境的希望。” 感应到钳制自己生死的胃峪隐约透出嫉妒的情绪波动,老者的语气也随之一转:“不过,这得是在她在修行的过程中有所沉淀,以往破境时并未大量借助外力的前提之下。” “许多天才的破境都很快,但是修行境界越高,却反而破境越为艰难,究其原因,便是前面太顺,不像很多修行者都在一些境界停留许久,反复揣摩感悟,这反而就像是少了诸多积累……” “不必再说了,我很清楚我自己的修行天赋。”胃峪直接出声打断了老者的传念,语气似有着极复杂的情绪:“再谈谈你先前所说的那个组织,待到此间事毕,我或许就会作出是否加入的决定。”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四章 界外规则,一剑挑飞(4k) “再透露点别的信息吗?嗯,其实在不同的世界,天地规则通常有着细微的差别,虽然看似差异极小,但落到一方广阔的世界上,再经过千万年漫长时间的演变,却会造就种种截然不同的奇特风貌。” “当初我第一次接到道主指令,获许进入那方新发现的流光小界,尝试设立‘入梦锚点’之时,惊异地发觉由于两界规则之间的冲突,自己竟成为了此界中人眼里难以名状的‘外神’存在……” 稍稍犹豫了一瞬,老者便诉说起了他昔日的经历,听上去相当离奇,不过其中真假难辨,究竟有几分属实,几分编造的成分,就很难说得清了。 但毫无疑问,口口声声自称曾经游历过别的世界,却始终没有确凿的证据,历史上似也从无这种记载,让胃峪并不怎么相信老者的话语,觉得纵然真有其他世界的存在,也不该是一个中六气大成能接触到的领域,并提出了针对性的质疑: “无可名状的外神?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按照你所说的经历,既然不同世界的天地规则并不一样,到了那边甚至会变成一个怪物,显然,其他世界的东西对我们世界来说,也不该有什么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天地规则不同,花个一定的时间观察当地的修行体系,学会适应不就行了?而且,‘无可名状’的情况,也不过是少数世界的个例罢了。”只见老者摇了摇头,立即辩驳回道: “就像来到了一个语言文字互不相通的新国家,初到时或许经常遇到麻烦,但只要通晓了文字,再进一步打通该国的门路,完全可以将其视作自己的机缘,成为掌握跨国贸易的富商巨贾。” “有着我的指点,你在加入组织之后,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取得足够的功绩,拥有跟随宿星级人物跨界执行任务的资格,趁此良机快速成长,岂不比待在越国这片浅洼中争权夺利要美妙得多?” “一步慢,步步慢。年少因没有充足资源拉下了修行,又或者是天资禀赋逊色于他人,想要追赶上那些真正的天才,绝非多付出几分努力就能办到的事情。唯一的出路,正是……” “苦口婆心”地劝说胃峪听从自己的建议,老者在这关键之处故意顿了顿,刚想要继续开口,忽然间神色微变,留意到了远处对战场地的上方,一个铭刻于元气法则深处,因气息交感而隐约显化出来的虚幻金鲤印记。 “渔夫令?这里面竟有人是‘渔夫’特意标记过的‘金鲤’?” …… 这座阁楼上的神念交流,自然不为远在二十里之外,正在围攻车队的郑旦、赵青所知。 操控着千万根玄冰雨箭朝着地面急坠而下,以漏斗状倾泻的态势压制着白鹿剑院众剑师的反抗力量,赵青心念微动,感应到对方的剑阵倏地再生变化,银白色的流丝剑网开始向着中心收拢而去。 并非这些银衫剑师决意放弃较外围的车辆,而是因为原本沉稳整齐排成一列的车队,本身亦呈现出向内收缩的态势,使剑阵的防守面积迅速变小,整体力量更加集中起来。 只见每一辆马车的车轮之间,车轴之下,细长坚韧的翠绿藤蔓破土而出,扭曲盘旋,在半空中迅速舞动,互相缠绕连接,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圆环,给人一种无比牢固的感觉。 这些藤蔓的生长和交织,令马车队列开始悄然转变,带动着整支车队从笔直一列,迅速转变为了圆环状的阵型,将侍频所乘坐的那辆华贵马车守在了正中心,且共同释放出了一圈淡青色的气罩。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突兀生硬之感,宛如被精心设计过的预案再演,显然正是侍频一方早已考虑过他们遇袭时的情况,所提前准备过的防守方案。 苍鹿五行属木,白鹿五行属金,玄鹿五行属水,虽看似大不相同,但这并不意味着由苍鹿晋阶而来的白鹿,在木属性术法上的造诣,会及不上修为逊色于它的苍鹿,相反,还要更胜一筹。 由于多出了青藤气罩来分担防护的压力,将木行金行两种力量巧妙地融合在战斗之中,先前已有几分被冻结之感的剑阵重振旗鼓,威势骤然暴涨,开始转守为攻,逆转起了当前的形势。 在五名神劲武者的共同统御之下,从近百丈范围收缩到了方圆十丈的流丝剑网,散发出的银光隐隐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细腻光洁有如玉石的质感。 然后,赵青当真在里面感应到了五根隐藏在剑网之下,泛着白玉色泽的罡气剑刃,乃是由这五人脱手飞出的上品宝兵,汇聚凝练剑阵大量罡气结成的巨型剑体,承载着全阵大部分的力量。 通常来说,虽然劲力体系不像炼气体系,早在初入先天就拥有练出飞剑的可能,但到了罡劲凝练出三丈罡气场后,也能够在小范围内御使飞剑; 若是达到了身神显化的神劲中高阶,由于可离体飞行的身神也具有一定规模的罡气场域,自然可以裹挟飞剑而行,且操控精度、范围,均不逊色于炼气体系。 饶是如此,过去修练的一直是直来直往的罡气攻击,晋阶后却转修招式变化大相径庭的飞剑之术,这样的路数,自然颇为罕见,而白鹿剑院的这门剑阵能够联手运使飞剑,也确有独到之处。 随着郑旦也意识到这伙人正积蓄着反击之势,正操纵铜鼓虚影下压,敲响鼓面弹震出千百道雷霆电芒,扫灭青藤释放出的气罩之际,整座剑阵忽然间爆开了五团青色的火光; 五柄长达数丈的巨型飞剑骤然飞出,闪耀着冷冽的金属光芒,在空中极速翻滚、咆哮,挡架住了外围横冲直撞的雷犀虚影,期间与下坠的雨滴相互碰撞,溅起了一片片闪耀的冰花。 刹那间,在这片不大的空间里,平静的天地元气骤然被急剧的牵扯,就像是突然有一片恐怖的风暴形成,天空中盘旋着无数凝聚的水汽,它们随着狂风呼啸,如同被压紧的乌云,遮住了夕阳的余光。 每一柄飞剑的罡气刃面,都反射出乌云与闪电的光芒,犹如镜面般映照着周围的景象,无数道旋转的气流和扭曲的光线,瞬间让下方车队、银衫剑师的身影变得虚化扭曲起来。 眨眼间,这块区域便仿佛化作了沸腾的海洋,到处都是疾掠而来的风声、暴走的天地元气,以及由二十多名剑师彼此融为一体,互相合流,顺着飞剑轨迹疯狂肆虐的凌厉剑意。 狂风中蕴含着雷电的力量,暴雨中凝聚着冰霜的气息,剑气纵横,五行之力在这片小天地内不断碰撞、激荡,与雨幕交织成了一幅壮丽的画卷。 郑旦激发的五行灵罡护罩固然能量充沛,可以轻易挡下神劲大成者的攻势,但终究更偏向于能量型的防护,若是在天地元气混乱护罩不稳的状态,遇上了威力极高的精神攻击,难保不会被剑意穿透。 若是没有玉符烙印下的西瓯铜鼓虚影持续镇压,凭借着这门契合五行之力,可御使风雷之势的剑阵,这些人的飞剑最终可以搅乱方圆数十里内的天地元气,将该范围内一般的天人合一者打落境界。 看出白鹿剑院众人终于使出了真本事,赵青也是眼前一亮,收回了数成操控玄冰雨箭的心念,生出了与敌方这门精妙剑术正面对决的战意。 下一瞬,她主动迈步离开了五彩光幕笼罩的范围,全长一尺一寸一分的毫曹子剑已然在手,绽放出冷冽的寒光,斜斜指向比起它大上不知多少倍的五柄巨型飞剑。 似乎准备在这个方向上打开一个突破口,五柄巨型飞剑以难以言喻的默契同时转向,朝着背对赵青的方向激射而出,沿途融合了一柄柄由罡劲武者抛掷而出、新加入的飞剑,整体上变大了数圈; 但当这五柄巨剑蓄势飞至高处,再倏然转向呈现出下冲之势时,却丝毫未显沉重之感,反而变得更加灵活,宛如白鹿在林间跳跃,轻盈而不失力量,每一把剑都带着独有的韵律。 霎时间,空气里响起凄厉的啸鸣,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明明只是五柄飞剑破空而至,然而这些飞剑周围萦绕着白玉般的雾霞,恍若把天空中的光芒都吸纳了进去。 只见千万道剑气沿着一道道深邃的轨迹,簇拥着五柄巨剑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只玉白色的鹿角,那鹿角有着五个分叉,在尖端处闪烁着圣洁的光芒,如同冬日里的初雪,纯洁而冷峻。 迎着位于五彩光幕正前方的赵青,这只长达十数丈的巨大白鹿角先是微微一沉,然后无视了她的存在,在下一刹那,于原地消失,如同穿越了时空的界限一般,反而出现了郑旦的身前; 伴随着它沿途裹挟的狂风和汇聚而来的天地元气不断的碰撞,发出闷雷般的爆鸣,角尖轻抖之间,已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呈现出上挑的态势,要将整个灵罡护罩当场挑起飞到空中。 既然暂时打不破灵罡护罩的防护,那就用出全白鹿剑院威力最大的绝招,把郑旦连人带罩一起挑飞,使其落到远处,短时间内没办法再赶过来。 而面对着这有如小山冲撞而来的蓄势一击,赵青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青铜小剑,动作轻盈如柳絮,优雅如蝴蝶,顺着白鹿角上挑的方向,斜斜斩出了一道纤细的剑光。 剑光虽然纤细,但是引聚着天地元气,剑气骤然浑厚磅礴起来,且速度超乎想象得快,竟能后发先至,将那白鹿角的五个分叉全部卷住,并渗透进入了叉角的内部,激荡起了一圈圈奇异的剑气涟漪。 已被搅动得紊乱不堪的天地元气之中,无数缕细长的剑光有如龙蛇舞动,亦如梦境中的幻影,以难以想象的高速切削分解着空中大放光明的白鹿之角,将天地染成了一片金白。 刹那间,剑光和鹿角相交之处,爆发出了无数道紊乱的狂风,除了飞剑本体外的罡气、剑气,纷纷裂解化作了无数粒微小如尘埃的细密光点,随风飘散,回归了纯粹的天地元气。 伴随着二十几道连成一片的飞剑坠落脆响,白鹿剑院压箱底的绝招鹿角上挑正式告破,并非是因为此招威力有所不足,或者暗藏了什么破绽,而是由于赵青释放出的剑意强行切断了这些飞剑与外界元气的联系。 虽然纯以剑意而论,她一个人就抵得上对面数十人的总和,但算上紊乱之极的元气暴动干扰、大量剑气罡气的防护,剑阵操控者彼此之间的心意互通、飞剑本身材质对外来剑意的抗性,这便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除非,赵青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就感应分析出了车队内每一名剑师招式变化、剑意磨炼的状况,针对性地创出了专门的破法,像庖丁解牛般将白鹿角的各个组成部位分割出来,再逐一击破。 承受着阵法被破后的反噬,银衫剑师震撼之极地望着对面的青衣少女身影,心中不禁闪过这个最不成可能的可能,知晓这意味着对方在白鹿剑阵上的造诣,恐怕已不亚于本派下六气境大成的老祖。 正当他期望否定这个离谱的猜测之时,忽然,只见赵青如一片绿叶般迎风飘起,身上倏地亮起了像郑旦那样的五彩光幕,手中小剑绽放出了无尽璀璨的玉白色光芒,汇聚凝成了一只小巧玲珑的鹿角。 然后,她恍若无物般地步入了被青藤屏障守护的车队正中,随手敲了敲侍频所在车厢的侧壁,当鹿角缓缓上挑之际,剑气凝聚,宛如一个巨大的虚幻光影,将马车紧紧地包裹其中。 下一瞬,整辆华贵马车被挑得离地而起,飞向了高空之中,马车四角,原本安静垂挂的流苏瞬间飞舞,如同被狂风摆动的秋叶,车壁上的各种镶嵌的宝石焕发出奇异的光芒,似在竭力稳定着车内的状态。 身处空中,马车的窗帘被狂风撕扯散开,早已吓得停下琴声的侍频望见外面极速飞掠的景象,不由得惊恐地尖叫了起来,伸手掩住了惊慌失措的双眼。 知晓此辆厢壁内嵌玄钢护板的马车未必会在落地时完全损毁,但自己的性命,却没法得到这样的保障,她不禁泛起了巨大的悔意,原本心中的野望与火焰,也似被车外的雨点瞬间浇灭。 好在,只是一场并不算大的矛盾,对方又是越国“美人计”中重要的人物,赵青自然并无取侍频性命的打算,且相当怀疑关键时刻会有高手救援,仅打算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至于她为何能够瞬间看破白鹿剑阵衍生的种种变化,似乎领悟力比起先前大幅提升,则是因为赵青在臻至“混冥”之境后,所看的已是道的实质,而非法之表象,自然超越了常人想象的极限。 相比起这场本就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威胁的冲突,赵青从白鹿剑院的武学中解析得到了少量有关勾践擅长剑阵的信息,反倒算是一件难得的机遇。 在被挑飞的过程中飞越了千丈的距离,最终,这辆华贵的马车于坠落末尾忽地消去了它携带的巨大动能,平稳地落在了来时那艘巨舶的甲板上,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响。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五章 弑神砲,未来计划(4k) 当侍频所在的华贵马车落回她来时乘坐的那艘巨舶之际,距离甲板四五丈的船腹深处,一位穿着清紫色衣袍、身形娇小的少女,挥手示意边上撑伞的侍者关闭对外远望的放大探孔,忽然间轻笑了起来。 从侧面看去,她的脸庞温婉如月,清秀而柔美,娇小的身影在紫衣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圆润可爱,仿佛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细腻温润,清雅绝俗,令人不自觉地沉醉其中。 毫无疑问,此女正是跟侍频分在同一组,八卦中属坎水的玉珠,其人像水一样柔韧与多变,捉摸不定,眼中经常现出深邃又澄明的神色,似乎将世事视作了演戏一般。 船腹之内,低沉的鸣动响彻四方,令整艘巨舰也跟着震颤了起来,却依然压不住玉珠同样颤抖的清脆嗓音:“这一剑的威力,居然达到了如此境地……侍频姊姊怕是吓得不行呢。” 虽然声音颤抖不已,但她的语气中透出的是并非害怕与惊惧,反倒更像是兴奋的情绪。 而在玉珠的身后,成千上万根有粗有细的青铜柱在船腹内构成了一幅巨大而复杂的阵图,它们或立或卧,每一根都闪烁着神秘的光辉,表面现出了许多道晶莹的线条,似乎流淌着惊人的能量。 这数千根储能传输的青铜柱,加上大量用于中继放大的玄玉透镜,构成了占地方圆十数丈的符纹阵列,每根柱子和每面透镜都仿佛有生命一般,它们互相交错,互相连接,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网络。 在这片由青铜和玉石构成的阵网之中,数十块中心孔洞被铜柱贯穿,悬于空中的皎白玉璧,正释放出灼目如盲的璀璨光芒,让整个舱室内的人们都不得不特意遮挡,朝着玉璧撑起了一把把大伞。 天地间的元气不断暴涌而来,这些元气在法阵的作用下被凝聚,被压缩,最终形成了一枚仿佛是由神光铸就,周身萦绕着璀璨的灵光的实质炮弹,在法阵中极速旋转,蓄势待发。 这个巨大舱室内复杂神秘的机关造物,便是越国大型战舰标配的主力武器“元符弑神炮”,由经过雕饰铭刻阴阳纹路后的灵玉白璧,作为驱动阵法的能量来源,汇聚天地元气,释放出惊天动地的攻击。 跟造价低廉的破罡弩、适用于个人操控的符器法器不同,“元符弑神炮”的威力要大得多,在命中的前提下,一击便可轻易灭杀普通的神劲,蓄能一击更可越阶击伤对应“下六气”级的巨型海兽。 感应到整条船因多出了一辆马车的重量而微微下沉,玉珠迅速转身,伴随着紫衣裙摆处垂下的几串银铃叮当作响,声音顿了顿,果断下达命令道:“立即停下这台元符弑神炮。” 不知是为了达到何等目的,当侍频一方跟郑旦赵青发生冲突的时候,玉珠一直待在巨舶内部,并悄无声息地启动了这台威力极大的法阵武器,瞄准了郑旦周身防守的五彩光罩。 然而,由于赵青倏地打出了反转的胜局,把侍频连人带车都挑飞回了船上,本待施以援手的玉珠,也只好放弃了她的计划,打算中止元符弑神炮缓慢之极的启动进程。 “弑神炮一经启动,就无法回头,直到元气炮弹被发射出后,方可停下。”犹豫了数息,玉珠边上军官打扮的侍者谨慎地开口道:“这是先前我就曾提醒过的。” “真的没法停下吗?”忽然向前迈出一步,推开了侍者挡光的大伞,玉珠的脸上现出了明媚的笑容,紧接着拔出她随身的短剑,猛地掷向了法阵中一块颇有些黯淡的灵玉白璧,将其斩开了一道裂缝。 下一瞬,整条巨舶上下都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吼声,无数令人牙齿发酸的碎裂声接连响起,竟是引发了连锁反应,让数十块玉璧与它们嵌入的铜柱纷纷损毁开裂,用最暴力的方式巧妙地止住了阵法的运转。 与此同时,因一举功成而喜形于色的玉珠,则被边上撑伞的那名侍者当场扑倒于地,两人抱在一起滚到了舱室的角落,细观她们的相貌,竟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且玉珠的丽色远胜于侍者。 “何至于此?不能向着空中发射一记吗?就为了不想打草惊蛇?” 显然深得玉珠的信任,压在她身上的侍者既后怕又心痛地叫嚷道,虽觉得对方的阵法天赋确实高绝,居然没有导致能量传输突然中止常会引发的大爆炸,但如此行事,完全是在作无谓的发泄: “借助于神兵之力,临时提升境界的秘法,虽然效果上各有高下之分,所付出的代价也大小各异,但并非很罕见的事物。再配上多件价值万金的符器,击败白鹿剑院众人,并不令人意外。” “现下侍频付出相当代价,确认郑旦、赵青两人身上各有一件神兵,且试探出了郑旦一方的底牌,这本就是事先就作好的打算,虽然此次亏了一步,但日后亦可徐徐图之……” “姊姊,无需多言,我自有我的计划,不过首先得减少了赵青这种人物的干扰,故而不可在她面前显露出丝毫的敌意。”玉珠紧闭着被灵光刺激到直流泪水的双眼,用温和的语气回道: “若让你得到神兵之力,来操控这些符器对上五名神劲高手,你也有信心打出这样的战绩吗?能够用好手头上的工具,其实已经超过了世间绝大多数人。而在这一点上,我深有体会……” …… 远在七八里之外,瞥了瞥那些神情恍惚、如处幻境、不敢置信的白鹿剑院剑师,以及上千名开战后就没派上过什么用场、陷于呆愣状态的低境界持戈护卫,郑旦轻叹了口气,转身帮赵青整理着衣裳。 别说是这些沮丧之极、连主君就搞丢了的侍从,就算是本打算运使符器大显身手的她,知晓赵青唯有最后一挑借用了玉符的能量后,亦对其显露出来的战力、飞快的成长速度,而震惊地难以莫名。 因不想损耗玉符有限的激发次数,郑旦虽然有心烧钱担当这次输出的主力,但由于此前只是研究过了玉符的“使用说明”,并未真正用过的缘故,操控起来相当不熟练。 防护型的五行灵罡护罩,因为本没什么操控余地,用起来还算大差不差,封锁场地的铜鼓虚影,只是勉强能用,可令其悬浮在空中,向下乱射雷霆闪电; 而名为“困阵”实为“杀阵”、可御使六十四道剑影、以每息数千转的高速旋切敌人的八极影剑困阵,短时间内,她更是仅搞懂了最初步的映影挪移之法,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势,一切就已经结束。 虽从理论上来说,郑旦激发玉符后所具备的实力,已不亚于隐藏实力的赵青,但发挥的水平太差,需要相当一段时间适应,缓缓练习操控的手法,那便是无可逾越的差距。 清楚明白赵青的成长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隔了几十天的时间,战力就翻了不知多少倍,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觉得眼前看似距离很近的对方,也会像妹妹夷光那样,在未来逐渐远离自己。 正当郑旦立在玄冰墨伞之下,为此思绪万千,觉得自己有些没用,待到目送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之后,唯一不会背弃自己的,也只有手中的长剑之际,忽然在心中听到了赵青传过来的声音: “想学剑吗?我教你啊!” 下一瞬,她的眼里亮起了比阳光更灿烈的光彩,明澈的大眼睛跟恰巧转头的赵青对视在了一起,一高一低,各自映出对方脸上泛起的微笑。 …… 一直以来,赵青结交的朋友都很少,尤其是在诸天世界,她高居世间巅峰的超然修为,太容易让人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仅有敬畏之意留存,且越到后面,这种情况就越明显。 而别人不主动找她来交朋友,赵青也并不会因为感到孤独,无人倾诉,而改变自己原有的性格,特意结交合适的人选,最多只是交谈之后互相欣赏,止于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境地。 因此,除了被她视作家人的芮溪、猿公之外,郑旦这位曾跟她有过共患难经历,且对她予以照顾,性格柔中带刚的少女,就是赵青现下唯一的朋友,自然得到了她的高度重视。 为了避免郑旦、西施被送入吴国的悲惨局面,赵青很清楚此事终究不过是利益权衡的结果,只要另一端押上的砝码足够沉重,以勾践、范蠡、文种等人的心性,自然会选择取消“美人计”的施行。 而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除了在修为上飞速提升,让他们认为自己未来可拥有左右两国战争局势的实力外,对郑旦她们的培养,让其本身体现出比入吴更高的价值,亦是可以考虑的道路。 把一国之栋梁派遣至敌国为质,且确保其有着拒绝为吴王做事的权利,还算是勾践这种能忍之人可以干出的事,但若是让栋梁成为了夫差的妃子,这便是自己送上门给人羞辱,除非不可不为之,否则绝无可能。 在赵青看来,有着自己的全力相助,并借助于“美人宫”此次培养计划的资源和态势,让郑旦主持发展经营各种先进产业,逐步成为越国无可取代的人物,其实大有可行性,至少也能帮自己分担一部分的压力。 而在经营产业,积聚大量资源、财富的同时,亦可反过来利用这些资源,加速自己的修行,提高本身的影响力和地位,合纵连横,从而建立起强大的势力联盟,可谓是一举两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灭吴之前,越国本身绝不会针对自家的天才,但消息泄露到外国,难免会引发有心之人的忌惮,这就需要强而有力的手段进行遮掩,尽可能留出更多的发育时间。 仔细考虑之后,赵青准备抽空展开一项“伪造年龄”的计划,打算把自己对外显露的年龄改大不少,且结合郑旦年幼时得到一篇高深功法的经历,“假扮”成她的同门师长,也因此在郑旦当初遭遇危险时出手相救; 虽说这些内容仅能瞒过外国人,瞒不过越国的高层,但进一步营造一个可预测性高,低威胁度的人设,真要干大事之时,则改用马甲出手,亦可取得良好的效果,减少未来可能的麻烦。 而这一系列操作的前提,首先便得是增加自己与郑旦接触的时间,传授她高明的武学,以证明确有这样一个隐世宗门,快速提升她的修为,从而顺带提高其处理复杂事情的能力。 …… 不过,有关未来的畅想,毕竟是很久之后的情况,就现下而言,当赵青跟郑旦约定了第一次学剑的时间之后,她们首先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得是打坏地面所导致的赔偿。 交手时造成大范围的余波破坏,若在深山老林之中也就算了,但在此处繁华都市的区域,打坏了方圆上百丈的地面,让大量距离较近的普通人胆战心惊,影响了码头的正常营业,肯定是得合理赔偿的。 就算是那些白鹿剑院的剑师,因剑阵被破、飞剑受创、心神反噬而导致的损失,由于战况扩大化的起因是郑旦要对付侍频全部手下,且对手未曾明确答应的缘故,也得支付部分疗伤的费用。 江湖中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个人私斗,通常是国家所不提倡的,认为这样会破坏法纪、引发社会混乱。 出于禁止私斗会压抑国内尚武、好勇风气,削弱民众血性的原因,且考虑到各大宗派势力的存在,当今天下诸国,基本上都默认公平公正的决斗并不违法,但必须得留给受损的败方一定的补偿。 因此,在有官府监管的区域内,如果事情不大的话,人与人之间的打斗一般是点到为止,尽量以无伤制服对手为先,以免出现“损人不利己”的结果。 而若是到了商鞅严惩私斗,大力宣传“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并让这种风气扩散开来的时候,又应该是另一种情况了。 总而言之,花了小半个时辰,待到相关官吏核查统计完了此战地面和附近房屋、船只受损的状况,反复进行协商之后,双方一共赔偿了数百金之多。 接下来,郑旦面不改色地主动支付了这笔款项,实则心中颇为后悔,念及自己因激发符器而付出的惨重代价,更是倍感心痛。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六章 仿青铜瓷,形象代言(4k) “若是有空的话,不妨到我们白鹿剑院来看看,参悟一番山间遗留的剑痕……” 默默地支付了剩下的赔款,一脸哀色的银衫剑师似乎作出了个决定,送出了一块刻有鹿角图案的铜牌,表示他们宗派并不计较此次斗剑的惨败,相反,更想要跟赵青结下个善缘。 被年纪轻轻的小辈轻易击败,白鹿剑院原打算借侍频之势扬名,重振门派的计划,已然化为了泡影,一般情况下,遭遇到了这等屈辱,败者当场自残自杀、就此结下生死大仇的并不少见。 然而,对于这些真实年龄少说五十,多则两百的剑师来说,十数年前的吴越交战,吴军在取胜后对躲在山里的越人大肆追杀围捕,进行劫掠,待到损失赶不上收获后方才退去; 夫差妇人之仁不肯听伍子胥的劝告一举灭越,自然并非是因为他真那么愚蠢,而是吴军此战已经夷平越都,令越国核心区伤亡高达六七成,按照常理,百年之内都没法重新组织起对抗吴国的力量。 虽然看上去比越国更加先进,受到中原礼乐文化的熏陶,但吴国上层贵族向来有着人殉人祭的传统,从阖闾之女滕玉一事便可见一斑,跟从无这等落后习俗的越人大不相同,所作所为,自也残忍暴虐得多。 尤其是在伍子胥当年攻破郢都,为报仇放纵吴军奸~淫掳掠之后,开了这个口子后,吴人这方面的风气大涨,战胜后总想着肆意作恶发泄,再难回归最初孙武治军严明的状态。 作为会稽山系比较靠外的山岭,周围人口较山区内部为多的白鹿山,也属于当时遭遇劫掠的重灾区之一,当初整个门派支离破碎,竭力躲藏,山里山外尸骨累累,所结之血海深仇,比区区一场败绩要更深百倍。 有躲藏在山洞深处,历时数月活活饿死的,亦有被吴军发现,抛入山地沼泽溺死淹死的;抓到后被嫌弃体弱不适合当奴隶的普通越人,集中起来被屠杀所筑成的一座座京观,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历经如此浩劫,整个越国损失惨重,虽在经济上已有所恢复,但中坚武者的数目至今仍不及战前的半数,算起来,在百越之中,仅能压过闽越、南越等部落联盟型国家,未必胜得过西瓯、文郎这两个分封制王国。 而在白鹿剑院众人看来,赵青若是能从他们这里领悟到了什么,且日后成长为对吴复仇的重要人物,那这既有扬名之效,亦算是间接报仇雪恨,因此也不嫌此举立场转变之快,向她发出了邀请。 感应到这群人心中的希冀企盼,以及在临走前对自己手下留情的行礼拜谢,赵青也是念头纷繁,体会到了这些曾亲身经历过浩劫、看似已从过去中走出的越人,身上背负着的深仇大恨。 就算是处于会稽山深处,她当初所在的小村子,也是荒废到了仅有母女两人存留的地步,由此可见,若是吴军的扫荡行动再多持续一段时间,自己未必能活得长大起来,大概率在婴幼儿时期就已死于非命。 从这个角度来看,勾践肯冒着极大风险入吴为奴,跟夫差、伍子胥进行周旋,从而免去了无数越人的危难,确实算得上是解民倒悬的大德大恩,无愧于他越王的称号。 …… 片刻之后,心中对此若有所思的赵青,与郑旦共乘一骑,朝着胃氏宅院的方向迅速赶去,沿途望见了一座接一座的外宾馆,林立两旁,均是高墙院落,每座占地宽广,足可容纳数千人的使节团。 来自于偏远地区的外越人到会稽办事,短时间内摸不到门路,人生地不熟又往往被地头的人欺。 因此,在越国行人署的准许下,干越、扬越、闽越、瓯越、苍梧、南越、西瓯等百越诸国,均在作为对外特区的富阳里设立了专门的使馆,既可用于与越国的商贸交涉,亦可接受许多同部落族人的求助。 作为会稽城外越人结朋唤友的重要场所,这块区域平日里车马不绝,熙熙攘攘,热闹到了极点,经常出现拥堵塞路的情况。 但当赵青、郑旦从他们门前的大道飞驰而去的时候,无数得到方才一战消息的外越人,纷纷提前让开了道路,挤在墙头窥视着她们两人的英姿,啧啧赞叹不已,生出了崇敬的情绪。 显而易见,如此轻易地击溃了白鹿剑院众人,所造成的影响,绝不仅仅是名震越国那么简单,待到几个月过去,声名更会远播百越,传遍会稽至交趾近百万里的广大地区。 而当她俩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然入了夜间,远处宅院发出的灯光,在雨滴的折射下散发出朦胧的光芒,仿若夜空中的繁星,从光影轮廓中依稀可以分辨得出,此处院落的规模,尚在先前那些使馆之上。 并未检查请帖,胃氏庄园院门的守卫很有自觉地敞开门户,主动撑起了径达数丈的特制巨伞遮风挡雨,领着客人们向着庄园的深处行去。 只见这里占地面积虽大,但建筑物却相当稀疏,亦无假山湖泊之类的大型景观,反而在大部分区域植满了五彩斑斓的奇花异草,少说也有上千个品种,很多都是赵青前所未见的植株。 要知她曾于隋朝书库中览尽数十万卷藏书,其中不乏对草木花卉的记载,居然仍有大半的品种没法归类识别,可见此地培植的花草,应该有相当一部分是主世界所特有的,具备着奇异的功效。 看上去,这个数千亩大小的庄园,应该是一个特异花草培育基地,也不知道,是否与胃峪的请柬有所关联。 为免胃峪或其他人在此趟晚宴中暗伏危机,赵青在观察、收集着这些花草信息的同时,亦悄无声息地将十几颗小冰珠弹入了几处种植荷花的池塘之内,化作了冰莲子的形状,沉入了池底淤泥深处。 这些玄冰莲子共同组成了一门多重监测阵法,且里面装有适量的金属氘装药,通过摇篮系统与她的精神波动相连,可以随时引爆,作为她布置的后手。 绕过这几个池塘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一处凿池叠石、植树种花、环境清幽的小院,其内坐落着空间宽大、斗栱承托、有挂落丰富立面层次的轩堂,足教任何首次造访者叹为观止。 整座建筑端方典雅,与外面的水池互为借景,坐于其中可见池锦汇漪,反映的树影云影,颇有厅在池里,池在厅里的韵趣。 “两位来得正好,鼎里的蟹黄羹熬了也有两个时辰,羹中灵气与汤汁互相交融,风味绝佳,还请入宴品尝一二。” 当赵青来到了这个装饰华美的宴厅内、并在有珠帘相隔的几筵旁入坐的时候,在会稽武院表现得与纨绔子弟无异的胃峪,也领着一队侍女从另一扇门走了进来,隔着帘幕淡淡开口介绍道。 引人注目的是,这个胃峪比起她印象中的要消瘦得多,看上去颇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疑似修习了某些消耗极大的速成功法,当赵青暗中施展他心通感应的时候,却遇到了一层异力的阻隔。 随着他的出声,立即有侍女在郑旦、赵青两人各自的几筵上摆上了三鼎二簋,以及簠、敦、豆、匕、箸、俎、彝、尊、爵,觚等一系列相应符合礼制的餐具,并另有几排侍女在边上奏乐歌舞。 不过,纵然赵青不怎么熟悉现下的礼乐,但她亦很快听出这些侍女的歌舞水平只是勉勉强强,远不及先前侍频琴声之万一,且无人拥有修为,可见曾显赫一时的胃氏家族,如今已相当衰落。 来之前已经打探过了消息,并在路上跟郑旦有所交流,赵青很清楚胃峪此人昔日深受叔父威胁,一直隐藏自身,现下胃旸既亡,大有可能顺势崛起,倒也没有就此小瞧了对方。 说起来,几筵上摆放的各式餐具,虽看上去跟青铜器毫无差别,呈现出青黄色的色泽,形态庄严,但实际上,却是模仿青铜而制的青瓷,出自于当世陶瓷技术最先进的越窑。 而盛在鼎簋之内的主食,除了胃峪专门介绍的蟹黄羹外,还有烤鱼、牛排、羊肉串、鹿脯等跟后世看起来区别不大的美食,且每件食材内外均泛着灵气,吃下去有助于修行。 不同于正常的历史,上层贵族宴飨所用的青铜礼器,基本上都具备着加热、保温、减少元气逸散等实用性功能,本质上属于低品阶的法器,材料中含有灵材级别的青铜,也就是玄铜、玄锡合金,成本通常很高。 时至今日,赵青也差不多搞清楚了随便一个修火系的罡劲武者都可做到融金化铁,可见当前生产力完全可以大量制造铁器,却仍然青铜器泛滥,青铜兵刃随处可见,成为主流的原因: 简单的来说,涉及到天地元气的因素,青铜器与铁器相比,目前有着独特的优势。 众所周知,不同类型的金属,对天地元气的阻碍作用各有高低之别,如铅、水银、黄金等高密度金属,天地元气、真气罡气想要穿透而过,就需要耗费更大的能量; 这也是当初赵青用铅玻璃制成的器皿存储魔气,邪帝舍利可被水银液隔离感应的原因。 而对于一般由铜、锡、铅这三种金属铸成的青铜器而言,其中每种金属都有其独特的性质和作用: 铜,在这三种金属中,主要扮演着储存元气能量的角色。这就像在电路元件中,电容起着储存电能的作用,为整个电路的运行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而在青铜兵器中,铜的这一特性被充分利用,它可以将元气能量大量且紧密地储存起来,战斗时瞬间释放,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 锡,在三种金属中,主要起到调控不同元气波动的效果。在电路元件中,电感有着调控电流波动的作用,而锡在兵器中的角色与之类似。 它可以对从铜中释放出来的元气能量波动,进行敏锐的感知与调控,使得其输出效果更具精准和威力,协调有序。 最后是铅,这种金属在兵器中的主要作用是阻碍元气流动。在电路元件中,电阻起着阻碍电流的作用,而铅在兵器中的角色与之相同。 通过分流分压等方式,它能够有效地控制铜锡合金内部元气的流动方向,使得每一次攻击都能按照预定的路线进行,且起到凝聚压缩能量的作用。 毫无疑问,当前中高端青铜器的制造工艺,属于六气境以下最为尖端的保密技术,没有背景的武者就算收集到了足够的材料进行铸造,最多也就是产出下品宝兵的层次。 到了宝兵的品级,青铜器的材料已臻玄铜、玄锡、玄铅的层次,本身的强度、硬度跟高纯度玄铁差距不大,甚至可于锋刃处改换铝青铜以胜过对方; 若是再使用多层铸造的方式控制各金属的分布,形成完善的元气通路,起到放大威力之效,纵然工艺上极其繁复高深,绝非不通相关技术者可制,却可更胜玄铁兵刃一筹两筹。 至于玄铁类器具,渗杂率先天不足,就算同样可发展出相关的元气通路技术,但于复杂度上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赶得上已有万载历史的青铜工艺,因此较为稀少,价值也不如青铜器具。 至于平民所用的普通青铜器具,则主要源自于大势力开采玄铜、玄锡时的伴生品,毕竟想要孕育出灵材级的金属,自然是该类金属富集的矿区更有机会。 “赫胥之时,以石为兵;黄帝之时,以玉为兵;禹穴之时,以铜为兵”,上古时期,世间珍宝无数,可以极其奢侈地将现在比起玄铜更贵重千百倍的玄玉材料,大批量地雕琢制成玉兵。 要知作为灵玉白璧上位的各种玄玉,绝大多数单位体积元气储量都在玄铜百倍以上,其坚硬程度,更是足以媲美半神兵的水平,若非成本太高,绝对才是制造兵器的首选。 以赵青之见,在主世界,若是日后铁器取代了青铜器的地位,也很可能是因为玄铜、玄锡的开采量、储量有限,需要成本较低的材料代替,如同虞夏之时将世间玄玉开采几尽,导致玉器时代过渡到青铜时代一般。 而越国全方位领先中原各国,早在商代便初步发展出来的制瓷工艺,正是一类对灵材级青铜礼器的下位替代方案,利用少量灵土灵砂加上普通材料烧制而成; 在成本远远低于同阶青铜器的情况下,通过在胎釉内部融入元气符纹的方式,虽然丧失了原有的杀伤性,但仍可实现礼器类用具的部分甚至全部功效。 普通瓷器、中低阶法器级瓷器,跟外越人交易得来的种种天材地宝,沿海地区猎杀的水中巨兽,以及会稽山以南砍伐的千年古木、万年神木,便是如今越国对外出口贸易的主要项目,带动了会稽城的繁荣昌盛。 而细观这些仿青铜器青瓷的材质强度,赵青也意外地发现,这种先进工艺,跟自己当初的人工合成玄铁似有共通之处,都属于人造灵材的范畴,再配上元气符纹的技术,将会拥有无比广阔的前景。 首次见到这些上层贵族处方可常见的瓷质法器,她一边研究着其中的玄奥,一边品尝起了桌上的菜肴,感觉确实不错,同时,也听到了胃峪对于此次宴请原因的简要说明。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想要邀请我们几个,成为你所研发‘胃氏妆粉’的形象代言?”隔着一层珠帘,郑旦瞥了瞥赵青这边,和同样赴宴者月波、旋波两女的方位,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七章 合作思路,破绽,机会(6k) 说这句话的时候,穿过厅堂的侧窗,轻柔的月光与屋内的灯火混融在了一起,让郑旦长裙的色彩多出了几分立体感,仿若被赋予了如火如荼的生命,给人以“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之感。 不久前,跟赵青达成学剑的约定之后,她心中自然而然生出为此庆祝的想法,见到晚宴中确有美洒,也就稍稍喝了一些,神情似有微醺之色,但并不影响她清晰的思维: “‘形象代言’,听起来,这确实是不错的合作思路,和管仲打着‘朝天子’旗号让别人购买石璧似有相近之处,只不过把周天子改换成了我们几个。那么,你在细节上准备如何谋划呢?” “昔年伯乐一顾,马价十倍,可知天下扬名者若能与特定的商品产生联系,将能打开商品的销路,销量当可大幅增长,同时也节省下了宣传的费用。” 听到郑旦的理解,胃峪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诚恳回道:“跟普通的敷面妆粉相比,‘胃氏妆粉’乃是我们胃氏精研药物之理,集两千多种奇花异草,精萃而成的世间珍品,拥有上佳的养颜功效。” “只要诸位对外承认,时常涂抹这种妆粉,确实有益于你们的容貌,可以增润肌肤,永久美颜,效果与养颜灵药相类似,胃峪这里也会给予相应的报酬。” 所谓“妆粉”,指的就是化妆所用的粉底、底妆,主要分为两种,第一种是粟米、草药、珠贝等制成的粉,这便是“粉”中有“米”的原因,第二种是铅粉、锡粉等矿物制成的粉,因而有“洗尽铅华”之说。 据说,纣王曾在“妆粉”和胭脂的发明和推广上作出了巨大贡献,属于美容行业的祖师级人物。 而在当今之世,历经漫长时光,敷粉化妆也扩散到了广泛的区域,无论身份高低,已成为了一种习俗,且并不局限于女子,齐国楚国的男子亦相当擅长妆扮。 当然,与有钱人随时随地可化得起妆不同,普通民间女子只有出嫁的时候,才会施朱傅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毫无疑问,就算在蛮夷未开化的地区,化妆品也属于供不应求的热销商品,只要质量上乘,必将会受到高层贵族的追捧。 姿容绝世的美人,能够钟天地之精华,其修行资质虽大都较为出众,但多半也就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水平,难以在年纪尚轻之时便达到容颜常驻的境界,这就有了这方面的需求; 而考虑到化妆不仅仅能维持容貌,增添颜色,更可锦上添花,让一位美人通过改变妆容展现出不同的风格韵味,能够适用于各种场合,那自是更不可或缺。 自吴军撤离之后,越国十多年来没有战事,经济恢复,贸易稳定,人人得以丰衣足食,一些贵族人家对于日常饮食和用器也不免讲究起来,高档衣饰、珠宝等奢侈品的价格一路水涨船高。 虽然对于基础生活物资,越国司市、贾市有着相应的监管措施,对市场价进行了规范,按照质量划分为甲乙丙丁等,按指导价售卖,但奢侈品的价格,却并不受管控,蕴藏着巨大的利润。 目前看来,出身于负责管理财政的司农家族之后,胃峪的经商头脑相当不错,借助于越王搜寻美人的命令,计划将全国评选出的八大美人发展成“形象代言”,来推广自家的“妆粉”产品。 虽说衣饰、珠宝,也是跟美貌关联度高的奢侈品,但这两类东西,有没有使用胃氏的品牌,外人一望即知,远不及难以验证的化妆品,“妆粉”这个产品的推出,确实恰到好处。 同样是为了打响自己的名声,白鹿剑院派人给侍频当保镖的计划,与这个环环相扣的代言广告相比,就明显差出了一大截,至少绝大多数人,肯定更关心美人为何如此之美,而非她们都招募了哪些护卫。 若是胃峪的“妆粉”确实效果不错,且并没虚假宣传,利用“形象代言”来进行推广,绝对能获得巨大的利润,假使他给出的报酬中有比例分红的话,无疑将是代言者一笔惊人的进账。 品尝了几口桌上灵气充沛的羹汤,赵青转头向着郑旦眨了眨眼,暗地里使用储物玉佩装起了鼎簋里的菜肴,准备将其带回去跟家人分享,同时也静待着胃峪接下来的动作。 虽说这可算是一件可轻易收获大量利润的好事,但不负责任地为一类尚未得到检验的产品代言,她肯定不会直接同意,否则,商家暗中欺骗买家的话,代言者也会受到相应的牵连。 “你家妆粉具体的效果,究竟如何呢?”不远处,月波放下手中正切割肉脯的匕,细细地嚼咽下了嘴里食物,朝着她带过来的随身侍女招了招手,淡淡开口问道。 紧随其后,月波的双胞胎妹妹旋波浅酌了一口果汁,出声续道:“若能先试演一番,再详细说明其中的原理,我俩或可放下心来,答应你的‘代言’合作。” 郑旦随手敲了敲已饮下大半的酒爵,提出疑问道:“各大炼气流派的宗门,如我们大越会稽山七派之一的云门宗,多有对外出售‘定颜丹’的情况,价格约在五百金上下,服之可驻颜不老,常葆青春。” “而将下品‘定颜丹’内中材料重新炼制,又可得‘养颜丹’,价格在十数金至数十金不等,再取下品重炼,则可得‘香肌丸’‘玉肌散’等次品。至于龙熏草、积雪草、绛珠草等炼丹原料,亦可售出一斛十五金的高价。” “而将目光放到沿海地区,常有渔船猎得深海鲸鲵,一头便可炼出数万斤的鲸脂,以此配上多种珠贝珊瑚,制得膏药涂抹于身,可以增加肌肤活性,一升售约一金,效果与‘玉肌散’相近。” “又有蛟龙、巨鼋潜游江河,若能取其珠佩戴身上,即可静心凝神,万毒不侵,驻颜之功亦不亚于定颜丹之效,更有延寿之能,价值可逾十万之巨。” “相传统领边海的句章君,一直保持着对此类宝物的收购,历代积累下来,蛟珠、鼋珠恐怕已有数十颗之多,从来只将其作为礼物,赐予位高权重之辈、修为高深的大修士,以起到结交的效果。” “显然,在养颜药物的高端中端低端市场,一系列的产业,均早已被大势力瓜分殆尽,若是想要从他们手头上夺得一亩三分地,必将遭遇到他们发动的阻击,冒着极大的风险。” “既然想跟这些有着上千年底蕴的巨头互相竞争,却不知你家的‘妆粉’,产量能够达到什么水平,是否有独特的销售渠道?又准备定价多少,效果与我提及的诸多事物相比如何呢?” 第一次听说这么多的养颜灵药,赵青也是有些惊讶,同时很清楚这方面的交易,绝非简单的钱货两讫,而是因为其商品半垄断的性质,深入涉及到了政治的层面,间接影响大范围的局势。 像息妫、夏姬这种人物,跟大有可能谣传的妲己、褒姒不同,确确实实引发了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又比方说南子,目前几可算是卫国的掌控者,如果向她们这类人献上极品的美颜之宝,必可取得巨大的收获。 明白郑旦话中的意思,胃峪挥手让人撤去了厅上编句鑃、錞于、钲、振铎、丁宁等越地特色乐器,停下了场上的歌舞,随手指了指四名侍女,让她们待在原地,并派人搬来了四个梳妆台。 显然早有准备,只见胃峪从边上的一个柜子里取出了四个三叶草形状的精致瓷盒,将其轻轻掷向了四名侍女,令瓷盒恰到好处地正落在侍女的手中,然后纷纷被打开放置在了台上。 作为标准的梳妆台,台上铜镜、胭脂、水粉、眉笔、骨梳等女儿家妆扮之物样样俱备,且在侧边盛放着一盆漂浮着几片花瓣的清水,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位于被宴请的四人可以清晰看到的方向,侍女用盆中的清水洗净了脸庞,然后轻轻地用柔软的丝巾擦拭,直到肌肤变得干净而清爽,这是卸去她们原本的妆饰。 紧接着,正对着锃亮的铜镜,侍女们用指尖轻轻地挑起一些妆粉,犹如捧起了一片洁白的云朵,手指轻舞飞扬之间,妆粉便如烟般扑在了她的脸上,可谓是“舞鹍镜匣开频掩,檀粉慵调”。 刹那间,本身只是清秀之姿的四名侍女,脸庞立刻呈现出如瓷般的细腻光泽,犹如被月光轻轻抚摸的雪地,宁静又充满活力,又仿若晨露中的珍珠,晶莹剔透,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熟练地用精致的小刷子将妆粉均匀地涂抹在脸部,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再用一块新的柔软丝巾轻擦,她们的脸部肌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自然而然多出了几分清雅与妩媚。 比较令赵青意外的是,在她的感应之中,四名毫无修行基础的侍女,其脸部肌肤却有股微弱的劲力,随着药力流转起伏不定,似乎是在运行一门特殊的养颜劲法。 “外在的容颜,其显现出来的性状,其实与我们体内的五脏五气息息相关。五气充沛,便容光焕发;五气衰败,则容色晦暗。” 随着四名侍女主动向前让赵青等人检查,胃峪在边上开口解释道:“因此,‘胃氏妆粉’加上相匹配的养颜功法,表里兼修,令内外阴阳五行之气循环不泄,自然而然可起到养颜、美容的效果。” “只要使用得多了,这门‘菁华炼颜术’的层级便可愈来愈高,随着修行的深入而逐渐增强其效果。也就是说如果修行的越深,那么它的美容效果就会越好,且不会因‘胃氏妆粉’的停用而出现失效的情况。” “大致上来说,跟功效固定的流行养颜灵药相比,‘胃氏妆粉’更接近于昔年萧史为秦穆公之女弄玉所炼的九转飞雪丹,每一转便是一层新的天地。” “听上去,你们在这方面的造诣甚深,似乎已领先了当今的美容界不少。”转头与随身侍女低语交谈了几句,月波神态自若地开口夸赞道:“只要产量尚可,我跟旋波应该能有不错的合作意向。” “没错,”不知在何时让两个手下进厅,用笔刻满了一块薄玉板的旋波,让身边会计、名佐初步核查了合作契约的内容,然后让其中一人将其递给了胃峪予以补全,接着淡淡开口道: “前提是,你们胃氏用来推广宣传的各个渠道,需要有一半向我们分享,且在代言‘妆粉’之外,亦可进行一些仅由我俩控制的行动,从而与我们原本筹备的计划实现互动……” 虽然已见到了妆粉的实物演示,不过月波、旋波并未立即轻信胃峪的说法,但也存了与之合作的心思,不打算从这个风险大的项目中取得利润分红,而是准备从另一个方向入手,确保自己能够拿到充分的益处。 “嗯……”瞥了一眼旋波那边字写得密密麻麻的计划书,郑旦也是眨了眨眼睛,觉得对方作的准备真是充足,一时不知自己是否应该与其争抢形象代言的位置,忽然间心念微动,不禁开口问道: “你们这个妆粉涂抹在脸上,再运行那门‘菁华炼颜术’,既然其效果能够随着修为深浅而变化,那么,又是否会影响到日常修行、战斗之时,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呢?” 询问化妆后是否会干扰修行,这无疑是极其奇葩的问题,因为在一般人眼中,薄薄的一层粉末就算真有负面影响,恐怕还不到整体上的百万分之一,远比它厚得多、覆盖面积更大的衣服,则理应有着更大的影响。 而对于世间九成九的女修来说,能够得到一颗上品定颜丹,已然满足了她们踏上修行路时近半的追求,自然也不会仔细琢磨这看似简单,实际上却相当复杂、包含大量变动因素的问题。 化妆前后心境心态的波动,化妆品内中材料对特定灵气的吸附或排斥,粉末状物质对外界的阻隔作用,其蕴藏灵气对修行的促进作用……种种因素综合下来,唯有亲身实验,才能得出相应的结论。 毫无疑问,如果不是真心关注自己未来的修行,且确有为胃峪的产品作形象代言的意愿,准备到时候实打实地使用,郑旦也不会提出这般令人意想不到的刁钻疑问。 …… 突然被问到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胃峪不由得有些讶异,且发现自己似乎并未测试过这方面的影响,压下心中莫名生出的几分烦躁,他迅速令神色恢复了平静,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一片落叶飘入森林,风过雨涤,又有谁会留意?不过,就我个人使用‘胃氏妆粉’的情况来看,因为其内蕴丰富的灵气,可以滋润身体的缘故,应该还是有微小的益处的。” 虽看上去回答得体大方,寻不出半点差错,但不远处的赵青仍敏锐地留意到胃峪脸色一闪而逝的不自然之感,心中生出了怀疑。 按照常理而言,对方或许本是为了制药毒倒他的叔父,在此召集手下研究药理多年,但想要一下子突破技术的门槛,直接从零基础变得超过越国美容界的巨头,可能性微乎其微。 根据他心通的感应,那些侍女实际上只是在近几日接受起了关于使用“胃氏妆粉”的训练,虽于这里忠心耿耿地服务多年,却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相关的风声…… 或许,这可以用保密做得好来解释,但没有足够数量的试用对象,又不太可能长时间暗中控制另一群少女参与实验研发,实在是不怎么符合常理。 总而言之,赵青细察种种线索,并不相信胃峪真能在试验次数极其有限的情况下,发展出这般高超的妆粉技术,由于她事先就预感此行似有危险,便让郑旦帮忙针对性地提问,最终寻出了破绽所在。 “菁华炼颜术”作为无修为者亦可借灵药自行修练的养颜劲法,却号称可随修为一起增幅其效果,能够练至极深处,在这个过程之中,必定有过大量化妆时正常修行的情况。 然而,本应可于几次试验中便测出化妆与否的差异,胃峪却对其中的细节不甚知晓,回答问题时显然有着编造的成分,无疑大有蹊跷。 或许,这个“胃氏妆粉”的配方,本源自于一个越国以外的大势力,之所以会落到胃峪手上,大概率是出于见不得人的利益关系……而且,这个利益关系的缔结时间,大概正是在数天之前。 赵青心念微动之间,已然思绪万千,盯上了疑似勾结外敌的胃峪,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取过酒爵抿了一口,忽然间闪过一个念头: 众所周知,高深的修为可以起到美颜的作用,甚至世间还存在着“菁华炼颜术”纯粹增长美色的奇功,那么,超卓于世的“美色”,是否可以反过来转化助长修为? 像郑旦这种拥有十亿中挑一容貌的女子,虽亦有中上等的修行天赋,上上等的坚韧意志力,但想要真正发挥她的长处,理论上,还是最该从这方面下手。 …… 似乎不打算继续“化妆对修行影响”这个微妙的话题,胃峪咳嗽了一声,似乎在晚宴这段时间又变瘦了些的手指探出,打开了一扇向外绽放耀眼光芒的青铜大柜,从中取出了一件件被丝绸包裹着的珍宝。 赵青径直望去,只见铺陈华贵而柔软丝布之上的,有多件玛瑙水晶觿、玛瑙水晶月牙,亦有绿松石月牙、绿松石菱角等珠宝,更有玉璜玉环,玉带钩,玉飞凤等诸多珍贵的饰品。 尤其是被摆出来的玉飞凤,玉质晶莹,略带五彩,琢磨精细,隐约可见羽纹,雕着一只作昂首翘尾展翅奋飞状,整体造型略呈倒“凤”字的飞凤,与其他的璜环用金丝串在一块,形成了绝美的玉饰组件。 至于那些璜类玉器,亦体现出了越地的风格,玉璜两端雕琢着向中间延伸的对称的变体夔龙,头部和脊部突有扉棱,两端雕琢出形似目的小孔,两面饰着蟠虺纹,或者单面饰着半浮雕云纹。 “其实,诸位肯赏脸赴宴,倾听我诉说微不足道的‘妆粉’售卖计划,已令胃峪感激不尽。无论伱们是否决定在‘形象代言’一事上予以合作,这些件珍宝玉饰,都是我胃氏奉上的谢礼。” 只见胃峪让人撤去了他自己这边的几筵,亲自将一桌璀璨夺目的饰品双手捧起,向前搬到了大厅正中央,表示任凭赵青、郑旦等人挑选,显得格外大方,令环境气氛生出了某种说不明的变化。 仿若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他在放下桌案之后,又吩咐侍者取过来了几只白里透粉的鲜嫩大桃,置于一个大银盘之上,专门摆在了赵青这边,显然是对她家的猿公有所知晓,特意送上猿猴喜爱的桃子。 “阿青,你怎么看?”尚未到大厅正中挑选随赠的玉饰,郑旦走到分隔她与赵青的那片珠帘跟前,倏然伸出手指弹在了一颗明珠之上,轻声开口问道,想要听取对方的意见。 ……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会稽山深处,茂密之极的丛林乱树之下,一块丈许大小、遍乱混乱纹路的方形石块对面,盘坐着一位身穿鹅黄色长裳的少女。 只见黄衫少女忽地睁开了明澈的双眼,引发了微弱的振动,令长发末梢积蓄多时的露珠悄然落下,坠在了她摊开的掌心正中,然后随着手掌轻轻一拂,腾飞而起击打了前方的石面之上。 下一瞬,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幕骤然出现,似乎是由于被打破了某种稳定的状态,方形石块上面的缭乱纹理忽地极速变化起来,幻化成了一片难以看清的残影,在每个时刻均显现出不同的图案。 紧紧盯着石面了有一会儿工夫,少女似乎意识到自己此次的领悟已然失败,不禁轻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了一块上刻有九尾狐图案的玉佩,口中喃喃自语道: “看来,我一个人是很难成的了。也不知道阿姐交到的那个朋友,能否把握住此石流露出的道韵,让此次机会不白白耗费?” 当她心中生出几分挫败感之际,不远处的一个小水潭里,几条正朝着这个方向吐泡泡的淡金色鲤鱼,似乎也感同身受,悲伤地忘记了游动,逐渐沉入了潭底。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八章 信息污染,趁虚而入(4k) “金鲤印记,是专属于‘渔夫’的个人招牌,无人敢于仿冒。这种印记一经出现,便代表着‘渔夫’盯上了被标记之人,将会引导对方掺和进他精心设计的计划之中。” 片刻之后,当胃峪拿起旋波书佐交给他的玉契,在其上补充条款细节的同时,他的脑海中有些不合时宜地响起了老者的神念传讯,令胃峪手上的青铜刻刀稍稍停顿: “虽不知此类计划,对被标记者来说,究竟是利是弊,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倘若外人敢于从被标记者着手,干扰到‘渔夫’的策划,必将会遭遇到他的强力报复,后悔莫及。” “因此,对于周身缭绕着‘金鲤印记’的那个赵青,你在签订完相关的合作契约之后,千万不要跟她有任何的接触,尽量敬而远之。否则,一旦出了什么事故,连我也救不了你。” “‘泗上渔父’,相传与‘楚狂接舆’齐名的世之隐士,究竟什么来路?注意,别再说那些我已知哓,重复性的内容。”虽然隐约听说过渔父之名,但不怎么了解的胃峪,稍作犹豫,便向老者提问道。 “嗯……相传江河湖海之间,看上去似有智慧的金色鲤鱼,很可能是‘渔父’饲养的龙苗,经训练后用来辅助探查的眼线,令其虽未曾掌握强大的势力,但在情报方面上却格外突出。”老者思索了一番,补充回道: “继朡夷氏、豢龙氏、豕韦氏、御龙氏之后,能够令金鲤化龙的渔父一脉,应该已是当世最精擅养龙技术的了。为了针对渔父的这些手下,他的仇家们特意请出了极端仇视龙族的支离氏本代家主支离无脤……” “陶丘东北,菏泽之滨,豢龙氏故地所在也。百年之前,渔夫与支离无脤邀路过的楚狂接舆作为见证,双方于菏泽正中展开大战,令这片东西七千里的水域尽掀起大浪,波涛倾天掩日,雨雾数月不散……” “自此以后,支离氏族便开始收缩势力,减少在外族人的活动频率,对渔夫所至之处退避三舍……此战胜败,不言自明。”老者语气严肃地强调道: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此之后,常出现接舆与渔夫乘舟乘车同游的传闻,表明这两位纵横陆路和江海的绝世强者,很可能有了深入的交情,让外人越发忌惮,避之不及……” 听到这些内容,原本只是无事闲聊,在即将签约的关键时刻疏缓情绪的胃峪,不禁心中一凛,对未来或许会因赵青而有些交集的“渔父”,多出了几分详细的了解。 跟越国句章君所猎绝大多数仅是普通蛟龙的战绩不同,现隐居于曹国的支离氏家族,虽然历代均是天生残疾之辈,但若是统计其所收割各种强大龙类性命的数量,却已然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相比之下,前者也就是村斗的水平,后者则是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存在,在屠龙猎龙的过程中,曾经克服过千劫万难,完全可以书写出一部壮阔的史诗。 这种级别的强大氏族,纵然不怎么参与政务,但亦足以与大多数国家的君主平起平坐,底蕴之深厚,绝非常人所能想象。像支离氏在曹国这个小地方,说的话恐怕比君主都还要管用得多。 而名声显赫的“楚狂接舆”,有事没事就在楚国各地痛骂楚王无德无才,到了别的地方也照样放言攻击该国君主,居然能一直平安活了好几百年,可见其人实力之强横无匹,实是狂人中的狂人。 若是越地胃氏家族,能够不负祖宗遗志,在自己的手中发展成为可与支离氏相比的强大势力,甚至直追“泗上渔父”“楚狂接舆”这等视各国君主于无物的巅峰存在,那便是死亦无憾了。 至于老者口中,什么流落于浩瀚诸天之中,可让迈入封天三步的圣贤级强者破开“天衍”之限的不死神药残片,那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的事物,还是不要太好高骛远了。 “说这么多干啥。老头,你怎么这么烦啊?”止住老者从比较客观的情报,转到各种捕风捉影的秘闻,再扯到邀他加入组织的好处,胃峪也逐渐失去了对“渔父”的兴趣,内心专注于接下来的大事。 心中浮现出未来功成名就的景象,不禁泛起了几分笑意,胃峪觉得自己迅速转变发展方向,借助于此地药田“开发”出领先时代的“胃氏妆粉”,若无差错,至少也能让家族恢复到祖父胃秆在时的盛况。 当他最后检查了一次手上薄玉板的文字,和自己所留的鸟虫篆签名,正准备运劲挥刀剖下,将玉质券契一分为二,以此作为签约凭证之际,忽地向附近梳妆台的铜镜瞥了一眼。 非常简单的一瞥,却让胃峪整个人倏地愣在了原地,连挥刀切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只因他于镜中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己借助祖传中品神兵“炼虚囊”,为快速提升修为而施展的九转噬元秘术,所造成令身体变得消瘦的程度,竟比想象中和切身体会中的,要严重得多,几已到了皮包骨头的地步。 阴阳化罡劲的修行,便是对身体的掌握一步步深入的进程,以他现下初入罡劲层次的修为,理论上绝无可能出现对身体消瘦度感知异常的情况,除非,是公羊老头使出某种手段坑了自己。 刹那间明白自己今夜早已不是第一次瞥见铜镜,却于此刻忽然发现异常的不合理之处,胃峪知晓被囚于“炼虚囊”内的老头,或许已悄然反转了双方形势,甚至到了无惧泄密的收尾地步。 “纵然是专门拿人困人的中品神兵,想要对付我这般于中六气大成之中,手段最变幻莫测的人物,也绝非是你这么个黄口小儿可以做得到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胃峪的惊惧恐慌,他的胃袋深处,随即响起了老者公羊无暄表面上笑呵呵、语气却嘲讽之极的声音: “在镇压我的同时,居然还想要利用神兵自带功效加速修炼,却不知本尊的气息亦可随之透出一二,渗入你的体内。如此无知无智,不谨不慎,也幻想成为‘渔父’‘楚狂’这等封天为圣的绝世强者,实在可笑之极。” “乖乖地不作反抗,让我把你制成新的棋子傀儡,看在胃旸这厮算是跟我们‘虚空道’合作多年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让你于神智‘抹消’后遗留下闽越胃氏的血脉,在未来继承家业。”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当胃峪正待艰难作出决择之际,他出生时便在骨骼深处铭刻下的繁复巫纹逐一亮起,向外映射出强烈的光芒,让其肌肤表面骤然浮现出了金黄色的条纹图案。 一边在放满玉饰的桌案旁进行挑选,一边暗地里观察着胃峪情况的赵青,立即便注意到了对方身上忽然出现的变化,且发觉这个金色的纹身,所描绘的正是撑天巨人的形态,与当初胃旸收藏的那幅壁画大致相同。 虽隔了一层异力防护,无法直接感应到胃峪的情绪、气息变化,但她仍可确认,对方的体内正进行着极其激烈的变化,似乎在外显的道法上变得晦暗幽森了一些。 由于此事突如其来,立刻引发了赵青的警惕心理,只见她身形微晃之间,已挡在了郑旦的前方,自然而然从袖口内取出一块玄冰环佩,假作要帮忙配戴、评赏的模样。 对于胃峪疑似勾结外敌的情况,知晓放任对方很可能会导致巨大恶果的赵青,本打算暂时跟郑旦应下这个“胃氏妆粉”的形象代言,然后回去就找斟戈无寒等人举报,尽量避免直接发生冲突。 不过,若是真的出现了变故,自己亦有充足的后手可以应对,再考虑到郑旦、月波、旋波的重要性,在有着大量越国高手驻守的会稽城之内,总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倒是没能料到,胃秆生前曾于你体内骨骼处铭刻了一套可以抵抗被控的巫纹图腾,没法上演贵族遗孤艰难下定人生决择,却发现我根本不需要你进行配合,只是随便耍耍的好戏了,却是有些遗憾。” 压根不知道祖父曾花费大代价刻录了这样的符纹,本打算在嫡孙成年后方才告知、但未至期时已然逝去的胃峪,此刻终于得知了这个隐藏十多年的秘密; 在危机关头抵挡住了公羊无暄势在必得、进一步的气息渗透,尚存反抗之力,若非身体仍处于失去控制的状态,早已喜极而泣地流下泪来,但于下一瞬,他又接收到了老头毫无慌忙的神念传讯: “呵呵,虽然想要正面突破这层骨纹图腾的守护,起码也得半月的时间,但你以为,我这几天时时刻刻在那唠叨本组织能够入梦诸天的至高隐秘,邀你这小子加入,是为了什么?” 没留给胃峪半分思索的时间,公羊无暄控制着他的身体,运起罡气压下了体表显露出的金光,在神念传讯中淡然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很简单,到了不同的世界,天地规则的差异能够造成恐怖的污染,这种污染绝不仅仅局限于元气、元气法则的层次,实际上,甚至连某些隐秘的信息,都会被囊括于其中。” “利用这个信息污染的规则,道主对组织内不可外泄的情报进行了多重加密,若是在不曾得到他亲自允许的情况下,却得知了这其中的秘密,像你这般修为低下之辈,只有一个下场……” 公羊无暄尚未说完,原本雄心壮志的胃峪已然支撑不住,神魂狂乱地扭曲缠结,三魂七魄彼此错位粘连,撕裂崩解,完全丧失了反抗之能,由此可知,他现在所听闻的隐秘,被设下了远远高于先前一切内容的污染加密。 或许,当胃峪将被人打爆只余残缺神魂的公羊无暄囚于炼虚囊内的时候,若是他肯极其谨慎地拷问对方,只允许其人作出最简洁的回答,将无关信息全部用神兵之力屏蔽,能够有着较好的结局; 只可惜,他一步踏错,落入歧途,自以为能够掌握境界远高于自己的存在,且因为面临喜事情绪起伏,放开了心中的堤防,令信息污染得到加速,机会却永不再重来。 濒死之际,胃峪心中闪现过的最后一幅画面,乃是他年少之时,在父母衣冠冢前守灵,虽四周陪祭之人甚多,看上去热闹之极,却依然感到孤零零的场景。 感叹了一番这个曾一度掌握自己生死的小人物,公羊无暄彻底接过了胃峪身体的掌控权,体会着这具临时傀儡的弱小无力,开始尝试解封自己仍被囚困于炼虚囊中的大部分力量。 “刚才一直在细思‘化妆品对修为影响’这个问题,忽然间有所领悟,自行激发了体内铭刻的骨纹,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近日转修的‘九转噬元术’。” 缓缓持刀剖开玉质券契,公羊无暄姿态优雅地缓缓转身,将其递给边上旋波麾下的书佐,微微躬身向着众人拜了一拜,神色抱歉地开口言道: “请恕胃某无礼,似乎抓住了修为突破的契机,我待会恐怕得失陪两三个时辰,剩下的合约协议,包括郑姑娘、赵姑娘是否愿意合作,还是等到明早或者其他时候,再一一敲定吧。” “想来,四位是不愿留宿于此的,那就在挑选完礼物之后,让本家管事樊叔陪你们离开这里,分派人手送回家中,今晚睡一个好觉吧。” 言语既罢,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玄奥难言的气息,骨瘦如柴的形体竟像吹了气一般逐渐膨胀起来,肌肉上浮现的金黄色纹路变得越发立体,整个人不紧不慢地向着大厅后门行去。 “且慢!” 公羊无暄有些意外地转过了头,瞥向出声让他留步的赵青,心中念头闪烁,出于对“金鲤印记”的重视,压抑住了他自勉强逃生后就一直积蓄未曾渲泄的磅礴杀意,想要大肆破坏报复的想法。 “这位不知名却善于夺舍他人的阁下,你假装出修为将要突破的方式,是否稍显拙劣了些。” 面无表情地望向眼前这个本体修为必然奇高的假“胃峪”,赵青的语气平淡:“模拟出来的道法风格与原来的大相径庭,真以为‘六气’境之下,没人看得穿你的把戏吗?” “更重要的是,将因血脉得到祖传神兵初步认可的胃峪,灭去神魂杀死,却只有这么些力量留在他的身上,导致你隐藏的杀意不再能被神兵自带异力遮掩。” “这样放走之后会遗祸无穷的敌人,既然被我发现,只有一个下场。” 在赵青看来,眼前这个使用部分力量夺舍了胃峪的敌对强者,不比当初仅是神劲大成、派过来一道身神的彭余,短时间内自己很难追赶超越,一旦让敌人的这个念头回归本体,必将于日后造成不良的后果。 反正不知为何,敌方已经暴露出了隐藏的杀意,无论是否放任其回归,都大有可能找自己的麻烦,甚至会调动其背后组织的力量,那么最好的处理方法,便是在其最虚弱的时刻将其消灭。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七十九章 谈判,文化,棋盘(5k) 虽然说话的语气似乎比较平静,但实际上,当赵青下定出击的决心之际,她便伸手招来了原本放在座位旁的玄冰墨伞,不知何时被刻满了重重符纹的伞面撑开,伞骨的尖端突出在外,宛如化作了一面攻守兼备的剑盾。 与此同时,毫曹子剑萦绕着清幽的银光,更有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携着晶莹的光线喷礴而出,织成了一条璀璨夺目的银河,于电光火石之间在敌人的身上连攻了成千上万记。 一般来说,刚夺舍操控起他人的身体,形神的契合度必然较低,不可能像正常人那样完全匹配,而是存在着许多瑕疵。 若能顺着这些不融洽之处运使剑意斩入,主攻敌人体内的神经系统,逐步将对方的形体与神魂分离开来,从而大幅削弱敌人,只需对上仅存精神力量的单独个体,那无疑可以提前奠定自己的胜局。 刹那间,无数银色的星辰就像是实质一般落在公羊无暄的身上,且虚无地穿过了他的身体,在另一端方才离体之际,却又立即调转矛头,重新激射侵入其体内。 以轻盈恍若无物的灮炁作为剑意的载体,牺牲威力来增幅速度,在敌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于其体内不住冲刷,如此来来回回,理论上,便可令公羊无暄的精神受到重创。 纵然对方的神魂凝练之极,具备着超乎想象的强大恢复力,起码也得被斩灭大量正在运转着的念头,难以及时作出抵御的反应,从而一步慢,步步慢,就此丧失战斗的主动权。 然而,与赵青预料之中的不同,下一瞬,周身金色罡气几近同步爆发的对方,便被浸染成为了一个金银两色的发光小巨人,其身躯在场上众人的感知里变得不断膨胀,令千万道星辰剑光仿佛成为了他此时气势的点缀。 在赵青运使剑意的过程之中,她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整个人的体内仿佛化作了一团团空无一物的虚幻之洞,令她的斩念之术绝大多数都落在了空处,且剑意的灮炁载体也变得迟缓下来,穿透力迅速衰减。 由于敌方的反应速度极快,在剑意临体之际便释放出具备降速之效的虚空场域,借着更近的周转距离与身体自带的防护罡气,竟硬生生抗下了这一连串的剑意疾攻,仅被切割开了神魂对小半身体的操控权。 这种层次的损伤,任意一名神劲武者都可于片刻之内恢复如初,而本身只是初入罡劲的胃峪,配上一尊已在“六气境”走了相当距离的修行者之操控,多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从初交手的细节中估测着对方能够发挥出的实力,赵青心中不惊反喜,知晓此战必可让自己学到不少过往未曾见闻的奇功秘术,在收回似有磨砺多时、终于开锋之感的剑意,亦布下了多重的防护。 “其实你我之间,没必要这般敌对。” 对赵青竟能于刹那间伤到自己,公羊无暄也是心中一惊,甚至生出了后怕之感,不由得脸色微沉,暗中的杀意在压抑中暴涨,但念及“金鲤印记”的存在,仍未立即翻脸,而是淡淡开口言道: “既没有利益冲突,胃峪此人也跟你毫无交情,何必为了这不相干的人物,让自己陷入到关乎生死的险境之中呢?” “当年费无忌设计让楚平王杀了伍奢、伍尚,诛灭伍氏满门,唯独走脱了伍子胥一人,立刻认定对方将是楚国他日大患,将通缉令传遍楚系诸国,悬赏达百万金之巨,后续更是不断加额。” “别看伍员后来成功助吴破楚,掘墓鞭尸,成为了复仇的典范,然而,若是当初平王的悬赏直接设到让上六气境甚至更强的修者,都为之心动不已的上千万金,又或者逃亡途中帮助他的人恰巧少了其中之一,他都不可能顺利地来到吴国,焕发出新的光彩。” “无论姑娘是有如伍子胥一般的绝世修行奇才,还是某位知名高手跟我一样附体他人,本人自问从未得罪过修习此类斩念剑意的朋友,因此也希望你我双方能够以和为贵,放下刚才的矛盾。” 伴随着脸部肌肉的迅速蠕动,他的面容转变为了一个慈祥老者的模样,语气和蔼地传念道:“实话说,姑娘若是在意所谓‘胃氏妆粉’商业宣传的机会,在下也可以暂退一步,采用别的方式弥补这次的损失。” 察觉到对方一边迅速以神念传迅与自己交流,称想要和谈,一边暗中调动天地元气在他周围的广大区域布置着什么,赵青同样不动声色地进入了天人合一之极,展开了“混冥”的境界,在背后亦设下了重重手段。 “怎么说?想要提出谈判,总得展现出些诚意吧?居然拿伍子胥的事例来充当口头上的威胁,是自我吹捧你们这个势力之强,并不亚于楚国,还是说,下意识担心惹上了我,可能会让你们落得楚平王的下场?” 在回复对方的同时,赵青的周身数丈之内,倏地自混冥之中衍化诞生出了一片渺茫的宇宙,跃出了千万颗星辰的虚影,若隐若现,不断的聚合、弥散,阴阳两面互相交替。 其中五颗较大,其余较小,均萦绕于冲和之气和灮炁之间,朝着她的方向垂落下道道七彩的光芒,其中蕴藏着无穷无尽代表阴阳分割的凌厉剑意,俨然正是她所修之道外显而出的投映。 霎时间,赵青散发出的气息就像是解开了层层束缚一般,冲破了原有境界的桎梏,几与她最巅峰之时无异,巨量的元气洪流从厅外的空域极速奔涌而来,令附近的珠帘在劲风中响起清脆的碰撞之声; 一部分倒灌进入她的体内,被径直精炼成为太阴真水与太阳真火,另一部分则凝聚成环绕周身极速盘旋的千百道明亮光圈,亦像是无数面奇异的星光透镜,呈现出众星拱月之势。 “我们的领袖,可不像这几代楚王那样昏庸无能,无论是拉拢还是树敌,一旦作出了决定,那便会做到当前的极致。”没有对赵青的讥讽详加解释,公羊无暄微微一笑,继续道: “不久之前,我远远瞥见郑旦姑娘在边上起草的卷契,推测你们想要跟胃氏合作的内容,更加倾向于让胃峪帮忙搭建渠道,得到一些越国矿产的开发许可,进而冶炼、打造器物。” “恰巧,我这边正好有几个小中型铜矿的位置,都是于越尚未勘探发现的新矿,另外还知晓一条品质尚可的灵石矿脉,里面应该能开采出大量灵石、水晶,以及少量的灵玉……” …… 对于赵青来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若是要跟人进行商业贸易,赚取积蓄金钱,基本上是为了建设一系列研究的设施,加速修行的进度,以及用来向别人换取珍稀的修行资源: 如购买辅助类型的异宝、法器,租借几乎被大势力垄断的神玉,参悟其中蕴藏的道韵,又或者收集材料打造自己的法宝、神兵,以及修行六气阶法术时需要炼入的各种天材地宝、高阶元气…… 在越国没有战事、境内少有冲突的情况下,想要提前获取高境界的修行资源,除了赐礼这种不靠谱的来源,以及出海猎杀巨兽、出国寻找机缘之外,基本上只剩下了公平交易一途。 因此,运用各种手段赚取大量金钱,且最好是用流通性强的灵玉玄玉结算,已是赵青未来的重要规划之一,通过发展一系列先进的制造工业,便是她此前的打算,并在路上跟郑旦稍稍透露了些。 在这个计划的背景下,矿石,能源,农牧产品等工业原料的获取,自是不可或缺的,由于能源可以用天地灵气代替,一般的农牧产品亦用土木元气催生,其中又以矿产资源为重。 除了打造生产线、制造各种设备之外,亦可以此炼出“五石散”等供给神兵所用的“金丹”,逐步唤醒毫曹子剑这件神兵的灵性,从而大幅提高自保的能力。 不过,虽然跟郑旦简要描绘了一番未来的蓝图,言语中透露出矿产资源的重要性,但赵青没有告诉过她的是,自己在黄易世界的那几年间,早已重点勘测过会稽郡、余杭郡、东阳郡、遂安郡、永嘉郡境内的矿源位置。 考虑到两方世界的地质地貌大致相同,有着一定的对应关系,赵青作出了合情合理的推测:它们之间的矿产资源,应该也有较高的相似度,虽大概率不尽相同,但也可起到参考的作用。 毕竟,假使去除超级强者改天换地的伟力,山川河湖的分布,跟地质岩层结构有着极大的关联,因此主世界同一块地区的山体岩质,大体上必然是跟另外一个地球趋于一致的。 如此一来,别的超自然因素较少的地球,相同位置蕴藏的基础矿产资源,理论上主世界也会拥有,但主世界拥有的灵玉玄玉等稀缺资源,其他的地球世界却不一定会有。 因此,若是在黄易世界内的会稽郡内发现了一处隐藏甚深的小型铜矿,对应到主世界来,便可此地附近的方位进行勘探,预计可以开采出一个储量万倍乃至于百万倍的铜矿,其中肯定会孕育出珍稀的玄铜。 总而言之,在掌握了这个对应性勘探技巧之后,赵青有着不小的把握,能够独自发现出远比公羊无暄自称可提供的矿源,多出十倍不止的铜锡铁铅矿脉,完全不需要他看似大方的和谈条件。 …… 此外,胃峪试图开创出一款养颜妆粉品牌,想让郑旦等人成为“形象代言”的事件,亦给了赵青新的灵感,让她注意到除了纯粹的工农业生产,还有许多别的方式可以更容易地赚到钱财。 众所周知,在当前时代,工匠一般不怎么被上层贵族重视,就算是第一流的炼器师,地位也并不算高,连干将、莫邪这个级别,亦难以例外,在吴王、楚王等人面前,不过是呼来喝去的隶臣罢了。 像欧冶子这般闻名遐迩、举世皆知的铸剑大师,之所以成为了其中的例外,虽有他个人技艺水平远远超越时代极限的因素,但总是能够得到各国君主的礼遇,显然亦有其人修为奇高,且身为东瓯国公族的原因。 若想要让郑旦从经营先进产业着手,成为越国不可替代的人物,让勾践等人重视起来,纵然范蠡、文种的眼界肯定远非常人可比,对工商业的重要性有所认知,但仍是颇有难度的事情。 以赵青之见,若在经营工业的同时,亦于传播先进文化上有着重大的贡献,与孔丘之于鲁国相类似,成为旗帜性的人物,所得到的重视,显然来得更加容易,程度亦会更深。 在她长远上的规划之中,越国想要真正强大起来,除了执行耕战政策,逐渐国富民强之外,亦需要考虑到文化认同的方面,方可不局限于过往对吴的仇恨,本身亦能生出对越国的归属感、凝聚力。 倘若无法达到实力碾压的地步,日后越国纵然灭了吴国,由于以小吞大的缘故,显然很难让当地人融入本国,基本盘并不稳定,若是没有清理干净原有的吴国贵族,反而会在一定程度上成为未来内乱的祸源。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法,便是对周边地区进行强而有力的文化输出,就像周公当年推行礼法制度一般,成为其他国家模仿学习的潮流,从思想、制度、文学、艺术等方面着手,潜移默化地让别人接受。 实话说,跟虽然在数千年前与于越同文同种、但现在已结下血海深仇的句吴人相比,姑蔑、东瓯这两个附属小国,闽越、干越这两个对越国亦有认同感,彼此相邻的同族地域,才是越国更应该对外发展的区域。 毫无疑问,对这些发展程度明显低于越国的区域进行文化输出,难度其实并不算大,完全可以以此作为契机,引导他们主动并入越国的疆域,成为越国坚实的后盾,此乃“上兵伐谋”之策。 至于具体的做法,其实收集这些地区的民歌民谣、传说故事,将其汇编记录下来,增加其文学性,然后重新推广传播,类似于孔子编纂诗经的做法,多半已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若是再增添大量前世的思想文化,融入隋朝数十万卷藏书之中的文学底蕴,且运用报刊、电影、游戏等趣味性强的传播形式,与商贸活动相结合,定然会收获更多的读者、观众,使得影响力更为广泛。 想要进一步推广到南越、扬越、吴国、楚国等地的话,则需要提前冠以“复兴虞夏文化”的名号,追溯到更遥远时代的先祖,而不仅仅是局限于“越”这个号召力较低的称谓…… …… 心念转回到当下的对峙场景,赵青身形微晃,将因两人之间的交流均以神念进行,看似言语繁多,实则不过一瞬,完全不知晓正处于危险之中的月波、旋波拉了过来,护在自己身后。 “哦,那你观察得还挺仔细嘛……不过,郑旦起草券契上是这么写的,可不代表我也是这个想法。” 瞥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公羊无暄,她忽然间向前迈出一步,随手挥动玄冰伞在地砖上划了一道深痕,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说起来,你虽然已将杀意再度收敛,装出一副友好的模样,但却忘了我方才用剑意斩下了诸多念头,感应到其中暗藏的杀意,竟是不减反增。也不知道,你故意拖延时间,究竟是什么目的?” “彼此彼此,姑娘既然不愿和谈,那岂不是也同样在故作拖延,准备后手?”侧身从青铜大柜中取出了胃峪昔日所用的长殳,公羊无暄的身体开始如同泄气一般干瘪收缩起来,形体重新恢复到了初时有如枯木的状态。 这是与胃氏“九转噬元术”相匹配的另一门奇功绝艺,其名为“脱水换罡轻身法”,可以通过脱去全身水分,以特殊的水行元气予以替代,并由土行罡气约束运行,使得身体颇显干瘪枯瘦,重量大幅减轻。 在此功运行之时,由于修者的重量仅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出手交战的速度将会大幅提高,且因为“干尸化”的状态,受伤时不再流血,许多要害消失,还可借水行元气疗愈自身。 当初胃峪苦练多年,仍不得门要而入,最终借助神兵之力方才初窥门径,但仅仅是“夺舍”了这具身体不过数息的时间,公羊无暄却已然理清了此功一切的变化,将其一举修至大成之境。 表面上悠然自若,实则紧紧盯着赵青投映出来的星河异象,他越发怀疑起对方实是与自己同境的存在,附体在了一个小女孩身上,否则怎么会巧合到如此地步,遇上这等天赋似乎比伍子胥还要高得多的绝世奇才。 当见到赵青竟对数条矿脉毫不心动、看上去一点都不差钱之时,公羊无暄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同样冒出了斩灭对方附身之念,以防后续逃亡受到干扰的想法,将未来“渔父”可能的威胁抛于脑后。 下一瞬,随着青铜长殳宛如长龙一般极速挥舞、却未损伤到大厅任何物件的掩护,公羊无暄的身形骤然朝后方退了一大步,紧接着,眉心处忽地飘出了一张玄奥复杂之极的棋盘虚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悬浮着距离宏大星系十数丈外的半空之中,这张棋盘的虚影与之形成了对峙之势,本身亦不同于一般纵横十九路的二维棋盘,多出了两个新的维度,似乎蕴藏着数之不尽的细节; 这张四维棋盘,可以被视作一张特殊的宏观二维棋盘,该棋盘内的每一枚棋子,均代表着一张独一无二的微观二维棋盘,于是二维乘二维,最终形成了四维超立方体的玄奥结构。 也正是这般奇异超乎想象的空间构造,才能让他具备展开一片虚空场域,消去赵青剑意连斩,近乎于免疫所有精神攻击的能力。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章 神兵复苏,蚀道之疫(6k) 显而易见,公羊无暄投映出的棋盘虚影,能够跟赵青这边的星河之象形成对峙之态,本质上是相似的东西,时时刻刻发生着极其复杂玄奥的变化,以道演法,以法阐术,起到加持战力的效果。 刹那间,这张棋盘便扩张到了占据半边大厅的程度,然后蔓延到了外界,将其间一切的事物都附上了一层奇异的立体网格,每个网格内均显露出广阔虚无的韵意,予人以空间扭曲压缩的感觉。 只是棋盘虚影虽有不断对外侵染的趋势,但在赵青这个方向上,却被她先前在地上划出的那条剑痕完全挡在了外面,就像遇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空间屏障,止住了膨胀的势头。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当公羊无暄为此眼中稍显异色之际,大致搞明白了场上变故的郑旦,以及此处庄园的管事樊叔,两人一明一暗,一前一后,各自发出了迅猛的攻击。 伴随着倏然亮起的五彩光罩,六十四柄金剑虚影首尾相连,纷纷激射而出,瞄准了敌人的胸口,每一柄飞剑的气息都在隐隐生出共鸣,仿佛合而为一,铸就了一杆细长的投矛。 这是郑旦经过路上赵青的指点,初步掌握了“八极剑影困阵”的运用之法,在确认对方是敌非友之时,立即作出的反应。 而在距离她十数丈外的侧门回廊之处,目睹主上惊人异变的胃氏下属巫师樊叔,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剧烈的颤抖起来,五根手指上的血肉迅速萎缩,如同枯萎的花朵般片片凋落; 深深地凝望着已变成老者模样、随手将青铜长殳抛出插落于地的公羊无暄,他整只右手在空中化为了灰黑色的粉末,集中形成了一团凝而不散的黑雾,朝着对方所在的位置笼罩而去。 在黑雾前行的路途上,木质梁柱、青铜大柜、数十串垂落成帘的珍珠,没有起到半点阻挠的作用,反而被腐蚀溶解化作了一摊摊浑浊的黑水,令下方的地板多出了好几个极速扩张的坑洞。 然而,无论是郑旦全力激发下运使的玉符剑阵,还是这名巫师付出相当代价释放的腐蚀气雾诅咒,都被公羊无暄淡然以对。 在一种无形力量的操控下,六十四道似被金线串成一条的剑影,仿佛失去了它们的目标,围绕他周身胡乱飞行,不断撞入腐蚀黑雾的范围内,与之进行消解的对抗。 似乎并太在意郑旦释放出的这八极剑影困阵的杀招攻击,公羊无暄只是挥出几道气劲隔空一抓一扯,便将那些已从直线被打乱成曲线的金剑虚影逐一抓入手中,捏爆化作了纯粹的元气。 随后他双手结印,向前一推,身前的那些黑雾腐蚀之气便如海潮般被向后一卷而开,将正从另一方向凌空扑来的巫师樊叔一下子冲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咬破舌尖喷出一团收缩不定的血色火球,试图抵抗。 早已预判到对方的反应,只见公羊无暄身形向前疾闪数步,径直与被腐蚀黑雾腐蚀到一定程度而轰然一声爆裂的火球相撞到一起,待到黑雾散去之时,便已看到一颗已融作白骨的头颅跌落下来。 虽说此刻公羊无暄的实力发挥,几已不在赵青之下,但他能够完全无视樊叔的黑雾绝招,亦有其人掌握胃氏嫡系手段,对此有所免疫的缘故,因而可于一招之内,当面击杀了这个对胃峪忠心耿耿的手下。 下一瞬,伴随着他周边棋盘网格的一阵扭曲,黑白之色倒转,体表仿佛化作陶瓷的公羊无暄竟于众目睽睽之下,身形骤然消散不见,疑似进入了隐形的状态,屏蔽了近乎一切的探测手段。 …… 与此同时,默默探查着棋盘投影内中虚实的赵青,迅速体悟这通过拟态的四维空间创造一个精神上的额外维度,以此实现在旁人眼中的幻化隐形,且使得其神意在虚影范围之内不再受到空间距离限制的原理。 发觉自己尝试了多种手段,仍仅能确认对方在棋盘空间内的大致方位,她的心中警惕不已,悄然感应到对方所在之处的天地元气,有相当一部分的活性发生了改变,变得黏稠、沉重起来。 能够较深入地干涉元气法则,令一片区域内天地元气的基础性质出现变化,适应自身,排斥敌人,可见对方虽只是附体作战,但仍可发挥出部分本境的能力,这就比较难对付了。 目前看来,论及对于大道的领悟,双方似乎在同一个层级上,对于天地元气的掌握操控,有着干涉元气法则能力的对方,毕竟是活过数百年岁月的老牌强者,大概率更胜一筹,自己难有优势可言。 因此,想要取得战斗中的优势,击败这个手段高明的敌人,乃至于灭杀其附体的意念,以防引来某个邪恶组织的报复,就应该在关键的招式、战术,以及自己提前准备的道具上着手。 纯以杀伤力而论,那个名为樊叔的巫师释放的腐蚀咒术,理论上有一击之内融解神劲武者的能力,但由于该术法属于水系的范畴,对精擅土系和水系上位术法的敌人失效,甚至反而助对方加速练成了一门可令体表瓷化的秘术。 毫无疑问,想要对付这等不知藏了多少门奇功绝艺的真正强敌,绝不能使出任何会被他反向利用的手段,应该步步为谋,捉摸透对方的战斗习惯,且过程中不露半点破绽。 考虑到敌人实力的根基,其人最大的依仗,似乎正是这片棋盘空间,而自己在相较于主世界空间薄弱的黄易世界,对虚空的性质与变有过大量研究,倒也不是不能尝试针对性的破解。 心念及此,赵青一手伸臂拦下了因剑符需一段时间恢复,而准备激发另一件新玉符的郑旦,示意对方做好安抚月波、旋波等人的工作就行,一手轻握的玄冰伞,则在极速旋动之下开始肢解。 刹那间,数十根细长的玄冰伞骨彼此分离,悬浮在她周身数丈以内,初看之下,似乎是一柄柄内外均闪烁着银亮符纹的墨色飞剑,继续细观下去,便会发觉这群飞剑的方位隐约对应着人体经络的形态; 只见剑身上每一枚符纹凝聚形成的元气节点,就相当于经络之中至关重要的穴窍,互相连成一片,那便是一具头脚距地面等高的冰剑化身,仿若自成生命,可以运行独立的元气循环。 《天兵炼形引气法》之炼形篇,以“神藏意,血藏魄,肉藏灵,脉藏气,骨藏锋”为总纲,旨在将修行者打造为一件无坚不摧的神兵; 而赵青在详加参悟之后,则于此战反其道而行之,用数十柄金属化的玄冰剑炼出了一尊杀伤力超过绝大多数“天人合一”境炼气士的临时剑体分身,以此作为她进攻时的辅助。 当玄冰剑身骤然凝聚而成,裹挟着千万道晶莹的剑气,朝着棋盘空间疾飞而出,试图探测出此间玄妙之际,她手中的毫曹子剑倏然变得幽暗起来,仿佛化作了一个吸引周围光芒的黑洞。 伴随着一股沉寂悲凉的气息,赵青头,修行者的道想要成形,估计得步入叩道三步的领域,也就是说,郑旦她们虽然也在“道疫”蔓延的范围之内,但只要不存在“潜伏期”的话,应该没什么影响。 不过,虽然对方话语中将“道疫”奉为上六气境之下无可抵御的存在,但我却完全没有被外力侵蚀己道的感觉,无论是剑意的运使,还是元气的操控,均未有半分变弱的迹象。 是“道疫”的影响本就如此隐蔽,短时间内尚未发作,还是我的“道”没有缺陷比较“健康”,因此并未受到侵染?当然,“入梦引证”帮我挡住了这个手段,也不是没有可能。 搞不明白这个“道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青假装显露出一闪而逝的震惊与恐慌之感,开始逐渐放缓攻势,表现出力量小幅衰退的模样,实则暗中积蓄能量,开口追问道: “听上去,借着‘道疫’之势,阁下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但若有人隔着数十、上百里地远程出手,大范围洗地令你神魂俱灭,这又该如何呢?” 与此同时,不知是受到了何等异力的影响,几筵上残留的蟹黄羹、牛排、鹿脯、米饭、酒水等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形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诡异虫子。 例如其中一种米粒般大小、呈现出银色的飞虫,其薄薄的双翼上纹理如天然形成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们可以用接近音速的速度飞行,口器可以分解元气,一旦成千上万,便可轻易撕开护体罡气的屏障。 又比方说一种由蟹黄转化而来,内里凝聚着一层薄薄的淡黄色结晶,它们的外形如同蛆虫一般,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全身仿佛都是由油脂和黏液组成,所过之处,均有黄色的毒雾扩散。 霎时间,这片已然饱受摧残的厅堂建筑,便满是黑压压一片的虫群虫海,空中多出了千百万根头发丝般的灰色轨迹,乃是其中几种异虫在飞行时腐蚀元气所致。 在赵青的猜测中,公羊无暄自困棋阵之内,显然难有隔空召唤出这些虫子的能力,或许正是所谓“道疫”感染的结果,令一些含有灵气的生物质材料,被自发地转化为了诡异的虫群。 相传西瓯、南越等地,瘴疠之气常常伴随着类似的细小虫群,塑造了一处处无人敢入的凶地,莫非也是“道疫”造成的影响?她心中暗暗思索,随手斩出一颗颗幽寂的流星,朝着敌方坠去。 “时值禹王祭典,越国高手倾巢而出,会稽城中,哪里还会有能够不动用己道,便可灭杀本尊的存在?若是真有这等高手,当初也不会容我逃脱,恢复到现下的程度。” “就算真有人可以将我打得神魂俱灭,那也是百多年后的未来,你一个马上就会因‘道衰’而亡的角色,是永远看不到那天了。”尽管目光中难得露出惋惜的神色,公羊无暄却丝毫没有留手的打算。 对于他而言,虽然已试出赵青并无干涉元气法则之能,确认了对方实为可越境而战的绝世奇才,但既已结上如此深仇,必定是杀之而后快,绝不容意外发生。 也就是在这一个瞬间,当铺天盖地的虫群肆虐,无差别地攻击棋盘空间以外的区域,从而加速“道疫”侵染之际,公羊无暄恍惚之间,却瞥见赵青脸上露出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意。 怎么回事,难道她还有后手?抱着这个疑问,并未等上多少时间,大约两息之后,他便知晓了对方重新焕发信心的原因,不过,其实是自以为的“知晓”。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一章 扁鹊秘方,百川归海(4k) 月夜之下,庄园静谧而肃穆。高大的阁楼矗立在夜色中,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墙垣蜿蜒,看上去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在月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墙垣的石砖上,青苔与藓类交织成一片,散发出潮湿而凉爽的气息。一簇簇飞虫在这些藓类间穿梭,宛如一支支细小的箭矢,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微弱的轨迹。 夜风徐徐,吹过庄园的每一个角落,带动着飞虫四散,聚集成了一片片黑雾,弥漫在阁楼周围,在墙垣上盘旋,使得原本明亮的月色也变得阴暗起来。 正因为庄园陷入了黑暗之中,阁楼斜斜投下的阴影之旁,一柄形状不怎么规整,仿佛由白鹿角制成的晶玉短剑被衬托得格外明亮起来,依稀映照出持有此剑的主人:一位看上去大约三十岁的清丽女子。 女子身穿纯白色大氅,大氅上绣着银色的梅花,宛如繁星点点,长发随风披散开来,宛如瀑布般流淌,她的面庞精致如玉,眼眸中藏着无边的深邃,仿佛能看透这雨夜的尽头。 只见她轻盈地拔出那柄晶玉短剑,在雨夜中发出微微的寒光,剑身与雨滴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刹那间,整片天空似乎明亮了些,仿佛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从剑尖处极速喷涌而出,似乎同时向内向外膨胀,突然释放出圣洁的光芒,普照天地。 唯有从极远处观察,才能看到天地间似乎出现了一个缓缓下压的巨大剑形,其长足有十里,宽达里许,剑脊中段恰好笼罩住了这座虫群乱飞的庄园,就像是擀面杖压在面团上方一般。 当巨剑光影出现的这一瞬,纷乱的天地变得绝对平静,光线和时间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散发出一阵阵荡漾的元气涟漪。 紧接着,这些涟漪变得越来越密集,逐渐变成了无数道与异虫大小相仿的剑影,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成型,化作一柄柄实质般的长剑,然后一齐震颤了一颤。 千百万只怪异的飞虫在空中陡然停滞了一瞬,成片的黑雾似乎也随着这巨大的剑影微微颤了一颤,荡漾起了重重涟漪。 但只是这么简单的一颤,铺天盖地的虫群还没来得及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便已在剑气的侵袭下瞬间变得干瘪,变成了一团团绽放的血雾。 它们体内最脆弱的脏器被碾碎,各种奇异的结晶、花纹纷纷断裂,被绞成了无数的碎片,令其失去了力量与生命,然后迅速坠落,进一步被碾作化为了不可见的细微粉尘。 不过,尽管有无数虫群在这一剑之下被碾压磨灭,纷纷坠落,但在虫群源头处的厅堂附近,剑影裹挟的天地元气却呈现出自发涣散的趋势,仍有大片黑雾残余,似乎有所留力。 倘若有白鹿剑院的弟子,便可认出此女手中晶玉短剑的由来,正是当年那头神鹿自然脱落的一对鹿角,打磨、炼制而成的两件神兵,出自于欧冶氏族之手,分别成为了勾践与石买两人的藏品。 再后来,勾践手头上那柄鹿角剑,跟步光子剑、巨阙子剑等世之珍宝一起,作为其女的陪嫁送到了楚王宫处,石买手上的另一柄剑,则传给了他的女儿鸢萝,嫁到了灵姑浮家中。 继石买被诛、灵姑浮病逝之后,白鹿角剑再度现世,持有此剑的主人,无疑正是石买之女石鸢萝,虽被人下意识忽视多年,但观其出剑之威,却显然早已迈入了“六气”境,乃是越国相当罕见的女性高手。 强行克服着心中与身体上对“蚀道之疫”本能的战栗,石鸢萝深深吸了一口气,白鹿角剑绽放的光芒大盛,正准备再次出手之际,却忽然间停下了她的动作,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墙垣角落。 就在那座阁楼下方,墙角的阴影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不断地聚集和变幻,迅速化作了一个人形,出现了一位身形修长而优雅的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中自然显露出柔和与关怀之感,似乎是一个被遗弃在世界的边缘的医者,虽然孤独而痛苦,但却悲悯着众生,时刻准备为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疗愈伤痛。 “诸鞅?你到这里干嘛?”对青年的突然出现颇感惊异,石鸢萝收剑回鞘,眺望着空中迅速黯淡下来的巨剑辉光,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甘愿冒着提前道衰的风险,赶过来救人,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已无意义,与其孤老逝去,不如轰轰烈烈,在别人记忆中多留下些痕迹。你年纪轻轻,前途远大,又何必要沾上此事?” “阿姨,你这就想岔了。” 随手掏出一把晶莹的粉末洒向庄园,诸稽鞅耐心解释道:“‘死生因天地之刑,天因人,圣人因天;人自生之,天地形之,圣人因而成之。’只要通晓天地之刑,完全可以处理一般层次的‘道疫’。” “昔年晋国正卿赵鞅道种衰竭,性命垂危,病重远胜普通‘道疫’百倍,扁鹊仍可医治使其痊愈,甚至借此良机令其还魂游遍九天,得晓上帝诏令,继而修为全复,接连破灭范、中行氏二卿。” “区区一场小范围的普通‘道疫’,就算我应付不来,犹有残留的后遗症,大不了寻求扁鹊的帮助,付出一定的代价请他出手,定然可以恢复如初。” 说到这里,诸稽鞅语气中隐约透露出几分悔意,但转瞬间又被坚毅所替代。 “当代扁鹊,秦越人么?这确实是个好办法。看来诸鞅你当初有望拜入他的门下,却不愿意遵循其‘医者无国界’的理念,更偏向于我们越国,因此选择了放弃,这个说法,原来是真的了。” 平复着因近距离接触“道疫”而不可避免生出的战栗之感,石鸢萝感叹着回道,对于诸稽鞅当年作出的选择暗感可惜,同时也倾佩于对方的诚信,没有为了扁鹊的传承而刻意作伪。 跟“渔父”这种目前只传了两代的称号不同,“扁鹊”之称,起源于上古时期黄帝之臣扁鹊,与另一名医官俞跗齐名,其医术代代相传,并不局限于自己的子嗣,至今已有上万年的历史; 在扁鹊的历代传人之中,唯有得到真传的顶级医者,方可继承古之“扁鹊”的称号,且这个标准相当高,自周初以来,仅仅出了两名“扁鹊”,而当代扁鹊,正是多年前曾治愈了赵简子的秦越人。 由于秦越人之母乃是越女诸稽氏,且在遇上长桑君前已经学遍了越地医术,秦越人跟越国的关系一向不错,因此诸稽鞅有望成为扁鹊的几个门徒之一,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事有缓急。原本依我大兄之命,应该在后天带赵青到禹王陵附近,尝试参悟那边留有的传承,不巧,今早我得到消息,养由基传人陈音,或许会在近期入越,需要提前探查相关的情报。” 没有理会自己是否拒绝拜师的传闻,诸稽鞅简要地说明自己的来意:“对于此类显象为虫的‘道疫’,扁鹊自有针对性压制其侵染的秘方,也就是我刚才播洒的药粉,阿姨大可不必担心。” “由于我明天就得整备手下,赶赴楚境,只好让你自此事起打好关系,替我带她去会稽山了。想来,能够见证这样一位剑道天才的成长,应该可以让你多出几分生活的意义吧。” “这事我答应了。”石鸢萝身形忽然间向上飘浮了数丈,让她可以从墙头望去庄园内的情况:“不过,看上去,赵青跟那个敌人的战斗,似乎并不需要我们的支援?” …… “居然真有人前来救援?而且还没法从招式中确认对方的身份?” 与此同时,公羊无暄也感应到了上空巨剑虚影的一闪而逝,知晓外面起码来了一位“下六气”中的强手,心中泛起了强烈的波动,颇有几分难以置信: 赵青这叩道三步的境界,难道是对外隐藏的?所以会有人觉得她仍有价值?又或者是郑旦、月波、旋波这三人,身份地位能够抵得上一名实打实的“下六气”境? 虽然自认为看穿了赵青最后的底牌,但涉及到已步入“六气”境的存在,面对此等高手的来援,公羊无暄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希望对方在“道疫”跟前多犹豫一会,从而增加自己接下来逃生的机会。 说起来,若能在对方闯入之前,把赵青、郑旦等人拿下充当人质,争取逃离的时间,或许是最佳的选择? 心念转动之间,公羊无暄重新现身于棋盘空间的正中,整个人迅速缩小,从口中喷吐出了一大片纯白色的粒子,准备突然发动攻势,袭击理应“道衰”实力下降的赵青一方。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赵青周身千万片轻薄的冰剑往复回旋穿梭,阻挡着外面虫群的侵袭,幽暗的流星剑光渐渐稀疏,示敌以弱,同时用心探察着自己是否真有“道衰而亡”的趋势。 只见她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河虚影,边缘之处不知何时跃现出了一颗颗的微小星辰,最初黯淡无光,却逐渐崭露出了头角,从细微的光点变得耀眼夺目。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新星开始沿着既定的轨道舞动,仿佛在跳着一曲优美的舞蹈,它们的光芒开始变得明亮而稳定,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经过太阳的照耀,变得波光粼粼。 赵青的道之映象,显露出星河、星海般浩渺宇宙的形态,其实只是它的表象,跟什么“星辰之道”“宇宙之道”并无多少关联。 实际上,它代表着的意境,乃是用有序的方式融汇世间万道,跟当初《北冥神功》的理念“百川汇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积聚”有所同通之处,只不过后者融汇的只是真气而已,前者在理论上,却有着融汇最根本核心的大道的可能。 在这片星河的海洋中,每一颗星辰都是汪洋中的一滴水,它们或许微不足道,但是加在一块,却无法忽视它们的光芒。而当这些新的小星们如同百川汇海般逐渐积累起来,最终亦可成为汪洋巨浸的一部分。 正所谓“圜天地,极阴阳,穷变化,应顺道若,则万物之序列,行尽矣”,顺应天地之间的自然规律,方可穷尽世间的阴阳变化和万物之序。 外界变异的天地规则,也就是公羊无暄口中所谓的“蚀道之疫”,无论怎样奇特怪异,终究仍属于万道的范畴,在“百川”之力小于“大海”的情况下,也只有汇入其中的结果。 因此,在“道疫”主动侵入了赵青的星河虚影之中后,自然而然被她所同化吸收,融汇成为了己道的一部分,非但不是负面的影响,反而算是正面的加成。 感应着星河边缘逐渐多出来的稀疏小星,以及新生星辰正式入轨后力量的微弱提升,赵青大致确认了自己并不会被“道疫”侵染的状况,随后心念微动,剑尖倏然窜出了一条明耀的电芒。 仅仅在空中延伸了半尺距离,电焰烈芒的末端便开始裂解起来,在不断分裂中变幻出多种形状,犹如一只巨大的银色蜘蛛,无数丝线从剑尖处垂落而下,随风飘荡。 多次分叉后,那电芒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化作一片虚幻的光晕。而后又瞬间裂解成无数小球,如同夏日的萤火虫一般,散发出微弱而迷人的蓝紫色光芒,四散地向着远处飘飞钻去。 似乎为了防止公羊无暄出招干扰这些看上去就像信号灯的球状闪电,随着赵青的心念一动,本已显出衰颓之势、表面伤痕累累的玄冰剑体,猛然爆发出所有积蓄的力量,拼命朝着对方攻去。 猜测这应该是赵青在逐渐“道衰”期间最后的挣扎,公羊无暄心中暗喜,随手挡架着玄冰剑身的攻势,将重要精力放在了外面那名随时可能闯入的“六气”境高手上,纯白色粒子凝成了一块袖珍棋盘的形态。 然后,就在下一瞬,他跟墙垣之外正在暗中观察的石鸢萝一样,同时瞪大了眼睛,险些怀疑自己陷入了幻觉。就连原本淡然处之的诸稽鞅,也止住了想要离开的脚步。 因为随着赵青腰间储物玉牌的微微发亮,难以计数的巨量冰块与寒气瞬间淹没了这间厅堂,无论是家具、墙壁还是地面,都被一层厚厚的冰层所覆盖。 玄冰如同流淌的河流,源源不绝地涌出,从四处汇流,最终淹没了整个庄园,令其化作了一片坚实的冻土,凝成一体的大片冰墙在夜色中熠熠生辉,释放出冰冷而凛冽的极寒之气。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二章 寒川十日,金鲤传讯(5k) 仅仅是将大片区域冰封,纵然冻得相当结实,也不至于让人感到如此震惊,真正让在场众人惊讶不已的,实际上是紧跟着玄冰壁层一同出现,骤然在庄园的十数个角落亮起的巨大光球。 赵青随手布置,充当紧急情况下求援信号弹作用,原本要以常规方式引爆的金属氘装置,在上百个从分叉电芒处制造出来的丹霄激发之下,迅速开始了狂暴之极的聚变反应,纷纷化作了立即爆炸的小型核弹。 刹那间,整座庄园就宛如进入了白昼一般,核爆产生的强光与高热在玄冰壁上激起了层层涟漪,令其从青蓝的色泽转为了透明发亮的状态,向着外面膨胀扩张,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这些蓝色的玄冰在恐怖的光压之下,颜色逐渐深邃,从浅蓝转化为深蓝,再由深蓝凝聚为墨色。在材质升华与形变的过程中,玄冰吸收了大量多余的能量,强度似乎也随之提升。 在路上的几个时辰间,赵青制造了足以将储物玉牌内空间填满的各种玄冰,由于时间不足,大部分仅是普通的碧色玄冰,但通过在其中嵌入絮状墨色玄冰充当骨架的方式,其整体上的强度,却几近达到了玄铁的三成。 巨量高能射线的释放打破了冰冷的寂静,却并未摧毁外面的玄冰屏障,仅融化了其中薄薄的一层。 正如当初她精炼玄铁的情况一般,作为灵材,这种混凝玄冰的比热容远远高于普通的冰质,极其耐热,难以升温,还属于热电材料的范畴,可将内外温差转化为电流释放出来; 且由于墨色玄冰抗压强度极为突出,虽在坚硬程度上稍逊玄铁,但在这方面上却远胜其十倍,达到了精钢的上千倍,也就是说在均匀受力的情况下,一尺墨冰便堪比厚达百丈精钢,纵然硬扛核爆,也完全撑得下来。 实际上,因为墨色玄冰的形成条件正是高温高压,在距离爆心数丈之外的蓝色玄冰,反而被大量转化为了更为坚固的高阶形态,熔点从普通玄冰的几十度升至数千度,抵挡能力也大幅提升。 而在放置这些玄冰充当屏障的时候,经过赵青精妙的设计,形成了千百面恰到好处的透镜,使得绝大部分光线都被反射聚焦,集中地交汇在中心区域,形成了一个比太阳明亮千百倍的压缩光球。 难以置信的是,由于她布置玄冰时留下的特殊形状,在这间“镜屋”内无限反射的光线有着一块无光进入的死角区域,也就是赵青跟郑旦等人所在之处,从而免于低衍射高能射线的杀伤,相当安全可靠。 公羊无暄、石鸢萝的震惊,是因为他们很难想象赵青居然能使出威力如此巨大,风格与先前大不相同的绝招,而置身事外的诸稽鞅,则关注起了这个涉及到极高深数学的光路问题,心中若有所思。 只见在安全的无光区域之外,仿佛无穷无尽的光芒不断折射反射,宛如一个个巨大的光环在空中飞舞,与此同时,玄冰屏障内被激发涌出的元磁之力也在不断地凝聚和旋转,形成了一个个银色的光圈。 霎时间,无数的光束在银色光圈中穿梭,犹如银色的精灵,翩翩起舞,流动的光与磁形成了一道道璀璨的光柱,犹如无数道闪电凝成的飞剑。 这些光束的端点连结成一条条光线,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网,笼罩在了被玄冰剑体纠缠住的公羊无暄身上,使得他根本来不及使出半点防护的手段,任凭棋盘空间内挤满了总当量超过十万吨的核爆释放出的辐射。 由于棋盘空间的网格之间本就是相互连通,再加上高能射线对元神魂体有着特攻的效果,本就尚未完全契合胃峪肉身的公羊无暄,身体的肌肤立即像烧裂的龟甲一样往外绽放,化作凝融成一块的焦炭,仅是刹那间的工夫,神魂似乎已被彻底冲刷磨灭。 下一瞬,当聚变反应宣告结束,厅堂中心的压缩光球开始膨胀进入火球急剧扩张的状态之际,及时施展出“万物归墟”的赵青,已将自己跟郑旦等人包裹在了一个漆黑深邃的墟洞之内。 靠着这式她目前为止最强的防守绝招,再加上初步复苏的毫曹子剑之助,距离爆心较远,赵青顺利抵御住了紧随光辐射后而来的剧烈冲击波,虽因一次性释放大量丹霄消耗过大,但仍然勉强扛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按照赵青的精妙设计,玄冰屏障的起来,我这边的“入梦引证”,四周也同样环绕着代表身神的十二个黑点,若是转化为了光点的形态,或许也能尝试着令其“入梦诸天”?从这方面着手,应该能研究出让别人也“入梦”的方法? “入梦引证”虽然相当高端,疑似纵横诸天的无上大能创造的至宝,但它在防护性隐蔽性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且额外的附加功能,也需要在这方面自行探索研究。 至少,对于那些依附于“引证”拥有者,借助它的力量穿梭诸天的普通“光点”来说,完全没有给予特别的关照,甚至可以被金鲤所代表着的势力附体追踪,期间并无审查之类的措施。 正当赵青心中暗暗思索,梳理着这些复杂的信息,她忽然间听到了一个恍若无物般穿透玄冰屏障、走向自己这边的脚步声,尚未来得及转头向对方望去,趴在手背上的金鲤便立即吞回了那串七彩的泡泡。 只见这条看上去仅有两三寸的小鱼,匆匆忙忙地翻了个身,侧躺着向着外面排放出了大量元气,恢复到了金色符纹的状态,径直印在了赵青的手背上,紧接着金色敛去,在外表上完全寻不到它的痕迹。 “根据可靠的情报,这个公羊无暄,应该是已逝鲁国贤者公孙羊孺的孙辈之一,因其母的关系跟季孙氏之间有着大仇……在离开鲁国百多年后,公羊无暄暗地里回归,跟他幼时的跟班公山不狃联合在了一起。” 几乎同一时间,身披纯白色大氅的石鸢萝走入了这个毁坏殆尽的厅堂,随手送上了几瓶疗伤、恢复的丹药,指了指已化成一块黑炭的人形俑,开口介绍,简要说明她刚才从诸稽鞅处得到的相关信息。 公山不狃,又名公羊弗扰,当时担任着鲁国季氏费邑宰,虽然曾与阳虎等人同谋发动叛乱,欲取代三桓成为鲁国执政,却在阳虎失败流亡后仍牢牢掌握着季孙氏最重要的都城费邑,让季氏无可奈何。 直到孔子以号称要与公山不狃合作为跳板,迫使季孙氏全力支持于他,迅速从小吏升至鲁国大司寇,行摄相事,立即斩杀在这几个势力中反复横跳的少正卯立威,然后开启了“堕三都”计划。 知晓三桓拼着自己势力受损也要夺回都邑的控制权,公山不狃果断发动了叛乱,先发制人奇袭曲阜,鲁定公跟三桓匆忙出逃,被包围在了昔年季武子建造的堡垒“武子台”之内。 继齐鲁夹谷会盟之后,孔子再度大显神威,带领人马一举击溃了公山不狃组织的叛军,追杀对方,令公山不狃先逃亡到了齐国,然后转移到了吴国,成为了夫差手下一名挂着闲职的中大夫。 在公山不狃逐步崛起,险着覆灭三桓、执政鲁国,最后计划被孔子破坏的过程中,公羊无暄大概率深入参与其中,虽然功败垂成,但能够顺利逃离,碾转来到了吴国,也可见其人的本事。 毕竟,在当今之世,若是不计那些隐居的高士贤人,相传乃拥有“宗王衍圣体”的孔子,在战力上绝对可以排入前十,门下“六气”境的弟子不在少数,实已是当世一流的大势力。 对方暗中潜伏在越国多年,行隐秘之事,或者正是因为公山不狃现下乃是吴国之臣,需要一定的功绩取信于吴王,以此来经营恢复他们的势力?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三章 封赏方案,食邑万户(4k) 石鸢萝拿出来的丹药,并非一般快速恢复真气罡气、治愈身体伤势的类型,而是多种可互相促进、有益于精神意念稳定增长的宝丹,让人尽量维持住交战时领悟到的状态,从而在修为上有所精进。 根据丹瓶内壁的彩铭说明,赵青毫不犹豫地服食了其中的数颗,一边感受着自己在激战过后大约提前了半个多月的修行进度,一边倾听着石鸢萝对公羊无暄的介绍,心中若有所思。 看上去,公羊无暄背后的隐秘组织,对他个人的支持力度相当有限,上下之间比较宽松自由,只要实力达到孔子这个级别,应该就不必担心后续的报复了吧? 经过这场战斗,《战神图录》自带的特效,可令我突破到“下六气”境的时间小幅缩短,再加上被初步复苏的毫曹子剑,总体实力算是稳定地上升。 说起来,毫曹子剑“殒光亡神”的效果,跟“五蕴葬心剑”的匹配度似乎很高,接下来的修行、进一步令神兵灵性苏醒的计划,或可从精神方面着手? “待到各国的卜者分别确认公羊无暄的死亡,并达成共识之后,对方多年积累下来、数额可观的悬赏,你或许可以带着这具遗留的残骸,去尝试领取一番。” 瞥了瞥焦黑的人俑,石鸢萝只觉此人之死着实是有些倒霉,不过作为未来绝世高人赵青击杀的第一个“六气”境强者,或许将会比生前更加知名,念及于此,她心生感慨,继续开口道: “对于这等在全天下也能排得上号的高手,一般的小国、中小势力,就算遇到了他的袭击,通常也不敢直接发布悬赏,以免遭到对方的报复,而是选择挂靠在不惧敌人的大势力名下。” “像这个公羊无暄,晋、楚、齐三个大国,都有相应的委托式悬赏,由于是多方势力加在一起的结果,总额自然比单个势力更高,吸引力更大,且因为出资人追加或撤回的缘故,时常出现波动。” “截止去年年末的统计数据,晋、楚、齐三国对他所列出的悬赏,应该分别为二十五万金、十二万金、九万五千金,且大致上还附赠价值相近的天材地宝、珍稀丹药等事物。” “其中晋国之所以为三国之冠,主要是因为晋侯作为周王室的代理人,主动替周天子出了一笔十万金的悬赏,用以缓解对方财政窘迫的困难,顺带着展示自己的雄厚实力……” 自平王东迁之后,由于要在收入大降的情况下维持最高规格的礼乐,带头遵循周礼,周王室就变得越来越穷,经常向明面上仍然尊周的晋国鲁国讨要钱财,显得十分寒碜。 然而,在真正的知情人士眼中,作为近三千年来的天下共主,周王室的底蕴并没有那么容易消耗殆尽,比较可靠的说法是,周天子的宫殿、宗庙内,实际上堆满了绑定周王血脉、天子权柄的国之重器; 可惜,以当今周王的二三流修为,却绝大多数都没法激发使用,除了坚不可摧、极难毁坏之外,跟普通的青铜礼器区别不大,也没法出售卖给别的国家,因此方才造成了现在的困境。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周王室很可能暗中得到了轩辕黄帝留下的传承,因此才会花上千年时间逐渐修改历史记载,将自己的先祖后稷起源追溯到黄帝的身上,想要增加周人的正统性,借助信仰崇拜加速修行。 “不过,想要顺利地拿到这些赏金,实际上颇有些麻烦吧?”赵青心中微动,开口回道:“毕竟,近三百年来,齐景公致力于与晋国争霸,楚国则一直跟晋国处于敌对的关系。” “想来,这三个国家的悬赏,是需要分别到它们本国都城去领取的了,这就得花上许多赶路的时间,增加途中的风险。甚至难以排除,是否会出现领了一家之后,被第二家刁难不给的情况。” “确实如此。”石鸢萝点点头,补充道:“当然,若是加上我们越国行人署的交涉,应该不成问题,大概率可以通过派到这些国家的使者,在返往之时捎回领得的赏金。” “但考虑到各国之间行人出使的频率,同样需要漫长的时间等待,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很难说到了那个时候,是否会有一大堆势力在占卜出公羊无暄的死讯之后,靠着时间差撤回自己的悬赏。” 还有这么不要脸的操作?赵青也是有些惊讶,想了一想,觉得自己出门游历一番,见识各国的风貌,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即使拿不到应得的悬赏,但沿途完全能够遇上新的通缉犯,直接就地领赏,如何阻拦。 “赵姑娘,我们越国,虽然此前并无相关的悬赏,但你立下如此大功,必可获封一等上士的爵位,且是封邑万户、食田百万亩的也有三四百万户,比万户级别的采邑要大上两三个档次,实质上的影响力,自然也要大出许多,以此来跟自家采邑进行合作交流,效果可谓相当不错……” “当然,这里面的操作,必须依照颁发的《王律》来施行,绝不容有分毫差错,否则治下民众可以‘直诉’讼至于王廷之处,由大王亲自审查这其中的问题,废除涉嫌者原有的职务。” “修行上的东西,我虽然暂时走在你的前面,但天赋有限,懂得的并不算多。不过在越国内政这方面,我自认还是有不少能够帮上忙的地方。有空的时候,可以多找我聊上一聊!” 说到这里,她忽然发现自己可能立了个不太好的形象,不由得沉默了数息,接着转到了另一个话题:“还记得后天诸鞅带你去会稽山参加祭典的事情吗?由于种种原因,他把此事交给了我。” “明后两天,你如有出发的意向,均可至此地西北方向四十四里的石氏庄园找我,由我把你带到禹王陵附近。具体的情况,到时候再详细解释。” 留下了一枚象征身份的玉牌,石鸢萝转身朝着她来时破开的玄冰通道而去,眨眼间便穿过消失不见,以她脚踏过的痕迹为中心,丝丝圣洁的光芒蔓延开来,融入了玄冰坚壁覆盖下的千百种花草。 只见这些被急速冰冻的奇花异草,逐渐开始了解冻,在它们周围形成了一个个温暖隔温的空腔,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若非庄园内倒塌了一座厅堂,以及玄冰对月光的重重折射,可以说跟战前几无差异。 怎么看上去,对方有些继承石买奸滑好利的性格? 对这个石鸢萝作出大致的评价,赵青心念微动,想到卫之石蜡大义灭亲,楚之石奢纵父自刎,倒也没就此小瞧了于越石氏,能够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尽可能获利,其实无可厚非。 只要石鸢萝约束住自己的欲望,不要因为时常游走于规则边缘而有所放松,像其父石买那样妄自尝试突破界限,最终拖累别人,也算是合格的合作对象,可以各取所需。 至于设法掌控胃氏家族之事,操作起来显然颇为麻烦,关键还是得看新任家主的配合程度,郑旦这边好歹有着上万人的手下,就让这些人负责和平交涉,自己负责武力威慑吧。 说起来,楚昭王任命的那个石奢,官职高达上大夫级别的“司败”,等同于其他国家的“大司寇”,可算是位高权重,势力强盛一时,后来因放走了犯死罪的父亲而选择自尽,其家族也应该有些底蕴。 楚越之间,关系密切,石买的这个石氏,或许跟石奢的石氏有着较近的亲缘?莫非在很久以前,越国的石氏也是跟范蠡、文种相似的来源?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领着郑旦等人沿着玄冰通道鱼贯而出,只见外面一匹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的追风驹欢快地扬了扬蹄,颇有灵性地发出了转忧为喜般的嘶鸣,便要载着她们原路返回。 “阿青,这次多亏了你啊!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迈步来到马驹跟前,郑旦转过头来,明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赵青手上重新现身的金鲤。 似乎感应到了石鸢萝的离去,小金鲤的眼中呈现出与人无异的灵动之感,忽然间鼓了鼓鳃部,张嘴吐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泡泡迎风便涨,极速膨大,转瞬间竟将整座庄园笼罩在内。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四章 怪力乱神,异常变故(4k) 在深夜的幽深庄园里,一个巨型气泡正迅速膨胀,向上飘浮,其表面时而呈现出一种炫目的色彩,犹如彩虹般流转,时而闪烁着微光,就像星星洒落在夜空中的尘埃。 只见它无声无息地向上飘浮,带起了一条长长的灰色尾迹,仿佛下面冰封的庄园就是一个巨大的线团,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线团中抽出一根线,拉向高空,使得气泡在黑暗中孤独地膨胀,然后消失在视野里。 在它消失的那一刻,赵青莫名生出感应,觉得这个泡泡带走了某种看似虚无缥缈,却极为沉重的东西,让人产生一种矛盾而又神秘的感觉。 体会着这般奇异的感受,她心中若有所思,将目光转回到了小金鲤的身上,只见它在吐出了巨型泡泡后,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疲惫,金色的鳞片变得黯淡无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乖巧地趴在赵青的手背上,金鲤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它似乎变得有些虚幻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乃是在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天地元气,使得其鳞片开始逐渐恢复了光泽。 大胆地用另一只手戳了戳这条小鱼,并渡了一些灵气过去,赵青心念微动,已然伸指在它的鳞片上写了一串文字:“你是谁?来自哪里?刚才都干了什么?” 显然拥有智慧,金鲤摆了摆鱼尾,转身朝着她吐出了一串小气泡,作为回应,只见里面携带的信息表示: “本鱼是龙鲤甲一,为已死螭龙的天魂胎光经过符纹蚀刻后所化。刚才的那个膜泡,则是在消除‘怪力乱神’的残留影响。” 天魂胎光,即三魂七魄中最为核心的部分,代表着生命体的真我本性,乃是元神修行的重点,大致上可与佛门的阿赖耶识相对应,既属于至微至小的基础精神单元,亦能含藏生起万法,宏大无边。 这样的东西,身死离体之后不立刻消散,被人封禁控制住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在虚幻缥缈的它上面蚀刻特殊符纹,使得其具备一定的智能,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办得到的。 其中的难度,简直可用在一个微观粒子上布置繁复阵法来形容,不是说操控精细级别的问题,而是看上去跟一粒光点无异的胎光,理论上似乎已臻无可再分的境地,根本挤不下任何有大小的符纹。 不过,若非如此超乎想象的技艺,再加上“金鲤”一点胎光的本质,也不可能附着先前那个代表公羊无暄的光点,探查到并记录下“穿梭诸天”的过程。 思考着这其中涉及到的修行原理,赵青并不觉得金鲤会透露自己成形的玄奥,相信创造它的那个存在不可能如此好心,心中一动,追问道:“何为‘怪力乱神’?是‘蚀道之疫’的另一种说法吗?” “差不多吧。所谓‘怪力’,指的是无法解释的奇异力量,‘乱神’,则是混乱不可认知的神灵,源自于被隔绝于九州玄域之外的中九州、大九州,以及更加遥远的无尽星空、混沌虚空。” 金鲤吐出的泡泡不断变幻光彩,传递着它的答复:“每当‘怪力乱神’之物出现在神州大地上,就会诞生出扭曲天地法则的‘蚀道之疫’,腐蚀侵害‘六气’境修者的道种,让他们避之不及。” “至于更详尽的内容,则没法具体描述,因为一旦涉及到了‘怪力乱神’之事,就算只是信息间的交流,亦会凭空生出少量的‘道疫’污染,很可能引发不好的事情,积少成多,造成巨大的危害。” “子不语怪力乱神”,居然成了这个意思?赵青心中微惊,同时注意到了金鲤竟然声称具备公羊无暄口中几无人可做到的清除“道疫”之能,或许,方才气泡带走的东西,就是残留的“蚀道之疫”? 联系到“道疫”可被视作“天地感染的病毒”“中的毒素”,以及气泡在飘飞上升过程中能够约束“道疫”于体内的状况,她忽然间灵感迸发,猜测出了其中大致的运作原理,觉得可以用生物学的视角来进行描述。 笼罩了整座庄园的巨型气泡,就像是一个由纯粹天地法则凝成的运输小泡,有着仅容“道疫”进、不容“道疫”出的半透膜。 它的表面遍布着可以识别、主动运输“蚀道之疫”进入膜内的“转运蛋白”,因此拥有了可吸收道疫污染、让被过滤后的地域恢复如初的能力。 而处身于天地法则、万千大道积聚而成的“海洋”深处,当这个气泡吸收了“蚀道之疫”内含有的低密度扭曲法则,就会显得格外轻盈,并受到四周大道的不断挤压,呈现出上浮的状态。 听金鲤的说法,似乎九州的边缘之处,有着一个隔离道疫的屏障?也许这个特殊的气泡上浮来到“九州玄域”的边界,可以通过类似于“胞吐”的方式,将内部的有害物质排放到外界? 尝试解释气泡清理残疫的过程,赵青心中若有所思,猜测按照这个方向推衍,针对不同种类的“道疫”,应该会涉及到更为复杂的清理之法,类似于各种免疫细胞的机制。 “人身小天地,宇宙大天地”,作为一方世界孕育而出最为精华的生灵,从人体的生理结构着手,以小见大,推知天地运行的法理,亦是一条寻求大道的全新路径。 话说,若是受污染扭曲的天地法则可被视为天地体内的“病毒”“细菌”“毒素”之类的东西,那我们修行者,对于这片天地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并不觉得主世界正统的修行之法会对天地有什么危害,也没听说过有谁突破境界时遭遇天劫的传闻,或许“六气”境修行者之于天地大道,其实就是普通细胞般的存在? 在正常情况下,天地会予以我们修行提升自己的权限,作为天地的一份子间接带动它的提升,而到了固定为五百岁的寿命大限,便会启动“细胞凋亡”的程序,更新换代,为新生的“细胞”腾出空来? 至于“转世投胎”“轮回重生”,则跟“细胞分裂”有着一些相似之处,可在完全凋亡之前,产生一个或多个有继承关系的新个体? 琢磨着这个理论的正确是否,赵青心中暗暗思索,猜测“金鲤”背后存在的意图,瞥了一眼像是完全没看见金鲤、气泡的郑旦,忽然间手背亮了淡淡的光芒,分离出了一团内蕴浩瀚星海的雾气。 而在光芒笼罩的正中央,本就疲惫尚未恢复的金鲤,竟被飘起的雾气裹挟着离开了她的手背,立刻惊讶地前后左右翻了几个身子,却没办法挣脱这团稀薄的光雾,失去了它先前的自由自在。 赵青之所以能够使出将对方从自己身上逼出的手段,正是因为她从金鲤方才的气泡中得到了灵感。 虽然只是发现了天地规则有着“密度”“压强”这两个疑似仅能作用于同类的属性,但她仍然从中悟出了简单的应用之法,可利用自己的道意“密度”变化,干涉外界大道形成了千百股向内的“道压”,将金鲤暂时束缚了起来。 “你专门找上我,透露这些信息,是为了什么目的?若是想要对付公羊无暄背后的神秘组织,为什么不自己出手,反而牵扯到了我的身上?” 赵青心怀谨慎地提出了她的问题,却在下一瞬,收到了令她意想不到的答案:“……简而言之,就是希望你在本鱼破解了公羊无暄的身份密钥之后,代替他加入‘虚空道’,以此来获取该组织的情报。” …… 当赵青上马跟金鲤交流的时候,庄园的另一侧,身穿黑衣的诸稽鞅则在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什么,将手上的一个古朴玉盒打开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登时从中生出了奇异的吸力。 刹那间,方圆数里的区域内,无数微小如尘埃的药粉纷纷出现了反应,像遇上磁石般朝着玉盒方向直飞而来,宛如一股浩浩汤汤的奔流,但由于其总量过少的原因,对沿途毫无影响。 仔细打量着这些与抛洒之初相比变得灰黑晦暗的粉末,诸稽鞅心中疑惑,察觉到此次药粉吸附到的“道疫”,似乎不太符合正常的情况,并未被染成纯黑之色。 莫非是估计错了污染的规模?待到灰黑色细流消失在缝隙之内,他立即闭上了古朴玉盒,在玉盒外面贴上了几层符印,将其收了起来,紧接着朝着夜空中瞥去,遥遥望见了一只破空飞至的黑色怪鸟。 “又有新的紧急情报?”诸稽鞅皱了皱眉头,一步迈出,已是百丈开外,来到了三头三翼六足的黑色怪鸟的正下方。 他摊开手掌,让这只传讯的尚鸟付鸟落在了手上,从它的羽翼下拔出了一枚小玉针,转了转玉针内部分层的机括,然后眼蕴幽光,读出了针壁微雕中写下的内容。 “陈音在即将入越之时,遇上了石乞这个好战的剑客,险些打了一场?由于他们两人现在改为结伴而行,石乞很可能也会一起到来,需要多加留意?” 石乞虽是前楚国司败石奢的独子,但由于位于卫国的石氏主脉日薄西山,越国的石买已然被诛,而在楚国石氏只剩下一个被通缉的祖父,实在是没什么底蕴可言。 因此,在坚直廉正、得罪太多人的父亲自尽之后,他就被多个强大的贵族势力捏造罪名,借着楚国朝廷从鄀都迁回郢都的机会,将其逐出了上层圈子。 自此之后,石乞便成为了一名流浪剑客,被楚系诸国的朝堂排斥在外,唯有好贤的叶公肯收留于他,但待遇颇为一般,属于装面子的成分,惹得石乞在驻留数年后选择离开,混起了列国的中低层江湖。 数十年时光转瞬即逝,如今,石乞已然是游侠团队里面领袖级的人物,纵横天下无所畏惧,完成了许多难度奇高的悬赏任务,被公认为是出身于楚国的江湖散人中,仅次于兹飞的第二剑客。 虽说越国石氏跟楚国石氏同出一源,在三代之前乃是亲兄弟分家的关系,但传言中“走到哪就把灾祸带到哪”的石乞,突然找到陈音一起前往越国,恐怕藏有极大的隐患,多半是为了执行某个雇主的任务而来。 不得不处理石乞这个棘手的问题,知晓自己绝非对方敌手的诸稽鞅,不由得眼皮乱跳,多出了几分焦躁之感,心中念头微动,闪过了赵青的形象,羡慕起了能收到好几个杰出徒弟的诸稽无辞。 “古之扁鹊曾言:‘上医医道,其次医国,其次医人,再次者医病。’可惜,医道非我所能,医国尚自无功,时至今日,医人之绩亦是寥寥,唯有医病堪可记之。” 念及自己往昔的经历,诸稽鞅心中感慨不已:“说起来,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可言,但现在也该到收徒的年纪了,不妨放低点标准,走量而不走质,以人数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只见他挥挥手,命令尚鸟付鸟飞起停在自己肩上,转头向着远方街道上大片熙熙攘攘的围观人群望去,忽然间目光微亮,注意到了一个正搀扶断腿老人的少年人,发觉此人身上散逸着独特的灵气波动。 身为越国最顶尖的医者,虽然隔了数百丈的距离,但他却清楚明白地注意到,这个少年有着某种残缺的半灵体,修行天赋还算可以,且祖上也有着古诸稽国的血脉,属于广泛意义上的诸氏族人。 然而,细观对方的体质,便会发现少年并非先天就有的半灵体,相反是后天诞生,且其体质的变化十分迅速,似是在不久前突然出现,或许,是传说中罕见之至的道疫适应者? ……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港口区域,停泊着郑旦来时搭乘的巨型船舶,船上灯火稀疏,在水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夜风徐徐,在月光的照耀下,船上的每一根缆绳都清晰可见,仿佛一条条沉默的巨龙,蜷缩在港口的水面上,随着风浪的细微起伏,时而绷紧,时而松弛。 将视角越过仅有十数名船工、侍卫巡逻,长宽各二十八丈的甲板区,来到巨舶中段的飞庐楼室,在飞庐第三层的一个广阔大厅之内,换了另一件紫袍的玉珠静坐在塌上,跟前放置着整齐的精致茶具。 “阿珠,茶煮好了。”不远处,她先前的那名侍者,也就是玉珠的亲生姐姐,相貌要明显差上数筹的金蕊,手中拎着一个青瓷茶壶,缓缓走近,口中提醒道: “由于短时间内能召集到的工匠不足,下层舱室内弑神炮的维修,以及船体结构的重新加固,多半要等到明天早上,方可正式开始。” “修补阵法的人手不足,会造成怎样的后果,相信你比我清楚,何必熬夜等待,想要尽早施工呢?不妨在这壶茶饮尽之后,先休憩一会吧!” “嗯……那就依你的吧!不过,在喝完这几杯茶后,你也得早点休息。”用温柔的目光望向金蕊,玉珠抢先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自己的姐姐,轻声开口道:“你先喝点,试下温度如何。” 就在对方接过茶碗的瞬间,玉珠迅速运转体内的真力,将暗劲汇聚在手指上,接着轻点茶碗壁,只见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絮状物从茶碗壁上渗出,迅速融入到了茶水里面。 然而,金蕊并未察觉这一切,她一口气饮下了小半杯茶水,眨眼间,她的眼神便开始变得迷离,身体也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在一旁看着这般变故的玉珠,却是始终冷目以待。 大约过了数息时间,金蕊的眼眸倏地微微闪烁,紧接着全身猛然颤抖起来,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侵入她的身体,只见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皮肤下透出一种诡异的光泽,眼神也逐渐变得深邃,仿佛藏着另一个灵魂。 知晓金蕊正在被人附体操控,玉珠脸色丝毫未变,伸指敲了敲边上的茶杯,冷声开口问道:“你们的上级失联多天,约定好的第八转‘飞雪丹’,药材究竟能否配得齐全,及时炼制成功?”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五章 灵瑞飞雪,火德圣王真符(4k) “主要是第八转飞雪丹的主材之一,灵瑞花的数量有所不足,其他的辅助药材,大致上已经齐全,正在接受丹师的初步泡制。” 迅速从地板上爬了起来,“金蕊”用毫无风格特征的语气传音回道:“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每朵花却仅有沙粒般大小,想要收集到足以炼出一枚灵丹的用量,可不是一件说成就成的易事。”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跟我说这些,难道是想让我帮忙收集吗?”玉珠忽地从榻下掏出了一枚缠绕着大量铜丝的玉符,伸指在丝线连接处拨弄调整,激起一串串闪烁的微光,同时冷冷开口道: “看来,你所直属的那位宿星,在离奇失踪之后,至今仍然没有消息传回。否则以他过去积累下来的人脉,完全可以允诺向别的宿星主交换材料,定下一个准确的成丹日期,而不是找借口推托延后。” “好歹也是成康年间便已成立的大势力,无论那位张宿之主是心生感悟紧急闭关修炼,还被人追杀躲藏起来,又或者是不幸遭劫殒命,想要延续既定的计划,总该有接替他工作的人物吧?” 知晓玉珠是在微调这艘船上受损的阵法,扩大、维持其对外屏蔽神念特性中留有的漏洞,“金蕊”也不以她尖锐的言语为意,若无其事地饮下了那杯昏睡莱的剩余部分,淡淡回道: “按照规章制度,若是本地星宿缺位多时,临近的几位宿星主,应该会有特殊的手段确认对方的情况,并派遣一批手下前来,暂时将这片区域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 “同时,他们也会把消息上报给目前正处于轮任状态的那三位七曜星主,在查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之后,从中宫三垣抽调派遣一位实力足够的强者,过来接任宿星主之位。” “而在这个流程中,由于跟随宿主的老人大都折损在了鲁地,像我这种没什么功绩累积,且难以接触到‘六气’境领域的‘增星’,也只有听天由命的份,根本没法得知相邻的轸宿主、翼宿主的动向。” 平静地放下茶杯,“金蕊”的语气略有感慨:“至于你需要的丹药,也不怕泄露消息,我这边可以直接告诉你,跟我们虚空道张宿合作的炼丹师,正是出自于越国的云门宗,而且只是其中的一个派系。” “想要跟对方进行隐蔽的联络,若无‘六气’境的修为,除了在每月的中旬,乔装成云门宗采药归来的外门弟子,冒着风险混入山门之外,恐怕更无他法……” “这么说来,在轸宿、翼宿派出的正星或星官前来探查之前,我是拿不到那颗‘飞雪丹’了?”听完附身金蕊的这名增星陈述的状况,玉珠面色微沉,不禁放慢下了手中对玉符的调控: “南方朱雀七宿之一的张宿,共有张星和天庙星两个星官,纵然你们张宿之主不在,天庙星官多半也有着‘六气’境的修为和相关手段吧?为何不能让他跟云门宗中人联络呢?” “金蕊”轻轻瞥了玉珠一眼,似乎有些不满她脸上露出的失望之色,她微微一笑,道:“看来一直处于宿主的庇护之下,你对我们虚空道内部的运作,等级高低之别,了解得还不够清楚。” “虽然说,我们宿星主跟其他宿主之间,的确有着一定的联系,天庙星官也确实具备着‘六气’境的实力,但是上层星主之间的交易,他们所作出的谋划决断,岂是你说怎样就怎样的?” “你想要丹药,要么按照程序等到轸翼两宿来人接应,再按部就班地交换到剩下的灵瑞花,让云门丹师加急炼制;要么,你直接展示出能让我们心动的好处,将天庙星官说服。” “以你目前的修为实力,以及尚未兑现的地位,若非有着宿星主过去所留下的指示,恐怕连跟我们‘增星’级别直接联络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让我等冒着生命风险,为此而潜入云门宗了。” 忽然间想到张宿主公羊无暄没理由特意培养一个无智的手下,金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话题一转:“玉珠姑娘,你如此急切地想要获得那颗“飞雪丹”,不会是想要在此事之后,断开与组织的关系吧?” “加入了我们‘虚空道’的势力,却心生后悔想要退出,哪会有这样的好事?到时候稍微透露点你‘出卖’越国的情报,猜猜断玉营、剑戈营这两大越国秘卫,会不会立即把你处理干净?” “就算你本人无惧生死,但观这位金蕊脑海中从未有过涉及到我们组织的记忆,多半你是想在有朝一日事情暴露之后,尽可能保住你的姐姐,免于根株牵连吧?” “呵呵,若是金蕊回归到她原来出身于大户人家、却因战乱流落街头的状况,恐怕用不着我们出手‘相助’,她的下场已是注定了的。” 知道“金蕊”说得确是实情,玉珠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停下了手中假装作出的威胁性动作,回忆起自己过去在边县跟金蕊两人一起颠沛流离的场景,神色一片默然。 作为古今罕有、可大幅提升容貌的药物,“飞雪丹”不但有着极高的炼制要求,必须用到大量上千年的珍稀材料,且在最后的第九转之前,每一转的药力都会不可避免地消退流失,仅能维持有限的时间。 通常情况下,每转之间的差距均为五倍,例如七转飞雪丹的层次,在使用后将会于一个甲子之后迅速衰老,若能继续使用八转飞雪丹,则可维持三百年的时间。 考虑到云门宗的丹师,是为了图谋飞雪丹的完整丹方,而选择与张宿之主公羊无暄合作,一旦给出了第九转飞雪丹的炼制之法,多半会直接翻脸,第八转的飞雪丹,无疑正是玉珠可获得的最高层次。 从一介流亡的商贾之女走到今天,玉珠曾经历过的苦难不可谓不重,她之所以表现出喜怒无常的样子,实是为了避人耳目,掩饰内心的不安,作出适当的伪装。 当往日对她态度相当冷淡,随手留下几册阵法秘籍、实打实给了玉珠一个出头机会的恩公失踪之后,玉珠心中恍然若失,本以为会生出忧虑悲伤之感,却发觉自己原来早已丧失了正常人的情绪。 莫名冒出一股对自己试图背弃恩人的愧疚之感,她的双臂逐渐收拢,眼眸低垂望向腿部,看上去仿佛担惊受怕的模样,下一瞬,却倏地从衣袖里翻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朝着缠绕玉符的铜线割去。 作为“增星”级别的人物,对方的修为应该只是神劲第二关,堪堪能够身神外显、附体他人的层次,而且距离本体仅有数里之遥,否则纵然昏睡的金蕊失去了反抗的意念,也不可能随意附体上身。 一旦巨舶阵法的屏蔽外界神念之能恢复,在检查出问题之后自动发出警示声,这道身神必将会被船上驻守的神劲侍卫发觉,然后迅速拿下用秘法“审讯”,从而牵连到其人的本体所在。 “该死!”瞬间察觉到了玉珠想要拉人一起的自毁意图,“金蕊”的身形立即暴起,试图抢下对方正在切割铜线的短剑,却被一层薄薄的五彩光幕挡在了外边,短时间内根本没法逼近。 与此同时,停泊在数里之外的另一条更大上号的巨舶,也就是先前赵青所猜测中的外国使船,一条半透明的身形猛地破窗而出,径直跃入了下方的河道,屏气凝息地朝着相反的方向极速游去。 从不久前郑旦在港口边的那战中知晓五行灵罡护罩的效果,“金蕊”刹那间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却并未尝试自爆之举,相反,却在下一瞬凝成了一柄遍布棱齿的罡气短匕,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之处。 无需言语,疑似因为心意不够坚决,未尽全力,只切断了半数铜丝的玉珠神色平静地望向对面持匕而立的金蕊,明晓对方完全可在“临死”之前将自己亲姐的身体千刀万剐,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已经悄无声息游出近十里,离东郭水门并不遥远的半透明身影,忽地向下疾坠,将自己埋入泥沙深处,然后静心凝神,感应着脑海中一颗愈来愈亮、不断闪烁的光点。 只见他那从半虚化重新转为实体的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不禁喃喃自语道:“宿主他老人家,终于回归了!玉珠这个女疯子,应该能停下她的动作吧!” …… 片刻之前,从胃氏庄园出发、赶往南边港口的路途上,赵青稳稳地坐在极速奔行的追风驹背上,用神念传讯向着已被“网住”的金鲤提出一个个问题,互相进行交流。 “可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合作?” 对于自己被人算计相当反感,赵青伸手扣住了金鲤的鳃部,运使凌厉的剑意在它的鳞片上轻轻刮过,冷冷地道:“凭什么我只想静静地修行,却要被迫牵扯到这种事情,与强大之极的秘密组织为敌?” “原因有很多,有未来的危机,也有当下的好处。”显然对鳃部被扣住不太习惯,金鲤的形体陡然缩小了一截,鳞片也变得坚韧光滑了几分,主动翻了两个身,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想必你已知晓,‘虚空道’是一个时不时就会在各国间掀起动乱,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怪力乱神’都能用出来的邪恶组织,或者其中的部分成员有着属于他们的理想,但在行事上却已然入了魔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从公羊无暄等中高层成员来看,这个秘密组织的,在‘三监之乱’中窃得堪称文武二王当初崛起之基的‘火德圣王真符’之后,‘虚空道’培养下属的能力,已是各大顶级势力中屈指可数的存在,恐怕直追‘太一门’、‘昆仑墟’这些自上古传承至今的天帝道统,虽然创立时间并不算长,但已经积蓄了极其深厚的底蕴。” “‘火德圣王真符’?这是什么宝物?”第一次听到这等秘辛,赵青也是心中微惊,念头纷繁变化,联想到自己不久前在影像中看到的场景:难道说,这是“南方赤帝入梦引证”的另一种称呼? “因为这枚符印的运转,需要大量消耗‘火常之政’和‘火德之韵’,传说中唯有修有火德的上古圣王方可供应得起,借助于它的无上伟力,臻达一念之间遍历诸天万界的至境,所以被知晓其存在的得道真人,命名为‘火德圣王真符’。” 似乎在翻阅储存在胎光符纹内的资料,金鲤语气毫无语气起伏地念道:“三千年前,西歧接连崛起了文王、武王两尊证得‘天衍’的圣人,并使用某种办法帮助太公望同样破开了天衍之障,掀起了对抗殷商的浪潮……” “毕竟是出过十数位‘归天’之后配享‘下帝’巫祀的强盛王朝,建立了比起夏朝‘人造天命’体系更严密的统治,为了彻底击杀执掌商王祖器的帝辛,文王、武王均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太公望亦在决战中被打落了境界……” “所以说,周文王、周武王、姜子牙、周公旦这四名距今最近的‘天衍’境修行者,之所以能臻达如此修为,原来跟‘火德圣王真符’有着紧密的联系?”赵青心中若有所思,猜测这几人之中,多半武王姬发才是“真符”的所有者。 根据金鲤的说法,“火德圣王真符”是在三监之乱期间失窃,大概率有着难以让指定后辈继承、且在其主死后可被别人夺取的特性,这基本上就排除了文王和周公,只剩下伐殷功成后不久就去世的武王。 考虑到周公旦在平定三监之乱之时方才破入的“天衍”,估计他从“真符”中取得的收获并非成功证得此境的主因,靠的更多得还是自己的力量。 在盛行血腥祭祀的殷商时代,不要说聚众发动叛乱了,就算是稍稍违背商王的命令,商族大巫随时可以借助他们收集到的违令者先人的尸骨遗骸,无视距离、无视防御对其施放恐怖的诅咒。 只要祖上曾有人被商族巫师献祭给上帝、先王、鬼神过,一整支部族的生死就会被祭司们随意拿捏,除非觉醒了可追溯到商朝建立之前的上古血脉,否则毫无反抗之力。 在赵青看来,就算是她身处于这个修行前路被商廷祭司、贵族们联合斩断的艰难时代,倘若没有了“入梦引证”穿梭诸天的能力,朝不保夕之下,肯定很难像文王武王那般破入“天衍”之境,进而覆灭殷商。 换言之,西歧能够迅速拉出一大批反商的人马,而且在修行环境未必比得今天的情况下,其中的高手数量却远比现在更多,是因为武王获得了一枚“入梦引证”,确属于比较合理的解释。 话说,若是周朝的成功建立,“火德圣王真符”,也就是“南方赤帝入梦引证”,在其中有着巨大的贡献,那么自己的这枚“西方白帝入梦引证”,该不会跟属于金德的商朝建立有所关联吧? 另外,“火常之政”“火德之韵”这两种东西,应该就是“南方赤帝入梦引证”入梦较高级世界时消耗的资源吧?这么说,自己想要入梦较高级的诸天,也得搜寻相应的“金常之政”“金德之韵”? “五行者,五常之形气也。”“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蕃育,气终而象变,其政一也。”“政”,同正,即《素问气交变大论》所言:“政令者,气之章。”章者,彰明于外也。 这么说来,所谓“金常之政”,应该就是某种象征金行之气运行规律的事物,多半跟“元气法则”有着一些联系,也正好跟“六气”之境互相对应。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六章 看穿巧合,盗号行动,龙无定形(4k) 话说回来,既然可以从过去的五德变迁来推测“入梦引证”的归属,那么根据往后正常历史上的五德归属,亦可尝试推衍出主世界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 比方说,虽然汉朝之五德,有水德、火德、土德等说法,多次因皇帝的命令而变更,各有证据,但刘邦的“赤帝子斩白帝子”,却并没有涉及到其他“帝”的记载,引起了赵青的重视。 出身微末,只是一介亭长,年纪仅比秦始皇小上几岁,却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统一天下,且观其得力干将,竟然有很多是跟他同样出身于一个小小的沛县,后来却能成为大汉的开国重臣。 这个神奇的地方,能够让平凡的人变得不平凡,令刘邦周边的弟兄都隐藏着惊人的才华,成材率高得令人不可思议。 若是放在主世界,汉高祖刘邦这样的情况,在赵青知晓武王凭借“火德圣王真符”崛起的秘辛之后,基本上已可以肯定,本世界未来的刘邦,早年应该得到了上古大能传下的至宝,且大概率正是现在“虚空道”道主所掌握的那一枚“南方赤帝入梦引证”,以至于刘邦无视秦朝属于水德的事实,号称“赤帝之子”。 假设以上的推衍为真,那么,现下“虚空道”手上的“真符”,究竟经历了怎么的变故,才会遗失在外,变成刘邦的所有之物呢? 从“赤帝之子”着手,赵青很快从记忆中寻找到了相关的信息:《汉书·哀帝纪》中“待诏夏贺良等言赤精子之谶。”颜师古注引应劭曰:“高祖感赤龙而生,自谓赤帝之精。” 也就是说“赤精子”跟“赤帝之子”“赤帝之精”,是同一个意思,前者为后两者之简称。至于赤精子为元始天尊三弟子之说,仅仅是《封神演义》个人的编造,没有任何道家、道教典籍作为依据。 无独有偶,北魏《齐民要术·养鱼》引陶朱公《养鱼经》:威王聘朱公问之曰“闻公在湖为渔父,在齐为鸱夷子皮,在西戎为赤精子,在越为范蠡,有之乎?”曰:“有之。” 这里面的“赤精子”,居然是陶朱公范蠡的代号之一,无疑令人产生无限的遐想,让赵青不禁怀疑起这是否寓示着“南方赤帝入梦引证”的归属。 而细观《养鱼经》流传后世的篇章之中,养殖的乃是鲤鱼,完全可以和现在跟她商量对付虚空道的金鲤对应起来,这么说来,正常情况下,范蠡会在多年之后,从虚空道取得那枚“真符”? 值得一提的是,众所周知,刘邦于定陶汜水北岸登基为帝,然后建都于长安,而比较可靠的说法,范蠡在死后所葬的地方,正是这个定陶,颇有些巧合之感。 巧合太多,往往就不能再称为巧合了。 以赵青之见,纵然没法完全确认,但范蠡等人,大概率正代表着金鲤背后的势力,在未来成功覆灭了虚空道这个秘密组织,并由范蠡掌握他们所夺得的“真符”。 考虑到越国目前连对付吴国都相当困难,实在没有故意惹上一个强大势力的理由,而现下显露出的修为仅仅是“下六气大成”的范蠡多半并非单打独斗,估计站在金鲤背后的,其实是以范蠡之师文子所代表的诸多道家高人? 辛文子、亢仓子、阳子居、崔瞿子、士成子、南荣子、柏矩子……再加上同属于道家、与老子关系未知、但多半认识的壶丘子、老商氏、支伯高子等人,当今之世,道门绝对属于屈指可数的昔年黄帝出行,“乘琱云之舆,驾六翼之龙”,这里专门驾车的六条翼龙,肯定没法跟作为黄帝手下大将的那条应龙相提并论。 而当起初渺小的金鲤,最终化身成为了羽翼之巨、足以遮蔽九州的应龙之后,它方才停下了飞行的动作,或者说,用龙爪彻底撕开了笼罩着九州的一层奇异屏障,撞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宇宙。 很难用言语来描述这方宇宙的景象,大片区域处于混沌虚无、幽深无垠的状态,朦朦胧胧之中,似有星辰在极远处生生灭灭,透出了丝缕亘古不变的枯寂之感,却又会在下一瞬被颠覆打破。 虚空与星辰之间的界限似乎变得模糊而混沌,奇异的漩涡时隐时现,如同星空俯瞰而下的冷漠巨眼,闪烁着迷离而又神秘的光彩。 在这片奇异的虚空中,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似乎可以在瞬间抵达任何地方,也可以永远无法离开一个地方。若非有破灭万法的应龙载着赵青,她或许只有寸步难行的份。 实际上,在赵青的感受中,这里面似乎正处于某种规则紊乱的状态,或者说像是一个内部故障重重、渲染效果时不时消失不见的虚拟幻境,比刚才那个参照现实的幻境要差上许多。 只见整片宇宙的中心区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闪烁的光点,莫名给人以它是此方宇宙微小缩影、信息中枢的感受,与当初战神殿在虚空中投映出的那颗火球颇有些相似之处。 当被赵青和应龙观察到的这一瞬,似乎发现这方宇宙出现了对自己有巨大威胁的存在,光点立即启动了一种似乎在更高维度上发生的扩张展开,从任意一个角度去看,都会从最微小的地方发现无穷无尽璀璨的细节。 而在这个奇异光点的映衬之下,赵青忽然间发现载着自己飞行的巨大应龙,原来正处于与之颇为相似的高维状态,同时能看见、接触到小鲤、大鯾、蛟龙、螭龙、虬龙、应龙的多重叠加形态,令人生出不可思议的错乱之感。 下一瞬,光点延展翻转,反复迭代出无尽细节的势头,骤然遭遇到了全方位的堵截阻塞,被迫地朝着指定的形态衍变而去,逐渐被压制、引导着化作了一把正反面均刻画着繁复星图的光钥。 然后,只见光钥在虚空之中一插一转,就像解开了一道密锁一般,这方宇宙充斥的混沌之色刹那间消褪殆尽,宛若揭开了一层遮掩用的幕布,显露出它背后的真实形态: 那是一片与公羊无暄道之映象几无差别、却横跨了亿万里星空的残破棋盘,上方则飘浮着一张被一颗颗看上去真实无虚的恒星、点缀照亮了大部分区域的星图,细观之下,原来是张宿和天庙这两个星官的图案。 以翼展逾百万里的应龙之躯,也不过与其中最小的恒星大致相当,放在整片星空之中毫不起眼,纵然探出龙爪,也不过抓摄住一颗气态巨行星、随意把玩而已。 当应龙环绕着整个星宿中最亮的张宿二飞行之际,仍然站在已变成宽阔大江一般的龙眼巩膜沟旁,感觉着稀薄恒星风的吹拂,赵青心中若有所思,虽知晓此处环境仍属于一方虚拟幻境,亦是相当惊讶。 众所周知,真龙有变化之能,“能为高,能为下,能为大,能为小,能为幽,能为明,能为短,能为长。昭乎其高也,渊乎其下也,薄乎天光也,高乎其着也。一有一亡,忽微哉,斐然成章。” 而从方才奇异之极的表现来看,或者究其千变万化、可以调整体型大小的原理,也许能够被视作某种在各个维度之间的转变?类似于《三体》中智子以不同维度展开之后的大小变化? 隐约之间,赵青窥见了“龙无定形,是变化之神”的根本要素,那是对于空间之道的极致掌握,涉及到比公羊无暄“四维棋盘”更玄奥的虚空法则,且可以发展成为“法天象地”这样的神通秘法。 当然,考虑到金鲤先前曾说过它仅是螭龙的级别,肯定没法接触到应龙的领域,因此它能够显得如此神通广大,应该主要是幻境渲染的效果,能否真的从它的变化中悟出什么,还有待商榷。 “通常情况下,任何一枚宿主级别及以上的光钥,都需要运用一套极复杂的针对性神识功法来进行实时破解,且每位宿主的秘传口诀都大相径庭,以起到严格保密、抵挡封天三步级修者暗中探查的作用。” “为了确保相关信息不被泄露在外,像此前公羊无暄那样身受重创的状态,根本没有余力运行这套解密术法,属于基本上已被放弃的存在,仅有唯一一次在神魂俱灭之前,强行启动穿梭的最后机会。 “可惜,‘虚空道’道主仗着‘真符’神妙,自认眼界广博,觉得他的密钥设计已臻达完美的境地,世间不会有人具备没有口诀也能将其破解的能力,却是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应龙向着她传音道:“既然身份密钥已经破解完成,不仅能在‘真符’处的混沌虚空模拟与原‘光点’毫无差别的另一个‘光点’,也获取了这座虚幻洞天的操控权限,是否要试一试它所拥有的基础功能?” “比方说,查看公羊无暄账户上剩余‘火之常政’的数额,又或者,开启他身为‘虚空道’张宿之主,对麾下另外一位星官,以及各大正星、增星的联络模式?”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七章 拟态构造,群星架构(5k) 随着应龙的话语声,赵青感到自己这道意念似乎得到了操控这片虚拟天地的权柄,成为了仿佛超脱于世界之上的存在。 浩瀚磅礴的气息奔涌而出,如同银河倒流,将她笼罩在一片神秘的光华中。 刹那间,赵青的意念成为了她精神在外的延伸,如同枝叶向阳光伸展,她的意念也在这一刻向无尽的宇宙蔓延,既不在天地之间,又遍布每个角落,就像是一个幽灵,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她的心境与这个幻境融为一体,仿佛置身于宇宙的脉搏之中,能够感知到天地的呼吸,感受到万物的脉动,随意拨动着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 或许,可以用“天人合一”来形容这种状态,但就“合一”的层次与涉及到的范围而言,却是对过往该境界千百万倍的超越,已然臻达不可思议的境地。 “这就是一方洞天的操控权限吗?”体会着一念之间天翻地覆般的无上伟力,赵青心念微动,随意打了个响指,便看见前方的星空中陡然多出了一颗全新的湛蓝星辰,上面分布着七洲四洋,正是一个地球的模型。 隔着数十万里打量了一眼拟态地球的样子,她任凭其被张宿二和应龙的引力吸得逐渐向恒星表面坠去,又随手搓出了千百种具备不同化学性质的材料,以及许多实验器材,拿它们作起了各项测试。 与此同时,两套当初的“寒武”“震旦”神兵亦被具现而出,互相极速环绕盘旋,形成了巨大的加速力场,使得无数带电粒子在太空中激烈地对撞在了一起,以此来窥探此方世界粒子的深层次结构。 化学反应基本上没有问题,跟正常世界看上去毫无差别,核反应的效果也大致相同,但释放能量的过程却截然不同,没有检测到量子效应,应该只是近似的数值模拟? 尽管发现了虚拟洞天中隐藏的破绽,但赵青在检测它跟现实世界多方面的拟合度时,仍然生出了震撼之感,心知布置这方天地的存在,确实是当世最“公羊无暄”失踪多日,疑似被高人重创,但能够解开“太乙玄元天罡密钥”,召开虚空会议,起码已经恢复到了“下六气大成”的修为,就算仍处于虚弱的状态,也绝非是这些神劲修者可以比拟的存在。 而从这些人形光影一个超过两万里的都没有来看,“张宿”的另一位“六气”境强者,也就是天庙星官之主,应该并未参与会议、显化身躯,也不知道,究竟是有着急事需要处理,还是本身便不愿前来。 事实上,此番深夜召唤,隶属于张宿的二十颗“正星”,三十四颗“增星”,虽然正星之数并未圆满,目前仅剩十三人,但跟按照实际情况增减数量的“增星”加在一块,却只有三十二人前来。 没来的那十五人,不会是投靠到了天庙星官麾下吧?莫非天庙眼馋“我”被列入“二十八宿”的位子,暗藏图谋不轨之心? 借助于虚拟洞天对幻术的放大之效,赵青轻而易举蒙蔽了众星的精神感知,让她的形象看上去符合他们心中对公羊无暄的认知,实则毫无变化,心中亦暗暗思索,很快就得出了天庙不至于如此不智的结论。 原因很简单,虽说现在的这代天庙星官,是近些年从天市垣转过来的隐蔽高手,连公羊无暄本人在小洞天信息库内,都表示只在交接任务之时,见到过对方易容变幻后的形象,并不知晓其具体身份,但就修为而言,仍可以肯定,他只有下六气大成的档次。 在知晓“宿主”已恢复到同层次修为的情况下,居然还想着拉上一批人搞分裂,十有八九,天庙星官是找到了新的靠山,想借此机会脱离张宿这个发展潜力较低的地方。 阅览过了信息库内留下的众多线索,赵青已大致了解到了“张宿”近百年来的变迁,最初对应着它所在的分野,在周地与郑国之间的边境发展,主要待在戎蛮之地,持续吸收周边的人才进行培养; 后来,因为公羊无暄的大动作,巅峰状态的“张宿”深入参与到了鲁国三桓的斗争之中,结果遇上了孔子这个猛人,损失惨重地撤离逃到了吴国境内休养生息,却被当地的斗宿牛宿排挤,于是决定前往越国,跟附近荆楚分野的轸宿翼宿搞好关系。 考虑到轸宿、翼宿之主谯时继、章未央也算是公羊无暄的老友,不至于落井下石,或许这回给赵青添堵的势力,其实是分野本就位于越国的婺女之宿? 跟仅有两个星官的张宿大不相同,满编的女宿有着足足八个星官,纵然其宿主的修为未必比公羊无暄更高,整体实力亦可远远胜过,但由于主要分布在越国南部,以及闽越、南越的广大区域,倒是有些不太显眼了。 思考着这个涉及到张宿内部分裂的问题,赵青心念转动,回忆起了她刚才浏览过的宿内分工制度、各大部门的成员,从众多万里光影身上辨认出了自己的“臂膀”,观察判断着众星的情况。 按照“虚空道”现行的管理制度,每一个星宿都相当于一方独立的诸侯,下辖着主持情报、财政、传法、工造等各方面,以及对其外围组织的管理部门,并且有着固定的职位称谓。 自星官往下,在诸多正星之中,宿主需要擢选出十人担任管理性的常任职务,分为太白、岁星、辰星、荧惑、镇星这上五星,以及柱星、察星、祚星、福星、幽星这下五星。 前五者,自是众所周知的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金主杀伐,木主勋记,水主征辟,火主卜祝,土主工造,皆是位列第一梯队的重要部门; 而后五者,根据赵青结合相关信息的推测,应该分别对应着前世的谷神星、天王星、海王星、灶神星、冥王星,也就是太阳系内亮度仅次于前五者的行星与矮行星,亦与五行之序相符。 在这下五星之中,柱星属金,主财务;察星属木,主监察;祚星属水,主百药;福星属火,主经营;幽星属土,主暗谍。 这十颗常星互相协作、彼此配合,便是一方势力相当完善的框架,比绝大多数搞什么内外门长老制的江湖宗门要来得严密、精巧得多,更像是个微缩的战时体制国家,在运行的效率上自是远远胜过。 将召集过来的众星同他们的具体职位一一对上号,赵青心念微动,注意到在诸多万里光影之间的间隙里,竟然还夹着一个仅有七八里高度的渺小身影,看上去还是个清丽脱俗的年轻少女。 而在她打量着众星的同时,众星亦仰视着自家沉默不语的宿主,其中修为最高、战力最强,担任太白之职的公鉏青雘,环顾了一番四周,大致辨认出了边上面容被遮掩的同僚。 显然同样发现了有人背叛投向天庙星官的情况,这位出身于鲁国季孙氏之后,其父曾参与阳虎之乱的老牌神劲武者,脾气暴躁地从身旁抽出了一柄雷霆缭绕的巨锤,扫出了千万丈电芒,不满地吼道: “主上,天庙星官这厮昨天夜里突然邀请我到雪窦岭参加秘密聚会,原来是怀有这等心思,只怕已是联系上婺女宿主派过来的使者,交上了他的投名状,想要将行刺辰国公子的功绩,拱手相让。” “还好,只间隔了一天,想必赴会众人留下的痕迹尚未完全消散,不妨立即凭此追踪那些叛变的家伙,教他们试一试我新创出的‘陨星狩月锤’招式……如果任务受到影响,当真失败的话。” 只见他挥动锤头重重砸落,令下方恒星溅起了一条长达百万里的日饵喷流,凌厉的目光扫过那些十常星之外、有着叛变后仍参与会议获取情报的嫌疑的增星,显露出了强烈的警告意味。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八章 屯之涣卦,阳子居(4k) “对于这些赶着当别人马前卒的墙头草小人,反正已不再跟我们同一条心,也没必要管那么多,别为了他们折损自己的功绩。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方设法增加宿主疗伤恢复的速度。” 看出公鉏青雘实是为了撇清其被邀请的嫌疑,才故意咄咄逼人,不远处的“镇星”舒鸠畀我观察着笼天罩地的残破棋盘,微微一笑,紧接着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幽星”工娄麋,淡淡开口提醒道: “像除去个辰国公子的例行任务,被天庙星官和女宿抢去也就罢了,不过影响到我们这几个月的物资配额,又怎能与宿主的安危相比?千万不要主次轻重不分,得小而失大。” “不过,在他们出走之前,起码也该留下跟主上曾经赐下的丹药、灵材、宝兵等价值的物品,以此转交给继任其星位的新人。这般?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原则,无论女宿哪边如何势大,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工娄麋挥手之间,凝出了一份泛着幽暗色泽的光柬,朝着赵青所在的方向投递而来,里面记录了近几天来张宿暗谍搜集到的各种情报,然后冷笑数声,接口道: “此外,虽然昨天那场秘会相当隐蔽,但终究有着不少线索可寻,让我取得了叛宿者大致的名单。嗯,跟青雘说的一样,居然还真有重新潜伏进入参加会议的……” 伴随着工娄麋越发冷酷的声音,赵青立刻感应到了四个心绪微微波动的增星,知晓这便是所谓的叛变者,于是划出了一块禁闭的黑暗星域,将其关在里面,隔绝了他们内外交流的通道。 当然,由于与会者的虚拟光影,本质上只是一缕通过光路进入此方洞天的意念,无论她在这里掌握了多强的权柄,充其量只能榨出这四缕意念所携带的有限信息,没法真正地对他们主体施加打击。 “好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我也不作隐瞒。前几天遇上了位‘上六气’境高手的埋伏,若非我早有相关的准备,布置了多具假身,或许已然遭劫……” 暂时处理了张宿分裂的问题,立下了威严,赵青心知在公羊无暄一超带多弱的情况下,属下很难对宿主作出有力的帮助,也就没细讲所谓的“伤势”,而是话题一转: “原本我们张宿,将在近期从众星中推举出参加穆王宝城探险的候选成员,但考虑到目前只剩下二十八人的缘故,还是得以擢拔一些新的增星为先……申余嘒,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从一入场就显露出沉思的模样,“辰星”申余嘒的神色有种被惊醒的感觉,迟疑了一瞬,端正态度回道:“十二年前,离开他父亲加入我们张宿、又于三年前闭关修炼的那个鲁遽,不知宿主你可否还记得。” “在得到宿主的指点后,又经过多年的修习,鲁遽的琴艺音功和阴阳道术,都已臻达当前境界的极致,当得知我们张宿发生变故之后,立刻破关返还,决定挺身而出,不可不谓是忠义的典范。” “虽说他目前仍然是张宿外围成员的身份,但修为、战力之高,只怕仅次于青雘兄和子蠵兄两人,完全够得上增星的位子,若是再立下些功绩,比方说此次‘宝城探险’的任务,必将让我们多出一颗新的正星。” “子蠵,你怎么看?” 忆起这个鲁遽,是一个大概率能破入六气境的种子,且疑似公输班的子侄辈,赵青心中若有所思,一边审讯着四个叛徒,一边点了点主卜祝的“荧惑”,按照惯例问询对方占卜出来的吉凶。 “今日午时我卜卦的结果,乃是‘屯卦变风水涣卦’。”这次开口的是“荧惑”冯子蠵,来自于中原各国中巫觋之术较为盛行的郑国,其人也正是一位行将突破的资深巫师,只见他严肃地解释道: “万物初生,屯然而难。屯卦象微阳始生,如春雪初生,内险欲动而外险阻难,此卦之意也。草木初生,遇风雨之难,然其根深蒂固,待时而发,便可彰显万物之生机。” “风水涣卦者,风在水上行,推波助澜,四方流溢。此象犹如春水涣散,生机勃发。虽初有劫难,但终可解困,恶事离身,患难将消,利涉大川,出入无阻,乃是吉卦。” “我听说,当年子产辅政治国的时候,就有神巫算出了这样的卦象,其人专秉国政,施行变革,虽民心难测,度不可改,最终使得都鄙有章,上下有服,四有封洫,庐井有伍,安内攘外。” “今观此卦象,则知其屯难之时,亦为变革之机。事物初生皆艰难,然顺时应势,则可突破困境。”扯了一大通后,周身环绕着一面面上万里八卦图的冯子蠵,方才给出了他个人的观点: “诸多增星叛离之事,虽然影响恶劣,但若能借此机会‘推波助澜’,让以鲁遽为代表的人才突显出来,给他们展示自己的机会,成为张宿用人的典范,却可以反过来变成一件益事……” …… 几亿里之外,身形渺小之极的玉珠,平静地听着洞天内“荧惑”冯子蠵给出的建议,心中不禁有所触动:屯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困境中失去了信心和勇气。 不久前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个闪烁的光点,心念与之接触后就来到了这里,遥遥望着这无比宏大壮阔、让上万顷规模的美人宫都失却颜色的星河图景,没有言语能够形容她心中生出的震撼之感。 这一瞬间,玉珠终于清楚明白,自己所追求的荣华富贵,在这般无可想象的伟力面前,实是不值一提,也难怪先前那个附身金蕊的增星级成员,可以不把自己的身份地位放在眼里。 她虽然不清楚“师父”公羊无暄把自己拉入这个明显是张宿高层会议的地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多半是想锻练自己一番,提升自己的眼界。 暗地里脑补着这其中的缘由,压下了原本的自毁倾向,玉珠逐渐恢复了冷静,心念转动之间,已经下定决心,想要立下足够的功绩,成为“增星”级的正式成员。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跟很多在上下级通讯时被记下的公开材料不同,因为属于公羊无暄私下发展、此前均是单线联系的秘密计划,赵青并不清楚对方涉及到了什么任务,以及其中的具体细节。 不过,作为虚拟幻境的掌握者,赵青自是能透过外层的光雾遮掩,将玉珠的身形相貌看得一清二楚,只要回去针对性地调查一番,就能确认对方的身份。 …… “……今晚的紧急会议,就到这里结束吧!有空闲的话,可以派出一些人手,到姑蔑一带勘察那边的地形地貌,在七天之后的下一次会议汇总报告给我。” 隐约透露出自己需要尽快“疗伤”的需求,赵青迅速地结束了这场初见张宿众星的虚空会议,并向手下颁布了一个新的任务,用以辅助自己研究连山易竹简内藏有的秘密地图。 至于其他的事情,除了虚空道居然也有派人探险“穆王宝城”的名额外,并没多少引起她在意的内容,虽说要配合金鲤在这个秘密组织里面假扮潜伏,但也没有为此尽心尽力的道理。 若非天庙星官在知道张宿之主归来,必将有大举动,需要解决麻烦的话,赵青肯定会把下次会议的日期推延到一两个月后,仅关注向“南方朱雀七宿之主”申请执行跨界任务的事情。 弹指一挥间,一道道高达万里的光影消散不见,数十颗恒星坠入虫洞,跃迁返回了它们原来的位置,只余下一颗径达千万里的橙色巨星张宿二,与浩渺空旷的残破棋盘共同悬于星海,给人以一种奇特的寂寥之感。 看到会议结束,小金鲤从景星庆云深处钻了出来,迎风便涨,变成了一条长达十里的大鯾,游到了仍保持着百万里体型的赵青发簪上,下一瞬,便见到亿万道炽白的光剑猛然爆发,齐齐轰在了橙色巨星身上。 接下来的数十息,远望着橙色巨星在被打爆后又迅速复原,大鯾体表的金鳞反映着这般炫烈的色彩,不禁转了转眼珠,心中明晓赵青已经知道了虚拟洞天的主要用法之一: 利用无限的靶子和广阔的场地练习、创新自己的招式,借助于幻境放大感知,从而对自己的修行方向进行一定的纠错,更加容易掌握力量,还可以跟同阶肆意切磋,而不必担心其中一方真正伤损。 实际上,除了这个显而易见的功能之外,让在虚空道内占绝大多数的心有执念之辈,在幻境中体会到人生巅峰的感受,实现各种离奇的梦想,亦是虚拟洞天的效用之一,且是虚空道招揽手下的重要依仗。 “虚空道给‘二十八宿’这个级别,人均标配一个这样的洞天,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加强其人在执行跨界任务、穿梭诸天时的适应性吧?” 随手试了些控制威力的招式,赵青恢复到了正常的身形,淡淡开口道: “如果我所料不错,每个虚拟洞天之主,应该都可以在作为核心中枢的小洞天内微调外界大洞天的天地规则,一旦遇上了需要多人共同前往的大型任务,便可以根据已知情报,提前进行相关的训练。” 只见同步缩小体型的金鲤点了点头,吐着泡泡补充道:“据说,在距离本宇宙极其遥远的混沌海洋,有着许多规则极其薄弱的流光小界,就连神劲修者,在里面都能有破灭小型星辰的力量。” “正因如此,当幻境将这种小界设定为最弱的基态之时,它所模拟出来的破坏效果自会千百万倍的放大,也就是方才虚拟洞天众星展露出的威能。若是重新设定了洞天的规则强度,破坏力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钻入小洞天作了些简单的示范,金鲤继续讲述道:“目前看来,虚空道的其他人,对张宿之主的关注度颇为有限。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已施展了特殊手段,干扰了对方可能的占卜探查,令其尽数转移到了本鱼的身上。” “此外,考虑到天庙星官、女宿之主潜在的威胁,我们这边也会在线下多加配合,请来一位‘中六气’级的高手提供保护,在适当时刻扮成‘公羊无暄’的模样应付别人的探查,无需你亲自涉险。” “说起来,我们特意请过来的那人,似乎跟赵姑娘你在祖上还有着亲缘关系,性格、天赋也大致相近,相信你们会有不少共同的话题,或许能够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叫什么名字?”一边在小洞天内研究着微调外界规则的操控之法,赵青一边疑惑地问道:“我们家里世代庶民,哪会冒出来这么个臻达‘中六气’境的知名高手?” “也不算是‘知名’高手,因为他今年才刚刚出师,还尚未在江湖朝堂留下过任何足迹。” 金鲤欣然介绍道:“其人出身于晋国魏卿治下阳邑,名为阳子居,听说自九岁开始修行,至今不过十七载而已,天资之高,多半可为全晋国之冠。” 阳子居?《庄子》中提到的老聃亲传弟子之一,杨朱学派的创始者,巅峰时期力压墨家,“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让儒家孟子都心生惧意的人物? 知晓自己父系可追溯到晋国大夫阳处父身上,或许真跟阳子居有着极其稀薄的亲缘关系,赵青心中暗暗思索,对文子等人能够让“一毛不拔”的杨朱参与到这件事来,不禁感到了好奇。 当然,虽说阳子居号称“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但公平公正的交易,理论上他肯定还是能认同的,能够跟别人进行合作,细想之下,也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真正引起她注意的是,阳子居既然师承老子,究竟从这位道家祖师处学到了怎样的高深思想、神通道法,自己又是否能从对方身上窥见大道的全新面目呢? 年仅二十六岁就能修至“中六气”的境界,如此绝世天资,阳子居在同年龄下的修为进境,恐怕不仅仅是晋国第一,就算放眼全天下,包括自己在内,或许也有前二之数。 要知道,就算是文高这种有望修至“上六气”境的越国顶级天才,三十多岁都尚未突破进入“下六气”境,纵然有为了在修行前期打磨好根基、刻意停留的原因,其间差距,亦是不可以道里计。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赶超对方呢? 正当她心中若有所思,在寻找到合适的对照目标后展望未来之时,一旁的金鲤身体变得松驰起来,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轻声道:“夜深了,干了这么多活,本鱼也要睡觉了……” 话语未毕,它的身形已然消散,退出了此方虚拟洞天,睁着大眼睛躺在了外面赵青本体的手上,尾鳍微微摆动,动作颇为可爱。 而由于金鲤这个共享洞天最高权限者的离开,赵青倏地感到自己的感知力翻了一翻,变得更加敏锐,当她思考着能否在大洞天内搭建一台纯机械结构的恒星级差分机时,忽然在存储“火行常政”的财户边上停了下来。 这种奇异的吸引之感,怎么跟当初在连城诀世界遇上血刀,发现可炼化吸收其中金行之气的时候,那么相似呢?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八十九章 赵青授剑,纠错方案(6k) 对于这个吸引力颇为关注,赵青静心凝神,将蔓延到整个大小洞天的全部感知迅速集中了起来,朝着那些代表着账户的七彩光路接触而去,紧接着,便得知了这其中的原因。 伴随着脑海深处古朴大字的微微闪烁,五种光色的变幻,她不由得心中若有所思:正如五行之间可以互相转换一般,“入梦引证”也有着将火行之气、火之常政逐步转换成金行之气、金之常政的能力。 不过,就像五行转化在自然条件下需要许多时间,不可能瞬间完成,且每一行均有增有减,通常情况仅会转化到一定的程度,就形成五行平衡一般,“入梦引证”虽然神通广大,目前也无法明显违背这个基本规律。 倘若让“入梦引证”进入五行轮转的状态,似乎是因为它涉及到了时间操控的因素,可在瞬息间令五份火行常政转化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的平衡态,但也不过是五分之一的转化率罢了。 然而,若是肯等待上漫长的时间,也许是通过逆转金行生克规律的方式,五行平衡态又可以逐渐朝着金行一家独大的方向发展,转化率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提高,从最低的五分之一起步,理论上或可无限接近1的水平。 “所以说,这个账户里面的绺火行常政,可以被直接兑换成5164绺金行常政?若是肯花上一段时间等待,还能够兑换成更高的数额?” 为了搞清楚这里面转化时间与比例的具体数值关系,赵青心中思虑片刻,猜测这两者之间的函数应当与“五”息息相关,果断地吸收了账户内的3125绺常政,直接生成了各有625绺的五种不同常政。 感应着似乎因接触到特定事物而开启了新阶段的“入梦引证”,她心中思绪起伏,逐渐感知到自己散逸出来的精神力,正在被它以极缓慢的速度吞噬,似乎化作了提高转化率所用的燃料。 考虑到对于这些火行常政,自己现下有着两种方案,前者是借助于“虚空道”的渠道入梦,价格或许较便宜;后者则是使用自己的引证入梦,价格可能较贵,赵青最终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应该先试试入梦对应“六气”境这个级别的世界,看看相关的收支比究竟如何,从而综合两种方案及公羊无暄持续消耗的因素,得到自己当下的最优解。 收回了虚拟洞天内的这缕意念,赵青心中一动,注意到郑旦所骑的追风驹,奔驰的路线与来时略有差异,若是她所料不差,应该是准备横穿条条水道,径直前往禹王宗庙的方向。 并未察觉到赵青在方才居然开了场会议,郑旦骑着青驹在港口边缘自然减速,拍了拍马背,让追风驹主动在蹄下凝罡成片,以作渡河准备,同时转头欢快道: “阿青,今夜我先送你到家,再折返美人宫,多半要跑到深夜。不如在你这过上一晚,暂时不回去了吧?” …… 次日清晨,小湖畔与竹林间的空地上,微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和竹叶的清新气息,阳光透过轻飘的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 赵青身着飘逸的浅绿色衣袍,端坐在竹椅上。她的双眸晶莹如玉,仿佛能洞悉一切。轻风徐来,吹动她的衣袂,使她看起来更加飘逸出尘。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颗色泽朱红的丹药、一颗淡紫色的药丸,微微一笑,轻声道:“将这两枚丹药含在口中,可让你的筋骨之内自然生出游走的精纯劲气,从而起到辅助凝练劲力的效果。” 昨夜跟着赵青一起回家,暂住在湖畔阁楼的郑旦依言接过两枚丹药,只见那颗朱红的丹药,犹如刚从炼丹炉中取出的火珠,鲜艳而炽热;而那颗淡紫色的药丸,则像一颗浓缩的星空,神秘而深邃。 同往日一样,郑旦身穿着血红色的短裙,依言接过两枚丹药,将其含在口中,顿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喉头涌出,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她的身体仿佛被这股暖流抚过,每一寸都充满了力量。 通常而言,炼丹师所炼的灵丹,其药性均是不偏不倚、适用于大多数顾客的状态,少有专门为一个人订制,乃至于为此微调丹方的情况,因此,药力也难以发挥到最完美的水平。 然而,到了赵青手上,这也不是不能加以改进,且并非通过修改丹方,而是通过另一种方式实现:那就是专门炼制一颗低成本的“辅丹”,与外界批量生产的高成本“主丹”一同服用。 所谓辅丹,便是辅助修行者炼化丹药的丹药,跟消食片之于食物相类似,有着以下功效中的一种或多种:加速修者对主丹药力吸收,转化增强其中部分的药效,中和主丹内过于猛烈的药性…… 理论上来说,作为81万卷《道义总编》中也算是有开创性的研究成果之一,辅丹的应用,可以大幅提高主丹的实际价值和扩大使用范围,使得低阶修为者,亦能越阶炼化丹药,便有如郑旦当下的情况一般。 大约四五十丈外的一座带雨棚的炼丹鼎炉旁,当初曾称要献上厚礼的彭氏丹师彭离,或许是打听到了昨天傍晚港口那一战,匆忙赶过来拜访,随赠了一万多枚品质各异的火窍丹。 作为回报,赵青试范性地炼出了一炉与朱方游龙丹相契合的辅丹,教导了彭离关于此类丹药的知识,让他心中敬佩不已,知晓彭氏投资对方无疑是最好的复兴选择,自愿成为她的下属。 而在距炼丹的彭离十数丈外的湖畔另一侧,猿公却在跟它新交到的朋友小金鲤在湖面上玩耍,身姿矫健,在湖中腾跃不止,追逐嬉戏,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对于金鲤这个明显探查能力奇强的“符纹生物”,赵青可不放心它一直待在自己身上,便诱使好动的猿公跟金鲤混在了一块,展开了它们之间独特的比试。 …… 看出辅丹的效果与她所设想的完全一致,赵青淡淡开口道:“接下来,你只需按照我的指引,逐步将内劲外发,形成剑气。”她的话语如山涧清泉,使人心神宁静,发自内心地相信,这就是练剑的真谛。 郑旦全神贯注地听着,每一个字都仔细地品味,紧接着挥舞起了竹剑,身姿矫健如龙,疾驰、挥剑、斩击,每一招都带有力与美的结合。 又过了一会,天空中下起了蒙蒙细雨,雨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暮春的清明时节,给这片竹林增添了几分诗意。 郑旦挥动竹剑,带起了片片雨雾,那些雨滴在剑气的激荡下,形成了一道道晶莹的水幕,又仿佛有了灵性,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时而如瀑布般流淌,时而如珠子般散落。 “从剑法的招式入手,就必须将‘内动外静、外动内静’‘似快实慢,似慢实快’等变化的准确转换,作为修习的重点……”“想要打好基础,绝没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在赵青简洁明要的指导下,郑旦的剑法逐渐变得灵活起来,剑气纵横交错,犹如一张繁复的蛛网;药力亦进一步渗透入她的筋骨血髓之内,形成了由外而内的锻练效果,让郑旦的精神逐渐沉浸其中。 静静地坐在一旁,赵青双眸注视着郑旦,如同静谧的湖水,深邃而明亮,她透过重重雨雾与水幕,洞察着郑旦的一举一动,瞥见了剑招之间衔接的僵硬之处,淡淡开口道: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能攻坚强着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值此风雨之际,你所需要思考的,便是如何让自己的剑法像流水般自然流淌。” 说罢,她随手一挥,一道道晶莹的剑气便凝空不散,轻盈地飘荡在空中,勾勒出每一招每一式的线路,清晰可见,如同星辰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亮丽的轨迹,又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不断交织、舞动。 郑旦见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她知道,这是突破自我,提升剑法的契机,立即手持竹剑,追随着剑气划过的轨迹,时而顺风而舞,时而逆风而行。 在赵青的指导下,她的剑法变得越来越流畅,如同溪水般自然流淌。 此时此刻的郑旦,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片竹林与剑意之中。她的衣裳在风中飘舞,如同一只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剑风连绵不绝,凝成一个柔韧的气团,在空中回旋,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都囊括其中。雨水不再沾湿她飞扬的衣裙,反而让她的身姿更加矫健与优美。 她的心境如同湖面般宁静,而剑气则如同波纹般荡漾开来。每一次挥剑,都像是湖面上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开来,达到了剑意与心境的完美结合。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太阳高挂在天空时,郑旦已经在这片竹林中挥舞了千百回剑法,她的衣裳已经湿透,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 很快,在赵青的悉心指导下,郑旦迈向了新一轮的训练挑战。只见赵青手指凌空轻点,如同在弹奏一曲激昂的乐章,几片细长的竹叶在她的操控下,如同一群灵动的飞鸟,在空中打着旋,盘旋而上。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修明姐,接下来的训练不再是单纯的剑法练习。我要你充分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尝试在运剑的过程之中,尽可能击落这些在半空中窜来窜去的竹叶。” 郑旦深吸一口气,紧握手中的竹剑,身形微动,剑势如波,在风中划过一道道彼此相连的弧线。 然而,每一次剑尖所触及的地方都未能击中竹叶,反而被它们灵活地躲避开来,至于裹挟而至的剑风,更是毫无效果,令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和挫败感,但并未就此放弃。 赵青并未失望,她知道这种训练方式看似简单,实则极难,每一次的挥剑,都需要精准的判断力和反应力,同时还需要极强的创造力。 因为要在原有的招式上取得突破,需要的不只是技巧,更需要的是对剑理的深入理解,这正是郑旦过去独自一人练剑,没有明师指点,需要学习和提升的地方。 时间在不断地流逝,高空中已是云消雨散,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郑旦的剑法在赵青的指点下越来越流畅,她的身姿在风中舞动不息,虽然还未能击中竹叶,但进步却显而易见。 此时此刻,郑旦尚未完全领悟赵青的剑法精髓,然而,她已经隐约触碰到了那个令人神往的领域——天人交感,仿佛自己已经化身为一只飞鸟,与风融为一体,与天地融为一体。 每一次的挥剑,都像是顺势而为,自然流淌的河水,毫无阻碍,顺畅而自然。 若此时有外人在此旁观,他们必将震惊不已。初次授剑,便从“有法中暗含无法,无法中暗含有法,天地人浑合为一”的剑法境界着手,这在常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种修为如同庖丁解牛,技近乎道。因为驾驭了剑法所蕴藏的天地法理,可令一切阻碍迎刃而解。 对于一般的练剑者来说,他们所学的剑法只是观牛画形而已。他们仔细观察着牛的外表体态、动作变化,在画纸上将其尽可能生动地描摹出来,希望绘出牛的神韵,由此探知牛的内部状况。 然而,在赵青的指点下,郑旦的学习方式却与常人大相径庭。她更像是在学习牛的解刨图、生理结构,那自然是大不相同。她的剑招更像是在解刨一头牛,而非简单的描绘一头牛。 她的每一次剑击都带有明确的目标和意图,就像是在用一把利刃精准地切割牛的肌肉和骨骼的纹理,一旦“熟能生巧”,那几乎便与正常修练到“天地人浑而为一”的剑手无异。 赵青如同一位深谙路况的引路人,引导着郑旦逐步探索剑法全新的领域,指点道:“劲法的变化切换,与剑招之间的配合,以及阴阳两劲‘透劲潜振,随体生柔;运力圆融,附劲着刚’的要旨,都是需要你细心体会的……” “你要像锻打一般,将体内流转的劲力锻成一柄锋锐的宝剑,凝聚汇成属于你个人的剑法意境……” …… 为了表示对昨夜救命之恩的感谢,月波旋波赠送了十几盆盛放的春兰作为第一批礼物,摆放在阁楼的窗台上,它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的清香随着微风四溢,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这些春兰来自越国嶕岘故都附近的兰渚,是一类相当珍贵的特殊品种“青阳灏灵兰”,可以提升周围区域的灵气活性,让人更容易引动、炼化附近的天地元气,且对金、木两类元气别有增幅,堪称千金难求的宝物。 相传在远古的尧帝之世,就有一个名为金道华的少昊氏后裔在当地种植兰花,传承至今已经成为了越国的重要习俗之一。当地人视兰花为君子的象征,认为它能赋予人们高尚的情操和品格。 “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幽独空林色,朱蕤冒紫茎。”正值花开时节,这些春兰青翠欲滴的叶片与那朱红色的花朵交相辉映,散发着幽雅而独特的香气。 跟有着身形大小变幻、挪移附体之能的金鲤在湖里斗了一整个上午,猿公也生出了些疲惫之感,抖了抖它白色绒毛上细密的水珠,一跃攀上了阁楼这门辅助秘术确实无比神妙,但一切均需建立在施剑者对目标的心念变化,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与深入了解,更需要丰富的经验和洞察力,以便针对受剑者不同的情况进行及时而准确的指导和纠正。 目前为止,赵青所认识、亲眼见过的所有人中,限于对剑道与修行本质的了解,除了她自己和猿公以外,估计至少得到“中六气”境方有修成此剑的可能,境界不到却胡乱斩念,只会斩出个精神病来。 此外,就这个“及时”“准确”的程度而言,上限与下限之间,亦可说是天差地别,慢者一毫秒出一次剑,且只是勉强上靶,快者一微秒出一次剑,剑剑正中红点,这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实际上,“斩念纠偏剑”不仅仅对施剑者有着极高的要求,对于它的受剑者,也有着一些限制,或者说,受剑者个人的特质,会显着影响到“斩念”之后的效果。 像郑旦这种能够承受得住血祭神兵、增幅修为带来的压力,天生意志力奇高之人,就能够承受得住更加激烈的“纠偏”力道,即使每次被斩灭大量念头,仍然能够迅速再生恢复。 而正如某些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那样,如果受剑者压根冒不出任何正确倾向的念头,或者说总是离最优解差之甚远,那么即使有“斩念纠偏剑”的帮助,也会遇上难以逾越的障碍。 不得不说,郑旦此女与“斩念纠偏剑”的相性,确实高得出奇,使得她得到了赵青尽可能多的明面、暗面指点,竟然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在“顿悟”的状态下近乎成为了剑法大师级别的人物。 在指点郑旦剑法的过程中,时间不断流逝,转眼间已是申时之末,虽知晓郑旦在停止练剑后境界将会缓慢跌落,但赵青仍是停了下来,扫视了一眼距离湖畔百余丈处,新建起的一排简易仓库,心中微微一动。 昨夜毁伤的那座胃氏庄园,诸稽鞅以他的名义代作赔偿,并压脆把胃峪个人资产和那个庄园划归到了我的名下?而这排湖边的仓库,则是用来清点统计、储藏这些残留物资的吗? 看到远处那排占地数亩、破坏了环境和谐的大仓库,赵青心中若有所思,感到自己一直住在巫师众多的禹王宗庙里,其实地盘难以扩大,行为颇受限制,且没什么隐私可言。 或许,应该考虑一下,是否要搬出这块地方,到更广大的区域展开建设? 不过,无论是搬家开辟新地盘,还是尝试进行新的入梦,那都是日后的事情,目前最近在眼前的,仍是石鸢萝所言明天到禹王陵附近的行程。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九十章 返乡踏青,神羊岭(4k) 在越国,被奉为立国之本的禹王祭典,主要在春秋两季进行,更确切的说,是在清明和白露这两个节气,前者是大禹的诞辰,后者则是大禹逝世的日期,都有着重大的意义。 值得一提的,大禹治水大功告成、天清地明的那天,也恰好是这个时节,人们就用清明之语庆贺水患已除,天下太平。此时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正是春游踏青的好时节。 想到前世清明回乡扫墓的习俗,赵青心中一动,已打算于今天下午返还此世的家乡,在留给自己许多难忘回忆的地方,重新住上一晚,再看情况,决定是否跟着石鸢萝前往禹王陵一带。 说起来,虽说石鸢萝自称要带她一起过去,看上去满心好意,且得到了诸稽鞅的认证,但在那场虚空会议之后,赵青忽然间注意到,对方似乎跟“天庙星官”有着不少相符之处。 修为境界都是下六气大成,平日里在越国毫无名气,近十年来从不跟别人打交道,却突然冒着道疫的风险,第一时间赶到了公羊无暄出现的地方,显露出结交、投资自己的意思…… 虽然这些情况,完全可以用巧合来解释,石鸢萝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坏人,在石买被诛后大概率持续受到监视,应该不太可能接触、加入虚空道,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点为好。 …… 寄了一封延时到明早送至石府的信件,向郑旦叮嘱了一番她接下来训练的重点,借助于初步复苏的神兵之力,赵青腾云驾雾,飞回了久违的家乡。 阳光如金,透过云层,洒在会稽山深处的林海中,为这片深藏的仙境增添了一抹神圣的光辉。 寻到了那片熟悉的地域,她轻轻降落在山,对于荒村里那些废弃的房屋,她从前可没少搜刮过,也确实取得了些收获。 在这个清明时节的午后,赵青漫步在故乡的小径上,心中充满了感慨。她抬头望向高空,只见云卷云舒之间透出一丝湛蓝的天色。这如同她心中的故乡记忆一般,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却永远不会消失。 至于猿公为什么没有跟在她身边,那是因为它跟赵青相似,清明返乡之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暂时待在深山老林之中,而非是这个人类所住的荒村陋居。 …… 周围的景色如诗如画,赵青不禁放慢了脚步,仔细欣赏着这一切。黄雀们欢快地在空中飞翔,不时地绕着她转圈,发出交交的清脆叫声,显然是在表达它们欢迎的情绪。 就在这时,几个劳作而归的村民走了过来,看到她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们上下打量着赵青,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并未认出她来。 “小姑娘,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的吧?我们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风景优美,要不要我带你参观一下?”一个中年村民热心地凑上前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赵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的,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她倒也乐意看看这个曾经熟悉的家乡,如今都有了怎样的变化。 “咱们这个村子啊,虽然地方偏僻了些,可是却也有着独一无二的地方。您看那边的山岭,它可是咱们村子的宝藏啊!”村民说着,指向了一座草木茂盛的山岭。 “神羊岭那边的山垄之间,长满了野生的葛藤。您看那绿油油的叶子,多好看啊!这就是咱们村子的主要产业了。用葛藤抽丝,纺织成的葛布,可受欢迎了!”村民亮了亮他所背的一大捆藤条,自豪地介绍着。 赵青有些好奇,询问道:“神羊岭?是因为山上的羊很有灵性吗?” “是的,神羊岭那边的山羊非常有灵性,所过之处,从没有猛兽敢于侵犯它们,显然别有特异之处。”村民解释道:“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崇敬这些白羊,认为它们能够带来好运和幸福。” 赵青听后感到有些新奇,她没有想到自己曾经放牧的这些白羊,竟然会受到如此的崇拜。村民们对它们敬畏有加,时常会收集新鲜的葛叶,作为食物献上。 提着手中的镰刀,村民装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声音解释道:“刚才你路过的那个院子,就是我们村里的‘神羊庙’了。据说,这间房屋里曾经住过一家传说中的修行者,这些白羊原本就是她们家养的……” 在和村民们的聊天中,赵青也得知了这些人搬迁而来的缘由,原来附近的乡邑这段时间出现了一批异地来客,自称想要让逝去的主君落叶归根,要以重金作为代价,让人帮助寻找其先祖的墓地。 为了得到一笔可让平民生活水平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重金”,光是这一带的区域,便有成百上千的村民,专门在山里寻找了好几天,结果毫无收获,不过,却因此发现了这边山羊的异常。 《吕氏春秋·异宝》载:“荆人畏鬼,而越人信。”楚人之鬼,剑拔驽张,面目狰狞,多为凶神恶煞,故人多惧之;而越人信奉之鬼,多为吉祥之神,人多信而求佑。 由于把山间的白羊当成了吉祥之神来崇拜,又联想到了曾经住在这边、素有本事的赵青一家,附近的村民们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专门寻神羊庇佑的风气,有不少人家搬迁过来,定居于此,令这个荒村重新振兴起来。 中年村民之所以一见到赵青就如此热情,自然并非是他真的这般好客,而是这个村庄已形成了初见规模的“旅游业”,当地的村民想要当导游解说,忽悠她在这里参观,花钱吃饭、住宿。 不过,据这个村民所说,神羊岭的名气并没有广泛传播开来,反而有着逐渐被时间冲淡消失的趋势,虽正值清明时节,最近来的行客却越来越少,村子变得冷清了许多,言语间流露出些许无奈和叹息。 …… 接下来,赵青继续跟着村民参观村子,看到了每家每户门前挂着的腌制鲤鱼,“庶人食菜,祀以鱼”,这一尾尾鲤鱼,正是村里为了祭祀大禹而自发供祭的物品。 在官营盐业还没有形成垄断之前,只是因官方大规模生产占据优势之时,“民得占租鼓铸、煮盐之时,盐与五谷同价”,盐价远没有后世那么高昂,腌鱼也属于常见的食品。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少年少女正在荡简陋的秋千,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还有几个人聚在一块斗鸡,占据上风的那人喜笑颜开。这些活动,都是民间清明节常见的习俗。 另一边的屋檐下,十几名妇女在锅盆里熬煮着丈夫们收割回来的野生葛藤,缕缕轻烟飘向空中,再用工具进行抽丝,通过一系列繁琐的工序,逐渐将其纺织成白如雪华的精细葛布。 那首《诗经》中的《葛覃》描绘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由于山陵之地少有农田,大部分人靠着捕鱼打猎维生,所获取的鱼类肉类难以长期保存,没法贩卖到山外较繁华的地域,因此,织葛业已是村子里主要的对外产业,而非平原地区常见的耕田务农。 据赵青所知,通常情况下,绝大多数的越女,每年劳心费力,却仅能织出一两匹的葛布,用于制作夏季售卖的薄衣,每匹布大约能换取三四石栗米,工作十分艰辛,收入却相当微薄。 赵青驻足观看良久,心中感慨万分,这些勤劳的妇女们用自己的双手为这个村子创造着价值,也让她感受到了家乡的温暖和希望。 想要造福乡里,她打算使用的手段,自然并非简单粗暴的分发大量钱财,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搞好当地的教育业,让平民也有着通过学文习武改变人生的希望,方是正确的道路。 当然,由于赵青肯定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实打实地教导乡亲,她准备在未来开展的项目,其实是花费钱财让人到山里支教,并以此作为榜样推行开来,形成广泛的风气…… “天色已晚,离这边最近的乡邑却还有几十里路。小姑娘,你要不要来我家吃点晚饭,填一下肚子,以及住宿一晚?” 聊了一路天,中年村民在自家门前停下脚步,把背着的葛藤条放下,打量着看上去没带什么东西的赵青,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如果带钱的话……三四个小币就够了。要是没带,那就看我家秀娘的意思了。” 还挺便宜的嘛?赵青悠然一笑,刚想要直接透露自己“神羊庙”之主的身份,表示无需暂住他家,却瞥见不远处的路口拐角处,有一个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冲了过来,瞪大眼睛望向了自己,惊喜地开口道: “阿青姊姊?你终于回村啦!” 听到自家女儿如此叫喊,中年村民神情一怔,揉了揉眼睛,再向着赵青看去,逐渐将她的身影跟他在附近乡里打听到的消息对上了号,顿时吃了一大惊。 想到自己一个搬迁过来的外地人,居然在本村人面前唠嗑了这么久,编造了一大堆神异之事,他不禁脸色通红起来,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奇怪地问道: “阿雀,你是怎么认出青姊姊的?我记得我们家过去一直住在南林乡的西边,跟她们家没有打过交道啊?就连我跟你娘,也就只在乡邑卖货的时候,远远瞥见过她几眼而已。” 没等到小阿雀回答问题,中年村民转头向着赵青歉意一笑,开口问询道:“阿青姑娘,听说你跟你阿母先前是要前往大城邑医治伤病,怎么中途就回来了呢?莫非是遇上了难处?需要咱村里凑点钱帮忙吗?” “打着你家山羊的名头,吸引前来祭拜的行客,我们这段时间来赚到的余钱,也应该有你的一份才是……”他刚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已跑到跟前的小阿雀打断了言语。 只见这个年仅七八岁的小丫头从背后掏出了精心编织的苇叶草环,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单脚踮起转了个圈,双眼亮星星地对着赵青叫嚷道: “其实阿雀确实没见到过青姊姊的面,不过阿爹经常跟别人说赵青姑娘得道成仙了,她所留下的白羊才会那么神异,所以,我猜想你回来的时候应该会变成仙子。” 听着小丫头童真可爱、语气却异常坚定,觉得自己是仙子的发言,赵青不禁哑然失笑,随手点了点阿雀头上的草环,令其变得五彩缤纷起来,绽发出了炫丽的光芒。 而在展露出一手“仙术”的同时,她亦注意到了这个草环复杂的编织手法,似非是一般的小孩所能掌握,大概率是某家大人送给阿雀的礼物,看上去,小丫头在这个村里还挺受欢迎的。 “对了!仙子姊姊,在阿雀抓泥鳅的那条河边,有一个很会钓鱼的白发老翁,说他正在等待着一位清明回乡探望的仙子,希望你去见一见他。” 注意到头顶的草环大变模样,小女孩笑着把它摘了下来,捧在两手之间转起了圈,又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开口补充道。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九十一章 老商批命,喻之以渔(6k) 听到阿雀的言语,赵青心中若有所思,一个很会钓鱼的白发老翁,正在河边等着我?就外表年龄来看,对方应该是文子吧,居然还编了个送给小孩的草环,感觉挺有童趣的。 说起来,跟到禹王陵一带尝试参悟传承,但至今仍不清楚其中过程细节的事项相比,她对自己与辛文子这位道家大宗师、大概率是越地现下第一高手的会面,倒是更期待得多。 通常而言,这种跟古代陵墓相关的传承,应该有着比较严格的限制,更倾向于庇佑墓主的后代血裔,也就是越国王室、斟戈氏遗族,以及与其有着联姻关系的越地大型家族等。 而自己追溯祖上,应该并无大禹的血脉,接受传承的概率,就要比仅凭悟性参悟的正常传承低出许多了,收获很可能相当一般,不过,总比一点都没有要强。 话说文子特意在这个时间点找上,或许是有什么关键的消息要告诉我?也许正是与接下来的传承参悟有关? 和中年村民一家又聊了几句,赵青瞥见村里出现了聚过来看热闹的趋势,不习惯跟他们反复地解释,于是心念微动,化出了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径直来到了村外邻近河流的地方,旨在寻找阿雀口中的钓鱼老翁。 …… 此刻正值酉时,太阳西偏,距此数千里外的会稽城内,百聊无赖地躺在观星台地下石室里假眠的孙敌,忽然被一根拐杖挑起翻了个身,倏地惊醒起来,睁大了眼睛。 “文子呢?他到哪里去了,不会把我抛下不管了吧?”孙敌立即整个人缩到了墙角,手上按着剑柄,望向石室内出现的一个陌生来人,冷声质问道:“你是谁?怎么会闯入到这里的?” “可以称呼我为‘商鸧’,叫我‘老商子’也成。”那个陌生来客身披灰白色的鹤毛大氅,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他手中驻着一根通体由希夷仙玉制成、沉重远逾山岳的细长拐杖,本身却予人以轻盈如云雾的奇异感觉。 此人虽脊背微偻,可身上露出的肌肤看上去毫无衰老之色,但当他继续开口,所说的言语,却令人孙敌大吃一惊:“若是按辈分来计算的话,商某应该是文子的师叔吧。现在他有事外出,便麻烦我来看管于你。” 文子的师叔?世间还有这一号隐藏人物?孙敌心中思绪纷繁,很快联想到传说中老聃的授业恩师,纣王时期着名贤者商容的后人商荣,猜出这个商鸧很可能是商荣的子嗣。 念及文子离开后,针对自己的监禁应该会放松一些,有机会被打破,孙敌叹了口气,向着商鸧开口问道:“长者此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情吧?小子无知,想要请教一二……或许能给出自己的建议……” 商鸧却冷冷一笑,打断了孙敌的话语,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之意,叹道:“我观你之为人面相,鼠耳鹰眉,直鼻权腮,眼虽大却神气离且散,道不彰则内缩成矩,其志必为人所夺也。” “少年得志,却如夜明星耀,短暂的光明即会引来长久的黑暗。你若能低调行事,或许还能苟全性命。然而你眼神狡黠,心中必有狂傲之处。” “此次虽无大碍,但未来之路,险象环生,稍有不慎,即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而你的子孙后代亦将因尔志不坚,命途多舛,以致于这一支脉沦落到祭祀断绝的地步。” 孙敌听到商鸧的话,心中莫名生出似已经历了这一切般的哀凉,紧接着便是一阵惊悸。他想起自己的过去,确实有些得意忘形,行事张扬。而他的未来,从商鸧的话语中已经可以窥见一些端倪。 昔年商容欲刺杀纣王而不能,逃到了太行山隐世不出,直至武王伐纣功成后方才从山里出来,混在朝歌迎接王师的民众之中,对召公高、太公望、周公、武王的外相分别做出了准确的评判。 就相人之术而言,商容无疑是当时最由于智慧所限,除了像猿公这般天赋异禀的特殊个体,否则根本练不了复杂多变的劲法; 但若是从炼气体系,尤其是最讲究心灵境界的佛门功法着手,例如《神照经》《易筋经》《神足经》等对“聪明才智”要求不高的上乘内功,那便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结论了。 特别是《神足经》这门功法,理论上只需将身体摆出奇怪的动作姿势,便可自发入门、修行、增进功力,且可以通过炼化外来毒质,令真气内力快速提升,且具备毒质所携带的特性。 毫无疑问,这门功法,正好符合猿公的期望,能够让它专门培养的动物们迅速成长,成为它的盟友与可靠的手下。 在从赵青这边了解到《神足经》的存在,以及灵鹫宫石壁上让鸟兽也能修习内功的试验后,猿公逐渐生出了将前者改编成多个动物版本的想法,并希望在经络结构与人类相近的牛马羊猪等中大型哺乳动物身上,展开初步的尝试。 于是,猿公开始训练跟自己关系较好的山羊们,让它们按照特定的动作进行锻炼。眼见着这些山羊们在自己的指导下,花费了一段时间,逐渐变得动作整齐划一,猿公的心中颇为满意。 从训练山羊开始,逐步压服周边的猛兽,扩大领地范围,然后再招揽有灵智的鸟兽,让它们担任小队长和领主,逐步建立一个强盛的动物王国,这个想法在它心中犹如一颗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而由于跟人类之间没有领土争议,白猿国在扩张的过程中,应该并不会遇上多少有份量的对手,理论上完全可以一统一万九千里会稽山,乃至于面积十倍于此的越国南部广大山区。 不过,跟它最近初步了解到的赵青计划相比较,猿公仍然觉得自己似乎太传统、保守了些,没有什么新意,需要进一步实现创新和突破。 就在这时,接到身上金鲤印记的提醒,猿公知晓有一位智者正在附近垂钓,等待着它与赵青,犹豫片刻,便率领着白羊小队赶了过来,跟桥另一侧的赵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同意了听故事。 …… “是这样,我最近在思考着一件事情,想跟你们俩分享一下。”辛文子摘下斗笠,平视着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笑呵呵地道:“辛某钓了这么年鱼,也遇上过许多有意思的渔友……” “有制造峰峦般大小的巨型钓车,将钓车与整座会稽山脉相连,准备前所未有的大钩巨缁,投竿于东海深处,想要一次性钓起上古鲲鱼的;也有以弋射捕鱼,曾用箭射杀过变化成鲤鱼的虬龙的……” “与他们宏大的计划、惊人的收获相比,我自己的渔技,也没有多少可以夸耀的地方了。”顿了一顿,文子继续开口道:“不过,我这一次所要讲述的,则是另一个精益求精、执着之极的渔友。” 猜到了文子所提及那两个渔友的身份,应该是任国公子、宋国豫且,赵青心中微惊,不由得对第三个渔友的故事生出了兴趣,用心倾听。 “对于垂钓之事,我自己只是享受其过程中的乐趣,但是这个朋友,却常常向我跟其他渔父问询其中的技巧,想要知道使用同等价值下的渔具,应该采取怎样的策略,才能收获最多的鱼虾。” 文子补充道:“意识到对方是在追求捕鱼的最高效率,我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在不同的成本之下,再从长远目标和短期收获两大方向出发,则各自有着不同的答案,无法一概而论。” “比方说,在没有钱财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到河滩、水沟里用手抓鱼,或者用棍子打鱼。这是最简单、最原来的方法,也是成本最低的方式,就如同乡村小孩抓泥鳅一般,属于捕鱼的入门阶段。” “若是有了一个大币的本钱,我们则可以到市场上购买鱼线、鱼钩,自制竹竿、配好鱼饵,采取垂钓的方式,如果钓技高超,有着充足的耐心,收获便可以大幅提高,已进入了捕鱼的初级阶段。” “若是有着十个大币的本钱,采购一张大小合适、疏密有致的渔网,在鱼群聚集之处大规模地捕捞,方是首选。在捕鱼的效率上,无疑能远远胜过仅可一次钓上一条的垂钓,算得上是捕鱼的中级阶段。” “一旦有了一千个大币及以上的本钱,便可以开掘、建起一个五到十亩大小的鱼塘,买入鱼苗进行养殖,从而摆脱网鱼之时经常寻不到鱼群、收入不稳定的缺陷……这便是捕鱼的高级阶段了。” “说到这里,我那位朋友便插话道,他最近继承了父辈的资产,已经做好了鱼塘养殖的打算,也就是我口中捕鱼的高级阶段。”文子笑了笑,接着道:“因此,他真正想问的,是究竟应该如何经营属于自己的鱼塘。” “经营自己的鱼塘?”猿公性情率直,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忍不住插嘴道:“这个鱼塘,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听上去,或许指代着一方大势力?” 对白猿的开口言语并不以为意,文子只是微微一笑,似乎默认了这个说法,继续讲述道: “恰好,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有着一些个人的见解,便向他分享:鱼塘养殖之要,在于鱼苗投放的时机、水质的保障、饲料的喂养,以及最后捕捞之际的筛选,并且得定期进行巡查。” “水的流动速度、水温、水质等等都会对鱼的生长和繁殖产生影响,因此,鱼塘中的水,最好选择从山间溪流、江河湖泊等自然水源获取。同时,要保持塘水的流动性,可以经常让它循环流动……” “在鱼苗的投放上,则应该选择生命力顽强、生长快速的品种,不要被那些外表华丽的品种所迷惑。而且,要分清楚各种鱼类的生活习性,合理搭配不同种类,保持平衡的状态……” “不得不提的是,若是单个鱼塘内鱼群的数量达到了一定数目,就很可能会诞生由鱼蜕变而来的蛟龙,带着整个鱼塘的所有鱼一起飞走。因此,必须在塘内养殖一些鳖类充当守卫,对此起到阻碍的作用……” 说到这里,赵青早已察觉到文子其实是在以养鱼之法暗喻治国之术,“渔父”即为一国之君,大鱼小鱼、虾虫则代表着各级官吏与平民,塘水则相当于最根本的‘经济’基础? 而他的那个继承父辈“鱼塘”的朋友,指的应该就是越王勾践了?话说,在昨日那一战展露头角之后,勾践应该很快就会召见自己,文子这是想让我提前做好准备吗? “在听取了我给出的养鱼意见之后,接连数年,那位朋友的鱼塘均大获丰收,于是特意告诉了我这个喜讯。” 文子淡淡开口道:“我便提醒他说,如今,你攒下的本钱已足以收购别家的鱼塘,为何还要专注于区区一个小池塘,而不把目光放得更远大些呢?一个人能管理的鱼塘面积固然有限,但完全可以雇佣别的人来干。” 这便是从部落、方国时代,发展到了分封制王朝了吧?赵青心中若有所思,念头微动,便出声道:“我听说,将多张渔网固定在河流、湖流之上,圈住一块水域,也能起到与鱼塘相类似的作用。” “不错!”文子表示赞同,继续道:“这种更进一步的方法,姑且称之为‘网箱养殖’吧,能够将多个鱼塘之间的水源连通在一起,还可以在一个网箱养殖场里,根据不同鱼类的生长需求,设置不同的网箱大小和深度。” 以赵青之见,分开的多个“鱼塘”重新合而为一,这已然是‘大一统’中央集权帝国的状态。不过,文子的话还没有说完: “若是本钱达到了成百上千金,便可以考虑借助术法之力,搭建一批全自动检测、开闭式的网箱,能够通过自动检测鱼的数量和生长状态,来自动调整网箱的大小和深度,适应它们的需求。” “在这种情况下,‘塘’中之鱼的生活,几与最初它们在江河湖海内自由自在的状态一般无二,甚至察觉不到自己被圈养的状态,但在食物与安全方面却有了更高的保障,产量、品质便可达到最高的水平。” 这不就是无为而治吗?赵青表示自己完全理解文子的意思,并隐约作出猜测,对方接下来要说的,应该便是越王勾践想要按照文子的指点“养鱼”,结果又遇上了新的困难。 然而,下一刻,文子所说的话语,却让赵青生出了出乎意料之感:“鱼塘养殖的道理,放在修行之上,亦同样有着对应的关系,涉及到了天地规则的运行之理,或许,可称之为‘道韵交易论’。”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天道为君,薏苡赋姓(5k) “鱼塘养殖”,跟修行有着对应的关系?赵青心中若有所思,莫非,鱼塘便相当于“六气境”修者的内天地,养的鱼则相当于里面产出的道韵?这么说来,“那个朋友”的形象,其实只是泛指? “方才我所言的养鱼之术,实则是治国之道的一个缩影。”文子扫了她和猿公一眼,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御六气之辨,就好像执邦国之政,需得自居域中之大,施圣王之道,如此便能取得最佳的效果。” “一方天地宇宙,包括修行者的内天地,它们的主人,或者说对应的‘天道’,就等同于“鱼塘”的经营者,又可视为一个国家的君主;而御使阴阳六气的道法,便是发展国民经济的轻重之术……” “有赚钱的手段,也应该有花钱的方式才对。”赵青出声提问:“所以说,不同的鱼塘主人,就比如说此方世界与其中的一个高阶修行者之间,是可以互相进行某种‘交易’的吗?” 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她,文子微微一笑,解释道:“的确如此。而他们在交易过程所用的货币,便是所谓的‘道韵’,一种可称得上万界通行通用的等价物,以此来换取对方天地间的磅礴力量、特殊权限。” “无尽混沌虚空、诸天万界,在我看来,均可以被视作一个个规模大小、发展水平各异的鱼塘,鱼塘‘主人’之间进行着公平公正、井然有序的‘道韵’交易,且因为代表着一方天地的鱼塘有着不同的发展阶段,鱼的总产量、成本价、交易价也不尽相同。” “只要能够付出足够的代价,物体总是从高到低地落下,比水轻的东西会从水中飘浮而起,人与动植物的生老病死等等,这些常人眼中因循不变的天地法理,并非不可更易的绝对规则……” “到了‘六气’境这个阶段,修行之时,奉圣王之德,颁圣王之政,最初低等级的小‘鱼塘’便可向着更高阶段发展,越发完善,产鱼越来越高,能够赚到更多的‘道韵’……” 赵青心中一震,文子的话让她豁然开朗,带给了她一种看待修行的全新视角: 将通过修炼获取力量,视作一种与外界天地的商业贸易,而用治国理政之法来指导“六气”境及以上的修行,这无疑又是一种极具价值的思路,很符合对方计然家兼黄老道家的身份。 一方成熟完善的大天地,按照文子的鱼塘-国制发展阶段理论,显然已是“无为而治”的高级阶段,故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让天地之内的生灵察觉不到“天道”的主观意向。 这样的‘天道’,就像是一位具有高尚品德的圣明君主,其人所彰显出的“德行”,所颁布的“政令”,多半便是“入梦引证”下一阶段所需的“五德之韵”,“五常之政”。 如果将这个道理推广开来,那么修持内天地便如同治理国家一般,需要运用轻重之术,权衡阴阳六气的平衡,如同国家的君主需要制定政策,调整经济,维护社会秩序一般,考验着他们对于天地法则的理解和运用。 这些“德行”和“政令”不仅影响着修者的内天地发展,也影响着他们自身的修行道路。 …… 看出赵青似已基本上理解了这几者之间的关系,文子心中颇为欣慰,淡淡开口道:“我想说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也不准备掩饰什么,赵青径直问了一些关于禹王陵传承参悟,以及涉及越王勾践接下来政策的问题,并从文子这边得到了清楚明白的答案: 先前对方之所以采取暗喻的方式,那是为了方便自己理解,绝非是拐弯抹角之辈。 简单地来说,据文子所知,由于越国已十年不曾收税,山野之人甚至遗忘了国家的管理,句践准备在此次禹祭结束后开始推行“计户”的政策,并考虑恢复到二十税一的田赋,五十税一的市赋,一百税一的关赋。 毫无疑问,这样的税率,对越国民众可以说是很低了,并没有增加多少负担,主要的意图,还是为了加强国家对地方的控制力,通过统计全国户口的方式,更精准地制定接下来的发展政策。 要知道,现在可没有从商鞅手中开始正式化、在后世带给平民沉重压力的人头税,也没有一系列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二十分之一的税收,那就是实打实的低数额,比后世很多看似轻徭薄赋,实则经常处于生存线上下的王朝要强出太多。 更为重要的是,在当今之世,正常情况下,平民每年需要服徭役的时间,也就一至三天,且可以花钱相抵,若是长达数月的大型工程,只需参与一次,便可终身免役,劳动的辛苦程度,远远小于动辄年均徭役一月以上的封建王朝。 不得不说,古代社会的发展,完全是个劣币驱逐良币、剥削越来越重的过程,虽然科技带动生产力持续发展,但一直处于国富而民弱的状态,还有着严重的土地兼并,西周至春秋这段时期,或许才是越好的时代。 “你的问题,我已解释得差不多了。别的事情,就留到下一次再讲吧!” 心中思索着即将开始的“人口普查”会带来怎样的影响,赵青看向已回答完问题的文子,只见对方收拾起了他所携带着的钓具,让一尾金鲤跃到了猿公的肩上,然后朝了朝手,便已消失不见。 …… 不对,消失不见的,好像是我们俩吧?而且,这好像不仅仅是空间上的传送,还有着时光的倒转? 下一瞬,身处一条宽阔平整的山道,眺望着北面摊开呈平行四边形状的巨大会稽城,以及挂在头顶的太阳,赵青心中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倏地回想起了一连串与她先前所为全然不同的过往经历。 那是一段从头到尾都似乎真实无虚的记忆,其内容是,她在上午教导郑旦的时候,抽空联系了石鸢萝,然后在中午跟猿公一起被对方领着带到了大禹陵边上的宛委山,正在登山接近陵园的范围。 瞥了一眼看上去同样迷芒不解的猿公,体会着这种仿佛时间线分裂又合并的奇异感觉,赵青心中思索着自己先前陷入幻境的可能,忽地想起了先前文子所言“常人眼中因循不变的天地法理,并非不可更易的绝对规则”,不禁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虽然说,你俩都获得了进入禹王陵外围区域的权限,接下来可在陵园外自由活动,但无论如何,绝不能在其内与大禹有关的遗迹跟前,做出任何逾礼亵渎之举。嗯,小白,阿青怎样做,你跟着就行……” 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常理而言应该不通礼仪的猿公,飘飞在赵青前头数丈、正在领路的石鸢萝,感应到身后两人的情绪波动,于是转过了头,开口提醒道: “在这块有着诸多传承可以参悟的区域,靠着被临时赋予的姒姓血统,正常来说,你们仅有着三天的时间可以待在这里,故而不要太过高估自己的能力,试着领悟超出当前境界极限的内容。” “最好的情况,便是尽快寻得一个适合自己的中阶传承,进入到深层次顿悟的状态,由于这种顿悟的机会相当难得,就算三天时间已经结束,也会有人帮你们强行延续下去,直至顿悟状态消退不见。” “一个残缺不全、甚至可能不足百分之一、根本没法练成的高阶传承,与一个大体上完整的中阶传承相比,哪一个的价值更高,这还用我说吗?” 只见她压低声音告诉了赵青、猿公这其中的取巧之法,然后微微一笑,眼见距离守护禹王陵外的阵法结界已然不远,便袖口一翻,取出了两颗直径寸许的光洁圆珠,抛到了后二者的手上。 “若非大禹后裔,或者血统过于稀薄,想要进入到禹王陵区的地界,在其中安然生活而不被排斥在外,就需要炼化这种珍贵之极的‘神珠薏苡’,改变体质,从而暂时被赋予姒姓的‘血脉’。” 指着这两颗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珠子,石鸢萝介绍道:“昔年‘禹母修己山行,见流星贯昂,梦接意感,又吞神珠薏苡,胸坼而生禹。’这种薏苡之中珍贵稀少的品种,便是上古时期姒姓的起源。” “在禹王陵严谨的守卫布置之中,唯有陵园深处,禹冢周边十丈之地,方能种植孕育出能够暂时赋予其他人上古‘姒姓’的‘神珠薏苡’,每年的产出相当有限,需在春秋两祭之时才可收获少量。” “不过,等到你在外面炼化了薏苡的神力,在它的加持之下,陵园内的一众设施、传承,均会将你判定为大禹的直系后裔,在参悟之时,便不会遇上因血缘远近关系而生出的阻碍。”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林乡神羊村,山岭边上的河岸处,文子提着他的钓具,刚从木墩桥上走了下来,随手折了一片青翠的苇叶,饶有兴致地将其编成了一条草船的模样,弯腰将其轻轻放在了水面上。 下一瞬,他感受到自己肩膀被人给拍了一下,于是转过身来,见到了一身灰衣、抚着胡须的老商子,脸上微微一笑,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用两根手指摩搓着玉质拐杖,老商子同样微微一笑,紧接着肃然开口,问道:“有把握吗?” “以前大概八九成的样子,现在则到了十成。”文子平静回道。 老商子沉默片刻,又问:“是否需要我细观越君之为人外相,借天道之力,窥探他既定的命格?”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句践若能保持他如今甘愿承担全部越国人责任的状态,就算这里在过去只是一个小邦,亦可前途无量。”文子淡淡开口:“而他一旦改变了原来的志向,我又岂有察觉不到之理?” 两人的步伐显然很快,短短几句话的工夫,便来到了先前那个小孩抓泥鳅的地方,看着小孩坐在水边、一脸沮丧的模样,文子手中的钓竿忽地轻轻晃动了几下,将几条小鱼接连挑入了对方的竹篮。 …… 会稽山麓的河湖风景极佳,小雨淅淅沥沥,如丝如缕,轻柔地洒落。远处的玉笥、石匮、覆鬴、釜山群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天空中,凤凰状的白云悠悠环绕,五凤展翅,仿佛在守护着这片神圣的土地。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洒在禹王陵附近的山水之间,映照出一片宁静而庄重的美景。 站在山陵的东面,向西望去,只见整座陵墓坐东向西,卯山酉向,背负着会稽山,面朝山会平原。在这个依山傍水的宝地上,大禹陵静静地屹立着,诉说着历史的沧桑和岁月的变迁。 最引人注意的当属那通体黑白两色的陵前享殿与禹祠。它们庄重肃穆,却又充满古朴典雅之感,殿宇的檐角高挑,犹如展翅欲飞的鹏鸟。 禹祠之内供奉着大禹的雕像,栩栩如生,仿佛让人看到了当年大禹治水的英姿。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大禹之外,禹庙之内还有着另一座较小的女性雕像作为附祀,据传是上天为表彰大禹平治水土之功,赏赐给禹的侍女,又称东海圣姑,昔年从东海深处驾石船扬石帆而来。 此地的宗庙规模并不大,比会稽城内的那座还要略小一些,但所用的材料,却要珍贵得多,到处都是以数千年、上万年树龄的梅木为柱为梁,精心建筑而成的庙宇殿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走近围绕在陵园围墙之外的隍壕,那是一条宽阔深邃的壕沟,仿佛一条巨龙蜿蜒盘旋,将整个陵园所在的峰头护卫于怀中。隍壕呈长方形围绕整座陵山,结构严谨而壮观。 隍壕者,无水之护城沟也,原本是设在城周作为护城河,后来借用设于陵周,视陵为城,亦视陵主为城主。虽然这里无水波荡漾,但那无形的守护却让人感到安心。 跨越隍壕四出的神道,宽达上百丈、长达数十里,东西南北四条大道加在一起,也寻不出半个凸起凹下的地方,可谓平整之极;神道两侧,巨大的八棱石望柱挺拔而立,则仿佛一个个守卫陵园的巨人。 赵青一行人自外围区域的山道而入,再步入笔直的神道,只见这些望柱上刻满了大禹生平事迹与功德成就的图文,顶部的柱帽高耸入云,雕满了辟邪、天鹿、龙马、獬豸、九尾狐、应龙等神异灵兽的纹路。 陵园之内,只见连成一片的越族土墩墓延绵于山脊线之上,封土高耸,外有石墙,根据墓主身份地位的不同,圆径在十丈至百丈之间,像一座座小型山峰,拱卫着中央的大禹陵园,作为先祖的陪祀。 这些土墩墓虽然历经千年风雨侵蚀,但依然气势非凡,起伏有致,与远处山冈伟峙,层峦朝拱的群峰组成了一个宏大壮观的阵势,相传乃是夏后启昔年布置的延续,用以加强对禹陵的守卫。 相传在夏商之时,于越公族的各种收入,超过五成都用在了对禹陵园区的修缮上,积蓄了一个国家数千年来的深厚底蕴,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整个越国,都是禹王陵的陵邑所在。 至于大禹陵本身,则因为虞夏之时“不封不树”的习俗,且采取薄葬的缘故,被外围的建筑设施完全阻挡了视线,难以见到陵园内部大禹坟冢的具体场景。 …… 此时,西方远处,会稽山上城的轮廓隐约可见,这便是当初越王勾践兵败被围的栖山,由于这座大城距离禹陵已近在咫尺,再往后撤,便是将宗庙之祀暴露在了吴军面前,故而越人止步于此,不欲再退。 而近处呈团簇状在山间分布的乡邑,则是历代驻留于当地、勤于祭祀的守陵人村落,村子里有着许多世代相传、倍受尊敬的巫师家族,若是将其视作一个独立的宗派势力,那绝对是全国顶尖的存在。 跟越国其他地方的巫觋不同,赵青在路上远远望见的巫师,其人服饰上的纹路均为山形,少有鸟蛇之属,纹身者也较少,这是因为大禹乃天下山川之主神,有着独特的象征。 “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 每块守陵乡邑的区域,都有着不少耕田,田梗之间则植满了梅花、樱花等花树,在这个樱花烂漫的时节,山野之间,樱花盛放,如云似雾,粉白的花瓣在绿叶的映衬下更加娇艳动人。 而在花树与春田的上空,许多五颜六色的鸟雀在不断叼去田里的草根,进退有行,辛勤劳作,似乎在帮当地人进行耕耘,这便是禹陵一带的鸟田之瑞。 “樱花烂漫几多时?柳绿桃红两未知。” 一阵微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飘落下来,仿佛是仙子撒下的瑞雪。赵青闭上眼睛,倾听着花开花落的声音,感受着这份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宁静和平和,越发心旷神怡。 随着她的步伐渐渐深入到陵园之中,从宗祠庙宇处传出、古朴典雅的祭祀之乐《夏菕》九成在山谷之间回荡不已,令人不由得生出肃穆崇敬的感觉。 在这个主陵区百里见方,加上外围陵区后,占地面积几近会稽城十分之一的广大陵园区内,想要寻到分布在里面的众多传承,再从中挑选出适合自己的那部分,应该如何去做呢?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九十三章 镇国九宝,天府万圭(4k) 赵青心念微动间,便取出了一份绘有大量图文解说的精致帛书,以及一卷标记着禹陵各个古迹的地图,前者乃是文子所留,后者则是石鸢萝在进入园区前塞给她的。 跟老子在周朝的官职相类似,文子在越国担任的,亦是掌管文书档案、代王册命、制定礼仪的太史之位,虽因为不是大禹后裔而没有参与祭祀的资格,但对于此事,亦是相当了解。 在周代,王室设有专门的机构收藏文物并设有专职官员进行管理,即“天府玉府”,天府掌管祖庙之收藏,玉府掌管王之金玉。而在越国,这两大机构,均与太史文子有着紧密的联系。 至于出身于越大家族的石鸢萝,其夫灵姑浮乃是上上代越侯夫镡之孙,有着特殊的渠道,能够获得一份关于禹陵园区的地图,也并不出乎赵青的预料。 根据帛书上的说法,若是为了参悟传承而来到此地,可以将整个陵园分成三个区域,即拱卫禹冢的土墩墓区,供奉、收藏着大量珍宝古器的明堂享殿,以及散落在山野之间的历代古迹。 考虑到三个区域内传承的密集程度,与有限的三天时间,赵青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先进入那座建于神道旁的黑白色享殿,看看里面的情况如何,再做其他的打算。 这块明堂所在的区域,在禹祭之初,自然不会容许外人的进入,不过,由于会稽山上的祭典已告一段落,接下来三天,禹祭的重点将会转移到江上岛洲进行,便对非与祭的“姒姓”者开放了起来。 朝着守陵乡邑群的方向望了几眼,她转身向着大约四十丈高、占地上百亩的大殿行去,遵从礼节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带着猿公一起,于片刻之后抵达了明堂外围的门殿。 …… 一进入门殿的范围,便有两位玄冕麻服的巫师走了过来,默不作声地递给赵青和猿公一束用脂膏在中段包裹的萧草,这就是现在的祭祀用香。 “至沿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袅袅烟气是人与神沟通的媒介,无论在宗庙里干什么,将合有黍稷的萧艾之香奉上歆飨神明,都能增加几分成功率。 尤其是到山脊线上土墩墓边的时候,光对着一个大土堆在那琢磨,再怎么有悟性也不会半点收获,唯有土墩墓前的祭祀坑里、在装着牲肉的陶鼎旁进行燔燎之祭,凭借着馨香的沟通之效,才有机会被托梦授予墓主的传承。 收起了两束萧草,赵青步入享殿所在的大型广场,只见此地的边缘植着数片墨竹林,中部则摆放着大量刻有铭文的铜鼎、金人、木偶,给人以奇异怪诞的感受。 再往里行进,只见二人头戴赤黑色的雀弁,手持三隅矛,站立在路寝门之内。四人头戴苍青色的綦弁,手持长戈上刃向外,在堂廉石阶前侍立。 一人头戴冠冕,持着刘刀,立于东厢前堂;一人头戴冠冕,持着斧钺,立于西厢前堂。一人头戴冠冕,持着戣戟,立于东堂尽头;一人头戴冠冕,持着瞿戟,立于西堂尽头。 另有一人头戴冠冕,持着锋锐的长矛,立于正门侧阶,审视着往来的宾客。 看出这些护卫持拿的均是被赋予了神兵级威能的礼器,赵青也是暗暗惊讶,感叹于此地守卫的严密,然后从宏大享殿的正门而入,终于见到了殿内的场景,辉煌之极的装饰: 门窗间朝南的位置,铺设着双层竹席,饰着黑白相间的丝织花边,陈设彩玉之属的装饰品;在南墙朝东的位置,铺设双层细竹篾席,饰着彩色的花边,陈设珠贝之属的装饰品。 在东墙朝西的位置,铺设了双层莞席,饰着绘有云气的花边,陈设着各种祭祀用的白色玉器;在堂西边夹室朝南的位置,铺设双层青竹篾席,饰有黑丝绳连缀的花边,陈设着各种祭祀用的黑色漆器。 在东西墙靠北的位置,摆设了由五种不同色泽玉石按五行变化搭叠而成的几案,陈列着一件件夏后启初建禹庙时所留、相传为大禹随身物品的社稷重器: 墨青色的铜制战钺、装在金匮里的玉简文册、阴刻着满天星辰的神玉弘璧、赤色的圆法,猜测出了它们的来历。 只见每块圭璧的形制和色泽都不同,有的古朴厚重,有的华美绚丽,均刻有水土草木禽兽昆虫麟凤等代表各方国、氏族、部落的祥瑞图案、纹路,大部分在岁月的流逝之下,已然显露出了裂缝与破损。 它们在兰蒲席上铺展开来,如同一片繁星点点的玉海,仿佛在诉说着大禹当年会诸侯于会稽的辉煌历史。 …… 列珪玉于兰蒲席上,燃沉榆之香,这是一种高贵的祭仪,充满了敬畏和虔诚,让赵青感到一种宁静和平和。 细心地观察着这些圭璧,她逐渐从中感应到了一种强烈的庄重感和神圣感,好像能够感受到那个时代的繁荣和激情。 恍惚间,赵青似乎看到了大禹当年巡于茅山,会群臣而计功的场景,“方行天下,海外宾服,四夷纳职,无有远迩”,那种气吞山河的气势和豪情壮志,仿佛还在这片空气中回荡。 他站在会稽之巅,手持帝舜所赐的玄圭,俯瞰着下方众臣,那种君临天下的气魄令人肃然起敬。 毫无疑问,这座位于主殿左侧的“万圭殿”,虽然其中近万件圭璧的价值,就算加在一起也未必及得上那九件至宝,不过都属于可进行接触、允许参悟的传承,然而在范围上极其广阔,有着遍布九州四海的近万个选择。 行走在这一块块代表着古老历史的圭璧之间,在震撼之余,她也不禁生出了应该如何选择的烦恼,只好拿出了文子的资料,初选出了一批相传当年势力较大的方国,推测这些诸侯在圭璧里留下了更深的道蕴。 由于放置着圭璧的铜匣,上面均刻有对应方国和该诸侯的名字,考虑到其中九成九的国家都没有在史书上留下半分痕迹,能让赵青了解到它们的信息,她用来筛选的方法,便是先尝试自己有所听闻的那些。 比方说,有虞氏、有扈氏、有巢氏、昆吾氏、有鬲氏、有乃氏、有穷氏、涂山氏等等,尤其是其中的有虞氏、涂山氏,跟大禹的关系应该相当不错,献上的圭璧品质较高,多半有着更高的参悟价值。 检索了一番各主要氏族圭璧的位置,赵青与猿公分别向着其中代表着涂山氏,与另一个代表着缙云氏的两个铜匣而去。 正当她准备尝试用手指触碰匣内阳刻着九尾狐图案、长九寸余的纯白色圭璧之时,万圭殿门口,又来了几个新的宾客,乃是四男一女,显然有着跟赵青同样的目的。 其中那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远远望着殿内的赵青,目光微亮,似有熟悉之感,而另一位眉发泛白的青年,则跟其他三个青年保持着一段距离,忽然出声,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看姑娘的情况,应该是不知该如何选择吧?实际上,在这万国圭璧中蕴藏的道意传承,由于三代以来的数次天地大变,可能有不少已不适应当前的时代,暗藏着许多副作用,需要慎重考虑。” “对了,本人庆忌长恨,跟你……”青年的目光在猿公身上停留了一瞬,对于动物进宗庙这种事还是有些惊异,继续道:“和这只灵猿一样,均是由诸稽鞅大夫举荐而来。因此接下来,我们或可合作一番。” 在他报出名字姓氏的时候,除了那名黄衫少女之外,另外三个聚在一块的青年都不禁露出了讶色,其中个头最大、看上去微胖的一人咳嗽了一声,开口问道:“敢问阁下,你莫非是吴公子庆忌之后?”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九十四章 所谓合作,巡天之目(4k) “王子庆忌,正是我的祖父。”庆忌长恨点点头,承认了他作为吴国宗室子弟的身份,转头看向那个提问的领头者,道:“观阁下形貌,应该便是越国前大司马常寿过之幼孙,常越阳了。” 听到对方的回复,常越阳皱了皱眉,似乎被冒犯到了一般,敷衍式地应道:“庆忌忠义双全,勇力威震天下,因一时不慎死在了要离这样的小人手上,我等也是甚为叹惋可惜……” 下一瞬,庆忌长恨的脸色骤变,神情转怒,冷冷开口道:“要离此人,有勇有谋,重诺轻利,虽吾仇敌,亦天下之豪杰也,既已伏剑而死,仇怨再无。你有何功绩居于其上,也敢把他贬低成‘小人’?” “在此宗庙祭神之所,我不便动手,但若是到了外面,定然得让你挨上一剑,明白话不轻言的道理。”语罢,他忽然间拍了下手,顿时有一团金光凭空凝聚成形,化作了一个四寸大小的人形。 这个小人全身仿佛由流动的金色水光构成,身着金黄的战衣,头戴同样材质的战冠,手上拿着一柄黄色的伞盖,伞缘垂落的流苏遮掩住了它的容貌,斗篷般的披风在风中飘扬。 还没有反应过来四寸小人的出现,它便驾驭着一匹同样小巧的金色战马,马蹄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踏空极速而行,径直朝着常越阳冲去,刹那之间,伞尖竟已然抵在了对方的喉咙之处。 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大跳,常越阳连忙脚尖点地,整个人向着后方退去,同时喉咙处的肌肤奇异地破开了一个小口,喷射出灼热的气流,欲将四寸小人逼离要害,却见到对方滴溜溜地一转,倏然消失不见。 再仔细看去,只见那庆忌长恨冷哼一声,金色小人的身影已然从天而降,返回落在了他的掌心,随即消隐融入了他的体内。 霎时间,除了猿公依旧自顾自地寻到了对应缙云氏的圭璧,已经开始探入意念,参悟其中玄奥之外,整座万圭殿几乎陷入了寂静无声的状态。 …… “要离刺庆忌”之事,场上众人均有所耳闻,也就是阖闾以专诸刺吴王僚后,又欲斩草除根,派出要离用苦肉计刺杀了从卫国率领水师前来复仇的吴王僚之子庆忌一事,不过在庆忌、要离两人死后,与之相关的后续,就少有人知晓了。 实际上,庆忌一死,他的复仇计划自然化为泡影,其妻儿深知吴王阖闾与伍子胥下狠手的本事,为免遭追杀,几经碾转,躲藏到了会稽山旁的一处沼泽地里,初称庆忌氏,后简化为庆氏,逐渐发展成了会稽庆氏,住的地方则被称之为庆湖。 根据赵青曾看过的《会稽先贤传》所载,在东汉安帝的时候,为避安帝之父刘庆名讳,庆氏便集体改姓为贺,着名诗人贺知章就出自于这个会稽贺氏。 而对于那个四寸的金黄小人,大概率便是同样被称作“庆忌”的涸泽之精了,虽不知现在它是否也叫这个名字,但观其险些刺穿常越阳的喉咙,应该可被视为一种受人驱使的杀伐秘术。 理论上来说,宗庙之地,应该布置有大量削弱攻击的阵法,严禁互相争斗,但小金人却似乎并未受到多少影响,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话说回来,这个庆忌长恨居然正式跟越国合作了起来,是否意味着,当初庆忌的残余势力,接受了越国秘卫的招揽,想要向吴王夫差和伍子胥发动复仇呢? 心中暗暗思索,赵青也注意到了对方所言圭璧传承可能有副作用的告诫,于是暂且停下了动作,朝着四男一女的方向看去,认出了那名黄衫少女的身份,正是她昔日曾瞥见过一面的西施。 显然不想掺和进这些人之间的争斗,施夷光感受着场上剑拔弩张般的气氛,悄然向外远离,绕了一个大圈,朝着赵青的方向行来。 …… “昔年常寿过因体型硕大而受灵王之辱,居四十年而复仇成功,杀绝了灵王的子孙,现在常越阳怀疑对方话语中似乎在拿他的身材来说事,便话中带刺试图‘还击’,却在庆忌之孙手上吃了个大亏。” 旁若无人般游到了赵青的身边,金鲤吐着泡泡道:“楚人风俗,常以幼子继承家业,故而越阳为人,虽年少力微,外谦内狂,但极受长辈宠爱,在越国贵族中的地位着实不低。” “再考虑到常氏、姑蔑宗跟彭姓诸稽氏这两三百年来不太对付,他此次在小司空之孙阖闾和姑蔑公孙孚成跟前丢了面子,大有可能迁怒于旁人,比方说,被诸稽鞅举荐过来的你们两个。”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存在。纵然越国面对着吴国的巨大威胁,也依旧毫不例外,不可能彻底地团结一致,有着多个互有冲突的派系。 除去那些仅是名义上归属于越国的封君,越国现下最强的势力,自然是勾践所在的越王室,而仅次于王室的本地派系,多半便轮到了昔年统御大彭三国中的诸稽国,后因坐镇大彭氏数千年的彭祖逝世,被商王武丁攻灭,南迁融入于越的彭姓诸稽氏了。 相传无壬中兴越国的时候,诸稽氏作为他的最大臂助,地位被迅速拔高,虽非独立性强的封君,但历代均能力压姑蔑、东瓯,势力极其强大,就连“诸稽氏”本身,都成为了越王的几大氏号之一,即姒姓诸稽氏。 由于受到过彭姓诸稽氏的不少帮助,赵青在很多人眼中,或许就因此被视作了这个派别的成员,受到一定的针对与牵连。 越国前大司马常寿过,乃是常氏芈姓,本是越国亲楚派的领头人,不过自从常寿过在受到楚灵王侮辱后,跟吴军联合起来攻入楚国,使得平王取代了灵王,实质上让当时吴国被楚国步步压迫的形势大为好转。 虽然说早先年间,随着吴人的逐渐南侵,丧失震泽周边大片领地的越国,由于太久没组织过军事行动,短时间内没什么反抗之力,也曾经有过君主娶吴女与之结盟的经历; 但随着吴越关系的不断恶化,为了强化越人之间的团结感,无壬之前越君懈于祭禹、将国都迁向距会稽山较远的鄣城,这段历史都被缄口封存,更别提常寿过这种资敌的行为了,自然而然被罢免了官职。 如今,常氏家族眼见自己不断衰落,曾担任过的诸多职位均被越发昌盛的诸稽氏抢去,以及越王对臣属权力的逐渐回收,便尝试跟对现状同样不满的姑蔑宗和其他老牌大夫家族结成了联盟。 不过,金鲤所言越国小司空之孙的名字,居然叫作“阖闾”,跟上代吴王一模一样,也是有些离谱……看上去,这应该涉及到了某种神秘莫测的讳名诅咒之术? 看得出庆忌长恨乃是性情中人,名字摆明了就是要报仇雪恨,赵青心中若有所思,觉得没必要在乎纨绔子弟的感受,随即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将话题转回了冲突发生之前: “这位庆忌兄,你所说的合作一事,可否展开细讲?” 无视了拉着两个小弟离开万圭殿的常越阳,庆忌长恨微微一笑,向前迈了几步,解释道:“我父在吴国尚为王孙之时,也曾见识过类似的传承场所,故而对此有所了解。” “简单地来说,像这种可选的传承之宝数量太多的情况,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逐一尝试,寻找到最合适自己的那一份,这个时候,便需要采用某种高效的筛选策略……” 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同样能听到自己言语的西施,他略一犹豫,并未改换成传音的交流方式: “众所周知,在一天的不同时刻,天地间弥漫的阴阳五行之气,也会在浓度、活性有着微弱的波动,比方说白天阳盛,夜晚阴盛……这样的起伏变化,便会对很多事物造成微小的影响。” “由于圭璧本身材质,和其内蕴道意传承与阴阳五行契合度的不同,根据时辰的变化,这些圭璧内外的光亮程度与灵气通过率,也会有着微小之极的差异。” “通过我提前备好的工具,将这些波动统计下来,进行详细的划分,再筛选出与自己需求相符合的大类小类,仅对少数几件传承之宝进行参悟,效率当可高出许多。” 双手一合一收,掌心倏然多出了三块金黄色的晶莹镜片,将其中一块镜片配戴在眼框上,庆忌长恨补充道: “至于那些随时间变化的波动完全不符合阴阳五行之理,显得混乱无序、难以归纳的传承古物,便是我先前所言之中,不再适应当前时代的了。” “嗯……听上去颇有道理。不过,这些圭璧外的铜匣上,明明已写清了它们所属的方国氏族,圭璧本身也刻有对应的部族图腾,为何不能以此作为挑选传承的参考呢?”赵青适时提出了她的疑问。 比方说,想要寻找一门金雷双属性的攻伐之术,直接找个刻有云雷纹与刀兵斧钺图案的圭璧,岂不是更直接得多? “呃……据带我前来的甲父郗大夫透露,万圭殿内铜匣所标的氏国,对应的圭璧并不一定准确,因为它们绝大多数都是在越国先君无壬重修禹庙、恢复禹祀之时,重新布置于此,很可能调换过位置。” 指了指赵青边上的涂山氏圭璧,庆忌长恨解说道:“以九尾白狐为图腾的氏族,就一定是涂山氏吗?这种祥瑞之兽分布广泛,绝非涂山氏所独有。至少在青丘、三寿、西海之滨,也同样有着九尾狐的信仰。” “因此,无法排除这件圭璧本属于另一个九尾狐氏国,在当初重新布置万圭殿的时候,被排错位置的可能。” “至于接下来合作的内容,其实很简单,便是为了节省时间,同时在万圭殿与另一侧的万宝殿开展对传承之宝的检测,然后统计数据,拣选出适合我们几个的……” 可是根据文子所留书册的记载,三十多年前,他在禹庙整理古物的时候,已经结合周守藏室处的古史资料,把这些圭璧重新排对位置了呀? 看着以为自己消息不灵通,实则是得到过时情报的庆忌长恨,赵青心中也是有些好笑,不过看在对方的合作提议确实颇有诚意、理论上应该有些效果的份上,仍准备答应下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十数丈外,一手捧着铜匣,一手按在圭璧表面的猿公,忽然间睁开双目,身形微微一颤,长吸了一口气,接着从七窍处喷涌出浅赤色的雾霞。 下一瞬,在雾霞的托举之下,整只猿飘浮在了半空中,赤霞如丝如缕,细腻地缠绕在他的周身,宛如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向着四面八方不断蔓延。 这赤霞起初凝聚在它的身周,有着丰富的色彩层次,从浅到深,从暗到明,不断地变化着,然后迅速上浮,穿透了殿顶的屏障,仿佛形成了一道赤红的云路,直通天际。 “天绘护云霞,晴光玄红紫。”这些色彩层次丰富的云霞在天空中流淌,霞披异彩,氤氲翻腾,如同彩虹般绚丽,让人目不暇接。 忽然间,赤霞开始翻腾起来。它们不断地旋转,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那漩涡的中心,一只满是威严的千丈巨目逐渐显现出来,悬于离地三千丈的高空,漠然俯视着下方的大地。 毫无疑问,就在庆忌长恨跟赵青等交流的短短时间内,它已然初步领悟了这块缙云氏圭璧内蕴的道意精髓,进入了深层次的顿悟,自然而然彰显出了与其中传承相关的外景异象。 事实证明,天赋悟性到了赵青、猿公这个程度,搞各种各样的外物技巧,反倒不如靠着冥冥之中的感应,选上一块看起来顺眼的传承之宝,径直开始参悟,效率说不定还要更高。 “黄帝为云师,以云纪,夏官缙云氏掌军事,代天行罚。在圭璧与顿悟的加持之下,这式缙云氏十二法中的‘巡天之目’,上古饕餮大神通的主要组成部分之一,已然被猿公窥见了其中的几分奥妙。” 见到如此惊天动地的赤霞异象,就算以金鲤的见识,也不禁有些讶异,感叹道:“不过,由于像‘缙云氏’这样与‘云’相关的氏国,均是主修上古炼气一道的传承,单修劲力武道的话,很难在后续得到可靠的发挥。” 迅速赶到窗户旁,仰望着空中这只遮天蔽日的赤金色巨眼,从头到尾对猿公基本上都予以忽视的庆忌长恨,不禁瞪大了眼睛,生出了怀疑自己中了迷毒的错觉。 随即,他转头朝着猿公的方向仔细看去,却倏地发现,刚才还在跟自己商议合作之事的赵青,正将手掌贴在了那块刻有九尾狐的圭璧上,目光微凝,隐约散发出了与猿公相类似的磅礴玄奥气息。 难道说,到宗庙府库里参悟古代传承,根本不需要经过奉上馨香、礼敬祷仪、静坐调息等诸多流程,而是直接用手触碰传承之宝,就可以进行参悟的吗? 手中拿着剩余的两块镜片,庆忌长恨反复审视着自己在此行前接收到的各种相关信息,颇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犹豫片刻,便随意挑了一件被标记为有男氏的圭璧,尝试着开始了参悟。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九十五章 洞天神树,离奇留言(4k) 另一边,赵青沉下心神,意念幻化成了与涂山氏圭璧所刻图案相同的狐形,顺着某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疑似与神珠薏苡有关的引导,接触它表面上的玄奥纹路,缓缓渗入其中。 然后,似乎在圭璧之内生出了各种虚幻的感官,她感受到自己仿佛化作了一株半植在淤泥之中的小树苗,且是一类根系发达的灵植,生长在高山之顶的水洼旁。 数息过后,却似已过去了极漫长的时间,赵青所变化的这株灵树,也是愈长愈高,但不过是十数丈的正常大小,然而同样愈来愈长的根须,却钻透了地下坚硬的岩层,延伸到了千丈万丈的距离。 随着她长出的根系遍布了方圆十数里的峰头,赵青逐渐描摹出了自己所在的巍峨大山,那是一座被滔滔江水围绕的万丈高山,且万丈只是它在水面上露出的部分,水下的山体不知其数。 此时,跟山顶一带的自然平和不同,下方的地域,却完全是灾难性的场景。 只见无穷无尽的黄浊洪水极速涌至,不断冲击着山脚的岩壁,激起千百丈的层层叠浪,凝神观察,每一滴水都仿若是由细小的水蛇凝聚,似乎别有异力,破坏性远强于寻常的水灾。 洪水之中,时不时裹挟着一座似从其他大山处崩塌分离而来、被五色光笼罩着的岛屿,在巨浪的翻腾挤压之下,岛屿的光芒逐步黯淡,在无边洪水的洗刷下逐步缩小,变得支离破碎,被分解成数以万亿钧计的泥沙。 这些泥沙在洪水中翻滚,仿佛形成了一道道恶魔般的触手,不断地拍打着山体。不时有雷霆劈闪,惊破苍穹,天崩地裂,乾坤震荡。 此时,更有相柳血脉的多头巨蟒喷吐出遮天蔽日的灰黑色毒雾,所到之处万物凋零,生灵涂炭。千百条大小不一的各色蛟龙、水虺在其后追随,行云布雨,鼓风推浪,助长声威。 它们摇山簸岳,江河泛涌,企图将这座大山摧毁。 落雨倾盆,海啸山崩,隆隆洪奔之声震动数万里山河,浊浪翻滚,再也不见白日青天。所有的光明都被洪水吞噬,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肆虐的风雨。 然而,在这肆虐的风雨中,赵青所化的树苗却更加坚韧地生长着,顽强地抵抗着这些攻击,她从山体边缘延伸而出的根须迅速硬化,如同无数道利刃,将这些触手一一斩断。 毫无疑问,这场不可思议的超级洪灾,应该便是对当初大禹时期洪水的某种模拟,而赵青所变化成的这棵灵树,则将会在圭璧自然而然的引导之下,成为解除该问题的关键。 在信息的指引之下,赵青用她的根须深入岩层,疏理起了山体内岩层中的含水带,巧妙地将这些含水带、木质根系,以及山中的金属矿脉融为一体,化作了山水之脉络。 通过这种方法,她逐步改动了山势整体的五行之质,将其视作有如人体经脉般的山川灵气传输系统,最终形成了一个难以磨损的守护阵法,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整座大山保护在内。 纵然在相柳后裔的秘术运使之下,外面的大水已然漫过山头,甚至还在不绝向上攀升,却依旧被守山大阵阻隔在外,虽洪浪冲刷不断,一波一波反复涌至,始终无法侵入进来。 随着这棵“镇山神树”修为的逐渐提升,臻达“六气”境的领域,在山体内脉络中对应丹田的位置,竟然自然衍化生出了一方小洞天,以亿万树根共同承载洞天之力,辅助其镇压四面八方的水势。 细观这个洞天,只见它整体由神树的“树干”支撑,天上有阴阳之气凝聚,化作日月行空,洒下温和的光辉,地上则冒出了神树的根系,从根须转变成了枝杈翠叶,变异生出了大量珍稀灵药。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洞天的规模越来越大,能量也越来越充沛。它如同一个强大的能量场一般笼罩着整座大山,令山体的坚固程度陡增千百倍,即使经受风蚀水侵,也毫无磨损。 而外界黄浊的江水,以及其裹挟着的无尽泥沙,各种水蛇水怪,则在逐渐地沉淀、消失,令整个江面恢复了清澈,流速变缓,不再拥有原先的破坏力。 …… 圭璧内蕴道意模拟的情景进行到了这里,便像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整片山水忽地静滞了下来,随即转化成了一种透视性的视角,用七彩光勾勒出了山体内“镇山神树”根系的分布细节,以及其能量的流动变化。 跟一个人的体内,经脉真气走向,其变化数颇为有限不同,近乎占据了小半座山峦的超级根系,在体积上何止是常人的亿万倍,复杂程度已然臻达难以想象的地步; 纵然清清楚楚地任人细观领悟,纤毫毕现,若是没法总结领悟出“神树”内部的规律,就算是千万里挑一的奇才,在当前境界之下,只怕也得要连看成千上万年,方可有所收获。 而更令人对此望而却步的是,在赵青的观感之下,“神树”从最初的幼苗,长成后来的庞然巨物,应该并不需要中途受到别人的引导,大概率种下去之后,便可以自发形成一方洞天。 其中玄奥,显然比树根修行要来得更加高深,需要将各种神通赋予给一株不大的树苗,连实用性较低的前者都搞不明白,就别琢磨神妙之极的后者了。 “涂山氏的这门‘固山植树法’,究竟蕴藏了什么意韵呢?”心念沉入圭璧深处,赵青不禁若有所思,回忆起了相关的资料,从中寻找着能对自己有帮助的部分。 事实证明,就算圭璧外面刻了九尾狐的图案,也并不意味着涂山氏道意的传承,就一定会跟九尾狐有着某些联系,光看图腾来判断里面的内容,其实并不如庆忌长恨的筛选之法靠谱。 根据文子的考证,涂山氏这个部族,应该源自于昔年曾一度被奉为天下共主的有巢氏,乃是后者的分支之一,属于风姓,因为擅长用特制的泥浆涂抹在山上,对群山进行宜居化的改造,故而得名“涂山”。 至于涂山氏的氏族图腾九尾白狐,则跟有巢氏没什么关系,而是来自于世间所有九尾狐的祖地,西王母所居的玉山附近,本属于这位上古大神的下属种族,常于西海之滨出没。 《尚书》记载:“文王拘羑里,散宜生之西海之滨,取白狐青翰献纣,纣大悦。” 这只经常被人跟有苏氏妲己混为一谈的九尾狐,应该就是出自于它的原产地,跟迁徙到东方的那些九尾狐,并非同一个种群。 总而言之,涂山氏作为有巢氏之民,自然不是传说中的九尾狐之国,而是纯正的人族氏国。涂山女娇和她的妹妹女姚身为大禹的正妻与滕妻,均是修为深厚的人类。 实话说,大禹好端端一个治水英雄,却被后世闲得慌的文人编排成狐妖爱好者,这就跟把妲己强行跟九尾狐扯上关系一样不靠谱,乃是博人眼球的恶劣行径。 不过,从涂山氏对九尾狐的态度来看,或许与西王母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当涂山氏女娇与大禹联姻结盟之后,间接令越地生出了对远在百万里之外、看似跟东海地区毫不相干的西王母的信仰。 而作为庆祝大禹的治水基本功成的贺礼,涂山氏毕竟是前者的妻族,献上的这块圭璧,相当有诚意地附上了一门与治水善后有关的功法,发挥了“涂山”和“筑巢”的古老传统,以山为巢,将一座座山岳改造成镇压、疏导水势的洞天,旨在让未来不再出现大洪水这样的灾难,也就不足为奇了。 …… 相传远古时期,有巢氏首创开辟洞天之法,让天帝、群帝、诸神治下的普通人族,也有了可避免受到帝神们战斗波及的庇护所,且成倍增加了人类的生存空间,居功至伟,万世留名。 不过,时至今日,由于多次天地大变,这些早期的洞天福地,都已遗失在漫长的岁月里,或许已经崩塌毁灭,或许跟外界断绝了联系。 据赵青所知,在明面上,当今之世,应该已无人掌握着真正意义上的洞天。可以说,差不多断绝了这项传承,甚至洞天跟修行者内世界的区别,也少有人知晓。 因此,涂山氏所留下的这门开辟洞天之法,便是了解其中奥妙的罕见途径,虽留在禹庙多年,大概率已被他人参悟过,但仍然有着惊人的价值。 “夫地有山有泽,阴阳备物,化变乃生,合之而涅于美,循之而有常。使山泽之气相通,取山之阳、泽之阴,互补相济,阴阳之物相生,万物之变皆可化。”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这门功法,应该能被大致划分成四重境界,固山为壁、拓山为穴、筑成巢邑、洞天乃成,每一重境界,需要镇山神树生长近千年,树龄越大,越能对山体起到庇护的作用。” “先不提此法的修行难度,以及正常情况下,得等上数千年才有显着收获,起效奇慢。按理来说,若是‘固山植树法’抵御水患的能力的确如此惊人,种棵树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的话,或许,大禹已经将其用上了?” 以大禹的修为境界,彻底修成这门种植洞天的秘术,显然用不了多少时间,为了巩固他治水的成果,在邻近大江大河的群山之上种了千百棵,其实大有可能。 一般认为,大禹治水的时间,距今已有八千年之久,当时种下的洞天神树正常生长,现在肯定早已形成了一座座有着四五千年历史的洞天福地,里面积累了相当惊人的天材地宝。 而作为有巢氏分支,涂山氏此法所建洞天,应该也被视为某种意义上的“巢居”,算是为后人准备的新生存空间,单个足有千里方圆,就算大禹用不上,自己多半也会在部族的驻地周围种上一些。 众所周知,夏桀在鸣条之战败于商汤之手后,向南逃至“南巢”这个疑似与涂山氏相关的有巢氏故地,并最终死在那里。 然而,从已知的情况来看,夏朝主要在商国以西经营,在东南扬州一带仅有一个弱小的同姓国于越,且中间还有着实力犹存的防风氏挡着,难保不会落井下石; 虽可以用夏桀想靠着自身血脉令禹庙九宝复苏,试图重振力量来解释,不过假设涂山氏在南巢一带留下了一批有助于他复国的宝藏,比方说大批洞天神树,也属于合理的范畴。 假如,在涂山氏的南巢故地,当真有着这种山内洞天,或许可以过去探查一番,看看那边是否能寻到大量宝物?作为一方小天地,经历数千年的岁月,它们是否能够孕育出所谓的“五行常政”呢? 虽然暂时用不上这门制造洞天的秘法,但多了解一些洞天空间的形成与构造,未必不能另辟蹊径,将开辟洞天之能附于剑法之上,练出一门摧山撼岳之剑。 正当赵青一边心中沉思,一边参悟着洞天神树的玄奥构造,感应着树身、无边洪水、相柳后裔的意境,似有所得之际,她倏然发现,从整片根系的上方垂直往下看去,依稀可辨认出几行古老的篆文。 “淮海惟扬州,彭蠡既潴,阳鸟攸居。彭蠡群屿,下有洞天,其数十万,相连成界。修我之法,或可得入——夏后履癸之子,仲和、仲礼留。” 十万洞天?十万座洞天?这几句话,是夏桀的儿子留的?他们是怎么到这的?“修我之法”,应该并非指这门“固山植树法”吧?莫非,还有别的留言? 看到这些文字,赵青也是有些吃惊,怀疑“万”乃“方”之误,否则数量也太多了,且不怎么理解,保存在禹庙里的涂山氏圭璧,居然就这样被人悄无声息地微微改动了。 …… 约两个时辰之后,馨香缭绕的万圭殿内,庆忌长恨沿着各张兰蒲席之间空隙形成的通路,一列列地进行巡视,每一次转身回头,便会看到两种截然不同、却彼此间隐约有融洽之感的外景异相。 他左眼戴着金色的镜片,神色肃穆地观察着殿内众圭璧的微小变化,偶尔扫过仍处于顿悟状态的猿公、赵青,便连续眨上几次眼睛,似乎在提醒自己放松心情,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扰。 被更出类拔萃的天才赶超,并不可怕,作为庆忌的子孙,还想要为祖父报仇,修行刺客之道,庆忌长恨的忍性耐性其实相当惊人。 但无论如何,看到一只白猿都比自己要“强”,还是让他心中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沮丧。 除了猿公处自七窍处持续不断涌出的赤霞雾气以外,距它不远的赵青,其周身数丈,则凝结出了一层仿若水晶琉璃的薄薄玄冰,呈现出纱幔般的丝状构造,看上去并不如前者那样宏大。 在玄冰纱幔中间,一团五彩烟气缓缓凝聚成形,似是风吹即散,飘忽不定,内部似有山川河流、花草虫鱼,仿若一个微型的小世界,却又与外界互相连通; 虽与高空中千丈规模的赤霞巨目相比,显然无比渺小,但精致巧妙却尤有过之,且莫名给人以空灵之极的感受,觉得这其实是一种云雾类的鲜活生命。 早已有过大量以玄冰拟物的经验,又对自己参悟圭璧时所引发的天人交感收发自如,赵青此举,无疑是试图通过令玄冰塑造生命体的方法,将“固山植树法”改造成属于自己的招式。 大致记忆住了圭璧内巨量的信息,从她对人体内部构造的了解着手,将其初步“翻译”成自己的体系,念及仲和、仲礼两人既然到过禹庙,或许还在其他物品上有所留言,赵青便结束了此次的参悟。 见到她只用了两个时辰,而非连续两三天,就已退出了顿悟的状态,边上的庆忌长恨,以及因修为太低、似乎已放弃圭璧内传承的西施,也并未像寻常人等那样,觉得赵青是没能力进入更长时间的“顿悟”。 相反,在见到她和猿公搞出来的外景异象之后,他们更加相信,赵青既然能够随时随地中止顿悟,自然也能说明,她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重新进入这种状态,悟性之高,已经臻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赵姑娘,你选择这块圭璧来参悟,是对‘涂山氏’感兴趣吗?”犹豫片刻,施夷光微微一笑,轻声细语开口道:“据我所知,在禹陵外园的山间,其实还有一块涂山女娇亲自留下的刻石。”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九十六章 朝菌赌局,杜康山罍(4k) “在禹陵外园吗?那还是晚些再去吧……施姑娘,不如我们先到另外一个侧殿,见识见识其中的珍藏?” 看出西施实际上比自己更早进入此地,赵青也并不意外,注意到对方身上配着一块雕有九尾狐的玉佩,猜测她应该有着上等的修道天赋,或许是被范蠡举荐而来,目的正是领悟与涂山氏相关的秘法。 准备先看过这几座殿堂内保存的珍宝,赵青暂且推辞了施夷光领路的邀请,目光重新落在了手边铜匣内的圭璧上,隐约感应到它似乎消耗了几分意韵,变得黯淡了些,显然有所消耗。 对于这种层次的玄奥术法、神通,已几乎无法用纯粹的文字来描述,需得融入修行此功者的道意,方可留下完整的传承,故而随着后人一次次的参悟,道意反复演化功诀,便会逐渐变弱。 不过,当初留下这些圭璧的诸多高手,显然有着出神入化的手段,其璧中道意,可以缓缓汲取天地灵机,补充每次被参悟后的损耗,但无论如何,在频率上仍有着一定的限制。 …… 虽然从赵青两个时辰就初步记下了“固山植树法”来看,她完全可以在三天之内参悟十几门传承,但通常而言,短时间内连续参悟差异较大的功诀,极易产生负面影响,因为彼此互斥,反而不如只钻研一门的情况。 考虑到这一点,赵青看了看仍在不远处参悟缙云氏“巡天之目”的猿公,也不准备打扰它,而是先去别的地方,细观其中是否有着道意相近的传承,选上几门合适的,以起到互补之效。 也不过走了百十步,她已然来到了另一间侧殿的门前,带着西施推门而入,然后,见到了毫不逊色于万圭殿的庄严肃穆场景。 那是千百条缓缓转动的圆轨,以精巧之极的方式拼装构成一座三层镂空玉台的模样,每层玉台均高达一丈二尺,陈设着琳琅满目的古器宝物,随着轨道变化而不断移动,显露出不同视角下它们的各个细节: 其上,有仿佛蕴藏着无尽悠远气息的残缺断剑,上面刻有疑似“少昊”的古字,有遍布夔纹的数万年雷击木残片,有华美炫丽的立鸟玉笄,有盛着神异液体的玄色盂钵; 更有以头戴胜的西王母、捣药的玉兔、侍待羽人作为纹饰的古朴铜镜,上刻“钺王钺王”、全长一尺两寸的袖珍玉矛,每个玉片均雕有五只小狐狸的组合玉臂环…… 而在这座殿堂的四角之处,四件头颅般大小的镂空玉质盘蛇琉璃玲珑球,宛若八条盘曲的蛇互相交叉缠绕,被静静地摆放在青铜台座上,每一件都散发出清新而悠远的香薰,闪耀着独特的光辉。 伴随着薰香的气息,再加上圆球内燃着的几支鲸脂烛,烛光在琉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整座殿堂都被点亮,瞬间变得流光溢彩,烟雾在空气中盘旋,给这肃穆的殿堂带来了一丝活泼与灵动。 但见香烟氤氲,光烛殿宇,每件古物均呈现出变幻莫测的色泽,仿佛所有的烦恼与忧虑都在这烟雾缭绕的光影中消散,让人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梦幻与神秘的仙境之中。 然而,虽说此间的布置精巧绝妙,极大地展示了玉台上至少数千件古物的品貌特点,但颇为煞风景的是,就在距离展台七八丈的地方,却有一行人围着一个置于地上的玉质方座簋连声嚷嚷,边上更坐有一位衣着奇特的巫师,在那毫不避讳地大口饮酒吃食。 之所以称之为衣饰奇特,乃是因为这位跪坐在兰席上的巫师,上半张脸覆着青铜面具,让人无法窥见其真实的面容,绘有山云图纹的墨青色衣袍上,镶嵌着上千件精巧的玉饰,数目之多,令人叹为观止。 有在领口处摆动的双兽首玉璜,形似一母兽驮一小兽;有月牙形玉饰件小而精致,按大小依次制作成套,是巫师法衣上的组佩饰;大大小小的玉环悬于袖摆之下,随着巫师的动作叮当作响。 米粒般大小、粗细的水晶、玛瑙珠和条和管约有一千数百件,以玄金丝系成一串串的形式,垂挂在山云图纹周围,在烛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每一件都蕴含着神秘的力量。 巫师的腰间,则系戴着数柄两三寸长的袖珍短剑,剑身为桃木制成,剑首和剑格为玉质,上面刻有象征“句芒”春神的图案,这是巫师的作法法器,也是他身份的象征。 “一柱香的时间已过,是时候开盘了。都还记得你们刚才下的注吧,输没了可别在我跟前耍赖。” 无视了入殿的赵青两人,这位装备豪华到极点的巫师掐指一算,毫无语气起伏地开口言道,转头看向他身前的那个方座簋,言出法随,令簋盖旋了一旋,倏然打开,显露出了里面的情况。 听到巫师的话语,边上围拢的一行人纷纷起身,互相挤着朝簋里看去,只见常越阳、姑蔑孚成、阖闾三人赫然在列,让旁观的赵青也是有些惊讶,难以理解这几个人为何放弃参悟传承的机会,在这聚众赌斗。 “斟戈氏本代族长,其名忘怙,现下年近百岁,虽有‘续命法衣’减缓道韵流逝,但仍已接近寿命大限。”知晓赵青心中的疑惑,两个时辰没发出声响的金鲤主动跃出,向她介绍道: “人死之前心情怅惘,总有些想挣脱这世道的意愿,因此在最后的几个年头里,作为越国中能排入前五的大巫,他也懒得遵守禹庙内的种种规矩。” “常越阳等人之所以在这进行赌斗,显然是因为斟戈忘怙许下了价值不菲的承诺,作为胜者的奖赏。很有可能,便是他现在正饮着的圣酒。” 回想起斟戈氏受到诅咒、仅有同境五分之一、天衍之下最多一百岁的寿限,赵青心中若有所思,对于这个一族之长的“堕落”,也能理解一二,觉得身死之前放纵一番实属正常。 不过,这个“圣酒”,又是什么东西呢?看上去很有吸引力的样子,在常越阳等人的心目中,似乎比参悟传承的价值还要高出不少。 “所谓‘圣酒’,便是斟戈氏一脉以帝少康所赐山罍,将神珠薏苡酿为酒液,以此纯化血统,调和五行阴阳,快速精进修为,从而维系自身家族延续的无上秘药,相传有着‘杯酒胜仙丹’的惊世药效。” “虽然受限于所酿薏苡的品质,‘圣酒’的药力高低不一,且同一个人饮得多了,效果就会逐渐减弱,但对于那些初次饮用,且悟性不足以在短时间内领悟此间传承的人来说,也算是上等的机缘。” 金鲤充当解说员的作用,继续开口道:“古之神匠胤所制‘玉华千宝续命法衣’,少康所赐‘崇明大制炼酒山罍’,以及‘弱水环渊巡天战戈”,这三件封天级数的至宝,便是斟戈氏的镇族之物了。” 中兴夏朝的少康,又有“杜康”之别称,乃是古往今来在酿酒技艺上有着重大突破的标志性人物,“山罍,夏后氏之尊也”,则是夏时盛酒用的祭器。 能从夏初传承至今的家族,果然是底蕴深厚啊,稍微露出一点,便已是一桩难得机缘了。赵青心念微动,朝着那巫师边上的桌案仔细望去,观察着上面所摆放酒器与餐食的细节。 只见山罍通高逾三尺,器盖高约一尺,盖呈庑殿起来,初次参与的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难保不会连输上几场呢。” “慎言!”在崇明光的边上,一个名为禹子钰的青年压低声音,提醒道:“大巫这么看好那个从外界来的小姑娘,她便一定有过人之处,跟另外几个饭桶大不相同。你在村里住了这多年,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呵呵。”另一个名为越不群的青年打断了两人的话语,微微一笑,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大巫给了那少女如此之高的初始金额,自是有信心让她反过来赔出更多的东西……否则,我们的占卜之术,岂不是白学了吗?” 显而易见,像崇氏、禹氏、越氏等衍生的氏名,均属于大禹的后裔血脉,乃是守陵人中的一员,常年累月见不到外界来的访客,生活颇为无趣,便趁着此次禹祭的时间,加入了斟戈忘怙的赌局。 而这几人说话的空隙间,看上去只是常越阳跟班之一的阖闾,却将左手缩入衣袖当中,暗地里捏着一根小指针,令其刺入肌肤吸收血液,然后拔出悬于空中,针尖转个不停,似是在搜寻着什么。 …… “赵姑娘,关于是否参与赌局的事,你想好了吗?” 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堆珠状的薏苡,斟戈忘怙坐回了他桌边的位置,在餐盘旁排了个跟十乘十只差一粒的方阵,语气中隐隐透出几分期待,补充道: “实话说,明年的今日,我未必还会活在这个无趣而悲哀的世界,若是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下一任族长年纪尚轻,肯定不会继续这个活动,从此与‘杜康酒’绝缘,或许也会是个不小的遗憾呢。” 下一任斟戈氏的族长?年纪尚轻?估摸着该轮到斟戈无寒了吧?到了她手上,“杜康酒”岂有与我绝缘之理? 虽怀疑等到老者逝去,自己反而会获得更多的“品酒”机会,但抱着可以把一杯圣酒换成其他有价值之物、以及见识一番越巫占卜术的心思,赵青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反正再怎么说,若是要她在赌完初始金额后进行补充之时,坚决不予答理,除了消耗一段时间外,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而且,在这会儿工夫内,亦可一心二用,仔细观察玉台上的珍宝。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两大方向,各显神通(4k) “还有这位施夷光,你就是范蠡大夫推荐过来,被他格外看重的经商奇才?” 确认赵青将参与活动之后,斟戈忘怙欣然道:“范大夫的眼光,我还是很认可的,如果你也跟着加入的话,则可以获取三十粒的初始金额。不要看比九十九少了许多,其实,别的人也不过五到十粒而已。” 范蠡认可的经商奇才?赵青心中若有所思,想起了郑旦当初所言,在美人宫的运营竞争中,西施是唯一一个能够不亏损而小赚的初学者,这么说来,她确实在商业上有着过人的天赋。 理论上来说,作为文子的大弟子,范蠡的道家修养应该极高,不至于因纯粹的美色就喜欢上一个人,若是他真的有跟西施成为一对的可能,那么两者之间多半有着共同的话题,彼此互为知己。 在一项技艺上的天赋,臻达天下绝设立一定的门槛,装着微小朝菌的方簋有着隔离内外灵气、屏蔽精神力探查的效果,足以让绝大多数的常规术法被薄薄一层玉壁挡下,行之无效; 不过,赵青准备手搓的高精度显微镜等,属于纯粹的科技造物,并未遭到斟戈忘怙布置的提前针对,应该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花了十数息时间,用储备的玄冰凝成了一套仪器,她随便选了个编号丁的方簋,走近观察,终于看清了所谓“朝菌”的真面目,那是一株不到半毫米大小的伞蕈,伞部散发出微不可见的幽绿色荧光。 随着时间的流逝,朝菌的伞柄微微蜷曲,在伞盖下的菌褶处喷洒出一片片四散飘飞的孢子烟雾,在荧光之下如梦似幻,只见孢子的数量越来越少,伞部逐渐垂下收拢,颇有些萎缩凋零的趋势。 …… 而在赵青细观朝菌动态的同时,距离她百步之外的另一个方座簋前,亦有一名身穿墨色长袍的瘦弱巫者,好像在采用类似的方法。 只见他随手拔下了自己的一颗上颌侧门齿,从中取出一颗嵌入齿内凹槽的晶莹药丸,将这颗九真玉沥丸轻轻服下,然后闭上双眼,等待片刻后,双目倏地暴突而出,眼球几乎脱离了眼框。 分心留意此处的赵青,见到这一幕,不禁有些诧异,并非这其中历史悠久的拔牙习俗,而是因为这双怪异的凸眼,让她联想到了三星堆出土的青铜面具。 顺利地施展出了这门传自古蜀人的“纵目之术”,巫师猛然睁目,眼球呈现出圆柱体的形状,顶端似有五根锁链栓住了一颗小太阳,瞳孔显着放大,刺眼的光芒从其中溢出,凝聚出一圈圈金色的光环。 紧接着,他手中多出了一件遍布符纹、散发出温润光芒的玉璇玑,举起放在了其中一只眼前,伴随着口中念叨的咒语,开始缓缓旋转,显然有着辅助放大视远之能,或许更有预知祸福之效。 这位年轻巫师的对面,同样选择先探查此处朝菌的,则是姑蔑宗的孚成,看到场上众人各施手段,他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使用越族传统的鸡卜之术。 在看上去空间颇为有限的衣袍里,藏好其作法的道具,无论何时何地都随身携带,乃是巫者的基本素养,姑蔑孚成作为姑蔑故国的公族,亦掌握着这方面的技巧。 只见他伸手在衣袋里摸索了一番,很快便取出了两根鸡的股骨,慎重地将其放在身前的平地上,随后,又拿出十六根长寸余、细如发丝、上面用玄墨绘着一些奇特符号的竹签,将其插入鸡骨的股骨穴,或斜或直或正或偏,似是代表着不同的寓意。 然后,姑蔑孚成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汇聚水汽,在指头处凝成一团散发出酒香气味的液体,洒在鸡骨表面,这应是正式占卜前以酒献神的步骤; 至于右手,则不断地压缩着体内罡气场释放出来的能量,燃起了同样仿佛浓稠液体般的凝固紫焰,在指尖形成了一根细长的焰针,在赵青的感应中,乃是一门与火行五狱劲颇为相似的功法。 催动着这根紫焰细针,从竹签的正中扎入,再迅速在鸡股骨上灼烧,爆裂开来,产生了形状特异的孔洞,姑蔑孚成回忆起了鸡卜中多达三千多种卦象的判断之法,寻找着那个符合的结果。 …… 纯以占卜之术而论,只是略有涉猎的姑蔑孚成,显然不及守陵巫师们远甚,在场上的另一角,由方才发言的崇明光布下,一门被称为“有崇氏五木卜”的玄奥法阵,紧接着吸引了赵青的注意。 只见崇明光的身前,五根梅木立柱矗立在地面上,每根立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行星图案,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其柱芯均填充着发光晶石,释放出五色的光芒,绕着立柱不断旋转。 这些光芒在空中交织,旋转,宛如五条彩龙在空中翻腾,形成了凝聚的光束,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剑,切削着一块置于阵心、悬浮在半空中的古朴龟甲,逐渐呈现出不同的纹理和色彩。 随着龟甲的旋转,隐隐约约中,一个复杂的图案逐渐浮现出来,象征着天地间的阴阳平衡和五行流转,需要崇明光对此进行具体的解读,从而确认他本次占卜的结果。 作出夏代最流行的几种卜法之一,“五木卜”以五大行星中的岁星为主干,掌御五行阴阳变幻之意,集天文星象法理之大成,在占卜的精准度上,远远超过寻常的鸡卜之术。 然而,在某些人的评价中,它却仍非最佳的方案。 “与卜算出朝菌的死期这种被动的方式相比,设法让朝菌死在自己想要的时刻,显然有着更高的成效,操纵性更强。” 待到崇明光五木卜之阵运行至中途,他边上的损友禹子钰呵呵一笑,开口提醒道:“即使你算出了朝菌死亡的准确时间,倘若接下来有人施展术法强行延长或缩短了它的寿命,你岂不是一切白费?” “这个‘有人’,不会说的就是你吧?” 恶狠狠地瞪向跟自己待在同一个方簋旁、原打算奋起一回的崇明光,闻言之后不禁又气又恼,紧紧盯着对方,眼看着禹子钰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小玉盒,从中放出了一群渺小几不可见的飞行蛊虫。 这些蛊虫嗡嗡地盘旋在空中,相互交织,旋转,很快组成了一只长着四目三足的虚幻鸽鸟,其全身覆盖着青色的羽毛,身长约四五尺,通体如同翡翠般剔透。 它翱翔在方座簋的周围,每一次翅膀的振动都会散发出点点青色光华,如同星辰般闪烁,这些光华在接触到簋的一瞬间,便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渗入到簋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重明鸟中的异种,主管越地祸福的罗平鸟?小钰,‘天蛊拟物’之术修至如此境界,数月之后的‘穆王宝城’探险,你是要大显身手啊!” 知晓青鸟散落的光华,因属于赐福攘难之力,并不会被器壁挡在外面,崇明光眼珠子一转,默念法咒,凝神出窍,暗地里朝着罗平鸟拜了数拜,试图增加对方赐福的总量,从而起到干扰之效。 …… 看上去,像罗平鸟这种神异的鸟兽,自有韵意通达天地万法,只要模拟出了它的几分形象,就能借此施展出种种奇功异术? 远远观察着这一角的情况,赵青心中微动,在掌心幻化出了“洞天神树”的形象,缓缓贴近方簋,同时也注意到,决定施展主动性术法,而非占卜的,并非只有禹子钰一人。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九十八章 羽人驭龙,上下策(4k) 比方说,大约在五十步外,一名身高九尺的壮硕巫者,就在主动性的仪式中搞出了惊人的动静。 从怀中取出一个胶状可变形的面具,他以半炭化的雷击木制成的玉柄短剑为笔,飞快地在其上绘出了“朝菌”的图案,然后将其覆于脸部,与其融为一体,闭上眼睛,身心沉浸在一种深邃的宁静之中。 巫者的精神力量如同海洋的潮水般涌动,似乎化作了深深的鼓励和呼唤,浓烈的情感仿佛凝成了实质,似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倒灌进入面具之内,让其上的朝菌图案“振作”起来。 伴随着这股情感所凝成的浪潮,他手持施法的短剑,开始了一场肃穆而庄重的巫仪剑舞。 只见此人的身形如风般旋转起来,衣袍翻飞,猎猎作响,周围的气流仿佛都被带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气旋,剑尖之处,雷霆之力缭绕,犹如一条条蜿蜒的电蛇,竟然化成了一只苍猿的法相。 “此法出自于《袁何佐太昊主木敕苍雷化元秘典》,上古众木神之一的袁何,其所属部族留下的巫仪传承。”看到赵青朝着这个方向望去,许久没发声的金鲤跃了出来,吐着泡泡介绍道: “在初步修成‘巡天之目’后,猿公除了辅修炼气一道,搜集山海藏云、列星随旋、造炬成阳等缙云氏术法外,亦可从《袁何雷典》这条道从手,以火云驭木雷,再结合它本身倾向的金水土属性,补全五行变化……” 据赵青所知,此类御使情绪之气的巫术,通常而言,其原理不过是五行五脏所对应情绪关系的衍生变化,但用在需要的地方,比如在战场上鼓舞士气,那便是数以倍计的增幅,属于极有效的辅助之法。 而听了金鲤的介绍,她却清楚察觉到,这个壮汉巫师在正面战斗上应该比较擅长,并在《越绝书》中寻出了“袁何”这个古老的神名,对这一系的巫术略有留意,细观片刻,便又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知何时,在灯烛的照映下,广阔的殿堂一角,竟多出了一条波光粼粼的虚幻河流,自一名衣饰华丽、难以分辨男女的巫师脚下流淌而出,沿途经过了数个玉簋,让它们看上去仿佛漂浮在河水之中。 用一把金银双色的剪刀,对着身前的天地元气一阵裁剪,这位中性巫师很快得到了一大张半透明的奇异之纸,紧接着将其折成了一条小巧的舲舟,把它轻轻地放置在了河水之中,顺着水流方向朝着玉簋所在的下游而去。 再然后,巫师服下了一颗药丸,径直昏睡躺倒在地,呼吸间隔与清醒时略有差别,似是进入了某种特殊的梦境,不禁引起了赵青的注意,怀疑这是一种与“梦”相关的巫术。 随着施法者的入梦,驶至玉簋边上的纸船,在赵青的感应之中,骤然变得生动起来,只见船身微微颤抖,立起了一张絮绕着阴阳之气的船帆,仿佛活了一般。 船头处,一个与巫师面容相似的纸人站了起来,它的双脚似乎深深扎根在船板上,一动不动,起初微微晃动,然后缓缓俯下身子,趴在船头上,手臂拉长,变直,仿佛在追寻着什么。 在河水的涌动中,那纸船终于来到了玉簋的正上方,忽然间抛下船锚,停在了原地,而船上的纸人则竭力拉长自己的纸臂,试图探入簋中,看上去像是在伸出援手,想要拯救河中的溺水者。 金曰从革,可扩展其意象,以此代表变化之道,水曰润下,亦可延伸扩大概念,发展成为承载时光的长河? 感应着那虚幻长河中与“灮炁”有几分相似之处的气息,赵青心中若有所思,想到了东海圣姑乘石船扬石帆驶至会稽山的传说,推测这门疑似涉及到时光领域的巫术,应该便源自于这位被陪祀在禹庙中的人物。 虽然跟这名巫师需要复杂的仪式,才能让纸船纸水具备异力,以“救助时光长河中溺水者”的象征性动作,来延缓朝菌生命的流逝相比,她所修成的长生“灮炁”,在限制条件上,显然要少上许多; 但考虑到前者疑似与专精水行与时光领域的“天衍”境存在有关,自然也会有大量超出自己所知晓范畴的内容,需要更深层次的领悟、修持。 “这个越不群,虽得了《圣姑解天一水典》的皮毛,但天赋颇为有限,已有七八年未有寸进,因此打算改换一门新的功法,但事到临头,却又犹豫不决,不舍得放弃《水典》的神异功效。” “知远难而因近利敝之,行事优柔寡断,此庸人也。” 金鲤对此作出评价,并补充道:“相传东海圣姑与大禹相见之时,曾表示她出生之时,东海尚是一片纵横百万里的巨大平原,现在却已被淹没,可知其寿命之长,所修时光功法之高深玄奥。” “如果想要了解她当年遗留的诸般典籍的话,不妨向同样修行过这门神功的斟戈无寒请教……” 这是指远古时期的三海平原?那个时候,确实应该有大量人类居住。赵青心中若有所思,假如这个说法为真,那么东海圣姑应该是比伏羲氏等上古圣王还要久远的人物,怎么看上去修为还不如大禹? 凑近观察了一会虚幻长河的细节,金鲤叹了口气,摆了摆胸鳍,指向另一个位置,开口道:“你看这边,那个用来分流吴国德运的阖闾……昔年羽民国的秘传功法,就练得挺不错的。” ……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座簋的跟前,和上代吴王同名的阖闾,他的领口处钻出了一只罕见的异兽,通长三寸,背黑腹红,看上去跟龙颇为相似,赫然是一只专门饲养的蝾螈。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中空的玉针,在蝾螈身上抽了一小管血,然后朝着心口扎入,迅速将其注射进去。 瞬息之间,阖闾的身体就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他的双耳竖立,颧骨与眉骨倏然隆起,肩背处更是生出了一对赤红如火的羽翼,周围弥漫着祥云般的雾气,轻轻一振一扇,便让其整个人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变得羽人之后,阖闾的神通法力显然大幅增长,双目炯炯有神,再不复先前仿佛常越阳小跟班的模样,而是成为了全场气势最盛的存在,四周云雾弥漫,自然地幻化出许多珍稀的祥瑞异兽。 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呼吸之间绕着殿堂飞行了数圈,他从手中凝结出一道宛若玉质的符印,散发出纯白的光芒,仿佛汇聚了天地间的无穷生机,被他轻挥手臂,轻轻贴在了方座簋的壁上。 从符印中倾泻而出的磅礴生机,在质量上似已逼近了玉簋可对外屏蔽的极限,不断朝着正中心挤压而去,纵然只有万分之一渗入其中,亦能令方座簋内的空间焕发出勃勃生机。 “为道学仙之人,能先生数寸之羽毛,从地自奋,生楼台之阶,乃可谓升天。” 当今之世,通过修炼变成有着羽翼的异人,实是一种属于炼气仙道的修行道路,在多个炼气流派中被奉为正统,“羽化而登仙”,并非比喻,而是实指。 “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被视为西王母座下的眷属之一,跟玉免等灵兽一起捣药的存在,羽人飞仙的寓意,便是接引他人升仙,赐予其仙药,帮助众生延年益寿,故而亦可同那罗平鸟、袁何巫仪、天一水典一样,延缓“朝菌”的死期。 “只用这种小火龙来辅助修行,却能将《羽人驭龙篇》修至小成之境?在这个年纪,这个境界,属实难得!” 看到这一幕的场景,远处坐着的斟戈忘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笑着开口道,伸手一招,掌心便多出了一面本放置在三层玉台上的古朴的铜镜,上面刻着西王母的图案,正是赵青先前留意到的那枚。。 “避着你的义父诸樊转修了这一系的功法,特意借助常氏的举荐渠道而来……嗯,你是想用现在的表现说服我,从而拿到这套铜镜内记载的‘三元羽化录’吗?” 他摇了摇头,道:“其实……唉!看在你的天赋上,此镜便借予你一月,能参悟多少,全看你自家造化。到时候,若是没法进入到下一重境界,被勒令重新修行‘玄冥折运降灾法’,那我也没办法了。” 似乎对阖闾的前程相当惋惜,斟戈忘怙沉默片刻,然后把手一指,殿堂的一面墙壁上,忽地出现了一扇此次从未见过的侧门,门扉缓缓打开,可以看见,它竟然通向了一座外界根本看不到的密楼。 跟赵青原先想象的不同,三层玉台上放置的数千件宝物,只是区分度高、有代表性的物品,实际上是一个大类中专门挑选而出、最容易让人参悟成功的一件传承之宝。 真的要全部陈列上来、进行计数的话,玉台上的这些宝物,只怕每件都对应着成百上千件类型相近、在内蕴传承上相似度高的物品,专门建有一座楼阁进行保存、研究。 例如阖闾想要得到的那套西王母铜镜,除了玉台上放的那枚外,还有二十三枚之多,自越国得到它们后,巫师卜者们研究它所用的甲骨、竹简已有十数车,制作了数十件仿造品,编写了上百篇衍生功法。 毕竟,禹陵园区内的上百个乡邑,其中的守陵人们,每天需要参与禹陵管理维护的,亦不过数千人而已,剩下那些轮空的巫者,则是各有分工,有着一大堆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而绝非无所事事。 用赵青前世的话来讲,这块有着严密防护的广阔园区,在识字率、修行率上已是全国最高的地域,完全可以被视为越国最重要的“科研机构”,坐拥不计其数的大量古代宝器,以此用于研究,每年都能产出不少卓越的研究成果。 …… 看着阖闾走进了殿堂侧门,消失在了场上众人的眼前,赵青也是有些好奇他跟斟戈忘怙交谈时提及的“义父诸樊”“折运降灾”之事,大抵猜出了对方之所以取了这个名字的缘由。 从年龄上来看,这个阖闾的受孕、出生时间,似乎大有可能跟吴王阖闾的死期互相重叠,因此便被收为了上一个如此人物“诸樊”的义子,得到了针对性的培养,变成了分流吴国“国运”的工具。 不过,在明白了自己的人生命运,是完全被设计出来的后,阖闾暗中选择了反抗,转修到了另一条身化羽人的道路,试图从别的方面证明自己的价值? 赵青心中若有所思,从场上众人的表现中可以看出,斟戈忘怙虽说是在主持所谓的“朝菌”赌局,但实际上,大抵还是指定了一个目标,让人想方设法达成,在此期间展露术法修为的方式。 对于园区内的守陵巫师者来说,只要在这方面的表现足够好,就算没能在接下来的下注开盘中取得优胜,也应该会得到一定的奖赏,正如阖闾将《羽人驭龙篇》修至小成,被借予铜镜一个月一般。 这么说来,自己或许可以…… …… “所以说,阖闾这厮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骗到我常氏多余的举荐名额,满足得有一位上大夫或三位中大夫,方可推荐异姓年轻子弟,进入禹陵参悟传承的条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认下的小弟背叛了自己,不久前连遭挫折、被崇明光等人鄙视的常越阳,不由得越想越恼,虽知晓自己在这方面并不擅长,但实在是憋足了气,需要一个令其倾泻出来的契机。 取出一颗晶蓝色的冰螭珠贴在额前,他缓缓踱步来到了墙角之处,口口念念有词,似在与珠子里的龙灵进行沟通,表现愿意奉上百捆玉芝草、龙魂花,希望对方帮忙占卜出其他人待会下注的信息。 “就这么点供奉之物?算了,看在先前没能预警到那水精暗袭的份上,我且帮你一试,但必须在‘治欲之道’所允许的范围内行事。” 在径寸大小的冰螭珠内,一条虚幻的龙影频频朝着金鲤的方向望去,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奇异感觉,却不知其中缘由。 在圆珠内盘旋了数圈,龙灵不断吞吐着天地元气,逐渐积蓄到了足以发动第一次占卜的法力玄光,然后传讯常越阳,道:“再怎么说,你给出的代价,也不足以让我连续占卜七八次。” “这样吧,考虑到场上众人的修为境界有高有低,他们待会下注的水平,亦会有所差距,低修为者多半算不准朝菌的死期,不妨只卜算那几个术法境界较高的……每占卜一次,需得奉上二十捆灵草。” 听到龙灵的传讯,常越阳心中暗骂奸龙,已经沦落到了只剩魂体的下场,居然看在只有我父能约束你的份上,动不动就跟我讨价还价,还自以为“生前离中六气境大成只差半步”很了不起,想替我作决定了。 四年之前,他曾与伯父常丰邦乘楼船巨舰东出甬东,转而沿岸南下,与岛夷群盗三十万海军战于歧海,累功升为一等上士,绝非没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一条过去只在海里生活的冰龙,又算得了什么? 身为全族上下认可的聪明人,常越阳心中明晓在一堆人各种施展延寿术法的情况下,朝菌的死期随时都有可能改变,强行占卜前者,实乃下策,相反,占卜众人心中既定的下注方案,则是上策。 不过,他之所以想要算出众人下注的信息,实际上是要将其汇总之后,针对性地挑上一两个,令其大亏特输,最好像自己这样变卖不少珍宝换成薏苡,然后输得一无所有,方才能解这一时之气。 很快想到刚刚被斟戈忘怙大加夸赞、先前还跟那庆忌长恨一起得罪过自己的赵青,常越阳晃了晃手上的螭珠,指向了远处正绕着玉簋走动观察的青衣少女,向着龙灵传讯道: “那就先占卜她吧!看看这一个在斟戈忘怙给出的评价中,胜我近二十倍的家伙,究竟有着何等能耐?”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三百九十九章 四季画卷,鸱夷子皮(4k) 本以为第一个来卜算的,会是虚空道的女宿之主,没想到,竟然被一条蛇化龙给抢了先。感应到了冥冥中一股指向赵青的异力,金鲤心念微动,已吐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将其拦截了下来。 下一瞬,这个仅在赵青眼中可见的气泡,开始迅速缩小,内部有千万道七彩光芒不断折射,似在编织着无比复杂的信息,一步步诱导对方深入,并反馈给了发动占卜秘术的冰螭之灵。 “不好!”虽只间隔了百丈距离,但常越阳身边的那只龙灵,却丝毫没察觉到金鲤设下的重重陷阱,反而有种越占卜越心意通畅的感受,仿佛重新体会到了自己肉身尚存时的强大。 结果,稍不留神,它便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遗漏了对龙珠内能量的控制,刹那间,整颗珠子大放光芒,外泄出了几分力量,顿时搅动巨量天地灵气,成为了殿堂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而由于对龙灵毫无防备之心,距离最近的常越阳立即受到了这股力量的侵袭,眨眼间,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脸上尚未露出惊恐之色,便被极寒之气冻成了一块结结实实的冰雕,摇晃了几下,摔倒在地。 正当龙灵试图施法解冻之时,远处一直观察着这一幕的斟戈忘怙,则是冷哼一声,骤然激发了冰雕中人逐渐沉寂的气血,令其释放出了大量的热量,将外覆的坚冰炸成碎片,不过,也因此力竭体衰,短时间内再无活力。 不谈这个当众出丑的失败者,其实,场上众巫师的术法,也并非每一次都完美功成: 有人施展移形换位之术,想要用手中珍稀宝物将玉簋内的朝菌置换出来,结果却使得五指不翼而飞,也有人布置的占卜之阵,内中骤起大雾,劈下雷霆,材料尽数损毁。 瞥了瞥这些失败的情况,金鲤一边吐出了几个新的气泡,拦截了龙灵重振旗鼓、指向其他人的占卜,一边望着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高端操作的赵青,思索片刻,凑近开口道: “这种涉及到卜算的赌斗,可以说是本鱼最擅长的事了,胜过这几个小家伙,那是轻而易举。或许,你需要我的帮忙?” “不必了。”似是布置好了什么,赵青开始朝着另一个角落的方座簋走去,同时传讯回绝道。 对于她来说,除了有着“六气”阶力量守护的常越阳和姑蔑孚成外,其他那些出身于本地守陵家族的巫师,虽然传承高明,但装备颇为一般,根本挡不下她悄无声息施展的“他心通”。 有了几乎全透明的“视野”,就算赵青本身对占卜、祝祷之术一窍不通,也可说稳操胜券,更别提她实际上颇为精通,还想出了另一个别出心裁的奇招。 …… 约半个时辰后,原本半透明、给人以观察余地的玉质方座簋,变成了内外封绝的状态,第一轮的赌局,已经进入到了逐一开盘清点的阶段,有人喜,亦有人忧。 大概是到了饭点,待在殿堂内被延展空间的众人,看到远处的墙壁处浮现出了多扇侧门,门扉打开,有好几个提着竹篮、木箱的年青妇人走了进来,将里面装着的饭菜,放在了她们夫君的面前。 作为本地人,且年龄均超过三十,场上的巫师绝大多数已经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每当他们在明堂内轮职之际,妻子们则会准时送上备好的饭菜,以示关怀之意。 虽说同姓不婚,而禹陵园区内严禁外姓之人入内,不过若是妻妾已经怀孕生子,则亦可被视为半个姒姓,被容许在大阵内自由活动。 见到殿堂内多出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妇人们显得有些惊讶,但很快猜出了他们的身份,流露出了亲切而热忱的态度。其中有几个妇人走到赵青面前,笑意盈盈地将几份糕点递到她的手中。 “这几块‘青玉糕’,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一位妇人热心地解释道,声音柔和宛如春风:“这些糕点以宛委山特有的青玉花为主料,辅以数种灵草和谷物精制而成,可以补充几分精神上的消耗。” 微笑着向几位妇人点了点头,刚刚赢了不少的赵青并未推辞,而是接过了一块糕点,轻轻咬下一口。顿时,一股软糯的口感伴随着淡淡的灵气在口中蔓延开来,香气四溢,让人陶醉其中。 同样拿到了几块糕点,斟戈忘怙将在放在桌案,待到众妇人从侧门离开,充满威严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场上众人,淡然开口道:“接下来,便是丁号玉簋揭盖的时候了。还有人想要增加注数的吗?” 被金鲤操控了每一次的占卜结果,压上全部,却在第一轮的前几次揭盖就亏得精光的常越阳,闻言不禁朝着丁号玉簋走近了两步,双目隐隐发红,略一犹豫,最终狠下心来,出声道: “我要兑换新的筹码,压这里面的朝菌,已经死于半刻钟之前!” “那你用于兑换的宝物呢?”斟戈忘怙平静地审视着身上除了衣袍外只剩下佩剑、宝珠的对方,开口问询道: “象征常氏下一代继承人身份的神兵,寄存着一条冰螭之魂的龙珠,确实有着极高的价值。不过,它们两者的所有权,似乎还尚未正式落到你的手上吧!” “我可以立下字据,用家中的资产来抵押!”几乎亏了大半的个人身家,常越阳实在是无法接受如此巨大的损失,忍不住开口道:“若是我能押上白璧百对,黄金万镒,可换得多少颗薏苡?” “一颗也换不了。”冷冷望着这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斟戈忘怙瞥了瞥附近的赵青,忽然间地笑了起来,拒绝道: “这种借条字据之类的东西,到时候拉拉扯扯,便是一两年的工夫。我一个将死的老人,可没时间跟年轻人互相耗下去。” “再加上灵犀宝甲百副,八尺象牙千根、玉桂香木两百车呢?”见到最后翻盘的机会稍纵即逝,常越阳狠下心肠,补充道: “这些装载在巨舶里、贩往海外的货物,就停放在富阳里东南的港区,理论上售价可达四五万金,加上玉璧、黄金,那便是六七万金!而且,绝对能在短时间内交付完毕!” “再怎么说,现在也是没影子的东西。”斟戈忘怙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而且,我又不是跟你们常氏家族打交道的远洋商人,一切以物价计算。用不上的宝物,在我看来,那就是一堆废品。想要兑换我手头上的薏苡筹码,除非搞来点能让我生出兴趣的东西。” 手心里攥着害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的冰螭珠,在选择放弃与强行将其抵押中迟疑片刻,常越阳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提醒,没有再跟刻意堵着自己道路的对方再作争辩,而是转身望向了场上其他人。 环顾四周,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面无表情的斟戈忘怙,沉声道:“倘若我能够兑换到足够的筹码,必将以斟戈氏的名义,捐出我刚才提到的那些财产,用以救济越国境内的孤寡疾病之人。” 人在将死之前,通常会格外看重身后的名声,在常越阳看来,斟戈忘怙应该也不例外,就他自己而言,本身也并不在意六七万金的亏损,只是担心这般糟糕的表现被家族内的敌人利用。 而通过救济孤寡的方式,帮助斟戈氏扬名,无论自己接下来的赌斗亏输落败与否,毕竟也施行了义举,便站在了制高点上,难以被他人所指责。 然而,下一瞬,对面的斟戈忘怙却冷笑起来,“你以为你的慷慨能感动我吗?这不过是你自己的表演而已!真心实意的善举,决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更不是拿来交易的东西。” “你可知晓,自从十二年前,我设下这个赌局以来,所有人输的钱财,我都会捐赠出去,让适龄的村民外出寻找婚配的时候,帮忙分发给需要的贫苦穷人们?” 都会捐赠出去?听得此言,边上早已得知常越阳挑事被反制之事的赵青,也是有些诧异,隐约感应到斟戈忘怙所言确是实情,对方虽然一直待在禹庙里面,但也设法行了许多善举。 “别再继续说了!言不诚者,心必不诚,无知正道,焉有前路?我已经记录下了你此次赌局中显露出的败家表现,这就发送给常氏的七大家老,看看他们是否仍愿奉你为下一任的家主。” 给了暗地里出盘外招的对方,好几次中止加注的机会,却得到了如此结果,斟戈忘怙也是有些叹惋,挥手间凝出七只青翠的鸟雀,朝着窗外极速飞去,同时也将被封住修为的常越阳丢出了明堂区域,径直落在了一个泥塘中央,沾满了污秽之物。 若无其事地品了品酒,他重新将其满上,似乎心情变好了许多,饶有兴致地开口道: “这些年来,各大势力对穆王宝城现世情报的占卜越发精确,如无意外,此次它应该会在几个月后,出现在我们越国于朁大邑西北方向的山岭深处。” “相传,西王母赠送给穆王的那只夜光常满杯,就藏在了这座神秘的宝城之内。也不知道,这一次的探险,是否有人能够将其取出,用来跟我手上的少康山罍一较高下,看看哪种酒液更佳?” 虽口头上似乎只是想见识一番天下闻名的绝世酒器,但在赵青的感应中,他却明显地流露出了失落哀伤之意,以及对外界多彩风光的憧憬之情。 于朁大邑?应该就是后来的於潜县了。所以说,这个穆王宝城现世的位置,是在浮玉群山之中?听得此言,赵青心中若有所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先前照着赵青的下注赢了不少、此次却尚未跟注的施夷光,仿佛最终下定了决心,忽地从背后取出了一卷帛布画卷,缓缓将其展了开来,只见上面绘着四幅不同的图案。 她双手掌心各运气吸着一块灵玉白璧,指尖则挟着那卷帛布画卷,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画卷在白璧之内灵气的注入下,色泽流动起来,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四季风光流转,春花秋月,夏雨冬雪,每一幅画都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画卷中,朝菌在其中生长,经历着生命的轮回,绽放出别样的光彩。 它们在画卷中生长,从稚嫩的芽孢逐渐生长成繁茂的真菌,经历了四季的洗礼,仿佛变得更加坚韧和长寿,似乎已经超越了生命本身的限制。 那些在现实中只能活过一个白天的朝菌,此刻却在画卷中经历了春夏秋冬的更迭,成为了能够历经四个季节的“长寿”物种。 见到这一幕,施夷光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怜悯,仿佛看着一群小小的生命在她的手中绽放。 “我所画的,正是朝菌这种渺小的生物。” 她轻轻地抚摸着画卷,低声念叨道:“在这画卷里,你们不再是朝生暮死的小菌,而是能够历经风雨,见证四季的轮回,甚至可以成为‘长寿’的象征,永存于世。” 抬头望着前方神色莫名的斟戈忘怙,施夷光语气轻柔而坚定地开口道:“因此,我手头上的所有筹码,均压丁号朝菌能活到很多年后。” “哦?”似乎并不意外对方会展示出这样一幅画卷,斟戈忘怙悠然一笑,回道:“虽说在你绘的画卷中,朝菌们得以长生不死,但对于这丁号玉簋里的朝菌来说,这一点依旧是不成立的。” “因此,你此番行为,实是输掉了原可换到将近两杯‘圣酒’的筹码。”径直揭开丁号玉簋的盖子,看到里面的朝菌正处于死亡的边缘,他颇有些惋惜地感叹道: “不过,你这幅绘着朝菌的四季画卷,我看着相当喜欢,所以打算拿四株三千年的五色灵芝来交换,不知施姑娘你能否割爱?” …… 正当赵青等人清算注数与赔率,准备进入到戊号玉簋的下注阶段时,远在两三百里外的一座不起眼的数百丈小丘,则同步展开了一场意义重大的四人会面。 “你要推荐的这个鸱夷子皮,真的可靠吗?”瞥了一眼坐在山巅、眺望着东侧富中大塘千万顷水田的白衣年轻人,田瓘重新看向眼前神情严肃的越相国范蠡,不禁开口问询道。 “我们田氏现下所需要的,乃是一个足够有智慧、又谨慎的谋臣,最好经历过政斗的实际检验,而你所推荐的,却是这么个嘴上没毛的年轻人?若非有着孙敌的担保,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呢?” “身为齐国田氏的第三号人物,你也不是没见过真正出类拔萃的天才,像孙敌之父孙长卿,便是一例,怎么会因为一个人年轻,就这样作出判断呢?”范蠡微微一笑,反驳道: “刚才你提出的各种问题,子皮隔着一座山头,都够问答得完美无瑕,公平公正的来说,比起孙敌犹有胜过,可真正见到了他的面容,却因为这样的理由而看贬对方,实在是没有道理而言。” “怪不得,田瓘你年长田常许多,修为境界却被你的二弟稳压一头,原来是心中暗藏的成见太多,生出了种种道意衍生的窒滞。”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章 辩论,炼化(4k) “这你就想岔了,没有领会到我真正的意思。” 听到批评自己的回复,田瓘向前迈上一步,将近九尺的高大身体缓缓坐定,虽然头发已有几分花白,但眉宇之间仍流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情,让人感受到气势上的压制。 只见他身着高冠博带,长袍纹饰华美,五色十二章交相辉映,颇有“错采镂金、雕缋满眼”之风,平静地望着眼前微笑的范蠡,随手拈下了几朵天上的流云,将其置于峰,在我个人看来,姜齐自太公望之后,便均是庸庸碌碌之辈,就算是那开创霸业的齐桓公,真正的功绩亦是寥寥,绝对比不上直接让管仲来担任齐国国君的大治。” “如果臣子的贤德胜于君主,颁行的新政好过旧政,前者将后者取而代之,跟古时的禅让其实区别不大,又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呢?” “慎言!慎言!你似乎有点太激进了。”范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诚心提醒道。 “怀疑平庸之君的作用仍胜过贤能之臣的,那不过是国家的体~制与当前环境出了问题,不复上古时期的纯朴善良,需要一个象征性的君主才能稳定人生。” 阳子居款款而谈:“然而,你扪心自问,从远处来讲,周公之于成王,从近处来讲,赵盾之于灵公,在这些能臣掌执国政之时,国家治理的情况,难道比君主执政时要来得差吗?” “更进一步细究,数年之前越王勾践侍奉于吴,越国政事由汝友文种掌执之际,越国的民众,也照样过得好好的,跟勾践回国后其实区别不大。” “有王无王、有君无君,两者之间,必然可通过某种方式达成一致,让绝大多数的中低层民众,在平稳安康的生活中,感受不到其中的差异……” “神农不贪天下,而天下共富之;不以其智自贵於人,天下共尊之。”沉思片刻,范蠡眨眨眼睛,回复道:“今之王公侯伯,德行渐衰,自恃尊贵而凌虐于民,取而代之,亦正道也。” “看来,关于田氏代齐之事,你已经帮他们想好了各种‘正当’的理由,连我都差点被说服了!子居,你下次跟我开玩笑、练习辩论之术前,还是先提示下吧。” 当范蠡笑呵呵地终结了这个话题,两人默契地没有互相表露他们心中对君臣之道真实的看法,而是遥遥点了点溪流中的酒爵,令其分裂成了两个,开始饮用起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事实上,阳子居个人的观点,却远比他对范蠡今日所言还要激进得多,不过,观点是观点,行动是行动,在没有掌握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之前,阳子居在外人面前,反而倾向于保守的态度。 “人间政事,与天地政令何其相似也。却不知,子居在御六气之变的修行上,是否有着与先前理论相对应的独特见解?”又过了一会儿工夫,范蠡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好奇地问道。 跟完全避世隐居的亢仓子一脉不同,同为老子门下,辛文子却抱着视情况而在入世出世中变易的态度,开创了将治国理政之道化入修行的新派别; 从阳子居答应此次磨砺来看,他应该是更偏向于后者,不过具体的情况,在阐释大道的细节上,肯定是有所差异、另有创见的,迈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若非如此,据范蠡所知,看似悠闲、实则长年闭关的老聃,也不必亲自带徒,而是会将阳子居推荐到文子的门下,觉得这样已足以传授其道法,让他成为自己的师弟。 …… 与此同时,禹陵园区中的明堂侧殿之内,“朝菌”赌局在丁号玉簋注数清算完毕之后,斟戈忘怙刚刚宣布可以对最后的戊号下注,早已准备好的赵青,便抢在众人前头,道出了跟西施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语: “所有筹码,均压戊号朝菌能活上数载春秋。” “你确定吗?”斟戈忘怙神色平静,指了指赵青手中已积攒到七百多颗的薏苡,淡淡开口道:“虽然我比较欣赏某些有新意有趣味的手段,纵然赌输亦可得到弥补,但大前提是,不要出现重复的情况。” “赵姑娘,如果你没把握让我生出足够的兴趣,就匆忙压上全部,明明已经赚了这么多筹码,却想效仿施夷光四季画卷的布置,取巧获得额外的奖励,实在是得不偿失。” “何来得不偿失?我自有办法,且欢迎大伙也一起跟注。”在众人颇不看好的目光注视之下,赵青微微一笑,自信开口,径直压下了全部筹码,其神态坦然自若,甚至让其他人在下注前都不禁犹豫了片刻。 不过,想到斟戈忘怙刚才已下过定义,表示仅有戊号玉簋内的朝菌方可作数,又想不到什么别的“作弊”手段,当姑蔑孚成第二个下注之后,场上众人也跟着压了自己原来打算好的筹码数。 但很快,这些觉得赵青纯是自讨没趣、浪费筹码、甚至为之痛心的巫师们,便体会到了懊悔沮丧的感受。 其中的原因、事情的经过很简单,也就是在当斟戈忘怙正式打开戊号玉簋盖子的一瞬间,一大股浓郁之极的孢子烟雾从里面喷射而出,眨眼间便迅速扩散开来,在整座殿堂内飘荡起伏。 不过间隔了数息时间,这千百万颗理论上相当脆弱、数量远没这么高的孢子,竟然已从空中汲取到了足够的生机能量,短时间内长成了伞蕈状的雏形,幽绿色的荧光接连成片,呈现出层层飘带的形态,随风而浮沉变幻,令此地仿若化作了一片绿色的星海。 但这个如梦似幻般的场景,却仍非场上最引人注目的重点,因为随着赵青简简单单的伸手一招,包括戊号在内,地面上的五只玉质方座簋竟然自行跃起,径直飘浮在了她身前三尺的区域。 考虑到这些被设下重重禁制、元气屏障的玉簋本是斟戈忘怙所有,实在没理由这么听赵青的“话”,毫无疑问,这便意味着一件超乎想象的事情:它们被她给炼化,更易其主了。 目前看来,在刚才那任凭众人各施手段的半个时辰内,赵青显然对戊号玉簋的朝菌进行了一系列特殊的生物改造,但她究竟干了些什么,用到了何等手段,却仍然无人知晓。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一章 代天行律,海外祖洲(4k) “天道之政令,法则之变易,其质一也……天命之下,有王公侯伯之君,官吏臣僚之属,庶隶厮贱之辈,皆以行法为贵,各守其职,各尽其责。” “国无政令,民无所措手足,天无政令,则宇宙复为浑沌……凡物皆有法则,以秩序为基,以规律为纲,纲举则目张,秩序则万物生。天地之运行,日月之更迭,四季之轮转,非有政令则不得有序。” 结合自身对政令法则的领悟,成功破解了五个玉簋内斟戈忘怙曾留下的炼化痕迹,赵青心中若有所思,逐渐体会到了天地法则更深的层面,从先前文子所言入手,将理论与实践一一对应起来。 在她看来,把天地宇宙视作一个国家,那么其中的天地规则,显然便对应着国家的法度,通常而言,自是难以违背的,但也有一些例外的情况: 比方说,暴力反抗,发动起义,即靠着巨大的能量输出强行打破规则,又或者渗透到各种机关的内部,成为天道属下的官吏,在执行法度时留有一定的余地,有意地偏向自己; 更进一步的,还可以凭借着自身的内天地,被承认是一方拥有部分自治权的诸侯,不仅能够在自己的“封地”之内修改政令,调度臣民,亦可在前往其他地方之时,得到一定的优待。 在这三种路径之中,亦是各有各的技巧,需要运用高深玄奥的神功术法,以此充当政令执行的工具,利用天地之间充溢的法则,在其中稍作干预,朝着自己需要的方向变化,从而达成最终的目的。 一切修行之道,均能用“代天行律”“制天命而用之”而概括之。 正所谓,阴阳大制有六度:天为绳,地为准,春为春规,夏为衡,秋为矩,冬为权。绳者所以绳万物也,准者所以准万物也,规者所以员万物也,衡者所以平万物也,矩者所以方万物也,权者所以权万物也。 目前看来,这便是步入“六气”境之后,修行者对元气法则、天地规则的最合理解释之一,而法律系统中“宪法、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之类的高低划分,亦对应着该修行阶段的内部分层。 像先前众巫师所施展的各类术法,在尚未领悟到这一要旨的赵青看来,有相当一部分变化已经超过了她能够理解其原理的范畴,属于神秘不可知的内容; 但当赵青从“天之政令”的角度来进行理解,那大抵是借助了高等阶的“神灵”威势,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在“上级”掌管的领域内,就算修为境界一般,权力也比同阶要胜过不少。 不过,这种通过“信仰”或祭祀获得神灵少量权柄的方式,是否能够应用于别的方面呢?将“器物”奉为神灵,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下伪装成对方的“信徒”,又会发生什么呢?… 感应到玉质方座簋之所以内外封绝,实是因为斟戈忘怙“颁布”的特定元气法则,赵青很快便从方才的“洞天神树”处得到的经验,通过指向性的“天人合一”,以“玉簋”为“天”,使得心神与之交感。 在进入到特殊的人器合一状态下之后,靠着明显胜过这五件法器的意念夺得主导权,她自然而然化作了该处法则的“执行者”,然后打开了一个仅限于自己的漏洞,令簋壁处被设下的屏障化为乌有。 …… “这是?”见到了玉簋法器暗中易主,斟戈忘怙纵然见多识广,也不禁心中惊讶,差点怀疑赵青隐藏修为,实已迈入了“下六气”之境,细加琢磨,才明悟她似乎创出了一门独特的窃器之法。 随手拈取了一些飘飞的发光小菌,对其占卜了一番,斟戈忘怙脸上的异色更盛,甚至生不了一些难以置信之感,因为经过他的确认,这些新生朝菌的寿命,居然达到了原先的成千上万倍。 不知道这是赵青在解开内外屏障后,以细微的灮炁为镊,对第一代朝菌的孢子进行了精密的基因编辑,植入了灵芝等菌类的长寿基因,他越发感到了不可思议,为之惊叹不已。 最初的朝菌虽然因为天生短寿而步入死亡,但它的后代却成功获得了远长于它的寿命,摆脱了原来的境遇,这不就是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大致知晓斟戈忘怙设立这个朝菌赌局的意义,在场众巫师尽管因此输了一大笔,但念及对方这些年来对小辈的照顾,亦是为他初步实现了“愿望”,而感到了宽慰,望向赵青的目光中,隐约露出了几分感激。 众所周知,破坏总比创造来得容易,若非他们对长辈的敬重,设法削减朝菌的寿命,而非延长其寿命,才应该是此处赌斗中运用巫术的首选。 …… “跟我来。”匆匆忙忙发放了事先约定好的奖励,合上了这片被延展生出的空间,斟戈忘怙持剑划了一个圆圈,剑光凝滞于空,使其开裂形成了一条通道,然后带着赵青一起进入。 细细观察着这条空间通道内扭曲变幻的景象,有着过去“元神炁化”的经验,赵青依稀能分辨出来,通道的另一端,应该便是禹陵被重重拱卫的最核心地区。 “先前你在万圭殿参悟涂山氏之圭时,或许有注意到,这里面有着一条夏履癸之子写下的留言。” 在通道内行走的期间,斟戈忘怙随口聊起了别的话题,道:“鸣条之战发生时,仲和、仲礼两人正准备到会稽山禹陵来祭祖,道在中途,故而成功逃离夏境,未被此次战争波及。” “在得知商汤代夏的事情后,他们俩便径直在会稽山里住了下来,且为了避免被商人占卜定位,子孙后代改姓娄氏,繁衍生息,直到周灭商后,再由我们越国护送返回中原,被武王封为东楼公,建立了现在的杞国。”… 除了越国,褒、缯、杞、费、莘等国,也是大禹后裔建立的姒姓诸侯国,由于曾经历过商朝的统治,时而绝封,时而复封,这点赵青自是知晓,不过周代杞国的建立还有这样一段历史,那就不为人知了。 当今之世,杞国实力微不足道,仅有越国的千百分之一,被夹在几个大国之间,颇为弱势,爵位也越来越低,不过对于夏代的礼法,还是有所继承的。 百多年前,孔子就特地访问过杞国,向杞悼公了解夏代的文化,得到了夏朝的历法,认为夏历夏时比现在的周历要更加完善。 “仲和、仲礼身为元妃妹喜之子,虽然在履癸娶了岷山氏琬、琰两妃后不再失宠,不过凭借着早期的重点培养,在夏亡之时,也已经有了上六气境的修为,胜过越国当年最强的巫师,因此仍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考虑到自己两人的修行天赋均不及在夏后杼之后武力最高的履癸,修炼资源又远不如先前,他们在尝试炼化禹庙九宝失败后,便放弃了反攻复国的念头,转而追求其他的方面。” 走在因处于真空而绝对静寂的空间通道里,斟戈忘怙顺手摘下了他一直戴着的面具,边传讯边叹了口气,转过头来,使得赵青注意到了对方奇异的双眼。 只见其上仿佛刻划着一圈几已走到尽点的深青色轮印,瞳孔处则似有无数微小星辰在离合生灭,仔细望去,更像是见到了一面古朴的镜子,隐约照映出了每一寸时光流逝的过程。 猜测这应该是某种涉及到时光领域的强大瞳术,赵青心中若有所思,接着听到对方传讯问道:“如果你是那仲和、仲礼,又会有何等打算?” 有什么打算?既然没能力报仇,那就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寻找足够的修行资源,培养合适的继承人,此外,还应该尽可能活得长一些,等到商朝的衰弱,在其灭亡的过程添上一把柴火。 也不知是读取了赵青心中的想法,还是本就没想要听她的回答,斟戈忘怙目光越发深沉,补充道: “面对这个问题,他们俩花上了下半生数百年的时间,制订并执行了许多计划,且通过将信息留在禹庙等夏初遗迹的方式,大致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因机缘巧合而见到的后世之人。” “多年以来,仲和、仲礼在禹陵这一带的隐蔽留言,应该已经被我们给全部发现,记录了下来。” “有像你所看到的那条一样,记录了涂山氏当初布置的十万洞天,这种涉及到巨量资源的大事,亦有两人尝试炼金铸剑,在会稽群山中设计了一座孕剑古阵,结果因为算错了关键数据,需要等到数千年后方可圆满出世的情况。” “而在这众多的留言之中,有一条涉及这两人最终下落的,却在千余年前为先祖发现后,就特意封存了下来。这是因为,它关系到了我们斟戈氏破解寿命诅咒的希望。”… 说到这里,斟戈忘怙忽然停了下来,而这条空间通道已经走至尽头,外面一座靠着围墙的木质板屋隐约可见,疑似他守陵时所居住的场所。 明白这多半是斟戈忘怙这番话语中的重点,赵青心中暗暗思索,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在边上静静倾听,从对方的传讯中得知了这段留言的内容: “素闻远古之时,东海曾为桑田,有诸多城墟遗迹沉于海底,仲和、仲礼潜而探之,历十数次,于会稽东南十五万里处,掘得一墟名为‘琉球’,得玉简舆图。” “玉简之上,有言曰:‘琉球以东七百万里,有一陆方五万里,其名为‘祖洲’,上有不死之草,生琼田中,西王母使三青鸟采之,以此炼制不死之药,服之可得长生。’” “仲礼年近五百,忧其寿,惧其死,故而与仲和相约而出,入东海,至‘琉球’,向东而行,欲至‘祖洲’,寻得不死之草,临行之前,留言以记之。” 东海祖洲?这不是徐福骗秦始皇说有仙人仙药的地方吗?也许,在这个世界,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地方?不过七百万里,似乎也太远了些,如果按照正常比例,已经环绕地球大半圈了。 听闻到这个斟戈氏封锁了上千年的秘密,赵青心中思绪起伏,揣摩着该消息的可信度,假设此事为真,确实有七百万里的遥远距离,或许,其中运用到了先前斟戈忘怙所用的空间放缩之术? 据她所知,越国东面的海外,确实有着不少前世所未有的列岛,大多是昔年大洪水之时,像涂山氏传承中用于衬托洞天神树的浮屿那样,是山体崩解所形成的小岛,因得到强大修行者的庇护,保留至今。 这些与会稽相距不到十万里,零零散散,成百上千座厚达数里、长宽上百里的浮屿,漂浮在东海之上,相当于一个个小国,多数有着古老的修行家族、门派驻扎,并且可以产出丰富的灵材灵药。 越国各大港湾驶出的大型商船舰队,除了通向吴、齐、燕等国的北下航路,通向东瓯、闽越、南越的南下航路之外,跟东海之中的列岛小国贸易,换取它们的独特物产,亦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离岸十万里外的海域,在危险性上远超近海。” 斟戈忘怙继续介绍道:“有大量千年以上修为的巨鲸、蛟龙出没,有侵蚀元气、湮灭法则的寂灵喷流、弱水暗渊,更有远古上古之时因争斗而被群帝放逐至九州以外的强大神魔……” “因此,想要进入到外海的深处,纵然可以从大禹时所设下、经历少康、杼、商汤、周公等人维护的九州玄域屏障得到一定的庇护,但若无‘封天三步’级数的修为,几可说是十死无生。大概率,晚年的仲和、仲礼,已经达到这个世所罕见的境界。” “从他们两人始终没有归来来看,这个有着不死之草的东海祖洲,就算确实为真,多半也难以顺利抵达。”暂时看不出对方告诉此事的目的,赵青随口回道。 “这你就猜错了。”斟戈忘怙摇了摇头,道:“虽然他们的人并没有回来,但仍然有一些事情,间接验证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二章 徐人,巫咸,不死药(4k) “好事成双啊!句践才答应我们徐人在东瓯之西裂地万里,重新建国,允我以徐侯之位,居然又探听到了这价值难以衡量的绝密之事。莫非,这便是上天对我们伯益之后的庇佑?” 暗中窃听着从虚空褶皱中传出的信息,王子次留心中大喜,不禁如此想到,觉得自己时来运转,或许有了恢复徐国社稷的希望。 在齐侯、楚王两人相继而逝后,当今天下的形势,自也随之而大有变易,齐楚两国公室对地方卿大夫的掌握下降,与之相邻的吴国,发动扩张、进犯这两国的意图也会大幅增长。 考虑到跟楚国打了这么多年,边境靡烂,除非取得一次大胜,否则捞不到多少好处,而进攻齐国和依附于齐的诸多小国,则可以掠夺到大量资源,吴国的兵锋,多半会指向齐地。 自以为解除了楚国方向上的威胁,再惹上齐鲁等国,四处树敌,吴国肯定会大量损耗兵力,不得不从徐国、钟吾国故地处得到补充,让徐人在吴军中担任要职,影响力逐步恢复。 至于楚国这边,由于是勾践的外孙王子章继位,对越国暗地里的支持也必然会增加,楚越同盟更加坚固,越国的影响力随之提高,四面八方投奔而来的游民也越来越多。 为了安置这些从其他国家流亡而来的游民,收拢人心,越王勾践决定以早在千年前就大量移居越地的徐人作为典型,允诺徐亡于吴后逃奔越国的最高身份者,王子次留,正式建立新的徐国,其爵位为侯。 徐国始建于夏启之时,历史比越国还要长出一些,春秋之后的事情没必要提,自从仍自称越侯的允常给徐侯旨后送了一件中上品神兵作为贺礼,相约一起称王后,越国徐国之间,便是友好的同盟关系。 但由于徐王旨后娶了吴王夷昧之女,被季札特意拜访,留下挂剑典故,生出的儿子义楚也继任为王之后,吴徐之间的关系,也变得相当不错。 当时楚国势大,实力在吴国之上,楚灵王搞了一次会盟,义楚前去参加,结果被灵王认为有通吴嫌疑,给抓了起来,后来趁机逃回了徐国,惹得楚灵王派兵大举伐徐,被吴国救了下来。 楚徐两国之间,看似因此结下了深仇,而吴国则成为了徐国的大哥,但当楚灵王被干掉后,继任的楚平王正是当年偷放义楚的人,楚徐也开始交好; 相反,夷昧之子即吴王僚,为阖闾所杀后,算得上为夷昧系的义楚之子、新徐王章羽则被视为隐患,在章羽收留吴王僚之弟掩余后,很快被吴军灭亡,章羽本人请罪试图保留宗庙被拒绝,便逃到了楚国。 总的来说,徐人目前有亲楚派、亲吴派、亲越派,由于钟离、群舒都是徐国昔年的分支,广义上的徐人基本盘其实很大,在句践争取到亲越派徐人后,另外两派也大有转变方向的可能。… “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投殷之后于宋”,是为二王三恪之事。 越国虽然不大,但也摹仿起了这种政策,意图“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从而达到“天下之民归心焉”的效果。有了徐人复国这个典范,可以想象,州来、钟离、钟吾等国的遗民,也会为此而投效越国。 …… 王子次留,或者说尚未被越王正式封赐的徐侯,之所以出现在禹陵园区的入口处,自然并非特意为了窃听而来,实际上,他此行的目的,其实是找人帮助占卜,看看自己应该铸造怎么样的货币。 越国裂地而封的后徐国,虽然大概率得接受一部分的越军驻扎,提供“保护”,但也算得上是独立的诸侯,因此可以发行自己国家铸造的钱币,而不必跟越国主流的戈币相同。 跟楚国发行的蚁鼻钱、吴国使用的铜贝币不同,在过去,或许因为“徐偃王好怪,没深水而得怪鱼”之事,又或许只是巧合,徐国及周边淮夷流通的货币,乃是多种型号的鱼币。 正如鱼有成千上万个品种一般,鱼币的形状、表面鳞饰,也因为它们所仿制的鱼种类不同,而常常有所差异,每当新的君主即位,改铸新品种的鱼币,已经成为了徐国的惯例。 由于王子次留喜好方士道法,对占卜巫术并不擅长,故而当需要他决定使用怎样的钱币时,便从越王所在的江洲赶到了会稽山禹陵,希望这里的巫师能够提供合适的建议。 “听说但凡大规模发行钱币的国家,都掌握着某种可鉴定钱币铜料原产地的技术,用于防伪,避免其他国家暗中仿铸,设法冲击本国的经济体系。” “而像郕、鄅、颛臾这种地不过千里的袖珍小国,便没有这种技术,随便来个强国的大夫家族,就能通过铸币战略挤兑蚕食它们仅存的领土、人口,虽有国名,实一小邑尔。” 王子次留心中思索,重新建立的徐国,已经流失了许多人才,如果想要恢复到过往的几分威势,那么在该关键技术上,就绝不应该受制于人,否则便成为了越国的傀儡。 而这个涉及到不死草、不死药的绝密消息,或许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告诉越王,来换取包括此项关键的鉴定技术在内,成套的铸造产业链? 正当他出于感激的情绪,想要通过某种方式,将“不死药”“献给”句践时,却忽然间发现,斟戈忘怙跟那个赵青之间的对话,却倏地中断,不再能被自己探知。 …… “在上古传说中,能够制作不死药的,并非只有西王母……”莫名感觉有点心神不宁,斟戈忘怙迟凝半瞬,虽觉得在空间通道内交流已足够保密,但仍然激发了他神异的双眼。… 随着斟戈忘怙瞳孔周边几已走到尽头的轮印又推进了一小段,这条空间通道的外部形成了一片扭曲的漩涡,在时空上造成了难以被描述的隔断现象,暂时束缚了一切可能泄露出的信息。 这是真空超流体?对传递信息的“以太”介质进行了干扰?感应着这可谓光怪陆离的一幕,赵青心中的诧异比听到“不死草”消息更盛,不禁推测起了这种手段的原理、潜在的能力与变化。 “……灵山十巫,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几可以说是巫觋之道的开创者了。他们采集世间百药,同样研究出了不死之方。其中的巫咸、巫彭,更被人奉为筮和医的开创者。” 重新布置了一番防护措施,斟戈忘怙继续补充道:“从已知的古史来看,巫咸在黄帝之时,已是名震天下的大能修士,在尧、舜之时亦有出现。” “到了商朝太戊之时,这个巫咸再次出现,地位立刻远远超过了当时的商王,以及商汤等地位尊崇的先王、下帝,直追商人祭祀的上帝,让商朝的神权完全压倒了王权,且无人敢有异议。” “毫无疑问,巫咸能以一人之力横压全盛时期的大商,其修为、手段,几可称得上是三代以来第一强者,就算夏后启、彭祖这样的存在,也未必胜得过他。” “你的意思是,这个巫咸一出现就如此强大,应该就是黄帝之时留下痕迹的巫咸本人,而非后来者的重名?”赵青适时应道:“他能够活过这么漫长的岁月,很可能是服食了‘不死药’?” “也不能排除,巫咸靠的是他积蓄的修为法力,或者其他神异手段的情况。”斟戈忘怙道:“不过从他在太戊时所生的儿子巫贤也活了极长时间来看,还是‘不死药’一说较为可信。” “此外,涉及到灵山十巫,还有另一种有些离奇的说法:这十大神巫,均出自于一人的门下,他们共同的师父,就是更遥远年代被十日所炙杀的女丑。女丑有大蟹,灵山在大蟹头顶。” 十日?莫非是帝俊的十个儿子?女丑为十日联手所杀,或许证明了她的实力极高,需要多个太阳才能消灭?赵青心中若有所思,并注意到女丑的大蟹多半没死在此次浩劫之下。 话说,商人祭祀的上帝,疑似就是帝俊,且大量祭祀十日十二月,明明有着十日杀师之仇,巫咸却特意来到商朝,究竟有着什么目的? “目前看来,灵山为大蟹所负,显然可以改换位置,在不同的地方停靠,让山上的十巫就近采药。” 斟戈忘怙继续道:“大概是因为早就把九州之内不死药原料采完了的缘故,世人目击到大蟹活动的地域,也逐渐转移到了北海、西海、东海……” “就在百年之前,大禹留下的一部据说记载着许多上古藏宝传闻、疑是虞代大巫托黄帝之名所作的《黄帝中经历》,在太史文子的手上初步完成了破译。”… “在《黄帝中经历》的一段记载中,曾提及大羿在射杀承载十日的金乌后,远在海外的巫咸亦有所听闻,立即出山赶了过来,在衡天之山的附近见了羿一面,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巫咸在对话中表示,他手头上的这一批不死药品级太低,服之仅能登神,配不上大羿的功绩,而如果立即采集祖洲、蓬莱等十洲三岛的各种不死草,开始炼制帝品不死药,至少得一千多年方可功成,且药效未必能达到预期,而在未得允许的情况下就贸然称帝,或许会落得刑天那样的下场。” “因此,巫咸建议大羿去找另一家拥有不死药的西王母,向这位地位崇高的大神求取高阶不死药,并许诺会在这其中让自己属下的巫咸国提供帮助……” 斟戈忘怙补充道:“再然后的事,《黄帝中经历》就没有记载了,只是绘制了几张插图,标明了这段对话中提及地点的位置,像这里面被文子译作‘祖洲’的那个海上岛陆,跟仲和、仲礼的说法大致相符。” 听上去,这个《黄帝中经历》写了尧帝时期的事,一看就不是黄帝所作,倒是跟相传为伯益创作的《山海经》比较相似,都是没头没尾的几段文字加上配图,或许,就相当于虞代版的《山海经》?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据说大禹当初就是看了《黄帝中经历》,里面说宛委山上有金简玉书,便将其掘出,因此得以治水成功,这本疑似当世只剩孤本的异志之书,其价值实是难以估量。 另外,不死药也有品级划分吗?而所谓的“帝”,莫非是上古时期的一个修行境界?巫咸此人有着源源不断的不死药供应,是否在当今之世仍然活着? “不死药者,仙药也。”接下来,斟戈忘怙的话,正好解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在远古、上古之时,但凡涉及到天衍境的草、药,均被冠以‘不死’之名。” “不过实际上,它们中的相当一部分,虽然也有着延寿之能,但主要的效果,则是辅助破境、增进修为的无上秘药,甚至从很多记载来看,服食对应层次的不死药,应该是上古神灵们修炼的主流。” “而随着不死药,即仙药的断绝,三代以来‘天衍’境的数量,也远不及万载以前那么众多,且似乎均出自于上古大神通者的后裔之中……” 说到这里,斟戈忘怙叹了口气,道:“有一种说法是,在经历了多次天地大变后,当今之世,已不再容许新的‘天衍’境强者诞生。否则,像老子、文子这样的得道者,又岂会被这一道门槛所拦住?” 他的言外之意,显然是在说,能否炼制出新的不死药,很可能关系到赵青这般天赋极高者未来的上限,最后可以在道途上走到多远。 对此,虽然有着“火德圣王真符”让西歧连出三尊天衍圣人的前例在,但考虑到自己能追溯最早的祖先,未必有文王武王那么显赫,赵青不由得重视起了这个不死仙药可用于破境的说法。 单纯只有延寿长生之效的话,她目前并无对不死药的需求,不过若是考究到了最后,真发现主世界确实有着“天衍”之限,而必需不死药方可打破的话,还是得尽早谋划起来,不容泄露。 至于文子已经破译的《黄帝中经历》,只能说此书所载多是上古秘闻,显然有大量编造的成分,虽然提到了不死草的几个产地,但距离实在太远,不经过二次验证的话,估计没人会冒险前往。 “虽然在百年之前,就基本确认了‘祖洲有不死草’一事的真实性,但不管是尚处于猜疑阶段的更早时间,还是这百年来,我们斟戈氏都对这个消息严密封锁。” 说到这里,斟戈忘怙顿了一顿,忽然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三章 大胆投资,文鳐吉兆(5k) “所为何者也?”赵青心中微动,结合过去所经历的连城诀等事,立即猜出了这其中的原因:首先,自然是为免消息传开,引发各种争斗事端,使得斟戈氏遭遇危险; 其次,则是不想出现像前世徐福等方士骗秦始皇一样的情况,让越国的高层把力量空耗在追求虚无缥缈的不死草、不死药上,导致无数船员死于远洋探险上,而是用在正途。 虽然承受了数千年的折寿诅咒,理论上应该不会放过任何延寿的希望,但实际上,由于寿命无法超过百岁,斟戈氏一族反而更跟感同身受普通人所承受的苦难,珍稀每一个人的生命。 在她看来,主世界“六气”境的寿命上限仅为五百,且下六气、中六气、上六气都是这个数目,看似不是好事,属于相当严苛的天地法则; 毕竟,从上个世界来看,主世界文子这个级别的存在,所对应的修为境界,估计尚在纵横河系的奎星大先知之上,而目前仅能与小先知相提并论的广成子,却可以靠“长生诀”轻易活上千万年。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这个限制拉近了修行者跟普通人之间的差距,让大多数高阶修者不会变成视弱者如蝼蚁、藐视凡人生命的怪物,世间才没有发展成黑社会修仙的状况。 果然,如同赵青预料的一般,斟戈忘怙在半空中用光点绘出了《中经历》里的配图,标明了其中的细节,指着那个“祖洲”岛强调道: “寻找这个地方,海外危机四伏,极易出现无谓的伤亡,若是你的修为达到了要求,最好是一个人前往,不该让大批船队随行。” “从这一点出发,我本该跟境界已臻‘道映流光’的文子达成合作,理论上应该有着不小的成功可能性。考虑到他的道德品行,我也相信事成之后能给予斟戈氏合适的报酬。” “只可惜,他终究不是我们越国之人,且心志高远,意在天下,若是因此而修为大进,在大的方面来看,却未必是一件好事……至少,会带来很多越国暂时应对不了的麻烦。” “所以,赵青姑娘,跟未来有望迈入这个境界、前途不可限量的你进行合作,倘若真能寻得不死草,稍微留一点份额给斟戈氏,就是我衡量许久之后,认为最佳的选择……” 斟戈忘怙严肃道:“而此番合作的报酬,则是我方才所用的杜康山罍,在我死后的五十年内,都交给你来使用。相信得到了这件辅助修行的宝物,你可以缩短不少积蓄功力的时间。” 根据金鲤的说法,杜康山罍属于封天三步级数的法宝,虽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效果,但用于炼制“圣酒”,加速修行,定然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妙处。 斟戈氏能够在承受诅咒、人数稀少的情况下,数千年来,几乎每代都有着中六气境的强者诞生,时不时还能出现上六气境,无疑正是此宝的贡献。 因此,若是论起价值来,就算把一名寻常的上六气强者给卖了,恐怕也无法与它相比。 对于斟戈忘怙所作出的大胆投资,赵青也是心中一惊,觉得对方不愧是整天组织赌局的角色,才只跟自己见上了一面,居然就透露出了这等绝密消息,还准备拿出如此至宝的五十年使用权。 不得不说,考虑到她未来在“入梦引证”的助力下,理论境界远高于实际修为,估计将成为一种常态,因此杜康山罍能够发挥的作用,多半是难以替代的。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既然对方在合作上如此有诚意,且信任我不会“一借不还”,若是真能取得不菲的收获,自然会尽力解决斟戈氏所受诅咒的问题。 作为守陵人的领袖之一,斟戈忘怙虽在外声名不显,但名义上的身份地位其实很高,跟越王室同为夏朝分封的侯爵,且大致可以视作掌邦国祭祀﹑典礼等事的大宗伯,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若是跟大多数的守陵巫师联合起来,由于他们代表着禹陵的祭祀权,与越王室相比更不可取代,其号召力加起来,甚至足以制衡勾践的王权威势。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若自己未来想要在越国干些大事,是否有合适的名头,遇到的阻力必然大不相同,因此跟斟戈氏、崇氏、禹氏等守陵家族搞好关系,也是不错的事情。 在赵青应允了会帮忙寻找祖洲不死草后,斟戈忘怙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想了一想,又道:“几个月后将会现世的穆王宝城,你也可以留意一下。” “不是因为周穆王跟西王母之间的关联,或许有着不死药的消息,而是根据我们越国多年以来搜集的情报,已经确定其内有着涉及到昔年昆吾氏铸剑秘术的传承。” “一旦成功取得昆吾氏的铸剑秘典,王上便会邀请西瓯、闽越、东瓯的诸多炼器宗师齐聚会稽,参考欧冶子当初留下的神兵图谱,利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诸多灵材,联手铸就八件成套的上品神剑……” 莫非,这就是越王八剑的来历?赵青心中若有所思,听着对方继续道: “虽然说从王上对剑阵之法的精擅来看,这套神兵多半会由他亲自掌管、使用,但考虑到炼化太多神兵,极易耽误修行,亦有不小的可能会赐予有功的臣下和国内的英才。” “炼制上品神兵,少则半年,多则数年,方可功成。到时候,我基本上已经不在了。如果你想要争取到其中的一件两件,那就跟无寒她进行联系……” 这是加深我跟斟戈氏的合作,让斟戈无寒继承此中关系吗?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除了当初诸稽无辞提到,疑似仲和、仲礼所留的“青玄”剑外,目前仍然无主的高阶神兵,似乎也寻不出来了。若能得到成套的越王八剑,其威力应该相当可观。 “对了,看你在万圭殿选中了‘涂山氏’的那块圭璧,想必接下来,也想继续搜寻‘涂山氏’的传承,以便于参悟吧!” 逐渐抹消空间通道上的片片漩涡,以解除信息屏蔽的状态,斟戈忘怙提醒道:“也许跟你想象的不同,涂山女娇虽是大禹之妻,但禹陵园区之内,与‘涂山氏’相关的传承并不多见。” “会稽城西北方向五千里的涂山,才是越国祭祀禹妻的主要场所,大多数与之相关的事物,都被保留在了那里,而非转移过来,保存在禹陵一带。” “而在禹陵范围之内,除了少数十几件物品外,与‘涂山氏’相关的最珍贵传承,莫过于一块散落在山野间的‘感生石’……值得一提的是,这块石头内也有着仲和、仲礼的留言。” …… 在斟戈忘怙封禁信息流出、屏蔽了一切探查手段后,站在禹陵园区入口处的徐王子次留,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窃听被人发觉的惧意。 不过假作镇定地在原地等了片刻,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征兆,他也就放下了心,思索起了这个消息未被揭露的可能细节,猜测赵青可能会被告知一些更关键的信息,心中念头纷繁: 毫无疑问,一直待在禹陵里从不外出、且实力绝不逊色于自己的斟戈忘怙,肯定是没法从他那获得其中细节的,修为尚弱、似乎没什么背景的赵青,便成为了此事的突破口。 “来到越国,我虽有着‘徐侯’之名,实不过一宾客耳,处处需要仰仗他人行事。若是采用武力威逼越人,一旦事败泄密,下场绝不会太妙,更将会被其他徐人视为带来祸患的罪人,众叛亲离。” 把小钟收了起来,远远望见山间弥漫的雾气,王子次留心中微动,想到:“不过,通过利益交换来向赵青‘买到’这个消息,或者说设法让她主动‘卖出’,那就没什么可指摘的了。” “为了促使此事达成,也许,邀请赵青担任徐国的令尹,是一个不错的决定?从昨天对方轻易击败白鹿山数名神劲的战绩来看,她无疑是个世间罕有的天才,真给出了令尹的官位,其实也不算太亏。” “当初那个苏子敬,虽是周初大司寇苏忿生之后,有缘拜在亢仓子门下,但在我的利诱、奉承等多重手段之下,还不是‘主动’教授了我几门绝顶道术?” “而在令尹之下,除了吾子需得担任一个要职以外,昔年徐氏八臣,叶、鲍、茅、杨、蔡、卫、章、谯这八支追随徐偃王的家族,也不知道至今在越地生活得如何。如果其中有经营势力尚可的,则任命其为将军吧!” 而在徐王子次留等了好一会,终于见到了迎接他的巫者,开始诉说此行求人占卜鱼币钱制的来意之时,在明堂群殿的上方千丈,那只由赤霞云气汇聚而成的巨目,亦缓缓地转动看向了这边。 不远处,满身泥泞的常越阳一瘸一拐,隐在几棵梅树后方,亦暗中观察着这一幕。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浙水之中,越王勾践手按步光之剑,站在了一处江心小洲的最高处,目光如炬,远远望着天边夕阳渐渐落下,迎来了晚潮时分。 这个孤独地伫立于水面之上的江心小洲,被波涛汹涌的江水环绕,主体部分乃是一块高大的巨石,石长丈四十丈,南北面广六十丈,西面广十六丈,相传是大禹治水所留的镇江之物,名为“岑石”。 虽然在寻常时节,岑石因为它所处的独特位置,极易引发风浪江涛,使得附近经过的商船海舶受到影响,成为了浙水中的危险区,但在此时此刻,它周围的环境,却变得大不相同。 这是因为趁着此番在江洲祭祀的机会,在工匠和巫师重新加固了岑石周围的四十九根镇龙石桩后,越王勾践检阅起了范蠡、舌庸近些年在固陵港、船坞山港两地对越国水军的建设、训练成果。 只见以勾践所在的岑石为中心,江面上数千条船舰排成整齐的队列,宛如一条长龙在十数里外蜿蜒而过,在小司马舌庸的指挥下,正共同进行着一场盛大的军演。 这支水师舰队以戈船为主,同时置有楼船、桥船、突冒、大翼和小翼等各式船舰,船帆猎猎,气势磅礴,船上的士兵们亦身披战甲,手持兵刃,严阵以待,震耳欲聋的鼓声和号角声此起彼伏。 从边上舌庸的手上接过了屈卢之矛,勾践似是忆起了昔年乘船前往吴国时的场景,眼眶湿润,侧过身拍了拍了舌庸的肩膀,作感谢之意,又沉默片刻,忽然倒转长矛,重重拄在了下方的巨石上,立即在江面上激起一圈圈的波纹。 得到了王上的命令,上千艘船舰的甲板与上层舱室处,眨眼间便有数以万计断发文身、脱去甲胄的士卒持着刀枪剑戟、七彩大旗,齐齐跃入水中,纷纷踏浪而行,各施手段,在起伏的江涛上如履平地。 迎着滚滚而来的晚潮,他们争先鼓勇溯迎而上,出没于鲸波万仞中,腾身百变,而旗尾略不沾湿;或乘骑弄潮标枪舞刀于水面者,或踏浪而行,挥舞大彩旗,身姿矫健如飞鱼跃水。 虽然越人大多擅长凫水泅渡,但能够在动辄数丈、十数丈的巨浪中作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这些士卒的修为,自是绝大多数都达到了化劲的层次,可以称得上是军中的精锐。 而在这热闹的场景中,江水波光粼粼,仿佛一条巨大的匹练新濯,遥接海色,茫茫无际。江水在夕阳的映照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好似一条金色的玉带,飘浮在江面上。 远处的山峦起伏,玉虹遥挂,青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隐隐约约,如同一位美人微闭双眸,静静地欣赏着这美丽的景色,山间的雾气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忽然一阵天风吹过,海立如春霆初发,白马凌空,琼鳌驾水,日夜朝天阙。 正是“西则迫江,东则薄海,水属苍天,下不知所止。交错相过,波涛濬流,沈而复起,因复相还。浩浩之水,朝夕既有时,动作若惊骇,声音若雷霆。” …… 宽阔的江面上,船舰发出的鼓声如同雷鸣一般响彻天际,震撼着江中的鱼虾蟹等生物。它们受到惊吓,纷纷向着岸边逃窜,几乎把整片江面都搅得沸腾起来。 然而,在这片祭祀区兼军演区的外围百里间,渔民们早已布置好了大网,横亘在江水中,形成一道道难以逾越的障碍,等待着这些惊慌失措的鱼儿们落入网中。 由于渔民们布下的大网实在太多太密,绵延百里,就算是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赤鲤鱼,身长逾丈,可一跃数丈之高,也因为连跳多次都逃不出了围捕的范围,显得无助而疲惫,被渔民们轻而易举地捕获。 不得不说,或许有很多越人缺乏信仰,本身并不在意这段时间的禹祭,但在这些日子里,每晚被越国水师人工制造出的捕鱼盛会,以及越王勾践这个名字,却会被他们牢记心中,加深对国~家的认同感。 随着夜幕渐渐降临,江面上成片的渔家灯火,以及更远处江岸上零零散散的灯火,也随之亮起,如同星星般闪烁,远远望去,形成了一道道明亮的光带。 鱼儿怕声却喜光,喜欢聚集在有光亮的地方。因此,这些光带对于鱼儿们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让它们不由自主地向光亮的地方游去。 “春雨星攒寻蟹火”,这些灯火不仅吸引着鱼儿们靠近,还照亮了渔民们的捕蟹之路。他们小心翼翼地在江岸上寻觅着,寻找那些藏身在石缝间的螃蟹。 …… 而在数以百万计的渔民用自己的方式迎接禹祭之时,与之相距上百里的江心小洲,巨大的岑石顶部,越王勾践随手将屈卢之矛插在地上,尚未出鞘的步光之剑,斜向上直指天空。 “诸位,你们有望见那些在天上飞翔的鲤鱼吗?看上去并非蛟龙之属,却有如此本领,可有人认得?” 玄光法力自剑鞘内奔涌而出,刹那间横贯长空,柔和的红白光芒照亮了方圆千里,似乎让高天之上的云层雾霞回返到了黄昏之时,勾践回头瞥了瞥随行的舌庸和众巫师,倏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苍文而白首,赤喙,而以夜飞,此‘文鳐鱼’是也。”仔细观察了百里之外从层层渔网之间蹿起、扶摇直上的“鲤鱼”,舌庸很快作出了回答: “相传见到‘文鳐鱼’,乃是天下大穰的吉兆。大王出行祭江,一日未毕,便在晚间遇上如此祥瑞,实是彰显了禹王对我们大越的庇佑。” 对舌庸的回复相当满意,勾践“不禁”感叹道:“承帝夏脉,魅痟仆御,州痛永殪。禹破渊门,脊躬娄沙,北置弇臿,奠取汲溉,为舞岳麓。?昶泉去,操丧亡发,凤来求附。家弃祀离,楚崇率姒,裹盛桴徒,葬稽堂祈祥。” “方才我默默哀悼帝禹之逝,感慨于昔年入吴之辱,希冀先祖能够给予我启示,重振于越、夏脉、姒姓的王业。也是承元常之德,蒙天灵之佑,虽然此次禹祀还有许多不够完美的地方,但看在我内心挚诚的份上,竟然真的得到了大吉的征兆!” 听着勾践自认得蒙天佑的话语,边上的舌庸、众巫师,均连声附和,夸赞不已,表示以王上之德,值此禹祭之时,出行有祥瑞相伴,实属寻常。 “既然诸位都认可这是难得的吉兆,那我也不作隐瞒,另有别的话题要讲。”见到这般场景,越王勾践也不以为意,神色丝毫未变,忽然转了一圈,淡淡开口说道。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四章 经略海外,感生之术(4k) 显而易见,借着此次祥瑞吉兆出现的机会,勾践接下来所言之事,便能得到上天的“认可”,让其他人难以反驳、违背。 听得此言,边上的舌庸心中早有所料,猜出了越王的意图,毕竟文鳐鱼现世这个祥瑞,就是他特意搞出来的:用吸引它们的饵料将其诱至江心,再让锣鼓声和鱼网把它们给吓出来。 虽然越国巫师数量众多,地位也高,传承久远,有着不少修为惊人之辈,但论起卜筮之术的高明,却是被远道而来的外人辛文子给压了一头,且将两门六壬占法《金匮》《玉门》传授给了范蠡、文种等人。 而身为范蠡的得力下属,舌庸也得到过对方一些关于占卜之术的指点,再加上本身中六气大成的修为,暗地里算出文鳐鱼迁徙的路线,隐秘办成这件事情,并不为难。 示意手下将官把祥瑞出现的消息在军中传开,鼓舞人心,他跟边上一位心生怀疑的大巫崇无忧对视了一眼,然后听着越王勾践缓缓开口,语气中透露出对国家未来的深深忧虑: “前些日子,诸稽鞅汇总了这几个月来的民情,上报给我,认为迁入越地的四方之民,风俗、语言跟本地人差异颇大,短时间内难以融入,常常会产生冲突,积累民怨。”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在不久前想出了一个办法,趁着此次祥瑞显现之机,正好跟诸位讨论一番。” “《乐经》有言,‘乐者为同,同则相亲,乐文同,则上下和矣。’声音之道,与政通矣。”说到这里,勾践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步光之剑的柄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为接下来的谈话定下基调。 “既然乐有统一人们的意志、情感的作用,就像政治能统一人们的行动一样。那么在教化民众方面,我们是否可以借助乐、舞等方式来培养民众的品性,化解外来游民引发的矛盾呢?” 还没等到舌庸作出回复,另一个跟在勾践身后的大巫秦伊附和道:“正是如此。乐有五声、二变、八风、六律、十二音。这些元素可以组成不同的乐章,引导人们感受不同的情感。” “礼节民心,乐和民声,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则王道备矣。” “巫师的职责,除了祭祀先祖、神灵之外,还需要在教化民众的时候起到辅助的作用。”勾践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用乐、舞等方式培养民众广博易良的品性,潜移默化影响人们的心灵。” “为此,我决定新设一个‘典乐’署,大司乐为中大夫,小司乐为下大夫,另有大师小师、大胥小胥,且不循常例,没有修为上的要求,仅根据相关才能的高低来评定职位,但并非像周礼那样针对贵族,而是进行‘正越常律,教化庶民’的工作,从此逐渐规范外来游民的风俗、语言。”… “三个月内,从神巫山、巫里等地,以及四方游士、民间艺人处选拔出足够数量的乐师,定下符合越俗的舞乐标准,然后便可推行‘正乐’之政。到时候,还需要诸位的协助与支持。” 勾践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而在三个月后,如果发现仍有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公然使用、传播外夷与蛮吴的风音诵诗歌谣的,违者重罚,罪大者诛之。” 在宣布了这项针对排外情绪,加强越人凝聚力、抵制吴国文化入侵的政策之后,见到没有人提出异议,勾践点了点头,继续说起了下一个话题: “有了解决外来人口,让他们逐渐融入越人的妥当手段,那么我们越国,也可以进一步放开这方面的限制……甚至,不止是被动地等待外地游民入越,而是主动地寻找他们。” “主动吸收人口?这不会引发跟邻国之间的争端、冲突吗?”舌庸有些吃惊,连忙发问道。 因难以生存,正常流亡、投奔越国的游民也就罢了,那么给本国足额交税的民众,可是被视为王公贵族们的个人财产,岂能任凭他人引诱掠夺? “不是从吴、楚等国吸收,而是另有其他的来源。”勾践的眼神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长剑探出,指向江面以东,那是与东海相接连的地方,越过这条不太明显的江海分界线,便是浩瀚无垠的汪洋: “海外之广博,尤胜于荆楚、中原。”勾践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向往和决心:“夷州、澶州,方圆数万里,有民十数亿。又有东鳀人,分为二十余国,各有其君长,国虽小而弱,但加在一起,亦是一个庞大的数目。” “若是派遣水师出征这些偏远的海外岛夷,既可磨练你跟范蠡训练出来的新兵,亦可在岛夷们臣服之后,在海外建立通商口岸,扩大海贸规模,并从这些岛夷人中吸收人口、招募士兵。” “除了岛夷之外,海布亦遍布着蛟龙之属,有着以龙类为核心组织起来的一个个海族群落,相当于一些小国,掌握着深海之中的丰富资源,历经千年万年的积累,总量可说是数不胜数。” “若能凭借着我大越水师之威,让这些所谓的‘龙王’亦称臣纳供,或许更能取得比岛夷更盛的收获……最终,在力量的增长上胜过北面的吴国。” 舌庸听后有些吃惊,他从未想过越王勾践会有如此宏大的计划,居然想在与吴国为敌的同时,发动大规模的海外战争,但细细思索之下,却是颇有道理。 要知道,由于越人大部分以渔捕维生,越国府库的收入中,来自农业税收的比例,一向低得惊人。相反,却有七成以上来自于贸易,这七成中,又有大约一半来自于海上贸易。 因此,就目前而言,越国的经济命脉在于贸易,而贸易则依赖于海上安全和繁荣。因此,向海外扩张,不仅是为了领土和资源,更是为了经济繁荣和国家的未来。… …… “单纯的水师,只怕是难以让那些顽固不化的岛夷臣服吧?想要让这些部落氏族时代的野人配合我们的行事,规规矩矩地交易货物,乃至于加入外越杂军,多半还得要大量巫师帮忙。” “到时候,神巫山、巫里等地的人手不够用了,莫非还得让守护禹陵的巫师也加入其中,参与海外征伐,进行教化岛夷、扶植亲越政权的工作?” 崇无忧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悦,他身材高大,脸庞线条刚毅,身着黑色的巫袍,上有山峦峰岳的纹饰,双臂各套着五只玉环,沉声开口道: “天下间的好战之国,人民没有过得安生的,社稷传承没有十分平稳的,就算可以争霸一方,但也招惹上了大量敌人,断绝了回归正常状态的退路。国家常备着超出负担的武力,终究称不上好事。”“好战之风一旦吹起,不仅仅会影响到军队的习气,还会进一步影响到官僚系统、世袭贵族,乃至于王族公室的思想,增加自己国家内斗生乱的可能性,昔年强盛的商朝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我看来,大越国祚如此长久,得以偏安一隅,那是一切皆以祭祀大禹为中心,其他的事情我们无需多管,于是国泰民安,一片和气。” “实话说,看吴王夫差这种穷兵黩武,四面招惹强敌的路子,只怕我们根本不用特意报仇,只需要守护、祭拜禹陵就行,因为敌人终将自取灭亡,而我们受禹王庇佑,将万世长存。” 这是一种求安逸、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态度。常年守护禹陵,几乎从没参与过外界的事务,处于和平的状态,自然会对这种似乎徒然招惹敌人的战略有所抗拒。 听到崇无忧如此言论,边上的秦伊心中不禁冷笑,觉得对方实在太没眼力见,不想跟着水师出海,那闭个死关就行,何必公然跟越王唱反调? “徐国乃大费伯益之后,昔年徐偃王亦有仁义圣德之名。” 勾践缓缓说道:“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得到实实在在的庇佑,最后还是被吴军所灭,徐人四散流亡,到了越国南方才勉强重新建立起了宗庙,恢复了祖先的祭祀血食。” “吴国这些年吞并了大量小国,相当臃肿,正处于暂时外实内虚的关键时期,但若是消化完了新得到的土地与民众,那么形势便会完全不同了。” “你所提出好战生乱的观点,确实有些道理。”勾践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就目前而言,越国实在没法做得这般完美,必须竭尽可能地抢时间,方才能有复仇报吴的机会。” “否则以吴国发展的迅猛态势,等到夫差及太子友两代过去,重新把矛头对准越国,被压在东南一角没法发展的我们,恐怕再无反抗之能。” “相反,若是在海外开拓出了一片广阔的天地,就算遇上了比吴国更强大的敌人,难以正面对抗,亦有着更多的退路而走,从而延续我大越的国祚。”… “你的意思是……”崇无忧皱起了眉头,他开始意识到勾践的决心和野心。 “当初楚文王得人献鹰,爪距神爽,殊绝常鹰。”勾践说道,“就像我得到你们这些贤臣一样,有着可以猎捕大鹏雏鸟的能力,但当雏鸟长成了翼展数千里的成年鲲鹏,神鹰再骏,也不可能与之抗衡了。” “现在我听说在伍子胥与吴太子友的主持下,吴国重新修筑起了面向越国的长城,规格正在朝着对楚长城靠拢。” 勾践继续说道:“防护体系经营得越来越完善,已有数百座关塞坐落在吴长城的路线上,且修筑得愈发逼近越国边境。再这么持续建设下去,还能够被我们越国的军队突破吗?” 崇无忧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明白勾践的意思,吴国的强大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如果他们想要向吴国复仇,那么就必须在这个关键时期抢占先机。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机会和资源。而你们这些守陵巫师,平均素质远远胜过那些杂流的普通越巫,正是我关于越国开拓的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勾践看着崇无忧,淡淡开口说道,同时拔出了他的步光之剑,明耀的剑光照亮天空,自然并非斩在崇无忧的身上,而是卷起空中飞翔的一条条文鳐鱼,将其裹在剑光之中,摄回到了江面,抛在了水师舰队的甲板上。 毕竟是有修为的灵鱼,虽然替他制造了一场祥瑞,但越人讲究实用,让先前军演表现较好的兵卒们吃了它们增进功力,才是勾践心目中文鳐鱼理想的归宿。 遥遥望见了这一幕,秦伊这个越王看重的大巫,以及他带来的下属,自是没什么感觉,但崇无忧却隐约感受到了勾践平淡神情下暗藏的冷酷,不禁心中微寒,默默叹了口气,决定应下此事。 “吾意已绝。” 越王勾践持剑向前,立于岑石最高处,举剑直指苍天,语气肃穆地道:“同样是三个月后,禹陵乡邑、巫里、神巫山,需各自选出五万名巫者,再加上本地文士、四方游士共十万人,入驻越国水师之中。” “待到新一批各国情报汇总,值吉时吉日、东海风浪稍竭之际,大越水师一百五十万,并东瓯水师共二百余万,将分三路沿海而下,远征东鳀、夷州,以军中战功而计赏罚,只要胜绩足够,尔等后辈子侄亦可裂土封疆。” 裂土封疆?包括舌庸、秦伊在内,在场众人均是心中一震,明晓这是了不得的顶级封赏。毕竟,依附于越国的诸侯国,除了不久前新添的徐侯之外,仅有姑蔑伯,东瓯公,堇子三个而已。 而有了徐王子次留获封徐侯的前例在,看到越王确实有着真正分封自家诸侯的诚意,彻底僭越周天子的权威,而非像其他大国那样只称之为封君,所带来的吸引力,必将超乎想象。 …… 当越王勾践宣布了他深思熟虑的海外大开发战略之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会稽山上,赵青已经寻到了斟戈忘怙所言的那块“感生石”,也就是施夷光先前提及的那个涂山氏传承。 “‘母曰华胥,履大人迹于雷泽,而生庖牺于成纪,蛇身人首,有圣德。’‘母曰女登,有娲氏之女,为少典妃,感神龙而生炎帝,人身牛首。’‘母曰附宝,之祁野,见大电绕北斗枢星,感而怀孕,二十四月而生黄帝于寿丘。’……” “这一块涂山氏留下的‘感生石’,居然涉及到了此类感生神话的法理了吗?”仔细观察着不远处茂密之极的丛林乱树之下,一块丈许大小、遍布混乱纹路的方形石块,她心念闪动,暗暗想到。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五章 图腾起源,以梦织道(4k) 众所周知,古之帝王的诞生,在史书记载中常常伴随着“赤光绕室”之类的天地异象,且其母在受孕之时或是踩巨人脚印,“古之神圣母,感天而生子”,或是梦见星斗变化,总之必定不同于凡人。 以赵青之见,假若此类记载在本世界确有其事,那也完全可以解释得通:无非是天生的特殊体质、刚出生就自带深厚修为、神灵转世轮回这几种情况。 而根据文子所留书卷的介绍,这块“感生石”之所以有着这个名字,正是因为它内中蕴藏的传承,跟“受天而孕”的感生神话颇有些关连,不过,并非是让人类“感生”,而是以动物为目标。 人类中的神圣、帝王,在出生时可以有着“感生”的高级待遇,显得天赋异禀,动物中的神异品种,也同样能够混得上这个特效,可以感生而孕,有着天地异象、特殊体征。 前者不太好说,毕竟是地位崇高的祖先,涉及到了上天的赐福,因此对它的研究比较禁忌,但后者毕竟只是动物,伦理上的限制就少了许多。 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年,在一代代杰出修行者的钻研下,世间终于出现了受人控制的“感生之术”,能够设法让动物们感生而孕,在胚胎阶段“升华”血脉,诞生出远超其母体天赋的异种,甚至于洪荒异兽、天生神灵。 “德至鸟兽,则凤皇翔、鸾鸟舞、麒麟臻、白虎动、狐九尾、白雉降、白鹿见、白鸟下。”这里面的祥瑞灵兽之所以出现,或许正是因“德”而感生而出。 而由于此类情况下诞生的灵兽,施展感生术者,相当于它们的半个父母,因此,双方之间有着某种玄奥的联系,施术者基本上可以控制灵兽的行动,借用对方的神通、力量。 依照文子的观点,龙、凤、麒麟、三足金乌、鲲鹏等生而强大的“神鸟神兽”,或许在极其遥远的时代就因天道感生而现于世间,但数量绝对少得惊人,且大概率并未跟其他异兽拉开巨大的差距。 它们真正成为了鸟兽虫鱼中的王者,则应该是接受了远古人族大能的感生术改造,被赋予了更多的道法德韵,数量也逐渐多了起来,最终成为了纵横天地的强大种族,以及远古氏族所祭拜的图腾。 比方说,相传比黄帝还要早上不知多少的时代,继天、地、泰三皇之后,五龙氏曾经是这片天地的无上主宰,祂们首倡五行大道,创造出了龙这个种族,五人各乘一条祖龙,共治天下。 虽然后世五龙氏不知所踪,但当年的那五条祖龙,却有记载是被某任天帝灭杀的,即“帝以甲乙杀青龙于东方,以丙丁杀赤龙于南方,以庚辛杀白龙于西方,以壬癸杀黑龙于北方”。 这里的甲乙丙丁等,由于正是十天干之数,疑似指代着十日,也就是帝俊的十个儿子,而细观其中并无黄龙被杀的记载,而应龙又称黄龙,或许当初那条助战黄帝的应龙,跟它正是同一条。… 回到“感生”的话题,却说当感生之术盛行的时候,大能大神们纷纷创造出新的神异灵兽,令它们为自己效力,且向自家的后辈族裔提供庇护,并让子孙们在祭祀先祖的同时,也拜一拜这些从神。 某种意义上,这便是“图腾”的起源。 除了先祖所培养的那只最强大的灵兽,作为部族的图腾守护神外,考虑到族内不同人的需求,以及防止图腾神出现意外断代,还有部族内部分裂分化的情况,亦有许多大巫修习起了简化版的“感生之术”,借助于图腾之力,不断扩大着本族守护兽的种群。 对于涂山氏来说,这个氏族所传承的感生之术,自然便跟本族的图腾“九尾狐”有关,乃是让凡狐“感而受孕”,也有机会生出九尾狐的秘法巫术,且论及重要性,几可算是涂山氏的立族根基之一。 当然,这并不是说,九尾狐的繁衍,一定得靠感生之术来进行,自然状态下也可以由雌雄两只九尾狐生育而出,只是效率太低,且常有降低血统仅生出七尾狐的情况,所以需要秘法相助。 “九尾狐,斯诚圣王德政和气所应也。”“九尾狐见,白气黄精者,是为黄帝之德。黄帝大德,王感而应。” 毫无疑问,九尾狐作为一等一的祥瑞之兽,其相关感生之术的玄奥程度,自然远远超过寻常的灵兽品种,有着极高的修习要求、感生条件。 大抵是因为罕有保留至今的远古图腾,修习门槛太高,和灵兽数量越发稀少,难以通过一两代的培育生效的缘故,当世早已不再有感生之术的流传,涂山氏的这门“九尾狐感生术”,就更加得难以让人领悟。 虽然这块感应石在禹陵附近的山间放置了数千年,时间如此长久,但从已知的记载来看,似乎从未有人真正悟出过完整的感生术,最多不过是加深了对相关道法的理解。 不过,尽管绝大多数人只从感生石处参悟出了一些元气运行路线的变化,以及其内蕴道法真意之万一,由于传承等阶极高,乃是封天甚至更强的修者所留,亦可远远胜过完整的寻常传承。 …… 思考着以上关于感生石的内容,赵青心中微动,轻轻伸指点了点方形石面,观察着其表面复杂纹路的飞速变幻,不禁若有所思,也不急于破解此中变化的规律,而是随手掏出了只玄冰大碗,在里面倒满了酒水。 啜了一口清酒,感受着磅礴如汪洋巨浸般的精纯元气在体内缓缓流动,跟自己的真元深入融合,明显加速起了修为的提升,她也是微有惊讶,觉得这个“圣酒”的功效,确实相当惊人。 没错,虽然斟戈忘怙表示在他死后会把“杜康山罍暂借给赵青,显然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但这并不意外着,他不可以直接提供一批已酿造好的“圣酒”,让对方在此期间使用。… 事实上,赵青在行至感生石之前,得到了远超赌局筹码对应价值的“圣酒”,足有半斛,也就是五斗、五十升之多,均由仅次于神珠薏苡的高阶薏苡所酿; 每升酒的药效,都可以比拟一株数千年的灵药,且没有特异属性,适用的功法广泛,更易吸收炼化,还能够缓冲修为境界高速提升所导致的不稳定状态。 如无意外,原本尚需数月方可正式迈入“六气”境的时间,可以因此缩短大半,估计至多一个半月内,便可圆满无缺的完成突破。 虽说五斗酒的量,据赵青初步估测,在修为圆满之时仍然能有大半的剩余,但考虑到更往后的事,用于杜康山罍酿造的原料,也应该开始搜集起来,准备获取这方面的资源。 …… 除了圣酒之外,斟戈忘怙在回到了他所居住之处后,取出赐予的赌局额外奖品,也就是“夷虎之宝”,亦有着颇高的价值。 简单的来说,这是一件微晶流砂材质的柄首,看上去呈现出晶莹的亮白色,轻盈宛如纱雾,在特定的口诀操控下,可以变形嵌套在剑柄、刀柄、斧柄之上,与其融为一体。进入该状态后,被附着兵刃的材质,就可以说提升了一小阶,真元劲力传递的效率有所增加,且被毁坏的难度大幅提升,相当于给兵器套上了一层衣甲,就算到了下品神兵的层级,也仍然适用。 至于此物内蕴的传承,其名为“元炼化砂开锋术”,则是一门配合它本身的材质特性,提炼、凝聚少量微晶流砂融入斩出的罡气之中,增幅杀伐威力的秘术。 由于微晶流砂几乎完全不受阻力,故而拥有极其突出的穿透性,如同钝剑开锋变利一般,能够轻易突破重重屏障,然后被引爆释放大量能量。 喝干了一碗酒,感应出此中元气足以支撑自己数天的加速修行,赵青将夷虎柄首融入了毫曹子剑之中,使其隐约放光,然后随意试了几剑,紧接着,竟然一剑朝着感生石的侧面切削而去。 而看到这一幕,对面同样正在参悟此石的施夷光,不禁心中惊讶,差点叫喊出了声,却只见神剑行至中途,方位微调,转到了无锋的剑面,仅在感生石的表面敲出了一声脆响。 …… 通常而言,“感生而孕”,可分为因梦感生、视物感生、接触感生这三大类别,即做了个怪梦后怀孕、看到异象后怀孕、接触神异之物后怀孕,而感生之术的修习,也多半可从这三方面着手。 虽然尚未解析出“感生”的原理,不过合理推测,大概率可以归纳为一种信息上的交感,引发交感的事物越高级、信息度越高,就越能对其目标产生相应的影响。 而细观一有东西接触到感生石,石面便会显现出复杂的纹路变化,或许,这正是“接触感生”某种程度上的体现?这块感生石本身,则相当于“母体”的作用。… 假设这几个猜测为真,那么感生石内蕴的传承,在毫无文字说明的情况下,也许就需要用一次次不同的接触尝试,逐渐汇总出“解密”的钥匙? 把看上去毫无生机、怎么探查也不过是一死物的感生石视作一个“人”,赵青以剑为槌,以石为鼓,在不断的敲巧中轻快地奏出了一曲又一曲的旋律,跟柔和的剑意一起传递出了种种情感,且主要是催眠的乐曲。 不可思议的是,似乎真的被催眠了一般,在边上的施夷光听着声音逐渐睡着后,这块感生石上原本随着敲击而极速变幻的纹路,也进入了沉寂的状态,最终停留在了一幅固定的画面。 随意试了试,居然真的有效?看到固定画面上竟然有着几行较明显的古篆书,且笔迹跟先前涂山氏圭璧中的相似,赵青心念微动,便结合其上仲和、仲礼的留言,解读起了这幅图案的意思。 在一幅象征性地演示感生之术基本原理的画面边上,写着“与石同眠,以梦织道,凡生幻境合乎于理,历远弥高以尽于情,则石胎可育九窍,孵化而得狐九尾”这些注解。 所以说,需要跟这块感生石一起入梦,编织自洽合理的幻境,然后石头中就会孵化出一只九尾狐?石头变成狐狸?莫非,这是跟花果山九窍仙石生出孙悟空同一类的情况? 绝大多数人参悟高深传承之时,必定全神贯注,心宁气和,精神尽可能保持最巅峰的状态,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传承中的细节,像施夷光这样被轻易催眠睡着的情况,实在是无比罕见。 怪不得,这块感生石号称涂山氏所留的最高深传承,在此地存放了数千年之久,却几乎无人能够领悟其精要之处,竟然是因为这么个原因。 观察着身子逐渐歪斜靠在石面上、进入梦乡的施夷光,赵青心中暗暗思索,隐约感应到了这两者之间似乎生出了某种玄奥的联系,不禁生出了也跟着入眠做梦、尝试达到“幻境”要求的念头。 毕竟根据仲和、仲礼的留言,如果西施真的因入梦而领悟出了什么,或许这块感生石也会随之毁去,孕育出一只九尾狐来,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此次可说是天赐巧合的机缘? 知晓西施此次入园的目的,基本上就是为了参悟此石的奥秘,赵青犹豫片刻,还是不忍心打断对方的睡梦,想了一想,忽然间冒出了或许可以拿“入梦引证”试一试此石的念头。 论起做梦的信息量来,“入梦诸天”里面可是一方完整的世界,在宏观、微观层面均相当完善,若能像西施跟感生石那样建立起冥冥之中的联系,达到所谓“石胎孵化”的要求,应该不在话下。 而让赵青更为之重视的是,感生石能让石头本身跟西施的梦境隐隐生出联系,大概率是进入了同样的梦,否则梦境不同,又何来感生之说?… 这种让人做同一个梦的能力,如果能够予以复制,用于“入梦诸天”上,岂不是达成了带人一起入梦的效果,就像那个隐秘组织“虚空道”一样,可以跟对方“平起平坐”了? 事实上,若是此次自己也跟着入梦诸天,大有可能会和感生石、西施进入到同一个梦境,完全有机会验证这件事情,并探索出其中的原理。 考虑到此事的重要性,以及该能力可开发出的广阔背景,赵青心中思绪万千,最终推断其价值不可估量、若错过机缘很可能难以弥补,暗地里作出了决定。 紧接着,她简单地在感生石周边布下了一个警戒的阵法,做了一些抗干扰的措施,含了一大口圣酒以缓冲未来的精神波动,并仰头将清神玉牌置于额顶,然后自我催眠,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之所以没有直接激发“入梦引证”,则是因为赵青很清楚施夷光正处于做第一个梦的期间,这个时候入梦,除非有着强行令此梦中断、把她拉入自己所梦的效果,否则不太可能有大的成效。 因此,她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使得自己的精神频率跟施夷光高度契合,并通过监测对方体征微弱变化与运使“他心通”的方式预测着第一场梦的终结瞬间,然后在第二场梦的开始时发动“入梦”。 而为免西施、感生石两者第一场梦结束后就“醒过来”,不再继续做梦,在执行以上事项的同时,赵青还得时不时地来上几轮催眠,可以说,难度高到了。 好在她这般“努力”,还是有所回报的:大约过了一日一夜的工夫,在等待了远超常人做一场梦的时间后,此地的三者终于迎来了关键的时间节点,让她找准机会激发了“入梦引证”。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六章 白羊洞,剑雪,误会(5k) 大秦王朝元武十一年秋,长陵。 荆魔宗身着一袭灰衫,一边沉默地驾驶着马车,一边回忆起昨夜改变长陵市井江湖局势的那场冲突,沿着平直的道路,缓缓朝着城外北将山的方向驶去。 长陵的地势,是由东南向西北呈阶梯状分布,城南是渭河、泾河的支流纵横交错,其中都是平原,偶尔有几个不足百米的小山头。 长陵的中部,则是地势略高的土岭地带,其中有许多区域都是更古老的河床干涸后留下的洼地。 长陵的北部,则都是高原和丘陵地带,大小共十三条山岭,最高的是石门山和灵虚山,最低矮的是北将山和拦马山。 那个在荆魔宗眼中未来必定不普通、现下正坐在他身后车箱里的酒铺少年丁宁,此行将要免试入门的修行宗派白羊洞,就位于北将山的白羊峡中。 …… 沿着渐渐爬高的山路,经过了半日的颠簸,在灰衫剑师荆魔宗驾驶下,丁宁所在的这辆马车,终于进入了白羊峡。 因为整个山岭的地势都不算高,所以这条峡谷自然不会深到哪里去,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峡谷里面却始终锁着水汽,始终有数朵白云覆盖着峡谷的大多数地方,白云飘动中,偶尔有大片的殿宇显露出来,便分外显得有灵韵仙气。 看着这个修行之地,赶车的灰衫剑客眼里不由得显露出了一些羡慕的神色。 自连灭韩、赵、魏三大王朝,大秦王朝已经迎来前所未有之盛世,强大的修行者层出不穷,人人都以身为秦人而荣。 作为秦王朝的都城,长陵也是秦境内剑宗剑派汇聚最多之地,周边百里之内,坐落着数百个大大小小的修行地,包括巴山剑场和赵剑炉消灭之后、天下公认最强的修剑宗门:岷山剑宗和灵虚剑门。 这和人口密集程度无关,只在于长陵是整个秦的中心,权势和资源汇聚的中心,各地门阀都想在长陵占据一席之地,各地的修行者也都如万流汇海般归入长陵。 在大秦王朝的元武初年,修行之地大多距离长陵不算近,这些零散座落于长陵之外的各个修行宗门以及一些门阀贵族的领地,就自然构成了除了大秦王朝的军队之外的一个个堡垒。 而随着长陵规模的日益扩大,现在倒是大半的宗门已经直接位于长陵之内,虽然这些宗门依旧拥有特权,然而大秦对于这些宗门的掌控力却是无形之中变强。 在很多历史甚至比现在的大秦王朝还要悠久的修行宗门看来,唯一的好处便是更便利的获得一些修行的资源,以及增添了一些向别的宗门学习的机会。 不过,尽管历史也算悠久,白羊洞却只能算得上是一个二流的修行宗门,而且由于得罪了皇后的缘故,即将迎来最灰暗的结局,被并入仅隔着一座山头的青藤剑院。… 然而即便如此,这样的修行之地,依旧不是灰衫剑师荆魔宗这样的人所能进的。 毕竟,唯有拥有天赋、际遇和独特体质的人,才能踏入修行者的行列。 而出身于市井江湖中的底层修行者,跟任何一个宗门剑派的正式弟子、学生相比,又是另一个层级的差距。 修行二字,对于寻常人而言本身就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能够修行到六境之上的修行者,便注定能够在后世的史书上留下浓厚一笔。 而昨天夜里的那场让两层楼覆灭锦林唐,深刻改变长陵几个江湖帮派格局的冲突,其实正是白羊洞的一位第六境的大修行者亲自出手,仅用了一剑就定下了战斗的最终结果。 想到这一点,修为不过二境中品的荆魔宗开始有些担心。 为身后车厢里的那名梧桐落少年担心。 并非是担心他能否进这宗门,而是担心他在进入这个宗门之后的处境。 …… 白羊峡口没有任何的山门牌楼,唯有一块白色的石碑。 石碑上简简单单的刻着四个字,御赐禁地。 前两个字代表大秦王朝对于宗门的功绩的奖赏,后两个字代表着宗门的特权。 正值晌午,本该是正常人用餐的时间,在这块代表山门入口处的石碑附近,按理白羊洞也不可能放上很多接引入宗的人员,然而当马车在距离石碑不远处的山道上停下,灰衫剑客却是不由得瞳孔微缩。 石碑后方,倾斜往下的山道上,竟然安静的站立着数十名年轻的学生。 这些身穿麻布袍,袖口上有白羊标记的学生们,包裹在一种诡异的气氛里,沉默的看着这辆停下来的马车。 “大约不是特意来欢迎我进入白羊洞的。”一声压低了的声音在荆魔宗的身后响起,其言外之意,便是说这些人,实是来对能够免试入门、打破了过往规矩的丁宁提出抗议。 荆魔宗微微一怔,眼睛的余光里,只见丁宁已经平静的下了马车,朝着石碑走去,然后,倏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 并非因为其中一名学生迎上前来,故意站在那块代表着山门的石碑齐平之处,让丁宁暂时没法正式踏入白羊洞的地界,或者其他的原因,而是由于他看到那群学生的背后,有如浮光掠影般多出了一名年轻少女。 此女身着浅绿色长袍,大概比丁宁大上一两岁的样子,佩着一柄墨色的无鞘长剑,神态自若地瞥了在场众人一眼,然后随着一阵从山崖间吹过的微风,竟然一步跨出,朝着白羊峡的最高处飘飞而去。 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缥缈出尘的气质,浮光掠影般的身法,以及那柄墨剑周围絮绕的凛冽寒意,身份远不像表面上市井少年那么简单的丁宁,不禁心中若有所思。 望着对方轻盈升腾而起的背影,丁宁伸手抚过沁凉的山风,却仿佛看到了一座遍布玄冰、万古不化的雪峰,联想到了一个人物,昔年跟他分道扬镳、现在已是世间最强者之一的岷山剑宗宗主,百里素雪。… 以丁宁的见识,自然可以辨认出,少女所佩戴的墨剑,实是由纯粹的冰寒之气凝聚而成,而普天下除了长孙浅雪所修九幽剑诀之外,最高深的极寒功法,应该便是岷山剑宗的几门剑诀了。 而他之所以设法借助两层楼王太虚之力,加入这个不起眼的小宗门白羊洞,正是因为白羊洞在跟青藤剑院合并之后,规模扩大,已有了参加岷山剑宗入试的资格。 身为五气过旺的阳亢早衰之体,如果不能修行岷山剑宗的不传之秘“续天神诀”,丁宁在开始修行之后,便可能会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老死。 所以,在为此而谋划了许多之后,他在看到这个疑似与岷山剑宗相关的年轻少女,不由得想了很多,且对此作出了合理的猜测: 这或许正是岷山的下一代宗主,被认为是大秦年轻一辈最强天才的净琉璃。 众所周知,从元武初年到现在,净琉璃和灵虚剑门的安抱石两个人,一直都是所有人认为的,继元武皇帝之后,大秦王朝将来的最强修行者。 而从少女所展露出来的手段来看,对方在修为上的进境,至少也已经齐平了大多数小型宗门的宗门、镇山长老,臻达了“本命境”,也就是第六境的层次,甚至还要更高。 要知道,同样在十五六岁的年龄,像白羊洞这群聚在一块搞抗议的学生,仅仅是初入第二境而已。 如果她不是传说中岷山剑宗不世出的怪物,又会是谁呢? 在丁宁看来,这个自己看不太透、疑似净琉璃的青衫少女,绝对比当年在巴山剑场那群人中只是中等水平的元武要强出不止一个层次,无疑是有望八境、甚至窥见九境的绝世天才。 若是他昔年也能遇上这样的对手,相互争锋之下,或许便会在那场背叛前正式踏破七境至八境的门槛,在至高武力的震慑之下,元武、郑袖的野心也就无从谈起了。 …… 白羊峡里有白云。 白羊洞不大,那座地势最高,在白云之下好像一座孤岛一样的小道观,也不过百丈不到的高度。 道观的平台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此刻山门前发生的事情。 平台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穿麻布棉袍,头发雪白,肤色却十分红润,看不到有多少皱纹的清癯老者,便是昨夜一剑改变了锦林唐和两层楼命运的六境修行者,杜青角。 他在白羊洞的身份,是白羊洞洞主的师兄。 “师兄,昨夜的事情,包括今天的这件事情,你太过冲动了。”此刻,他身旁一名老人道士装扮,面如白玉,身上的白色锦袍上镶着黄边,佩戴着象征着白羊洞洞主身份的白玉小剑,自然便是白羊洞的洞主薛忘虚。 “你也明白,正是因为皇后对于我们有所不满,所以才导致此变,你在昨夜出手,又死了那么多人,我担心又会被她找到一些对付你的借口。”… 看着身边的师兄一时不言语,薛忘虚更是忍不住担忧的叹了口气。 “正是因为是皇后,所以我昨夜才出手。”白发苍苍的杜青角听到他的叹气声,才转过头来,微微一笑,说道。 薛忘虚更愁:“师兄何必置气。” “哪里是置气。”杜青角摇了摇头:“师弟你的修为和见识都在我之上,不重虚名的心性也在我之上,但是对于皇后的了解,你不如我。” 薛忘虚一怔。 杜青角淡然道:“皇后虽然行事果决狠辣,但却是比两相做事还有分寸,还要谨慎小心,既然圣上都已经下了旨意,她便不会再让我的归老有任何意外发生。” “她和圣上之间必须亲密无间,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样,她和圣上才会最为强大,我们大秦王朝才会最强。” “再者我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但好歹这些年在长陵还有些朋友。收了白羊洞不要紧,若是连我的归老都出现些意外,那大家总会有些想法。” “只是两层楼的一些好处和旧情,我不至于在昨夜替他们出头。是因为我知道锦林唐原本和皇后的家里人有些关系,所以才故意为之。她不让我痛快,我在离开长陵之时,便也不让她太过痛快。” 薛忘虚一阵无言。 这还不是置气? “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既然已经什么都不说,安心归老,她便也会退一步。”杜青角淡淡的又补了一句。 薛忘虚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下一瞬,却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这自然是因为他注意到了山门口一跃而起,径直向着此处道观飘行而来的那名年轻少女。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虽然在修为境界上有着巨大的差距,在留意到此女动作的时间上,薛忘虚却比看上去似乎尚未修行的丁宁慢了不止一拍,然后沉默数息,自嘲地出声道: “各退一步?但好像皇后她的家里人,并不想给我们这个机会?” 在薛忘虚开口的同时,杜青角亦是向前迈了一步,指掌之间透出了一股异常沉着的气息,并迅速地在手里凝聚出了一柄白色的剑。 这柄剑剑身粗大而短,握在手里,就像是一个粗大的白羊角。能够与他经脉中流淌的真元互相融合,它自然便是杜青角在第六境炼化的本命物,独一无二的“本命剑”。 显然,跟丁宁认为年轻少女是净琉璃的猜测不同,杜青角更加倾向于师弟所言的另一种可能,觉得对方大概率是大秦皇后郑袖的“家里人”,并立刻作出了防备的姿态。 …… 大秦王朝任何一个人都心中清楚,皇后郑袖虽是郑人,但她之所以能够最终成为皇后,一是因为她的修为、美貌和智慧,另外一点最为关键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娘家郑家门阀在胶东郡拥有惊人的势力。… 事实上在元武皇帝登基之前,整个胶东郡一带虽然名义上是大秦王朝的领地,但实则几乎相当于郑氏门阀管辖的独立王朝。 郑氏门阀在元武皇帝登基之前,甚至和大齐王朝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盟约。 元武皇帝能够登上皇位,很大程度也来自于郑氏门阀的支持。 但除此之外,郑袖的“家里”,曾经培养出过郑袖这种修行者的郑氏门阀,内里到底有什么样的修行者存在,外界却几乎是一无所知。 即便是当年围杀王惊梦,剿灭巴山剑场,郑袖调动了胶东郡的无数力量,但都没有来自郑氏门阀宗室内的修行者正式露面和出手,唯有像徐焚琴这样的外姓宗师才为世人为知。 由于长陵昔日的旧权贵门阀均被“那个人”所领导的巴山剑场所覆灭,如今胶东郡已是大秦王朝一等一的强大势力,若是想要显露出“独立的意志”,完全可以不顾皇帝皇后的态度,处理它所认定的敌人。 在因同情“那个人”而打探过不少隐秘消息的薛忘虚、杜青角看来,眼前所见这个天赋卓绝的年轻少女,也许正是十多年前走出胶东、乘彩鱼入长陵的郑袖,今时今日再一次的重演。 想到这里,白羊洞洞主薛忘虚也顾不得观察师兄破例免试招收的新学生丁宁,而是将挂在腰间的白玉小剑握于手中,一脚往前方山崖边缘的空处踏出。 他的身影微坠。 下一瞬,一股天地元气从前方涌来,天地间就像是多了一张无形的梯,将薛忘虚稳稳托起,让他得以向着更高处行去。 也就在此时,上方的天空里,轰的一声闷响,那是巨山在天空移动的声音。 这声音便是七境搬山境的象征,是海量的天地元气在高空中行走汇聚,撞击和落下才产生的回响。 刹那间,天空好像突然塌陷了,无数的天地元气朝着薛忘虚手里的这柄白玉小剑汇聚,被强行压缩融入剑体内每一滴的细小真元之里。 整座白羊峡的白云、水汽,在这一剑所挟之势下,几乎为之一空,竟变得清晰了许多。 虽主修有不同,但天下修行者按实力境界都分九境,一境通玄、二境炼气、三境真元、四境融元、五境神念、六境本命、七境搬山、八境启天、九境长生,每境又分三品。 八境九境自古都是传说中的境界,在修行者的世界里,能够真正修到七境,能够瞬息之间便如同搬运一座巨山般引巨量天地元气为己用的修行者,便已是真正的大宗师。 世间绝大多数修行者究其一生,也往往卡在三至五境之间,便再难以寸进,衰老而亡。 几乎没人想得到,一个在外界看来最平庸,最不起眼,甚至已经被长陵绝大多数人遗忘的小宗门的不成器宗主,竟然比他的师兄高出了一个大境界,反而是到了搬山境的大宗师?… …… 不过,这个首次显露在外的秘密,对于被薛忘虚误会成敌人、被丁宁当作岷山剑宗传人的赵青来说,其实是她早已知道的消息。 感应着数十丈外那仿若一座山岳倾压而下的磅礴气息,才进入这个世界没多久,暗中跟着《剑王朝》主角丁宁一起上山的赵青,却丝毫未有后退之意,相反,隐约生出了几分兴奋之感。 薛忘虚此人,作为这个世界初入“七境搬山”的标杆性人物,若能与之切磋一二,自然便可对此世的修行体系力量划分、境界特征多出几分了解,明晓自己目前在这里的实力定位大致如何。 当然,在正式开打之前,莫名产生的误会,还是得先化解一二,不该引发什么大的矛盾。 实际上,赵青拜访这个白羊洞的目的,其实是想跟薛忘虚等在原作中证明过人品的角色进行合作,了解一些细节上的情报,并试图以白羊洞为根基,扩张发展自己的势力。 在她的估计中,由于入梦后没有了原有的各种装备,自己的巅峰战力肯定得下降一截,应该接近于那种垫底水平的“下六气”境,换算到了这个世界,多半会落在七境这个大的范围里。 往强的来看,七境巅峰之中,王惊梦一剑飞斩镜湖月,赵剑炉祖师一剑焚尽硫池水,百里素雪在交战中的余波,能将岷山震出长达数里的裂口,看上去颇为强大,赵青自认目前尚不能做到。 而八境之中,最没逼格的元武皇帝一剑削平大山,也就算了;昔年天凉国八境无双风雨剑发动的战争,将有着数百万人口的天凉祖地硬生生打成一片盆地,形成一圈破碎环形山,实在是惊天动地。 从以上战绩可知,这个世界的修行,肯定颇有可取之处,且因为大多数高手主修剑道、精研元气法则的缘故,想必能给她带来不菲的收获。 此外,曾经的“天下剑首”王惊梦重生化作的丁宁,居然只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就修回了比他当初跟赵剑炉祖师并列天下第一、还要稍高半筹的境界,更是证明了该修行体系理论上的速成。 跟前世历史上的秦国、秦朝大不相同,在这个世界,首次达成统一天下的是所谓的“大幽王朝”,为以军中新兵崛起、自创“九死蚕“神功而步入八境巅峰的古往今来至强者幽帝建立。 这样一位疑似离九境长生只差最后半步的强大存在,在他离奇身亡之后,所遗留的传承,据说有相当一部分落在了王惊梦的身上,若是想要知道其中的内容,自是应该跟丁宁搞好关系。 而在估测此界潜在资源的同时,赵青也没有忘了理论上应该跟她进入“同一场梦”的施夷光和感生石,并奇异地发现,这两者明显没有落在她周边的区域,需要进行广泛的搜寻。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七章 反抗,计划,模拟(4k) 在几个小时前来到这边时,赵青隐约有所感应,自己穿入此界的刹那间,附近跟随着两个过去从未见过的光点,也就是说施夷光、感生石确确实实是被“入梦引证”给带了过来,只是不知道“坠落”到了哪里。 而携带了这两者入梦,再加上她自己,则总共消耗了150绺金行常政,数额大致合理,且似乎并未开通“计时收费”和“续费”的高级功能,仅能固定地停留两年半的时间。 虽然“价格不贵”,但由于目前尚未实现对“金行常政”的获取,没有正式的收入,赵青还是比较珍稀这里面的花费的,如果长时间找不到西施,乃至于让她遭遇险境,强制回归,那便是糟心的浪费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施夷光入梦诸天,会不会在回归之后泄露消息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在“入梦世界”内对西施的记忆进行修改; 由于只涉及到“做梦的内容”而非现实,醒来后绝不会留有半点痕迹,无论何等手段也没法探察出曾有东西被抹消过。 因此,牵扯到这个重大的问题,赵青还是颇有尽早寻找到对方的必要,并打算适当地利用此次入梦之机,对施夷光进行一定的栽培。 …… 而当赵青心中暗暗思索,自数里之外的白羊峡山门处跃起飘飞来到那座山,赵青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不过当个白羊洞的长老,适当帮忙教授学生,只要你们俩同意,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白羊洞虽然暗地里同情巴山剑场的灭亡,但毕竟为大秦立过不少战功,之所以得罪了皇后,那是因为郑袖想要在白羊洞仅有的一小口灵泉里种上一株会导致其枯竭的灵莲,来测试这个小门派的“态度”。 或许你自恃背景强大,想要上门让白羊洞付出严重的代价,但我们在明面上已经归属了青藤剑院,特意过来挑衅,就是与对皇帝皇后始终忠诚、办事没出过岔子的青藤剑院为敌,这就不再是一件小事了。 当然,明的来不成,自然可以转到暗中,但在暗中搞事的规模,也绝不能过大,否则亦是犯了上面的忌讳,因此就多出了几分顺利化解的可能。 “大秦王朝的宗派跟他朝不同,无论长老、教习、学生、弟子,都是要登记造册的。如果想要绕过这个问题,那便得从监天司和神都监着手,我们帮不了什么忙。” “而连续得罪这样一个冷酷的人,白羊洞必然会迎来远超初次的报复,后果你应该想象得出来。” 就在不久前的暴雨夜,潜伏长陵数年的剑炉第七徒赵斩为监天司夜策冷所杀,一位七境下品的宗师身死,自然会引发广泛,而剩下的几名赵剑炉门徒也大概率会来此试图复仇。… 也就是说,对方已经不止是有望八境的资质,而几可说是保底八境的天赋。 “看到下方的那个丁宁了没有?”赵青微微一笑,解释道:“见到了他当世罕有其匹的修行天赋后,你肯定不会将白羊洞的三股灵脉让给青藤剑院,这便再次违逆了郑袖的意思……” 赵青淡淡地补充道:“此外,在白羊洞待上一段时间后,我打算打上灵虚剑门,把这个门派给抢夺过来。在郑袖的压迫下,白羊洞的名号或许会消失一时,但等到那个时候,必将大放光芒。” “打上灵虚剑门?”听到这个离谱的计划,薛忘虚惊得又扯断几根白须,诧异地问道:“大秦两大最强宗门之一,连圣上、皇后、两相都绝不能忽视的存在,你想抢就抢,以为自己是八境九境吗?” 因此,事实便只能是,青衫少女用某种方法模拟出了白羊洞的主修剑经,甚至,只花了极短暂的时间进行参悟。 显然也很自己突破七境后的第一战,虽然已隐约猜出对方的境界不止七境下品,但薛忘虚仍然相当庄重地横起了那柄白玉小剑,尽管只是个细微的动作,却沉重得犹如搬山。 跟低调隐忍的薛忘虚不同,杜青角的脾气比较暴躁直率,当他留意到下方丁宁在诸多学生的抗议之下,主动选择了接受入门测试,并轻易把白羊洞的记录刷新了上百倍后,立即就对赵青多出了几分信任。 在长陵,任何修行者都是圣上和皇后的私人财产,旁人若是想动用皇宫里的一块玉石,便是死罪,而皇宫里的主人,却或许只是将那块玉石铺在地上装饰。 “这是把我当作恶客了。”面对这个巧合之下的误会,赵青只是悠然一笑,身形在空中陡然悬停不动,跟薛杜两人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紧接着说出了让他们心中震惊不已的话: 听到师兄扯别派大旗的话语,薛忘虚也是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起来,笑容中隐约透出几分苦涩,淡淡地道:“只要姑娘有着圣上、皇后的旨意,又或者取得了狄青眉院长的手书,我们自然不会进行拦阻。” 至于为了一个杰出后辈,再次忤逆郑袖的代价,不过是身死或废功而已,以他的修为心境,也不是不能接受。 “其实,我是听说白羊洞反抗郑袖的事迹,特意来加入你们的。” 在见到这一幕之前,杜青角从未想到过会有如此离奇的事情发生,但当他亲眼目睹赵青的传神“模仿”后,却不禁心生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忘记了许多事。 “许多年前,我和诸位师兄弟,也曾为大秦立下了不少军功,更是在征战中逝去了数位,因此,也就更加敬重功绩远超我等的皇后,感激她在大后方用‘星火彗尾剑’对军中同僚的及时救援。”… 这每一根冰线,都是一根符线。 任何一名六境七境修行者在边上观察着赵青和薛忘虚这两人之间的出招前置姿态,只怕均会得出相同的结论:这应该是同一个门派、甚至于同一个师父教导出的七境宗师。 然而,下一瞬,他就大致上了解了赵青伪造身份的计划。 “灵脉……”薛忘虚皱紧眉头,喃喃自语:“这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决定。”言语之中,实已用了肯定的语气。就算是七境的宗师,连续两次拒绝皇后的“好意”,其下场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上千年之前的修行者世界里,发生的战争大多源于灵脉的抢夺,到了现今,无论是大秦王朝、还是周围的各个王朝里,灵脉的数量已经极其的稀少。 在薛忘虚和杜青角看来,虽然长陵位置越高的地方,越是寒冷,能够坐得越高的人,自然也越是冷酷,但在过往的很多年里,皇后郑袖对于整个长陵的管控虽然严苛,但做事却极为公允,不会越过某一条无形的线。 借助于九死蚕神功所带来的敏锐判断力,丁宁可以肯定,方才那个青衫少女的真实年龄,跟很多驻颜定颜的老牌七境不同,绝不会比她的外表大出好几岁。 在场上所有人的极度震惊与祝贺里,丁宁却是平静的一笑,然后跟边上的学生们行了一礼,便朝着山我会为了丁宁拒绝让出灵脉?那个酒铺少年,真那么优秀吗?”他转头跟后方一直旁听的杜青角对视了一眼,不禁开口问道。 毕竟,对于赵青这种年纪并不大的七境宗师来说,小小的白羊洞连最珍贵的灵脉都已经半毁,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图谋的地方,纵然她的来意不切实际,也足以让人放心。 莫非,自己死去的师兄弟姐妹中,确实有着这么一个赵青流落在外,经时多年后,终于返回了白羊洞,想要为自己门派做出几分贡献? 或许,传说中的九境长生,也不是没有真正触及的希望。 对于薛忘虚这样已经活不了多少年的老人来说,既然传承悠久的白羊洞终将消失,那么他最在意的,便是后辈中是否有接过白羊洞传承的优秀弟子,为这个门派的落幕留下几颗种子。 至于怀疑对方是敌,就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的想法,那却是绝不能有的,毕竟大秦王朝当初剿灭巴山剑场余孽的期间,判断其人是否有招降价值之时,可是用了不少钓鱼的手段。 狄青眉,就是邻近青藤剑院的院长,六境上品的修为,也就是未来将要主管白羊洞事务的新“掌门”。 而可以预见的是,元武皇帝和皇后郑袖,绝不会乐意头顶上再次出现一位像“那个人”一样压在大秦王室之上的“天下剑首”。 微笑地望着对面已积蓄了充足天地元气的赵青,薛忘虚认真地道:“请!” …… 不得不说,一个三流小派居然能默默修出一名七境宗师,还敢于跟皇后和郑氏门阀进行“对抗”,如果说白羊洞的水其实很深,甚至于牵扯到敌国的间谍系统,又或者是巴山余孽,那反倒是种合理的解释。 因此,不管赵青是否为传说中的“大逆”,已然有着接纳对方之意的杜青角,明确地指出了赵青想法中最大的问题:无门无派,在大秦境内没有合法的身份。 这其实并非他所修的“本命剑”,不过既然赵青手中的只是一柄毫无“本命物”之感的冰晶长剑,而老年修行者过度催动本命物容易折损寿元,薛忘虚也就没有尽力而为。 至于别的方面,就得向成功造假身份瞒过长陵上下的丁宁、长孙浅雪取经了。通过交换重大秘密,正是可以获取他们俩信任的合适手段。 在刹那间掠过双方之间数十丈的距离,抵达赵青跟前的时候,这些符线已经组合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剑符,喷吐出了千百根连接在一起的冰棱,化作了一柄如山般的长剑。 虽然看上去气势非凡,但这却绝非薛忘虚这一剑的最终变化。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八章 羊绒覆雪,一家独大(4k) 以剑气画符,每一道剑气都是一条符线,最终结成各种完整的符箓,便能用剑意引聚更多的天地元气,释放出更强的威力。 这是符剑双修的手段,同样也是极难掌握的手段,哪怕只是画画,要在空无一物的空气里作画,也比在黄纸上作画要困难许多倍,更何况是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引不起天地元气共鸣的符线。 薛忘虚的这一招,出剑,真元的流速,剑气划空,形成剑符,每一点的时间把握都完美而无可挑剔,所形成的巨大冰剑自然也威力十足。 但在通过原作情报和切身探查,悟出了“白羊剑符经”真正要旨的赵青眼中,这柄飞速朝她刺来的冰剑,实际上只是一个适合存储元气的载体,对凌厉的剑光进行高度的压缩。 下一瞬,由千万条淡白色符线组成白色剑符消失,整柄巨剑已然分解成了细小的冰棱、冰粒,接着变成了肉眼都看不见的最细微的粉末,并于这个过程中骤然射出无数纯净而耀眼到了极点的光线。 在异常明亮的映衬下,远处的群山、天空,都似乎变得黯淡了许多,沦为了水墨画般辨不清具体色采的背景,薛忘虚自己的整个身体,亦好像变成白玉雕成。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敢于直视这盖过天上太阳的璀璨光芒的话,便会惊讶地发现,这些耀眼的光丝在空中不断交错、震颤,刹那间被强大的剑意塑造成了不知几千几万柄透明的小剑。 透明的东西数量太过恐怖,交叠在一起,眼前的世界便也变得不真实。 然后,这种难以描述的不真实,便被赵青轻轻挥出的一剑所打破。 在无数透明小剑向着她不断加速、攒刺的时候,一张介于无形和有形之间的白色剑符已然铺展开来,释放出了巨量冰寒之气,化作了一块十丈见方的青白色的雪幕,把赵青整个人裹在了雪幕的中心。 从细节上来看,这张雪幕由亿万根纤细卷曲的冰丝构成,表面仿佛布满了薄薄的细绒,呈现出柔和自然的光泽,且给人以细腻滑糯之感,像是在空中挂上了一件用山羊绒织作的大衣。 如果没有深入了解过山羊的各种细节,绝无可能使得出这一式本非白羊洞剑经所载,却意境神韵十足、让人觉得确有其招的“羊绒覆雪”,几可以假乱真。 这便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赵青常常在山间放牧白羊,自然而然观察得到的结果。 再加上科学系统化的生物知识,在对山羊的了解上,她并不会输于此世的任何人,远远超过了白羊洞历代的修行者。 当当当当…… 恐怖到了极点的密集金铁撞击声在赵青身外响起,无数剑影像不真实的一般,在青白色雪幕表面爆开无数团细小但耀眼的火花。 然而,无论是千万柄透明小剑的极速攒刺,还是那虽然从冰剑形态分解散开,但依然存在,仍顺着原本的方向直扑而来的寒冷元气,都没能对这块雪幕造成半点大的损伤,只是让它多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褶皱。… 羊绒大衣的保暖效果,向来令人称道。 赵青针对光剑攒刺所使出的这一式剑招,亦有着同样的特性,不仅可以隔开外来的彻骨冰寒,还能够用冰丝吸收那些耀眼光线所携带的能量。 薛忘虚以冰线作符,释放出千万道透明剑光,已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招式变化。 但比起“放”来,更加高明的却是“收”。 而在举重若轻地“收”下了对方这一剑后,趁着薛忘虚的秘剑被破,尚未变招之际,赵青自然而然地解散了这块青白色的雪幕,令其演化出了进一步的宏大剑式。 …… 当两人正式出剑之际,整片白羊峡的范围内,用一些立柱支撑,建立在山谷两侧陡峭岩石上的各式建筑,以及山间开凿的大量洞窟里,均震出了一蓬蓬积年的细尘,甚至还有少许碎石滚落。 与此同时,半空中多出了许多如雪般洒落的微小冰晶,如烟似雾,在檐角、树枝、叶片等地方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让人怀疑当下的时节已至冬天,连正午时分都会出现霜降。 修为到了近乎八境的强大修行者,若是释放出自己全部的真元,引发大规模的天地元气异动,甚至可以短暂地改变方圆数百里的天气,或者长时间地影响数十里内的气候变化。 在许多老辈修行者的记忆里,在元武皇帝登基之前灭巴山剑场的一战里,惊人的天地元气的异动,便使得巴山一带淫雨霏霏,三月不开。 相比之下,由于薛忘虚本身的修为并不很大,而对面的赵青又刻意收敛,只使出了部分力量,令十数里的范围出现霜降,并不算多少惊人的情况。 但尽管如此,当他们两人开始大量搬运天地元气、用于交战比剑之时,亦是造成了巨大的反响,引发了难以估量的后续变化。 …… 当密集到彻底分不出前后的剑光撞击声,在众山之间回荡,传入下方峡谷底部的树林河谷,除了感知敏锐、早已仰头观看的丁宁之外,其他学生也同样注意到了上空正爆发的激烈战斗。 在场的众人,其实不只有白羊洞的学生,还有几名身穿紫色缎袍的青藤剑院来人,这是因为白羊洞已归青藤剑院,青藤剑院的学生也开始有进入白羊洞经卷洞研习的机会,今日所来的便是第一批。 就在刚才,这些学生来到白羊洞时,跟本门学生之间颇有些敌意冲突,但当他们抬头仰望距离地面百丈的那场战斗之际,所显露出来的神色,却是同样的激动、敬仰,以及向往。 或许出身、立场有所不同,但跨过七境的修行者,足以值得任何修行者的尊敬,自然也是众人模仿学习的对象,希望从此战中领悟到一些有助于修行的内容。 而跟学生们抱有相近心思的,实际上还有很多人。 除了十数里外的青藤剑院,感应到此地元气剧烈变化的院长狄青眉,因正准备谋划白羊洞而惊吓得双手不住颤抖外,其他察觉到这场的战斗的六境修行者,相当一部分正在极速赶来。… 即便是在长陵,七境宗师之间的切磋或者论剑,由于双方通常代表着一方大势力的门面,每场战斗均能流露出大量情报,影响格局变化,故而绝非常见的情况。 而在探察情报之外,对于那些在六境上品卡了多年的修行者来说,若能亲眼看到七境之上的修行者的对决,或许就能体悟到几分搬山境的奥妙,获得那一丝有望破境的契机。 在任何修行宗门的教义里,修行最为关键的是摸清体内和周围天地间天地元气流通的轨迹,有了关键性的参考对象,这些修行者自然会去全心感悟,以期自己能够领悟到一些至关重要的道理。 而在所有人之中,修为只是初入六境上品的杜青角,由于离得最近,多半是从领悟中得到好处最多的一人。 …… “宫主,长陵又多出了两名陌生的七境,或许便是为了孤山剑藏而来的。再加上赵剑炉的那两人近期出没于此的风声,接下来,我们的行踪,得隐蔽一些了。” 跟希望从赵青、薛忘虚处得到些什么的许多六境修行者不同,在一处渭河支流的岸边,一辆商队常见样式的马车旁,却有一位同样是本命境上品的剑客,觉得两人是想从自己这边得到些什么。 这是一名车夫打扮、看上去三十余岁年纪的男子,身材高大,脸上充满着桀骜不驯的气息,手腕上缠绕着一柄波光粼粼,好像一股泉水凝成的软剑,显然正是此人的本命剑。 这名男子便是已经灭亡十多年的大魏王朝、昔年最强宗门“云水宫”的真传弟子之一,堪称秦王朝“大逆”的樊卓,而他称呼的“宫主”,自然是指现在云水宫的宫主,白山水。 数十年前的镜湖剑会上,魏云水宫曾经一度夺得天下剑器榜的首位,涌现出了许多修为惊人的修行者,因此得到了魏王的倾斜和依赖,一家独大。 在大魏王朝覆亡多年后,云水宫已然是魏朝最后的精气神,白山水作为云水宫仅存的七境宗师,亦是反抗大秦王朝的旗帜性人物,令天下无数人提及名字都胆颤心惊的存在。 “只是七境下品而已,我一剑便可败之,无需在意。” “天下所有人都想要孤山剑藏,然而孤山剑藏却偏偏到了我的手中,所以我便是天命所归。” 听到了樊卓的话,距离马车十数丈的河流深处,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水涡,言语未毕,一道白色的身影已在水涡的中央升起,踏浪浮上水面。 只见这人一名身穿白色裘袍,剑眉星目,相貌极其俊美,完全就像是出身于某个大富人家的清秀公子哥,肤色白皙如凝脂。 岁月在他的颜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看上去只有二十余岁的样子,让人完全无法将他和为了练剑久居无人潭心,大魏朝灭,为了躲避大秦王朝修行者的追杀而十年山林风餐露宿的剑豪白山水联系在一起。… 不过,或许很少有人知道,魏云水宫的历代宫主,都是由女性修行者担任,白山水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女扮男装而已。 在白山水等不熟悉小宗门白羊洞的七境宗师看来,于白羊岭处交手的赵青、薛忘虚,大概率并非长陵本地人,多半来自长陵之外,不排除与其他王朝有关的可能。 …… 长陵没有外城墙,一座座巨人般矗立在长陵的角楼,便俯瞰着整个长陵,观测着整个长陵的动静。 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城市,所有街巷直来直去,横是横竖是竖,就连一座座角楼,都是均匀分布在城中各处,像豆腐块一般划分出了很多方块,在严、李两相的调度下,保证每片区域里都有一名七境修行者坐镇。 而在距离北将山白羊峡最近的一座高大角楼上,此时此刻,一名身穿普通素色布衣的老人坐在檐下的紫藤椅上,稀疏的白发没有扎起,像一个根根参须一样垂散在肩头。 老人的身后,是一名身材颀长,身穿黄色布衣的年轻人。 年轻人面容儒雅,神态安静温和,是属于那种一见之下就很容易心生好感的类型,此时他的双手垂落在紫藤椅的椅背上,显得谦虚而又亲近。 对于长陵高级官员来说,这个老人的身份并不神秘,但却沉重得远超常人想象,因为他正是大秦王朝这两代帝王共同的老师,有着一个极少有人知道的名字:墨守城。 纯以修为境界而论,墨守城其实远远高过方才看上去不可一世的白山水,是世间距离八境最近的大宗师之一。 他身后那个面容温雅谦虚的年轻人,便是宗法司的司首黄真卫,地位堪与大秦十三侯平齐,某位意义上,可算是元武皇帝的师弟。 “你看到了什么?” 早在薛忘虚引聚天地元气之时就有所察觉,并认出了他白羊洞主的身份,老人收回落向远处的目光,微微一笑,伸出枯枝般的手指,主动开口问道。 “无论白羊洞的这两人谁胜谁败,是否在争夺洞主之位,既然我们大秦新出了两名七境宗师,那么长陵无形的城墙,又厚了数分?” 黄真卫努力的凝神望去,却只见数十里外笼罩着白羊峡的冰霜烟雾,他想了一会儿,念及皇后针对白羊洞施加的手段,却总觉得有些不妥,歉然的补充道:“弟子驽钝,望师尊指点。” 长陵没有城墙,但墨守城却是最会守城的人,一直都被认为是长陵外面那道无形的城墙。 长陵各处角楼的守军皆有守将,虽有最高将领,但实则最高将领却都是听命于墨守城。 因此,墨守城便是整个长陵守军的最高统帅。 不过,在他自己看来,长陵之所以能天下唯一一个没有外城墙的都城,是因为每一名秦人的剑,组成了城墙,而非自己一人之功。… 然而,听到了小徒弟从自己平日教导着手作出的回答后,墨守城却摇了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听说过魏云水宫吗?” 黄真卫点头,表示了解,且心中不禁感到了几分惊讶,以及一些忧虑。 昔年魏王朝云水宫一家独大,权势滔天,肆意铲除魏王与云水宫意见不合的宗门,导致很多修炼宗门势微凋零,甚至消亡,因此影响了魏朝整体上的国力,通常被认为是其灭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此时的长陵,虽然元武皇帝相比之前的所有大秦王朝的皇帝更有掌控力,他和皇后、两相组成的集团,牢牢的压制和控制住了大秦王朝所有的贵族门阀,但中央皇朝对于大部分的修行之地,还是刻意的令其保持一开始开山立派时的状态。 除了提供一些荫庇和支持之外,只是令其像野草般自然生长。 魏王朝灭亡的过程,让后世的人都明白,一个宗门看上去再势微,但只要保持着开山立派时的状态,只要保持着那个宗门的精髓,那这个宗门在很多年之后的某一时刻,或许会因为一些天赋不凡的人而突然强盛起来。 而一个特别强大的宗门输出的对整个王朝特别有用的修行者,在数量上远远不及那些中小宗门的数量总和。 所以各个王朝在魏王朝灭亡之后,都是尽可能的保证己朝的所有宗门都能长久的存在下去,像白羊洞并入青藤剑院这样的事情,实际上很少。 这些事情,接受过优秀教育的黄真卫,自然不会不清楚。 实际上,白羊洞一下子“出了”两名七境宗师,且其中有一个年纪应该不太大,或许能有更高的发展潜力,也再次地证明了这个理念的正确性。 “魏王当年之所以会如此大力扶持云水宫,采用打平一切不合声音的政策,其实是以‘巴山剑场’为首的秦人刻意引导的谋划,最终为我大秦灭魏作出了重大贡献。” 墨守城叹了一口气,透露出了一个少有人知的隐秘,便停下了言语,因为这些消息和提醒,对于聪慧的黄真卫来说,已经足够。 现在大秦十三侯中的连侯,便来自于当年被云水宫所灭的一个中等宗门,因此他为了报仇,后来助秦攻魏,立下了赫赫战功,更是亲自率军杀入了魏王宫。 每一个秦人,虽然是长陵无形的城墙,但若是环境逆转,便可能反而被敌人所用,化作囚禁长陵贵人们的监牢坚壁。 深知自己过于老迈,很难影响皇后郑袖的意志,只能做些力所能及怀柔之事的墨守城,看到黄真卫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是较为满意,并作出打算,想让对方找个时间到白羊洞拜访一下。 然后,他重新望向了数十里外的北将山白羊峡,目光穿透了将初入七境的黄真卫视线阻拦在外的重重云雾,大致看清了赵青所使出的第二剑,顿时有些愕然,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妙极!” “没想到,白羊剑符经居然还有这样的变化!”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九章 冰河成忆,稳定与隐患(4k) 墨守城跟黄真卫两人对话的过程中,赵青居然只使出了第二剑,出招的速度颇为缓慢,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在许多已经赶至白羊洞周边的六境修行者看来,那是因为她这一剑撬动了太过强大的天地之力,故而显得格外沉重,剑速受到了明显的拖累,甚至让赵青手中的冰晶剑都裂开了一些细缝。 但相对于此剑所携带的无可阻拦之势,需要花上一段时间来布置变幻繁复的剑符,并付出这样的代价,也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 当那块青白色的雪幕四散消失、极寒之气化整为零之时,赵青也开始缓缓抬手,剑尖微沉,使得她的身后逐渐形成了一座苍青色的元气大山,并随着时间的流逝迅速凝实起来。 山有两峰,其间则为峡谷,峰尖直插云端,呈现出晶莹的洁白之色,像是积满了千万年未化的冰雪,更有层层雾气缭绕,仿若仙境,山势起伏联绵,似能延伸至无穷的远方。 再然后,伴随着整座大山因符线燃烧所释放出的无尽耀眼光芒,冰峰是一门足以与任何绝学相媲美的顶级招式。 ……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璀璨光芒,当冰冷寂寒的剑河最终奔涌至薛忘虚身前之时,这位在长陵沉寂了多年、仿佛已被忘却的白发老者,却并无就此退避,进行躲闪之意。 因为对《白羊冰河剑符经》的了解,他总觉得赵青此剑有些意犹未尽之感,也许并非她的全力,至少在出招上绝对可以快出许多。不过,究竟隐藏了多少却不得而知。… 然而,毫无疑问,薛忘虚想要抵挡这样的一剑,即使使出他所能发挥的全力,也丝毫没有把握。 但只要尽力而为,那就虽败无憾。 只见他艰难的吸了口气,双眼微微眯起,然后身体微躬,手中散发着冰寒气息与耀眼光芒的白玉小剑迅速地往上挑起,喷涌出了一团团白色的元气。 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白羊角在从他的长剑里钻出来。 这只白羊角微微弯曲,最锋利的尖角并没有直接刺向前方涌至的剑河,只是从它的上方擦过。 白羊角的最宽厚处,如盾牌般挡在了剑河跟前,倚了上去,死死抵住。 天空里陡然响起咚的一声巨震,有海量如山的天地元气轰鸣。 刹那间,从高耸入云的雪峰顶端奔流而下的冰寒剑河,好像撞上了另一座难以逾越、同样险峻挺拔的大山,不由得开始减速滞缓,甚至出现了倒转回流的趋势。 下方很多白羊洞的学生已经认出,这一招是他们曾经学过的“白羊挂角”。 “白羊挂角”是白羊洞最普通、入门即可获授的白羊剑经中,最平凡的一式,然而却又是最不凡的一式,避其锋芒,意在相持,实是白羊洞中最能以弱守强的一剑。 虽然名声不显,但大巧若拙,纵然放眼天下,它也是世间剑光最为稳定、最为持久的剑招之一。 可是,此刻薛忘虚这一剑,依旧无法完全守住赵青积蓄了多时的剑势,反而被对方散发出的柔和光芒给不断渗透,巨大的宽厚角身迅速分解消散。 尽管冰寒剑河最前端少量的剑气被阻挡了下来,但这并不影响其后绝大多数的剑气彰显威能,在“白羊挑角”破绽已露之际将它强行冲垮。 随着一声沉闷的震响,半空中薛忘虚的整个人往后急剧的倒滑而出,刹那间化作了一颗明亮的流星,划过了数十里的距离,最终坠在了远处的山林之间。 千百名附近旁观的修行者抬首看着天空。 他们看到高空里有云气形成巨大的环状,在往外扩散。 天空分外的蔚蓝。 只有赵青一个人仍然站在这片天地元气被剑意绞得紊乱不堪的地方,神色平静自然,轻飘飘地探出了一只元气大手,抓住了从半空中坠落而下的白玉色宗主小剑。 胜负已分。 但全场一片沉寂,没有任何人觉得薛忘虚此战败得太过狼狈,因此生出轻视之意。 甚至有不少人认为,这场战斗的双方,恐怕比起前些天监天司夜策冷诛杀赵斩的那一战还要更强。 实际上,在这样绝世的一击下,能够不被轰成一片血雾,尸骨无存,已然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七境搬山宗师的强大,由此可见一斑。 在最后的关头,虽然看得出赵青并无杀意,没理由伤了自己性命,但薛忘虚仍是使出了弃剑卸力的手段,将“白羊挂角”的相持之势进一步催发,以确保自身不会被这一剑的余波震成重伤。… 远远望见薛忘虚所作出的抵抗,与化解余力的应对,墨守城亦是心生赞叹,在他看来,纯以剑术的理解、运用而论,对方已经超出了世间绝大多数的七境下品宗师,只是因年迈而力量不足而已。 就算是换成自己,位于这样的处境,因为同样是年迈的老者,气力不足,也不可能做得比薛忘虚更好。 而他所面临的对手,那自然还要强大得多,虽说其人施展的冰河光剑看上去限制颇多,需要时间积蓄力量,但只要有着可靠同伴的配合,或许能够暂时逼退一名七境上品的顶级宗师。 至于赵青突然冒出、其身份上的疑点,当她使出比白羊洞宗主还要正宗、领悟得更深的秘传剑经后,自然是没什么可以质疑的。 毕竟,虽说在修行者的典籍里,记载着很多天才的故事,但能够创作出一个宗门前所未有的全新绝招,这种见知和对剑经的领悟能力,便只有巴山剑场那名传奇的天下剑首才能做到。 况且,由于白羊洞真正的剑法精要,在此番现世之后,几可臻至相关领域的极致,对其进行毫无破绽的模仿与推陈出新,就算是当年的王惊梦复生,应该也不太可能做得到吧? “鹿山会盟在即,大秦王朝需要的是稳定,不出乱子。”望着白羊峡的方向怔了一会神,墨守城回过头,看向虽看不清战斗细节、但也因剑气碰撞之威而深感震憾的黄真卫,缓缓开口道: “很可能潜伏在长陵一带的白山水、赵四、赵一等人,才是现在大秦亟待解决的隐患。” “在看到白羊洞出了这样一名战力堪比十三侯的修行者后,皇后应该会选择不再继续干涉白羊洞之事,至少,也该等到会盟事毕之后。” “不过以防万一,在神都监登记完那个白羊洞宗师的相关卷宗后,最好拿一份给我看看。” 凭借着变法和许多一时无双的修行者的支持,元武皇帝削弱了所有旧权贵的力量,连灭了赵、韩、魏三朝。 但是在接下来的一场腥风血雨里,大秦王朝无数的修行者死去,许多强大的军队消亡,连隐隐已经成为世间第一宗门的巴山剑场也彻底的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乘此元气大伤的机会,楚帝和他的大楚王朝赢得了对秦的胜利,在元武三年的那次大战里,秦军被歼二十万,损失战车无数,遭遇大败,以至于不得不割地求和。 迄今为止,被割的阳山郡还无法收回。 大楚王朝只是按照当时的盟约,送了一名不受喜爱的王子作为质子留在长陵。 一子易六百里地,而且还是不受楚王喜爱的儿子换了六百里沃土和数十万秦人,这件事,是所有秦人的耻辱。 同时,为了避免连年的征战不休,天下最强的四大王朝签订了互不侵犯的盟约,以九年为期,在鹿山再行定盟。… 事关大秦王朝和楚、燕、齐这三大王朝的相争,即将于明年春天召开的鹿山会盟,无疑是一等一的大事。 而由于各朝的帝王和许多当世最为顶尖的修行者将会聚在一块,斗智斗勇,互相进行最深层实力的揭露,亦将是一场千古难有的盛会。 “此次会盟事关重大,接下来的长陵,还要靠师尊你来镇守。希望一切安好,不要有意外发生。”想起鹿山会盟的相关消息,黄真卫恭敬地回道,同时心中也暗中藏起了几分忧虑。 长陵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考虑到白羊洞若是再次跟皇后家里发生了冲突,皇后未必不会把白羊洞的两名宗师视作潜在的隐患,抢在鹿山会盟之前平息事端。 正如她过去在元武初年时所做的那样,出人意料,行事迅速,手段冷酷无情。 实际上,黄真卫甚至知道一件秘而不宣的大事,元武皇帝和皇后已经制定了一项计划,准备在鹿山会盟正式召开前,就突袭夺回被割让九年的阳山郡,向另外三朝展示大秦的强大实力。 而关于秦楚交界的阳山郡,其实还有许多他所不知,墨守城却知的隐秘之事,比方说,当年的王惊梦就出身于阳山郡,因为那个人的影响力,阳山郡实是大秦王朝最先完成变法的地区。 在发动长陵之变后,郑袖给王惊梦递了一封信,信里的内容便是如果他不去长陵,她就令军队屠阳山郡,屠尽阳山郡十三城,连妇幼都不放过。 为了让王惊梦相信她的决心,她直接屠了一个城,并栽赃到了楚军的身上,且在事后将阳山郡割让给了楚。楚帝平白得了一个大好处,便也没有出声,让手下的楚军背了黑锅。 这件骇人听闻的往事,现在的整个大秦,除了当初动手的那支杀神军外,恐怕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原因很简单,知情者基本上都已经死在了郑袖后续的手段里,被残酷地灭了口。 在过去,墨守城的修为境界尚在郑袖之上时,他其实尽力阻碍过不少这样的惨事,并对部分受害者给予了一些补偿,暗中违逆过对方的很多命令; 但当黄真卫成为了墨守城的弟子、以及郑袖同样臻达七境巅峰之后,他却忽然间发现,自己多出了一根暴露在某些人眼前的软肋,再不能像先前那般自在行事。 也许,像薛忘虚,又或者那名疑似故意展露战力,挑衅皇后的白羊洞宗师一样,身上无需承担太多的责任,正是我所向往的生活? 正当薛忘虚在山间不断揉捏着自己被撞得痛麻的身体,被赶过去的赵青接回白羊洞之时,墨守城默默叹了口气,在心中这样想到。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一十章 经史洞,世情概况(4k)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白羊洞最高处的小道观里,看着前方空空旷旷的天空和漂浮着的白云,薛忘虚手中捧着一杯热茶,轻轻吹拂着茶水散发出的热气,逐渐觉得自己的心灵似乎也同样地放空了下来。 “我们白羊洞将会多出一名新的镇山长老?她将会成为我的新师叔?” 在他身侧道观的门口处,恭立着一位盘着道髻的中年男子,面目严肃而冷峻,正是白羊洞在杜青角告老还乡后,理论上的下一代洞主继承人,薛忘虚现存的唯一亲传弟子,李道机。 看到薛忘虚难得一见的轻松神色,先前同样旁观了此战的李道机心中疑惑,如刀刻般的眉毛不自觉的微微挑起,不禁开口问道:“师尊,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历?是赵境中人吗?” “我不知道。” “不过据我所知,赵青所使的剑招与意境,跟世间最炽烈的赵剑炉‘亡命剑’大不相同,并不在大秦已知的‘大逆’之列。总而言之,身份上应该没什么大的隐患。” 薛忘虚拍了拍不久前被震麻起瘀的手臂和大腿,忽然像个小孩子般笑了起来,欣然道:“我只知道,她现在已经加入了我们白羊洞,并在刚才的那一战中,彻底打响了本门的名声。” “低调了这么多年,有必要长陵皆知吗?”李道机的手指抚过他腰侧细长的戒剑,朝着远方的白云望去,不禁叹了口气,平静地问道。 “修行追求的就是舒服自在,默不作声了一辈子,最后也应该风光一把了。”薛忘虚拈着已然为数不多的白胡须,眼睛里浮现出感慨,温和地回道: “对了,你有空的话,就帮我看看,赵青‘师妹’,还有那个新入门的丁宁,现在正在干什么?” 伴随着心中所涌现出的许多复杂情绪,在李道机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薛忘虚衣袖中一块色泽通亮、雕工精美的宝玉,悄无声息地裂成了平整的两份,然后将其中一份塞到了对方的手里,补充道: “顺便,也把这半块‘信物’给送过去。” …… 花了点时间将白羊峡逛了一圈,大致清楚了这个宗门的情况,赵青现在正待在门中的经史洞内,了解起了白羊洞、长陵,乃至于大秦王朝、整个天下的详细情报。 在大秦王朝,一等一的宗门自然是岷山剑宗和灵虚剑门,这两大宗门都是内门弟子上千,外院各等杂役弟子上万,且这数十年间累积所收的这上千名内门弟子,都是来自大秦王朝各地,甚至属国的最优秀人才。 这两大宗门自然高高在上,其余所有宗门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除了这两大宗门之外,大秦王朝第一流的宗门有十余处,其中如横山剑院等数个宗门是因为当世除了杰出的王侯大将而获得鼎力支持而兴盛,其余如墨墟剑窟、正一书院等,则也是宗门底蕴深厚。 白羊洞每年所能招收有修行资质的学生,不过数十名,走出的所有学生里,能够到达第四境上品的修行者都是寥寥无几。 若只计入仍在白羊洞内学习的学生,那最高的修为,更是不过三境中品,比起门内十几名仅有三境上品至四境上品的教习略低一些。 在这些由白羊洞过往毕业学生担任、算得上是薛忘虚、杜青角记名弟子的教习之上,也只有李道机等寥寥数人,是第五境神念以上的修为,可以御使杀伤力惊人的飞剑。 然而,一个宗门的强大与否,绝对不是由三境四境甚至五境的修行者数量的多少来决定的,而始终是由那个宗门最顶端的修行者所决定的。 因此,当被认为出了两名七境宗师之后,白羊洞的名称,很快就传遍了长陵的各个势力,进入了许多高层人物的耳中,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根据他们所得到的消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赵青,原是薛忘虚的师父,在数十年随军远征赵国之时,因战事不利被围困了一段时间,觉得一身本领很可能会就此失传,于是在本地收了个赵人徒弟。 而考虑到这种事情影响不太好,且那段时间秦王朝对外战争并不像后来那么接连获胜,在侥幸回返秦境之后,他便没有透露这个消息,只是在去世前留下了几封书信,以及一块用于辨认对方身份的信物。 至于赵青本人,因为派了秦人为师,在赵境内自然饱受排斥,于是躲到了深山里隐居苦修,一过便是数十年,直至修成七境方才出关,发现世间变了模样,秦已灭赵…… 听上去,这个故事似乎不怎么靠谱,很像是小说里编出来、吸引人眼球的情节,但毕竟得到了薛忘虚这名宗师的亲自背书,却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可以质疑的。 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想必负责追踪、调查修行者的监天司和神都监,应该能够汇总大量资料,在短时间内查得出来。 同样,对于赵青来说,想要伪造出足够真实的身份来历,那就得多了解一些相关的情报,才能编得毫无破绽。 再加上对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探知欲,觉得炼化本命剑这种修行之法颇有独到之处,白羊洞的经史洞,自然是她必不可少的去处。 …… 在许多修行典籍的记载里,古时许多强大的宗门在选择山门时,首先是择灵脉而居,假以时日,则将所居之山如玉般雕琢,依山水风云之势布置阵法,或将山体雕空,或在地底挖出庞大地宫,或者平原。 不过,白羊洞毕竟只是一个小宗门,虽然有着三条微不足道的灵脉,也开凿了大量山间的石窟,但整体上的布置颇为一般,远不能跟这种真正的大宗门相比。 它的经史洞,其实就是一个顶上有许多通风孔、好像始终沐浴在柔和天光中的洞窟,洞窟四壁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典籍。 除了《白羊冰河剑符经》等少数几门身口相传的宗门秘术之外,白羊洞的经史洞里收录着白羊洞所有的心法口诀,包括许多代白羊洞修行者在自己的修行道路上对于修行的理解。 不仅仅是白羊洞本门主修的功法,还有一些派中前辈收集得来的古籍古典,以及白羊洞中人参与大秦王朝对外征伐,所得到的战利品,来自于赵、韩、魏三朝修行地的零散典籍。 一眼望去,便有《养生经》《指玄真诀》《内观真引》《悟真心诀》《白羊三十四剑经》《九墨离照诀》《真火辨》《赤凰神照经》《五阳正身》《静观流光法》《坐妄心经》《天照自观》等等…… 即便是本门的弟子,也只有在经过半年左右的学习之后,才会有第一次进入经史库学习。 而且经史洞分内外。 外洞的心法和一些记录较为容易理解,而且修炼起来大多没有特别的限制,所以任何门内弟子都可以阅览研习。 内洞的典籍,则比较深奥,尤其是许多前辈大能对于一些功法的心得体会,又不一定完全百分之百正确,需要自己进行甄别。 所以唯有在某些方面达到一定要求,还必须对门内的贡献达到一定程度的弟子,才会被允许进入。 当然,对于有着镇山长老身份的赵青来说,无论内外,她在经史洞均可不限时间地阅览,甚至还有着外借和对洞内典籍作出批注的权限。 …… 对寻常的修行者而言,这种经史洞里的修行典籍浩如烟海,即便是分门别类的归理整齐,也必定挑花了眼睛,所以和大多数宗门的藏经地一样,白羊洞的经史洞并没有做特别的规整,各类典籍不按顺序的摆放着。 旁若无人般游走于那些因两派合并而被获许进入外洞的青藤剑院学生之间,赵青静静地翻阅着经史洞内的诸多典籍,从中获取着大量她需要的信息,且尤为关注《长陵修行简史》《大秦郡县录》这样的书籍。 剑王朝世界的大致现状,跟她想象中的略有差异。 虽然也是位于地球,大多数地形地貌的名称、规模大小,与前世相同,主要的国家也是齐、楚、燕、韩、赵、魏、秦,看上去很像是战国时期。 但实际上,或许是因为有着修行的要素,且没有过夏商周三代的缘故,其中有很多地方,都跟历史上的战国对不上号。 比方说,靠着远比正常封建王朝发达的生产力,现存的秦楚齐燕四朝,加起来的总人口,应该在两三亿左右,各大王朝均拥兵数百万之巨。 又比方说,作为大秦王朝的首都,长陵大致上覆盖了前世历史上的雍城,但在规模上要大得多,有着四百多万的人口数,乃是当世第一大城。 秦王朝的第二大城,则名为“长洛”,对应着洛阳地区,原属于韩王朝,人口亦有百余万,跟楚都、齐都、燕都在同一个级别。 在灭亡赵韩魏三朝之后,大秦王朝已设四十三郡,虽然在战争中损失了大量青壮年,但总人口仍达到了近亿,目前还在高速增长。 秦王朝的版图,看上去也就比历史上的秦加赵韩魏多出了半个山东半岛、江淮地区,和东部沿海; 在东北方向的雁门、常山、广阳、胶东等郡,与燕齐接壤,在西南方向的阳山、九江、巴等郡,与楚齐接壤,在陇西、北地、阴山等郡,与楚、乌氏接壤。 但到了楚王朝,那就截然不同,成为了真正的“西楚”,占据了中亚、西域、青海、黔中等地,其版图呈现出一个巨大的c字形,包围住了秦王朝的西部。 燕王朝,跟历史上的位置最为接近,但也向外延伸了许多,在半个华北平原之外,还占据了整个东北。 至于齐王朝,除了在山东半岛一带有块被燕朝、大秦胶东郡夹在中间的飞地外,基本上位于南方地区,西邻大楚,北邻大秦,版图囊括了苍梧、岭南、交趾,基本上对中南半岛实现了统治。 鹿山会盟所在的位置,就是秦王朝在西南方向跟楚、齐的交界点,属于巫山一带。 总得来说,四朝加在一起的版图,大抵上相当前世华夏历史最巅峰时期的领土,秦王朝占据了精华地段,楚王朝疆域奇大,目前的国力明显在齐、燕之上。 毕竟是普及了超凡修行的世界,有着数千年的修行发展史,大国的扩张能力有所增加,也属正常。 比前世清朝大出不少的总面积,养活比清末四亿更少的人口,自然也不是什么问题。 而在数百年前,首个大统一王朝“幽王朝”还没有建立之前,这世上的统治者,则是一个个强大之极、实力不下于现今王朝的超级宗门。 然而,随着幽王朝的出现和它在诸多宗门的反叛下灭亡,在那一场有着多位八境参与的伐幽之战后,很多古老的传承就此断绝,如今的修行界,反而变得衰弱了不少。 尽管如此,在过往的数百年时间里,天下间仍是不知道产生了多少开山立派的宗师级人物,开创了多少种功法,开创了多少种强大的借用天地元气的手段。 大秦王朝的岷山剑宗、灵虚剑门,将御剑的手段研究到了极致,而大楚王朝、大燕王朝、大齐王朝的诸多宗门,却是在炼器、符箓、阴气之道上令别朝的修行者根本无法企及。 即便是已然灭亡的韩、赵、魏三大王朝,除了数以百计的修行密宗之外,韩王朝的南阳丹宗、赵王朝的剑炉、魏王朝的云水宫,亦在炼丹、冶剑、御水上有着极其惊人的成就。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们,所创造的辉煌成果,绝对能给赵青带来巨大的收获。 尤其是产业化、制式装备的军用符器,几乎迈入了超凡工业化的时代。 在大秦王朝,一个内郡中驻防的数万地方军队,其装备的强大符器,已足以对抗一两名普通的七境宗师;整个王朝数百万大军加在一起,那便不是任何八境以下的修行者所能抗衡。 此外,她也注意到,剑王朝的世界,尽管跟前世上的春秋战国有几分相似,却从未出现过百家争鸣这样的思想变革,最多不过是有些道、法、佛思想的雏形,没法对修行起到指导的作用。 很快浏览完了白羊洞中的众多历史记载,赵青很清楚,这里面的不少内容,都有着残缺、修改的痕迹,主要针对的是涉及到巴山剑场和王惊梦的内容。 由于元武皇帝曾经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通过无耻的背叛和阴谋窃取了王惊梦和巴山剑场的功绩,为避免不利于自己的事迹流传,于是将秦王朝近些年的史书全部焚毁、改写。 从元武初年开始,便没有人再敢说王惊梦的名字,只敢以“那个人”代指,仿佛成了他独有的代名词。 作为大秦王朝数十年最出众、影响到王朝上上下下、很多方面都绕不过去的人物,涉及到王惊梦等人内容的书籍的各种删改,便对赵青了解近些年历史记录造成了许多阻碍。 然而,尽管元武皇帝等人干了很多无耻之事,但他顺着王惊梦他们的变法成果,目前已经做到了万民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丰衣足食,烈火烹油,甚至家家户户数餐之内必有肉食的惊人成果。 也正是因此,在几乎所有秦人的心目中,元武实是千古罕有的贤帝,皇后郑袖和两相,自然也是圣上的贤助,并逐渐忘却了被联合覆灭的巴山剑场。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的功与过,又该如何衡量呢? 想到这里,赵青随手将几册介绍赵境宗门、有助于修行的物产的书籍放归原处,目光看向了同样位于经史洞、正走向侧空处一个蒲团、准备修行《斩三尸无我本命元神经》的丁宁。 伴随着体表一层淡淡的光华逐渐褪去,她解除了以防经史洞内其他人打扰的视线屏蔽,直接出现在了这个“当事人”的面前。 …… 同一时间,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似乎漫无目的的在长陵的大街小巷中行驶着。 简陋的车厢里,坐着一名身穿深红色锦袍,短须分外杂乱,面相年轻的瘦削男子。 他的头发有些灰白,双手的指甲有些略微的发黄。 他看起来有些颓废落寞,然而长陵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长陵所有的人都认为他分外阴狠,分外狡诈,分外残酷。 因为他就是神都监之首,陈监首。 在漫长而无趣的巡查穿行中,陈监首微垂着头,都似乎已经睡着,然而在某个时刻,他缓缓的抬起了头,掀开了车帘。 这辆不带任何标示的马车正行进到一座高墙边的阴影里。 在他掀开车帘之时,许多股天地元气无声无息的从他的身体里柔和的沁出。 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一层层水晶般的光华迅速在他的身体周围汇聚,就如同形成了无数面镜子,折射着周围的光线。 他明明穿着色彩浓重的深红色袍子,然而即便周围有路过的人,也只得到车帘好像被风摆开,却看不到从车厢里走出的他。 这一刻,他就好像是透明的。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一十一章 孤山剑藏,九死蚕(4k) 身形变得透明的陈监首,悄无声息来到了一条栽种着很多梧桐树的窄巷。 这里是梧桐落,位于长陵城南和城东的交界偏远地带,是这一片区域许多破落户,也就是那些小摊小贩、走方郎中、没有自己田宅的租户的聚居地。 走在不怎么平整的青石路面上,他很快就来到了一面无字的青色酒旗边上,接近了酒旗下方掩着的木门,并从门缝间观察到了这个小酒铺内的布局摆设。 这里跟寻常的自酿小酒铺并没有任何的差别,当街的厅堂里摆了几张粗陋的方桌,柜台上除了酒罐之外,就是放置着花生、腌菜等下酒小菜的粗瓷缸,内里一进则是酒家用于酿酒的地方和自住的屋所。 被刻意掩上的木门,显然代表着酒铺今日歇业的意思。 因此,这家平日里算得上是梧桐落生意最旺的店面,周围并没有停下脚步的行人。 仔细地看了一眼附近的环境,陈监首低垂着头,轻飘飘的飞了起来,越过了低矮的围墙,落入了酒铺的后院,在铺子里旁若无人般走动,观察着起来。 随着他的脚步,数股阴暗发霉般的气息朝着此地的内里蔓延,蔓延到酒铺的角角落落。 陈监首并没有见到传言中那个让郦陵君都为之亲自上门求见的绝美女子,也没有看到那个走了两层楼王太虚的路子、被修行宗派收入门下的市井少年。 前者当然可能是出门购买一些酿酒用的原料去了,也可能是去买几件接下来过冬的袄子,后者则应该是在远在长陵北部的白羊洞内,就算会返回酒铺,多半也得等到傍晚时分。 许多天前,丁宁曾经认为神都监始终没有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走进酒铺,按照他们的行事规章制度,应该再不会浪费力气在自己的身上。 但这些神都监里的办案习惯,对于从来不按章办事,也不怎么讲证据的陈监首来说,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当长陵的众多修行者把目光放在另一端的白羊洞剑斗上、纷纷被吸引过去时,他却很清楚此刻别处疏于防范,正是许多大逆之辈活动的高峰,于是特意来到了长陵的南部巡查,顺便也来到这边看上一看。 成为神都监的统领者这么多年,陈监首自然形成了常人没有的嗅觉和直觉。 跟绝大多数看过丁宁、长孙浅雪资料的人不同,他在任由手下按例销毁相关案卷之前,早已注意到了这其中的不寻常之处。 主要的问题,出在那份资料中丁宁和长孙浅雪的族谱上。 族谱里,有长孙浅雪母亲的画像。 那两张族谱的画像里,长孙浅雪母亲的画像和长孙浅雪几乎一模一样。 不只是容貌,连神情都似乎一模一样。 世上不存在两条同样的河流,也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容貌的人,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对方特意伪造身份隐居在梧桐巷内,究竟有着什么目的?或者跟那名剑炉的第七徒赵斩一样,也是为了寻找“那个人”而来? 酒铺空气里的发霉味道突然变得更加浓烈,有一些霉斑悄然出现在一些阴暗角落。 陈监首感知得极为仔细。 大约数十息后,房间里阴暗处生长出来的霉斑,才迅速的干枯,变成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灰,然后被自然吹拂而过的微风卷起,抛洒到里许之外的水塘深处。 根据他的推断,从地下的虫豸远遁逃离,树木、杂草隐有被冰霜所侵的迹象来看,这里应该生活过一名至少已迈入本命境的修行者,且有着至寒的本命元气。 再结合关于这家酒铺的其他线索,尤其是长孙浅雪格外出众的美貌,陈监首大致已经得出了此行探查的结论,对方的身份,或许正是当年长陵第一望族惟一存活之人,公孙家的大小姐。 不过,尽管发现了如此重大的秘密,但陈监首并不准备将其告诉他人,而是打算默默地藏在心里,最多,也就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监天司的司首夜策冷。 在长陵的许多故事里,监天司和神都监这两名主人是绝对的死敌,甚至在两人最亲近的属下眼中,这两名权贵之间平时都明争暗斗,不知道通过多少事情,互相递了多少刀剑出去。 可实际上,陈监首与夜策冷两人都互相心知肚明,这些所谓的矛盾,只是演给上面的人看的,好让自觉掌握一切的元武皇帝和皇后、两相放下心来。 长陵总是需要强大的敌人,需要那些足以威胁到上面人权势的“大逆”。 而且在元武皇帝已迈入八境启天的情况下,这些“大逆”的质量,就必须得足够高才行。 如果真的捕尽了躲藏在丛林里的猎物,除去了那些威胁性强的虎豹,神都监与监天司的存在便没有意义,将会沦落到狡兔死走狗烹的境地。 他这种出身并非秦人的七境,以及曾受过“那个人”教导的夜策冷,原本就是随时可能被推出来的牺牲品,在长陵看似威风凛凛,实则活得谨小慎微,自然也得留下一些退路与后手。 陈监首很清楚,在皇后郑袖和很多贵人的想法与谋划中,夜策冷因巡查、围捕云水宫那些人而光荣战死,为他们夺得孤山剑藏,才是最好的结局。 在他的视野里,看似平和而没有纷争、人人安居乐业的长陵,却有着阴暗可怖的另一面,由无数的勾心斗角,不见鲜血的厮杀构成,正如这天地间的元气一样,像是无比纷乱的线条纠缠在一起。 纯粹出于偶然,陈监首的目光停留在了酿酒房一面靠窗的墙壁旁,水晶般的光华微微闪烁,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面墙壁上有很多花朵一样的图案,看上去就像是有人闲着无聊,没事就拿笔画一朵花上去,似乎画了很多年,很多花朵爬满了整个墙面。… 虽然并不清楚这些墙壁上的花朵,都代表着什么意思,但对于陈监首来说,他心中的墙壁上,也曾有过一些相似的花,不过时至今日,却只剩下了最后一朵。 这朵最后的鲜花,已是他人生唯一的寄托。 想到这里,陈监首在心中暗暗作出了一个决定。 皇后把白山水得到孤山剑藏线索的消息散布开来,希望钓到更多的大逆,和长陵内不安分的权贵,这个时候,自己就更应该把水特意搅浑。 长陵,需要变得乱起来,需要在收网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留出一个缺口。 ……与此同时,十数里外的长陵南部,长孙浅雪身着普通的麻衣,手中拎着一个装有酿酒原料的大布袋,似慢实快地在僻静的街巷中行走着。 只要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在走路的过程中,衣衫竟然没有沾上半点灰尘,拎着二三十斤的袋子却轻若无物,且移动的速度至少是常人的五倍以上。 当然,跟这些透露出长孙浅雪修行者身份的表现相比,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完美无瑕、倾国倾城的容貌,即使只穿搭着平民的服饰,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般超凡脱俗。 只是在长孙浅雪行走时经过这些街巷时,或许是因为视线角度变幻、只瞥见了她侧面的关系,却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仅仅是觉得有这么个人路过而已。 购买些酿酒的原料,自然无需跑到十数里外这么远的地方,长孙浅雪之所以会来到这边的街巷,实是因为她在出门之时,感应到了一股深藏不露的碧水寒潭气息,大致在六境巅峰的水平。 结合云水宫中人最近在长陵出没,寻找孤山剑藏的消息,对方应该就是白山水的剑侍,云水宫的真传弟子樊卓,修为虽比她差上了一大截,但也颇为不凡。 “打扮成车夫的样子,潜藏在狮子巷中吗?” 在长陵中也算是异常热闹繁华的一条大街的附近停了下来,远远望着樊卓驾驶着马车驶入人群之中,渐渐远去,长孙浅雪微微蹙眉,隐约猜出云水宫一行人或许就躲藏在这块区域。 不排除,白山水本人就在狮子巷里接应樊卓的可能。 传说中,孤山剑宗是一个很神秘,很强大的宗门,不知道起源于何时,也不知道在何时消亡,但一直有传闻,这个宗门留有一个密藏,里面有许多的至宝。 除了一些失传的修行功法之外,让所有修行者更为心动的,是一些已经绝迹的灵药和炼器材料。 随着越来越多和孤山剑宗有关的东西被发现,现在天下的修行者已经可以肯定孤山剑宗和密藏的确存在,但是这个“孤山剑藏”到底在哪里,却一直没有确切的线索。 在天下真正起话来,她自然不会透露出会引起对方警惕的信息,也没去聊对于元武皇帝的看法,而是微微一笑,简单地道: “你的阳亢难返之症,我应该有办法解决。”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一十二章 南宫采菽,传道计划(4k) “你有办法解决丁宁的病症?”在赵青出声之后,还没等到丁宁作出反应,两人边上一名穿着紫色缎袍、身材娇小的秀丽少女,已然惊喜地开口问道。 她便是此次青藤剑院进入经史洞的首批学生之一,南宫采菽,其父是镇守离石郡的大将,算得上是长陵的新贵。 虽然跟丁宁在今日之前只是见过一面,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但这个年纪的少女,往往对友情有着最好的想象,当南宫采菽了解到丁宁的“阳亢难返之症”后,就特别希望能帮上些忙。 所谓“阳亢难返”,便是体内五脏之气比一般人旺盛无数倍,有如薪火燃烧得太过猛烈,因此在寻常人尚且壮年的时期,体内五脏就已经衰竭。 修行之道,实际上就是体内五气和天地元气的玄妙转化,所以当这种体质的人成为修行者,修习绝大多数宗门的功法后,都会导致其五脏之气活动更旺,寿命进一步缩短。 有些人修行,只是为了更多的荣华,而有些人修行,则是因为修行便是他们的命。 同样听到此言,丁宁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似乎因为身体的自然紧张,呼吸微顿,沉默了数息,然后缓缓道: “我的这种体质,并非寻常的虚火过旺、燃烧精血,方绣幕和我说过,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治好我的病,除非我能够进入岷山剑宗修行,能够参悟续天神诀。” “只有岷山剑宗的续天神诀可以治好吗?”南宫采菽面露凝重之色,喃喃自语道:“既然是方侯府方绣幕作出的论断,应该是不会有错了。” “岷山剑会在来年的盛夏,从现在开始也只是满打满算大半年的时间,想要在这样的盛会中胜出,就算是本身资质已足以加入岷山剑宗的怪物,从头开始修炼,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连方绣幕都没有办法,这名白羊洞的新宗师,又能有起到什么作用呢?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流露出了几分同情与遗憾的色彩。 大秦十三侯之一的方启麟已经年迈衰老,然而这些年方侯府非但没有衰落的迹象,反而有种隐隐超出其余侯府的架势,便是因为方启麟有两个令人羡慕的儿子。 其中一子方饷,已经和南宫采菽的父亲一样,是镇守外藩城的神威大将,而另外一子方绣幕则是出了名的剑痴,对于修行之外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爱好。 虽然外界现在不知道方绣幕真正的修为到达了何种境界,然而至少在十年之前,很多长陵的真正权贵就可以肯定,方绣幕是长陵所有差不多年纪的人里面,修行破境最快的。 甚至按照他的修行破境速度,就连两相和元武皇帝都下过论断,说他是长陵的年轻修行者中,将来最有希望能够突破七境上品、迈入八境启天的修行者。 事实上,在年轻一辈修行者的眼中,方绣幕这种平日里少言寡语、“一字千金”的绝世天才,其人所作出判断的价值,就算跟岷山剑宗与灵虚剑门的宗主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然而,当南宫采菽看到赵青似乎并不把这个残酷结论放在心上的自信微笑时,目光却不由得亮了起来,仿佛受到了对方情绪的感染,生出了无比的信任。 很快,她便明白了这种奇异的信任,并非毫无缘由。 因为赵青的袖口处忽然间多出了一根白色的羊毛,在半空中缓缓飘落。 这本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白羊峡既然以白羊为名,山间自然有着不少白羊出没,经常会掉落一些羊毛。 在邻近的青藤剑院,宗派的各式殿宇之内,更是布置着许多羊毛编织的华丽毛毯,正是来由于附近山野间的白山羊。 但无论是家世不错、见识广博的南宫采菽,还是方才伪装情绪变化的丁宁,此时此刻,却都像第一次见到羊毛般睁大了眼睛。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这根羊毛微微颤动,仿佛有了生命的气息,开始不断膨大、增生,原本纤细的纤维变得粗壮、分叉起来,从最初的一根变成了千百根。 而在这丛羊毛的根部,还没等到它飘落至地面之时,已有一片粉色的皮膜悄然生长,它渐渐地展开,化作了一块完整的羊皮,柔软而富有弹性。 突然,一抹鲜红之色从羊皮之中渗出,像是朝霞遍染迅速蔓延开来,孕育出了一团团血肉,逐渐形成了复杂的筋骨、器官结构,虽然还很娇嫩,但已经有了羊羔的模样。 从罡劲第三关修至神劲大成,本身就是掌握人体孕育的一个过程,可以做到血肉衍生、重塑身体,再加上赵青进行过的许多生物研究,早在上一个世界,她就能够复制出另一个自己的身体,交由身神控制主导。 跟初始状态就有不弱修为的再造躯体相比,孕育一只羊羔,虽然涉及到了其他的物种,但毕竟只是普通品类,不过纯粹的克隆分化而已,无需考虑对修炼资质的影响,反而要简单许多。 小小地露了一手克隆之术,赵青看向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异之事、惊吓得不轻的南宫采菽,以及联想到了九死蚕的血肉重生、心中若有所思的丁宁,淡淡开口道: “对于行医治病之事,我偶然有所涉猎,修成了一门可以激发人体自然生机的特殊功法,可令胚胎长大成人的过程在手中重现。” “所谓‘阳亢难返之症’,归根到底,不过是五脏之气的衰竭而已,若能像这只羊羔一般孕育出新的五脏,予以替代,自可迎刃而解。” 一根羊毛能够长成一只羊羔,那么脏腑的一小块血肉,也应该可以长回到完整的器官,就算严重萎缩,几乎全部衰竭,显然也能够更新换代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 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功法?这岂不是“九死蚕”神功的绝配?丁宁心中剧震,脸上适时显露出了欣喜之色,不由得想到了很多。 他这种早衰的特殊体质,其实就是九死蚕本身的特性:过度消耗体内五气,以此大幅提高修行的速度,且没有恢复到如同常人一般的办法。 以丁宁的见识,世间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修行功诀,应该只有寥寥数门,分别是大秦岷山剑宗的不传之秘续天神诀,昔年韩王朝南阳丹宗的补天丹诀,以及齐王朝的两门不知名的功法。 其中,又以可通过参加岷山剑会得到的续天神诀最有希望,适配程度多半也是最高。 他自己一直是很有计划的人。 比如什么时候出现在长陵权贵子弟的视线中,在什么修为时设法进入能够参加岷山剑会的修行之地,他都有很多缜密的计划和替代计划。 他原本会循序渐进的去做这些事情,进入岷山剑院获得可以和九死蚕配合,可以让他不会早衰,修行速度很快,每个境界又可以很强的续天神诀。 在获得续天神诀之后,他便可以按照修为,一个个去找酒铺那面墙上、用花朵指代的仇人,去对付他们。 但现在看来,若是修成了赵青所言的特殊功法,替代了至少得大半年后方可到手的续天神诀,或许自己的计划,能够提前许多进行? 甚至,九死蚕重生时所需封存的本命气血,亦可结合这种与之颇有相似之处的奇功,进行适当的改进优化。 在丁宁看来,这样一门有着极高价值的特殊功法,就算在其他方面平平无奇,也足以被列入一流宗门的不传之秘。 不过,如果只是因为自己在入门时展露出了出众的天赋,尚未正式拣选功法进行修炼,就专门过来传授此功,却是显得有些不太合理。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若是不搞清楚对方真正的目的,很可能就得付出更多的代价。 …… “不仅仅是这一种功法。”看到两人异常震惊的神态,赵青随手把摇摇晃晃、尝试着四肢站立的小羊羔递给了正在经史洞外看着、同样震撼的李道机,让对方帮它找头母羊喂养,继续道: “我这边还有另外几门跟现今修行体系大异的功法,其名为《神照经》《易筋经》《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长生诀》,均可以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其中的后两门,更有着极佳的延寿养生之效。” 还有这么多门?从先前那门血肉衍生之法来看,或许确实是真的?也不知道跟续天神诀相比,都有着何等差异? 起初虽心中震惊,但依然颇为冷静、分析事况的丁宁,这一刻,终于生出了不可思议的感受,怀疑起了自己的认知观念。 而边上已有些呆愣的南宫采菽,则由于思维比较跳跃,很快就脑补出了许多内容。 “长生诀?九境长生?”她深深地呼吸着,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眼睛发亮地看向饶有兴致的赵青,紧接着问道:“这位前辈,你……你不会是得到了传说中九境存在的传承吧?” 古往今来,八境启天之上的第九境长生境,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来没被人证实过。 一名修行者若是真正长生不死,那拥有无尽修为,那会累积何等的修行经验,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虽然《长生诀》的延寿效果确实惊人,但它跟九境长生应该没多少关联。”赵青微微一笑,继续道:“不过对于你们而言,未来获得九境的传承,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南宫采菽的眼睛更加亮了,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丁宁,不禁眨了眨眼,似乎已经猜到了真相: 一定是赵青像很多传奇故事中的人物一样,寻找到了古时某个超级宗门遗藏的线索,并已从中取得了许多收获,且有把握在未来彻底破解其中的秘密,拿到该宗门的最高传承。 而正当她展开丰富联想的时候,丁宁却已然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扫了一眼周边似乎完全没有反应的其他人,有所预料般地听着赵青随口说道:“等到我修成了九境长生,这岂不就是九境的传承了?” “你们两人,可愿意修行我的这些功法,将其发扬光大?” …… 在看过了白羊洞的藏书之后,赵青除了大致理清了各大王朝的历史外,也对此界修行体系的发展有了一定的了解,并结合不久前跟薛忘虚的那场切磋,得出了一些结论。 在数千年前的远古洪荒,这片天地原本是由生而强大的龙族统治,而最早的人们为了对抗天灾、猛兽、疾病,也开始寻找强身健体的手段。 通过对各种洪荒异兽的研究和学习,模仿那些强大生灵的吞吸吐纳手段,有些人脱颖而出,领悟了让自己力量强大的手段,这便是修行者的起源。 在那个文字都未有的年代,当无数龙族因自相残杀而逐渐走向灭亡之时,那些最早的修行者却在使用各种手段,设法将自己的修行之法流传下来,试图让自己的族群得到更好的发展。 千百年之后,一些力量不大,修行没有多少意义的修行之法便自然被淘汰,而其中一些在经过无数代演化的修行者世界依旧显得十分强大,还是超越大多数宗门秘典的修行之法,就自然会留存下来。 这些早期的修行者,在功法上虽然往往存在很大问题,但靠着这方天地无数年积累的天材地宝,以及比现今更浓郁得多的天地元气,那些修行者的强大,往往便是后世根本无法想象。 这些如神如魔般的八境强者,一边屠灭剩余的龙族与洪荒巨兽,一边发动了数场修行者之间的内战,耗尽了无数天才地宝,最终步入末法之始,在横空出世的幽帝手中迎来了天下的一统。 大约六七百年前,在末代幽帝被三十三州叛军围攻,古今最强盛的幽王朝覆灭之后,剑王朝世界正式进入了末法时代,时至今日,诞生的八境屈指可数。 而以现在的人口比例来看,如果把当世很多中下游水平的七境宗师放回到那个群山间遍布灵脉的远古年代,他们大概率能够修到七境巅峰,甚至有望突破到八境启天。 实力通常介于六境七境之间的蛟龙,所凝结出的内丹,很多时候,一颗便能抵得上当代七境宗师十年的修行,但在资源极其丰富的古早年代,却可能是十天半月便可猎杀到、吃上一颗的寻常灵物。 这便是古今修行环境的差异。 在赵青的估计中,像陆小凤世界叶孤城这样的人物,到了黄易世界,起码也能取得顶尖宗师的成就,若能得到四大奇书或稍次之的传承,或可达到天刀宋缺的水平; 而到了这个天地元气明显比过去几个世界浓郁、活跃度更高的地方,如无意外,应该能迈入七境搬山的层次,虽难以被排进顶级宗师的行列,但也属于万众敬仰的存在。 因此,跟修行才发展了数千年,成体系化仅有千余年的剑王朝世界相比,先前自己曾经历过的世界,虽然在元气法则上的领悟逊色不少,但亦颇有可取之处。 比方说在延寿养生、元神锻炼、阴阳理论等方面,此界的修行之法,就明显差了一大截,就算是七境巅峰的绝顶宗师,在自然状态下,也极少有活过两百年的,甚至很多只活了百年左右。 根植于大量消耗五脏之气的修行体系,其实就是拿寿命换取力量,修行越高,越是折寿,一旦失去了深厚的修为,苍老程度反而犹胜常人同岁之时,这就很需要进行关键的纠正,扭转错误的观念。 通过传道授业的方式,集结众生之智慧,取长补短,让它们之间进行融合,当可取得不菲的收获。 更可令其在不同的世界、微有差异的天地法则互相映照,从中参悟出涉及到某种玄奥本质、本源的道理。 虽然因为不忍见到天下动乱,在上个世界完成了统一,但到了平民生活环境还算不错的此界,赵青自然没有无事造反、打破和平的念头。 她更加倾向的,还是建设天下第一宗门的目标,在这个过程中,收集各式各样的典籍、神兵利器,顺带着支持丁宁尽早完成正义复仇罢了。 在此期间,若是有人招惹到赵青头上,阻拦她招揽一些反对元武、郑袖的强大宗师,跟这些人交流修行之事,她自然也会进行反击。 也别问为什么要特意寻找这些元武、郑袖的敌人,谁叫跟他们站在对立面的宗师,大多品行不错,而赵青一向只培养向善之辈呢?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一十三章 授法,远程遥控(6k) 听得此言,南宫采菽神色一怔,不禁瞪大了眼睛,她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要说什么。 虽然并不觉得赵青真的能够修至九境,甚至修成八境启天都不怎么现实,用句不好听的话来说,那叫狂妄自大。 但从刚才对方露的这一手来看,她提及的那几门功法肯定颇有神妙之处,所以才能做到连方绣幕都无法办到的事情。 如此宝贵的东西,能够传授给天资并不算高、且是青藤剑院学生的自己,实在是不可思议,像丁宁这种打破白羊洞记录、本身又急需救治的天才,得到传授,那才是理所应当。 想了一想,觉得自己能力有限,难以承担将其“发扬光大”重任的南宫采菽,刚准备开口推辞,却见到边上的丁宁朝着她使了个眼色,于是暂且停了下来。 “其实所谓修行,不外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而已。” 赵青简要地介绍自己即将传授的修行之道:“迈入修行之途后,修行者脏腑的活动越是旺盛,体内五气与天地灵气交汇,生成真气、真元的速度,自然也会变得越快……” “在真元逐渐积蓄的过程中,亦需要注重于提升自己的精神意念,令精神与真元互相融合,不断纯化升华……这虽是第五境神念境的原理,但并不局限这个阶段,而应该贯穿于修行的全程。” “现在的修行者们,更多的是感悟天地元气运行的法则,各式符文衍化对天地元气的操控,喜欢追求这种肉眼可见的强大,却忽视了对人体自身奥秘的发掘,少有涉及到精神上的修行……” “但实际上,很多微不可察的变化,积累起来,便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世间绝大多数被卡在下个大境界前的修行者,都是因为差了一些精神方面的修为,而非对元气法则的领悟不足。” 运用精神手段屏蔽了其他学生的感知,赵青随手拉过一个草蒲团坐下,看向眼前若有所思的两人,给他们也各递了个蒲团,继续开口讲述道: “往古之时,早期的修行者们向那些生而强大的洪荒异兽学习,摹仿它们对天地元气的运用,逐步开创出了现今的九境修行体系,筚路蓝缕,玉汝于成,最终奠定了人类在世间的统治基础。” “但到了今天,我们人类力量的极限,早已经超过了古籍记载中至强不过七境极巅的远古异兽,彻底取代了它们先前的地位。因此,也不必局限于前人的藩篱,而是应该进行创新,走出更适合我们的道路……” 说起来,古代修行者只是模仿洪荒异兽对外界元气的运用,却少有真正对其进行活体解剖的,自然也没法从这些天生体魄极其强大的异兽处,得到应该如何开发人身小天地的方法。 “你手上的这册《斩三尸无我本命元神经》,就有着这样的特点,专注于对人之精神的开发,可以大幅提升修行者的念力、心境。也难怪,无我宫能成为昔年韩王朝一等一的大派。”… 发觉自己手上被伪装成赵地灵源真宝宗《灵源大道真解》这门普通功法的无我宫镇宫秘典,被赵青当场看穿,丁宁也是心中一惊,却听到对方只是顺带一提,讲起了别的内容: “……精气神三者,需得齐头并进,绝不该留下缺漏与短板。而如何才能补足精与神的方法,便是我将要传授的主要内容……” “涉及到精神意念的纯化,其中最关键的前提,就是要在心中树立一种坚定不移的观念,能够‘说服’自己依照它来行事,起到总领精气神的作用,让心灵得以升华。” 正如七境上品的法大致相符,但显然没有那么完善,也并未重视“忘我”之意。 现在看来,忘人忘我,或许就是突破八境启天的关键所在,需要做到精神上的某种放空。 毫无疑问,赵青的身份绝不可能简单,肯定不会只是一个白羊洞的宗师,对方此番传道讲法,也是明摆着透露出了这一点。 尽管身份上露出了破绽,但考虑到她接连解决了两人最紧要的问题,施以重恩,那便是给予了自己一种难得的信任。 …… “对了,刚才提到的那几篇功法,我现在就刻录下来,存放在经史洞内。”正当丁宁心中沉思之际,赵青却又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她的那柄墨色冰晶长剑倏然悬浮而起,轻盈地落在了她的掌心,然后,五指缓缓收拢,逐渐捏成拳形,在一阵轻微的爆响中,令其化作了一堆晶莹的细碎冰砾,如同飘雪般四散舞动。 如玉葱般的手指,此刻却变得比千锤百炼的精金更加坚硬,轻而易举捏碎了堪比玄铁的墨晶,其中的反差之感,让目睹这一幕的南宫采菽和丁宁,不由得暗暗吃惊。 下一瞬,赵青的指间燃起了一团泛着五色光蕴的透明火焰,似乎有着奇异的吸力,在翻腾起伏中将墨晶碎片包裹在内,使其逐渐熔为一体,凝结形成了一根根遍布符文的晶柱。 显而易见,这些长约半尺、自然凝成玄奥花纹的晶柱,正是一类典籍的记载方式,刻录了一篇篇功法的内容与其中的神韵,充溢着灵性的光泽。 很多时候,细微和广阔只是相对的概念,晶柱上的每一道符文,对于寻常人而言只是极细的线条,然而在修行者的感知里,却有可能是宽阔的河流,甚至无边无际的原野。 用延伸而出的精神意念跟里许外的薛忘虚交流了一番,赵青随手在经史洞内开凿出了一个自带精神屏蔽效果的小窟,将这些晶柱放入其中,任由可以看到它们的人借阅。 然后,似乎是想要丁宁等人自己进行体悟,她并没有继续予以指点,而是自在地坐在了草蒲团之上,闭目养神,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 而见到赵青又露了新的一手,丁宁也再一次陷入了少见的震惊,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的修为造诣。… 众所周知,修行者的修行,讲究身、法、技合一,其中的“身”,指的就是修行者自身肉体的修行。 修行者的身体,要强健,要能活得长久,要有力量,要敏捷,要有速度,要有足够的反应能力。 然而,能够像赵青这般丝毫不动用真元力量,单凭肉体劲力,就硬生生捏碎一柄质量上乘的宝剑,再用精气神炽烈燃烧生出的真火,将其熔铸成特殊的结晶,却是超出了丁宁以往的想象。 在他的所知里,放眼天下,灵虚剑门的身无双剑,大楚王朝赵香妃所修的天重金身,以及昔年那位杀入长陵的东胡苦修僧,在对身体的强化与淬炼上,可以说达到了世间的极致。 尤其是东胡神山的苦行僧一脉,由于修行环境的贫瘠,他们不追求蕴含大量灵气介质的天材地宝,而是很多从精神意志方面着手,彻底地看清自己,突破自己肉体和精神的极限,修行肉身成圣的至高功法。 这便跟赵青阐述的修行理念不谋而合,主修自身,不求外物。 在这种对自身力量的极致掌握之下,同是七境宗师,出招的速度却有着巨大的差距,对手的天地元气恐怕刚刚招至,或者剑意刚刚绽放,便已经迎来了强大的一击。 因此,丁宁几乎可以肯定,先前那场对阵薛忘虚的战斗中,赵青绝对是放了大量水,居然只动用了比起寻常搬山境宗师尚且不如的出招速度。 此时此刻,当一再看出赵青隐藏了实力后,他的心中所想,便是:倘若她真正全力出手,究竟能够爆发出何等层次的战力? ……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赵青默默调息运功,顺带着聚拢过来的浓郁天地元气,让整个经史洞的修行环境大为改善。 而在不远处,丁宁一手拿着那册薄薄的《斩三尸无我本命元神经》,一手按在一根标注着《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晶柱上,手指缓缓抚过表面的细微纹路,激发出了淡淡的荧光。 典籍里的一条条注解和一副副图录,随着他的慢慢思索,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然后慢慢的连接起来,变得越发真切,给丁宁带来了层出不穷的独到见解。 不知不觉中,他仿佛回到了最初刚拜入巴山剑场之时,日夜翻阅剑经,参悟修行,如痴如醉、如饥似渴的状态,同时,心中亦生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震撼之感。 在史上最强盛的幽王朝覆灭之后,世间诞生、消亡过很多其他的王朝,其中最接近于天下一统的,无疑是疆域相当于现今赵韩魏楚齐数朝加在一起的大晋王朝。 正如幽王朝的建立,是靠着初代幽帝天下无敌的实力一般,晋王朝的开创,也是依靠着一位被后世称为巫祖的强大存在,并特意建设了一座供奉对方的祖殿。 在晋王朝前的某个时代,只有那种纳天地灵气于体内的修行者才被认为是正统,而修行阴气鬼物法门的修行者被几乎斩尽杀绝,被视为极端的邪道。… 然而有一名修行阴神鬼物法门的修行者却在那个时代生存了下来,并以近乎无敌的修为令人无可奈何,最终令人不得不承认修行隐身鬼物法门的修行者的地位。 这位阴神鬼物之道的祖师,在昔年的大晋王朝被奉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在现今主修阴气之道的大齐王朝也不外如是,是这个修行派系绕不过去的前辈大能。 而在丁宁看来,赵青想要成为的,或许就是另一个巫祖,意图开创出新的修行法脉,有着前所未有的宏图壮志。 毫无疑问,她的未来,绝不可能是小小的白羊洞就能够容得下的,必然会深入影响到外界,理论上来说,似乎不怎么利于自己对九死蚕身份的隐藏。 但同样的,这也给自己原本循序渐进的复仇计划,带来了一系列收获颇丰的全新选择。 …… 在长陵城南,有一处外表看起来像道观一般的建筑,占地数十亩。 大秦王朝封赏极重,能得敌甲首一者,就可赏爵一级,益宅院九亩,斩首满两千级,更是可以享三百家赋税。 所以长陵大多数宅院,乃至普通军士的院落在往朝来看都是大得出奇,整个长陵也随之往外一扩再扩,这处位于长陵城南的建筑,实在是不算大。 然而除了皇宫深处的少数几位大人物之外,大秦王朝所有的权贵,对这处地方都怀有深深的戒备和恐惧。 因为这里是神都监的所在。 大秦王朝查案办案主要靠监天司,监天司各地正职官员便有上千名,各官员自己门下的食客又不计其数,且各类大案不需要报备其余各司,直接上达天听,所以监天司的权力一直隐隐凌驾于其余各司。 然而神都监也是其中异类。 神都监在册官员不过百名,不过监天司十分之一的数量,平时也只负责调查、监视工作,然而调查监视的对象,却都是各类官员,修行者,以及有可能成为修行者的人物。 所以说,神都监便是皇帝陛下和那两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专门用于监察官员和修行者的秘密机构。 再者,所有神都监的正职官员都是“战孤儿”,都是战死的将领、军士的子弟,这些人没有多少牵挂,也不会有多少被人威胁的地方,所以往往更加冷酷和无情。 所以在绝大多数官员和修行者的眼里,神都监甚至比起监天司还要可怕一些。 身为神都监几条经验最丰富的“恶犬”之一,莫青宫此刻正在神都监深处的一间书房里,看着堆积在身前的许多案卷。 在他手头上的数十份案卷中,其中一份正详尽地记录着突然冒出来、颇有可疑之处的赵青的身份信息,其内容包括不久前提到的白羊洞上代宗主留言的抄本,白羊玉佩信物的画影描形。 虽然暂时寻不出确凿有问题的地方,但靠着格外丰富的工作经验,他很快从中圈划出了一些可以进行重复验证的条目,撰写起了一份相关的调查方案,准备待会交给下属执行。…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参阅,莫青宫的眼睛有些干涉,所以他取出了一个琉璃小药瓶,往眼中滴了数滴明目清心的药液。 再然后,莫青宫发觉自己的视线中多出了一圈圈奇异的波纹,双耳则响起了低沉的嗡鸣之声,不禁疲惫感大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若有感知敏锐的七境宗师,此时此刻在他的边上进行仔细观察,便会惊奇地发现,这间原本灰暗色调的书房,莫名多出了几分难以觉察的明媚光彩。 而莫青宫本人的头部,尤其是耳目窍穴之处,则隐约能够见到一根根不断轻微震荡的细长光丝,在空气中激起了重重波纹,宛如玄奥而美丽的花朵不断绽放; 光丝的上端,穿透了神都监书房的墙板,延伸到了极遥远的高空,就像是有无数星光凝成的箭矢通过刺穿的空间落了下来,散逸化作了千百万丝缕的元气,在微风中流淌。 同一时间,北面百里之外,白羊峡经史洞内,赵青的右手手心在发出光亮,数十根极淡的光线斜向上放射而出,被投放到了高度在数十里的稀薄云层之中。 在云雾间悬浮的许多微小冰晶折射之下,这些显得格外凝聚的光线,纷纷朝着长陵南部笔直而去,毫无疑问,其末端正是连接着莫青宫头部的光丝,并起到了一定的精神控制效果。 基于能远程定向控制的“传音搜魂大法”,以及激光传音的原理,当赵青对此界修行体系的了解逐渐深入,并感应解析了几名潜伏至白羊洞附近的神都监暗探的功法后,她成功开发了这一门远程遥控的秘术。 由于神都监唯一的七境,陈监首正在乘着马车四处巡查,第二高手副司首祁悲槐,则在带人追踪着魏云水宫的樊卓,本部并未有真正的高手坐镇。 因此,莫青宫这样的资深五境修行者,稍不留神,便着了赵青“悬丝傀儡剑”的道,从感官信息着手入侵精神,令其陷入了被催眠、类似于梦游的状态。 片刻之后,揉着有些发疼的脑袋,有些矮胖的莫青宫缓缓醒了过来,在感慨近期工作繁忙、休息时间不足的同时,他先翻了会其他的案卷,然后继续书写起了那一份针对赵青的调查方案。 只是在内容上,显然变得简略了不少,且紧要程度大幅降低,在执行日期上格外宽松,手段也不再那么严格。 写至中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莫青宫伸指朝着丈许之外的房门弹了两弹,虽然并未像正常状态下那样顺利发出真元,但随着几根光丝垂落至门板处,却同样模拟出了有节奏的震动声。 这种含有特殊韵律的声音,便是召唤下属过来的指令。 很快,房门被人打开,疾步走进来了一名低垂着头、神色恭谨的青年官员。 “让我们在鱼市中的人,找到那边作情报买卖的人,打探关于这个赵青的消息就行。正如当初我们用了半年时间才确认赵斩的身份一般,不必着急,只需留一两人负责这件事,慢慢来就行,” 没有去看这名临时听候自己调遣的手下,莫青宫轻声但暗藏阴厉的话语,在灰色的房间里回荡着: “现如今,配合神策组追查云水宫那些人,才是重中之重。有限的人手,必须用在刀刃上。调查我们大秦王朝自己的修行之地,从来就不是神都监工作的重点。” “对了,秦怀书被我举荐,得以进入灵虚剑门学习,算算时间,现在应该还留在长陵,要再过几天才会正式入门。” 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莫青宫卷起了已经写毕的调查方案,将其递给对方,补充道:“作为他好几年的老上司,分别之际,我也准备送上一件贺礼。明天的这个时候,就由你替我送去。” “想必,能对他在灵虚剑门的修行中,起到不小的作用。”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一十四章 暗谋,转修,本命(6k) 待到那名青年官员带着那份调查方案离开,莫青宫又翻了翻桌上堆积的案卷,然后站起身,走到了边上的书架跟前,同正常状态下看不出多少差别的双眼,扫过了密密麻麻的文书。 当书房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也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从书架上抽出了几张关于楚王朝和阴山以外的地图。 …… 夕阳将落,夜缓缓袭来,如远处有天神,缓缓扯着一片黑色大旗,行过天幕。 一辆黑色的马车,从虎狼北军驻地外的小丘旁缓缓驶入,黑色的马车和远处微暗的天幕相对,似乎在迎接着黑夜。 虎狼北军的中军大帐里,光线黯淡,只点着一盏油灯。 只是铺着普通棉褥的床榻上,一名身穿着黄色蟒纹官袍的男子神色漠然的盘坐着,倾听着逐渐接近的车轮声,以及帐外战旗的猎猎响声。 数股凝结不散的天地元气悬浮在他身外,犹如数面盾牌,又如数块墓碑。 这名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肤色莹润,散发着黄玉般的光泽,额头宽阔,看上去给人份外坚毅之感,眼神里蕴含着极大的气势,似乎随时可以将整座军营握在手中。 这便是大秦王朝军方军权最终的将领之一,军功已满,接下来最有希望封侯的龙虎北军大将军梁联。 在数十息的时间过后,一名蒙着面的黄袍修行者悄无声息地走入了这间营帐,将两个半人高的大铁箱子若无其事地放在了床榻边上,整个人坐在了箱子上,目光平视着他。 梁联知道,这是来自胶东郡的人。 自元武登基,郑袖正式成为整个大秦王朝的女主人之后,这种近似干燥泥土的黄色袍服的颜色,已经成为胶东郡使者的特有标志。 或许为了一些特权,或者是彰显与众不同的地位,这些胶东郡的使者从不掩饰自己的身份,进长陵便必定穿着这样的黄袍。 在长陵的很多老人看来,这甚至是胶东郡对长陵旧权贵的赤裸裸的羞辱。 比起一般人来,梁联对胶东郡中人的了解要多出一些,他很清楚在郑氏门阀的内部,也有着派系势力的划分,有完全依附于皇后郑袖的派系,也有仗着辈份与实力,颇有独立性的派系。 从衣饰上的一些细微处可以辨认得出,眼前的这名黄袍修行者,其背后站着的,应该便是一位名声不显的当年的那场大战中,参与围攻者,不乏来自外朝、修为臻至七境上品的顶尖宗师,更用上了一些威力惊天动地的符器,二三十名七境的战绩,其实可以换算成远比这个数目更多的普通七境; 但这个差距,在赵青的眼中,却并不算很大,远没有到秒杀同阶有如砍瓜切菜一般的程度,谈不上真正的无敌。 她可以肯定,在此界的四五个月后,自己正式迈入“下六气”境时,虽不知对上八境启天的战绩如何,但只是面对一群七境围攻的话,靠着远胜于此界修行体系的恢复力,只怕是来几个送几个。 不过,这毕竟是许久之后的事了。现在,自己更需要的,还是七境搬山的修行,尽早从初入七境下品的修为,提升到更高的层次,适当地带动战力的增长。 最好,毫无滞碍地直入八境启天,站在高处,对主世界体系的修行起到引领加速的作用,互相促进,取长补短,彼此融合。 而这一切的前提,便需要赵青对本命元气与本命物的修行,有着更深入的理解。 一般来说,在第六境本命境,绝大多数修行者就已经选好了自己所要炼化的本命物,以本命元气滋养淬炼,性命兼修,增进功力,类似于道门的内丹修法。 某种意义上,还可以视作人类版的蛟丹、龙珠,储蓄着修行者大半的元气、修为,在赵青的推测中,本是远古修行者模仿洪荒异兽的产物。 虽然个别修行者,如长孙浅雪,到了七境搬山都还没炼化本命物,只想着把九幽冥王剑炼作本命剑,此前六境本命的修行,实际上并不一定要有本命物的参与。 不过毫无疑问,这种违背世间主流的修法,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情况,会显著拖慢修行的进度。 不断的积蓄本命元气在体内和专心温养某一件本命物,本身就是六境到七境、七境到八境的累积和感悟过程。 作为传说中幽帝的遗宝之一,九幽冥王剑本身的力量,就有七境巅峰的层次,长孙浅雪舍近求远,只要炼化成功,自有回报,立时便可得到极强的战力增幅。 但对于赵青来说,她并没有对于此类外物的需求,虽然一日连破七境,未有本命物便入搬山,但仍更倾向于炼制一件独一无二的本命物,由此解析出此界修行的深层奥妙。 “那么,我应该选择怎样一件本命物,修出何种形式的本命剑呢?”缓缓收功,走到经史洞外,赵青心中暗暗思索道。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一十五章 道卷流云(6k) 梧桐落很静,偶尔响起数声犬吠,在秋夜里的门洞里回荡。 附近那些白天已经劳碌了一天的居民,此刻都已经甜美的入睡,偶尔有微弱的灯笼光芒,在萧瑟的秋风里摇晃不安。 丁宁走入最深处小院中自己的卧室。 长孙浅雪出现在丁宁的身后,她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了丁宁的胸口,感应到了其内五脏之气同先前截然不同的变化。 “白羊洞有解决我早衰之症的功法,且效果立竿见影,让五气得到了控制。” 虽对长孙浅雪暗中跟踪云水宫的人十分担心,觉得这风险实在太大,但想到今天的重大收获,丁宁仍是相当喜悦,由衷道:“这门功法跟九死蚕的匹配程度,决不在下‘续天神诀’之下。” “不在‘续天神诀’之下,那就是可以替代它的作用。”长孙浅雪沉默片刻,道:“所以你已不再需要参加岷山剑会。” 丁宁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你的计划就提前了许多。”长孙浅雪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道:“只需夺得孤山剑藏,你我便可以离开长陵,脱离那些王侯、司首们的视线。” 就像剑炉赵四先生、云水宫白山水那样,放弃身份户籍,成为大秦王朝眼中的“大逆”,默默地修至七境巅峰,甚至迈入八境,然后再杀回来。 “不是那么简单。”丁宁认真地回道:“在当前的情况下,想要取得孤山剑藏,其实很难成功,关键是不能让它落到元武、郑袖手中。” “此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大浮水牢。” “大浮水牢?”长孙浅雪微微一怔,清冷道:“你是想救林煮酒。” 秦灭三朝,巴山剑场为天下公认的最强宗门。而林煮酒正是巴山剑场的二号人物,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军师,公认的最为聪明的人,威望曾经远超元武和郑袖等人。 在当年,甚至有很多人,直接把他称为“大秦军师”,虽然实力不及鄢心兰、莫别离、李观澜等,但在别朝看来,威胁度却反在其他人之上,仅次于“天下剑首”王惊梦。 在巴山剑场最强的几柄剑折断、全派被剿灭之后,在几乎所有人的眼中,并不算很强的林煮酒,也应该早已死去。 然而,根据丁宁前些日子所得到的消息,林煮酒却仍然活着,被关押长陵守卫最森严的大浮水牢,在那种阴暗不见天日的水牢里被囚禁了很多年,嗅着自己身上腐烂的味道而苟延残喘。 这些年来,郑袖、严相等人一直想要从林煮酒的口中榨取出当年那些人的秘密。 作为巴山剑场那些人里面公认的军师,很多事情都是出自林煮酒的布置,即便最后因为那个人的死去,很多人的背叛,导致一切成了乱局,无法控制。 但所有人都坚信,他一定控制了一些东西,留下了那些人的一些东西。… 他本身便是一个宝藏。 就算多年以来的审讯拷问一无所获,但留着林煮酒的性命,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用来引出巴山剑场的余孽。 实际上,在得知这个重要的秘密后,丁宁便已经决定,即使冒着巨大的风险,他也要劫了大浮水牢,将目前已知惟一幸存的当年兄弟给救出来。 “想要探查大浮水牢的情报,或许可以从神都监主管这片区域的莫青宫着手。至少,得弄清楚水牢现在的负责人是谁。” 念及林煮酒陷落后可能遭遇的苦难,丁宁的眼神不可察觉的一黯,自顾自地说道:“而在搜集情报的过程中,也可以试着向当年的慕梓,现在的梁联大将军追讨一些旧债。” 他很清楚,长孙浅雪对修行之外的事并不关心,这般诉说,只是为了让她留下些印象,在到时候需要思考之时,能够迅速地作出决断。 “最后,就算是要撤离长陵,也应该谋划得毫无破绽,以免牵连到给了我偌大帮助的白羊洞。” 顿了顿声音,丁宁认真地补充道:“说起来,在晚间离开时,赵青给我布置了几个任务,主要是让我作为中间人,传递信件,跟王太虚的两层楼达成一些交易。” 他从衣袖中取出了一枚絮绕着极寒之气的透明晶符,简要解释道:“作为报酬,这件护身用的符器,可以释放一两次五境的力量,且能够重复充能。” 这便是意味着可以让长孙浅雪暗中充能,多次使用。 “那你就先完成白羊洞的任务。”长孙浅雪没有再深入去问什么,这是她和丁宁这么多年里自然形成的约定。 沉默了片刻,她没有什么情绪的说道:“现在你已不必控制修为进境的速度,很快就能达到三境,乃至四境,那在梧桐落外行走的时候,便会安全许多。” “确切地说,身处有两名七境宗师照看的白羊洞,又展露出了罕有其匹的修行天赋,才更是我的安全保障。” 丁宁微微一笑,补充道:“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在尽可能加速修行的途中,我得重新制定我俩的计划。或许白羊洞这边,还能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 “王太虚两层楼跟赵青达成的合作,也必须考虑进去,需要更多的调整……” 长孙浅雪的双眸很冷,她终于对丁宁所说的没有兴趣,因为对于她而言,丁宁的计划如何调整,他的修为还太低,甚至他的图谋能不能达成,那都是他的事情。 她在长陵只有一件事,就是赶超过所有走在她前面的修行者。 她要考虑的只有她的剑,她的修为,她甚至可以每天都不出这个酒铺,她最简单。 她以前也一样的简单。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油灯被吹熄之后,黑暗里响起了蚕声。 蚕声越来越密集,但不是那种啃食桑叶般的声音,而是无数沙沙的,好像吐丝一样的声音。… 丁宁的身上开始闪耀微弱的光亮。 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蚕爬到了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吐丝。 无数肉眼可见的细丝在他的身外形成。 这每一根细丝,都好像是三境之上的修行者的真元,如凝液抽成,又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只是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每一根细丝的色彩,又十分的驳杂,看上去好像是很多种不同颜色的真元拼接在一起。 色彩斑杂的丝在丁宁的身外穿梭,渐渐结成了一个巨大的茧子。 内里的丁宁悄无声息,似乎连体温都已经消失。 …… 在长陵绝大多数人已经深睡入眠的时刻,城南一座不起眼的两层古楼里,却还有着微弱的光亮。 几盏忽明忽暗的小油灯旁,站着一名神色恭谨、作侍立状的灰衫剑师,他的对面,则是一位正迎着灯光阅览文书、看上去有些病态的三十岁男子。 这名男子身穿着一件在这种天气里显得有些略厚的灰色棉袍,面目比长陵的绝大多数人都要英俊,只是穿了已经显得过厚的棉袍还似乎有些怕冷,身形有些瑟缩。 他的眼角也已经有了皱纹,而且他的眉头中间也有皱纹,这使得他就算不在想事情,也像是始终在想着什么烦心事。 这样的人,平日里需要思考,需要担心的事情一定特别多。 他就是王太虚,长陵市井江湖的龙头之一,其手下的两层楼,明面上只是占了城南一小块地方的租子生意,但暗地里却在花楼、赌坊上,有着更大的势力。 丁宁加入白羊洞,正是出于他的举荐。 在昨天夜里一举灭了经营马帮和行镖生意的锦林唐,分得了雷雨堂两成生意后,王太虚和他的两层楼,其影响力也大为增加,长陵市井里的江湖人物眼中,已然一飞冲天。 然而王太虚本人却很清楚,任何底层的修行者,不论飞得多高,在长陵真正的权贵眼里,还是太过低微。 这些年,两层楼安安分分的在塘底的泥水里混着,小心翼翼的不站在任何一个贵人的门下,不成为权贵家养的狗,才能更好的安身立命,屹立不倒。 只是当他对上了暗中投靠了某位军中大人物的锦林唐,并借助白羊洞杜青角之力压下了对方后的反扑后,现今的局势已然大不相同。 某种意义上,两层楼已经成为了白羊洞在长陵市井的附属势力,虽然实际上并非如此,仅是一次支付了筹金的出手相助,但只要别的人都这样认为,那便是难以更易的事实。 “买上一大批常见的花草、药材,在长陵街巷里张贴一些宣传可治愈旧伤、医好疑难杂症的告示?这是要开一家医馆吗?但为什么要尽可能隐蔽行事?” “白羊洞要我去做的事,只是这么一些吗?”仔细地察看着丁宁让灰衫剑师荆魔宗带过来的这几份文书,王太虚的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惊讶之感。… 在昏暗的灯火之下,他打开了荆魔宗递过来的一个小袋子,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明珠、各色宝石,在价值上远远超出了王太虚的想象,若是用在鱼市的交易上,绝对可以买到他这种五境修行者的性命。 这些珠宝,虽只是赵青用高温熔炼矿石制造出来的仿品,但应该没什么人能够分辨得出来,实际上,反而更可能因为它们的品质太好,卖出更高的价钱。刹那间,王太虚的神色变得慎重起来,因为如此之多的资费,便意味着白羊洞此举绝非小打小闹,而是真的要在收购药材和搞宣传上大下功夫。 同一时间,他倏地发现,这个小袋子的内部,居然还刻着几行隐藏甚深的小字。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白羊洞更加秘密的指示,是严禁泄露出去的内容: 借助前两件事的掩护,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搜集长陵所有花匠的具体住址,以及在诸多告示中刊登一条包管可以治好脸部剑伤的消息; 还有就是找人私下接触银月赌坊的一名供奉,称有把握治好他母亲身患的重病。 大人物交付给市井江湖人物做的事情,虽未曾亲身经历,但王太虚也听闻过了不少,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是让自家兄弟抵命牺牲的差事,那便不算什么。 暗中思索片刻,正准备把预付资费给储存起来,王太虚却忽然间瞥见,袋子里的那几行文字扭曲起来,变幻成了另一幅模样: 近期若是遇上了军中贵人报复性的袭击,只需点燃这只袋子,或可奠定战斗的局势。 郑重其事地将明珠、宝石装回其中,贴身收起了这只袋子,王太虚挥手示意荆魔宗退至楼外,自己需要休息睡眠,明天一早让人集合,下达一些警戒防备的命令。 遥望着长陵中那些有着高耸阁楼、显然为权贵们所有的巨大宅院,他在走至卧房之前,不禁喃喃自语道: “我们这些市井里的小鱼小虾,虽然弱小无有凭依,但若真有人趟过了界,自也有反击的手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两层楼附近一间普通房屋的了这么多,在改造进度完成了一部分后,赵青原本想利用它来做的事,本是辅助吸聚天地元气,输入到白羊洞灵脉的起源处,引导生出一条新的地下灵气通道,观察此举的修复效果。 然而,正当她感应着山体裂缝深处的细微变化,却忽然间发现,这里面涌出了数股奇异的气息,以某种玄妙的姿态交织在了一起,很快形成了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门户。 随着她的神念透入其中,穿过了一条看似虚幻的通道,赵青心中颇为讶异地发现,这里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少说也有千里方圆的沉寂世界,给她以跟当初虚拟洞天相类似的感受。 这个并不算很大的世界里,到处都是岩石与沙砾,维持着绝对静寂的状态,没有半点生机,死气沉沉,无比荒凉,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横贯此界的九条苍青色的巨大山脉,在正中心彼此交汇。 “莫非,这便是跟九尾狐有关的那块感生石?居然衍化成了一方世界的状态?”赵青心念微动,千百道璀璨的光束已然射入这片昏暗的空间,在其中肆意传播扩散,增幅着她的感知。 隐约之间,赵青有所感应,似乎隔着这片半真实半虚幻的“感生石世界”,对面还有着一处真实无虚、有着生机的全新空间,且带给她规则不同的奇特感受。 或许,对面所通向的,其实是另外一个世界? 跟预想中的不同,西施并没有跟自己来到同一个世界,不过,在感生石构造的特殊联系之下,却开辟了一条连接两界的空间通道?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一十六章 雨夜泼血(5k) …… 约数个小时前,另一个世界。 2004年7月3日,某座滨海小城的郊外,10号高架路。 靠着一根高架桥的立柱,施夷光有些苦恼地低头看着地上迅速沾水潮湿的茅草垫,然后转头望向不远处联绵成片的雨幕,不禁叹了一口气。 刚从一个长达百年的梦境中醒来,发觉自己又入了一个新的梦境,她自是很快就开始了对这里环境的适应,观察并收集起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众所周知,在陌生而没有律法的地方,美貌更可能带来的是危险,因此,施夷光第一时间进行了一定的伪装,溜到了附近四处张望,很快就确认了一点,这边有着颇为发达的人类社会。 按理来说,虽然上个漫长梦境的记忆已然消隐大半,但靠着昔日的训练与准备,她仍可迅速地融入当地的社会之中,使用一些所习功法上的小手段,从而解决这些难题。 可实际上,施夷光却遇上了一道预想不到的障碍:言语不通,无法交流。 当她信心满满地根据编好的剧本找上第一个看上去行色匆匆、但颇为热心的老年人时,双方鸡同鸭讲般的手脚并用比划了半天,越“聊”越发尴尬,以至于老人露出了要报个警问问是否有女傻子离家出走的神色。 知晓学会本地的方言,应该需要暗地里听闻许久,被这边的生产力和奇异而精彩的生活方式吓了一大跳,施夷光很快就作出了暂且躲藏在郊外的决定。 此处架设在城外荒野、足以遮风挡雨的高架桥,既是她刚入梦所在的位置,也是她选择的临时居所:收集一些木材,以坚实的石质立柱为基,逐渐搭建一间小巧的茅屋。 宽达十多米的高架桥面,桥墩的地基又较周边为高,理论上,除非遇上那种相当罕见的超大暴雨,否则应该不会受到多少影响,勉强能让人安稳地居住。 至于吃食的问题,在附近的水边抓捕一些鱼虾,以及猎上一些田鼠、野兔之类的小动物,自也不成问题。 抱着这个念头,边打探消息边在此住了两三天,施夷光便发现自己最近的运气真的很差。 今天下午的时候,还是晴天朗日,可转眼之间,铅色的云层已从东南方推过来,天空迅速黑了下去,跟着一声暴雷,竟下起了那种数年难以一见的倾盆大雨。 用不了多少工夫,过于潮湿的水汽,便已浸透了她精心编制的茅草睡垫、堆积在土台上的木柴,甚至让她身上天蚕丝所织的鹅黄色衣裳也泛起了细小的水珠,因反光颜色变深变暗了几分。 透过高架桥面边缘的雨幕,向着更远处望去,大约五十米外,就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雨点密集得好像在空中就彼此撞得粉碎,落地都是纷纷的水沫。 天空黑沉沉的,闪电偶尔照亮鳞片般的乌云,像是有条巨龙横亘在那里。… 头术法,而非继续拿并不占优势、仅有五六百斤的力量跟黑影怪物对拼,爆炸的气浪彻底炸碎了可怜的渡鸦,以及震裂了对方的上半截头骨。 暴露在她眼前的,是半张狰狞扭曲的面孔,干枯的皮肤边缘,长着斑驳的青灰色鳞片,似乎是某种化形化到一半的蛇类,可它的颅骨结构又酷似人类,看上去像是蟒蛇和人类头骨拼接而成的混血杂种。 但还没等施夷光看得仔细,已然死去的黑影居然化为了粘稠的黑血,流淌着融入了地上的积水,正如它最初出现时的一般。 …… 眨眼间干掉了一堆敌人,由于落地点被暂时清空,施夷光本应相当安全,甚至她还有余豫倾听远方传来的声音,那应该来自于一辆高速行驶的钢铁怪车。 见到小头目级别的强壮黑影倒下,那几只手持鞭剑、镰状剑的黑影,虽然仍对她有着旺盛的攻击欲,但它们似乎也有着某种从众的心理。 当看见仅剩下自己几只弱者面对这个明显能够压制它们的高手时,便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边迈开大步,跟着撤往了别处。 虽然危险暂且消退,似乎已无需再面对怪物们的围攻,但少女遥望车辆声所在的远方,观察到如潮水般涌至该处的黑影,仍是忧心忡忡。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当那个黑影军团所针对的敌人途径过此处时,只怕方圆百米之内,天空和地面都会被怪物们占满,顺带着攻击几下干掉自己,那自是轻而易举。… 因此,无论如何,她必须得做的事,便是立即突围,朝着敌军薄弱处突围而出,离开危机四伏的交战区域,离开这个扭曲的死亡领域。 正当少女想了一想,从碎木堆里寻出一扇扭曲的车门,准备充当盾牌之用,开始从侧面突围之际,五六十米外的黑暗中,一双远比先前任何黑影更璀璨夺目的黄金瞳陡然亮起,开始缓步逼近。 这赫然是一名威猛强壮的巨人,几乎有寻常黑影的两倍身高,体重可能等于一头幼年的犀牛,虽然赤手空拳,但其肌肤表面却泛起了淡淡的青铜色泽,给人以莫名的坚韧之感。 在君王不额外调派人手的情况下,就算是整片高架桥区域,它都是能排得上号的强者,可以说是统率数以百计黑影的大头目,甚至是这里拦截外敌的主力之一。 通常来说,黑影巨人根本懒得理会施夷光这样毫无血统的低级角色,心情好时,随手放她一马也不成问题——但前提是,对方没干掉它罩着的小弟。 在这片高架桥领域内,借助王的力量,每一只黑影都可以死而复生,重塑形体,因此死上一两次,从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被特殊的领域伤到,精神上的痛苦折磨才是。 作为徘徊于生死之间的亡灵,它在意的东西早已不多,而身为大头目的脸面,便是其中相当重要的一项,当没法吃上外来混血种的血肉时,能够统领小弟的威风,几可说是此间唯一的享受。 而当巨人用干枯的大脑这般思考、想着重振威严之时,它却没有料到,自己眼中本不堪一击的柔弱少女,竟然高举着一扇破烂的车门,朝着自己迎面冲来。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亡者,神祗(5k) 暴雨倾盆,阴暗的天幕像是铁铸的锅盖,严丝合缝地盖在群魔奔涌的大地上,逐渐释放出死亡的气息,蒸煮着其中的一切。 如飘带般缠绕在群山之间的高架桥上,啪啪啪啪,路灯纷纷亮了起来,一盏接着一盏,一段接着一段,泼洒出了片片银光,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朦眬。 而高架桥面投下的阴影里,也同样响起了富有节奏的声响,那是一大一小两条身影的踏水冲锋,双方的距离急速拉近,半人高的杂草向着两侧不断倒伏。 在最后的十几米时,娇小少女的身形猛然跃起,有些班驳的银色车门似狂风般被卷起挥向上空,然后甩落坠下,末端狞利如刀,切碎雨中的黑暗,斩向它既定的目标。 她的对面,黑影巨人一言不发,只是用金黄色的眼瞳默默地观察着自己的对手,魁伟张扬的躯体一步向前,简单地甩臂出拳,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了绵绵的雨声。 铁青色的拳头绕过“车刃”的锋芒,侧面轰中了本就破败的铸铝车门,仅仅是一击,就遇成了近乎车祸般的可怖威力,凹进了一个头颅大小的陷坑,周边则是放射状的裂纹。 当它的拳头回收之际,数不清的金属碎片和车门漆膜剥离形成的粉尘,被震荡着汇入雨雾之中,令方圆数米化作了奇异的银色。 这个黑影中的大头目,对敌时从不使用兵刃,因为它的拳头便是最好的武器——毕竟巨人虽强,也不过是候选英灵的层次,根本不会被王赐下专属的炼金刀剑。 下一瞬,被近乎贯穿的车门,翻转着倒飞而出,速度竟比来时更快出了几分。 虽早在扔出车门时就与之脱离,并未受到反震的影响,但见到这惊人的一幕,少女似也心生惧意,神色骤变,转身便退,逃向附近的坡地。 与此同时,巨人整个人倾斜向前,眼瞳中的金色燃烧起来,双脚的利爪每走一步都深深地抠入地面,然后甩出一大抔泥土,宛如一只追捕猎物的狂狮,大踏步地朝着对方而去。 大约逃窜了三四十米的距离,待着敌人将近身后,施夷光却忽然间伏倒在地,猛地来了两个近空翻,及时躲开了黑影巨人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并掷出了一枚金青双色的飞镖。 确切地说,这是一枚面值五百的错金大戈币,相当于她随身携带的零钱。 戈币的穿孔处,隐约可见到一根细长的丝线遥遥与损毁车门处相连,正在绷紧拉直,拦在了巨人的前方,然后被飞旋的戈币牵引着缠绕在了对方的身上,一圈又一圈。 以天蚕丝的坚韧程度,这便相当于在它的周围塑造了由一圈圈钢筋铸就的囚笼,虽因材质稳定不会大幅弹缩,没什么杀伤性,但也足以极大地限制对方的行动。 示敌以弱后成功得手的少女,再无先前被惊吓到的感觉,立刻反向倒跃而出,身形左跳右晃,迅速切近巨人周身的攻击死角,两者间的距离来到了三米之内。… 也就在这时,本该受制于天蚕丝缠绕的巨人,忽然全身肌肉爆响着隆起,体表涌现出密密麻麻的青灰色鳞片,大力张开双臂,朝着少女的方位环抱而去。 施夷光低估了它,先前摧毁车门的那一拳远非巨人的全力,甚至连天蚕丝这样的宝物,虽能让它在张臂状态下时刻硬抗数千斤的收缩之力,却也难以抗衡巨人真正的力量。 目前看来,即使需要对抗额外的拉力,发力也不甚完全,巨人挥臂的力道仍然达到了少女的五六倍,一旦环抱收拢,由于此时的蚕丝弹性反过来成为了助力,则可超过对方的十倍。 在这种等若液压机般的巨力下,少女的血肉将被碾成毫无形体而言的碎沫爆浆,死得惨烈之极。 由于巨人的臂展极大,双方距离又近,这一击似已无法避过。 感受到这一瞬间超乎想象的危险,施夷光的骨骼猛地爆响,身形倏然变得柔软了数倍,如流水般从铜墙铁壁的挤压中脱离而出,伏于地上,连续翻滚躲避着对方的踹踢。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根墨色的玉簪,同时伸脚一钩,被丝线拴着的车门飞快滑行而至,在地上犁出了一条疏导积水的沟渠。 迎着巨人如狂风骤雨般的拳脚轰击,少女以铸铝车门为盾,玄玉材质的簪子为匕首,轻盈得像是被风吹动,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近身搏杀。 只见她始终保持着较低的身位,以增大闪躲拳击的效率,身形高速地旋转,不断扭着惊险的弧线,像蝴蝶般翩翩飞动,玉簪所过之处,斩出了泼墨般的黑血,被剥离的鳞片四处纷飞。 本就破了个大洞的车门,再度遭遇了一轮轮毁灭性的攻击,但在少女的真气加持下,却像是一块正受到折叠锤打的金属片,形体反复变化,每次都被轰得脱落数公斤的重量,整体上不断缩小。 好在它最终还是坚持到了战斗的末尾。 因为,在巨人的剧烈运动拉伸下,天蚕丝自然而然逐渐嵌入那些并不算深,甚至刚出现就开始愈合的血线细缝之中,越陷越深,沿途切断了一根根肌肉纤维,最终勒入了它的骨骼位置。 而顺着这些望之生怖的露骨伤口,少女手中的玉簪不断挥刺斩削,迅速扩大着对方的伤势,令血线细缝中暗藏的剑气朝着巨人的脊柱处汇聚而去,在一团滢滢清光中轰然炸开。 受到了如此重创,黑影巨人眼中的金色逐渐黯淡下来,像是耗尽了油的枯灯,慢慢地倒在地上,眼看着少女逐渐远去,奔向连绵的雨幕深处。 即使这样,它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是平静地望着施夷光,似乎想要记住对方的气息,在下一次的轮回中完成复仇。 在更远的地方,无数漆黑的影子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个大头目的即将死去,它们的下半身完全不动,佝偻的背慢慢直立而起,扭过头来,漠然望向这边的景象。… 就像是一群地狱中的死者,望着它们想要逃亡的同类。 …… 专门挑少有黑影的坡地奔行,大约跑了十几公里的路程,观察到的怪物越来越少,施夷光的心情也逐渐放松起来,闪到一棵枯死大树的下方,吐了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又点了几处穴道。 正准备屏气凝神,运使自己修行的功诀《坤元载物典》,在疗伤的同时,感应天地万物运行的轨迹,寻出此方奇异领域的出口,她却倏地心中一惊,睁大了晶亮的眼睛。 不知为何,附近高架桥的道路到了这里,忽然陡峭地上升,像是黑色的巨龙要腾空飞去,雨水沿着陡峭的坡道往下奔流,如同湍急的瀑布。 简单的来说,便是前方的世界出现了一个弯曲的弧角,空间扭曲着形成了不可逾越的阻碍,这无疑代表着死亡领域正在收缩,加强封闭性,就算可以御空飞行,也没法逃离此地。 跟掌握着这个奇异空间的强大君王相比,少女靠着装备优势也得受伤方能战胜的那个黑影巨人,也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而已。 应该怎么办?莫非真的逃不出这里了?被围锁在这个死人的世界里,或许我接下来的结局,便是被同化成为那种丑陋黑影怪物?又或者,是直接被成群的怪物们撕成碎片? 也不知道在这里意外死亡,是会直接从“梦”中醒来,还是进入到下一场梦境? 意识到唯一可能庇护自己的,便是神秘莫测的感生石,施夷光心中思绪万千,摘下了一件挂在胸前上的首饰,轻轻地捧在手中。 此物呈现出四方的石质形态,上面闪烁着意义未知的繁复纹路,看上去正是涂山氏留下的感生石,只不过体型缩小了数百倍。 当少女温暖的手触摸着它时,跟先前很多次不同,感生石闪烁的纹路中透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整颗宝石自然而然悬浮在了空中,释放出了一个无边幽暗的奇异场域。 同一时间,在死亡领域的另一端,一个中年男人咆哮着冲向了神的御座,一声“芝麻开门”,强行撕裂了周边领域的禁锢效果。 这个扭曲的空间开始迅速地消退,撤离正常的世界,陡峭的斜坡回复成了微有起伏的平地,曲折的高架路恢复笔直,不再飘在空中,磅礴的雨势也逐渐减弱,黑灰色的衰败草木重新染上绿色。 天地之间,一道虚幻的神灵投影倾压而下,似要融入施夷光的身体,却被感生石的幽深场域阻拦在外,直接吸入了石头表面,凝成了一棵半枯萎的世界树标记,燃烧着常人不可见的光亮。 少女发现自己重新听到了很多正常世界才有的背景音,不再处于死亡般的寂静。 “终于出来了吗?”她擦了擦眼边淌过的雨水,注意到自己旁边的高架桥,除了风雨之声,还响起了一首男女对唱的歌,用风笛伴奏,来自于一辆横于路上、六米多长的残破轿车。… 它是一辆被严重破坏、伤痕累累的迈巴赫62s,前挡风玻璃碎掉了,车身如同被硫酸烧灼过,在暴雨的冲刷下淌出了一块块由怪物黑血凝成、在积水中逐渐溶解的油泥。 一个十五岁的男孩撞开车门扑了下去,逆着风雨狂奔,似乎像想要冲回车辆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那个离奇的死亡世界。 “是有长辈陷落在了对方的手中吗?拼尽全力才救你出来,这就没必要继续送死了。” 尽管已无太多气力,但施夷光的速度仍比这刚觉醒的男孩要快出许多,略一犹豫,便悄无声息地朝着对方追逐而去,距离迅速拉近,眼看着就要翻上高架桥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看上去全然真实的高架桥,忽然间竟如泡沫般化作虚影,消散不见,整辆迈巴赫重重地空中跌落而下,坠在了荒地的软泥里,不过并未受到更严重的损伤。 进入到死亡领域后,任何空间上的移动,都跟外界没有必然的联系,难以一一对应,正如这块作为“出口”的泥泞荒地,实际上跟最近的高架桥有着十五公里的距离。 由于突然出现的高度差,狂奔着的失亲男孩自然也从半空中坠落,眼看着就要在地上摔得昏迷过去,却被少女及时赶到,当空跃起斜拍卸力,使其倒转过身,挂在了边上低矮的權木丛中。 映入她眼帘的,是对方那张茫然无助的脸,神色让人不禁联想到走失在森林中的麋鹿。 这个男孩显得很害怕,有母性的女孩会很难拒绝他此刻的眼神。 他的全身都湿透了,更被失去亲人的痛苦“冻”得瑟瑟发抖,能够感觉到其心中流淌着汹涌的、潮水般的悲伤。 看了一会对方的情况,在确认那个“亡灵之主”已经完全收回领域,懒得继续出手时,少女迟疑片刻,便弹指点了男孩的昏睡穴,让其先稳定一下情绪再说。 …… 同一时间,迈巴赫的车中的封神之路,有着颇高的成长性,但她可没那么多闲心,要助对方脱离悲惨的命运,充其量,不过在探查隐秘时帮上一把罢了。 …… 正当这个小女孩心中暗暗思索之时,已经与现实世界脱离的死亡领域,即所谓的“尼伯龙根”内,神祗立马在无尽的暴风雨中,他的火焰蒸腾着漫天大雨,把无数雨滴化作白雾,白雾被风吹散而后再度凝聚。 他座下如山般雄壮的战马,长着八条马腿,浑身金色鳞片,喉咙中滚动着雷声,喷气的时候鼻孔中吐出闪电。 他自己穿着暗金色的甲胄、披着蓝色的风氅,手握枯枝般的长枪,身体则被裹尸布缠得很紧,裹尸布表面写满了血红色的咒符,看起来又像是森罗厉鬼。 他的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面具的眼孔和嘴孔中喷薄着熔岩色的光芒。 看上去,对方正是北欧神话中的主神奥丁,号称诗歌与魔法之王,战争与死亡之王,众神之王,骑乘八足天马“斯莱普尼斯”,手持长枪“昆古尼尔”,神威之盛,光照九界。 在后面一些的位置,一头长着银毛的巨大霜狼,将一个伤痕累累的人形衔在口中,时不时松开嘴让其翻个身,由另一头霜狼为其缠上色泽苍白的裹尸布。 仔细观察这个被巨狼叼着的人形,依稀可以看出,对方本是个还算英俊的中年男人,却不知为何变成了头角峥嵘的凶兽,身上有许多骨刺,皮肤上则覆盖着半碳化的铁青色鳞甲。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方才闯入神国的敌人,最终被当场俘获,虽尚未受到神的处置,但也已经奄奄一息。 此时此刻,神祗和他的八足天马,正朝着一面由水幕构成的巨镜行去,神明的光焰在雨雾中一隐一现,仿佛呼吸。 而在正式穿过那块水波平静的镜面前,神祗的身形忽然间停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跨越了空间的缝隙,投射了小女孩的身上,也同样投射在了少女的身上,然后,身形倏地消失不见。 …… 几乎同一时间,市区边缘处的“高精尖重工业区”,“领头羊”企业寰宇集团的厂房地域。 一个格外强壮的男人小跑着进入了一座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冲刺到了一楼尽头的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飞马地接起了一个才响起没多久的电话。 这边的很多人都认识他,因为男人正是寰亚集团的办公室主任,公司里排行前列的领导级人物,跟司机老楚同是坐拥全市第一豪车的老板的亲信。 而从这边的窗户向外望去,小楼的背后是成排的车间,锃亮的大铁门敞着,隐约可见里面轰鸣着工作的机床,沉重的雨点打在厂房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 显而易见,这个男人有着极其敏锐的听力,可以在很远的地方直接听清电话的响声,立刻跑来接听——从这种重视程度来看,对方无疑有着较高的身份。… “通讯中断了这么久,老楚应该是没了。”电话里传出的女声道:“有着‘芝麻开门’的咒符,却没能跑出这里隐藏的尼伯龙根,看来他遇上了个恐怖的怪物。” “要我出动吗?”办公室主任提议道:“带上一批精锐,再雇上几队猎人,从对方手中把箱子给夺回来。” “你还是算了。”电话里的声音回道:“老楚是卡塞尔出身的s级执行官,他都做不到的事,那就很少有人能做得到。” “黑王的死‘卵’又不止一个,丢了也就丢了,本就他用来验证其能否探查、唤醒龙王的东西,到时候也是要尽可能销毁的。被龙王拿到了手,应该……也没多大事吧。” “最近先避一避风头,别想着为老楚报仇。”停顿了一会,女声继续道:“老板的意思,是让集团直接卷款跑路,顺带着清理干净这边的资料,别留下什么破绽,装成不知情的模样。” “然后就可以少还从银行处借的十几个亿吧!难道不是你的意思?”办公室主任有被女人的无耻惊到:“这能买上多少份的卤大肠和烤鸡翅?几辈子都吃不完!” “花钱的人哪知道赚钱人的辛苦。”电话对面传来嚼薯片的声音:“对了,记得保留这里的厂房,老楚应该还为他的孩子留了些东西。” “但我已经查过仕兰中学的监控,小楚好像也在那辆车上……”办公室主任紧握拳头,低声喃喃:“我说要去夺回的,可不是区区一件货品啊!” …… 当寰亚集团的办公室主任挂断电话之时,施夷光拎着昏睡男孩来到了迈巴赫的边上,第一次凑近观察这种她平时经常在高架桥和市区街头看到的钢铁怪车,并四处摸索了一番。 她发现了一把好刀,虽然材质并不比玄玉簪优胜,但毕竟是难得的超凡兵刃,开锋有刃,砍起黑影怪物来要方便得多——估计换了这件武器后,干掉那个巨人,也不过数招而已,根本不至于受伤。 另外还有一把特制的大伞,可以将刀具藏入伞柄之中,从而入乡随俗,像绝大多数当地人那样不外露武器,顺带着也可以挡一挡风雨。 当少女完了迈巴赫,正考虑着要不要拆扇车门充当预备盾牌之时,她佩戴的感生石上,表面半朽世界树的纹路最终黯淡无光,消隐不见。 然后,天地之间就像是开启了一扇无形的门户,有一方枯寂世界的巨大投影随之降临,形成了一条虚幻的空间通道,隐约可以看清,其中有着九条巨大的山脉。 在施夷光刚注意到这个奇异变化之际,一束七彩的光芒已从中透射而出,在雨雾中稍作变幻后,竟形成了赵青的稳定影像。 果然另有秘密!真有别的尼伯龙根打开了!就躲藏在迈巴赫的附近,处于隐身状态的小女孩观察着这边的景象,心中若有所思。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一十八章 拯救,幽龙,计划(5k) 居然出现了现代世界?嗯,应该是有超凡要素的现代世界。雨夜、迈巴赫、高架桥,这里是龙族世界? 远隔千里之遥,被投射而出的赵青形象,随手分出几道光束扫过边上的残破迈巴赫和昏睡的男孩,觉察到了后者不经意间对少量火行元气的调用,不禁若有所思,猜出了当前的情况。 简单的来说,大概率是因为尼伯龙根这种用高端炼金术制造的空间,有着某种特殊的力量,一旦将其生出的“烙印”吸收融合,便可以用于空间通道的开启。 而从感生石世界的一片死寂、毫无生机来看,它跟遍地都是死去物质的“死人之国”尼伯龙根还挺像,两者之间,或许在形成原理上确实有着共通之处。 隐约之间,赵青已然猜出了“感生石”未来发展的方向,从死寂的状态变得生机勃勃,从而孕育出超乎想象的强大生命。 不过,死去的空间,又应该怎么复生?设法在其中衍化出江河湖海,从静止走向运动?迁徒大量生灵入内?补全其中的天地规则? 思索着这个关键的问题,她一边将目光投向睡着的楚子航,一边感应着附近一个疑似开了言灵·冥照的隐身角色,觉得这里距离高架桥太近,还是不怎么安全。 经过一定的尝试,赵青可以确定,似乎是要充当两界通道锚点的原因,至少在当前阶段,自己的本体是没法进入感生石世界的,仅能投射出少许力量,横跨千里,为另一端提供支援。 因此,她虽有着横扫龙王之下一切敌的实力,却也相当受限,通常情况下,估计也就镇压点次代种、三代种,s级混血种的本事,由于龙族的言灵颇为诡异,甚至未必能确保成功。 一般的言灵,像“无尘之地”“风王之瞳”“君焰”等,无非就是一门用龙文作为中介、调动天地元气的输出功法,在剑王朝世界,也有相类似的东西,言出法随,称之为“秘法真言”。 不过,像“时间零”“刹那”之类的,涉及到了时间的因素,还有奥丁抹去人存在的神奇能力,那就比较高深莫测,难以用现有的理论解释,需要仔细研究探查。 而像号称能蒸干长江一条支流的灭世言灵“烛龙”,夷平一座大都市的“湿婆业舞”,产生十级大地震、让r本陆沉的白王复苏,理论上的威力都相当可怕,起码也是百亿吨当量以上的层次。 虽说“凡王之血必以剑终”,龙王之间喜欢近身搏杀,但考虑到其言灵的量级,还是不容低估——说起来,黑王尼德霍格的体型疑似在数千米的层次,足以盖住一座雪山,或许真正战斗起来,余威便可摧毁群山。 复生的黑王,绝望与毁灭之龙,这种层级的对手,才算是自己所面对的合格反派,与之相比之下,仅是八境启天中品的元武皇帝,纵然麾下有着大量军队相助,也不过一个前期的小boss罢了。… …… 通常而言,作为一个血统纯正的人类,赵青虽然并不怎么歧视人龙混血种,这种为了窃取龙族力量、使用了极其残酷手段方才诞生的存在,但也没什么好感。 “侠以武犯禁”,习武之人,虽然容易破坏社会稳定,但大多还是遵循正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算是行侠仗义之辈,算上是一支针对腐败官府的制衡力量。 而这里的人龙混血种,虽然因为基础素质远超普通人,诞生了不少里程碑式的杰出科学家,对人类文明有着重大的贡献,但在另一方面,也制造了数不清的血腥暴力事件。 由于龙类基因天生的暴戾,笃信力量,他们中的大多数,只会野蛮搞破坏,实际上就是邪恶的黑道组织,自诩新时代的统治者,远比人类优秀,想要成为新的龙族,新世界的“神”。 数千年来,混血种们在“正义”屠龙、拯救世界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地残杀内斗,进行各种禁忌实验,乃至于幕后操控社会,当“影子政府”趴在普通人身上吸血。 什么清理高危失控混血种、灭杀堕落的死侍,却不肯跟各大国共享情报,拼命遮掩龙族的存在,还不是贪恋权势,想让普通人来买单? 实际上,昔年殖民者罪恶的三角贸易,对印第安人的灭绝,又或者是鸦片战争等事件,其背后的获利者,正是某些秘党以外的混血种组织。 在这群生而“高贵”的混血种中,卡塞尔学院已算是难得的清流,确实在做着实事,从全球范围内招收混血种学生,把他们送上屠龙的战场。 在整个龙族的故事中,能让赵青欣赏的混血种并不多,建立卡塞尔学院的希尔伯特·让·昂热算是一个,另外还有初代狮心会的梅涅克·卡塞尔、路山彦等。 而眼前这个失去了亲生父亲,在往后的日子背负着太多,活着很累,在孤独的生活里学会了照顾别人,并倔犟地朝着古神冲锋的男孩,自也是其中之一。 最孤单的人分两种,一种恨不得全世界都跟他一样倒霉,一种则希望别人能幸福,因为看到幸福的人,他也略略觉得温暖。楚子航是后一种人。 跟身为主角却始终没什么成长、几乎与“舔狗”无异的路明非相比,独自在混血种的社会跌跌撞撞地闯荡、背后没有小魔鬼作为倚靠的楚子航,无疑更让人怜惜。 同绘梨衣等人一样,都是无依无靠、孤独的孩子,都需要别人的拯救。 而自己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顺手改变这些人的命运,自也是应当之事。 赵青一边凝出一些写满文字的冰符,在其中刻录越语-雅言-现代汉语的对应字词,将其交给施夷光,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一边也感应着远处高架桥深处隐藏的尼伯龙根。 为了维持两界空间通道的开启,奥丁的这个尼伯龙根,或许正是接下来需要反复开刷的重要副本,从而汲取到足够的空间之力。… …… 同一时间,暗地里观察了一会突然冒出来的赵青,小女孩形态的耶梦加得,心中亦是若有所思。 远在bj感应到东南沿海的异常元素乱流,特意过来查探一番,结果却遇上了这种事: 龙族之中,似乎还有隐藏得比“奥丁”更深的存在,连奥丁的烙印都能吞噬抹消,且掌握着一个大得离谱的巨型尼伯龙根。 这两大隐藏龙王之间,莫非即将展开某种层面的争斗?希望其中没有跟我结下血盟的存在,这便可以趁虚而入,获取潜在的利益,为诸神黄昏提前作好准备。 在耶梦加得看来,尼伯龙根是改写过的现实世界,制造尼伯龙根需要用某种介质清洗世界之后重造,很多制造者会用洪水或者暴雨,也有用火焰、尘暴和飓风的,总的来说,便是要“杀死”一大片空间。 那些以“太古权限”为名,四大君主专属的灭世级言灵,在辅以大量炼金材料的情况下,其实正是制造尼伯龙根的最佳手段,既是“灭世”,亦为“创世”。 此次台风“蒲公英”产生的特大暴雨,本质上其实是当地尼伯龙根的主人,在施展一个净化元素的超级言灵,逐渐扩大尼伯龙根的规模,要将这里的城市笼罩在内。 也不知道,这座看上去并不特殊的滨海小城,有什么是需要龙王大费周章的呢?或许,我得暂时潜伏在这边,探查出城中隐藏的秘密? 自认近战无惧任何人,没必要担心太多的耶梦加得心中暗暗思索,很快就作出了相关的决定。 …… 当赵青的意念进入空间通道,终于跟另一个世界的西施取得联系时,在原来这端的剑王朝世界,却也有许多人冥冥之中生出了奇异的感应。 岷山之中,随着天色的渐渐亮起,那座最高的,如同一柄青剑一样要将整个天空刺穿一个窟窿的山峰,却是从头至尾在渐渐淡去,开始消失在山外所有人的视线里。 一条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山巅最高处的绝壁前方。 所有岷山剑宗的修行者里面,唯有一名修行者有洁癖,喜穿异常洁净的白袍,和所有身穿青玉袍服的岷山剑宗修行者也自然区分开来。 这人便是岷山剑宗的宗主,百里素雪。 岁月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看上去极为年轻,只得二十如许。 走到一块数丈方圆的嶙峋冰晶前,百里素雪静静的站立着,嘴角露出一丝微嘲的笑意,而后身影消失在山崖间。 他进入到了岷山深处隐藏的幽冥极渊,岷山剑宗秘密饲养幽龙的场所。 百里素雪下方的冰晶峡谷中,一条长达百丈的黑色巨龙,默默地盘在晶莹的冰柱上,吞吐着恐怖的寒气,其眼眸显露出一种奇异的深黄之色,闪耀着冷漠而强大的神采。 它的鳞甲就像是千年玄冰之中结出的墨晶,它的指爪就像是千万年锤炼的寒铁,就连鳞甲边缘的线条都像是天然的符纹,在修行者的感知里都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和玄奥之感。… 世上有很多蛟龙。 很多修行者都斩杀过蛟龙,比如白山水,比如夜策冷。 蛟龙的平均实力,仅仅是介于六境和七境之间,虽能呼风唤雨,操控元气潮汐,但究竟无法跟人类修行者中的强者相比。 但这条黑色的巨龙不同,它是血脉等阶凌驾于蛟龙种之上的存在,是真正的幽龙,是传说之中,大幽王朝那名曾一时无敌的幽帝的坐骑,蓄养在剑影壁之中的神兽。 巨龙曾经是凌驾于所有洪荒巨兽之上的存在,为了彰显自己的威严,幽王朝的主人甚至用尽神通真正的养成了一条龙。 在数百年前,作为人世间的唯一统治者,幽帝让巨大的幽龙为自己拖动幽冥战车,巡视天下,号称真龙天子,所过之处,万众臣服,寰宇独尊。 在很多传说里,不要说那条恐怖的巨大幽龙,就是这幽龙和数条蛟龙诞出的八条后代,都被幽帝赐给了八名神将为坐骑。那八名神将熔冶天下强者的兵刃为自己和坐骑打造了神甲,在当时都是无敌的象征。 各种各样的典籍都清晰的描述出一个事实,幽龙的可怕,在于它虽然能够召唤的天地元气力量相当于七境巅峰,不到八境,但是它体内蓄积的天地元气数量却是比寻常的七境宗师不知道多多少。 这就像是一名七境宗师拥有比寻常人宽阔数十倍的气海和经络。 他自然可以肆意的使用一些威力强大的剑式而且不用担心真元的损耗,自然可以以一敌多。 最为关键的是,幽龙的身体力量和龙鳞的致密坚硬程度难以想象,它天生就像是一件最强的铠甲。 在典籍的记载里,当时反抗大幽王朝的三十三州部叛军,不知道损失了多少强者,才最终将那八名神将和幽龙杀死,最终才成功的杀死幽帝。 眼前岷山剑宗暗中养育的幽龙,源自于昔年幽王朝的皇宫宝库,是一枚完整的龙蛋以及当时那条幽龙的残躯之中的骨血和晶核,虽然靠着大量灵药的喂食加速成长,但其实也不过十几岁的婴幼儿期罢了。 跟正常情况下数百年方可达到的成熟期相比,还差了相当遥远的距离。 饶是如此,仅仅是幼年幽龙喷吐着的气息,便能自然而然的带起很多黑色的冰粒,每一颗黑色的冰粒之中就像是在孕育着风暴,寒冷程度远远超过了常人的想象。 这恐怕已是世间最强大的战争武器,在大规模的军阵作战中,堪称所向披靡。 但此时此刻,百里素雪却忽然间注意到,蓄养在岷山极渊中的幽龙,现在有些莫名的躁动不安,巨大的金黄色龙瞳中,透露出了几分嗜血的渴求,和想要与同类战斗、搏杀对方的欲望。 “也许是世间又出现了一条新的真龙。” 当他心生疑惑之际,岷山剑宗专门负责养龙、进行各种生物实验的青曜吟沉默半晌,作出了回答:… “在幽帝所在的时代,人世间的真正被称为龙的生物,和其余的荒古巨兽一样,其实早已灭绝,因此幽帝的那条龙,很可能并非是这个世界的生物,而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既然最初的幽龙,也是从外界而来,那么这样的真正龙种再度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 长陵的皇宫里,有一片林。 之所以说是林而不是园林,便是因为这片林地出于元武皇帝的圣意没有任何人去管侍,任何杂树完全是肆意的生长。 元武皇帝修行的静地便在这片林地之后,而他修行静地的对面,隔着这片林地,便是两相平日里处理朝堂事物的阁院。 此时这片林地杂木萧索,更显秋意。 大秦王朝有史以来最为强大,也最受臣民爱戴的元武皇帝,正缓缓从他的闭关静地走出,十余片幽黑的鳞甲浮现在元武的肌肤之上,往外喷吐着幽黑的焰光。 他身上自然流散的天地元气,如同一缕缕炫目的神光,让人几乎无法直视他的面容。 此刻这名在无数臣民眼里最为英明神武,最为铁血强悍的皇帝甚至没有穿龙袍,只是穿着一件寻常的灰麻袍。 他的脸上甚至有着未曾修理好的胡茬。 然而就算是这么不修边幅,他的眉眼之间,他的一举一动,依旧有着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威严和气度。 他的每一个呼吸,每一步都似乎携带着无数河山而来。 他的身材只是中等,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高大。 任何人哪怕闭上眼睛,甚至不需要看他的容颜和衣着,便可以肯定他便是大秦王朝的帝王。 元武皇帝身上浮出的鳞甲,散发着极其古老的气息,有种被八境之上的气息浸染许久的感觉,这自然便是幽帝当年那条幽龙,所残留的“幽龙鳞”。 大秦王朝的皇室拥有昔日幽王朝的一些遗物,并不算令人惊奇的事情。 似是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元武皇帝抬头望向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同时轻声呓语般说道:“九境真的存在么?真的有人可得长生?” 跟岷山剑宗的那条幽龙相似,常年配戴着无比坚硬的幽龙鳞作为防护的底牌,元武皇帝对龙的气息也有了特殊的感应。 就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他隐约之间感应到天地之间多出了一股强大却虚无缥缈的古龙气息,大概率是来自于一条跟幽帝之龙相比、并不稍弱的真正巨龙。 由于并无幽王朝的典籍记载,元武皇帝跟岷山剑宗的青曜吟作出了不同的判断,倾向于认为,这是一头远古洪荒的巨龙在现世复苏,即将归来。 而能够自数千年前的洪荒时代存活至今,这头巨龙的寿命长度,几已与“长生”无异,或许,便代表着“九境长生”的存在与可能。 “徐福出海寻找仙药的任务,也应该停下了。”元武皇帝明黄色的双眸泛起一层微小的涟漪:“找出那头复苏的巨龙,才是寡人现下的要事,也是大秦王朝如今的要事。”… “只要寡人能够更进一步,迈入昔年幽帝所抵达的八境上品,乃至于八境巅峰,这世间,还能有威胁到寡人,威胁到大秦王朝的存在吗?” …… 跟岷山幽龙、元武龙鳞甲相类似,当空间中另一个世界的龙王气息泄露,坐镇关外的神威大将军方饷手抚龙鳞剑,心中思绪万千,胶东郡的诸多腾蛇乱舞,手持龙角剑的郑氏门阀第一高手郑虎鲨,亦有所感应。 某种意义上,远古时代就在以洪荒巨兽为师的此界修行者,跟龙族之间的联系,远比常人想象中来得更深。 整个世界的局势,悄然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而由于并未深入接触高阶龙族的遗物,对此没有特殊感应的赵青,却可以说一无所知,仅仅是从西施处了解得到了一些低层次的情报,适当地调整了一番自己的计划。 简单的来说,对于另一个世界,既然自己的力量横跨千里后将会大幅衰弱,且没法时时刻刻为施夷光提供援助,那么带过去一些此界可由低阶修行者使用的符器装备,就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此外,作为维持空间通道的“锚点”,赵青本人没法前往各一个世界,但这两个世界的其他人,应该并无这方面的限制,派出些可靠的低阶修行者,在对面建立个前哨基地,也是可行的方案之一。 而根据她的观察,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其实大有差异,龙族世界是剑王朝世界的四倍,也就是说,可以让人利用这个时间差,显著提高修行的速度。 “把丁宁、南宫采菽,给我找过来,有事需要他们两人办。”待到日上三竿之时,赵青停下了对云海符器的制造,随手在白羊洞的灵脉处开辟了几条新的通道,并传音给附近的教习。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一十九章 猎人,攻占,任务(6k) 2004年7月4日,润德大厦,a座46层。 傍晚时分,千禧劳务输出公司的老总,人称“三少”的唐威正在打《红色警戒2》,同时倾听着窗外联绵的雨声,等待着唠叨的老爹催他回家吃饭的电话。 表面上看唐威是个搞劳务输出的,业务做得很大,买了润德大厦这座双子楼的a座21层整层,开一辆威风凛凛的凯雷德suv,手下还有八九十个小弟,其实唐威觉得自己是个蓝领。 他是个猎人。 他知道全世界有不少他这样的人,在一个叫“猎人市场”的网站接任务,猎取高额奖金。世界各地的委托人把任务上传,征集有能力的猎人。 自信能接任务的注册会员可以回复站内邮件,附上自己的简历。这个过程叫“投帖”,委托人在投帖的猎人中选择。 唐威知道这些任务多半有点怪力乱神,在古墓里爬进爬出是常事,不过吃不得苦赚不到钱。唐威有点天赋,适合干这一行。唐威的公司就是个猎人公司,小弟们都有几把刷子,每做一单任务,小弟和公司对半开。 这份工作惊险刺激来钱,唯一的问题是唐威不知道自己到底算黑道还是白道,对于让他发财的那个“猎人市场”网站,他没有什么信心。 谁也说不清那网站是个什么东西,连版主都没有,只有一个很少露面的管理员nido。违反版规的时候你会收到此人的警告邮件而已。 唐威的id是“3rd_young_master”,三少。 根据天气预报,从昨天下午开始的大暴雨,将会持续到明天方才结束,等到台风过境,天气便会恢复清朗。 对于这座滨海城市里的人们来说,台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因此没有人慌乱,反而是高高兴兴地在家享受意外的三天假期。 台风天没法出门,全家人就其乐融融地坐在电视机前看综艺节目,父母正好借机弥补一下平时没空陪孩子的遗憾。 润德大厦一至五层的商业区,也进入了暂停营业的状态,大厦周边积水颇深,几乎没有人来往。 但作为一个猎人,同时也是保安公司的老板,唐威可没法像其他人那样随便放假,除了为大厦提供安保服务,需要全面巡查之外,他也得关心猎人网上的任务委托,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可以投帖,赚上一笔。 “要是赚钱像打游戏那么轻松就好了。”点了点鼠标,让几十辆坦克平推了一家简单的敌人,唐威喝了一口“山崎”威士忌,随口吐嘈说。 这些年他率领小弟,刨了几十座被猎人网悬赏的祖坟,遇上过不少邪性的东西,虽然赚得确实挺多,但处理那些坟里冒出来的怪物时,也算上走在钢丝线上,稍不留神,就得人财两空。 所以说,仔细掂量自己的实力,选择难度恰到好处的任务,把握好“三少”小组的前进方向,才是猎人生存赚钱的重中之重。… 同样是即时战略游戏,唐威就只玩红色警戒,不玩听上去就很难的星际争霸。 当初他尝试着玩了几局后者的时候,遇上了一个疑似同姓、名叫“老唐”的家伙,直接被当场秒杀,于是唐威便很清楚,这个游戏玩起来太费脑力,并不适合自己消磨时光。 百无聊赖地暂停了红警,唐威切换屏幕,鼠标微动,登陆了网站“猎人市场”。 他输入了“3rd_young_master”的id和密码,回车键一敲,页面自上而下刷新,漆黑的背景,墨绿的线条,深红的字体,就像是通往另一世界的门在面前洞开。 “最新任务,在我们这座城市寻找一个外来口音的貌美少女?不要求对付目标,只需要设法靠近对方,搜集到她的资料就行……看上去,应该不算是件难事。” 委托人附上了一张清晰度较低的照片,上面是个古装打扮的十六七岁少女,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那种有着大大眼睛能把自己蜷得小小的东西。 浏览到帖子最后,唐威忽然间瞪大了眼睛:“悬赏金额,1000万美元?!” 由于如此之高的悬赏,数目众多的回帖很快把这个任务推到了列表的跟大秦王朝格格不入的奇怪世界。 这边的文字,南宫采菽几乎完全认不出来,只能猜测她不知为何,竟来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要在这边执行听从另一名少女的指引,完成一系列任务,从而获取赵青的奖励。 跟她脑补的各种艰难险阻不同,目前看来,这边执行的任务并不算难,只需要对上几十个毫无修为、穿着奇装异服的杂兵,零伤亡地制服全部敌人就行。 瞥了一眼边上负责传讯、也是当地装扮风格的陌生少年,南宫采菽比了个简单的手势,然后以纯正的直线,带出一条条残影,朝着围拢上来的保安们冲锋而去。 一股股水流般的真元从她的指尖急剧的流淌出来,不停的涌入她手中的这柄鱼纹铁剑。 这柄黑沉的鱼纹铁剑剑身上所有的鱼鳞纹全部开始被耀眼而粘稠的银色光亮充满,看上去就好像这柄剑的内部已经充满了大量银色的水流,就要从这些符纹里面渗出来,然而却偏偏就是渗不出来。 鱼纹铁剑的剑体本身都似乎承受不住这种力量,开始急剧的震颤,抖出无数的银光。 清冷的空气里,不断蓬起一阵阵的气浪。 只是异常平直的一剑,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数剑。 这便是她父亲,镇守离石郡的大将南宫破城的连城剑诀。 在有记载的那些秦军和赵王朝征战的故事里,南宫破城有着很多次一剑斩飞数辆重甲战车的经历。 这是通过真气的控制,不断连续发力的极其刚猛的剑势。 一剑过后,被斩破的防暴盾和电击警棍四处乱飞,撞翻了成群结队的保安,深深地吓到了这些龙精虎猛的壮汉,让他们连滚带爬地朝着有墙壁遮挡的区域逃去。 有人狂按电梯,想要逃跑,有人在拨电话,录制遗言,有人跪地求饶,说姑奶奶你可找上门了,我真没挖你的坟墓啊,那一次的棺木是隔壁老王开的,冤有头债有主! 南宫采菽完全听不懂,丁宁脸上神色不变,心中若有所思,迅速地追上逃得最快的几人补上几记手刀,将其打晕过去。 剩下的那些保安、几个小妹,看出这两个年轻人实在不好惹,于是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把守楼道的另一个人。 对方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年纪,线条明晰的脸,开阔的前额,挺直的鼻梁,有力的眉宇,以及那双温润的黑眼睛,看起来就像个好学生。… 他便是昨天夜里痛失亲父的楚子航,居然只用了半天就缓了过来,还径直加入到了三人小队之中,临时担任“翻译”的职务。 “放下武器,原地趴倒!停止抵抗,立即投降!”惊叹于方才那招威力强大的剑式,楚子航面色冷淡地开口劝降,手指轻轻抚过“村雨”的剑柄,心中想象着自己该如何使出相同的变化。 虽然尚未搞清楚很多内容,但他看得出来,自己新加入的这个组织,似乎能够成体系将年轻人培养成实力惊人的高手,确实有着能帮助自己向神祗复仇的力量。 目前,楚子航得到的,是一门名为《黄天大法》的神秘功法,号称能驾驭九重太阳真火,用至阳剑罡斩灭一切敌人,据说跟他的修行天赋很搭,进境应该挺快。 至于手上这把“御神刀村雨”,在昨天赵青降临,提供了一批物资装备后,施夷光自然而然把宝刀还给了对方,毕竟,这算是楚天骄给楚子航留下的唯一遗物——如果不把黑伞、迈巴赫计入其内的话。 也就在这时,楚子航忽然间听到了金属撞击的声音,那是一柄枪在上膛。 一名保安举起了一把违禁的仿制“黑星”手枪,借着同伴们的掩护,悄然对准了刚才武力表现最高的南宫采菽。 看得出她跟丁宁的行为见识跟古代人差不多,楚子航立即想到两人很可能并不知晓现代枪械的威力,未必会及时做出躲避,连忙张口呼喊,试图提醒。 然而,就在这一瞬,南宫采菽的左手里已经多了一柄青色小剑。 一条淡淡的青光扫过,就如空气里长出了一片藤叶。 藤叶落在了“黑星”手枪的枪管上,将其硬生生剖成了两片,持枪的保安满手是血,惊呼着向后飞跳。 作为军伍出身的修行者,她自然不会忽视任何一件有着杀伤性的符器。 …… 同一时间,施夷光抓着旋飞的大伞,整个人悬停在离地两百多米的瓢泼大雨中,与吹拂而过的水雾翩然共舞,她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整座城市。 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一切都显得这么渺小,让人觉得好像远离了世界。 孤独,高旷。 于是她挥了挥手中的伞面,深青色的风刃轻易撕裂了顶层坚固的双层强化玻璃,然后缓缓收伞,身形似风筝般飘入了这里的办公室,双脚重新落地,丝毫未湿的鞋靴踩在室内昂贵的地毯上。 唐威并没有留意到周边的动静,因为他正埋头于电脑游戏之中,慌慌忙忙地开着自己仅存的残血基地车,躲避着无数坦克飞机的追杀,时不时展开回一下血,试图拖延至最后一刻。 一只白晢的手倏然出现,径直抢过了唐威手中的鼠标,中止了他的操作。 “游戏结束了。”看着屏幕上被敌方工程师趁机占领的基地,施夷光淡淡开口:“你的‘千禧劳务输出公司’已经全面沦陷,所有小弟小妹被俘。如果还想要维持过往优裕生活的话,就听从我的指令。”… “你们是谁?这是怎么回事?”听到一字一句仿佛新学般的怪异语音,唐威不可思议地发问,同时猛着翻了个身,朝着理应站在后方的敌人望去,竭力瞪大眼睛。 他的双瞳燃烧,仿佛蜥蜴或是蛇的眼睛,又像是金色的汽灯。 这是唐威最大的秘密,他能吃猎人这碗饭,全靠这双眼睛。集中全部精神时,他的瞳孔就会变色,迄今为止一切邪性的东西在这双金色的瞳孔前都会落荒而逃。 不过这种低血统的黄金瞳,其威压尚不及当初那个黑影巨人的十分之一,根本没法对少女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相反,却像是对唐威自己产生了某种反噬。 “原来……是你!”联想到了悬赏大单上所附的图片,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手脚都有些发软的感觉,不禁怀疑自己被什么诡异的东西找上了门,挖人祖坟遭了报应。 “你认得我?”施夷光晃了晃身子狂颤的唐威,感觉一时半会没法让对方恢复正常,于是便拎着边上这台笔记本电脑和此人的身体,搜出一张贵宾卡刷开了电梯门,开始向下而去。 不知在进入电梯处意外撞到了什么,游戏页面关闭,猎人市场网站重新打开,只见关于她的那个悬赏委托又多出了许多新的回帖,热度瞬间压过了其他。 像“亚特兰蒂斯水下探险,诚邀同伴”“大批军火清仓甩卖,史上最低价”“山村老尸暴走,求资深法师镇压”这样的火爆老帖,顿时变得无人问津起来。 而在网站边上的另一个窗口,则滚动着插播了一条由本市气象局发布的新天气预报: 原定于明日离境的0407号“蒲公英”台风,移速突然减慢,运动路径稍有调整,近期的暴风雨天气,或将延长两天,请市民们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电梯通道以外,润德大厦的正上空,一朵洁白的云朵从灰黑色的积雨云中缓缓挤了出来,通体闪烁着晶莹之色,向下投射出微不可察的淡淡光芒。 …… 一个多小时后,相隔十一个时区,一万八千公里外的美国伊利诺伊州,卡塞尔学院本部。 凌晨时分,图书馆二层中央控制室,灯火通明。曼施坦因站在巨型3d投影前,5米高的虚拟地球悬浮在他面前,随着他轻轻挥手,地球会迅速地转到他要看的位置。那种感觉就像是神在摆弄自己的造物,令人有纵横挥斥的快感、权力在握的喜悦。 政治家们如果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先进的投影系统,一定会争相购买,满足自己指点江山的欲望,想cos希特勒就cos希特勒,想cos成吉思汗就cos成吉思汗,好比《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那个先生,“铁如意,指挥倜傥,一座皆惊呢;金叵罗,颠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 可曼施坦因一点都不享受,曼施坦因很想死。 幽蓝色的“地球”表面同时有七八处红光闪烁,警报声此起彼伏。整个中央控制室充斥着高速敲击键盘的嗒嗒声、打印机工作的嘶嘶声、机械密码机翻译密电的咔咔声,压得他脑袋都要炸了。 无论白天黑夜,这间控制室里都是这个气氛,今晚轮到曼施坦因当倒霉的值班教授。 多达七十名专家和实习生在这里工作,每个人同时面对好几台终端。学院秘书,或者说那台名叫“诺玛”的超级主机把全世界各地跟学院有关的信息都抓取过来,最终还得人力一一分析决断,中央控制室是这间学院的智库。 其实通常值班教授都是三人一组,今晚轮到他、古德里安和执行部主任施耐德。 然而,此时此刻,不靠谱的古德里安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只剩下曼施坦因和施耐德两人双眼通红地工作——直到素来有“钢铁执行派”美誉的施耐德说暂且有事离开,把压力全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有新的‘a’级任务,与猎人网站相关。”正当曼施坦因有些撑不下去、想把老友古德里安叫醒顶上的时候,施耐德终于讲义气地及时赶了回来,缓缓开口说:“目标很可能涉及到新复苏的龙类。”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二十章 调兵遣将,救世会(6k) “a级任务?这么紧急吗?”看得出施耐德专门出去一趟正是为了这个任务,曼施坦因在桌边坐下,注意到了对方浑浊却冷厉的目光,迅速发问:“目标是什么级别的龙类?” 卡塞尔学院的任务,和血统一样分不同等级。优先级从高到低,分别是ab国飞往r本的航班,即将抵达东京,可以立刻转机飞往目标所在地。” “怎么都是学生,太不安全了。”古德里安嘀咕:“尤其是那个源稚生,距离也不算近,还是r本分部的外人,为什么调派他来?” “因为有空闲且是a级的学生并不多,而到了a级的层次,尽管还是学生,在血统和言灵的加持下,他们的真实实力已经强于执行部大部分专员了。” 施耐德低声说:“从前两个学期实习任务的表现看,源稚生算得上是学院当前最优秀的几人之一,据说早在入学前就独立清除过失控的高危混血种,而且已经获得了镜心明智流的免许皆传,相当精通冷兵器作战——你应该清楚华夏是禁枪的国家,不太好动用大威力枪炮。况且,这些学生都是黄种人的面孔,应该比容易暴露的白人更加适合此次调查的任务。”“当然,为了确保此次任务的安全,紧随其后,便会有一批a级资深教官抵达,携带支援的物资,弗里嘉子弹、汞核心钝金破甲弹、龙息弹等等,跟学生们分工合作。” “假使发现目标并非龙类,而是不到1‰概率的高阶混血种的话,专员们也会及时中止任务,改为另一种形式的接触。”施耐德说:“不过,这个可能性太低了,否则我很期待招揽新生,让执行部能有新的王牌出现。” “唉,真希望目标其实是个无家可归、四处游荡的s级混血种,这样我就有机会评上终身教授了。”并不关心执行部事务的古德里安懒洋洋地说,重新盖上了皮卡丘图案的睡帽。… “快来看滨海市的晚间新闻。”与此同时,一个正在查找相关资料的实习生,忽然间在网上发现当地媒体播报了一条疑点重重的新闻,立即呼唤其他人过来分析。 …… 同一时间,一万八千公里外的沿海小城,完全没人预料到,通过蛛丝马迹的分析,卡塞尔学院竟然把己方当成了复苏的高阶龙类。 靠着远超当前时代科技水平的强人工智能、超级计算机,尽管缺乏个体高端战力,但秘党与学院确实有着在全世界范围内执行屠龙任务的本钱。 润德大厦21层,一行人清点完毕了“千禧劳务输出公司”的物资,老总唐威的个人收藏、财产金额。 “可调用的流动资产,约在七千八百万上下。”三好学生模样的楚子航靠着几大捆百元钞票上,神色不变地汇报道:“其中金条、现钞占了三分之二,另外还有几处高价值的房产……” 对于他来说,尽管身为市里排行第三的富豪继子,但这么多的现金,也是第一次见到——通常而言,楚子航的继父鹿天铭显得相当大方,然而在中学阶段,在吃穿住行样样都有人包办的情况下,他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就几千而已,估计得到大学才能大幅放开。 这也是赵青在建立此界前哨基地时,并不将鹿家财产考虑在内的原因,唐威手上可以立马使用的几千万钱财,其实已足以办到相当多的大事。 而在楚子航的对面,除了原先的三个同伴,还多出了一个仿佛由圣光凝聚而成的人影,正是远道而来的赵青,虽然看似只是光影化身,但依然有着拾拿物品,接触实体的能力。 得益于润德大厦上空的那朵被迁移过来的冰晶白云,这道她分化而出的肾之身神,不仅能够跟本体实时沟通,还能掌御比正常状态下强出数倍的水行元气,凝水汽成胶,模拟出真人的形态。 就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赵青轻而易举催眠、抚平了数十名保安、前台小妹的情绪,让他们有的没的先回家睡上一觉,忘却公司被抢夺事件中的超凡要素,并仍然选择为接下来改组的公司工作。 本就是让丁宁、南宫采菽过来适应一番,为进一步的任务作准备,她还抽空找台风天照常营业的kfc订了一餐,请众人大吃大喝,顺带着回味起了往日熟悉的滋味。 而更重要的事,自然是处理了一番猎人网站上的悬赏任务,以及仔细检查了几遍手头上仅有的两个混血种,楚子航和唐威,初步分析他们身上龙族血统携带的奥秘。 此外,到了现代的信息社会,赵青也立即订购了一系列的计算机设备,准备辅以她先前在算力上的研究,发展出能与卡塞尔学院的诺玛相抗衡的“人工智能”。 “不要担心这些钱永久损失。”向着一脸颓废的“三少”唐威朝了朝手,赵青淡淡开口道:“跟我们‘昆仑救世会’达成合作,你未来的收获,将会远远超出一介三流‘猎人’的层次。”… “昆仑救世会?”楚子航举手提问:“我们组织的行动目标是什么?还有多少成员?真实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问得好。”赵青微微一笑,回道:“顾名思义,‘救世会’的宗旨,自然是拯救这个深陷于灭亡危机的世界,让世间灿烂的人类文明得以保存。本组织的成员其实很多,但来到这个世界的,只是少数。” 怎么听上去神神叨叨的,宣扬灭世威胁论,像是个非法宗教?不过神话中的奥丁都冒出来了,很难说,世界上没有别的神灵、鬼怪,没有所谓的“诸神黄昏,末日降临”。 楚子航心中若有所思,继续发问:“昨天晚上,我曾亲眼目睹北欧神话中的神王奥丁,夺去了我亲生父亲的生命。这位前辈,你可知晓对方跟他手下的黑影‘死侍’的信息?” “目前看来,奥丁这个住在尼伯龙根里的‘神’,应该与昔年统治这个世界的龙族脱不了干系。”赵青介绍道:“想必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血统,跟一般人有些不同,还灵视过看到许多来自远古的画面。” “像你和楚天骄这样的存在,通常被称为龙族血裔或混血种,也就是远古时期人与龙杂交之后、代代相传的混血,大多数算是站在人类一方,跟黑王尼德霍格创造的各种龙类是敌对的关系。” 她看了一眼边上的唐威:“而混血种最突出的特征,应该是能释放龙威的黄金瞳,如果血统还算不错,就有机会觉醒出被称为‘言灵’或‘真言术’的特殊力量。” 唐威的黄金瞳能在盗挖与涉及到龙类因素的古墓时,吓退很多怪物,这样的表现,应该不至于没达到觉醒言灵的血统标准,大概率是国内对野生混血种的培养不怎么看重,主要是家族型势力的缘故。 卡塞尔学院虽然也在国内进行招生,还有专门的预科班,但在规模上应该并不大,只是初步建立了华夏分部,主要招收校友亲属和意外冒出来被发现的野生混血种。 实际上,秘党的元老、学院校董所在的“混血种豪门”,除了恺撒·加图索外,根本就没别的人入学卡塞尔,这也是言灵颇有些拉垮的恺撒轻易在学院里称王称霸的原因。 挖掘像唐威这样的野生混血种,抢走某些原本会加入到卡塞尔学院的优秀血裔,正是赵青接下来的目标之一,通过解析这些人的言灵本质,想必可以取得不少收获。 “从你先前描述的情况来看,你父亲所掌握的言灵,是一种极罕见强大的‘时间零’,在国外这百年来新建立的评级制度中,属于最高阶的s级混血种。” 赵青缓缓解说:“而他昨夜所面对的敌人,奥丁有些神秘,疑似龙族中四大君主级别、甚至更高的存在,目前情报寥寥。不过奥丁身边的那些黑影,毫无疑问正是通常由失控混血种转变而成,被高阶龙族统御的死侍。”… “奥丁在出现的时候,说他将为我们开启‘封神之路’。”楚子航回忆起了昨夜的细节,神色凝重地发问:“所谓‘封神之路’,就是从混血种变成死侍,成为龙类的仆从吗?” “这其中应该有着不小的差别。”赵青回道:“因为‘封神之路’的含义,似乎是让混血种进化成为真正的龙类,成为近乎‘神’一般的存在。” “绝大多数的死侍,却远远没法跟纯血龙族相比,神智丧失,几乎跟死人无异,也没有了生前使用言灵的能力。只有极少数的高级死侍,在高阶龙类的某种手段下,可以维持神智,仍能使用言灵,获取更长久的生命,甚至比原先更加强大。” “假如奥丁并没有说谎,以你父亲s级混血种的价值,应该并没有真正死去,或是被转化为了高级死侍,或是迈入了成为龙类的道路……最终变成了类似于神话中英灵的存在。” “而无论是其中的那一种,多半都需要一定时间的变化过程。” “这里分析一下你需要完成的两大任务。”赵青微笑着道:“第一,是搜集足够的龙族、混血种情报,研究出逆转‘死侍化’的方法,破解‘封神之路’的原理;第二,则是设法攻入奥丁的尼伯龙根,将楚天骄救出‘英灵殿’的囚牢。” 传说主神奥丁早已预料到“诸神的黄昏”,他命令他的侍女们前往在世界各地的战场,选择勇敢的武士,为末日之战做兵力储备。 这些被称作“瓦尔基里”或者“女武神”的侍女骑着骏马经过血流成河的战场,亲吻垂死勇士的嘴唇,把他们的灵魂带往英灵殿。 在那座有着540道大门、每道门能供800名勇士并排进出的奢华宫殿里,勇士们终日训练战技,即使死在训练场上也能死而复生,晚间则在瓦尔基里们的服侍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痛饮神羊的乳汁。 直到末日降临的那天,540道大门同时打开,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英灵们蜂拥而出,奔赴必死的战场。 北欧神话中的高光桥段,悲壮宏大,再加上“女武神之吻”这种引人遐想的元素,没法不让人印象深刻。 “那个男人,他将会变成英灵殿里的英灵?”了解过相关的信息,楚子航显然有些诧异,觉得难以接受,不过比起楚天骄真的彻底死去,这种结局无疑要好上许多。 至于把男人从奥丁手中拯救出来,他其实并不怎么看好所谓的“昆仑救世会”,怎么看,这都只是个刚创立的草台班子,目前只有仿佛从与世隔绝的地方冒出来的几个年轻人,第一笔资金还得靠抢。 方才战斗中表现最佳的南宫采菽,虽然在普通人中所向披靡,但跟楚天骄在死侍群中持刀纵横的大场面相比,还是差上了一大截,未必真能对自己的复仇提供多少帮助。 于是楚子航想了一想,开口问道:“你们听说过一家名叫‘卡塞尔’的大学吗?”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二十一章 暗面君主,觉醒与局势(5k) “卡塞尔学院?”赵青随手抓过边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输入了一串网址“”,然后按键,进入到了卡塞尔学院对外展示的官方网站。 该官网介绍说,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每年都在密歇根湖联合举办马术、赛艇、热气球、游泳等校际比赛活动,此外还有更加广泛的学术交流…… 点开官网上的链接,还能看到许多展示学院内建筑、风景的照片: 有层层叠叠的红杉林,有沉郁而通透的蔓墙,绯红色的鹅卵石路和城堡似的建筑群,远处的教堂中的黑王白王,青铜与火之王,反应之强烈,远远超过了寻常的a级血统…… 以血系源流而论,他无疑有部分继承自黑王尼德霍格的直系,因此潜力远比一般的混血种更强,能够被奥丁看中留下烙印。 而边上恍恍惚惚的唐威,不自觉地跟楚子航对视了片刻,然后陷入了他第一次执行猎人市场任务的回忆,黑色的瞳孔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灿烈的金色…… 那是很多年前,一个价值25万美金的任务,唐威找到了碑文是“先考某某某之墓”的民国荒坟,从古尸嘴里取出了一枚和田玉珠,然后那东西的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居然缓缓地……站了起来,足足追了唐威两里地! 直到唐威入一条小河,那具苍然的干尸才停止了追逐,它默默地站在河边,唐威和它隔河相望,它大力地唿吸,却没法再分辨出对方的气味。 唐威不敢上岸,就在水里哆嗦着站到天亮,阳光照在干尸上的一刻,它的所有骨骼展开复又收拢,收缩成一个五六岁孩子大小的身躯,倒在地上,真正死去。… 那一天,也是他首次觉醒黄金瞳的日子,现在唐威明白了,这原来是个涉及到龙类、死侍的危险任务,也逐渐忆起了当初那一夜的对峙中,自己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而出的龙文咒符。 几乎同一时间,这两个混血种的口型微动,均开始念诵起了古老的证言,引起了周边元素的流动。 “火系言灵君焰,还有一个,应该是精神系的言灵?” 知晓初次觉醒释放言灵,影响范围通常较大,且散漫而无力,红发的赵青2号随手在掌心燃起了一颗暗红色的火种,形成了一圈罡气场域,吸聚着周围的热量,以避免君焰爆炸造成严重破坏。 而在另一侧,神色平静的赵青1号手中凝出了数十根晶莹的冰线,轻轻地搭在了两人的经脉、要穴处,仔细探察着目标身体内发生的变化,以及感应着唐威精神系言灵的影响。 “效果应该是强化附近友方的感知能力,作用于敌方,则增加其眼中己方精神上的威慑效果?大致跟群体强化体能的言灵王之侍属于同一种类型,但强化的是精神感知?” 看出这算是一种不错的辅助型言灵,她还算感到满意,并随意对其给出了“铃语”的命名,正所谓“听铃音以言吉凶,莫不悬验”。 也难怪,唐威光靠黄金瞳,就能吓跑低级的死侍和龙族亚种,驱逐邪性的东西。 而楚子航的君焰,理论上可以开发到数千度高温、连发炸毁一座棒球场,在赵青设计的训练计划下,更可迅速得到大幅的提升,成倍拔高上限,抵达“黑日”级别的惊世威力。 “接下来赶到的猎人,应该还有不少有着龙族血统的混血种,估计已有一些觉醒了言灵,否则也不至于敢跑1000万美元的大单。”赵青2号微微一笑,开口道:“希望能够观察到更多种类的言灵。” 作为镇守此地的两大分身,她们自然已经注意到了猎人网上的那个悬赏任务,不过,并不如何在意那些外来的猎人,对于两人来说,此地真正的威胁,还是隐藏在这个城市里的奥丁。 送上门的猎人们,反正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到时候“拷打”一番,说不定还能赚到不少钱财。 实际上,对于这些可能夹杂着某些大势力成员的赏金猎人们,赵青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他们的“盛会”。 …… 数公里外,郊区一座被梧桐树遮盖的老房子里,夏弥穿着紫色的短裙坐在床上,右手轻巧地敲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左手则探入麦当劳的袋子里,时不时吃上一块鸡米花。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正是幽森可怖的猎人网站,以及关于施夷光的悬赏任务帖。 “被奥丁盯上的‘人’,背后又有着那么巨大的尼伯龙根,可不能轻易就放过了。或许与之结下血盟,进行合作,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弥微一招手,顿时展开了一个电光缭绕的领域,将附近两柄朴实无华的黑色短刀包裹在内,令其逐渐生出古奥玄异的炼金花纹,并越缩越小,溢出了一些多余的钢水。 更远处的床柜边,一把雷明顿700狙击步枪在小型风涡中迅速拆解,分成了一堆零件,然后有灼热的钢水成丝状注入其中,对其进行了简单的强化改造,并塑造出了十多颗精致的炼金子弹。 身为一只擅长模仿学习人类的龙王,夏弥此刻花时间打造了一批像模像样的装备,自然是要混入即将赶来的猎人之中,伪装成一名出身于华夏混血种家族的精英,深入参与这个悬赏任务。 实际上,以猎人账号的等级而论,她早已注册的id“mald”,比先后赚了上亿的唐威还要资深许多,完成了几个很高等级的任务,也就是说夏弥看似贫穷,实则相当富裕。 当然,作为尼伯龙根里藏有大量金银、明代古董的龙王,她专门经营了这个猎人网的账号,自然并不只是为了赚钱,而是注意到了该网站疑似奥丁的管理员,想要对此进行探查。 关于最神秘莫测的龙王之一,神王奥丁,夏弥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对方是当年围杀黑皇帝尼德霍格的主力,其出身涉及到了比四大君主更久远的黑白王共治时代,还精通已被长老会封锁的“封神之路”。 作为此时世间举足轻重的战力,奥丁究竟能否成为自己一方的临时盟友,还是注定的未来敌人,关系到她在“诸神黄昏”降临之时的下场,应该作出何等决断,必须万分慎重。 此外,人类混血种能通过精炼血统强化自身,龙类自然也能,毕竟龙族本身就有初代次代三代种等划分,血统阶位各有高低。 精炼源于黑王直系的龙皇血统,就算是初代种龙王,也能因此而加快恢复实力至巅峰的速度。 所以奥丁掌握的“封神之路”秘密,若能得到,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收获,或许还能增加对精神元素的掌握。 而以夏弥身为龙王的权柄,对未来的敏锐预感,看似普通没什么高手的猎人市场,其中注册的猎人,甚至可能暗藏着许多接近初代种的存在,有着颠覆世间局势的强大力量。 看来,付出代价以本源骨血制造复生所用的茧,并将其藏匿起来,已是刻不容缓。 “也不知道,奥丁此番针对楚子航和那个神秘女孩,除了发布任务吸引猎人外,是否会派出三代种级别及以上的手下?”夏弥心中暗暗思索。 如果真有强大的高阶龙类和超级混血种级别的“英灵”,正好可以将其拿下喂给芬里厄,加速哥哥的孵化,成为其孕育巨大龙躯中的养料。 待到芬里厄顺利进入到成体的状态,再寻出、唤醒作为自家长期盟友的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诺顿和康斯坦丁,近几年的安全,便可以得到保障了。 至于因大量混血种前来,在血统感应之下,从正在扩张的尼伯龙根空间缝隙中被引诱而出的奥丁死侍,或许会造成的平民伤亡,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窗外雨流狂落,远看出去城市灯光疏廖。 起身试了试用言灵天地为炉打造的两柄炼金刀具,调试了一番狙击步枪,夏弥静静地耹听着外面的雨声,眼中忽然间亮起了淡金色,轻轻地哼唱起了古老的歌谣。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二十二章 水域探查,档案解密(7k) 几个小时后,滨海小城的郊区路段,一辆六座的加长悍马越野车在机场高速上疾驰,深夜,大雨滂沱,车灯撕开无边无际的黑幕,车轮两侧溅起一个人高的水墙。 悍马的第三排坐位上,源稚生外罩黑色长风衣,头戴一学院本科是个神经病的乐园,那里生长着朵朵奇葩,平日里还不怎么见得,现在看来,确属实情。 源稚生眉头皱起,心中疯狂吐嘈,总觉得自己在这一个行动组中有点格格不入。 他回想起了随身携带的钱包里,那一张鹿取神社的相片,迟疑片刻:“……自然会热情招待的……但还是先平安完成此次任务再说。” “身为本次任务的组长,我也有一些话要提醒你俩。”源稚生严肃道:“在接下来正式探查的过程中,不要距离我太远,否则我很难保护得了大家。” …… 又过了一段时间,悍马拐下高架路,沿着静谧的林荫路平稳地行驶。 雨流如注,一行三人透过车窗往外望去,一个位于城郊别墅区附近的湖泊,隐现在道路尽头的雨幕中。 这令众人不禁联想到了学院附近的那个清澈湖泊“妖精海”,其名出自凯尔特神话中,赠送断钢剑给亚瑟王的湖中妖精,而更远处的商务区的幢幢高楼,便像是环绕着卡塞尔的茂盛红杉林。 源稚生一边喝茶,一边抽空给老爹橘政宗,还有樱、乌鸦、夜叉回了几条信息,表示等到这次任务结束后,自己会给他们带点本地的特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三人组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这是诺玛发过来了新的任务情报,包括施耐德教授精心设计的执行方案。 在卡塞尔学院的认知中,r本境内从没有过复苏事件,也没有龙族文明的遗迹,是全世界最“干净”的地域,完全没有龙类活动。 因此,虽然源稚生在去年的实习任务中轻易干掉了好几个失控的高危混血种,作战经验相当丰富,学院方仍是百般叮嘱,告知了这个小组许多注意事项。… 借着这个机会,他也特意向叶胜、酒德亚纪强调起了高阶龙类的可怕:“几乎所有高阶龙类都精通炼金术,也就是龙族的科学,在墓地和孵化场内藏有炼金物品……” “此外,高阶的龙族血统能够敏锐地觉察到身边怀有敌意的人,一旦发现目标,就算隔着较远的距离,在探查的过程中,也不要露出明显的情绪。” “‘言灵学2’提到过,高阶龙类通常掌握两种及以上的高阶言灵,还能使用不完整的言灵皇帝,对低阶龙类和混血种造成心灵震撼,达到暂时控制敌方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在言灵皇帝的作用下,复苏的古代种可以召唤附近的死侍和龙族亚种,让它们成为自己麾下的军队。”主修龙族历史学的酒德亚纪开始让车子逐渐减速,补充道: “在被称为‘夏之哀悼’的历史事件中,秘党本部卡塞尔庄园遭到龙族的夜袭,一名龙王级别的敌人混进了庄园内部,龙类召唤的死侍群从外面包围了他们,狮心会陷入死战……” “后来的学者们通常认为,如果没有遭到龙类和死侍们的内外夹击,只是单独对上那只初代种的话,狮心会就不会全军覆没,仅有校长一个幸存者,人类的历史也会随之而改变。” “考虑到死侍军团的危害性,此次探查任务的第一个步骤,正是在这座城市里搜寻可能藏有龙类和死侍的隐蔽场所。”叶胜接口道:“如果我是那只龙类,最可能躲藏的地方,便是湖泊的底部。” “叶胜的言灵是序列号18的‘蛇’,可以通过电信号传递远距离探查周围的环境。”酒德亚纪将悍马保持在近乎常人行走的速度,环绕起着边上的湖泊行驶,主动介绍道:“至于我的言灵,则是54号的‘寂静’。” 一般来说,学生的言灵档案只有学生的导师和校长有权查阅,不过为了执行任务,两人也不吝于透露出自己最大的秘密。 果然都是辅助性言灵吗?源稚生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已看出,同组的两人显然没什么战斗的经验。 言灵寂静,能够过滤或消除领域内的一切声音,可用于潜伏和隐蔽传讯上,相当于声音版的“冥照”,除了完美克制“镰鼬”外,也能遮掩住开枪的响声,算得上是不错的暗杀言灵。 若能跟领域内光学隐形的言灵冥照互相叠加,这便是近乎无敌的节奏,任凭己方怎样猛烈攻击,敌人也寻不出目标的位置。 不过据源稚生所知,在战场生存课的评分上,酒德亚纪主要精擅的是匕首类的格斗武器,而非枪械类远程武器,相反,叶胜却曾在自由一日中用冲锋枪放倒了大批敌人。 心中若有所思,他犹豫了一会,主动开口道:“我的言灵,其实没什么用处。它叫‘天照命’,效果是微微发光,鼓舞周围的同伴,如果到了白天,则可像太阳能充电般补充一些体力。”… 这自然是源稚生的谎言,对自己的高危言灵王权进行保密,不过“天照命”的鸡肋加成效果,倒是没有作假: 作为一种唯有“皇血”方可觉醒的血源刻印,它理论上应该有着惊人的能力,可惜或许是因为性别跟传说中的“天照大神”不符的缘故,在他的身上却并没有什么用。 而本代“月读命”的所有者上杉绘梨衣,则确实可受到上古神祇月读尊的加持,在月光照耀之下,所释放言灵的威力成倍提升。 对03级最强学生之一的源稚生觉醒了这么个教科书上都没有记载的废物言灵,叶胜和酒德亚纪心中表示相当惋惜,不过其中的叶胜已不能对此进行安慰,因为他正在释放言灵蛇的途中。 “蛇”是叶胜的言灵能力,也是叶胜的帮手。平时它们栖息在叶胜的思维深处休眠,唯有叶胜能唤醒它们。如成千上万的斥侯,为叶胜探索周围的情形。 在科学的解释里,“蛇”是一种生物电流,而在龙类的理解中,它们是被叶胜降服的奴仆。 在低电阻的环境中,如现在暴雨的天气和边上湖泊的水体内部,“蛇”会强大很多倍,接近半个湖泊的领域都在叶胜的监视之下。 叶胜的意识随着“蛇”进入水底的每个缝隙,一直向下,再向下,叶胜睁开眼睛,眼底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 他以“蛇”的眼睛观察着世界,世界在他眼里由无数细微的管道组成,管道交汇又分开,无限延伸,他的“蛇”在管道中穿行,所到之处弥漫着灰色的雾,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死灰色的世界。 在探查这片水域的期间,叶胜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脸上呈现死灰色,心跳速度下降到每分钟三十次,像婴儿般脆弱,若非暴雨天的环境可令他不用潜入水中,恐怕会遇到不少危险。 当酒德亚纪缓缓开着这辆悍马绕湖而行,源稚生从行李箱中取出两把炼金古刀“蜘蛛山中凶祓夜伏”和“童子切安纲”,听觉和嗅觉都提升到极致,随时准备应付可能被“蛇”刺激到冲至湖边的敌人。 龙血在他的身体里奔流,令他的五感都比人类敏感几倍甚至几十倍,足以在暴雨的干扰下察觉到附近一丝一毫的动静。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数次开启言灵、又因力竭而中断休息恢复的叶胜,终于结束了此次探查。 之所以花费了如此之长的时间,则是因为“蛇”最擅长的是搜寻导电的金属类物品,专门针对经常大量使用青铜建造的龙族遗迹,而非通过狭窄的视野监视黑暗水体内的生物。 “没有发现龙类、死侍这样的怪物,只有一些常见的草鱼、鲤鱼、鲫鱼之类,而鱼类的活动行为比较规律,可知其近期并未感受过龙族的精神威压。” 叶胜一口喝干了标着自己名字的保温杯里的茶水,感到身子暖和起来,汇报说:“看来龙类自昨天夜里开始的消失,并非暗中躲藏在这片水域孕育龙躯,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但这也意味着龙类躲藏在城区里的可能性更增。”源稚生提醒道:“这是比没什么阻碍物的湖底复杂得多的场所,想用言灵蛇发现对方的踪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诺玛新发过来的文件,秘党对古代种行动的机密档案,过往屠龙任务的简略报告。”酒德亚纪给叶胜递了一些恢复体力的食物,挥了挥震动的手机:“应该是刚才的消息被汇报上去后,执行部下达的指令。” “这是要我们从这些文件中寻出灵感,猜出龙类可能的行事倾向?”叶胜微微一笑:“不过对于我跟亚纪这样的新手而言,多半没法想出什么点子,只能当故事来看了。” 秘党屠龙的任务报告?清楚这是蛇歧八家从未接触过的秘密文件,源稚生也是心中一惊,然后仔细地阅览起来。 根据文件解密,这百年来,据秘党统计,已知复苏的高阶龙类,除了疑似龙王级目标、未开放的绝密档案外,一共有四条次代种,三十七条三代种,平均每两年多一次。 也就是说,这次任务虽只标了a级,但完全算得上是数年一遇的屠龙盛事,影响重大,一旦传扬开来,必将吸引全球混血种势力的眼球。 而上一条被秘党发现的三代种龙类,涉及到了三年多前一次南部非洲的s级任务。 该目标在复苏之后,应该也是记忆尚未完整的状态,躲藏在金脉里,以黄金为食物,靠着种种显圣成为了当地土著供奉的财富之神,浑身肌肉骨骼都渗透了金元素。 由于吃了太多金子,龙类因重量超标显著降低了机动性,变得笨拙起来,结果在被执行部发现,调集附近数个分部的精英围攻之时,被一颗装备部特制的炼金飞弹当场命中,身体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都像是纯金的。 饶是如此,在临死之前,龙类依旧强行觉醒了自己的完整记忆,血统恢复巅峰,释放了一个非常强大的高阶言灵“分山”,引发了一场6.5级地震和山体塌方,造成了数十名b级和a级专员的遇难牺牲。 然后,有着数名混血种的当地土著愤怒地活捉了剩下的执行部专员,认为这些外来者杀死了神,于是要求赔偿,如果不能赔偿一条新的黄金龙兽,就要把执行部的人吊在笼子里直到死,据传之后能用来灌腊肠什么的…… 为了掩盖这个事件,并且和平解决冲突,学院用五吨黄金铸造了一条龙兽模型馈赠给土著,换回了被擒的专员们。 迄今这座黄金雕像还站立在南部非洲的密林深处,美国军方的间谍卫星几度把它误以为是什么导弹发射装置。 再上一次的龙类复苏事件……实际上龙类根本没有复苏,是秘党发现瑞士在钻通阿尔卑斯山地下隧道的时候,巨型隧道钻机被岩层中一块质地特别的球形岩石磨伤了探头,而这块和钻石一样坚硬的石头,其实是一枚高阶龙类的卵。… 很难想象龙类是怎么把卵安置地下几百米的深处,上面都是沉积了几亿年的坚硬岩层,裂缝都很少,就算是龙类的爪子或者任何炼金工具也别想挖出通路来。 由于并不知道龙卵的珍贵性,承建商对挡路的岩石进行爆破处理,将这枚卵炸碎了大半,其中的龙类胚胎还没来得及强行复苏,就已经悲惨死去。 这也是少数几个成功彻底灭杀高阶龙类的案例之一,然而秘党根本没在其中提供任何助力,完全是出于一次偶然的巧合。 在通过加图索家族的渠道,将残缺的龙卵运回来,经过多番研究后,学院确认这枚卵应该源自于一名大地与山之王派系的三代种,龙类在藏匿卵的时候运用了某些未被记载过的高阶言灵。 “怎么感觉这一系的龙类行事风格都挺怪的,尽出奇葩?”联想到龙族历史课上的龙王阿提拉,源稚生心中暗暗思索,继续翻看更早些时候的秘密档案,并注意到了一些了不得的大事。 比方说,二战r本发动的珍珠港袭击,唤醒了数只附近岛屿上沉睡的龙类,在秘党将其清除完毕后,顺藤摸瓜,竟然发现太平洋中部隐藏着成百上千的龙墓。 尤其是在马绍尔群岛一带,发现了大量海洋与水之王一系的龙族遗迹,甚至还有着古龙孵化场的存在,毫无疑问,这里应该存在着一条或多条正在孕育庞大龙躯的次代种。 为了清除此地重大的威胁,在秘党和汉高家族的影响下,美方自1946至1958年间在马绍尔群岛建立了太平洋试验场,期间美军一共在该群岛试爆了总计67枚核弹。 其中一条身长接近百米的古龙,就丧生在1500万吨当量的喝彩城堡核爆之下。 在后续同样被屠的,还有一条伪装成人类,想混入美军进行报仇的次代种,疑似前者的兄弟,为昂热和贝奥武夫等强大的s级混血种联手斩杀。 “秘党原来还有这样的战绩……竟然用如此暴力的手段埋葬了复苏的古龙。” 看到这段时间一连串的龙类击杀记录,源稚生不由得联想到了那两颗终结二战时期蛇歧八家野望的原子弹,明晓这或许是学院给他这位源家少主的提醒。 告诫本家再怎么迅速发展,也没法跟掌握着大批核武、暗中控制欧美部分军方势力的秘党相比。 要知道,好几个当年搞出了世界上第一枚原子弹的专家,如今仍在卡塞尔学院的装备部里工作,他们研究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又造出了什么恐怖的武器? 不过说起来,用这种核爆的方式,或许也能将高天原深处的神葬所彻底毁灭,斩断恶鬼的源头? …… “湖内没有发现龙类的痕迹,接下来的行动,便是前往一处与任务相关的‘超自然事件’发生地,进行现场勘察。” 过了一段时间,诺玛发送消息,交代执行部的新指令:“根据已知的情报分析,那个地点出现过不少死侍,需要重点,查明细节,并安装一些监测仪器。”… “另外重点档案记录中的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经过多方面分析,该系高阶龙类应该更倾向于在水元素浓郁的情况下苏醒,因为可以掩盖住他们复苏时自发形成的火元素乱流。” “明白。”众人停止了对屠龙记录的查看,一边作出回复,一边为下一阶段的任务目的地作好准备——城郊10号高架桥附近的水田泥地。 “此外,你们后续的支援,一支由老牌执行官组成的‘斩首者小队’,已经正式抵达。”手机上显示出新的消息,告知三人小组,任务压力即将大幅减轻。 “斩首者小队?”明白这个名词的含义,源稚生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所谓斩首者,是单兵战斗技能最强的那类专员,往往都是他们出面去处决那些已经被龙血控制无法挽救的嗜杀者,必定是战绩显赫的a级精英,且配有威力惊人的武器装备。 一支全副武装的斩首者小队,甚至有望处理s级的极高危任务,在战力上仅次于那些灰色名单上、被抹去名字和任务记录的s级执行官。 由于言灵王权副作用极大,只是初出茅庐的源稚生,在看过了大量惨烈的屠龙记录后,并不觉得自己能跟这样的高端战力对抗,尤其是在对方装备拉满的情况下。 不过,这也意味着,作为学生,三人小组的安全得到了更多的保障,无需犯险顶在前头。 而当源稚生抱着这个想法,跟叶胜、酒德亚纪一起离开的时候,原来被搜查过的那个湖泊里,一双赤金色的龙瞳骤然睁开,照亮了水底深处的黑暗,隐约能看见一张狰狞的铁面。 在这条潜藏的龙类周围,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正将其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孤独的茧,而从茧的大小来看,龙类显然并非在孕育庞大的躯体,倒像是另一种反过来的变化。 在越来越小、最后仅比人稍大的茧周围,水体的温度悄无声息升高了十几度,冒出了许多细小的气泡,但在一个奇异领域的笼罩下,始终没有被观测得到。 …… 同一时间,卡塞尔学院的中央控制室,施耐德教授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打开的页面上,那是滨海小城本地晚报的网站,今天的头版头条《雨夜恶性交通事故,车辆残骸被神秘搬运》。 现场记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件奇事,一场没有结论的事故,警方发现了一部被遗弃的迈巴赫轿车,车头向下,扎进了被雨水泡软了的水田里,车身上则有大量难以解释的破损。 水田离最近的公路有差不多四公里远,附近也没找到车辙。最终专家们给出的解释是暴风雨的天气里出现了小范围高烈度的龙卷风,把迈巴赫从高架路上吹到几公里外的水田里去了。 这个“超自然事件”,正是三人小组接下来要探查的目标,在原地勘探留下监测仪器后,迈巴赫原先的乘客,居住在方才那个湖边别墅区“孔雀邸”的楚子航一家,自也得在明早接受小队的访问。 “由学生编成的a组三人小队,负责前期探查工作,b组的斩首者七人小队,自xz地区的龙墓看守者中调谴而来,则是负责屠龙的主力。” 然而在施耐德的边上,曼施坦因教授却不满地开口质问道:“可是这个c组是怎么回事?负责保护本地的一位重要人物?这个叫路明非的家伙是谁,凭什么如此牵制执行部的宝贵人力?”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二十三章 陈家援军,猎人集会(5k) 就在曼施坦因怀疑是有些人公器私用,指派施耐德浪费人力之时,他边上的大屏幕忽然亮了,一张安详的老人面孔出现。 银白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把他的皮肤变做了开裂的古树或者风化的岩石,但是线条依旧坚硬,银灰色的眸子中跳荡着光。 笔挺的黑色西装裹在他依旧挺拔的身躯上,胸袋里插着一支鲜红的玫瑰花。 从皮肤和面容看,他已经很老很老了,可坐姿像一头年轻的狮子。 在场的每一个教授、专家、实习生,都认得出来,这个屏幕上的老人,正是现任卡塞尔学院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年龄126岁,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屠龙者之一。 “9军刀,96式冲锋枪、as50重型狙击步枪、hk416自动步枪、野牛冲锋枪、p7冲锋枪、温彻斯特霰弹枪……甚至还有人带着能击毁轻型坦克的长矛火箭筒。 一旦真起了冲突,就算是高阶混血种,也可能被猛烈的火力打成碎片,尸骨无存。 更别提,由于身怀龙族血统,他们中不少人的视觉和听觉都远比常人敏锐,是天生的射击手,能用不戴光学瞄准具的普通军用步枪轻易命中一公里以外的目标。 在经过严酷训练后,自然更加可怕。 平日里最多用过仿制黑星手枪、滑轮弓弩的唐威,哪里见过这么多种大威力枪械,若非刚觉醒了个精神系言灵,又有着认了新老大的底气在,早就吓得瑟瑟发抖。 根据网上的约定,聚会正式召开的时间,是在上午9点,不过看着这群家伙偶尔露出的阴冷目光,他仍然有些害怕,觉得其中会不会有个犯病的突然站出来提前发难,枪口对准自己质问究竟卖的什么。 想到这里,唐威不禁朝着厂房隔间望去,据他所知,昨天新认的几个“老板”,一个正在里面用好几台电脑查着各种让人看不懂的资料,一个正拿着自己从小学到大学的课本循序渐进用心学习。 还有一个,则不知道藏在那里,不过好歹许诺了会时刻留意着这边的情况,护住每一个自己人。 8:55,废旧厂房外传来沉雄的引擎声,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冲破风雨,无视众多留有后备人手的车辆,径直开到了敞开的大门之前。 一个只配着一柄锃亮长刀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手无寸铁的撑伞青年下车,走了进来。 很难想象有人能在数十名带着枪械、刀剑的猎人面前显得如此镇定自若、毫无惧意,尤其是在没有强力装备的情况下。 在进门的一瞬间,青年按下了衣袋里手机一条信息的发送键。 零点零几秒后,一万八千公里外的曼斯教授接收到了这条消息:d组副组长陈严、组员陈文彬,已抵达城郊猎人集会点,微型摄像头开始录像。 几乎同一时间,厂房角落里一名戴着铁面具的女子,忽然用指甲划开了自己的手腕,流出的血液被一个古朴而有着玄奥蛇形纹路的镯子不断吸收,缓缓展开了一个隐蔽的炼金领域。 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十来只饿着肚子正等待分食餐后废渣的老鼠,不知为何,竟像预感了巨大危险一般,连忙从厂房的墙洞中逃窜了出去。 而厂房内另一名扛着雷明顿700狙击枪的蒙面少女,则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细节,眼底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悄然调整了枪口的朝向。 不远处的隔间里,赵青瞥了一眼边上正在专注学习、恶补现代人常识的施夷光,从十数台笔记本电脑的环绕中立身而起,手中凝出了一团幽蓝色的罡气,心中若有所思: 陈家,这个隐藏甚深的反派势力,在此次阴谋中究竟掺和了多少,又藏着怎样的底牌呢?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二十四章 背锅侠,危机(6k) 以八九公里外的润德大厦为中心,许多小块的晶白色云团逐渐分离,散布到了全城的范围,形成了一条条光路通道,为云端飘浮着的赵青2号提供全方位监视的视角。 就在四五个小时前,她曾观察到城外赶过来了一架黑色的民用型号直升机,在一座大厦的不定,还暗地里在外面布置了许多小弟,呈包围之势,看似没带什么武器,但已是胜券在握,这便十分令人忌惮。 “算是半个本地人。”陈严用平静的声音回复:“我们在这一带有不少人手,不过并没有敌意,也不打算争夺猎人网上的悬赏,而是想让诸位在做任务时注意安全,减少枪械的使用。” “在发生冲突的时候,最好改用伤害轻微的麻醉弹——这种弹头我方可以提供,并以成本价销售。” 说到这里,他手中的长刀忽地一闪,挡架开了一颗从背后倏然袭来的子弹,冷冷地道:“若是出现平民的伤亡,或者战斗过于激烈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我们也只能把犯事者给处理掉了。” 众目睽睽之下,陈严的身形骤然模糊,长刀疾挥而出,表面仿佛有电光缭绕,激射出了一道延伸至十数米外的紫芒,命中了一个缩在边角的猎人。 与此同时,一把旋上了消音器的ppk手枪滑落于地,退出的弹壳在边上乱滚,枪口冒着淡淡的烟迹,枪柄处则有焦黑的血肉粘连。… 下一瞬,坐在该猎人边上的一个魁梧壮汉,眼底金色一闪而逝,立刻提腿横扫而出,伴随着一团旋风,将这个偷袭者当场踢飞,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落在了陈严的身侧,发出痛苦的哀嚎。 “教训得好。”方才的俄罗斯人愣了一愣,不由得连连拍手:“这种阴险的家伙唯恐天下不乱,故意挑起事端,估计在执行其他任务时,也会对同行的猎人时暗下黑手……” 而见到了陈严轻松挥刀挡下暗袭的子弹,一招劈落远处猎人手枪的惊人战绩,在场众人不禁倒吸冷气,心知自己的实力难以企及。 同时,也觉得其人确实有着在当地主导此次悬赏任务的资格,且面对枪击的危险,居然只是简单地教训,处理了猎人中的公害,看上去确实大气,没什么敌意。 通常而言,比起高额的赏金,猎人更重视的无疑还是自己的生命,他们携带枪支刀剑至此,主要还是为了互相威慑,达成一种巧妙的平衡,起到自保的效果。 若是真有一位心怀“善意”、处事公正的大哥,能为他们的行事安全提供担保,还不要收取钱财,那自然是令人欢迎的,可以得到绝大多数人的支持,拿到最大的话语权。 …… 提前收买好的演员?陈家这边派出的人固然实力有限,却挺攻于心计,轻松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不远处的隔间里,赵青也是微微一笑,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出了方才突发事件的端倪。 子弹的速度何其之快,在没长眼睛的背后突然袭来,就算是正开着言灵镰鼬监听四方的高阶混血种,也很难及时挡下,除了言灵时间零的拥有者,几乎没什么人能够反应得过来。 因此,陈家的这个中年人可以用刀挡下袭来的子弹,那其实是事先跟开枪的猎人达成了交易,精心设计的一场演戏,作出的巧妙配合。 所以对后者施加的“惩罚”,也不过是用雷系言灵轻轻电了一下而已,治好这种小伤,最多花上个百十块。 电闪般的一瞬间,子弹射出的具体轨迹,显然并无几个猎人有赵青这般惊人的眼力能够看清,事情的真相,也就没法被辨识出来。 实话说,在场的猎人或许身经百战,但如果龙族血统不高,没有觉醒言灵的话,他们的实力,恐怕未必能够及得上卡塞尔学院的校工们——一群有着微弱血统的前海豹突击队队员。 而可以预见的是,像开枪者那样已被收买的猎人,恐怕还有好几个,作为事先埋下的棋子,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 用了个小小的手段,就压服众人,成了场上的领导者,陈严、陈文彬抽着旁边猎人递过的中华烟,静静地等待了一会,直至时间来到了九点钟整。 并未看出这场演戏真相的唐威,心中忐忑不安地从后台走了出来,拿着一台老式投影仪,点开按钮,在墙面上放映出了一张照片——完全就是猎人网上任务附带的那一张。… 他咳嗽了两声,硬着头皮开口道:“在场的诸位,都是为了这名被悬赏搜寻相关信息的少女而来的吧?作为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本地人,我可以提供一些可靠的线索。” 侧过头不去看那些露着的枪口,唐威暗骂猎人们怎么不早点换上安全的麻醉弹,手里的遥控器微按,投影的图像骤生变化,转换成了四张较小的全新照片,不过上面依然可见施夷光的形象。 仔细观察,这几张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八九十年代的乡下学校,除了身穿朴素校服的施夷光外,边上还有许多衣式相同的男女同学,人人笑容灿烂,远处的教学楼旁,还能看到两位正在路过的老师。 “有没有人认出来,这个小男孩就是我。”看着这张老照片,唐威的脸上也露出了缅怀的神色,指着一个鼻头有些大的男学生:“那个时候,我跟她在同一个学校读书,恰好认识……” 什么鬼?你不是三十多岁了吗,怎么跟别人十六七岁少女一起读书的?再怎么天生成熟脸,也不能差这么多啊! 猎人们面面相觑,心中暗暗吐槽,觉得唐威提供的“线索”,也实在太扯淡了些。 “……后来,在一次放学的途中,我偶然了解到,她其实是我家的远房亲威,算得上有些亲缘关系,不过总给人以神神秘秘的感觉,说自己有时候能看到前世的记忆。” “刚上中学时,我的成绩很差,又常被街头的混混欺负,是她罩着我,揍扁了领头的恶霸,指点我学习上不懂的难题,就此成为了我认的大姐。” 唐威一边切换着投影出的图片,一边指着各个场景深入介绍,说得滔滔不绝,言语前后连贯,逐渐塑造出了个“真实存在”的热心大姐头形象,不由得令人信服。 “可就是在我十五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全市放假了好几天……当时正是暑假,我本待雨势稍小时找大姐头一起到池塘边打水漂,结果……她居然离奇失踪了。” 唐威呈现出茫然失措、不可思议的神情,用悲悽的语气道:“在那场大雨之后,整整十七年,我再没看见过大姐头的身影,无论用何种方法,都没法寻出她的半点踪迹。” “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除了我之外,似乎所有人都莫名忘记了她的失踪,觉得自始至终就没这个人的存在,就好像被神灵鬼怪篡改、抹消了有关她的一切记忆……” “若非我珍藏在地下室里的这十来张照片,并没有随之发生变化,我甚至以为这多年以来的经历,只是我精神出了问题,所幻想出来的一张梦……” “直到十七年后的这几天,在这场同样突然的暴风雨中,她才重新显露出了痕迹,而且看起来,竟然还保持着跟消失时几乎相同的容貌。” “在这十多年间,正是受到了此事的刺激,我特意寻觅各种超自然的事件,想搞清楚这其中的原因,最终注册了‘猎人市场’,成为了大伙中的一员。”… 在他绘声绘色的演说之下,除了冷眼旁观的陈家两人之外,其余听闻这等怪诞之事的猎人们,都不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觉得大开眼界。 作为资深的猎人,他们多多少少都见识过一些超自然事件,尤其是里面有混血种势力背景的,更是很清楚过往任务中涉及到的龙族因素,完全无法解释这种人被突然抹消的情况。 在龙族的诸王之中,已知掌控过精神元素的唯有黑王白王,而对于这两位最强大的黑白皇帝,人类至今所知甚少,是否会有一种言灵,它能改变几乎所有人的记忆,把原本存在的人抹掉? …… 唐威故事中的奇谈怪论,自然是赵青专门编出来的身世,揉和了《奥丁之渊》中楚子航消失只有路明非还记得的事迹,把一大堆事均赖给神秘兮兮的奥丁,将秘党的注意力引到对方身上去。 找不到施夷光此前存在的痕迹怎么办?问奥丁就对了。 搞不明白她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奥丁这个背锅侠干的好事,找他就对了。怎么又冒出了一批仿佛不存在过去的新人?那都是从四处掳掠人口的奥丁那里,救出来的同伴啊! 不得不说,能够从普通的工人家庭出身混成资产上亿的猎人公司老总,唐威的本事自然不止那只能吓人的黄金瞳,而是有着很强的抒情功底,擅长笼络手下,论及演戏水平,更在陈家那几人之上。 至于施夷光跟唐威一起读小学中学的照片,则是赵青让后者拿出了当年他上学时的真实相片,加上彩光渲染而出的伪造品,以假乱真。 卡塞尔学院的诺玛入侵能力再强,也没法在华夏查到太早的资料,那个时候的很多东西根本不会被储入电脑,最多留有几份纸质档案,就算真的被秘党搞到了手,也能用有幕后黑手来解释。 在探查过其他几组执行部专员的情况后,赵青基本上知晓了对方认定己方是龙类的理由,于是想出来了这样的解决方案,反客为主,让奥丁一方来背负黑锅。 卡塞尔一方顺利接受“此事的真相”,也就罢了,不接受的话,大不了公然跟秘党叫板。 在不敢向大国泄露龙族秘密的和平时代,秘党根本不可能向华夏境内投放大威力杀伤性武器,充其量让昂热之类的s级执行官上来偷袭,对于赵青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为了应对奥丁方接下来可能派出来的高强度敌人,她多加思虑,还是决定找机会潜入洗劫一番剑王朝世界的秦军军械库藏,拿到一些效果不错的符器。 注意到陈家那两人,似乎有话要说,赵青也并不觉得他俩有本事拆唐威的台,暗地里跟另一边的赵青2号进行联络,很快就得知了一个新消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收获一大批死侍的样本。… …… 同一时间,卡塞尔此次任务的a组三人小队,正在10号高架桥跟附近公路之间的荒田里仔细搜寻探查。 按理来说,他们本该在两三点钟的时间熬夜执行任务,不过在陈家介入此事,提供大量人手之后,事态便不再显得紧急,于是在叶胜、亚纪的导师曼斯的要求下,先住进了丽晶大酒店,暂歇了四五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三人依旧开着来时的那辆加长悍马,点齐装备,驶向了城郊高架桥的区域,在荒废的水田里越野而行,花了不少时间,才寻到了那辆残破迈巴赫的位置。 大抵是因为昨天已被警方找到的缘故,被拖离边上泥泞陷坑的迈巴赫,四周围上了一圈涂着黑色黄色的三角架栏,觉得此次事故匪夷所思的专家,多半准备在雨天结束后继续探查。 根据那篇晚间新闻的报导详情,在这个疑似出现过死侍袭击的场地,由酒德亚纪持枪驻守车内,叶胜负责近处的探查和内外联络,源稚生在外围区域搜寻可疑痕迹。 这辆2.7吨重的轿车,莫名远离道路落在了这个地方,是真的遭遇到了龙卷风吗?有这么巧合的自然现象吗?也许是个威力奇大的“风王之瞳”?但车为什么没有摔烂? 车身上的破坏痕迹,究竟是否为死侍所留?制造此次袭击的死侍们,此时此刻躲藏在了哪里?那个叫楚子航的男孩,又是如何死里逃生? 抱着探究这些的目的,叶胜、源稚生佩着刀枪,拿着手电筒四下扫射,把前方一片照得雪亮,主要泥泞里的类人型足迹——这也许会透露出死侍的许多信息,前提是不要把先前专家、警员留下的脚印认错。 在走出几百米距离的时候,源稚生望着远方灰蒙蒙的雨雾,在伞下点燃了一根r本产的“柔和七星”,叼在嘴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青烟,烟头一明一暗,照亮了他细长的眼睛。 因为小时候在寄养家庭里被养父区别对待,源稚生很小就会抽烟,把这看成叛逆的象征,但在往后的日子,却成了他消除愁思的手段。 就在去年的夏天,同样的狂风暴雨之夜,蜘蛛切的刀刃泛着青色的微光,照亮了赤红色的舞台。 那是源稚生第一次作为执行官出任务,也杀死了他心中正义的朋友。 一年过后,在这个风雷肆虐的雨天,源稚生随手扔出只吸了两口的烟头,把它抛在一块石头上用脚碾灭,然后伸手握住了蜘蛛切的刀柄,因为,他闻到了某种异常的气息。 功率开到最大的战术手电筒,朝着远方仿佛成排巨人肋骨的高架桥照射而去,在一束呈圆锥形扩散的明亮光柱之中,竟赫然多出了几个逐渐变大的黑点。 路过的鸟类吗?源稚生根据自己到高架桥的距离简单地估算了一番黑点们的数据,然而猛然一怔,注意到它们的大小、移动速度,都有些非同寻常,可以说正朝着自己直扑而来。… 天空之中,隐约传来了婴儿般的哭泣声,伴随着黑点的不断变大,也愈来愈近。 在卡塞尔的教科书上,这正是死侍们最常见的声音,因此所谓“鸟类”的真实身份,已不言而喻。 不过,尽管早已料到迈巴赫附近可能有危险,但能够飞行在空中的死侍,仍是超出了源稚生、执行部原定计划的预计。 对于失控堕落的混血种和死侍,龙血的特性是会大幅度地活化基因,从而导致不可控的畸变,例如鳞身畸变、骨质畸变和血质畸变,通常表现为长出鳞片、骨骼硬化、血液出现腐蚀性的特征。 而在各种畸变,或者说朝着龙类转变的进化中,特征为长出膜翼的龙形畸变,无疑是最为高级的一种。 在无数古文明的传说中,能否飞天的翼都是象征着龙类超越生物而接近于神魔的标记。 这些死侍的身上,人类成分已经很少,更接近舞空的狂龙。 传说中的龙形死侍,终于现世。 “东北方向,一大群a+级的龙形死侍出现,请求b、c、d组支援。” 源稚生将蜘蛛切收回刀鞘,在防身的手枪里填入了数颗汞核心钝甲破甲弹,立即回头就跑,奔向悍马的位置,途中在手机里输了一串信息,发送给了诺玛和同行的队友。 与此同时,他的全身骨骼自手腕到脚底噼里啪啦响过一遍,缓慢地自我调整,骨骼缝隙消失,非人类的肌肉和肌腱包裹在肌肉表面,流水般波动。 在这种奇特的龙骨状态下,源稚生的肌肉力量可以比平时强出三倍。 …… 跟卡塞尔学院的任务评级abcdef一样,学院对于各种畸变的死侍,也有着一套专门的评级制度,可以衡量其危险性。 由血统不稳定的野生b级、c级混血种堕落变成的死侍,数量是最多的,因为智力丧失,没了言灵,基本上也不会使用武器,仅仅是肌肉强化,生出了少许鳞甲,评级不过“c”而已,普通专员用一梭子弹便能击杀。 在执行部的任务中,对付一只已经彻底堕落的死侍,通常远没有尚处于失控过程中的混血种危险,毕竟后者的潜伏性很强,还可以使用需要智力的计谋。 但到了龙形死侍,或者说稍次一些的蛇形死侍的地步,这一切便大不相同,因为纯从肌肉和骨骼来说,它们已经接近于纯血龙族,还有着超高速细胞分裂自愈的能力,寻常的子弹根本难以击杀。 a+级的死侍,便意味着即使是a级的精锐专员,面对它们也有生命危险。 像叶胜、酒德亚纪这种非战斗型言灵、未毕业的学生,只怕一个照面,就会在它们的利爪下伤残失去战力。 而考虑到龙形死侍能够靠着膜翼飞翔在空中,体力几乎无限,可以完全无视地面上的短程攻击,速度也快得惊人,单独击杀一只,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发送完相关的消息后,源稚生随手抛弃碍事的雨伞,整个人在泥水里大跨步疾奔,沿途溅起了朵朵浑浊的水花,裤角满是沾上了泥浆,又很快被倾泻而下的雨水冲刷干净。 作为在课上认真听讲的优秀学生,他并不觉得死侍们仅有自己看到的那几个黑点,相反,若非专门诱导性的畸变,每有一只龙形死侍出现,就应该还有数目远远更多的普通死侍。 如果这些死侍是感应到了“皇血”的气息,为了自己而来,又或者是盯上了此行的三人,那么接下来的逃奔路线,便不该朝着城里的方向,否则,必将造成重大的伤亡。 而无论是校规还是亚伯拉罕契约,都规定了秘党成员必须阻止龙类和死侍伤害人类,即使要为此付出生命。 看着前面驶来照亮雨幕的车灯,以及车窗里已坐入第二排的叶胜,源稚生这般想到,然后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龙形死侍们竟已逼近到了数十米的距离,长相已清晰可见。 跟过去的记载不同,比起龙类,它们显得有些枯瘦干瘪,更像是巨型的乌鸦,却有着类似人的面孔,还戴着一模一样的银色面具,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焰。 毫无疑问,这些或可称之为鸦形死侍的东西,飞行速度比源稚生更快,而后者全力以赴的奔行速度,可以达到每秒六十多米——因此区区数十米的间距,未必能让他安全地上车。 就算顺利上车,这款悍马的最高时速仅为135公里,尚不及他的奔行速度,也根本没法甩得掉那些追击的怪物们。 然而,下一瞬,一颗高速旋转的大口径炼金子弹远道而来,带着尖锐的啸声,猛然贯穿了其中一只鸦形死侍的银面,水银烟雾爆散开来,令它从空中急坠而下。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二十五章 反攻,反转(4k) 第一只鸦形死侍的坠落,只是个开头。 间隔不到0.2秒,又一枚呼啸而来的子弹命中了另一只死侍的右肩,撕裂了它这一侧膜翼的根部,令其在半空中翻滚着跌落,水银斑在它的鳞片上快速蔓延。 见到同伴遭到突袭,附近的十几只死侍开始上下翻飞,前后盘旋起来,嶙峋的骨翼收拢在身侧,银色的面具似潮涌般起伏,以闪躲敌人发出的远程攻击。 作为近似于龙类的生物,它们实际上本不怎么依靠龙翼来进行飞行,而是靠着风元素的推动,因此无需在意很多空气动力学上的问题,其机动性远超鸟类。 但饶是如此,在接下来联绵不绝的弹幕中,这些巨鸦般的死侍仍然没能躲过,被一发发大口径狙击子弹贯穿了要害部位,暗金色的骨骼碎片、黏稠的黑血四处飞溅。 什么人如此生猛?叶胜迅速给手中的枪械换上实弹的弹匣,微型耳机中的通讯频道也响起诺玛的声音:“b组已接到a组求援的信息,最快需要5分半钟抵达。” 5分多钟才能到来?那么现在用重狙支援我们的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路过的好心猎人?赏金猎人中居然还有这样的超级精英? 没时间去详细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的视线里,除了那些被打散乱飞乱坠的鸦形死侍们外,远处的雨幕中,已然出现了更多的暗金色眼睛和银色面具。 它们在地面上高速奔行,就像是一条条扭曲的黑色鬼影,唯有金光银光闪烁不定,带来的却非财富,而是死亡的气息。 …… 趁着敌人们被阻击住的时间,源稚生已然翻身上车,当悍马车轮疾转,开始后撤之时,半边身子探出窗外,手中1990年柯尔特公司生产的“巨蟒”连连开火。 这种特制的重型手枪,能把冲过来的野牛一枪碎颅,发射的动静就像是一道暴雷,数发汞核心子弹钻进最近那只死侍的头颅,爆炸开来,令它带着凄厉的哭声坠入黑暗中。 至于汞核心钝金破甲弹,则是卡塞尔学院专门研发来针对龙类的子弹,对三代种以下都是可以致命的危险武器。 它能够钻透龙类的鳞甲,和龙骨碰撞的时候会沿着十字花纹分裂,里面的液体汞对龙类来说是剧毒。 不过虽说理论上可以致命,但要让目标迅速死亡,还得连发多打上几颗子弹,否则短时间内仍残余大半战力的死侍,依然能造成巨大的威胁,所以没必要为此节省弹药。 与此同时,悍马第二排座位对应的车窗处,叶胜手里亮出了一把以色列造乌兹冲锋枪,理论射速每分钟1500发,在全世界反恐精英和恐怖分子最爱的微型冲锋枪排行榜上常年占据榜首地位。 黄铜弹壳爆米花似的冲向天空,弹雨向着黑影们倾泻,把空气切割成一片一片的。 叶胜机械地装填子弹、上膛、开枪。… 然而这种普通的9毫米子弹对高级死侍威力有限,多数子弹都被坚硬的鳞甲弹开,打在敌人身上不过是破皮见血,将其连连击退而已。 悍马拐过一个大弯,逐渐加速,看上去并非驶向城里的方向,显然驾驶车辆的亚纪,仍然记得不能让龙类、死侍危害到普通人类的校规党规,于是设法将敌人们引向别处。 …… 大约两公里外,寰宇集团最靠近郊区的一座厂房,由于台风天停工的缘故,平日里机械的轰鸣声消失不见,在老板偷偷跑路之后,多半也再无重启的可能。 中年大叔模样的办公室主任独身一人站在厂房道: “我并不记得有你这么个朋友,也从来没上过人类的学校。真正的龙类,从来不需要卑贱混血种们谎言的遮掩,而是以绝对的力量审判世间的一切。” 言语未毕,女人背后的皮肤裂开,细长的骨骼张开,一对森严可怖的龙翼舒展开来,仿佛无穷无尽的龙威倾压而下。 这也是在陈家两人用微型相机实时录制、传输给诺玛的视频中,信号中断前的最后一幕。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二十六章 陷害,对阵(5k) “陈家派出的两人身上,都有着特制的gps胶囊定位器,环境适应性很好,可以在数的高温和几十个大气压下正常工作,不断将信号传输给‘阿芙洛狄忒’,一台陈家‘自主’研发设计的超级计算机。” 卡塞尔学院的中央控制室内,熬夜至今尚未休息的施耐德少见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神色严肃地道:“按理来说,即使他们死了,只要不是被火箭弹这样的爆炸轰中,定位装置也应该继续工作。” “元素乱流?”曼斯教授接替了疲累过度的曼施坦因,暂任此次行动副指挥的位置:“某个强大生命的出现,令周围元素的平衡被打破,从而导致了通讯的中断?看来那只高阶龙类终于现身了,状态还相当不错。” “何止是不错。”施耐德冷冷道:“根据诺玛对台风‘蒲公英’建立的模型与相关分析,那座城市暴风雨持续的正常时间,应该只有三天,而非是现在预测的五天——有一种力量干涉了当地的气候。” 在龙族的观念中,世界由地、水、风、火、精神五种核心元素组成,通常情况下这些元素的分布是平衡的,但在剧烈扰动的情况下,会产生正常人肉眼不可见的元素乱流,而元素乱流引发的大气现象,比如大气放电、极光、暴风雨、剧烈的气温变化,则是谁都能觉察到的。 中国古语说,龙动静都有风雨随身,元素乱流强到可以改变区域性气候,这便意味着无比惊人的危险——通常是古龙级别的东西在活动。 而在元素乱流高度集中的区域,电磁信号将会受到强烈干扰,使得常规导弹根本没法锁定龙类,让绝大多数人类的武器失去作用。 “难道是一只复苏的龙王?”曼斯问:“可是根据古老的预言,龙王们现在还没到苏醒的时间,而此次元素乱流的规模,也比推测中龙王复苏的动静小上许多。” 相比次代种三代种的苏醒,四大君主的苏醒其实是最容易察觉的。因为他们太强大了,而且在刚刚苏醒的时候,还不善于收敛力量。正常复苏的话,起码得释放出数百万吨tnt当量的能量。 “应该不是初代种,但不要小心大意。”施耐德说:“虽然唐威的言论,被自曝身份的龙类证明是不可信的,但若是真有某个隐藏的组织在尝试唤醒高阶龙类,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黑色圣殿、光荣之手、南十字军,这些黑恶混血种组织在势力范围外招纳新血的时候,就确实经常使用拐走目标加催眠洗脑的形式,并让周边的人都忘记这场失踪……简直是可恨的毒瘤。” “连龙形死侍都出来了,为她的复苏作掩护。”曼斯打开一个新的界面:“看上去相当周全的布置,绝大多数高阶龙类在茧化前都没有这么充足的准备。”… “一整支用高级死侍组成的军队,想要彻底消灭它们,不让其中任何一只闯入普通人的住所,恐怕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现在此次任务的评级,已从‘a’升为‘s’,有了更多的资源投入。”施耐德转过头看向控制室的中央:“在失去信号的情况下,屠龙小组的事我们已插不上手,然而对于新出现的这批死侍,还有不少值得研究的问题。” 全息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交织成一张网,随着这张网快速扫过,周遭的环境完全变了。室内的专家们站在了昏暗的雨天中,一辆遍布划痕的悍马车轮不断转动,位置却丝毫不变。 在悍马的周围,大量穿戴着银色面具的死侍以慢动作对其发动了进攻,每个细节都非常真实,但当有专家试图触碰死侍身体的时候,手就会毫无障碍地穿透影象,只留下淡蓝色的干扰波纹。 根据车辆摄像头的模糊录像,a组三人的口头描述、对战记录,并结合以往的死侍研究,诺玛竟然成功地对死侍群建立了大致的3d模型,模拟出了它们的形象。 沉静的女声在大厅上方回荡:“新型死侍的各项数据指标,以及关于它们弱点的分析已经出来了。” “此次事件中新出现的‘鸦形死侍’,飞行速度超过250公里每小时,俯冲速度可达到400公里每小时以上;至于人形死侍,速度则超过了200公里每小时……” “简直跟直升机和跑车一样快。”曼斯感叹:“就算体型较小,且有着关节处脆弱的弱点,但这样的移动速度,又有几种载具能够及时拦截它们呢?” “很难理解死侍群整齐穿戴着银色面具的理由,薄薄的一层面具能够提供多少防护力?看上去就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就好像它们要去参加上流社会的化装舞会。” 施耐德也有些困惑:“或许,面具这种东西,其实涉及到了某种龙族文化的象征性意义?又或许,这种银色面具其实是一种量产的炼金道具,是新型死侍速度超群的动力所在?” “此外,作为能够生撕虎豹的怪物,死侍无疑处于大自然中食物链的顶端,尤其是这种速度特别快的品种,绝对可以轻易猎捕到充足的食物,为何会饿得瘦骨嶙峋,似乎还没有正常人重?” 对于执行部来说,屠龙的战场上,任何一点细节都不能忽略,以免到时候造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因此,为了这几个不寻常的问题,教授专家们反复推敲,只想要寻找出其中的原因。 …… 原来奥丁一方的计划,是找一只龙来冒充施夷光,“栽赃陷害”,从而坐实卡塞尔的猜测,让秘党跟我方彻底敌对,乃至于不容于整个混血种社会,未来的发展大受阻碍。 猎人网上发布悬赏任务,引导卡塞尔、陈家等过来见证“真相”,并对我方进行试探,这便是对方严密的计划,环环相扣,难以阻挠。… 注意到外边那只龙类的突然现身与表演,赵青心中若有所思,觉得这一串的计谋确实相当不错,并显露出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在人躯的形态下,龙类的面容相貌,是可以通过肌肉骨骼的调整,模仿假扮成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类,代替其身份的,而非是原先其他人认为的没法改变,只能保持一种固定的状态。 这便意味着,想要潜伏在人类社会发展的龙族,完全可以渗透进入任何不够严密的组织,通过精神催眠拷问与杀人灭口,直接取代身居高位的要员,而几乎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赵青自己也能够轻易做到这一点,但她有着不会无缘无故干掉别人的底线,冒充他人身份,为此作出重重伪装,总是心中不顺,所以绝不会真正实施,估计过往的大多数龙类,也有着类似的傲气。 可随着“诸神黄昏”将近,秘党信息监控的高速发展,龙族放下高高在上的心态,开始设法融入他们曾经藐视的人类,那便大不相同了,根本不知道龙族存在的普通人们,对此根本毫无防备。 眼前这只看似在揭穿唐威谎言,实则狡诈多端的高阶龙类,无疑就是其中的一员,以龙类比混血种们强出不止一筹的基础素质,说不准,她在被派过来之前,其实正担任着一家跨国公司的总裁。 时至今日,很难说人类社会中究竟藏了多少龙类,还有多少人值得信任——就算是秘党专业屠龙的执行部,也难保不会藏了百十只龙族,毕竟卡塞尔是个连龙王都能录取为优秀学生的地方。 不得不说,对方的自曝身份,令她让奥丁各种背锅的计划深受打击,反过来狠狠将了自己一军,但在赵青看来,在敌明我暗,保持武力优势的情况下,事情未尝没有转机。 归根结底,高强的实力才是关键,在真正的战斗中,谋略只是辅助性的作用。 只要擒下或斩杀这只挑事的龙类,将其完整地解剖,展现出其龙骨特征,并让施夷光同时现身,证明龙类有着伪装他人身份的能力,那一切就仍在掌握之中。 在公开宣布、让别人确认了这个重大秘密后,赵青便可强势引导,让秘党对自己的校董和元老会等机构进行一系列检测,设法排查出潜藏的龙类,给敌人找点麻烦,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反攻。 在过往的日子里,龙类可能已经破解了许多老旧的检测技术,但这并不要紧,因为作为对生物科学有着大量全新研究的“学者“,赵青有充分把握在短时间内开发出多款针对性的新技术。 只要不是连检测人员都被控制住了,达到了欺上瞒下的地步,又或者龙王级别存在有着什么特殊的手段,类似于王将的影武者,那些隐藏的中高阶龙类,必将无所遁形。 当然,在新的计划实行之前,她还得多注意些场上的情况,留心个别可疑的人物,确保接下来不再失手。… …… 不提赵青在隔间里跃跃欲试,打算看看敌人的本事,随时准备出手,且提另一边的厂房广阔空间内,伴随着环绕的高温火焰,背后生着双翼的女人腾空而起,那对骨翼已经蒙上了青色的皮膜和狰狞的铁鳞。库房三千多平的范围内,不时地闪过一道电弧,这是气体在电离,狂风毫无征兆地乱吹乱卷,好像利刃割面,温度忽高忽低,眨眼之间就像是过了一个冬夏。 更高的地方,低空中的云层呈旋涡状卷吸而下,就像是一个个恶魔的尖角从云里探了下来,里面传出隆隆的雷声,这是风的旋涡把带着几万伏高压静电的雨云给吸了下来。 龙类没有额外发动任何言灵,仅仅是她现身时引发的元素乱流,就令狂暴的风雷撕开了厂房的顶部,结实可靠的彩钢瓦在巨力之下迅速扭曲变形,然后被掀起卷入旋风中,瞬间被撕碎,碎屑漫天飞舞。 在风雷闪电的簇拥下,她扇动双翼,整只龙悬停于距地面约六七米的半空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被惊吓到了的众多猎人们,金色的瞳子隐隐生辉,释放出灼热的威严。 场上每一个偷看龙类的猎人,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极其缓慢,仿佛有山一样的重量压在身上,简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并莫名生出了膜拜的冲动。 先民的传说中,屠龙者不能直视龙的眼睛,因为和这种生物的直视会摧毁任何意志不坚定者的内心,甚至毁灭他们的灵魂。 龙威,践踏一切、碾压一切的龙威! 在场的众人大都经历过种种惨烈的战斗,素质起码有海豹突击队的水平,有不少人还觉醒出了言灵的超凡力量,自我感觉一向良好,但到了真正高阶龙类的面前,他们看上去甚至没有抵抗的勇气。 跟第一个被龙类针对,用威严压得趴在地上的唐威一样,除了血统b+级及以上的高阶混血种,其他猎人或趴或跪,均受到了绝对的压制,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因心脏衰竭而亡。 就算是那些艰难站立着的人们,也纷纷感觉到自己的信心在崩溃,平时脱口而出的言灵如同漩涡般在脑海里卷动,但是始终无法出口。 不过,注意到大多数猎人倒地后仍然紧握自己的武器,乃至于手指扣着扳机,那只模仿人类的狡诈龙类并未掉以轻心,她赤金色的瞳孔缓缓扫过那些仍保持站立的混血种们,一遍又一遍。 场上听力特别敏锐的人,忽然注意到空气中多出了电流般的嘶嘶声,不禁越发烦躁与心悸,却搞不清其中的缘由。 唯有附近的赵青和另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女猎人才明白,这其实是龙类在吟唱着某种极其高阶的言灵,且使用了常人难以听见的次声波频段。 一直都有人猜测,龙类有着两套以上发声器官,可以用次声波、超声波吟诵龙文,在常人难以察觉的情况下释放言灵,如今终于被证实。… 在次声波的频段中,这是一种嘶哑的吟诵声,用的是某种古奥森严的语言,像是古老的神庙中,僧侣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经卷。 吟诵声从嘶哑到高亢,进而化为洪钟般的巨响,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雷霆降下,洪亮的碎碎念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像是凡人在远离神殿的地方听到的神的吟唱。 如果场上有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且有镰鼬之类可扩宽音域的言灵,或许能分辨得出来,这个言灵的真正名字——言灵“皇帝”。 这是一个至高言灵,专属于黑王。但它并没有什么恐怖的效果,既不像青铜与火之王的“烛龙”,能把整条江加热到沸腾,也不像大地与山之王的“湿婆业舞”那样,可以引发区域性的地震。 它的用途是呼唤黑王所有的后裔,也包括那些携带黑王血统的混血种。 在那个龙类统治着地球的太古时代,当黑王从他山一样的王座上发出高亢或者恐怖的声音,“皇帝”言灵便以声音的速度向着大地的四方传播开去,它扫过山峦扫过大海,从欧洲一直传到亚洲都不会衰减。 这个声音所到之处,他的后裔和臣属次第下跪,即使桀骜不逊的诸王们,也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 它可以用于传递命令,但更多的时候是表达黑王的愤怒和威严。黑王用这个能够震动整个世界的声音,提醒所有后裔他仍然活着,逆臣们即使隔着大海,也会遭到他无情的惩罚。 唯一的例外是白王血裔,因为白王当年反叛时用“神谕”下达的命令,他们能够免疫黑王的吼声。 但黑王已经死了,“皇帝”这个言灵也早已随着他被尘埋了,只有那些继承了他血统的高阶龙类,才能从远古的记忆中复原出“皇帝”不完整的残缺版本,发挥出其部分的效力。 相比之下,卡塞尔学院在入学考试中使用的“皇帝”言灵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言灵,它是借助一件工艺早已失传的古代炼金术制品,来模拟“皇帝”这个言灵。 它的效果是微乎其微的,不过是唤醒沉睡的龙族血统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由高阶龙类发动的,却是一个真正的言灵皇帝,或许不够完整,但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效力:释放出被大幅强化的龙威,并对听到她声音的一切血裔进行召唤。 在“皇帝”言灵的领域内,原先的风雷闪电逐渐平息,元素逐渐恢复平衡,厂房顶部的雨雾却为之一空,就像太古时代黑王的吼声所到之处,连浓云都被割裂。 咚地一声,有新的混血种支撑不住了,在那无形的威压下,不甘心却又只能缓慢地跪下,膝盖磕在地上,头颅低垂,双手像是敬神的人那样颤抖着合十。 由于不知道龙威得到了“皇帝”的加持,这个距龙类较近的a-级血统混血种,心中只觉得自己意志不坚,面对区区龙威就为此屈服,不禁心气俱丧,再难提起反抗的念头。… 还有尚未完全觉醒的混血种,精神为之共鸣,陷入了深层次的灵视中,对外界完全失去了反应,跟昏迷没什么两样,可以说任人宰割。 厂房外面的猎人,其实比里面还要多出一些,见到突发的怪事与龙类现身,很快就闯入了一批人前来支援,结果除了刚进门打了几梭子枪弹,被对方周身环绕的高温火焰挡下外,也落到了跟前些人一样的结局。 见到场上人类方的局势越来越差,剩余可站立的混血种,终于有人克服龙威,冒死发动了攻击: 首先出手的是之前那个俄罗斯人,他猛地翻了个身躺倒在地上,躲藏在几张椅子后方,口中迅速吟唱,手上的野牛冲锋枪也开始咆哮,瞄准的是目标看上去最脆弱的膜翼。 每一发射出的子弹,都覆上了几条细小的冰棱,在命中高温火墙时轰然炸开,消减着其中的火元素,试图将其打穿形成一条通道。 另一边,那两个疑似跟龙类一伙的陈家成员,居然也联袂发动了攻击,中年人释放了言灵雷池,紫色的电芒随着长刀挥斩,直冲上天,尖端呈枝形发散,跟龙类的领域对冲,爆出了一连串的火花。 年轻人则释放了言灵无尘之地,高速、紊乱又细小的空气在周围不断旋转,巨大的风压形成了一面可靠的盾牌,挡在他们身前,并向着高处逐渐推进,守中带攻。 几乎与此同时,一对r本人模样的男女,突然掷出了两个手雷,朝着门外的方向疾奔而去,速度之快,看上去根本没怎么受到龙威的压制,眼看着就要逃出此地。 他们其实是猛鬼众的成员,在得知源稚生的任务情报后跟踪而来,由于是白王血裔,受到龙类的影响显著减弱,见到有人分担压力,连忙趁机逃跑,想要把相关信息报告给组织的首领王将。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二十七章 迷宫,仆从(4k) 见到两个猛鬼众在逃出门前随手丢了颗破片手雷,场上的众人吓得脸都绿了,一群先前原地动弹不得的猎人,立刻拼命挣扎地逃了开来,纷纷趴伏在了地上。 事实证明,龙威压迫下的慢性死亡,对人的精神刺激并不及瞬息之间就会被炸死的巨大威胁,因此在见到丝丝丝冒烟的手雷后,有不少人居然强行挣脱了精神控制,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 其中也不知道是哪位神枪手,从角落里射过来了颗大口径子弹,当场把即将引爆的手雷提前轰成了碎片,飞溅的残渣击穿了厂房的窗户,呼啸地洒落坠入了外面密集的雨幕。 在渡过此次危机后,紧随着方才反抗龙类的三人,又有新的猎人克服龙威释放了言灵——某种意义上,那两个r本人临阵脱逃、背刺同伴的丑行,反倒是恰到好处的助攻。 数个高度压缩的空气团在火墙的下方连环爆炸开来,每一次都轰击在同一个位置,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巨响,这是言灵阴雷的效果; 另一边,先前那个踢人的壮汉手腕翻转,投出了两柄钛锰合金质地的掷刀,在空中划过了蝴蝶翻飞般的弧线,从两侧斜切向龙类的位置——在言灵风舞的加持下,掷刀在这种距离上的杀伤力不亚于大口径子弹。 除此之外,还有数人举枪便射,喷出密集的火星,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地,再加上房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在战斗中普遍运用。 这个以”神速“闻名的言灵,能够大大强化释放者的行动速度。这种强化是2的次方递增的,从1阶2倍、2阶4倍、3阶8倍、4阶16倍一直前往不可思议的速度巅峰。 当然,由于刹那的持续时间极短,仅能间断式的释放,每次只能维持零点零点秒的加速,且受到空气阻力的限制,实际上并无指数级速度增长的效果,但若能达到6、7阶的层次,依然极其强大。 历史上以“刹那”成名的是当年秘党长老会的夏洛子爵,在他以秘党第一杀戮手“银翼”的身份横行欧洲的极盛年代,双手两把左轮可以同时发射十二枚子弹,枪声只有一声,却打出十二条弹道,覆盖所有空间。…。。 据说他的刹那能达到八阶,且加速效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作用于枪口射出的子弹,令老式枪械初速仅180米/秒的银弹,化作近乎便携机关炮的威力,撕裂眼前的一切死侍。 而夏弥身为龙王,尽管正在隐藏身份,但在刹那的阶数上,却早已突破了前秘党第一高手“银翼”夏洛的极限,可以让狙击枪子弹的威力放大到电磁炮的级别,瞬间被熔化的金属射流以数十倍的音速贯穿敌人。 在过去的日子里,她经常用“刹那”“风王之瞳”等言灵伪装成天空与风之王派系下的次代种,因此在北欧神话中,便有了耶梦加得是洛基之女的说法。 然而,当她即将开枪攻击同族之际,一粒修长的暗红色子弹,里面有血一样的光泽在流动变化,仿佛一块简单打磨过的红水晶,已然从数米之外飞掠而过,朝着龙类的额头中心高速射去。 这是贤者之石为弹头的子弹,炼金术的极致成就,以凌驾于地水风火四大元素之上的第五元素“精神”凝结而成,因此掌握四元素法则的龙族君主和他们的后裔们都无法对这种超越规则的元素下达命令。 贤者之石本身的硬度已然远在钻石之上,具有极强的穿甲性能,更具备无视言灵洞穿一切的特效,除了质地太脆容易碎裂,无法重复利用外,简直堪称最强的屠龙武器,对龙王级的目标也能造成重度伤害。 在西方的历史上,最后一个把贤者之石炼制成功的炼金术士是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于1382年4月25日傍晚5点,之后的六百多年里,没人再成功过。东方的骨、角、血储备,虽比西方更多,或许至今仍保留了制备“精神晶石”的技艺,但每一颗搭配贤者之石的弹头,仍是极其珍贵的限量版,价值难以估量。 开枪射出这枚子弹的人,正是刚才那个发觉这片空间被封锁了的老者,毫无疑问,这个看似普通的猎人,背后有着非常惊人的身份,多半是国内混血种家族中的重要人物。 虽说此地算是陈家的势力范围,但别的家族觉得他们未必能妥善解决问题,派过来了几名高层在边上观察情况,适时出手相助,也是应有之义。 而老者之所以不继续等待下去,依形势伺机而动,原因也很简单:在混血种们的认识中,想要从这个神秘的迷宫里逃出去,必须遵循某种惟一正确的路径,或者杀死尼伯龙根的制造者。 在夏弥、老者凝重的目光注视下,贤者之石弹头迅速落到了龙类护身的高温火墙上,即将穿透这层火系言灵的防御,命中对方的“第三只眼”——青铜与火之王派系龙类独有的弱点。 这一只隐藏的眼睛,有着增幅精神力量的能力,也是火王一脉更擅长炼金术的重要原因之一,可是一旦受创被毁,也会令龙类的精神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失去言灵之力。…。。 隔着一层墙壁,赵青也留意到了这关键的一击,然而,她却并未感应到龙类显露出半点惊慌恐惧的情绪——作为本体分出的肾之身神,她对此类情绪有着格外敏锐的感知。 下一瞬,贤者之石子弹几乎击穿了高温火墙的领域,却在最后的几公分被金色的焰流牢牢地拦阻了下来,血红色的弹头高速旋转,却始终无法更进一步,完全钻开这一道障壁。 这简直是绝无可能的事,在古今中外数千年的屠龙史上,从来没有遇上过贤者之石弹头无法洞穿的言灵领域,难道说,制造这枚子弹的人偷工减料,搞出来了个赝品? “竟然是一种融入了精神元素的全新防御性言灵,所以能在一定程度对抗贤者之石的效力?” 夏弥眼里露出了兴奋的光芒,悄无声息地溜至震惊不已的老者身后,用能操控金属的言灵剑御轻易夺取了对方的特制手枪,回收了枪身里剩下的另一枚贤者之石子弹,口中喃喃自语: “奥丁这个徘徊在尼伯龙根之中的亡魂,果然跟黑王白王一样,已经算是精神元素的掌握者了吗?” 以她龙王兼炼金术大师的眼光,自然已经看出,那一圈高温火墙的防护力量,实际上来自于那一个被摘下的铁面具,奥丁用它赋予了手下近乎免疫五大元素攻击的强大能力。 无缘无故,就击杀对方的手下,得罪如此强大的存在,实在殊为不智,反正对于这类临时性的尼伯龙根,自己可以强行破解离开,究竟是否出手,还是压后再说。 …… 几乎在老者偷袭失败的同一时间,十数只展翼飞翔的鸦形死侍穿越灰雾,进入到了这片逐渐扩张变得广阔起来的空间,紧随其后的,还有数以百计的人形死侍,金色的瞳光飘忽不定。 在众多穿戴着金属甲胄和黑氅的死侍中间,一名魁梧的巨人手持战斧,竟然正是施夷光上回砍死的那个头领,他的边上,则是一名瘦高精悍的刺客,双手各持一柄残破的袖剑。 几只金眼渡鸦盘旋着从两大军队头领的背上飞起,嘴里嘎嘎、嘎嘎的叫唤声中,竟夹杂着人类的语言:“我们到了!敌人到了!我们到了!敌人到了!” 在北欧神话中,奥丁肩上停着两只用来传信的渡鸦,分别是象征思想的福金和象征记忆的雾尼,这种有着龙族血统的渡鸦能够口吐人言,也不算什么奇特之事。 “到了么?”听着乌鸦们的叫嚷,沉默了良久的龙类终于再次开口:“在新的时代,神需要招揽新的仆从……祂可以赐予你们死亡,也能赐予你们永恒的生命。” 她重新戴上了铁面具,遮掩住了自己的容貌,冰冷的声音在整座尼伯龙根内不断回荡: “跟这些古代的武士战斗,夺取并守住他们的银面具,从而获得成为仆从的资格,否则,只会迎来死亡的结局。”…。。 “夺得银面具的数量越多,证明自己有着过人的潜力,在神前仆从中的地位也相应得会越高,甚至有成为‘新神’的机会。” 明明下方的猎人们还在不断反抗,朝着龙类疯狂倾泻弹药,但她仍然像下达御令一般用高傲的姿态让人类选择投降,成为死侍那样的仆从,似乎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 是想看人类自相残杀的恶趣味?还是真想制造一批可适应时代的新死侍? 边上的赵青心中若有所思,注意到奥丁的死侍应该都是罕见能使用武器的类型,基本上为两千多年前的古代武士,不排除新时代转化生成的新死侍,可以熟练使用现代枪械的可能。 不考虑场外火力支援的话,可能是当世最强混血种的前代影皇上杉越,未必能战胜远距离发动炮击的坦克,扛不了几发用上炼金弹头的大口径狙击枪,以神速傲视当代的昂热,多半也过不了飞在空中的战斗机。 这么多年来,人类的科技高速发展,早已让古时龙族擅长的龙与死侍携同作战成为了过去式,也大大拉近了普通人跟混血种之间的战力差距。 秘党不肯跟大国合作,天天用枪械和冷兵器跟龙类、死侍作战,实在是自讨苦吃,徒增伤亡。 不靠神秘的言灵、炼金术,光凭超级猛兽般的死侍军团,又能抗多少现代的炮弹导弹?完全就是一群炮灰罢了,除了搞暗杀袭击,真没什么大用处。 说起来,猎人网站时常有猎人神秘失踪,帐号被注销的传闻,或许,除了把楚天骄这样的真正精锐改造成英灵殿战士外,“与时俱进”的奥丁,还会将优秀的猎人列为目标,安排他们“意外身亡”,大量“招揽”制造中低阶的死侍。 若是此类新型死侍真能操控现代武器,那多半能发展出相当不错的战力,威胁度比用冷兵器的老旧死侍强出太多,实用性大大增加。 猜测着龙类的真正目的,赵青摩拳擦掌,在对方暴露出了两大底牌后,已然越来越有克敌制胜的把握,虽说隔绝内外的“尼伯龙根之戒”有些超出她计划的预计,但也无伤大雅。 话说乌鸦叫嚷的“敌人到了”,莫非是卡塞尔执行部派出的屠龙小队?考虑到秘党疑似被龙族高度渗透的事实,屠龙小队的情报多半已经泄露,难保不是被故意引过来,用来制作成新死侍的。 所以,是抢在他们前头出击,还是来个先观察情况,再救人于水火呢? 实在是看不惯这龙类高高在上的样子啊!犹豫片刻,赵青最后作出了决定,身形化作了透明的状态,竟从墙壁中直穿而出,腾飞冲向了空中。 …… 39314508。。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二十八章 精神符文论,对战(5k) 在赵青正式现身的下一瞬,天上地下的雨水,立刻便朝着她的位置聚拢而来,晶莹的雨滴在空中划过银色的抛物线轨迹,不断拉长,形成了千百万根细长的雨线,交织着编作了一件透明的蓑衣。 部份雨滴呈现出不一样的变化,它们骤然分裂数量增多,化作了无数细密的气泡,内部彩色流溢,飞散着乱飘乱舞,成群结队地向外扩散开来,就像同时展开了无数对五彩的羽翼,给人以流离梦幻般的感受。 环境中如山如狱的龙威,刹那间如潮水般退去,众猎人的心跳呼吸开始恢复正常,因为有一道柔轫的剑意冉冉升起,展露出能与其分庭抗礼,甚至反过来压制对方的气势。 言灵皇帝对龙威的额外加持,对于纯种人类并不起效,相反,立刻扩散开来,如流水般柔韧在龙类周边缠绕,逐渐绞紧的锋锐剑意,却是敌人无法忽视的威胁。 正如贤者之石这样的精神元素结晶体一般,龙族天生的精神力量十分强大,可其性质却更像是既坚硬又脆弱的大块钻石,固然远胜于泥沙般的常人精神力,但在受到同等硬度的贤者之石撞击之后,却更易当场破碎。 不过,同样是因为龙类精神的“高硬度”,在与之对抗的过程中,若是稍不留神,也有被反过来划伤的风险,再加上对方有着言灵和炼金道具的护体,亦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剑意的攻击。 而在赵青倏然穿墙而出,龙类尚未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她便已经用剑意锁定了敌方的要害,开始真正出剑。 看似凌乱却隐约形成一种共鸣的重重雨线之中,赵青周身笼罩在透明的光影里,在五彩飞翼的环绕与映照下,身边的每一滴雨里都浮现出了一个她的影子。 然后,她的身影骤然消失不见,仿佛溶解化入到了密密麻麻的雨线之中,气息倏地隐去却又无处不在,只余浮光般转瞬即逝的泡影。 那些在雨水中发光的小人凝聚出了极其可怖的气机,雨线在半空中再次拉长,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光丝,不断加速发出尖锐的音爆声,变成了无数锋利而不可抵挡的小剑。 从宏观的角度来看,这些密集的雨丝水剑整体上形成了一条条交缠萦绕的银白色弧线,内部裹挟着大量的气流与水泡,宛如一挂奔涌泻落的瀑布激流,直扑龙类身前那堵炽热的高温火墙。 二十米不到的距离,雨滴化作的万千水剑,只用了零点零二秒的时间便已然跨越,凝聚汇合,一齐飞射冲入了火墙的领域之中,令其陡然破开了一个深深凹陷的气洞。 紧接着,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下,耀眼的光芒迸射而出,剧烈膨胀、轰然爆开的浓郁水雾,呼啸着撕裂了这一道曾拦下过贤者之石的强大防御。 伴随着一场经典的蒸汽爆炸,本质上仍是气体的防护火墙像气球一样被从内部吹涨了开来,原先的超高温度随之稀释,不再具备熔金化铁的惊人威力。…。。 同时,在新涌入的大量蒸汽湍流干扰下,环绕中心不断旋转的高密度气流也失去了其稳定性,从破洞处极速倾泻而出,喷吐出了一道刚形成便立即溃散的炽热火舌,带起了一圈炽烈的火风暴。 雷霆万钧,大地震颤,就像遭到了一发重磅航弹轰炸一般,原本已被元素乱流破坏过的废旧厂房,立即被爆轰的高速气流撕裂成了数不清的细小碎片,当场夷为平地。 厂房外停着的各式车辆,被四散的气浪立即掀翻,甚至抛飞,表面均出现了严重的毁伤,有几辆运气不好的被点燃了油箱,紧接着发生了二次爆炸。 方圆上百米内的雨水被瞬间蒸干清除,加热到上的雾气足以让吸入者的肺部被严重烫伤,天空中不知名的熔融碎屑飘飘洒洒,仿佛下起了炭一样红的暴雪。 在这样的恐怖灾害之中,却并未出现大的伤亡,因为在万千水剑冲入火墙的同一时间,那些由无数发光气泡组成的彩色羽翼,已为场上的众人提供了保护,将其笼罩在了融合而成的大气泡内。 剧烈的冲击波横扫了大半个已扩张到上千米半径的尼伯龙根,却只是让一个个透明气泡向内压缩了大半,弹飞飘离到了更远的地方,并未出现承受不住破裂的状态。 气泡里面的猎人,大多数已经被震昏过去,只有少数几人仍保持着清醒,在百米开外挣扎着爬了起来,想要捡拾拿上自己的武器。 更远的地方,弥漫着灰雾的空间边缘,数以百计的死侍抚摸着身上发烫的盔甲,发出了婴儿啼哭声般的哀鸣,常人听不见的低语声刺进每个人的耳膜,如同幽灵在漆黑的殿堂中窃窃私语: “渴啊……” “鲜肉……鲜活的……肉……” “好渴啊……要……烧起来了……” “渴得……太久了!” 那是奥丁的死侍们在呻吟,它们磨牙吮血,渴望着新鲜的血肉能弥补它们的干渴,它们对生命的干渴,因此不仅没有远离这边的战斗,反而被吸引了过来。 …… 在致命的高温逐渐散去之际,天空中也多出了一个聚拢水雾的漩涡,融入雨水雨滴的发光影子们再度聚合在了一起,显化出赵青的身形。 她静静地望着原先龙类所在的位置,方才距爆炸中心不远的地方,周身则倒卷起了湍急的水瀑,附近的积水在赵青下方聚集堆高,涌至她离地六七米的脚下。 数十米外的对面,龙类收回裹住自身的焦黑膜翼,扇动着吹散了滚滚浓烟,她身上的严重灼伤,正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自愈起来,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跟卡塞尔执行部、刚才那个老者的推测一致,这名龙类确实有着青铜与火之王派系的血统,但不知为何竟加入了奥丁麾下,成为了替对方工作的炼金术师,并兼有“女武神”的身份——像那些死侍们戴着的银面具,有相当一部分正是此龙所制。…。。 由于对火元素的高超掌握,纵然遭到了这般剧烈的爆炸,除了铁面具上多出了几条细微的裂痕、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动用外,她并没有受到很大的损伤。 在数千度高温的炙烤下,龙类先前扮作猎人的服饰早已被焚毁成灰,不过她并未因此变成了裸~体,相反,更像是展露出了真正的战斗姿态。 遍布全身的锋利鳞片缓缓舒张,在火光中呈现出动人的金红色,嶙峋的外骨骼出现在龙类的前额和下颌,虬结的肌肉和暴突的筋节则显露出这具躯体内所含的巨大力量。 “你的名字?”龙类飞到更高的空中,居高临下地开口问道,黄金瞳中仿佛结冰那样寒冷,又宛若燃烧着熔岩般的火焰。 在她看来,能够释放出威力如此巨大的言灵,操控水元素的技巧如此精妙,还能飞在空中,眼前的赵青,无疑也是一只高贵的龙类,且多半属于海洋与水之王的派系。 “先说你的名字。”赵青挥手一招,脚下的水柱陡然分离出了数十条细长的水蛇,内部泛着重重震荡的波纹,将无数似在沸腾的气泡封锁于其内,蓄势待发。 “哈耳摩尼亚,将在今天让你重归茧化的状态。”看出赵青并无回答的诚意,龙类仍然说出了一个可靠性未知的名字,同时用另一套发声器官嘶声念着古奥的语言,暗中释放出了一个高阶言灵。 眨眼间,她的周围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气界,上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光,燥热的波动在空气中回荡,逐渐变成纯黑色的恐怖火焰,旋转内聚,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落在龙类的手掌上。 就像是她用手托起了一轮黑色的太阳,进行着如神降般的烈火祭典。言灵君焰,序列号89的高危言灵,具有罕见而强大的狂暴破坏力,它以“君王的火焰”为名,尽管没有终极的火之言灵“烛龙”那样有“灭世”的伟力,但也是极其高阶的言灵,象征着青铜与火之王的愤怒。 在龙类数以千年计的锻炼之下,君焰的释放速度与领域范围都远远超出了寻常混血种的极限,仅用了约0.2秒的时间,它的气界便已完全扩张展开,火元素的能量不断积聚,令其内部形成了超过万度的高温,达到了太阳表面气温的两倍。 虽然释放过程十分短暂,但在赵青细致的观察中,君焰这个火系言灵的形成过程,则可以分解为多个步骤: 最初开始是蛇一样扭曲的线条,沿着透明气界的领域边缘延伸,这些琉璃般的暗红色发光线条缠绕着增强,越来越清晰但也越来越黑暗,高温被死死地锁在内部。 龙类伸出手来,它们从领域界面脱离向着龙类的掌心汇聚,最终黑色线条组成了漩涡,在龙类的手掌里高速旋转,像是处在失控边缘的陀螺般不稳,然后被推出了领域之外。…。。 整个过程,就像是剑王朝世界中,先画出一条条符线组合在一起,凝聚成符后再释放攻击的“剑符道”,本质上可视作一种以精神意念引导、调用外界天地元气的精巧招式。 虽然不知道这门“君焰”法术,究竟是黑王尼德霍格所创,还是出自于青铜与火之王的手中,毫无疑问,它在操控火元素的技巧上确实达到了巅峰的水平。 论起级别来,绝对比仅是普通七境宗师所创的“白羊冰河剑符经”要高出不少。 从这个角度来看,龙族的每一种言灵,都是对元气法则近乎完美的运用,代表着这个种族、文明操控各类天地力量的一个个高峰。 或许落在具体的龙类、混血种身上,可能继承得不够完整,发挥得一般,有些差劲,使用起来很是死板,不怎么灵活多变,但仍蕴藏着惊人的奥妙,足以给赵青以巨大的启发。 …… 黑色火焰的漩涡朝着赵青的方向拋飞而来,内部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转瞬之间,便将迎来它辉煌的终点,崩裂释放出恐怖的光和热。 这团君焰之火的威力,未必会比方才火墙崩溃引发的爆炸更大,但显然要能量集中得多,抵挡起来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久前,已经在楚子航那边见识过君焰的释放,并察觉出其中奥妙的赵青,自然不会对龙类用的这个言灵毫无准备。 实际上,在敌方回答了一个希腊神话中的名字时,她便已经注意到了附近小范围元素乱流的出现,判断出了这将是一个火系的高阶言灵,并提前发动了针对性的反制攻击。 那些盘绕在赵青周边的水蛇,立即有如出弦之箭般朝着君焰的黑焰火球弹射而出,并不断融合雨水分裂增殖,数量越变越多,内部则呈现出一条细长的空泡,由高速转动的涡流构成,方向正好与君焰火漩涡的相反。 在半空中,水蛇们摆动身体,张嘴朝着构成君焰的蛇形火线吞噬而去,体内的空泡形成巨大的吸力,对准了它们的每一个目标,联合肢解起了君焰的符文结构,要令其恢复到原先火元素的形态。 在青铜与火之王的手中,君焰这样的火系言灵多半已臻返璞归真之境,正常情况下,难以寻出其中的破绽,但对于并未掌握火元素权柄的高阶龙类,却多半会显露出一些符文聚合上的弱点。 某种意义上,这些水蛇群发起的特殊攻击,或可称之为“破君焰式”。 刹那间,成千上万条发光的焰流和水流在空中纠缠在了一起,像是在展开一场水与火之间的致命搏杀,空气中满是水汽蒸发的嘶嘶声,仿若群蛇乱舞。 纯黑色的凝聚火焰逐渐散去,退化成了炽红色的明焰,在大股水团的冲激作用下,被裂解成了一颗颗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四散着飞射而出。…。。 它们拖曳着明亮的尾焰,纷纷坠落在地面上、厂房废墟处、水坑里,仿若下起了一场炫彩夺目的流星雨,可当其内部极热的空气爆炸开来,却又让人如处炮火连绵的战场险境。 但这远非战斗的结束,因为龙类释放出来的君焰绝不止一发,而是一颗又一颗的火球连环轰击,甚至在发动君焰的同时,对方还低声吟唱起了全新的龙文,施放出了另一个高阶的言灵。 作为有着多套发声器官的生物,高阶龙族的实力其实比绝大多数混血种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得多,他们不仅仅打破了混血种们只能拥有一个言灵的限制,还可以通过一心二用的形式,同时释放出两个互不冲突的言灵。 随着一个半透明领域的迅速膨胀展开,厂房废墟之外,那些残破受损、已无人驾驶的各式车辆,居然奇异地启动了起来,朝着龙类所在的位置加速行驶而来。 这些车子里方才被高温气浪破坏受创的引擎,此刻发出可怕的噪音,就像一个老人在干瘪的肺里吸入大量空气,准备让全身僵硬老化的肌肉不计成本地发力。 这是言灵剑御,周期表中的序列82号,一个通过制造强磁场,让金属磁化后沿着磁力线运动和加速,随心而动,有如万剑齐发的高阶言灵,用法非常多变,在战斗中十分强大。 对于寻常的混血种来说,他们不过能操控一两公斤重的小型金属物品,就已经深感吃力,但在真正的纯血龙族的手中,“剑御”却有可能抬起数吨重的大型物品,令其加速化作一颗巨大的炮弹。 当然,这样全力运使言灵,对于高阶龙族也有着极大的压力,因此她选择了精巧的操控,借用了车子本身的动力,显露出了其对人类造物的高度熟悉。 …… 龙文的吟诵声中,连续数道火红色的气浪在赵青的正前方炸开。 龙类连续释放了小威力的“君焰”,就像是瞬间构筑了几道烈焰的护壁,由于不追求威力只追求释放速度的缘故,难以被水蛇的攻击针对性破解。 在重重烈火的掩护下,她收拢双翼,缓缓下落,停在了其中一辆最大最重的改装面包车顶上,刹那间,附近的众多车辆在远程施加的君焰下从内部炸裂开来,分离出了一根根组成车身的钢铁骨架。 数以百计的精钢铁条悬浮在龙类的身旁,然后猛然加速至二马赫以上的高速,携带着巨大的动能,朝着赵青所在的区域疾射而至,沿途激起了撕空裂气的音爆。 这是范围打击,且速度极快,几乎不可能来得及闪避。更别提在剑御攻击区的外围,数千度高温的火红气浪隐约形成了阻拦之势,进一步封堵了对方的退路。 担心这样的多重打击仍难以击杀同层次的对手,龙类朝天咆哮,竟用利爪猛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腔,从中拔出了两根暗金色的骨骼,骨骼上燃起黑色的火焰,在她的掌中迅速扭曲变形为锋利的骨刃! 下一瞬,她蹬地起跳,反弯的膝关节爆发异乎寻常的巨力,双翼急速后掠,身形朝着赵青的方向飞射而出,双刀交错挥斩,划出了一轮烈焰凝成的死亡十字。 而面对如此连环奇袭的险境,数十米外的赵青眼看着正在飞射而来的钢条迅速逼近,脸上却露出了淡然的笑意。 …… 39314871。。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二十九章 厮杀,不讲武德(6k) 君焰的烈火被水蛇克制,龙类便切换成了剑御这种动能攻击,本是相当合理的应对措施,上百根钢条的齐射,简直就像是多门火箭炮在同时倾泻弹药。 可惜,她的对手,却是能基本上免疫纯物理攻击的身神,差不多可视为脏腑器官的元神,形态大小能够任意变幻,相比只残余少量磁场能量的“飞剑”,火元素影响下形成的几千上万度高温,反倒威胁性更大。 刹那间,赵青身形缩小至原先五分之一的大小,随意在空中迈了两步,如游鱼,似飞鸟,轻飘飘从两根钢条之间穿过,躲过了十几块碎裂的铁片。 然而,面对紧随其后直冲而来的烈焰十字刀光与挥动骨刃斩向自己的龙类,她却没有闪避,因为比起操控水流跟对手的言灵对抗,近战才是她真正的优势区。 要知道,无论是对于混血种还是纯血龙族来说,释放完言灵的那一刻往往是他们最疲惫的时刻,不同之处在于人类会一直疲惫下去,而龙类只会疲惫数秒。 也就是说,对方接连发动了多个言灵,是在强撑着疲乏的身体跟她对战,按理来说,必然越战越弱,持续不了多少时间。 …… 在远处猎人们的视线中,她们同时冲向彼此,像是两颗流星相对飞射。 龙类挥舞着两柄闪烁着暗金色火光的骨刃,火光闪烁不定,内部蕴含着君焰的力量,每一次挥刀斩击,都凝聚了一场爆炸的能量。 面对龙类狂暴的攻击,赵青却显得从容不迫。 她左手轻挥,一股冰冷的气流随之涌动,凝结成一道高压水刃,其中渗杂着点点冰粒,锋利无比,右手则掌心朝上,捏着一个透明水球,气泡不断从中冒出,沸腾的水汽形成了一个个小型旋涡。 这是空蚀效应,液体中的气泡在急剧的压力变化中反复脉动,溃灭时形成强大的冲击波,并产生上万度的高温,可达太阳表面气温的四倍,积少成多,便有着惊人的破坏性,可以摧毁敌方的武器。 跟对方的暗金色骨刃一样,这个迅速化作剑刃状的水球,表面也在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则是超高温气泡连环爆炸产生的“声致发光”现象。 霎时间,赵青身形飞旋飘动,从烈焰十字的间隙中穿梭而过,手中两柄迅速凝成的水形兵刃,如鲤鱼跃出水面般往上骤然挑起,剑尾处剧烈的震动间,便荡起数十道锋利的剑气,直刺龙类的面门。 然后,这些剑气便撞上了对方迎面喷吐而出的龙息,被上千度的烈焰及时挡下,造成了一场爆炸,风声呼啸,火光四溅,带起阵阵翻涌的元素乱流。 很多混血种的言灵,其实不过是纯血龙族天生自带的能力,常态下就可长期维持的东西,比方说强化身体的青铜御座,又比方说君焰的下位言灵“炽”,本质上等同于火系龙族张口喷射出的龙息。…。。 龙类时而在空中翻飞滚动,闪躲攻势,时而下坠蹬地加速,弹射而起——显然,并非风系龙族的她,对风元素的掌控只是被动技能,没法在空战中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除了龙息与表面逐渐形成炼金花纹的两柄骨刃之外,龙翼、利爪也是龙类的武器,每一次扫翼、每一次挥爪,都带有雷霆万钧之势。 双方的身形在雨中快速穿梭,每一次的移动都像是两颗流星划破夜空的轨迹,身影在风雨中忽隐忽现,带起一道道耀眼的光痕。 一时间,剑光稠密得像是暴雨,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形成了十二级的大风。 联绵不绝的音爆声、尖锐的呼啸声、剑刃对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奏响了一曲宏大的奏鸣曲。 十几米长的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将昏暗的天空划得支离破碎,方圆千米之内都流淌着锋锐的寒光。 龙类不断地用磁场操纵着周围的钢条铁片,向赵青飞旋斩切而去。然而这些铁片在接触到赵青的水刃时,却如同纸片般脆弱,被轻易切割成碎末。 被烈焰融化的铁水在地面上形成火蛇般的华文,地裂肆意的向外延伸,炽热的气流和飞溅的碎片在附近众人头顶横扫而过,带来阵阵惊恐的尖叫声。 虽然身形变得渺小了许多,但无论是在纯粹的力量上,还是机动性与招式变化上,赵青都稳稳地压制着龙类,跟非巨大龙躯状态下的肉身相比,龙族的言灵在杀伤性和破坏力上明显远胜。 就好像每一击都自带言灵圣裁或者时间零的效果,轻易绕过对方的多重防护,精准且狠辣地命中目标。 不过,君焰与龙息的强大威力却让她难以近身,只能分化出道道幻影,用剑意干涉范围内的精神元素,削弱对方的言灵,同时依靠水刃带出的漩涡,隔空切削着对方的膜翼与龙鳞。 四处飞溅的鲜血,立即被高温汽化成雾,染红了大片阴暗的天空。 短短数十秒内,龙类的失血量就已超过了这个体型下生物的极限水平,按照当前的科学理论,早该彻底死去,根本没法保持着现下的战斗力。 然而,尽管伤痕累累,接连受创,龙类的生命力却异常旺盛。她的全身骨骼爆出清脆的响声,鳞片收拢、张开,吸入巨量的空气,再高速排出,形成了狂风般的漩涡。 火焰一吸一张,变得越来越炽烈,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在天地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烈焰熔炉。 这是龙类在吸取元素力量加速自愈的过程,流失的血液不断再生。她低沉地嘶吼起来,瞳孔中炽金色的烈焰燃烧,压榨着龙类原本磅礴、现在却逐渐衰竭的生命力,令其所受的创伤逐渐恢复。 为了赢得这场战斗,并挖掘出对方一直不进入龙化的秘密,龙类不惜使用特殊的禁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让自己的血统朝着更高位迈进,从而抵消身心上越来越深的疲惫,释放出超越巅峰的力量。…。。 而她手腕上佩戴的那枚尼伯龙根之戒,也隐约散发出了幽暗的光芒。 …… 同一时间,在双方交战的地面与空中之外的区域,那些被气泡水膜临时保护起来的众多猎人,此刻也面临着死侍群带来的巨大威胁。 言灵皇帝早已失效,龙威又重要针对着赵青一人,没了血统压制的猎人们自然都恢复了行动力,有的震撼于龙族的存在与他们强大的力量,也有的忧心忡忡,担心被就此困锁于这片空间中。 就在不久前,在边缘灰雾打转的猛鬼众两人,匆忙地逃奔回了原来的方向,结果被领头的死侍巨人追上,一斧劈死了一个,另一人刚想服下进化药强行搏命,就被一只掠过的鸦形死侍用利爪撕开了胸膛。 昏暗的雨天,天幕如同被厚厚的墨色绸缎所遮蔽,仅剩下几缕微弱的光线,顽强地穿透云层。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地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 半空之中,几只金眼乌鸦骑在飞行的鸦形死侍头上,朝着远处的猎人们嘎嘎直叫:“杀了他们!吃了他们!杀了他们!吃了他们!”就像是在吹响催命的号角。 先前那个有着隐藏身份的老者,已经从贤者之石子弹的失窃中恢复了镇静,靠着展示他亮度明显高出其余人的黄金瞳,迅速拉拢了一批人,形成了一个自卫的小团体。 “不管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老夫白道生,是白家现在的副家主,也算是国内混血种势力中数得上号的人物。” 环顾四周,老者抽出了一把备用的炼金手枪,一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一边装填涂成蓝色的高危弹头,领着众人向一堵可作为掩体的断墙奔去: “这一次离奇高额悬赏任务的事件,我原本以为充其量是位刚复苏不久的龙君,如果陈家解决不了,我也可以出来跟对方试着谈判一番。没想到,竟然出现了两尊疑似龙主的存在。” “真的是龙主?”有个见多识广的外国猎人问道:“次代种级别的龙类完全复苏,就算尚未孕育龙躯,我们这些人和当地这座滨海小城,也逃不过被毁灭的命运吧!” “不好说。”老者陡然前行几步,身形有如矫健的猎豹,瞬间冲刺逮住了有些鬼鬼祟祟恰巧路过的唐威,解释说:“看起来两大龙主像是敌对的关系,其中一龙似乎对人类比较友好,否则没法解释她用水泡保护住我们的原因。” “假使帮助人类的一方,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也许我们还能落得个好的下场,达成一定的交易后,从这个炼金迷宫里活着出去。前提是,她们并非因为争抢新的死侍而打起来的。” 虽然已勉强够得上秘党s级混血种的评级,但以白道生的血统,其眼力依然跟不上战斗双方的高速,没看出赵青占据了上风,也不知晓她自始至终都是纯粹的人类形态,只能大致地作出了他的猜测。…。。 “‘三少’,你是邀请我们过来聚会的人,还自称与其中一龙从小熟识,不知这些话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另外那名与之敌对的龙类,你又是否对她有所了解?” “先别急着回答,理清楚思路再说。想一想当前的局势,如果隐瞒太多,我们恐怕难以渡过眼前的危难。”拍了拍唐威的肩膀,白道生耐心地劝说道,收回手掌的时候,指尖处却多出了几滴鲜血。 言灵同袍,周期表上未曾记载的神秘言灵,相传其起源涉及到了太古时期龙王之间立下的血盟,施放者可通过血液交换跟多名混血种临时缔结“盟约”,共享各方的血统优势,从而达成群体强化的效果。《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歃血为盟之后,立下盟约的友方不可互相攻击,否则将会受到精神上的反噬,背盟者立即失去原先的强化,更会导致血统的暂时下降。 另外有小道消息称,若该言灵对将死之人使用,盟友战死身亡后,施加者将会继承战友的部分精神力量,获得永久的血统增幅,甚至具备着打破临界血限的潜能。 因此,白家在外的名声一向不怎样,虽然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觉醒这个高阶言灵,仍被怀疑有故意坑害队友以获利的嫌疑,故而行事相当低调。 这个有着二三十名混血种的团体,在“同袍”的加持下,纷纷得到了战力上的显著提升,高纯度的龙血在体内奔腾不息,让他们有了能够对抗成规模死侍群的力量。 还没等到唐威作出答复,老者已经一马当先地冲向了一只俯冲下来的鸦形死侍,跃起避过了对方的翼尖划击,枪口处轰然作响,喷射出了一道莹蓝色的光束,那是曳光弹头在空气中摩擦升温的结果。 特制的炼金子弹正中死侍腹下的泄殖腔,以恰到好处的角度贯穿撕裂了它的肠道部分,令其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嚎,全身肌肉僵硬紧缩,甚至没做出什么挣扎,就下坠砸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之前那个带了长矛火箭筒的猎人,对准了一群飞奔的死侍猛然发射,火箭弹拉曳着长长的火焰弹道,撞入远处的怪物群之中,火风碎片四溅,炸散了好几十名死侍。 但短短的几秒钟之后,行尸般的死侍们就冲过了尚未熄灭的火墙,他们身上的黑色大衣被大火烧毁,露出残破狰狞的身躯,竟然一个都没真正的身亡。 终究不是专门针对龙类与死侍开发的武器,就算枪支弹药的口径不小,猎人们的攻击也难以取得足够战果,只能围成一圈,且战且退。 …… 不远处,冷眼旁观白道生这边的团队,以及另一边依附于陈家两人的团队,夏弥并没有把这些人的行事放在心上。 只见她故意收敛血统威压,随手用炼金“古”刀劈死了一只死侍,撕下了它脸上的银面具,同时遥遥地观望着空中双方的战斗,眼中不禁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不进入龙化的状态,纯以人类之躯对抗龙化的高阶龙类,这简直是自己都难以做到的事情;水系幻术言灵“蜃”,也不足以解释其身形变大变小,实打实地躲过剑御攻击的情况。 已知的情报中,只有奥丁具备这样的能力,可以在不变化战斗形态的情况下,从常人大小变成山峰般高大的神话巨人,展现出堪比巨龙之躯的力量,也同样可以幻化出许多分身。 看上去,这个敢于跟奥丁对抗的隐藏势力,确实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龙族的历史上,除了三位至尊和奥丁之外,莫非还有其他的巅峰存在? 是龙族长老会计划中的产物?又或者,对方背后站着的,正是至尊中的其中一位?那些凌驾于初代种君主之上的“皇帝”,难道真的已经开始复苏了? 想到这里,夏弥的心中不禁生出了深入灵魂的惧意,只想悄无声息地溜走——然而要强行打开这个临时制造的尼伯龙根,她却不得不造成巨大的动静,必将吸引战斗双方的注意力。 还没等到夏弥做出一定的动作,扩张到约五千米半径就停下来的尼伯龙根,其内的全部火元素陡然暴动起来,向着正中心的位置高速汇聚。 “言灵黑炎牢狱?被逼到血统强行升阶了吗?看来,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她喃喃自语,道出了这个自己都很难模仿的超高阶火系言灵之名。 …… 战场的正中央,龙类腾飞至天空的极高处,一对鲜血淋漓的膜翼张开于背后,以翼和身组成巨大的十字,立于虚空和黑暗之中,赤金色的瞳孔透出前所未有的暴怒。 古奥森严的语言从天而降,有如神的语言在天际回荡,伴随着龙文的吟唱,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界面倒扣而下,迅速膨胀扩大。 整座尼伯龙根之内,几乎所有的火元素向着高空中飘起聚拢,以龙类为中心不断地高速旋转,使得她周围的环境温度开始无止境的攀升,形成了一堵越来越厚的火焰障壁,遮蔽天地。 径达上百米、厚达十数米的黑色火墙,在静默地燃烧中朝着斜下方的赵青逐渐推进,呈现出无可阻拦之势,就像一座火焰构成的山峰缓缓倾倒而下,即将压在她的身上! 言灵序列表上杀伤性巨大的言灵通常领域较小,很少有能过二十米的,像黑炎牢狱这样威力如此惊人的言灵,居然能同时具有那么大的领域,这几乎颠覆了现有言灵学的规则! 更加令人心惊胆战的是,在黑炎牢狱所笼罩的方位内,大片空间隐约形成了禁锢结界的效果,阻止了各个方向上风元素的流动。 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都得克服沉重如山的压力,只有正下方不受影响,让目标仅有待在原地,承受炼狱审判的唯一“选择”。 这就是超越教科书范畴的超高阶言灵,序列号108以上,涉及到规则领域的强大力量,其杀伤性远远超过了它的下位君焰,如果跟具备巨大吸力的“黑日”互相配合,那就便是近乎为火神降临的无上伟力。…。。 若非龙王级别的存在,想要将其发动,必须得在范围之内积蓄到足量的火元素,让环境充斥着高温气体,然后才能开启“牢狱”结界的进程,用上万度的黑炎焚灭它所笼罩的一切。 以龙类三代种中佼佼者的血统,在使用禁术突破至次代种的门槛后,她发动这个超级言灵,仍然相当吃力,很难再做出别的动作,剩余的气力,仅能勉强维持住她在高空的飞行。 但龙类并不怎么担心赵青会突破黑炎牢狱的结界封锁,杀至自己的面前,因为这片正在被火元素洗涤的尼伯龙根,散逸而出的空间之力,在她这边即将进一步激活手环“安德华拉诺特”的炼金领域。 作为龙族炼金术的巅峰杰作,又称尼伯龙根之戒的“安德华拉诺特”,除了内蕴大量空间开辟之力外,还刻录了一个小型的炼金矩阵,激活后可以发动“言灵戒律”的镇压之力。 两者叠加,四大君主之下,又有何龙可挡? 正当龙类这般想着,看着黑炎牢狱缓缓倾压而下,距地面只剩十几米,要将赵青焚灭殆尽之际,她却忽然间发现,对方的脸上,露出了类似于先前遭到剑御突袭时的悠然微笑。 难道还有什么新的后着?真有底牌,没法从风元素处借力,也不可能飞得上来,充其量释放几个远程的水系言灵,然后被“戒律”轻松挡下。 龙类暴怒的脸上透出几分不解之色,紧接着,便听到下方已然落地的赵青拍了拍手,淡淡开口:“倒也,倒也!” 啥玩意?蒙汗药?看过人类小说《水浒传》的她,立刻联想到了迷药之类的事物,然后陡然发现,自己霎时间头晕目眩,只觉浑身乏力,天旋地转,竟然从高空中急坠了下来。 “对付非我族类的恶龙,实在没必要讲武德,什么‘金波旬花’、‘七星海棠’、‘离合散’之类的奇毒,都混在水雾和气流里偷偷渗入敌方的体内,果然好使。” 望着空中正在崩溃的黑炎牢狱,洒落而下的漫天火雨,赵青微微一笑,表示自己研究多年,集逍遥派、魔门、大明尊教等各方之长开发出来的高级毒药,效果还算不错。 跟卡塞尔学院的弗里嘉麻醉弹、汞核心子弹相比,胜过何止一筹,就算不及贤者之石,也绝非中个水银毒就深受影响的龙族,所能轻易排出的。 尤其是里面的“离合散”,有着令中毒者魂魄离体之效,当初连阴阳双无极大成的向雨田都差点着道,对没什么精神修为、有着相应弱点的龙族自然属于特攻。 龙类压根不知道这一点,察觉不到隐蔽之极的奇毒侵入,还在那用鳞片高速呼吸进行自愈,越吸越多,精神上很快出现了漏洞,再用剑意远程引爆,胜负即刻而分。 虽然说,也不是不能用正面作战击败对手,但为了确保生擒敌人,保持其躯体的完整性,获得更多的情报,不讲武德暗中下毒,反倒是更佳的策略手段。 飞至空中,用水流作链锁住了龙类的主要筋骨,抓着这个战利品缓缓落下,她扫视四周仍在跟人打斗的众多死侍,锋锐的剑意猛然爆发开来,刹那间斩灭了数以百计有如风中火烛的死侍残魂。 铺天盖地的水行罡气聚散离合,与残余的高温气体融为一体,迅速形成了多个炽热的蒸汽漩涡,将那些鸦形死侍和金眼乌鸦卷起吸入,在里面蒸成了一串串熟肉。 远处的白道生,眼望着正在跟他们奋力搏杀的死侍群成片倒下,不禁目瞪口呆,同时也听到边上的唐威从怀内掏出一根薰香,趁着空闲作出了答复: “跟那只冒充人的恶龙对战的,当然也是我们人类了,我难道还会错认自家的老大?你们这些人,居然从未听说过,人类也能通过勤修苦炼,发展出源于自身而非龙族的力量吗?” 话语未毕,猎人们已然接二连三地倒下,这是另一种低毒性的迷雾,效果足以迷昏初入先天的武者,没有解毒类言灵的s级以下混血种,只要吸入半口就会沉睡。 更远处的地方,施夷光蒙着面纱,抡起大棒在同样被迷昏倒地的陈家二人头顶补了一记,并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几个微型摄像头。 拎着双目无神、失去知觉的龙类,赵青迅速凝水成冰,将数十片改进版的生死符逐一打入其内,想要进一步控制对方——直到她听见了龙类的脑部传出了极其微弱的滴滴声响。 …… 39314181。。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三十章 炼金生命,援军,术器(5k) 炸弹的倒计时提示音?监测不到生命体征,就会引爆的摇篮系统? 听到龙类脑内的微弱滴滴声,赵青神色微变,立即伸手按向了对方的后脑勺,蓝黑色的水行罡气如针刺般瞬间洞穿了龙类的鳞片,透入了她的颅内。 可惜,经过不到半秒钟的检查,赵青便已初步确定,这应该是一颗微型的精炼硫磺炼金炸弹,位置极其险要,粘在颅动脉上,自己并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它拆卸下来。 虽然威力不大,但对付龙类,它却兼具穿透、腐化和侵蚀三种效果,一旦引爆,必然是致命的结果——令这只好不容易才得以生擒的龙类当场身亡。 于是,在作出判断之后,赵青立刻以最快速度动手,微操罡气刃刃,切下了未与炼金炸弹相粘连的脑组织,主要是前额叶部份,被认为与言灵释放有关的区域,并在其与炸弹区之间形成了一道罡气屏障。 几乎同一时间,就像是受到什么刺激,精炼硫磺炼金炸弹提前引爆,血红色的火焰毁灭了龙类的大部分脑组织,从眼鼻耳口等窍穴处喷射而出,黄绿色的雾气蔓延开来,进一步腐蚀着她的血肉。 赵青摘下了那个生出了不少裂缝的铁面具,面具下的龙类相貌,已再也看不出半分跟施夷光的相似之处,倒更像是一具狰狞恐怖的异形骷髅,脸上残留着一些泛着血泡的肌肉。 在这条龙死去的瞬间,所有携带基因信息的细胞也都死去了,就像下达了指令一样,龙族的基因链条迅速解体,自我毁灭,一瞬间所有的生机断绝,从大脑到神经末梢都彻底死亡。 敢在脑子里埋炸弹,真的是狠龙啊!她不禁感叹,迅速扑灭龙类身上的火焰,强行为正在衰竭的细胞供能,用拉伸填充的方式逐渐“修补”其损伤,对这个异族的对手甚至生出了几分敬佩。 毫无疑问,龙类之所以这样做,肯定不是看破了赵青反制的计划,也并非玉石俱焚,或者杀龙灭口,而是死里逃生的妙招——对于纯血龙族来说,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死亡,性命受制于人才是。 只要提前准备好茧,死上一次,完全可以复活过来,逃脱之前的险境。 但若是被封印、控制住了,那就没办法了,灵魂没法从躯体中转移出来,预留的茧自然不会起效,堪称是生不如死,活活受罪。 1900年卡塞尔庄园的夏之哀悼事件中,那名被华夏道士封印住的初代种李雾月,正是处于这样的境地,被各种炼金法器镇压在棺材里,却被挖出来唤醒复苏,制造了一场惨案。 纵然被梅涅克卡塞尔用疑似莱茵的言灵拉着一起同归于尽,但李雾月也不过是死上了一次,仍可以从茧中复活归来——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秘党反而是这只龙王的大恩人。 方才被赵青生擒的龙类,用提前埋入的特制炼金炸弹“自杀身亡”,事实上,却是让她逃出了生天——考虑到奥丁或许有什么手段能让其加速复活,也许敌方很快就会获得这场战斗的详细情报。…。。 不过说起来,茧化复生能否完美继承死前的全部记忆,其实还有待商榷,毕竟龙王在觉醒之前,还常常失忆,自以为是个人类呢。 “哈尔摩尼亚,这是你的真名,曾用名,还是虚假的代号?”赵青心中若有所思,琢磨起了对方的身份信息。 哈尔摩尼亚,希腊神话中代表和谐和协调的女神,一般认为是阿瑞斯和阿佛罗狄忒的女儿,后来成为屠龙英雄卡德摩斯的妻子,生了伊诺、塞墨勒等4个女儿。 晚年,哈尔摩尼亚和卡德摩斯移居伊利里亚,在那里变成了龙。这便是“屠龙的勇士,终将变成恶龙”说法的起源。 混血学者们深信人类的宗教人类的神话,都是假象,都是为了掩盖史前被埋葬的龙族时代。 而在众多神话之中,北欧神话是最古老最接近真实历史的神话,明确记载了龙皇尼德霍格和不少初代种、次代种的名字,从中他们可以找出古代龙族的蛛丝马迹。 希腊神话跟龙族历史的相符程度,应该并不算高,不好说宙斯、雅典娜、阿瑞斯等神灵究竟是不是龙,然而此类明确涉及到屠龙和变成龙的“记载”,真实性却应该要高出不少,多半有着它的历史原型。 听上去,卡德摩斯屠龙之后也变成了龙,有点像是血统不稳定堕落成了死侍,但考虑到“哈尔摩尼亚”涉及到了奥丁的因素,说不准其实是走上了“封神之路”,加入到了英灵殿中。 相传为卡德摩斯所建立的底比斯,曾经名列古希腊三大城邦之一,看上去卡德摩斯应该也留下了不少混血种后裔,很可能繁衍生息到了今日,或许能从中寻找出一些线索? …… 虽然正在压制着硫磺毒雾的扩散,努力让龙类的身体重焕生机,血肉复生,但赵青仅仅是抱着保存尸体研究价值的目的,并令其能够佐证冒充一事的存在而已。 望向远方,看到猎人们中的最后一人,老者白道生也昏迷倒下,她很快又制造出了一批水泡,将其包裹于内,顺带着也拿下了死侍中剩下的两个头领:持斧巨人和袖剑刺客。 从这两个死侍头目的表现来看,他们生前的血统应该相当优秀,死侍化后远强于寻常的a级,疑似自带着几分原先言灵的被动——前者是青铜御座,后者或许是冥照? 以此作为实验对象,正好可以观察奥丁的相关技术,混血种失控堕落后的变化,并试着验证一番她的猜想:另一个世界的蛟龙血清,由于没有毒性和精神污染,或许有一定程度逆转死侍化的作用? 而关于龙族的炼金术,虽未能生擒活体,不过有了两柄半残的炼金骨刃、一件遍布裂缝的铁面具,以及最后一个完好无损的金色发光手镯,应该也能研究出其中的几分玄奥。 把古朴的金手镯从龙类的腕部褪了下来,赵青感应着其内涌动的磅礴力量,以及某种空间上的排斥感,心中暗暗思索,很快就大致确认了它的作用,多半与这片尼伯龙根的快速生成有关。…。。 仔细观察,这个可能在巨大龙躯状态下相当于戒指的金色手镯,其表面流淌着无数玄奥的蛇形符文,在暗金色的基底下,内部隐约露出几分艳红色,有如网络状的血脉,诡秘而瑰丽。 当她长久地盯着这枚手环,竟然突兀地生出了一种感触,觉得它是一个真实无虚的生命体,用至高的炼金术创造出来的伟大生命,拥有着远远超过刚才那只龙类的隐藏力量。 在炼金学的教科书上,“炼金生命”只是炼金术士们臆想的奇迹,是并不存在的技术。 就算在那些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之中,最后一个能制造炼金生命的炼金术师,也得追溯到公元之前的年代。 炼金术的核心,无非是在火焰和化学作用下令各种元素死亡而后复生,所谓的“再生金属”就是这样制造出来的。 制造过程中组合出新的、更加纯粹的结构,获得奇妙的品质,例如最基本的,用银重组为黄金的“点金”工艺。 但这终究只是一些死物,只有生命能够运用言灵之力,产生领域。因此附带领域的炼金产品,都要用血祭锁入灵魂。 所谓“炼金生命”,就是直接用四大元素地水风火重组为带有某种“生命本质”的炼金产品,这种东西是活的,能够自己产生领域。 不是“人”的领域,是“物质”的领域,是超越神权从尘埃中仿造生命的技术,禁忌之术! 在手环周边的领域内,一切天地元气的流动地明显减缓了许多,甚至呈现出凝固的状态,没法被人调用,若非赵青方才动用的是自身的罡气,恐怕根本来不及截下龙类的部分脑组织。 “言灵戒律?”赵青心中若有所思,基本上可以确认,这种压制言灵力量的领域,对修行者体外的元气调用,同样有着巨大的影响,甚至有可能对弱小修行者的体内元气生效。 ……就在尼伯龙根之戒“安德华拉诺特”从它的主人手中脱离之际,这座才形成没多久的尼伯龙根,便因失去了维持其存在的力量,开始迅速地崩溃坍塌起来。 伴随着边缘处灰蒙蒙雾气的朝内收缩,天空破碎,地面开裂,一切都在粉化、雾化,夹杂着尘土的狂风席卷,摧枯拉朽地扫荡着这片正在毁灭的空间。 仿佛无穷无尽的地水风火四大元素从角角落落中剥离解放而出,汹涌澎湃,奇异到难以形容的空间之力,则在倒流着注入回归到尼伯龙根之戒中,于是半空中出现了一条条五光十色的弧状彩虹。 这个径达数公里的尼伯龙根,原本就被压缩着存储在“安德华拉诺特”的里面,需要的时候注入能量便可激活释放而出,也可命令其重新收回。 《史记》中记载说秦始皇的墓穴中开凿了微缩的河道,在顶壁上雕刻了星辰,以水银作为河道的流水,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一天天地往复,那位皇帝的棺椁安置在这个微缩的天地的中央,好像他仍旧活着,依然统治着世界似的。…。。 那并非是一种装饰,而是自带领域的炼金矩阵,或者说模拟创造而出的强大炼金生命,用来保护墓穴。它太强大了,是世界上第一大的以汞溶液为驱动力的炼金领域,因此没有被反对秦始皇暴政的人挖出来。 而以奥丁的技艺水平,居然能将复杂到难以想象,通常极其巨大的炼金矩阵浓缩到一枚小小的手镯上,跟前者的差距,简直可以用第一台笨重的计算机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的变化来形容,实在是不可思议。 被关在一个大水泡,假装昏过去的夏弥,暗中用蛇、镰鼬等言灵探查着外面的景象,对于“尼伯龙根之戒”落于赵青之手,心中相当不甘,眼红不已,满是出手突袭强抢的念头。 在炼金术中,死去的物质才是最好的材料。欲炼出黄金,必先杀死白银,欲炼出利剑,必先杀死钢铁。而死人之国尼伯龙根里,遍地都是死去的物质。 瓦格纳在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中说,侏儒窃取了尼伯龙根的黄金,铸造的戒指具有统治世界的魔力,也代表着无与伦比的财富,某种程度上确是事实。 虽然很多人认为尼伯龙根内的炼金材料取之不尽,里面尽是宝藏,但他们大多数并不知晓,制造一座尼伯龙根,本身也得使用极其巨量的炼金原料,用于打造一系列精密运转的炼金矩阵。 知晓尼伯龙根内产出的炼金材料,不能用于尼伯龙根本身的建造,否则会产生某种奇异悖论的,那自然就更少了。 而对于夏弥来说,她现在的家,也就是位于bj地铁深处的那座尼伯龙根,由于制造时为了躲避外敌,相当迫切,还没来得及收集到充足的炼金原材,就紧急投入了建造与应用。 尽管有着龙王级别的炼金术,但她仍然没法打破固定的准则,这么做的代价,则是由芬里厄代替成为了尼伯龙根的中枢,没法离开那片死亡的空间,只能被长久地困在里面。 直到夏弥布置好相应的炼金矩阵,才能从中解放,重获自由,让芬里厄这个顶级战力可以充分发挥作用,顺带着见识一番外面精彩的世界。 这几年来,她时常以猎人的身份行事,也暗地里赚到了上千万的财富,买了不少用于炼金的金银宝石,但跟建造一座尼伯龙根的炼金中枢相比,仍是杯水车薪——保守估计,起码得上百亿资金才勉强够用。 然而,赵青此刻拿到手的这枚戒指“安德华拉诺特”,却恰恰正是有着这般价值的一个炼金矩阵,可以经过简单的改造,便成为自家尼伯龙根的炼金中枢。 按理来说,干掉了一名次代种战力的龙类,对方再怎么说,也该疲惫虚弱不少,趁其不备,突然袭击强夺戒指,再从这座正在崩溃的尼伯龙根里逃窜而出,期间不显露自己的身份,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正当夏弥这般想着,默默观察四周,设计逃离路线之际,赵青后方的半空中,一个巨大的空间投影忽然一闪而逝,边上多出了十个扛着大件小件物品的身影。 这新出现的十名少女,尽管打扮略有不同,但长得都一模一样,毫无疑问,正是赵青除心、肾之外的十道身神,在先前得到了有龙族意外出现的消息后,她们便立马赶过来支援,现在已然抵达。 有的赵青,手中用绳索曳着数十根成人腰围粗细的金属长矛,飞在十多米的空中,矛状物件的末端垂落接近地面;有的赵青,拎着两个装满金属小球的箱子;有的赵青,则抓着几捆金银交错的发光锁链…… 蟠龙矛、六门天锁、困龙索、绿金杀球、天枢轮叶、长风幽火箭、月刃仪盘……这些都是她们洗劫大秦王朝虎狼北军大营库藏,从中拣选出的强大术器。 那些长得跟导弹一样的“蟠龙”飞矛,理论射程五十公里,以内部储存的暴烈金行元气伤敌,单发便可彻底摧毁径达三百米的区域,是对标楚王朝同类型术器“天戮”的产物。 看似杀伤范围不大,比“天戮”可覆盖方圆上千米的剧毒焰雨差上许多,但其实是能量高度集中的结果,释放出的巨量剑气甚至可以在地面轰出成千上万个深达百米的坑洞。 只要命中目标,完全可以重创甚至击杀七境搬山的宗师,寻常的六境修行者更是擦点边就会当场身亡,倾向于狙杀高价值的目标。 虽然是近年来新研发出的高端术器,但仍可以想象,在未来的战场上,随着大军主将一声令下,标记出敌方强大修行者的方位,数十发蟠龙飞矛便会从运载它们的符文战车上呼啸而出,洞穿层云,将前方的强敌和拼命拦截他们的士卒一起轰杀成渣。 想要击杀真正强大的修行者,牺牲大量普通士卒,这是在所难免之事,倘若不肯无惧生死地用血肉躯体填上去,己方军队只会死伤更多的人。 此类一次性术器和神莲塔、焚天仪这种可多次释放七境级别攻击的战略级大型术器,以及六门天锁这样的防御性术器,便是秦王朝军队,能在战争中频频获胜,斩杀敌方宗师的重要依仗。 而落在了赵青手中,这些术器虽然多为一次性用品,但其综合威力也足以轻易覆灭一个现代的小型国家,价值不菲,应该不会弱于秘党常规可动用的武器装备。 事实上,如果不考虑武器射程不足的问题,还有某些龙族世界的黑科技,以当前剑王朝世界任一王朝的军力,都足以跟正常情况下的m国相抗衡,假使七境宗师大规模出动,更是远胜后者。 以赵青对现代武器的了解,她这边的单个身神分身,打起来肯定远不及七境宗师,但对抗一支航母编队完全不在话下,毕竟随手一击就堪比重型鱼雷,潜在水里简直无敌,根本没必要担心被打中受伤。 在有着修行者的世界,强大的个体,往往可以打破战争中的惯例,因此赵青所要针对的敌人,正是那些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纯血龙族,需要用到此类专门针对五至七境修行者的秦军术器。 至于术器符器杀伤范围过大容易误伤、射程较短之类的问题,也可以通过结合科技类元素等方式,对其予以改进,调整到合适的程度上。 …… 啥情况?影分身术?战略导弹? 看着眨眼间的工夫,原本只有一个的赵青居然多出了十个,十一人之间隐约形成了一种气机共鸣,还带过来了一大批炼金武器,夏弥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中“目瞪口呆”。 一个赵青,就可以击败血统进阶至次代种水平的龙类,十一个赵青,这又是什么概念?如果不孕育巨大龙躯的话,只怕龙王都得忌惮万分,选择战略性撤退。 霎时间,夏弥心中生出了深深的悔意,不是后悔没法在那十人出现前就抢夺尼伯龙根之戒逃跑,而是懊丧于自己居然为了不露出破绽,假装被迷昏装在了气泡里。 这种情况下,是冒着被群殴的风险立即跑路呢,还是暂且混在猎人之中,任凭对方“摆布”,待到她们去干别的事,人数稍少,再选择出逃呢? …… 39314452。。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三十一章 元老家族,绑架(5k) 当夏弥心中后悔之际,赵青则在同伴的支援下,逐渐补充起了方才战斗消耗的能量,远处的重重灰雾已基本散去,可以看见外面略有些扭曲的景象,代表着尼伯龙根即将因崩溃而融入现实。 这其实跟一般崩溃后自我封闭的尼伯龙根不太一样,不过赵青并不清楚,她更关注的还是那个炼金生命级的金色镯子,不由得联想到了与之相似度极高的感生石。 同时,根据“五行之常政”实为天地下达的“政令”规则的定义,她一直留意着那些有可能诞生出“金行常政”的物品。 初步判断,人之意志加上神兵利器的材质,历经岁月变迁,可以孕育出乾天凛金之气;天地之意志加上固定的承载之物,在时光磨砺之下,对应可孕育出的,正是“金行从革之政”。 理论上来说,替天“行道”时所用的六气阶物品,长期与代天牧民、巡狩、封神、行罚等事有关的,便相当于承载了天地意志中的金属性,应该能达到生出“金行之政”的要求。 而考虑到小世界也算是世界的缘故,内蕴一方洞天的神兵、法器,若能长期频繁使用,特性专一的,用法跟金之属性相符的,其实也没差多少。 总的来说,这件能够展开一座尼伯龙根的炼金道具,又有世界的要素,又涉及到了炼“金”,没准就藏着“金行之政”这种隐蔽的力量,可以被本体处的“入梦引证”识别、吸收。 当然,考虑到当初也是在能将金行之气炼入体内后才吸收,唤醒了“入梦引证”,很可能想要收纳金行之政,得先满足一定的修为层次条件,方可对其生出感应,进行简单的操控。 先前赵青在虚空道的虚拟洞天内吸收了大量火行之政,看上去似乎相当容易,但她当时其实已得到了至高的洞天权限,有着远超常态的虚幻“修为”,因此能做到这一点,也就不足为奇了。 后面,到了禹王陵处的库藏,参观诸多宝物时,赵青始终没有生出对于“五行常政”的感应,实在不怎么合理,现在想来,多半是修为境界不够的缘故。 打算接下来便将金色手镯运至另一边,她们十一个人,也顺带着观察起了其他本次战斗的收获。 除了铁面具和炼金骨刃明显受损,需要尝试修复外,经过简单检测,那些死侍戴着的银面具,其实也是一种炼金道具,由纯银和少量银的变种,应该称之为“炼银”的东西制成。 通常认为,炼金术的核心要义,就是配合四大元素作为药剂,把金属以火焰“杀死”之后,令它“重生”,在重生的过程中,杂质被剔除,物质获得新的属性,韧性,比重,导电性都会改变。 这种金属就被称为“再生金属”,在赵青的理解中,跟灵气渗入物质的内部结构,起到分子原子级的强化效应,从而形成的玄冰、寒铁、玄铁等灵材诞生的原理基本相同。 或许是此界没多少天然灵材的缘故,龙族专门研究出了人造灵材的技术,效果与当初她搞出来的玄铁精炼技术相似,算是一门可深入发展的材料科学。 银的再生金属状态,即为“炼银”,不知道跟奇幻小说中的“秘银”是否同一种东西,但材质确实相当优越,被广泛得运用于炼金符纹的铭刻,论起价值,显然远胜于等重的黄金。 几百个这样的银面具,也算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先研究一番其中的技术,再拿来以奥丁产品的名义拍卖,既能赚上些钱,也能起到引诱敌人的作用。 看上去,此类面具的基础作用,应该是防止死侍被其他龙类控制?毕竟是没有智力的生物,不专门制作相关道具的话,用于作战,岂不是轻易被敌方的血统召唤压制,临阵反叛? 不过给杂兵都配上了炼金道具,还是太过于奢侈了些,已知的情报表明,高架桥尼伯龙根内的死侍数量,起码有个好几万,而奥丁未必只有这么一个“兵营”。 龙族四大君主中炼金术最强的,莫过于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诺顿和康斯坦丁,此时一只正在m国当猎人,一只则沉睡于三峡水底的青铜城中,两者目前都没什么战力,可以从他们处进行了解。 此外,青铜城的附近,还有两只龙躯状态的龙侍,也可用于新的研究。 …… 片刻之后,尼伯龙根的外面,卡塞尔b组的屠龙小队,正在跟a组的三人守候在灰雾的边缘,眼看着这片自带元素乱流的雾气逐渐散去,显露出内部一座厂房的废墟,裂开的地面与已经冷凝的铁水华文。 大约方圆二百米的范围内,一切事物都遭到了彻底的毁坏,现场全是烈焰灼烧后留下的焦黑痕迹,再看不见一个活的生命。 作为一个基于现实扭曲创造出来的“虚构”空间,尼伯龙根的内部远比它的外面更大,可以广阔数倍乃至数十倍。 “刚才冲入其中的那个男人呢?”看着这一幕,源稚生忍不住开口问:“扛着狙击枪、开着摩托车的中年猛汉,应该就是先前支援我们消灭死侍的那人,怎么才进去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 b组的斩首者小队没有人对此作出回应,他们更多地惊叹于“死人之国”尼伯龙根的被证实与现世,以及这片空间的毁灭与融入现实,并不如何关心其他的事情。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正在废墟的上空盘旋,侦查着这块地方的情况,传出连绵不断的呼啸声,它经过改装的两侧挂载了八枚大威力的炼金飞弹,原本是用于对空中龙类的攻击,现在却派不上半点用场。 “迈巴赫失事的离奇位置,死侍枯瘦如柴的原因,信号被阻隔的真相,现在有了新的解释。”一个看上去老成持重,可能是b组情报员的男人打开连通诺玛的频道: “正是因为困在尼伯龙根,它们没法获得任何食物,才饿得干瘪瘦弱,一旦离开来到了外界,吃饱喝足后,威胁度应该还能提高不少,难以像先前作战时那样被车辆撞飞碾压至死。” “进入到这座尼伯龙根内的死侍群都消失了,尽管场上还能寻出一些它们留下的痕迹。”另外一名僧人打扮的专员目光深邃: “比较合理的观点是,这些古老的怪物依附于死人之国而存在,在尼伯龙根即将崩溃时逃亡而出,却又因龙类的召唤重新归来,化作尘土埋葬在了这里……” “还是有很多难以解释的地方,最关键的是,那只高阶龙族究竟去了哪里?” b组的领头者,一名英国绅士打扮的高级执行官开口:“为了确保屠龙成功,装备部甚至空运过来了我家的阿斯卡隆圣剑,结果刚找到目标,圣剑饮血启封,却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 阿斯卡隆这个古老的剑名,再加上此人衣饰上的白底红十字图徽,他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西方最着名屠龙英雄圣?乔治的后裔,圣乔治家族的成员。 作为基督教的殉道圣徒,圣?乔治被寓为英格兰的圣人和守护者,也是英国国旗上十字的起源,这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在鼎盛时期曾是整个欧洲混血种界的领袖,时至今日,仍是有着无以伦比的影响力。 圣乔治家族,还有卡德摩斯家族、齐格鲁德家族和贝奥武夫家族,便是欧洲混血种世界声名赫赫的四大老家族,他们的姓氏都是从神话时代传到今天的。工业革命之前,混血种的世界一直都是他们说了算。 但工业革命改变了世界的格局,蒸汽轮船纵横七海,一些新兴的混血家族迅速崛起,掌握了秘党的话语权。再后来卡塞尔学院成立,新家族的代表们组成了校董会,却把老家族的代表们尊为元老。 饶是如此,虽然在资本力量上不及新兴的校董家族,但这些秘党的元老家族凭借着上千年积蓄的深厚底蕴,其实力未必就逊色于前者,甚至很可能犹有过之。 很多资深的执行部专员都听说过,元老和校董所在的家族,都有着不止一位的s级混血种坐镇,且每代都能出现多位优秀的a级混血种,不过绝大多数都对外保密,少有露面,通常并不加入学院。 不过,作为圣乔治家族的成员,这名人称小乔治的超a级执行官,却是相当罕见的卡塞尔学院毕业生,也是那一代的狮心会会长,其人在毕业后就加入了中国分部,负责看守雪区一带的龙墓。 同为英国人,在元老之中,圣乔治家族跟昂热的关系算是最好的,小乔治更是昂热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之一,其言灵正是时间零的下位刹那,擅长持兵刃近身作战。 在另外两名主力队员“时轮”“法皇”两个高阶辅助言灵的加持下,他的战斗力将会出现巨大的跃升,若能配上顶尖的炼金武器,完全可以轻易屠杀成片的a级死侍。 “圣剑出鞘却没有饮血,真是遗憾。”小乔治手中拿着一柄长达二米多的巨剑,叹了口气:“成天看守那些雪山上的龙墓,实在太过枯燥无趣,锻练了二三十年的剑法却无用武之地,换个人是要被逼疯的。” “几十名猎人的实力,显然不足以让龙类释放出威力如此巨大的火系言灵。”僧侣专员分析道:“有东西从我们提前闯入了这里,重创甚至杀死了复苏的高阶龙族,然后悄然离开。” “如果对方躲过我们的方式是用言灵?冥照,那他应该是天空与风之王派系的高阶龙族——是华夏混血种家族干的话,对方没必要不作解释的暗中离开。”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应该还有后续?”小乔治看向他的搭档:“二十多年的执行部资历,再加上最后一件高难的s级任务,足以让我的专员等级升上s级……” “终于可以从该死的墓地看守中解脱了。”情报员拿着一台炼金仪器在四周扫来扫去:“为了跟同样镇守龙墓的国内家族保持战略平衡,待到老大升至s级,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够调离,换成别的长期任务。” “可别换到太平洋上去,部族生活更不是现代人能过的。”一名女专员冷冷道。 那些倒霉被派到太平洋荒岛上看守龙墓的专员,学院的船每次去看他的时候都看见他穿着椰子壳做的裤衩,围绕着篝火、拍着屁股和部落人一起跳舞,这简直比监狱生活还要不如。 看得出b组众人大抵是在墓区看守了太久,以至于习惯性地忽视他人,源稚生心中若有所思,并暗暗观察起了那柄传说中圣乔治屠龙所用的阿斯卡隆圣剑。 远远看去,它五指宽的剑身呈现出淡蓝色,剑身上没有任何花纹和修饰,剑柄漆黑如墨,唯一华丽的部分要算这把巨剑的护手,上面是一条条血色的符文,像活的蛇一般游动着勾勒出了一只赤红色的龙瞳。 跟传说中贝奥武夫斩杀哥伦多母亲的那柄神秘巨剑一样,它应该也并非人类炼金术师所制,而是出自于远古的龙族遗迹,内部以超乎想象的技术封入了强大的纯血龙类活灵。 仔细观察,这柄巨剑的表面凝结了一层白霜,估计其内的活灵本是海洋与水之王派系的纯血龙族,或许可以借此释放出水系或冰系的高阶言灵,对火系龙族有着一定的克制。 纯以强度而论,源稚生的蜘蛛切和童子切毕竟只是人类所铸,比不上这种元老家族的镇族之宝,不过看上去小乔治的血统纯度还是差了一些,并未能激活阿斯卡隆自带的炼金领域。 “除了陈家之外,白家、周家也表达了在此事上合作的意向,要求介入后续的屠龙任务。” 边上的叶胜接收到诺玛发过来的新消息:“还有,陈家的c组专员,发现有许多龙族亚种的鱼类正在从下水道入侵全城,需要大量人手支援,尽快予以解决。” “原先我们的任务,进一步调查迈巴赫失事疑案,到城东孔雀邸的楚子航家访问当事人的事件,已经被陈家人给接手了。”酒德亚纪补充:“陈家在当地起码有好几百的人手,虽然武力都不高,但办起事也相当高效。” …… 同一时间,这座城市的cbd区,在世贸金融中心、炎黄博物馆、城市天顶花园和丽晶酒店等建筑的附近,平日里最热闹的地段,黑太子国际金融中心。 这是一座表面盖满黑晶玻璃的摩天大厦,好似黑色的巴比伦塔。本市的龙头企业黑太子集团就在这栋楼里办公,这栋楼本身也是黑太子集团的产业。 由于财力充足不怕浪费,也做好了防护措施,纵然在大雨之中,这座大厦仍然光色氤氲,金碧辉煌,给人以霓虹灯光如海潮的感受。 此时此刻,楚子航正坐在顶层大厅的沙发上,左手放在一个手提包上,眼神迷离而荒芜,四名亮起黄金瞳的保镖守在一旁,每一个人都配着装了麻醉弹的手枪。 “让他进来吧!”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对面的办公室里传了出来,两名保镖开门守在外面,两名保镖押着他进入其中。 楚子航认出了里面那人的身份,陈正,黑太子集团的副董事长,仅次于董事长“黑老板”的二把手,也是这家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平日里跟“爸爸”鹿天铭经常有商业合作的对象。 跟经常在晚报头版出现半身像,新任市长都要去主动拜会的风云人物邵董事长“黑老板”相比,这位陈副董事长明显要低调得多,对外只有其独子偶尔传出的绯闻。 楚子航之所以会被用近乎绑架的方式带到了这里,正是因为陈副董事长,以“爸爸”朋友的名义关心自己的安危,说要让他过来配合警方调查车祸的情况,并跟妈妈苏小妍打过了招呼。 这边的招呼,自然不是真的招呼,而是潜在的威胁与带着武器上门闯入,用言灵强行催眠,让苏小妍不自觉中答应了楚子航的外出,而在陈家众人的眼中,楚子航本人也应该已被催眠控制。 回想起不久前那通音色跟“爸爸”毫无区别的电话,以及一份份看不出破绽的调查证件,楚子航的心中微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充满阴谋斗争的漩涡。 或许,自己可以用刚觉醒的君焰杀出重围,但面对着黑太子集团隐藏的邪恶一面,敌方数目众多的人手与精锐的装备,却并无把握保护住妈妈的安全。 假装成被催眠控制住的迷迷糊糊,楚子航随着保镖向前走去,用眼睛的余光打量四周,并判断起了接下来制伏敌首,将其作为人质的可能性。 这是一间奢华的办公室,弥漫着古龙水和雪茄的香味,全套的阿玛尼家具,墙上挂着抽象派画作,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cbd区,窗外瓢泼大雨,玻璃上沾满水珠。 陈副董事长一副体虚多病的模样,手里捧着个暖壶,站在窗前打量起了楚子航的情况,脸上流露出了自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那一天在0号高架桥上,你都遇见了什么?” “当时的那个司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楚天骄吧!他平时有什么可疑的行为吗?是否有特殊的身份?” “昨天晚上,你外出离家,究竟是去干了什么?都遇到了哪些人?” “关于奥丁,你都了解多少?在失亲的悲痛之下,你觉醒了血统么?想要先隐藏身份,再突然反抗我们?” 他发出低沉的声音,有如梦呓,眼底似乎有金色曼陀罗般的花纹转动。 这跟把楚子航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个陈家人一样,同样是言灵?催眠的效果,但不一样的是,作为能坐镇一方的高层,陈正的血统纯度,明显比前者要高得多。 靠着a级的血统,楚子航可以抵御住一名b级混血种非全力的催眠,但此刻直视陈正颜色愈来愈深的金色瞳孔,他却似乎真正要陷入到被控制吐出实话的状态。 血系结罗,陈家的团队中有着这个探测言灵的拥有者,所以他们在楚子航前来的途中,就确认了他是个隐藏的混血种,且血统不低,猜出了楚子航故意不作抵抗的心理。 于是他们假装不露出破绽,把楚子航领到了陈正的跟前,要让血统更高的副董事长,通过催眠直接控制对方——如果反抗的话,双目难以保持对视,催眠的效果便会大大降低。 于是,在陈正反复的问询下,楚子航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异常沉重,炽金色的眼瞳自发亮起,越来越明亮,他肩胛上赤红的“胎记”,也就是奥丁的世界树烙印,好像被烈火灼烧那样烫。 正当陈正自觉对方即将被完全催眠、如实回答之际,一道赤红的剑光,倏然从虚空中闪烁地飘斩而出,凝聚不散的光芒刹那间穿过了场上除楚子航外所有人的额头,却并未留下半点血迹。 秘党的历史上,“脑叶白质切除术”被广泛运用于清洗血统危险者,这项手术用于控制混血种,切除脑叶后,龙族血统最重要的“精神共鸣”也被截断,令其失去释放言灵的能力。 而这一剑的效果,正是通过炽烈剑意对前额叶的刺激与麻痹,模拟了对脑叶白质的切除效果,令遭到精神攻击的混血种瞬间失去战斗力,效果类似于练武之者的经脉穴道被封。 室内外共四名混血种保镖,以及a级血统的陈副董事长,都痛苦地捂着头蜷缩在了地上,口中不断哀嚎,而周边的各个摄像头,则纷纷爆开化作了碎片。 “陈家这伙人,果然参与到其中了。”赵青手中虚握着一柄由烈光凝成的软剑,淡淡地望去不知为何格外虚弱的陈正:“你们布局多年,想要借黑太子集团之手掌控这座城市,究竟是为了什么?” 根据她的调查,1989年,来到这座城市装作司机的楚天骄,忽悠苏小妍跟他结了婚,也是在这一年,辞职创业的邵村支书突然得到了陈家的大力支持,开拓了国内外的经商渠道,黑太子集团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发展起来。 通过跟本地最大矿主苏家的合作,黑太子集团承包了几乎全市的矿业开采,企业的规模也越做越大,涉及到了多个行业,并于1999年的某月,得到了政策的进一步扶持; 同一个月,楚天骄也离了婚,辞去了给税务局领导开车的工作,看上去是要做些危险性的事情,不想连累到家人。 种种线索表明,楚天骄在这座城市里执行的任务,应该并不只是守望尼伯龙根、看管秘密箱子,监视路明非,多半也涉及到了对黑太子集团的调查,不排除正是因为此事,才遭遇到了奥丁的袭击。 假设这种猜测为真,那么黑太子集团,究竟暗地里搞了什么事情,重要性如何?会跟这个奇特的名字有关吗? 逃得了龙,逃不了人。黑太子集团和此地的陈家人就在这里,短时间内不至于销毁全部证据,常驻力量也应该有限,正好作为事情的突破口。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三十二章 拷问,天空之城(4k) “为了什么?”看到己方处境瞬间逆转,陈正手指微微搓动,似乎想要组织语言编造内容,却在赵青的瞳孔中看到了两个深藏的漩涡,像被催眠一般解除了精神上的防备: “我主要经营的是本地的矿业商业,对此知道的不多,家里在这边的计划,另有他人负责。黑太子集团的扩张,大量承包矿山开采、加工厂,正是为计划中调用的人手作出掩护。” “‘黑太子’这个名字的含义?邵黑石给他创立的公司取个名字,又能有什么含义?总不会牵扯到什么黑王太子、四大君主吧。” “究竟是什么秘密计划?让我想想……总共有好几个吧。渡鸦计划、血源刻印研究、几类龙族亚种的基因测序与潜力评估……记得的就这么多了,毕竟只是个小城市,人力物力有限。” “据我所知,其中好几个计划已经停了下来,搬迁到了别的地方。”陈正自发辩解:“说实在的,对于龙族秘密的研究,现在哪个有志于新世界的混血种豪门不在做?都是比较常规的内容。” “如果你们不想跟整个陈家为敌的话,我们也可以试着互相和解,放下此次误会,往后在某些计划上达成合作,分享一部分研究资料。我还会以我个人的名义支付充裕的补偿,一亿美元,如何?” “黑太子集团能发展到如今上百亿的规模,起码有我陈正的一半功劳——很多商贸渠道是由我个人打通与掌握的,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在相关行业提供帮助……” 毕竟是觉醒精神系言灵的混血种,陈正逐渐从催眠中清醒过来,希望用展示价值来取得安全,皱着眉头看向自己脖子上横着的雪亮刀刃,然后微微转头,注意到了边上持刀的楚子航。 从长条状手提包里取出了御神刀村雨,楚子航的脸上隐隐透出一股凶煞之气,沉声发问:“我妈妈怎么样了?你们在那里还留有人手?不会牵扯到普通人吧!” 既然已经识别出了他的血统,看出其敌意,陈家派出的手下,也很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方式,劫持苏小妍作为人质。 “你妈妈的血统有a级吧?” 陈正有些疑惑,楚天骄肯定是个高阶混血种,总不至于找个普通人结婚:“留守在孔雀邸的有2名b级、4名c级,现在应该处于待命状态,恢复通讯的话,我可以让他们立刻撤离。” “没什么可撤离的,因为他们早已经躺倒在地了。”赵青表示自己来之前随手干翻了这些敌人,冷冷道:“你看似说了一大堆,可对于0号高架桥和奥丁所在的尼伯龙根,却是一字不提。” “直接告诉我你对于奥丁情报的了解,以及秘密计划的所在地,再扯东扯西的话,以后也没必要说话了。”她忽然转身,将旁边两名保镳径直踹飞撞到了坚硬的大理石墙壁上,出现了两道沉闷的声响。…。。 “没猜错的话,你这间办公室的附近,应该有着可前往那什么计划基地的通道吧!”赵青随手一掌拍出,遥遥震裂了大片的落地窗:“在我找到它之前回答问题。否则今天的晚间新闻,就是陈副董事长意外坠楼身亡……” “奥丁,奥丁……”发觉颈部的刀刃忽地开始颤抖起来,陈正紧张地复读:“家里下达的命令,说要尽可能搜集奥丁的情报,因为祂现在是我们的盟友,未来则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 “不过具体的情报信息,我真的了解不多,甚至从未进入过这边地下基地的内部核心区域……只知道本市的数十个大小矿区,地底深处都布置了特殊的炼金矩阵,组合在一起,或许有什么作用——可能是为了充当奥丁那个尼伯龙根的‘地基’?” “在刚才所说的几项绝密计划之前,其实还有着禁忌级别的‘弗丽嘉计划’和‘尤弥尔计划’,前者据传与白王和奥丁有关,至于后者,我这个级别的小人物,连半点内容都不知晓……” 弗丽嘉,北欧神话中的天后,众神之王奥丁的正妻,拥有预知命运的神奇能力;尤弥尔,北欧神话中原初的第一个生命,巨人族的始祖,后被奥丁等神所杀,将他的肉体用作创造世界的原料,其心脏中生长出了世界树。 说到这里,陈正惊恐着伸手捂向了他的嘴巴,却发现自己竟已被一种畏惧赵青的情绪操控了心智,不断吐出深层次的秘密。 放大人心情一起一落的变化,本就是身神自带的能力,原来陈正方才自以为挣脱了控制,只不过是一种假象罢了,其实是为了趁他松懈之际,对其精神上更深入地掌握。 这样的策略,正是陈正先前打算施加在楚子航身上的,此时此刻,却落到了他自己头上。 当陈正不受控制地将要继续说下去,却见到赵青忽然间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耹听着什么动静,紧接着,朝着办公室的一堵墙壁轰然一拳打出。 赤红色的罡气团倏地出现,轻而易举粉碎洞穿了厚达半米的坚墙,仿佛凝固的烈焰熊熊燃烧,在墙壁后方露出的钢板上扩散开来,很快将其熔出了一个可容数人通过的大洞。 方才她把两个人扔到了墙面上,实是施加了数股玄妙的震劲,引发了整座大楼极轻微的颤动,从而探查出声音传导率异常的空区。 透过破洞向内望去,坚墙之中竟赫然藏着一架不用电的升降梯,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空洞,不知道通往何方——由于纯机械动力,便不会出现额外消耗电量的漏洞,不必埋入电线,难以察觉。 这架隐藏的升降梯相当狭小,显然是黑太子金融国际中心在建设时暗中修改布置的产物,可从离地二百多米的:“画面中其实隐藏了言灵催眠的龙文,可以让人在无防备的情况下昏睡过去,平时我靠着一个反向的催眠效果来通过这里。” 被控制了一回就果断卖家了?按理来说,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子弟,应该挺维护本家利益的,忠心耿耿,居然一下就叛变了? 赵青略有些意外,领着两人在时而弯曲的地下廊道前行,不久便来到了另一个新的区域。 刚进入其中,三人就被检测到了,踩到的位置有东西喷涌而出,血红色的雾气迅速蔓延开来,遮掩住了视线。 这是超高浓度的弗里嘉喷雾,吸入一口足以放倒一头大象,但落到赵青身上,却被她早已撑开的罡气场屏障挡在了外面。 此地第二层的防御,应该是重力感应检测装置,一次仅允许通过一个人的份量,一旦超出便会激活警报,立刻启动后续的一系列防护措施。 陈正的脸上露出既困惑又惊惧的神色,看上去他确实不太清楚这边的具体情报,但多少听说过此地的安保力量——在接连受到打击后,他似乎已经放弃了表情管理。 下一瞬,这条通道被密密麻麻的红外线激光封锁,除了麻醉性的弗里嘉喷雾外,几股黄绿色气雾、蓝色气雾也随之而出现,尽头处则响起了哒哒哒的机枪声,成百上千的子弹呼啸而来。 但数百米外两挺开火的轻机枪,却仅仅工作了半秒,因为一道炽烈的剑罡旋动着化为了万千缕赤红的锋锐剑气,将这段距离的一切事物撕成了细小的碎屑。 就像卷起了一团金属风暴一般,数不清的高速块粒狂乱地撞在了机枪所在的一堵两米厚合金大门上,被击打成蜂窝状的门体向后轰飞,落入了新出现的一片广阔空间。 然后,便再寻不见踪迹,因为门后的空间,竟然一片在地底下本该见不到的明媚天空! 柔白色的云朵从通道尽头的破洞附近飘浮而过,云层下方的视野,则是无垠的虚空,有着漆黑似吞噬一切的底色,仿佛在告诫闯入者,强行跨过这里,只会带来死亡。 “尼伯龙根?”楚子航感到了奥丁烙印的灼烧,一路上保持沉默的他,忽然开口问道:“要怎么通过这片空间?” “不是尼伯龙根,只是个近似的炼金迷宫,并没有真正的隔断空间。”陈正说:“你们可以看一下手机信号,并没有像进入尼伯龙根那样被隔断失联。” 听起来很不靠谱,百米深的地底下哪来的信号基站?又怎么还会有信号? 但楚子航却试着打开了原本装在提包里的手机,并发现这边居然真的有着满格的信号,且刚刚有人匿名发送给了他一条新的短信:“欢迎来到天空之城。” “通过这个迷宫的方法说起来并不难。”陈正继续说:“你们应该听说过活灵守卫,一个被禁锢的灵魂,扼守着龙族遗迹中紧要的出入口,需要高纯度的龙族血液才能满足,让其暂时敞开门户。”…。。 “而这个主要用风元素建造的炼金迷宫,本质上也可视为另一种形式的‘灵’。” “这位姑娘,你应该是相当于秘党s级的混血种吧。”说着他瞥了一眼赵青,深切怀疑对方至少是三代种往上的纯血龙族,不过不好说破: “大约一管a+级混血种的血液,便可以驱动这个炼金迷宫的‘灵’,打开这里的‘门’。如果是s级及以上的话,那应该几滴就够了。” 感觉有点麻烦了。 不仅是纯人类,还没真正身体的赵青,表示这个迷宫的要求实在有些过分,于是转身揪过陈正,当场给了他一刀,开始放此人的血液,足足挤出了一大碗的量。 仔细观察着这片神秘的空间,先前用暴力手段轰烂通道防御、迅速闯入的她,现在却显得不怎么急迫,心中若有所思: 放点血就能进,这也太过简单了些,里面不会是个阴谋陷阱吧?空荡荡的一大片,到时候难道是要跳下去?陈正说他只是个小人物,谁知道会不会被人蒙在鼓里? 根据陈正提供的消息,这座城市周边矿区都被布置了炼金矩阵,疑似将要作为奥丁尼伯龙根的地基。或许,这就是原本只覆盖了0号高架桥一带的尼伯龙根,后来扩张到了整座城市的缘由? 陈家号称有资格跟奥丁结盟,日后则可能成为敌人,看上去似乎相当自信与强大,敢于跟众神之王叫板。结果他们培养出来的关键人物陈墨瞳,多年后也确实遭到了奥丁的追杀。 这个家族,究竟隐藏着怎么样的秘密?所谓的“天空之城”,莫非与“天空与风之王”有关? …… 39314669。。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三十三章 成神名额,血源刻印(5k) 迟疑片刻,赵青将收集到的血液向着远处洒去,还没等血滴开始坠落,无数透明的影子已从云层中浮现了出来,它们的薄翼发出刺耳的蜂鸣,带起了旋转的飓风,向其卷吸而至。 在风旋的吸力下,被迅速拉长的暗红色血丝在天空中随风轻盈地飘动,形成了一条条诡秘的弧线,接着变化出千百种枝叶万千种花瓣,仿佛一张巨大的分形图,让人看一眼都头晕。 “似乎是‘吸血镰’的效果。”观察了一会,赵青看出了其中的奥秘,这个奇特炼金迷宫的“灵”,在感应到龙血之后,立刻释放出了大量风妖“镰鼬”,从而达到了在空中吸血的效果。 在神话里,镰鼬是三兄弟,第一个用风把人推到,第二个用真空飓风形成的利刃割开血管,迅速地吸血之后,第三个镰鼬愈合伤口。 在旅人甚至察觉不到疼痛时,镰鼬们已经吸了他们的血在雪风里桀桀发笑。 而在真正的情况中,镰鼬其实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龙族亚种,甚至可以称之为低阶龙类,其中巨大的雌性个体又称“鬼车鸟”,跟序列71号只会放风刃攻击目标的吸血镰不同,确实有着嗜血吸血的能力。 这种比言灵镰鼬和吸血镰更具有生命特征的拟态风元素灵,差不多可视为吸血镰的再一次进阶,或者说另一个变种,由此亦可以推测,这片空间的蓝天白云,也许同样是某种结界类言灵的进阶? 言灵金刚界?赵青很快联想到这个冥照进阶的防护型言灵,虽然效果不明,但多半与佛教金刚界“能破诸惑障,而证实相之理,坚固锐利,有如金刚”的释义相符。 此间天空流云之象,莫非是大量风元素的对外显化,在人的感知中覆盖掉了原来的物质“虚相”?看上去是一片空旷的地域,实则可能是正常的厚实地层。 看破了炼金迷宫的惑人原理,赵青心中若有所思,领着两人朝着空中行去,沿着血丝细线的轨迹而行,果然,每走过一步,脚下的区域都会化作坚硬的岩石。 一条蜿蜒曲折的巨石阶道悬浮于空中,下方似乎无所凭依,给人以强烈的震撼之感。 作为一个迷宫,这道显化出来的阶梯,其实像蛛网一样是扭曲的,而且有岔路,融入了光造成的幻觉,看似在向前走的时候,已经无意识的跟着阶梯转向了。 只要踏错一步,就会走到死路上去,不是坠入边上的陷井,被成群的镰鼬绞杀,就是跟看不到的岩层融为一体,总之危险万分。 这便是陈家地下研究基地的第三层防御,含金量远远超过前两层,可惜在陈正这个带路党的指引下,根本没让赵青遇上半分麻烦。 当然,就算没有指引,她其实也早已察觉到,尼伯龙根之类的炼金迷宫,跟上一个世界的独立空间“战神殿”颇有共通之处,甚至技术含量还差了不少,只是体系不同,因此也可以强行破解。…。。 …… 由于血线的轨迹是复杂的树形,顺着这条不可思议的道路前行,过了一会儿工夫,赵青三人就来到了最高的树冠了一大通,并提到该研究目前还没什么大的成果,众人已经走了好几千米路,遥遥望见了通道的尽头,又过了一段时间,便正式进入到了研究基地的区域。 但在此期间,却一直没遇上新的防护措施与敌人。 这里到处都是灰色的混凝土,工厂般的构造,弯弯曲曲的管道、大大小小的阀门、随处可见的“危险”标志。走廊上空无一人,远处飘来隐约的消毒水与福尔马林味。 偶尔有几个转角处,能看到上面印着世界树的标记,但跟卡塞尔校徽的半朽世界树不同,均呈现出彻底枯朽衰败的状态,或许,这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标志? “不是已经触发警报了?怎么还没有人出来?”赵青随意拔了一根钢筋拿在手中,挥了挥,将其掷向百米开外的一台煤油电机,使其爆裂炸开,试图引起敌方的注意:“多少有些不太对劲。” 轰的一声,一大段的墙面塌陷,形成了几个连通附近隔层的破洞,然后有三只黑色的渡鸦从洞口飞了出来,嘎嘎直叫,一只停在原地疏理着它的羽毛,另外两只则亮起了暗金色的眼瞳。 紧接着,古朴玄奥的龙文吟唱声从它们的嘴中响起,两圈半透明的领域扩散了开来。 “‘渡鸦计划’失控了?他们怎么敢直接放出这些未完成品来的?”见到这一幕,陈正震惊地叫了出来。 …… 39314323。。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三十四章 金乌,血案(4k) 让乌鸦也能释放言灵?这就是所谓的“渡鸦计划”?还真是别出心裁。 见到如此场景,赵青心中微讶,很快就明晓了其中的原因:说到底,混血种也不过是一种有智慧的龙族亚种罢了,本质上跟其他有着龙血的生物,属于同一大类。 由于先天的身体素质并不很出众,不借助武器之力,人类混血种跟那些龙血巨熊、巨狼、巨蛇近战搏杀,多半是输面居大,就算堕落成了死侍,力量也仍然没有优势。 大多数a级混血种的各项指标,甚至还不如“普通”动物北极熊,纯以力量和防御而论,尚不及海德拉等巨型亚种的百分之一。 在冷兵器时代,一头数十米长、刀枪不入的巨型龙血亚种,足以给方圆数百里的居民带来灭话,思维能力完全退化。 “经过实验人员的特意引导,鸦群之中,国王、元老、贵族、平民、幼儿,从上到下,已形成了阶级分化,达到了国家的文明阶段。而我们只需笼络住国王、元老这十来只渡鸦,便可确保对它们的控制。”…。。 陈正补充说:“乌鸦是高度社会化的族群,在我们刻意封锁消息,不告知其外界还有普通渡鸦存在的情况下,掌握住了上层阶级,就无需担心下层的反叛——更别提我们还发展了一些鸦中的间谍,每隔一段时间就向监管人员通报‘贵族们’行事交流的情报。” “可你们还是失去了对鸦群的控制。”赵青感叹道:“人类的阴谋诡计,分化策略,对其他动物并不一定会完全生效,在一只素有远见、心怀壮志的鸦王统领下,鸦群早在数年前就计划起了逃离此地的行动,联合全体渡鸦瞒过了你们,并趁着有外敌入侵的机会,成功突破了催眠矩阵、高压电网、鬼魂迷宫、自动毒气阀这四重机关,只差最后一步,便可逃出生天。” “鸦王本打算救下平时关系较好的几名养殖员,然而却敌不过成群地狱犬的残暴可怖,只好选择了放弃,率领大多数的渡鸦,集中突破基地的防护措施。”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陈正大吃一惊,心中不可思议:“谁告诉你的?还有外敌入侵,是怎么一回事?” “我刚才听到的。”赵青悠然开口,解释道:“这些渡鸦平日里经常口吐人言,已经成了习惯,在基地内已无活人的情况,便直接用普通话交流,声音远远传来,入了我耳中。” “另外,根据鸦群们的情报,不久前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个‘隐形’人从别的入口闯入了此地,杀死了基地内多名重要的负责人,且放出了内部库房里的地狱犬。现在,这些嗜血的猛犬,似乎已失去了跟渡鸦的沟通能力,正在疯狂啃食人类的尸体。” 就在她说话的期间,在几只渡鸦的咒骂和啄咬攻击下,一条巨大的猛犬突然出现了远处的拐角处,无声地小跑着向三人而来,嘴里咀嚼着一根人的肋骨。 它的肩高跟赵青差不多,体型和重量都不亚于成年的雌狮,眼睛则是暗金色的,浑身披着斑驳的鳞片,面骨凸凹不平,看起来就像是骷髅,身上的肌肉却如老树盘根般虬结。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可怕的龙族亚种,或者说犬型死侍,龙血改造了它们的基因,使它们成为比狮虎更危险也更嗜血的物种,奔跑速度足以追平猎豹,咬合力则堪比鳄鱼。 在第一条“地狱犬”现身后,又有数条同样的龙血猛犬钻了出来,其中最强壮的一条居然长着四只赤金色的眼睛,近似于北欧神话中被称为嘉尔姆的地狱犬,深度变异,看上去凶残之极。 …… 片刻之前,陈家地下基地的深层,一间安装了一台大型计算机和相关电子设备的机房内,一个长得跟外面陈正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健壮的男人,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 “是组织派过来的?这么等不及吗?”…。。 若是赵青在此,定会立刻看出端倪,明白投靠自己的那个陈正,其实只是一个克隆出来的复制体,所以表现总有些异常,对很多事件了解有限,也没什么对家族的忠诚。 难怪他的身体会格外虚弱,这是因为复制混血种的技术还存在着某种局限性,人类的科学还未强到可以完全复制龙族血统的地步,克隆体的寿命也远比本体要短。 他的背后,一位欧洲人相貌的老者推开了机房的沉重铁门,然后将一张黑卡从激光扫描仪前一划而过,这名不速之客有着灰白的头发和铁灰色的眼睛,消瘦的面颊上仍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 “我想知道,是为什么?那两项秘密计划,真的那么重要?当初我担任的只是个财务主管而已。就这么前来灭口,不怕激怒我们陈家吗?” 真正的陈正血统显然不只是普通的a级,一对黄金瞳燃起了熊熊火焰,释放出惊人的威严,转身间便跟老者的眼睛恰巧对上,发动了他的言灵。 言灵森罗,一种只有白王血裔能够使用的高阶言灵,可以用眼睛控制对手的精神,把敌人强行拖入幻觉之中,将自己脑海中所想写入对手的脑海。 释放者可以诱导甚至强迫目标看到任何景象,熊熊燃烧的地狱,或者已经辞世的亲人,而在目标陷入幻境难以行动之时,便可在现实中出手收割对方的生命。 一眼之间,森罗万象。 而他复制体的言灵催眠,继承的不过是森罗的下位版本而已。 唐朝时期,蛇歧八家的白王血统,曾有部分流入中国,从这个角度来看,陈正很可能正是那些遣唐使们所留下的后代。但考虑到陈家高超的生物技术,这一点还是相当存疑。 看得出来者并未避过自己的瞳术,陈正心中大定,正准备拔出腰间防身的匕首,将其一刀封喉之际,忽然间,不速之客眨了眨眼,口中呼喝一声,从他的周身射出了无数道锐利的风刃。 刹那间,陈正便化作了一个血人,躯体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场面极其血腥,只有头部尚且完整,强撑着睁开了受创的眼睛,嘶哑着说:“白泽?吸血镰?你怎么会同时拥有这两个言灵?” “不是两个言灵,而是一个能束缚各种‘灵体’的特殊言灵。”来者纠正了他的错误:“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够一个人闯入这里?靠着自然是‘蛇’对电子仪器的干扰。” “原来,你就是那个林……”陈正刚想要继续说话,却见到对方的袖中突然钻出了一群幽蓝色的飞萤,落在了自己的脸上,燃起了如附骨之疽的磷火。 无视了他临死前的那半句话,来者熟稔地打开了陈正刚才正操作着的这台基地主机,调动起了一个个复杂的程序,一边删除大量文件,一边打开了成片的监控窗口。 数不清的半透明影子从这间机房直扑而出,密密麻麻的风刃领域迅速扩张到了百米开外,从各个房间忽然被强制打开的门口处涌入,展开了一场前所未见的残酷杀戮。 “这次消耗的‘吸血镰’有点多,看来得花上一段时间补充了。”老人自言自语道,随手一挥,又有几群燃着磷火的飞萤扑在了机房的关键电线上,令其短路、引燃、爆炸。 看着那些扑向火光,一去不复返的镰鼬,他的脸上莫名地闪过了一丝追忆与哀伤。 “有些时候,一个四处讨好、八面玲珑的家族,只会得罪更多的人。”从房间里的暗箱中取出了一张精致的黄金面具,老者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去。 …… 39314303。。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三十五章 煤层封锁,系列武器(4k) 第436章煤层封锁,系列武器(4k) 地下基地的外层区,在两只渡鸦的炽日熄灭后,通道内的廓灯被衬托得昏暗起来,让人一时间难以适应。 几条地狱犬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朝着赵青等人的方向迅速逼近,它们金色的眼睛明灭,甩动身体的时候鳞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浓重的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 龙血猛犬的周围,数量是它们两倍的渡鸦正在发动攻击,有的骑在狗背上连啄它的颈部,有的翅膀向后扑腾,不断地揪狗的尾巴,看上去并没什么伤害,仅起了骚扰的作用。 通道的空间毕竟过于狭窄,鸟类难以加速,啄击和利爪的威力受限,纵然这些渡鸦体长70厘米,翼展1.3米,相当于中型猛禽,现在也不过是一种强化版大公鸡罢了,没法发挥出空战的优势。 在狗群的边上,还有几只渡鸦发出了犬吠声,像是在咒骂、恐喝对方,惹得地狱犬也吼了回去,朝着同类身上的乌鸦扑去,丝毫不担心误伤。 “这种猛犬曾被投放到阿富汗战场,对非装甲单位是极其致命的武器。”并不看好鸦群的战况,陈正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作出搏斗的姿势:“它们的鳞片可以防住小口径子弹,恢复能力更是……” 然后,连同楚子航一起,两人都不由得惊讶了起来,只见几只渡鸦从后方抬过了一个工具箱,迅速打开,紧接着,里面的钳子、扳手、螺丝刀、电钻等等,都成了它们的武器。 打斗的场面一下子变得激烈起来,有渡鸦开始释放出了言灵,主要是阴雷、鬼胜、阴流之类的低阶言灵,朝着地狱犬的眼部、肛门等弱点而去,声东击西,配合惊人。 一只渡鸦巧妙地将一根被弯曲的钩针扎入地狱犬的鳞甲下方,然后迅速将尼龙线栓在了附近的钢管上,打了个死结,限制住了对方的行动。 而另一只渡鸦则毫不畏惧地抓着狗背上的鳞片,用嘴叼着电钻,对准其脊椎开到最大,黑色的血液在电钻的切割下飞溅而出。 然而,地狱犬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虽然它们的灵活性不足,四肢够不着始终抓着狗背的渡鸦,但它们却拥有强大的抵抗能力和狂暴的本性。 它们的尾部进化出了类似蝎尾狮的构造,末端的骨刺里带有剧毒,一旦卷起连续刺击,威力惊人。其中那条四眼的地狱犬首领,尾剌更是多出了伸缩自如的属性。 在搏斗中,地狱犬们展现出了惊人的耐痛能力,就算被撕咬掉一半的肌肉,它们仍然会继续玩命地搏杀,毫不畏惧。 这种残暴的本性在流血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疯狂,它们全力跃起,甚至可以跳到四五米高,攻击范围覆盖极广。即使是拥有高超飞行技巧的渡鸦,也有被抓到撕碎的风险。 一时间,鸦羽乱飘乱飞,整个战场仿佛被黑色风暴所席卷。…。。 “放了我们的同伴!”一只叼着染血鳞片的渡鸦朝着赵青的方向嚷道:“一起合作对付这些狗!这里正面临着大危机,不是几个人就能解决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什么危机?”观察着鸦群的战斗技巧,赵青放开了对先前三只鸦的束缚,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是要跟我谈判吗?” “不是谈判,是邀请和劝告。”又有新的渡鸦飞来,此鸦周身被一圈赤色的火焰包裹,看上去威风凛凛,不过因为言语大都学自几个相同养殖员的缘故,声音并没什么辨识度。 它的身后跟着两只抓着煤油桶的渡鸦,飞起将油液倾倒在了地狱犬身上,然后由火焰乌鸦落下将其点着,很快就让敌人们化作了燃烧的火炬,在地上越打滚越烧得焦黑。 烈焰钻入了地狱犬破损缺鳞的部位,灼烧着它们的肌肉和脏腑,没法被熄灭,从中冒出了滚滚浓烟,隐约能看到其中暗金色的骨骼。 言灵灼华,炽的下位言灵,可以在周身附着一层数的火焰,用于近战攻击敌人,但不可远程掷出,威力也远不及狂暴的炽和君焰,不过在掌握程度上却高出许多,少有误伤。 又过了一会儿,火焰渡鸦停止了灼华的释放,落在了已死地狱犬首领的头上,其他的渡鸦则纷纷降落在别的狗尸身上,金色的眼瞳交替闪烁,仿佛一群身穿乌黑亮袍的巫师,在举行什么神秘的仪式。 据陈正所言,鸦群中已经有了阶级划分,多半觉醒了言灵的便是贵族,而这种言灵较为强大的,估计就是所谓元老的等级。 见到被放归的三只渡鸦,灼华元老亲切地用鸟喙拍了拍它们的脑袋,然后向着赵青道:“外面的煤矿被点着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被无边的大火给烧死了,必须合作找到生路。” 煤矿着火?赵青心念微动,根据先前的路线推断起了当前的位置,很快便大致发觉了一件事情:这个地下秘密基地,应该正好位于郊区一座小型煤矿的下方。 显而易见,实验基地的还算不错,但实际上,并不如何高端。 理论上,进化后的渡鸦,身体素质大约为普通鸦的五倍,堪比金雕中极强的个体,但由于细腿导致的爪力缺陷,基本上只能用鸟喙进行攻击,这便少了许多杀伤性手段。…。。 像金雕苍鹰这样的猛禽,捕猎主要靠的是爪子的力量,而非啄击,先俯冲不断加速,再凭借着数百斤的爪力抓裂目标的脑颅,也就是爆头,至于啄击,只是用来进一步杀死重伤的猎物的。 相比之下,它们的鸟喙对渡鸦可以说没有什么优势,同体型的老鹰跟乌鸦陷入近身战的话,甚至有被反杀的可能。 因此,总的来说,龙血渡鸦如果学猛禽那样攻击,充其量打打豹子、普通人、大型犬之类的目标,正面战斗力远不能跟d级以上的混血种,即卡塞尔学院校工部的水平对抗。 然而,作为智慧生物,龙血渡鸦显然可以使用高空投弹的方式发动攻击,扔石头轻松砸死目标,而若是有着人类提供的武器支援,那就不止是扔石头这么简单,变成了扔炸弹。 从几只巡逻护卫鸦的装备来看,陈家已然专门为鸦群研制开发了一系列的袖珍武器,将渡鸦装配成了微型战斗机的模样,估计还有过打靶之类的训练。 再加上可充当热诱饵的言灵炽日,充当雷达和电子干扰仪的言灵蛇,用于隐身的冥照等等,成群结队作战,几可以说无往而不利。 不久之前,鸦群对付地狱犬,还是相当无力,但当它们寻出了武器库,并运用“分进合击围而歼之”的兵法后,堪比a级死侍的地狱犬便被接连猎杀,再不成威胁。 心中这般想着,赵青转头望向了缓缓走近的鸦王,也就是觉醒了言灵天演的鸦群首领,听到对方满是感慨地叹道:“我们是生活在地底下的鸟儿,却从未见过真正的天空。”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它并未点亮黄金瞳、显出暗紫色的眼睛凝望着前方的赵青,道出了这样一句看似普通、实则蕴藏深意的言语:“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对了,实验室人员给我取的名字,叫‘克洛诺斯’,你可以这么称呼我。”渡鸦王轻声说:“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希望我们能成为互相信任的朋友。” …… 同一时间,方才潜入地下基地的那名老者,已经从煤矿的井洞中钻了出来,回到了地面上,手中拿着一台通讯器,调了调频,接听起了一个远方而来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端,是一个充满磁性的中年男人嗓音:“不必守在外边观察目标的情况,这种级别的灾难,她应付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造不成多大的麻烦。地火不会灭,但也困不住这级别的人物。” “后续的事情,伱就不必干涉了。” “接下来,你的任务是前往r本,看望一位你我的老朋友,赫尔佐格博士。听说他在建造的源式重工,即将峻工完成,得提前埋下点手段,以起到监控的作用。” “还有一件事:当初在黑天鹅港建立的时候,有人交易给了他一张与‘天启四骑士’相关的高阶青铜面具,想必他后来也带在了身边,到时候,你最好去看看,博士对面具的运用到了什么层次。”…。。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 跟以“克洛诺斯”为名的鸦王交流了一会,赵青不禁感叹,天演确实是极其惊人的智力增幅性言灵,对方一只十来岁的乌鸦,所掌握的学识,恐怕已不下于一些取得博士学位的人类。 在基地主管被入侵者所杀,剩余人员被地狱犬屠戮的情况下,它短时间内就设法将大多数龙血猛犬引诱到了消毒室,封闭灭杀,又重整了鸦群的秩序,迅速控制了基地的大部分区域。 而隔绝内外的重重屏障,现如今也已被其利用武器库藏攻破了其中四层,只剩下一道以罗马神话中匠神命名的“伏尔甘之网”,和外面被点燃的煤层火焰。 鼓舞安慰了一会医务室内的渡鸦伤员后,克洛诺斯领着赵青来到了基地的炼金藏品库,这里面储藏着许多珍稀的炼金道具、大量图书、古籍复制品等,还有关于实验的纸质案卷。 虽然看上去颇有些凌乱、似乎遭到了入侵者的劫掠,边上还有渡鸦叼着灭火器在扑灭小片的火焰,但赵青仍注意到,室内摆放着许多猫狗之类的动物木乃伊,墙上则挂着一些各种材质的面具。 这些小动物们的尸体被包裹在白色的亚麻布中,静静地躺在精致的玻璃柜内,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身上各种奇异的符咒纹印。 虽然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但它们的形态仍然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在微弱的灯光下,木乃伊们的眼睛似乎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墙上的面具,则有几张被封入了活灵,时而低声细语,发出阴森恐怖的笑声,它们不断开合嘴唇,像是在唱一首古代祭司的颂歌。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这是在研究古代龙族亚种的形态?奥丁的裹尸布?面具的秘密? 说起来,“克洛诺斯”作为宙斯之父,他的英文读音实际上跟“乌鸦”一个样,对应在炼金术中的守护神,也正是一只渡鸦,取名的人还挺有意思。 “基地的主机房被完全毁坏,只剩下这里的次级机房可以使用。”鸦王介绍说:“外面的燃烧状况,可以在此调用探测器实时监控。” 话说着,它很快在收藏室角落的电脑处打开了一个监控屏幕,又拍又啄,显示出了矿井深处的滔天火海。 千丝万缕的火光从煤层处向着井道下方喷涌而出,像是火焰组成的彼岸花,其颜色在不断地变幻,从暗红到金黄,再到刺眼的白,仿佛是从地狱中升腾的火龙,其威力足以吞噬一切。 火焰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与连续不断的瓦斯爆炸声交织在一起。视野之内的钢管、铁条等物件,纷纷发红软化,先像拉长的面筋一样剧烈晃荡,然后超出承受极限,被摧毁殆尽。 与此同时,赵青也忽然间感应到,就在头顶上的天花板处,竟然有个隐藏的人形生物,随着投影屏幕中的监控播放,身体颤抖不已。 …… 增补到了 最近头晕,略有卡文,晚点再更 乌鸦太可爱了,沉迷乌鸦视频,接下来补更(喜鹊也是鸦科) —— 关于青铜面具,见龙3连载版: “赫尔佐格博士,他从那场掀翻整片雪原的大爆炸中逃生了。虽然我清楚地记得我曾经用枪打碎了他的心脏,但在我到达日本后不久,一群俄罗斯人就踏足了东京,为首的是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 39314841。。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三十六章 火之驱逐,炼成阵,三种选择(7k) 基地人员中的幸存者?赵青心中一动,随手一指,便有一片无形罡气向上而去,边缘处高速震荡,很快就罩出了一圈直径两米的球形领域,照映出了空气中隐藏的淡淡墨色。 然后,就像是边缘叠加在一起的浓郁色采被水稀释冲淡,回到原先的状态一般,墨黑色立刻向内扩散到了整个球体,五彩斑斓重现,显露出了正中心一个纵跃而下的人影。 言灵冥照?看上去,其原理跟寻常的光线折射隐身颇为不同?更像是种低阶的空间结界,难怪可以进阶成为“金刚界”。 随着此人的现身与落地,守卫在收藏室门口的渡鸦马上尖锐地鸣叫起来,转身飞起,双爪各持着一把袖珍手枪,瞄准了对方,点亮了淡金色的眼瞳,激得落地者立刻举起了双手。 “你是亮晶晶?”渡鸦守卫微微歪头,辨认出了他的身份,于是切换了另一种鸣叫声,让附近正准备赶来支援的鸦群停了下来。 看出“亮晶晶”是渡鸦们先前给此人取的外号,赵青心念微动,特意打量了一番对方白大褂的装扮,然后便注意到了一些细节上的疑点。 正如乌鸦的黑其实还夹杂着蓝紫的金属光芒一般,此人身上的白大褂也并非普通的白,而是融合了多种透明度亮度不同的白丝,以及亮晶晶的炼银丝线,十分闪耀。 若是有着超越常人、跟鸟类相同的四色视觉,还会发现这上面绘制了许多幅精美的图案,都是史诗般宏大的远古场景,从特定的角度来看,甚至能呈现出3d动态的感觉。 可惜,有些遗憾的是,这件价值不菲、已算是艺术品的衣袍,在背部意外地破开了两个大洞,撕裂的痕迹毁坏了它的完整性,且以她的眼力,很容易就能看出,均是由内而外被撕开的。 长了龙翼是吧?抬头观察到天花板的二十道爪痕,并从对方落地后的状态看出其身体机能高速上涨,赵青当场判断出了“此人”的身份:一只人躯形态的龙类,不过战力一般,所以躲了起来。 除此之外,龙类热爱收集贵金属和宝石,痴迷于艺术品的天性,也佐证了这一点——这个癖好来自于龙类是研发出炼金技术的种族,而炼金是工艺学的极致。 正如陈正先前所说,陈家跟纯血龙族互相交流合作一般,这个秘密基地之内,居然还真有龙类研究员存在,看上去早就跟渡鸦们相识,并非那个入侵者。 或许是因为陈家隐藏了此龙的身份,将其伪装成普通混血种,以避免旁人心生压力的缘故,入侵者的灭口手段虽然高效强力,却仍然有所疏漏,没能干掉这只谨小慎微的龙类。 大概是只四代种?高阶龙族的话,根本没必要怕一群地狱犬,五代种也不是没有可能。赵青心中暗暗思索,表示终于有了可交流的活体龙族。…。。 通常而言,言灵镰鼬可以克制更高序列的冥照,因为飞来飞去的风妖能够为释放者不断收集远处的声音碎片,效果只是隐身的冥照施放者,并不能遮掩住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 但当它进阶成了强化杀伤性的吸血镰后,收集声音的能力便大幅减弱,再加上先前那名老者对此的掌控力不足,便并未察觉到躲藏龙类的存在。 实际上,任何龙族都有着令自己的呼吸和血流降低到极限,仅仅维持生命所需,也就是“言灵冬”的基础技能,差不多相当于冬眠的效果,不过随时可以解除恢复正常。 …… “这种温度,可不是普通的煤层燃烧所能达到的。”外号亮晶晶的龙类缓缓放下双手,瞥了一眼让他暴露出来的赵青,转身向着投影大屏中的火海,严肃地开口道:“有火元素法阵被启动了。” 听得此言,正准备啄龙类屁股玩耍的渡鸦守卫,连忙停下了动作,操作着电脑程序的鸦王克洛诺斯,也嘎嘎了两声,转过了头来。 “白炽发光的状态,意味着温度在1500c以上,这确实不是自然情况下可以达到的,一般得通纯氧才行。”鸦王分析说:“我正在作相关的光谱分析,检测几个燃烧区域的辐射分布。” “炼金法阵的资料,我了解的不多。你判断外面启动了火元素法阵,应该有可靠的理由吧——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舟上的乘客,必须得互相帮助。” 它喙爪并用,在键盘上啪啪啪连敲带打,很快就调试出了一个煤层燃烧的3d模型,标出了一系列的检测数据:“通常认为,炼金法阵的特征是,有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各种神秘的炼金符号。“ “根据高能区域、元素富集带、地层结构分布等信息,我现在标出了大部分疑似炼金回路的符纹线条,你作为一名炼金术师,应该能辨识出目标法阵的大致轮廓,进而推断出该法阵的类型与效果。” “请停留在图层666号。”只是扫了投屏两眼,龙类立即辨认出了其中的要点:“注意看硫磺气体的色谱分布,a514、b227、c832……构成了一个典型的五芒星型法阵,这显然是法阵主体的基础。” “无论是东方的炼丹术,还是西方的炼金术,硫和汞都是最关键的两大材料之一,象征着太阳与月亮、阳性与阴性,被视为能够转化和提炼其他物质的重要媒介,这便是我们所熟知的经典‘汞-硫二元理论’,贤者之石和金丹,都必须运用它们的特性方可炼成。” “因此,在这里,煤矿中含量不少的硫磺,便是该火元素法阵的主要驱动力量,而从符纹的形状和排列来看,这个法阵似乎是将范围内的火元素聚拢,并推向指定的位置。” 龙类皱紧眉头,逐渐得出结论:“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复合式的‘火之驱逐’法阵,正在不断增强火元素的活性,使得燃烧更加剧烈,并将产生的热量向着地下基地所在的方位释放……”…。。 “看这上面的波形,是否为法阵生出的元素乱流?”飞快地理解了对方的言语,鸦王继续分析:“照目前的趋势来看,高温热量的冲击波大概会在十七分钟后抵达第一个峰值……” 听着一龙一鸦的探讨,赵青不禁觉得自己对炼金术的了解还是少了些,没有专业的典籍,也不懂精密仪器的操控,光凭阴阳五行的推衍,似乎有些落后于时代,需要吸收新的知识。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一定的提升,融汇入新的道和理。 瞥了瞥收藏室内的各种古籍文书,赵青心中微动,许多部厚重的图册飘飞而下,在她身前翻了开来,只见里面是大量竹简、帛书、羊皮卷等炼丹炼丹术文献的影印图像,边上写着各种注解。 大篆小篆、甲骨文之类的古文字,赵青早已熟知,甚至比作注的学者更了解其中的用法,炼丹方士的记录中,虽然用了不少隐晦的代称,神神叨叨的,但仍瞒不过经验丰富的她。 毕竟是同一个文化背景下的学者,很难脱出商周秦汉各时代变迁的藩篱,前前后后总有孕育发展的轨迹,多方面联想,便能解读出恰当的含义。 至于羊皮卷上的内容,都是用古英文、古希伯来文或古拉丁文手写而成,配上粗糙难解的插图,就像是古早的塔罗牌图案,倒吊的男人、燃烧的塔、面容似骷髅的法皇,理解起来却是有些困难。 绿狮、红狮、赫尔墨斯之杖、圣橡、衔尾之龙、卡巴拉、吞日、灰狼…… 对于这些秘党等混血种组织常用的文字,赵青只是在来之前用网上的资料自学了一番,限于条件,大致上的解读,应该问题不大,但涉及到关键的细节,或许就会生出偏差了。 …… 为了进一步探查“火之驱逐”法阵的状况,龙类和鸦王决定冒险前往更近的距离观察,途径被鸦群攻破的催眠矩阵、高压电网、鬼魂迷宫等屏障,抵达了跟矿井底部只差几十米的地方。 也就是在这个位置,透过合金大门上的探查孔,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张闪耀如同星空的紫色水晶网格,虽然几乎淹没在了咆哮的火焰之中,但只要看着它,就会感受到一种精神上的神秘吸引力。 赵青抬着几台检测仪器,跟在龙、鸦后方,跟两者时而探讨外面炼金法阵的危机——理论上来说,这个法阵若能彻底点燃上百万吨储量的煤层,那便相当于数百万吨当量的超级燃烧弹。 以能量计,差不多相当于一场7.5级的大地震,或者上百枚广岛原子弹。 如此惊人的灾难,即便是她,也很难化解,甚至仅能自保而已,庇护不了几人,必须得尽可能想出解决的办法,至少得多了解到一些情报。 而在众人的边上,数十只披着防火服、戴着防毒面罩的渡鸦,正在走廊的两侧守卫着,它们吃力地大口呼吸,排解着此地过多的热量,见到有人到来,目光中透出深重的忧虑。…。。 跟着前来的楚子航,手中则拉着一辆装满冰块的小车,将冰块装入袋子,分发给每一只渡鸦守卫,得到了它们的一致好评,说回去后会送他一些亮晶晶的礼物。 …… 在路上,赵青也了解到,这名龙类研究员,确实是个倒霉的四代种,而且并非古代遗留至今的“老龙”,相反,属于龙族中的新生代,近些年由两只三代种繁衍而出,早就融入了人类社会。 “陈氏集团特聘研究员,李约瑟。” 龙类向她表示了自己的友好,赠送了一张某著名球星的亲笔签名明信片,指着自己说:“我是一只真正的中国龙,就像李约瑟一样,虽然身是龙类,却有着一颗人类的心,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据李约瑟所言,大约一千年前,华夏混血种家族跟生活在东方的许多纯血龙族正式签订了和平共处、互不侵犯的《四海协议》,以双方长期互相输送有利物资为条件,允许龙类正常生活在四座尼伯龙根内。 只要当初签约的龙类及其后代不违背协议,不偷溜出来残害人类,且约束住自家的死侍手下,那各大家族便不予干涉,还会时不时售卖一些炼金原料和未签约龙类的尸骨,购置龙类生产出来的炼金道具。 尽管在几次朝代更迭之际,有一些激进的龙类参与其中,想要颠覆协议,暗中掌握人类王朝,但大多数很快就被保守派龙族和各大家族联手镇压,不过,仍有一部分龙类叛离出逃。 而为免人类方势力过强,打破这方面的平衡,混血种家族操控朝政的行为也成为了忌讳,主要生活在暗世界中,直到新时代降临,社会生产力突飞猛进,才出现了新的变化。 目前李约瑟出生的那个龙族聚居地,正是“四海”之一的“东海龙宫”,里面至少有七八名三代种级别的高阶龙类,还有真正的古龙沉睡,平民阶层的四代种五代种,则是数以百计。 听起来总数似乎很少,但考虑到普通龙类起码相当于有着复数言灵、手段多样的a级精英,也算得上是一股颇为强大的势力。 尤其是沉睡在尼伯龙根内的古龙,多半保持着巨型龙躯的状态,那便是接近初代种龙王的巅峰存在,可以轻易摧毁寻常的城市。 李约瑟表示,龙族早已经是个弃族了,被命运抛弃的族群,连复活的龙王都被混血种屡次镇压了,他们这些小兵小将又能派得上什么用场呢?意图复兴龙族文明的家伙,都是被野心冲昏了头脑。 时至今日,人类的科学仍旧逊色于龙族的炼金术,论单体生存能力和战斗力更是没法比,但人类有着强大的繁衍能力和学习能力,这两个因素对于文明发展来说至关重要,却偏偏是龙族的短板。 在飞速发展的新时代,李约瑟靠着他学自父母的高端炼金术,想要跟各大混血种家族进行合作,趁机学习人类的科学技术、思想文化,不被甩下太多。…。。 结果,却遇上了个不讲理的陈家,要他签订保密协议,十几年都不准对外联系,长期呆在这个阴森的地下基地,研究“渡鸦计划”,只能在里面看看球赛之类的充当娱乐,差点没把他给逼疯。 “‘伏尔甘之网’,罗马神话中,匠神伏尔甘将其出轨的妻子维纳斯和战神玛尔斯捉奸在床时用的铜网,后来成为了炼金术中的一个名词,又称‘轩辕十四锑’、‘星之石’。” 指着门外的紫色晶网,李约瑟介绍说:“许多炼金术士对此的阐释,各有不同。不过,据‘陈正’所言,外面的那张锑网,来源于艾萨克牛顿开创的技术,那就较为容易解析。” “有说法认为,启发牛顿万有引力定律的,正是这一种神秘的炼金产物。目前看来,应该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外面的‘伏尔甘之网’,正是对光线和人的精神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所以这张网的效果,是什么?”克洛诺斯提问:“据说牛顿曾认为‘这种星没有宝贵到包含贤者之石,但是其中隐藏着一种绝妙的药物’,看上去它的作用,或许是吸聚生物的精神与灵魂?” “应该差不离了。”李约瑟眯起眼睛:“若将这个布置跟整座炼金法阵结合起来看,便可以得到一个相当可怕的结论: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黑魔法炼成阵’,想要净化、分解我们的灵魂。” “炼制贤者之石的‘黑化’阶段?”钻研了一会炼金术的赵青已能搭上了话:“用烈焰烧灼焚灭地下基地内的所有生命,将这里的灵魂和精神炼作纯净的第五元素,作为制造‘第一原质’的材料?” 在炼金术中,火被视为一种净化、转化和升华的力量,它能够焚烧掉物质的杂质,提炼出最纯净的本质。 而“火之驱逐”法阵正是利用这种火的力量,将周围的负面能量和不洁物质驱逐出去,为炼金过程创造一个纯净的环境。 据她所知,除了利用龙骨十字内的精神元素提纯炼制“贤者之石”,也就是秘党现如今掌握的唯一方法外,在古代的埃及,法老另有消耗一千人的生命,将其凝练出来的技术,只为保持他一个人遗体的完整。 现在,此次灾劫的幕后黑手,不仅想要灭口毁灭基地的痕迹,还准备重现,或者说运用改进之后的此项技术,一次性收获足以炼制数十克贤者之石的原料。 可以想象,在作为大国的华夏境内,对方都敢于发动如此惊人的“生命献祭”,在没什么监管的非洲、南美地区,谁知道还有多少人悄然失踪,化作了贤者之石的一部分? 跟奥丁差不多死侍化的渡鸦不同,这边的渡鸦们还都挺活泼可爱的,对待赵青的态度相当不错,考虑到混血种跟龙类还可以保持和平,跟死侍却是绝对敌对的关系,鸦群显然已算是自己的友方。…。。 它们数目众多,同仇敌忾,有组织有秩序,到时候,当可成为己方的一大助力,只要还有一分可能,就不该任凭鸦群沦为敌人阴谋的牺牲品。 至于李约瑟这只四代种龙族,赵青没什么特别的观感,毕竟她又不是此界的人类,而新生的龙类怎么也沾染不上过去的仇恨,自然没必要像秘党那样赶尽杀绝。 说起来,几万年内,死在龙族手里的人类,多半还不到人类自相残杀的十分之一,古代被龙类统治的时期,跟奴隶社会或封建社会也没看出有什么区别,没准税收徭役还更轻呢。 跟昔年欧洲混血种主导的亚非拉美殖民、血腥压迫相比,很可能只是九牛一毛——毕竟龙族中也有平民,他们的生产力比原始人强出太多,无疑是内部压迫龙类更有性价比。 如今,那些邪恶的阴谋家、隐藏甚深的暗面君主,才是真正的敌人。 …… “在一张大型‘伏尔甘之网’的加持下,灵魂强度不够的生命体,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炼金法阵的区域,否则就会精神受创,迅速死亡。再加上已升至1700c以上的高温火焰,重重煤层的阻拦,闯入其中,几与飞蛾扑火无异。” “然而,‘哲人石炼成阵’的威力又远非这座基地的防护可以抵挡,必须得设法干扰、破坏它的炼金回路,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我这里暂且有着三个选择,最好在第一个能量波谷之前作出决定,然后尽快施行。” 看了看场上最强的赵青,李约瑟摸了摸下巴,在鸦王克洛诺斯的帮助下接通了全通讯频道,开口介绍道: “第一个选择,尝试修炼学会一种古代的血统增幅技术,‘调律’,设法让每一只渡鸦属于龙类那一面的精神,保持在基本相近、或成倍数差值的频率,从而达到精神上的共鸣。” “在这种情况下,同系言灵生出的领域,可以做到某种层次上的互相融合,领域障壁增强增厚,威力出现提升,数百只渡鸦合力为之,或许有对抗外面炼金法阵领域的可能。” “陈家的这个支脉,基本上都是风系和精神系的血裔,他们培养出来的渡鸦也不例外,风系言灵的‘贵族’占了大半。”说到这里,李约瑟对赵青和克洛诺斯单独解释道: “天演本质上算是风系对灵性、感知的增幅,与精神系的结合体,也是古时混血种们‘言灵调律合击’时较为常见的阵法中枢,可以用精密的调节运使整个领域的力量,就算有个体没能达到标准的频率,也能够对其进行引导,减少其中的影响。” “这种被称为‘调律’的技术,只怕是各大家族内的不传之秘吧?”克洛诺斯深金色的眼瞳亮起,内部仿佛有无数花纹在旋转:“你告诉我,大多数混血种修炼该项技术成功,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是得到过优良培养的a级,估计半个多月就可以。”李约瑟低声回道:“可生命就善于在不可能之时创造奇迹!如果鸦群不知道此项技术的难度,或许真能有一些修炼成功的。” “你这样是‘唯心主义’!”克洛诺斯指责道:“没学会的鸦过多,超出极限地施放言灵引导领域,我的脑袋肯定会爆掉的……你的第二项策略是什么?” “用药物强行提升血统……可以跟第一个计划互相配合。”李约瑟说:“我在收藏室的一块地砖下藏了一瓶金丹液,或者说古龙血清,服用后可以让血统进化升阶。” “因为处理得不够彻底,没有相关炼金矩阵的辅助,由我来喝,应该能进阶到不完整的三代种层次,但没有无尘之地、金刚界这样的防护性言灵的话,依旧不足以脱困。” “我个人的看法是,让所有渡鸦每只喝上几滴,再执行第一个计划。或者,”他转头看向边上的赵青:“全部都让你饮下,效果应该比我这种普通龙类更好。” 毕竟有着一个人打穿另一条通道的战绩,在李约瑟看来,虽然不知道赵青是怎么办到的,但只要她的实力再度提升,没准真有破解炼金法阵的希望。 “不必过于担心龙血侵蚀‘死侍化’的问题。” 他慎重地道出了自己近些年研究的成果之一:“在龙族文明衰落后、由混血种们主导的‘后龙族时代’,裹尸布一度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让逝者灵魂在进入到‘冥界’后,仍保持着洁净与神圣,不会受到污染而堕落,最终重归现世,死而复生。” “这是古代混血种对抗、甚至逆转死侍化的尝试?收藏室内那些有着符咒的裹尸布,可以帮忙稳定血统?”赵青心中若有所思:奥丁替身的套装就包括裹尸布,应该就是这个手段极致的体现了? “别着急作出决定。”李约瑟介绍说:“还有最后一种选择,那就是求诸于奥丁的力量,希望近在数公里外的祂能施以援手。尽管结果不可预知,但成功的概率应该是最高的。” “要知道,这个秘密基地内,保存着一张奥丁交易给陈家、蕴藏着‘天启四骑士’之力的炼金面具,若能将它的威能与力量完全释放出来,或许能在短时间内化身为古龙级别的存在。” “天启四骑士?”赵青问道:“《圣经启示录》里的内容?最终审判的序幕?” 李约瑟微微点头,说:“我看见羔羊揭开七印中第一印的时候,就听见四活物中的一个活物,声音如雷,说:‘你来!’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拿着弓,并有冠冕赐给他。他便出来,胜了又要胜……” “去年,所罗门圣殿会跟周家、白家在阳澄湖上产生了冲突,据说就运用到了‘末日四骑士’中‘战争骑士’的力量。”他补充说:“区区一名超a级混血种,靠着这股异力的加持,居然硬接了一记言灵九婴都没有死,实在是不可思议。”…。。 “奥丁为什么有‘天启四骑士’的面具?”紧急时刻,赵青没有多问,但仍是相当疑惑:“难道说祂就是基~督教中的上帝耶和华?将在未来开启对人类的最终审判?” “一般认为,在基~督教的神话中,黑王尼德霍格对应的正是上帝耶和华。” 李约瑟思索着道:“一万多年前,白王发动龙族历史上最大的叛乱,三分之一的龙族成为叛军,最终黑王以无上伟力摧毁了白王,把她钉死在擎天铜柱上投入咆哮的冰海深处。” “而《圣经·启示录》中则说,堕天使路西法叛离了天国,化为赤龙带着三分之一的星辰从天而降,那三分之一的星辰就是天使军团的三分之一,他们花费了七天七夜才穿越天地界限和地面相撞。” “至少在这个时间点,黑王象征的正是耶和华,白王对应的则是路西法或撒旦。四大炽天使,米迦勒、加百列、拉斐尔、乌利尔,分别象征火、水、风、地四元素,对应的便是四大君主。” “不过再往后,那就不一定相符了……毕竟身为‘上帝’的黑王现在已经被干掉了,成王败寇,‘众神之王’奥丁接替了上帝之位,改写了预言与历史,也属正常。” 言语之中,竟对龙族诸王毫无敬畏之心,看上去,还真是生了一颗“人类心”。 “奥丁疑似处于被封印的状态,需要‘羔羊’揭开七道封印方可脱困,降下神威与审判,听上去也颇有道理。”赵青分析道:“当然,也不排除奥丁实为‘撒旦’之属,只是在模仿扮作‘上帝’的可能性。” 目前看来,尼德霍格的绝望复仇,更像是一只龙单挑全世界,相反,奥丁却似乎对此作了数千年的准备,兵多将广,有着末日骑士、英灵、天使的储备,看上去更加符合。 不过,由于先后两位“上帝”的状态都不甚佳,祂们事先的布置,或许也会遭到后来人的破坏。 话说回来,那个《启示录》中能够揭开封印的“羔羊”,究竟是谁呢?路明非?陈墨瞳?恺撒?楚子航?阿巴斯?昂热?芬格尔? …… 39314164。。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三十七章 心之焰,太一律(4k) 在闷热的环境与外面隐约透入的硫磺气息、焦味下,众多搂着冰块的渡鸦抖了抖羽毛,用闪烁着金光的眼睛看向几个讨论者的位置,隐约透出几分希冀的光芒。 对于它们来说,能得到国王和元老们认可的存在,自然也值得尊敬与期待。 “对了,那张面具与‘天启四骑士’相关,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赵青想了一想:“上面有什么特殊的标记吗?” “正面只是一张威严的黄金面具,有着些许装饰性的花纹,背面则有许多凹凸不平的炼金回路。”李约瑟解释说:“但我对它的了解,主要还是来自于一次陈家家主的试用。” “在戴上这张面具后,他的身下就多出了一匹暗红色的战马,披挂着沉重的生铁甲胄,自己身上也同样穿着铁胄,一肩扛着悬挂旗帜的权杖,一肩扛着四十米长的大刀,背后残阳如血,战火纷飞。” “这些就是‘红马战争骑士’的装备,可以凭空召唤显化而出,涉及到了炼金术中‘生命缔造’和‘概念武装’的巅峰领域,远远超过了寻常的炼金道具,不过,对此我了解的并不多。” “目前已知的信息是,‘战争骑士’面具可以极大程度的增幅使用者的血统,最多可以凝聚出古龙级别的权柄,而且并不局限于同一系的元素,地水火风皆备,只是对火元素攻击的加成最高。” 李约瑟看向赵青:“听说你精擅于火元素的领域,那么,这张面具正好交给你来使用,方可发挥到极致的水平。由于它的能量储备充足,在戴上面具之后,可能会付出未知的代价,但应该不会有多严重。” 既然有人用过,安全度多半可以得到保障,至少不会戴上面具后,直接就变成奥丁的傀儡,精神受制于人。 关于“生命缔造”,赵青倒是有所了解,当初施夷光在高架桥尼伯龙根内,就见到地上的黑血可以被转化为奥丁的死侍,死亡后则会归于血中; 而“概念武装”,似乎便是路鸣泽的“我赐汝剑,逆者皆杀,‘天羽羽斩’,曰‘布都御魂’”这种,可以让酒德麻衣的忍者刀临时化作两件r本的上古神器。 战争骑士面具,能像奥丁面具那样刷新出一整套与神话相对应的装备,也在意料之中。只是不知道,它具体的效果如何。 “你刚才说‘所罗门圣殿会’用的正是‘战争骑士’的力量,这种面具莫非有着多套?”她心念微动,开口问道:“如果驱动它的能量耗尽了,面具又将会如何?” “不排除有多套的可能性,毕竟历史上连昆古尼尔都出现了许多仿制品。‘末日四骑士’更多的是概念性的东西,没有数量上的严格限制,同一类面具之间,也可能有强有弱。” 李约瑟回道:“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就不怎么清楚了,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不是一次性的炼金道具,或许可以用龙血、贤者之石等东西进行续航,只能说其中的能量足以支撑数次常规的战斗。”…。。 “还有一点,面具带来的提升固然巨大,但使用的前提,首先是要得它本身的认可,也就是极其优秀的血统。而在借助其力量的同时,也会受到它在精神上的侵蚀,逐渐向着纯血龙类靠拢。” “时间不多了,地火正在不断蔓延,鸦群也应该把面具给拿过来了。”听到远处的通道传来了扑翼的风声,鸦王克洛诺斯插口道:“有打算佩戴它试试的吗?听上去,这应该是最佳的方案了。” “其实还是有不小的风险。” 李约瑟有些犹豫地提醒道:“面具这种东西,在龙族的文化中,是通往鬼神世界的门户。不少有着活灵的炼金面具,如果佩戴者精神强度不足,戴上去后就无法主动取下,得要其他人的帮忙。” “不过,当时陈先生却单独办到了这一点,在视频中解决了一群强敌后,一个人摘下了面具,所以未必有着此类问题——但也可能是他有着专门抵御的手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两只渡鸦叼着黄金面具飞了过来,只见此物表面金光闪闪,有着繁复的藤蔓花纹装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让我先试一试吧。”在边上沉默不言多时的楚子航忽然向前一步,目光坚定地开口道:“我的言灵是火系的君焰,还算比较匹配。” 他的心中总是回荡着那个抛下男人独自开车离去的雨夜,因此为了弥补难以挽回的缺憾,便在短短时间内成长了很多,想要肩负起更多的责任,尽可能地挡在别人身前。 “不必了。”隐约感受到黄金面具似乎虚有其表,并不比收藏室内的青铜活灵面具更具神异,赵青心中若有所思,伸手拦下了他的动作,摇了摇头:“李约瑟你的三个方案都还不错,但我另有选择。” “什么选择?”大抵是也看出了面具的异常,克洛诺斯和李约瑟一起用凝重的目光看向她,莫名感受到赵青的身上透露出了一种给人以信服之感、不容置疑的气质,成为了天地万物的中心。 平时看上去,她似乎只是位可靠的同伴,但现在,赵青却像是化作了一位至高无上的帝皇或神明,周身环绕着一条璀璨的星河,剑意锋锐得仿若可以斩断山河,切开凝固的空间。 自从作出了拯救大众的决定,她就没把希望寄托于他人过,而是准备一起担在自己身上,用掌握全局的方式,施展出完美状态下的手段。 “有外面煤矿的样品吗?” 赵青的目光中仿佛亮起了炽烈的光焰,凝神望向上方被挡住不可见的煤层,星光散逸化作无数飘向四方的风旋,简洁地说:“我想做一个实验。还有,让鸦群立即备好食物。” 两分钟后,一个装满煤炭、被盖子封住的铁桶,被陈正吃力地扛了过来,边上则有几只渡鸦使劲帮忙,但没能起到多少效果——这是因为鸟类的爪子,很难抓住大件的光滑物品。…。。 喙和爪远不够灵活,根本没法操作人类的很多工具,却担心龙血渡鸦放出去后会威胁到人的统治地位,这不得不说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心中的念头一闪而逝,赵青随手一指,大量煤矿被狂风卷起飘落在了空中,瞬间燃烧起来,转眼间火势减弱,然后重新回涨,再次减弱,如此不断反复,直至其最终熄灭。 果然能够抵消炼金法阵的效果。她心中念头一动,已然明白,外面“火之驱逐”大阵加速煤层燃烧,其原理跟特定真气内力对化学反应的催化大致相同,所以可以针对性地开发出“负催化”或“抑制”反应的手段。 短时间内,大量无形无相的罡气被炼成了一种松散的蛛网状态,可以阻隔火元素对煤层释放出的热量,减缓燃烧的反应速率——其实差不多就是常规的抑制灭火法,只不过克制性比较明显。 确实了这种方式可以扑灭烈焰,赵青挥手扫灭煤炭燃尽的灰尘,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刹那间,以该通道区为中心,整座基地内的群鸦均先后感觉到有一道清凉的气机从自己的身上一扫而过。 在第七识的视角,她则重新睁开了眼睛,明亮的光芒自然放射照映而出,经过重重罡气风旋的反射,将全基地的范围都笼罩在内,于是一个个明晰的光点在远处显露出来,正是渡鸦们的心灵之火。 在这一大片精神气场中,赵青清幽深远的剑意开始迅速渗透,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充斥流溢于天地之间,很快形成了一个宏大的共鸣场域。 霎时间,无论是龙类李约瑟、人类楚子航、陈正,还是数量最多的龙血渡鸦,都不禁感觉到有一种超凡入圣的意志在轻叩他们的心扉,在精神上为其指引着光明的道路,窥见世界的真实。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之能力。如此可得世界的荣耀、远离黑暗蒙昧……”李约瑟不由得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言灵太一?” “真正的‘调律’秘法,让理性与灵魂重归‘太一’的圆满,三位一体,集万众之力为一?”克洛诺斯也瞪大了眼睛,然后不自觉地放开了它的心神,在对赵青莫名的信任中逐渐沉沦。 在恍恍惚惚的状态下,渡鸦们迅速地寻出了提前备好的食物,嘴里叼着能量棒,远超往常的氧气被向着大脑输送而去,心中生出了突如其来的振奋之感,体内的器官运作达到了完美的状态。 先是心脏跳动的频率连成了一片,然后是五脏六腑,再是包括大脑的全身器官,血液的流动、肌肉的收缩、神经信号的传递,纷纷以奇妙的方式共鸣起来。 如同千百首优美的旋律一齐奏响,却丝毫不显杂乱,反而配合得恰到好处,和谐的声音融为一体,在元素构成的海洋中,联合化作越涨越高的浪潮,接天连地。…。。 数百个地水火风的言灵领域被先后激发释放,形成了一个个游走在罡气网络上的元素漩涡,在“调律”和音的作用下,各个领域之间无形的边界逐渐模糊、消失。 红色的火、蓝色的水、黑色的地和白色的天空,四大元素不再彼此之间生出冲突与克制,而是在剑意场域的束缚与引导下,向着四者合一的“太一”衍变,肆意流动的元素色采,形成了一幅幅绝美的动态画面。 此时此刻,赵青正位于这个元素世界的中心,仿若可以用意念随心所欲地掌握其中的一切,眼看着环境风起雨涌、电闪雷鸣,黑色的鸦影来来去去如大潮,在她头顶盘旋组成了巨大的黑色漩涡。 这便是她结合“天人合一”“与道合真”的至境,还有探究魔种、修持身神的经验,以“浑人我,同天地”为主旨,融心火、意土、魄金、魂木、念水为一体创出的一门“浑我天地功”雏形。 《文始真经》曰:“无心则无意矣,盖无火则无土。无意则无魄矣,盖无土则无金。一者不存,五者皆废。既能浑天地万物以为魂,斯能浑天地万物以为魄,凡造化所妙皆吾魂,凡造化所有皆吾魄,则无有一物可投我者。” 在此功的作用下,只要别人的心神障壁不够坚实,又或者是主动放开心灵的,都会被赵青驾御掌握住他们的心念变化,成为“天人合一”“与道合真”中被融合借力的背景之一,跨越人我内外之别,化作她“真我”的一部分。 再参考已观测到的众多言灵、龙血种族个体、炼金术典籍等信息,加上对此地同伴的了解和一路上留下的剑意烙印,这边的她虽然只是一道心之身神,但仍能顺利地施展出这一门玄功异术。 根据赵青的研究,无论是混血种还是龙族亚种,都可以视为近乎精神分裂的个体,除了主体人格之外,还有一个潜在且狂暴的第二人格,因为不完整没什么神智,若第一人格有着智慧,通常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他们继承自龙族的血统,赋予了自己一份比主体意识强出数十倍以上的残缺龙类精神,相当于天生自带一定的炼神修为,从而具备了撬动元气法则的潜能。 灵视觉醒血统,脑海中多出了言灵相关的龙文,那正是混血种的魂魄发育到了一定的程度,跟那份无意识的龙类精神互相产生了共鸣,于是逐渐可以间接运用后者的“修为”,就像操控电脑一般,启动执行“言灵”这个预装的程序。 而锻炼强化主体意识的精神力量,提高精神共鸣的效率,便是混血种在不改变自身血统的情况下,提升言灵效果的两大方式——如果把言灵程序比作游戏的话,差不多可视为游戏中的手速、操作意识。 不过,以四两拨千斤,毕竟是小孩抡大锤般的危险行为,不仅操控精度有限,在言灵法术复杂度过高的情况下,还极易伤害到自己,造成精神反噬。…。。 这便是许多高阶言灵被标作“危险”“高危”的原因,只有少数人才能运用自如,且在使用言灵时性格会倾向于龙类的狂暴残虐,受到第二人格的影响。 总而言之,虽然看上去实力不怎么样,但纯以“精神力修为”而论,混血种普遍达到了化劲的层次,高阶混血种则是罡劲起步,数千只龙血渡鸦加在一起,那自然是相当可观。 这些精神在“火之驱逐”炼成阵的火焰净化下,最终可以生产出数十枚足以重创龙王的贤者之石子弹,没道理不能通过另一种无伤害性的方式来高效应用。 而在“浑我天地功”的加持下,赵青现在就像是一名技术卓绝的黑客,越过群鸦的自我意识防火墙,控制了几千台龙类精神构造的肉鸡,将“算力”扩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从而具备了远超往常的战力。 无需古龙血清,不用战争骑士面具,光凭她自身的手段,也不是不能同外面的巨型炼金法阵互相对抗,甚至有着极大的把握——因为渡鸦们的平均精神修为,比原先预计的还要强上一些。 转瞬间,千千万万的黑色鸦群,也就是渡鸦们龙类精神被抽离出来的道道意念,向着中心点不断凝聚汇集,迅速化作了一柄纯黑色的火焰巨剑,不断积蓄着四大元素,隐约可看见其内有羽翼起伏。 然后,赵青整个人如幽影般骤然消失,融合进入了这柄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黑焰巨剑内部,剑身倏然转动,斜向上挥斩出了闪耀如星辰大海般的明亮剑光,没入了基地上方已被烧红的岩层。 炼金矩阵是通过让元素介质有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般循环流动的方式,模拟、创生出虚幻的“生命”,而她此时此刻,则是将真正的生命融入虚幻的剑意中,意念合一,不断汇聚、凝练,最终衍化出了开天辟地般的一剑。 两个巨大的领域猛然碰撞在了一起,激起了强烈的冲击,似乎是触动了某个紧急机制,炼金法阵朝向地下基地的那一面,局域温度瞬间上升到3000c,这是太阳表面温度的一半。 无声的爆炸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岩层地缝中的空气中涌动着充满硫磺味的热浪,使得周围的一切像在水中一样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放在烤架上,天地万物都颤抖不已。 但这些不过是地火最后的挣扎,在赵青以自身神意为引,凝聚万鸦心念的巨剑横扫之下,方圆十数里的热浪立时止息,火焰的湍流结构被破坏,被推离了煤炭的区域,迅速地崩解溃灭。 剑光开始分裂,漆黑的鸦影在岩缝中四面八方扑击,既灵活又高速地接连截断着炼金法阵的火元素通道,而笨重的“法阵之灵”矩阵中枢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像个瘫痪的巨人一样被轻易地肢解。 在它最终死去的这个刹那,外面的矿山和大地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天剑出,地火灭。 …… 39314523。。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三十八章 余温,多方会谈,空难(8k) 毕竟是以火灭火,剑出之后,煤层虽已不再燃烧,但余温仍然高得出奇,若非被罡气隔断了氧气通道,随时有复燃的风险。 在赵青的特意引导下,几处山体内的地下水沿着岩层裂缝向着高温区涌至,以起到降温阻燃的作用,由于温度逐渐降到了600oney”。 他们在声势上并不落后于秘党,在财富积累方面还有过之,只不过他们对于屠龙并无强大的执念,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家族繁衍,藏在人类社会里好好地生活。 现在正是北美的深夜,作为地位与昂热相当的混血种领袖,年事已高的汉高本应早点歇息,但此时此刻,他却在慢慢地品尝自己最喜欢的咖啡加巧克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几分钟后,隐藏在墙壁中的红色小门开了,一个人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银灰色的西装、闪亮的皮鞋和玫瑰金的腕表,这一身的奢华和他健硕的身体搭配得恰到好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是他的头上戴着一张颇有些科幻感的黑色面具,扮得像是星球大战中的黑武士达斯维达,由于跟衣装风格天差地别,显得十分滑稽和怪异。 “没外人的时候,你还给我来这套吗?” 汉高警长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作出要掀面具的动作,又立即缩了回去,令来者不禁哆嗦了两下,接着平静道:“近期的那个猎人任务,家族有人失陷在那里了。” “这很正常。”黑武士拿了一块巧克力,捏碎后隔着口罩撒入嘴里:“珍贵的龙骨总是能吸引很多猎人,而龙类们也不是好相与的,出任务后或失踪或伤亡,都在预料之中。” “对于此次事件中展露出高超实力的龙类,根据eva的情报,校董会的意见是,将目标设法引至外海,借助一场联合军演的掩护,暗中调遣核潜艇将其击杀——不得不说,真是大手笔,比格陵兰冰海那次要慷慨得多。” “7支航母战斗群,出海舰员总数约4万人,尽管本就是美军原定的演习计划,但要让舰队调整位置,准确出现在目标的附近,那仍是非常惊人的影响力,足以彰显出秘党的雄厚实力,震慑四方。” “然而在震慑四方之前,秘党的内部已经出现了一场大的变故。崔斯坦洛朗刚刚遭遇到了空难,基本上已被确认死亡。”汉高驻着拐杖站直身体,看向神色惊讶的黑武士: “这件事情过于巧合,高度疑似敌对势力的暗杀,洛朗家族意外失去了它的家主,而崔斯坦的法定继承人,伊丽莎白·洛朗,只是个刚上大学不久的年轻女孩——由于多次跳级的缘故,她今年才16岁。” “对于普通人来说,空难的死亡率接近100%,但作为s级的混血种,洛朗家主就算跳伞落在海里,没准也能强撑着游上几百海里。”黑武士冷静地分析道: “连他这样的好汉都死了,那就是飞机当场爆炸,或者海里埋伏了一大群鲨鱼——龙族亚种版的。看来,这确实是一件大事,如果被人趁虚而入,洛朗家族甚至可能丢掉校董的席位。” “所以,伊丽莎白联络了我和昂热,希望能秘密调派出一批人手,最好是不在家族、执行部名单上的,赶到欧洲来调查这个重大案件。”汉高踮起脚拍了拍黑武士的肩膀,由于身高差距,差点没够到: “而她的报酬是,上台后将提出几项有利于我们的秘党对外合作计划,充裕的资金注入,技术分享,以及让另一边的‘军演行动’尽力援救出家族失陷的人员……” “要我到英国去吗?洛朗家族、斯宾塞家族、斯诺顿家族、圣乔治家族、所罗门圣殿会、蔷薇十字会、西敏寺银行……不大的地方,混血种势力却比北美加南美还要复杂得多。”黑武士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暑假,我原本打算好好准备补考的。” “看来你不得不留级重修了,放心,重修费和学费我会帮忙交齐的。”汉高微微一笑:“想要把混血种的未来交付给你,还得做出些令人信服的成绩,展现出‘炎之龙斩者’的风范,不然孩子们绝不会轻易服气。这一次,就是很好的机会。” 汉高虽然是家族联盟的首领,但也得在意各家族代表组成的“百夫长会”,行使权力仍有不少限制,远未到一言九鼎的地步,一旦出了大的差错,家族内部原本被他压住的反对声浪,就会爆发开来。 …… 39314762。。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三十九章 浪涛,过去,复制(5k) …… 在持续多天的暴风雨影响下,本市的港口早已瘫痪无法出行,仿佛一个疲惫的巨人,无力再抵挡大自然的狂怒。 然而,就在片刻之前,天空中原本咆哮的风雨渐渐变得温柔起来,仿佛是某种未知力量的让步。 先前那名潜入基地的老者,如今正站在一艘15米长的小型远洋海钓船上,他的目光如炬,穿透那逐渐减弱的满天风雨,望向那遥远的海域。 这里已经远离了一般人熟悉的海港区域,周边的岸上基本看不到任何商业建筑,只有一片荒芜的岩石滩,它们像是大地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沧桑。 而那黑色起伏的大海,则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时而平静,时而狂暴,让人无法捉摸。暴风雨后的海面,虽然平静了许多,但仍然充满了未知。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岩石的坚硬。 船舱内部,几个古朴的青铜箱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它们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正当老者看了一会大海,想要回到船舱之时,一个电话突然响起,被他接听:“针对洛朗家主的行动成功了,可你这边的却失败了。”毫无感情色采的声音。 失败了?老者心中一惊,不禁思绪万千,但对方并没有细说,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弗里德里希·冯·隆,你也算是昂热的老朋友了。以昂热的性格,到时候,会以最大的程度来帮助伊丽莎白洛朗这个小姑娘,尽力让她渡过这个难关吗?” “……我觉得会。”弗里德里希·冯·隆,这个跟昂热同时代,留存至今、身手依旧矫健的老人想了一想,回答道:“他毕竟是个优雅而富有魅力的绅士,不会对女士的求救无动于衷。” “但众所周知,昂热的另一面,是一个孤独冷血的复仇者,他真有那么大必要掺和进秘党上层的权势争斗中去吗?” 电话另一边问道:“无论是校董会还是长老们,都有人对昂热不太满意,很想弹劾他。” “正是因为如此,昂热才更会去做这件事,因为他的狮子之心不容退让。”弗里德里希·冯·隆目光中露出回忆之色,解释说:“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了解昂热早年的恋爱史。” “恋爱史?”询问者嗅出了八卦的气息,感兴趣地发问:“他在剑桥上学的时候?” “是的。”弗里德里希·冯·隆补充:“希尔伯特·让·昂热最初只是约克郡的乞丐,后来通过努力来到了剑桥大学的圣三一学院,在那里他遭遇了真正改变他人生的人,梅涅克·卡塞尔。” “那是昂热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在剑桥读书,暗地里参与秘党的活动,在叹息桥边捧一本雪莱诗集伪装看书,偷偷欣赏女生们的白绸长裙和牛津式白底高跟鞋,以及她们漂亮的小腿……”…。。 “听起来你也一起参与了。” “确切地说,我当时算是昂热的僚机,专门指导他相关的礼仪,还替他润色~情书,在信纸上添加装饰性的图案花纹。” 弗里德里希·冯·隆深吸了口气:“我帮助他泡上了三一学院最漂亮的姑娘伊丽莎白,一位才艺双全、在所有场合都是视线焦点的女伯爵。每天晚上,都能看着昂热跟剑桥最棒的姑娘出去幽会。” “在老照片上,你长得似乎比昂热还要英俊帅气一些,论起血统纯度和秘党内部的重视程度,也比他更高。”打电话的人语气充满揶揄:“结果在这方面却比不上他这个穷人出身的家伙,眼睁睁看着昂热把女神泡走……” “我们现在是在分析问题!”弗里德里希·冯·隆皱了皱眉:“后来,昂热跟伊丽莎白分手了,大概是因为家庭条件上的差距,然后,‘夏之哀悼’事件,再然后,那个女孩和另一个地位相当的贵族结婚,生子,数十年后老死被葬入了坟墓,如今早已是一具毫无美感的枯骨。” “所以这个伊丽莎白女伯爵,跟新校董伊丽莎白洛朗有血缘关系吗?” 另一边问道:“听说昂热经常回到剑桥,同时带一束白色的玫瑰花去拜访当年女同学们的墓碑。延续上百年、跨越时代的恋情,很是令人感动啊!” “没有血缘关系。”弗里德里希·冯·隆淡淡说:“但她们都是英国女爵,名字相同,年龄相近,长得也大差不差,这便已经足够,可以让他回想起初恋时的心绪,生出救援的倾向。” “昂热坚持了这么多年,其实并非为了向龙王复仇,而是想要守护他心中值得留念的东西——卡塞尔学院、狮心会的灵魂、当初那些女孩们的墓碑,让它们不被龙族毁灭。” 这同样也是我生命中最后的意义,只是以另一条曲折的道路践行。他心中默默想到,却并未说出口来。 “原来是这样,你果然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昂热表现出一切只为屠龙的模样,只是为了降低别人的防备心理,把他看作一件指哪打哪、可以利用的武器……” 电话中传出了最后一句声音:“此次咨询结束,你该继续执行‘通天塔计划’了。” 弗里德里希·冯·隆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他站在船上,回头远望岸陆内的上空。 那里的云层,原本厚重如铅,此刻却变得越来越薄,仿佛被某种力量轻轻揭开,露出了隐藏在背后的蓝天。 海面之下,一个巨大的阴影悄然浮现,那是一头比海船还大出许多的沧龙,理论上已灭绝数千万年的白垩纪晚期海洋霸主。 它悄然跟随着弗里德里希·冯·隆的船只,身体在水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一道幽灵般的存在,瞳孔中发出的金光如同巨烛!…。。 …… “哪个没公德心的放的鱼?”同一时间,在城郊一条小巷被掀开的井盖边上,赵青微微皱眉,从下水道的污水中隔空抓出了十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将它们困在罡气牢笼之中,进行观察。 这些鱼大多是下水道的原住民,如埃及塘鲺、清道夫等,但也有些鲤鱼、鲫鱼、青鱼之属,原本生活在池塘与河溪之中,莫名地闯入了地下的污水。 不同寻常的是,它们都变异出了淡金色的眼睛,鱼身向着半透明和蓝色转化,盾状的鱼鳞呈现出晶亮的银色,性格也凶猛了起来,锋利的牙齿四处乱咬,发出瘆人的声音。 毫无疑问,这些鱼已属于龙族亚种的范畴,成为了像鬼齿龙蝰这样的嗜血食人品种,咬合力大增,足以撕烂各种金属网,沿着下水道入侵全城,在如今积水严重的情况下,危害性相当惊人。 就在不久前,便有上百条食人鱼冲出了下水道,袭击了路明非所在的小区,结果被几个卡塞尔执行部的退休专员给尽数干掉,但也咬伤了他们的脚部。 毕竟不是真正的鬼齿龙蝰,它们没法在离水之后仍旧保持活力,吞食一切能吃的物质,包括坚硬的钢铁,更因体型太大,不能像龙蝰那样钻进猎物的身体,在里面打出纵横的通道。 假如更进一步,真有雌雄成对的龙蝰进入大小河流,那会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生物灾难,这些小东西会高速地繁殖,最后把一切东西都吃掉。 光凭这么一类龙族亚种,便足以对人类社会造成重创,更何况是能制造出它们的龙族本身,对于弱小的普通人来说,生物技术可能比言灵和炼金术威力更甚。 现如今,不知是那一方势力,趁乱暗中培养并释放了大量类似于龙蝰的东西,想要进行相关的实验,或者为了拖住大量混血种来声东击西,让这座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化作人类的禁区。 “虽然是危险的食人鱼,但看起来,它们还有着特殊的研究价值,可以管中窥豹,看出鬼齿龙蝰的一些特征。” 赵青捏起其中一条蓝色的鲤鱼,简单地分析了一番,便确定这些龙血鱼体内的是跟铜离子结合的血蓝蛋白,常见于深海生物和虾蟹的体内。 从这点上看,鬼齿龙蝰最初的原产地,应该就是深海区域,虽然血蓝蛋白携氧能力不如血红蛋白,但海底越深,压强越大,溶氧量越高,所以到它生活的水深,溶氧量已经足够。 而从化学的角度来分析,龙蝰不可思议的消化能力,多半正跟此类含铜蛋白的氧化还原反应有关,从中获取能量,以至于可以靠着吞食无机物维持生存。 此方世界的苏美尔人,发展出了生物炼铁的技术,他们豢养龙蝰吞吃铁矿石,再用低温火焰焚烧蝰鱼,从而得到高质量的铁。…。。 对于赵青来说,类似的生物科技,也可以在许多地方发挥作用,算是一种技术上的储备,比如鬼齿龙蝰的生物炼铁之术,可以用于高隐蔽性的矿产开采,无烟无雾,难以被发现。 又比方说,现在她就准备运用一门特殊的技术,来彻底屠灭下水道中的食人鱼群。 只见她随手割开了鲤鱼的鳞片,向其中洒了一些黄色的粉末,立时令鱼身伤口处冒出了黄蓝相间的液体,嗤嗤发声,升起淡淡烟雾,血液迅速变黄,发出又酸又焦的臭气。 将中毒鲤鱼抛入水中后,它肚腹向天,早已毙命,七八条食人鱼围上来一阵咬啮,片刻之间,那条鲤鱼便变成一堆白骨,沉入水底。 紧接着,吃了那鲤鱼之肉的七八条新鱼,过了没多少时间,也都肚皮翻转,从水里浮了上来。群鱼一阵抢食,又是尽都中毒而死。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在复杂的下水道系统中不断扩散。 由于在下水道中,只有龙血食人鱼才具有如此狂暴的攻击性,而黄水毒汁扩散开来,用不了多久就会稀释失效的缘故,倒不太会波及到别的生物,更不会影响到地上的人们,堪称环保无污染。 这般强烈的既视感,如此特殊的毒性,赵青所施加的黄色粉末,正跟传说中的“化尸粉”相符,此毒由西毒欧阳锋研发,后来流传到了海大富和韦小宝手中,有着可无限复制的特性。 任何鲜血一碰上它,那血就化成毒药,洒了一把化尸粉的鲤鱼被毒死后,体内的血便都是剧毒,可以传给吞吃此鱼的其他鱼,“自我复制”,愈传愈广,永无止歇。 赵青虽从未见识过此种毒药,但有了研究方向之后,以她远胜于欧阳锋的医毒学识,很快就开发出了真正的“化尸粉”,并可以在任何条件下进行生产,无需过多依赖原料。 根据她的研究,此类奇异的毒粉,实际上跟“夺命十五剑”有着相近的原理,都是引发体内三尸身毒的死气,诱导精气神之毒发作的结果,所以可以借助于夺命十五剑的毒龙,分解特定比例的有机物而形成。 从这个方向来看,若是点亮了“夺命十五剑”的传播扩散性,这门似乎已落后于赵青修行的剑招,实际上杀伤性可以随时间而不断增长,最终让人间化作阴森的死狱,有着灭世的威力。 任何具有自行增殖特性的技能,都有着超乎想象的巨大潜力与惊人的上限,或许有着失控的危险,但也适合作为特定情况下的应对,以及隐藏的底牌。 “这个时候,那些装了猎人~俘虏的水泡,应该已经运抵另一个世界了吧?”运使出类似于言灵蛇的技巧监视着大片水域,赵青心中若有所思。 …… “这些名字,是内三家血裔的先辈吗?看上去人数还挺对得上。白王血裔的秘密被外人发现了?还是对方特地辨识记录了他们的名字?”…。。 当成千上万的龙血食人鱼被毒死化作白骨之际,开完了会议的源稚生,从丽晶酒店的大门处走了出来,漫步在雨势渐小的长街上。 此时此刻,他的手提包中,多出了一个特殊的信封,里面是会议结束之时,白家家主塞过来的一张名单。 在这张名单之上,有着二三十个被标红的名字,均是r本人名,以“上杉、源、橘”为姓,呈现出互有交叉的树状家谱图,颜色有深有浅,其中又以一个叫上杉越的最深,且除了此人之外,其他的名字都被斜划了一记。 “颜色代表的是血统的纯度?个体的实力?仇恨的深度?被划掉的意思,应该是这个人已经死了?” …… 蛇歧八家是r本从古至今掌握龙族秘密的八大家族,掌握风俗业的犬山家、掌握情报业的风魔家、掌握军火交易的龙马家、掌握赌博业的樱井家,还有世袭武士的宫本家,幕后的则是上杉,源和橘三家。 犬山、风魔、龙马、樱井和宫本合称外五家,上杉、源和橘则称为内三家,内三家的另一个称谓是,“天照家族”。 内三家的人数是远少于外五家的,外五家有一百个人的时候,内三家就只有一个人。 但内三家是真正能生出皇的家族,分别是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三个神官家族的后人,是蛇岐八家中最纯正的白王血裔。 这些携带皇血的人很难生育后代,因为胎儿可能会异化,十个孩子中有九个都是死胎,甚至会有胎儿危及到母亲生命的情况,通常情况下,仅有十几人到数十人。 就算未能觉醒“皇血”,成为打破临界血限的超级混血种,内三家的人也远比外五家的要强得多,全都是a级往上的水平,因此纵然人数稀少,在没有皇的时代,仍是本家当之无愧的统治者。 他们中最年轻富有生育力的,将被拥戴为家主,肩负着生出“皇”的重任,其他人则作为家族的长老,执掌蛇歧八家的大权,可以指派外五家的人为他们做事——包括后者家主级的人物。 然而,根据本家流传下来的记载,如今内三家的直系血裔,似乎都已在二战结束前死光了,家族长老无一幸免,以至于内三家在五六十年内陷入了近乎灭亡的状态,直到橘政宗、源稚生、上杉绘梨衣的出现。 如今,除了他们外,蛇岐八家中还能找到姓源、橘和上杉的人,但那些并不是真正的内三家后裔。而是过去内三家从外五家收养一些优秀的孩子作为“嗣子”以壮声势,后来所留下的血裔。 这种集体绝嗣的情况,显然不同寻常,多半有着非自然死亡的因素。 此外,那个尚未被“划掉”的上杉越,又是何方人士?莫非是家族前一代的影皇?他现在还活着吗? 看出这张名单中的警告示威之意,还有卡塞尔把自己调过来出这个任务的原因,源稚生心中若有所思,知晓在老爹的经营之下,蛇歧八家迅速恢复到统率数十万黑~帮的巅峰规模,蒸蒸日上,引来了两大势力的敲打。…。。 不过,政治上的东西,他如今并不怎么关心,实际上,作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源稚生对自己真正的家人与长辈,还是相当向往并充满期待的。 从年龄上来看,多半是名单上的众人之中,有人留下了未被记录的后代,也就是说,这里面应该有着自己素不相识的祖辈。 这些年来,他从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每次问起橘政宗的时候橘政宗总是表示他父亲是个伟大的人物,其伟大不可思议。 于是在源稚生的心中,父亲大约是战国武神般的英雄,想必是战后r本黑帮的领袖。 但是从各种资料来看,战后r本黑帮并没有什么特别出类拔萃的人物,最出类拔萃的几个也就是犬山贺和风魔小太郎的水平,看起来这个“英雄”人物并不在其中。 回去之后,正好问问老爹相关的信息,想必有了搜寻内三家遗留血脉,调查当年家族长老离奇死亡案件的借口,橘政宗应该能告诉自己一些新的情报。 直系的长辈中多半有罪犯,这点没法洗白,只能希望该长辈和自己之间,隔着几代人品尚可的正常人,起码认起亲来,不会觉得违背了心中的正义。 心中这般想着,源稚生找了一家街边经营的小面馆,准备坐上一会,打开名单再看一看里面姓源的名字,就在这时,他忽然间瞥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进到了这家面馆中。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穿着白色衬衫,藏蓝色的学生裙,脚下一双帆布球鞋,耳垂上的纯银四叶草坠子摇摇晃晃,暗红色长发随风飞扬。 这是谁?怎么跟绘梨衣长得这么像?源稚生愣了愣神,很是怀疑自己看到了绘梨衣的双胞胎姐妹,再仔细打量了两下,却又发现方才那种奇异的熟悉感消失不见。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留意到对方包上的世界树徽章,陈墨瞳主动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拿过一份菜单,开口问道:“这个学校是怎么样的?” …… 39314663。。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四十章 验证,巴山,马甲(6k) “嘀嘀”,源稚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有短信进来。 他瞥了一眼,是学院秘书诺玛发过来的消息,说让自己为陈家大小姐陈墨瞳进行一次简单的交流,说对方预估为a级血统,且有意加入卡塞尔学院,算是年后她进入预科班前的面试与简要的入学介绍。 原来这就是会议上提到的那个擅长侧写的陈墨瞳?靠加入卡塞尔学院来脱离陈家吗?感觉秘党没理由干涉别人的家事。 源稚生心中若有所思,这让他想起了当初也是这样的年纪,十四岁的自己倔强拒绝了橘政宗的收养建议,没了抚养费遭到了养父的嫌弃,就从家里搬出去一个人住的过往。 “卡塞尔学院的话,还算可以吧。”他想了想,礼貌地回答道:“跟家族的形式相比,学院这样的现代教育机制显得更加高效,将龙族的各种能力跟科学理论结合了起来……成体系而富有逻辑条理。” “更加重要的是,你会在学校里接触到许多优秀的同龄人,缓解心中的‘血之哀’——作为我们这个群体,走到一起往往就是源于血统的认同和难以融入社会的孤单,因为渴望被理解而报团取暖……” “如果你选择加入社团的话:狮心会的会长是个瑜伽和气功的狂热爱好者,常常在罗马浴场里召集成员讨论事务,那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和湿漉漉的蒸汽,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境。 而学生会的主席则是个典型的西装暴徒,他总是冷着脸,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谈判前通常会先给对方一枪打腿,以彰显自己的强势。” “听起来很有趣呢。”陈墨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位源师兄虽然语气平淡,但描述起来倒是挺有画面感的。 “不过,除此之外,卡塞尔的建筑风格、环境氛围倒也不错,教授们都是见多识广的人……” 源稚生继续道:“对了,不知道你能否适应出国的生活,学院的生活节奏很快,并且是古典的封闭式教育,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压力。” “压力?”陈墨瞳眨了眨眼,“我不怕压力,只怕无聊。”她微微扬起下巴,透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而且,我初中一直在美国读书,适应力还算不错,还收了一群小弟。”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这样的学生,在学院里是什么地位呢?” 源稚生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陈墨瞳会这么直接地问他的地位。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墨瞳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她继续追问道:“那你跟那两个会长比起来呢?谁更优秀一些?” 源稚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优秀这个词太主观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那两个会长都有自己独特的才能和魅力,我也只是在学习和成长中不断努力而已。” “理解理解。”陈墨瞳随口应道,像是相信了对方的话语,但通过侧写的感应,她却看得出来,这个源稚生总是习惯性地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提到这两名学生领袖时的平淡语气,隐约透出几分大人看小孩般俯瞰的态度,不易察觉的落寞之感,以及对这种年轻、无所畏惧心态的向往,羡慕他们生活在平和干净的世界里。 实际上,在源稚生的心中,加入卡塞尔学院之类的混血种组织,固然是摆脱“血之哀”孤独疏离之感的方式,但同样的,也将会让人放弃平淡而美好的生活,不得不迈入另一个更加血腥残酷的真实世界。 这是一去不复返的道路,每日每夜的噩梦中,幽深的井底总有一双无神的眼睛仰望天空……可是人是不能回头的,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这些话,源稚生并没有说出口,他看得出陈墨瞳是个自信且独立的女孩,而且被家族保护得很好,只要不过多接触执行部的任务的话,这种性格在卡塞尔学院或许能混得不错。 “陈家大小姐,也会逛这样的街头小店吗?”沉默片刻,看着桌上的那张菜单,他突然问道,联想到了自己过去在山间小镇,连可乐都喝不起的生活。 陈墨瞳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什么陈家大小姐,别这么叫我。家里有人去世了,出来庆祝一下,还是得吃点有味道的东西。”她眨了眨眼,对着老板喊道:“老板,来两碗加辣牛肉面!” 源稚生皱了皱眉,初见时觉得陈墨瞳是个挺不错的女孩,但现在听她这么说,却感觉有些晦气。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家里有人去世要出来庆祝,但也没多问,只是默默地等待着面条上桌。 ……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着面,一边聊着天。源稚生给陈墨瞳介绍了一些卡塞尔学院的趣事和注意事项,而陈墨瞳则分享了自己每年假期在各国旅游胜地冒险的经历。 他们虽然性格迥异,但却聊得颇为投机。 虽然不怎样擅长言辞,不过常跟同样留学卡塞尔学院的本家少壮派打交道,源稚生这方面的经验还算不错,闲谈的过程当中,也将同行的叶胜、酒德亚纪两人推荐给了对方。 毕竟,前头刚有人警告过他,没必要掺和到大家族的内部事务中去,不妨让有空闲的人来接过这个包袱。 面条吃完,两人准备结账离开。 源稚生起身走向柜台,本家每年的收入高达千亿日元,自然无需节省花费,顺带着也可以笼络一下陈家的大小姐。 源稚生打开自己的钱包的时候,不经意间露出了一张照片,背景里有一座建于镰仓时期的鹿取神社,但更明显的是一架轻型农用直升机,两个男孩并肩靠在直升机上,穿着麻布缝制的白色“狩衣”。 略显年长的那个戴着飞行用的耳机,笑容痞气顾盼自雄,稚嫩些的则靠在舱门上,圆润的面颊在夕阳中还有点婴儿肥的样子,两个男孩都俊秀得像女孩似的。 这个男人还有一个弟弟吗?可为什么,他却如此孤独?陈墨瞳这般想着,倒也没询问对方家庭上的纠纷,而是微微低头喝了一大口辣汤,待到源稚生撑伞走出后,再起身向着另一边的街面而去。 此时此刻,他们并未注意到,附近屋顶上多了一只漆黑的渡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事物。 它转了转淡金色的眼珠,娴熟地打开窗户,飞入店中,趁着老板回厨房之际,叼起源稚生和陈墨瞳吃过面的筷子,拍了拍翅膀,立时溜走。 这些刚被使用过的餐具上,可以采集到残留的口腔粘膜细胞,从而作出血缘关系上的鉴定,用于验证赵青的一些猜测。 虽然并未见过上杉绘梨衣,但她跟陈墨瞳都有着略带暗红的长发、罕见的红色瞳孔,长得还很像,这不得不说是引人怀疑的地方。 红头发的特征,已经算是相当罕见,至少据陈正所言,陈氏家族并没有这方面的发色遗传,而非白化病的红色瞳孔,那基本上是千百万中无一,尚不清楚为何会出现。 上杉越之母,夏洛特?陈,疑似陈氏家族的成员一事,并不足以解释这方面的问题,毕竟隔了好几代的血缘关系,没理由如此相像。 比较可信的猜测是,绘梨衣跟陈墨瞳可能是双胞胎的关系,后者并非陈父的亲生女儿——一个开办了大量私人医疗研究所的势力,伪造亲子鉴定那是相当容易,连橘政宗都能被鉴定为内三家血脉。 还有另一种可能,两人的母本基因或许来自于同一个女人,甚至同一只纯血龙类,因此遗传了红发红瞳的相同特征,她们算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具体的情况,主要得看基因鉴定的结果,当然也不排除什么炼金矩阵、精神系言灵能起到干扰作用的可能性——刚被拿下的那个秘密基地之内,毕竟是作生物实验的,自然有这方面的检测仪器。 而无论结果如何,源稚生、陈墨瞳这两个培养价值不错的角色,赵青都不会简单地任由他们放归卡塞尔,陷入反派的邪恶阴谋中去。 另外,暗中听完了各势力代表召开的会议,她也确实有些好奇,陈墨瞳这个尚未觉醒的言灵,究竟是什么?她到底有着怎样的特殊性? …… 不久前,另一方世界。 时日渐逝,秋意更浓,入了巴郡,沿途风物便和长陵截然不同,放眼可见,略微低矮的山丘大多被垦出了梯田,到处都是小集镇,却难见有规模的大城。 连绵的巴山险峻高峰像一个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并肩站立着,那些地方,迄今为止依旧人烟罕至。 在千年之前,天下的修行者还很稀少,能够悟道,或者得到一些修行之道的修行者,在寻常人口中都是地仙、剑仙一流的人物。 这些人在山中借助灵脉修行,被认为是餐风露,吞云霞,留下了无数传说。 到世间诸国慢慢强盛,形成各大王朝,大秦王朝和巴山剑场兴起之时,巴山一带设郡,人口虽然大量增多,但巴山之中的灵脉已经断绝数百年,里面的古修行之地也像自然淘汰一般,已经消失了很多年。 十多年前,连巴山剑场这方地域最后的辉煌,都在元武皇帝登基的那一场风波里陨落,大军入山清剿,大小修行地为之一空。 所以现在,相比长陵这种修行者密集的国都而言,巴郡一带的修行者数量极少,寻常山民对于修行者的了解,还是和以前差不多,觉得修行者都是餐风露吞云霞的仙客。 然而,今时今日,却有人闯入了这片已成为“禁地”一般的荒凉山区,来者青衣绿裙,风采过人,腾云驾雾,随行有霞光万道,正是视朝廷忌讳之事如若无物的赵青,从千里之外的长陵远赴而来。 别的修行者担心被目睹出入此地后,被当成巴山剑场的余孽、同党处理,遭到通缉和追杀,但她却不同,完全不在乎这种类型的威胁,甚至公开展露出了外景异象,方圆百里内清晰可见。 原因很简单,以赵青对身体的掌握程度,不要说寻常的易容了,就算是变成一个体格相貌全然不同的新人物,甚至于骨骼变形化作非人的动物,也丝毫不在话下。 她此次出行,实际上是要伪造出一个“巴山剑场老一辈”的新身份,算是开了一个马甲,大张旗鼓地来到了巴山深处,对外则号称是刚从海外归来的巅峰宗师,尚不清楚过去二十多年发生的事情。 参考白羊洞遗留的违禁资料,巴山剑场昔年三大宗师,王惊梦、嫣心兰、莫别离,每一位都是在当时元武皇帝之上的巅峰宗师,这些震动一个时代的绝世天才,自然也有着他们的师承。 顾离人、余东池、俞一斤、南宫景天……这些隐居在巴山剑场的宗师,就是他们师门上的长辈,论起实力来,曾于镜湖剑会夺得天下之第一的余东池,王惊梦之师顾离人,无疑也是距离八境极近的卓绝人物。 这些老一辈的顶级宗师,在新一代的弟子们展露锋芒的过程中,大多不是衰老而亡,就是死在了阴谋陷阱之中,在巴山剑场遭劫后又死了几名,如今疑似仅存的一人,目前正在大秦皇宫里扮作一名老宫女。 赵青要伪造出来的新身份,自然并非那些为人所知的强势宗师,而是名声寂寥的隐藏人物,其名为“温宛”,是末花剑主嫣心兰早年的老师,后来远赴海外,再不见踪影。 自余东池入世,剑败云水宫宫主云棠,名列天下剑器榜第一,并声称他的师弟顾离人更胜于自己之后,巴山剑场名声大噪,引来了无数江湖人士、名门子弟前来拜师学艺。 然而,有些人栖居于此地便是图个清静,他们并不想巴山剑场这样耀眼地出现在修行者的世界里。 再加上赶来拜师的人有不少是外朝的籍贯,剑场中便有人担心从这里走出去的修行者可能会变成敌朝的强者,于是为免见到同门相残的情况,名为“温婉”,但性格极其强硬的温宛,当即选择了离开巴山。 再后来,在巴山剑场的战略中,末花剑主嫣心兰负责开拓海外,扫清盘踞着为祸的海盗,估计也有寻找师长这方面的原因。 简单的来说,温宛这种没知名度没战绩,但徒弟表现极佳,下落不明的人物,正是一个易于伪装出来的高级马甲,这么多年过去了,修为来个七境巅峰,半步八境,也属于正常。 各大王朝对海外的开拓与探索,目前均止步于婆罗洲诸岛一带,也就是现在的印~度尼西亚地区,由于此地环境太差,到处是蛮荒丛林,蛇虫瘴气遍布,更南部的澳大~利亚,那就不为人所知。 在赵青的设定中,温宛的隐居之地,正是这人迹罕至的澳洲大陆,无论说她得到了什么奇遇,那都无可举证,可以自圆其说。 她的回归一旦为人所知,鹿山会盟当前,元武大概率并不会调集人手前来围杀,而是会派出当年巴山剑场的内奸,执掌巴山剑场最强剑之一“桃神剑”的叶新荷,过来跟“温宛”打交道,设计相关的阴谋。 由于当年的王惊梦、嫣心兰等人无心宗主之位,不出意外,叶新荷就肯定是巴山剑场的下任宗主,拥有极其崇高的地位,因此正常情况下,绝不会有人想象得到,他居然会是一个隐藏甚深的叛徒。 这个内奸一直以来从未暴露,故而成为了元武所布“诱杀之局”的关键,在原剧情中,联络了一系列想杀死元武皇帝的顶尖宗师,设计了环环相扣削弱元武的计谋,然后在最后一击时突然反水。 李裁天、韩辰帝、晏婴、郭东将、宋潮生……天下间能和元武皇帝抗手,有可能追赶上他修为的大宗师几乎尽在鹿山会盟一战中殒落,翦除了无数对大秦王朝的威胁。 但在这批人中,若是加上了一名大致了解其计划的赵青,那便大不相同,无疑会出现不一样的结局。 并非她有多么想干掉已至八境中品的元武皇帝,而是借助于叶新荷的路子,赵青可以趁机联系上这些当世巅峰的顶尖高手,跟他们互相交流,切磋武学,顺带着也可以搭上其他三朝的关系。 吸纳此世高手们的修行经验,互帮互助,共同精进,才是她主要的目标,至于设局刺杀元武皇帝之事,其实无关紧要,全看心情。 而对于叶新荷能否认出师门长辈“温宛”一事,赵青表示,巴山剑场本就是一名老师带一两个学生,分别教授剑经、没什么凝聚度的门派,十几年没见师叔师伯都属正常,再加上海外修行二十多年,年龄和修为境界上的变化,想分辨出来,哪有这么容易。 考虑到巴山剑场如今的景况,冒充剑场中人完全是自讨苦吃,毫无益处可言,那叶新荷自然会先入为主,倾向于相信她的身份——具体的情况,赵青还有一些预备的手段与应对之法,这边就不多说了。 先前她特地搞了个白羊洞长老的身份,主要还是为了在长陵合法合规地自由活动,在巴山这样的荒郊野外,那就无需在意这么多。 只见她落在巴山中的一处山谷之间,身形微微一晃,青色的衣裳立时变成了淡紫色的裙装,看上去十分温婉,让人不禁联想到,深巷中的一株微紫的蔷薇。 微调了衣裳上的反射构造,完成“换装”之后,紧接着,赵青便轻盈在群山间飞跃飘行,寻找着巴山剑场昔年留下来的痕迹,确认起了它大致的位置与范围。 很多外来的修行者,都根本不知道巴山剑场到底是什么样子。 事实上,巴山剑场最初只是个汇聚众多隐居剑师的住所,所以是个规矩很散漫的门派。这片地方能够吸引人常住,除了清净之外,往往便是因为风景极为秀丽或是壮阔。 巴山剑场两者皆有。 之所以称场,便是因为巴山剑场所在原先是一个矿场。 这里在数百年前便产极佳的寒铁,出产最盛时,当地门阀直接在这矿场之中建筑高炉,精炼之后再运出,以节省车马。 历经百年,这片矿场被挖成巨坑,矿脉却是已经断绝,人手撤出之后,高炉也彻底废弃。 再过百年,茂密树木便将这巨坑填满,前人遗留下的那些高炉,一些石窟,一些屋子却是残留了下来,错落其中。 再经历代隐居此间的修行者修葺雕琢,时间便给出了完美的答案,烟雨空蒙,清幽美丽。 但时间到了今天,经过了巴山剑场覆灭那一役的破坏,此地的美景不再,由于充斥着杀伐之气,被凌乱的剑意切割出了成片的死地,这里已不怎么适合居住。 在赵青抵达此地的观察中,地面上倾倒着许多腐朽的巨木,山崖石壁上满是撕裂性的剑痕,崩塌的石窟化作连成一片的坑洞,一座巨塔般的高炉自中部分作两截,数十间古朴的吊脚楼被焚为焦炭。 远处,两座像是关隘般易守难攻的千丈高峰,被炸开了数百丈的巨大缺口,一块块焦黑的岩石在地面上犁出累累的伤痕,周边散落着上百辆符文战车的残骸,斜插着残戈、断剑,遍地黯淡的血斑。 近处残破的悬崖,两侧各有银链般的飞瀑垂流飞洒而下,宛如长久不息流淌的泪珠,击打在不远处劫后余生的芭蕉林中,噼啪作响,傍晚的山雾如飘带在林间缭绕。 “当年曾于此地交战的七境宗师,应该超过二十名,若是统计那些古早时期巴山剑师的修炼痕迹,这个级别的剑意残留,或可达到四五十道之多。” 在巴山剑场的遗址区逛来逛去,赵青不断搜寻、感应着这里的一道道剑招的痕迹,元气力量的残留,并通过这些剑痕的轨迹变化,推衍出它们最初被施展出来的整体状态,还原一场场练剑、战斗的景象。 千百道补全后延伸至远方,悬浮在空中的剑痕,就像是一柄柄往外刺出的剑,在她的意识之中不断的排列组合,无穷无尽地演化,组合精炼出了一式式剑招、一门门剑经。 随着时间流逝,赵青看清了那一名名宗师剑意中凝聚的精神形象,他们过往的成长经历,心绪的起伏变化,也感受到了巴山剑场覆灭之时,剑师们面临末路之际,心中的愤怒、无奈和悲凉。 虽然连当年那些剑师的尸骨都未见过,但在她的剑心世界中,这些人却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每一道道剑意都重新获得了灵性,被赋予了新的魂魄。 现在,若是赵青使出从这里领悟到的剑招,就算叶新荷、丁宁这样的熟悉巴山剑场的剑道宗师,也未必可以分辨得出来,觉得她定然是曾在此地修行过很多年的师门长辈。 除了悟出了不少强大的剑经外,在剑场区域的废墟深处,她还寻出了七八柄残剑断剑,大都是七境宗师损毁的本命剑,材质在多年的真元蕴养之下达到了极坚极韧的程度,算是不错的铸剑材料。 虽然已经迈入了积攒“金行常政”的阶段,而寻常七境的本命剑并无此物,但其内蕴藏的“金行之气”,却是相当之多,每件均达上千缕,未必不能派上别的用场。 从理论上来分析,即使只是可用“金行之气”入梦的低阶世界,毕竟也属一方广阔的天地,甚至是宇宙的规模,有着“天地之意志”,孕育出五行之常政,完全有这种可能,只不过收集的难度极高罢了。 “俘获的猎人终于被送过来了。”调息片刻,赵青坐在巨大剑炉的顶部,七柄残破的断剑在她身前一字排开,死寂的剑意之中,隐约孕育出了点点生机,交织凝成了一体。 感应到身神们的迅速接近,赵青心念微动,轻轻招手,七剑腾飞而起,清幽的寒光大盛,陡然向着远处的山崖斩去,立时切出了一条宽广的裂缝,却无半块多余的碎石落下。 而在这条石缝之间,随着一座浩大的世界虚影闪过,上百个装着物品的水泡出现在了里面,飘然而落,另有十道无色的光芒转折着飞射而出,融入了她的身体之内。 与此同时,那些晶莹的水泡纷纷破裂开来,其中有一个不起眼的泡泡之内,显露出了一名容光粲然的黑衣少女,正是放弃抵抗被带过来的夏弥。 她暗暗观察着周围的景象,心中满是疑惑,第一次遇到这么奇特的尼伯龙根,自己是被带到哪里来了? 怎么空气如此纯净无污染,各种元素更是浓郁了许多,都接近昔年龙族鼎盛时期的“白之月”了,不过,感知起来,却有种陌生的味道? 不管了,在水泡里待了这么久,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是时候趁着对方松懈之际,展露实力,强行突围而出了!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四十一章 群山万象,惜才之心(6k) 第442章群山万象,惜才之心(6k) 瞥了一眼远处似乎并未察觉的赵青,夏弥心想人怎么只剩一个了,暗中发动了冥照加寂静的双重言灵,抹去了自己周身的光线和声音,准备绕开对方,从另一个方向溜走。 虽说要强行突围,但能不正面冲突,还是不冲突打斗为好,以免于树立新的敌人——悄无声息地探查到对方的情报,才是此行最佳的策略。 然后,夏弥刚从岩洞裂缝离开,踏了了一片才生长十来年的低矮树林之际,便莫名生出了奇特的感应,觉得天穹上仿佛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凝视着自己,看穿了一切的伪装。 这是赵青对“巡天之目”的模拟结果,看起来功效还算不错,她精神和元气的视界中,有一个体量极大的人形物体正在加速移动,即使作出了重重遮掩,仍然无法消弥这片区域的异常波动。 里许之外,正在接收身神带回来信息的赵青,微微睁开了眼睛,跟远程的光波通讯相比,直接融合自然能读取到更全面的内容,起到了“上传”与“下载”的中介作用。 实际上,夏弥此龙的存在,早已被她统御众身神的脑神给发现了几分端倪,感应出有强大存在混入了猎人之中,不过不好判断对方的具体实力,于是全副武装,将其夹带着赶了回来。 也正是因为此事牵制了身神们的力量,不久前心之身神在地下秘密基地遇险,才会救援得较慢,没能及时出手。 不过现在,早已有所准备的赵青,刚一感应夏弥因与巡天之目相冲激起的精神意念,便先一步出招运剑,七柄残破的宗师本命剑骤然划过了七道层层叠加的剑圈,立时吞吐出了一团螺旋卷吸的七色剑光。 刹那间,巴山剑场山门的范围内原本幽静而清净,毫无杀意,然而随着这剑光不断涌起,便是连山风之中都似乎出现了无数金铁之意,变得越来越肃杀。 一些鲜嫩的树叶悄然中断,在飘落的过程之中又被空气里丝丝流散的锐气切成更多的碎屑,与此同时,却又有无数朵五彩缤纷的鲜花,在交织的璀璨剑光中绽放。 桃红映日、橙霞满天、黄菊破风、绿柳垂丝、鸢尾幻梦、靛蝶穿花、蔷薇紫韵……赵青斩出的七色剑光看似只是一剑,实则融入了千百式以七色花系为名的玄奥剑招,剑出之际,花开遍野。 一个合格的马甲,应该有着引人注目的特色,别出一格的招式体系,这样便可以跟真实的身份形成鲜明对比,不会被人联想到一起。 剑招衍化出各种色彩的花朵,正是赵青结合此间遗留的剑经痕迹,对这个马甲的设定之一,恰巧与末花剑主嫣心兰之于茉莉花相符。 而每一种剑花,都有着不同的特色,比方说桃红映日,就是涌出朵朵红焰,如朵朵桃花盛开,花瓣随风飘落,难以预测其轨迹,又比方说剑势宽广磅礴的橙霞满天,如向日葵在朝阳下盛开,霞光洒满天际。…。。 眨眼间,仿若无穷无尽的七色剑花铺天盖地而来,以夏弥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向着最中心绞杀而至。 面对着这样的一击,夏弥不禁心中暗暗吃惊,表示从未见过如此既美观又有特色的高阶言灵,赤金色的龙瞳立时亮起,脚下蹬地发力,朝着下面的地面灌注了巨大的力量。 一步又一步,缓慢地行走,动作兼具轻盈与沉重两种矛盾的感受。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毫无前兆的剧烈地震,方圆百丈的地面瞬间碎裂,深不见底的裂缝延伸出数百丈的距离,岩石升起,在空中化为粉末! “地龙”一样的结构出现,地面旋转着翻开,碎石四绽,一道道就像是扭曲的蛇骨,显露出各种岩层矿石的浓重色彩。 连绵成片的土石如潮水般涌动,遮天的尘浪之中,一条蜿蜒盘旋、长不知百丈千丈的巨龙隐约成形,以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接下了千百万朵剑花的攻击,同时甩动着它的尾巴,朝着赵青横击而来。 在太古的年代,这条如神如魔的地龙曾居住在另一个世界青~藏高原的群山之中,喜欢在层峦叠嶂中穿行而过,倾听着它坚硬的鳞片刮擦、压塌山石的美妙声音,然后在这种乐曲的熏陶之下悄然入睡。 它的名字叫作巴蛇,或者修蛇长蛇,在佛经中则是天龙八部中的大蟒蛇神“摩呼罗迦”,“巴者。食象之蛇,其字象蜿蜒之形。其长千寻,青黄赤黑。” 在这头大地与山之王派系的古龙死去数千年后,连当初杀死它的大羿也已成为了往日的尘灰,然而此时此刻,就好像世界之间的桥梁被打通了一般,它的尸骸再一次现身于世间。 在华夏混血种的命名中,这是地系言灵中极高阶的存在之一,称之为大真言术巴蛇,唯有被赋予帝号的至强血裔方可驾御其中的力量,但在真正的龙王耶梦加得的手中,这一切却是举重若轻,毫不费力。 在四大君主中,她是大地的主宰,背负着整个世界。她掌握的元素是“土”,象征着无所不在的,无以伦比的力量。 如今,耶梦加得已然恢复到了亚成体阶段的实力,权能与昔日败于千百年前最强一代秘党之手的幼体期不可同日而语,远远超出了所有混血种的想象。 虽距离传说中伟岸到可以绕世界一圈的“尘世巨蟒”形态还差了一大截,也尚未孕育出完整的龙躯,但已然是凌驾于次代种之上的至尊级存在,举世罕有其匹。 只是简单的一下蹬地,便造成了七级以上的巨大地震,惊天动地的破坏,几乎无人能挡。 她完全伸展的那一日,山陵化作深渊,甚至可以击穿地壳,释放出灭世的无上威能。 …… “好精巧的力量控制!”眼见着地面开裂,青黄赤黑的巨大岩蟒迅速成形,赵青丝毫不惧,相反,脸上却露出了难得的兴奋之色,立时明白了敌方的身份,知晓自己将与龙王耶梦加得交战。…。。 没工夫细想书中表现不怎么样的耶梦加得为何变成这般生猛强大,她微微抬手,七柄残缺的本命剑悬浮于空中,再次光芒万丈,交织绘出了一幅瑰丽的星图,充当引聚天地元气的符文法阵。 与此同时,赵青周身窍穴中喷涌出了千万股晶莹的真气罡气,于她的左右手掌心各凝成了一柄清幽的长剑,内里似乎束缚着无尽的风雷闪电,有蓝紫色的电光烈芒不断跳动。 紧接着,漫天彩花瞬间凋零,徒留下了朵朵璀璨夺目的光团,在灼目光芒的掩护下,双剑倏然激射而出,一剑被掷向巴蛇的七寸要害,一剑则划过微曲的弧线,锁定了骑在巴蛇尾部的耶梦加得。 轻盈恍若无物的飞剑,射出的速度自然远比笨重的巴蛇要快,霎时间,剑身前已出现了一道笔直的气浪,响起狂暴的风声。 风声响到极致,当人间都没有比这更响的风声时,便化为雷声。 笔直的气浪原本无形,但是当雷声响起时候,气浪的边缘却是出现了金黄的光芒,就像是镀了一层金边,然后变得越来越细长,化作了千百根细微不可见的金色丝线。 遥遥望去,就好像是一蓬真实燃烧着的金色云霞,携带着圣洁浩大的气息,一种难以严明的君临天下的意境,如传说中凤凰的尾巴,往前横扫出去。 这是“破凰剑经”,大秦王室秘传,元武皇帝所主修的王道功诀,由于元武曾在巴山剑场中进修,又在覆灭剑场一役亲自出手,他自然也残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剑意痕迹。 很难想象,世间竟有人能从蛛丝马迹中悟出破凰杀剑的精要,施展出此式天下最强的剑招之一,且尽得其中真意,有着耀眼、威严、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气势。 实际上,赵青也确实没法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补全残缺的破凰剑经,而仅是借用了这一招的外在意境,仅有其神,而无其形,内里全然是朴实无华的“大三合”,也就是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之间的反应激变。 下一瞬,两簇金黄色的光芒已经坠落在巴蛇的庞大身躯上,狂暴的阴阳能量互相接触反应,四周的空间先向内塌陷再猛地膨胀,将范围内的物质瞬间汽化变成了等离子电浆,轰然炸裂开来。 随着两团炽热火球与蘑菇云的冉冉升起,在震动天地的气爆声下,数不尽的残岩碎石四处飙射,来自于太古洪荒的岩石巨蟒从中断成数截,崩解还原成了毫无灵性的焦黑石块。 原本底气十足的耶梦加得,虽在关键时刻开了无尘之地的防护,仍被裹挟在气浪之中炸得飞了出去,努力蜷缩着鳞片残破的身体,抢时间释放出了加速用的言灵刹那,勉强躲过了漫天碎岩的狂轰乱炸。 啥情况?抬手就是两连发的言灵莱茵?这种原本会波及自身的神级言灵,居然可以远距离释放的吗?手搓高超音速的微型核弹,乱丢乱砸,开了这种大挂,还有什么龙可以抵挡?…。。 心头震撼不已,甚至有些怀疑人生的耶梦加得,被当场炸飞撞在了矿场巨坑的一面山壁上,因关闭刹那慢了一瞬,卸力不及,五脏六腑震得连翻带转,龙血沸腾,发出了痛苦的嘶嚎。 敢于跟奥丁对抗的存在,果然是元素掌握者的级别,不过,从这两记莱茵的威力上来看,对方似乎也像奥丁那样,状态受到了限制?自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残虐的龙性催促着耶梦加得立刻发动反攻,仅仅迟疑了一瞬,她就心中明晰,以攻为守,才是近战最强的大地与山之王,所应该作出的策略,否则在此类远程言灵的连击之下,处境只会越发艰难。 于是眨眼间,耶梦加得的长发迎风生长,身躯以惊人的速度魁梧起来,双腿合并化作了颀长的龙尾,整个身体陡然地升向天空,如同参天的巨木,朱砂流苏的长裙披洒而下,头,赵青已然失去了反抗之力,唯有落败的结果,最多只能尝试重新拉开距离。 但面对如此恶劣的局势,她却丝毫没有慌张之色,反而越发神情淡然,只是目光中欣赏的意味更浓,紧接着掌心向下轻轻推出,一道沉重的剑意从赵青的身前落地,然后地底下便响起密集的气鸣声。 无数股细小的尘柱随着地面诡异的轻颤离地而起,往上激射飞出,互相撞击,形成了一场沙尘暴,范围之大,竟笼罩了方圆十数里的整片矿场,眨眼间,翻滚的尘沙开始变形,拉出了千百万道尘剑。 这就是所谓的“地脉剑”,一种极为强悍的剑术,从修行者身上流散出来的剑气在地下穿行,留下的剑路隐合一些地气流通的通道,就像是在地下真正篆刻符文一样。 因为这符文和篆刻在符器上的符文一样真实,比起剑气在空气里留下的痕迹可以持续的时间就久,所以对于天地元气的引聚作用更强。 这种剑术多见于一些古书记载中,在现时的长陵却是已经失传,不过在赵青结合了自己过去所创可引发地震的“地动天裂”,以及耶梦加得的运力技巧后,却成功得以复现。 显而易见,方才她与龙王之间的战斗,更多的是为了从对方的身上学习到新的东西,了解大地与山之王的权能,并未施展最巅峰的力量,且有着试演、熟悉巴山剑场招式的影响。…。。 饶是如此,赵青看似处于下风的交战,实际上也没怎么吃亏,手头上的几件残破兵刃固然被轰成了碎片,但她本身根本不曾受到半点微伤,反倒是耶梦加得此龙,被打入了千百道潜藏的暗劲,化解起来相当困难。 对方虽是世界上最精于力量控制的龙类,但更多的是天生具备的能力,真正势均力敌的打斗,其实几近于无,由于从未考虑过跟同样有着该权柄的芬里厄相搏,自然没开发出防护劲力入侵的技巧。 毕竟,同级别的四大君主,掌握的都是其他类型的权能,无法用化解劲力的方式来相抗,而耶梦加得的“打眼”之能,若无高强度的炼金武器相隔,命中后只需一击便可杀死龙王级的对手,攻击力已达到了,自然没必要继续这方面的发展。 然而,在赵青的眼中,这位龙王中天赋异禀的力之掌握者,却是无比契合“劲力武道”这个主世界的修行体系,一旦修练此道,必将一日千里,且实力得到巨幅的提升,变得攻守兼备,开发出更多的战斗技巧。 极其罕见的,她对身为异类的耶梦加得生出了强烈的爱才惜才之心,天资绝世的龙类走上了错误的歧路,跟代表着正义的自己一方发生了冲突,实在令人痛惜,想要纠正过来,予以指点和教导。 “想过学习新的运劲发力技巧吗?想过挥动拳头揍扁奥丁和黑王吗?”遥遥望着落于百丈开外,衣裙完全损毁、仅余龙鳞覆体的耶梦加得,赵青微微一笑,缓缓迈步向前,开口问道。 “???”教我大地与山之王使拳运劲,这是在搞笑吧?耶梦加得皱了皱眉,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异常创伤,心中万分谨慎,虽然颇为佩服这位能跟自己在近战中相抗衡的对手,但也不禁无语了起来。 以她“打眼”的能力,甚至能用常人的力道,一击摧毁帝国大厦、五角大楼这样的巨大建筑,靠着武器优势才接了这么多记攻击,现在七剑已折的赵青,凭什么敢在这方面指点自己? 谁能在这个最强的方面胜过自己,我直接把“大地与山之王”的尊号让出去好吗! 除非,对方一直未曾使出全力,从头到尾保留了许多。远望着赵青毫发无损的衣裳,耶梦加得心中若有所思,毕竟是将近万岁的老拳师,已然看出了几分端倪。 …… 据估测,击穿地壳,大概是几万亿吨tnt的当量的威力,参考陨石坑深度,且按17km的平均地壳厚度计算 —— 龙2路明非也使用了王域(身边有个圆形空间不能被侵入),因此王域的设定应该是一直存在的,梅涅克卡塞尔的莱茵只炸平了庄园(大约几平方公里),大概是受到了王域的削弱 —— 关于实力问题: 已知无龙骨幼体状态的耶梦加得放了一堆血后在卡塞尔地下打斗,引发了八级地震,战力被评为初代种级别,地铁内跟肉身超音速的三度暴血楚子航打斗,看似只是略胜一筹,战力被评为次代种,然后根据龙王1,耶梦加得其实是在放海,真正实力是可以一招秒了楚子航。 而现在她处于的是亚成体状态,相当于青年跟婴幼儿的差距。 39314404。。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四十二章 融兵罡剑,力量相抗(4k) 第443章融兵罡剑,力量相抗(4k) 莫非是想用取消言灵之类的权柄?耶梦加得重新幻化出红裙金冠的姿态,嘶声念着古奥的语言,“天地为炉”的领域再次被激发,与言灵剑御一起,一层温润轻柔的透明领域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发散。 由于双方打斗的速度快得惊人,至今巴蛇那些被炸飞的“残骸”岩块尚未全部坠落,其中就有几块是富含着铁矿的巨石,“恰巧”经过了这个复合言灵的范围,迅速龟裂崩解。 铺天盖地的铁矿碎屑喷涌而出,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磁化的现象,光亮的液滴不断地碰撞燃烧,杂质化为灰烬坠落,矿屑互相吸附,围绕着黑影旋转,仿佛持镰的死神围绕神座飞翔。 熔化的金属碎屑在她面前凝聚为枝杈横生的异形武器,长达三丈有余,表面是放射状的铁结晶,就像是收获生命的死神镰刀。 看得出赵青同样有着近乎“打眼”的高超发力技巧,直接与躯体相连的骨刺双刃容易成为对方传导暗劲的媒介,耶梦加得便作出了决定,想要进一步压制对手,就得新换上一柄趁手的武器。 于是,她在落地之前算准了这些巨石的运动轨迹,将其中高品位矿的部分截取击碎,临时用熔融矿屑打造了一柄粗糙的炼金武器,然后再作追击。 作为一个产出优质寒铁的矿场,虽然此地的好矿富矿都被开采完了,但仍剩下了数不胜数的伴生铁矿,以及夹杂在普通铁矿中的微量寒铁,这般炼制出的武器,品质也还算过得去。 将黑色的巨镰握在手中,以王域挡下了附近的尘剑,耶梦加得展开了一个拉长变形的力场领域,整只龙悬浮于离地不到三尺的高度,悄无声息贴着地面,朝向赵青疾行冲锋而来。 这是地系言灵委蛇,通过操控土元素的力量,在起伏不定的地形表面飞快加速,虽然极速不如刹那和时间零,但胜在消耗小和灵活机动上,并可与其他地系言灵联动,更大程度发挥出她的“主场”作战优势。 同一时间,赵青心念微动,方圆十数里的地脉尘沙剑,开始以极复杂的轨迹绕着正中心盘旋变幻,掀起了一场昏天暗地的风暴,将范围内的天地元气切割成一片片的小块。 在亿万粒沙尘的环绕下,她神色平静地望着对方劈斩而至的巨镰,躯体内自然有无形的力量鼓胀开来,与天地万物合而为一,仿佛化作了百丈千丈的巨人,沉重如山岳,无可撼动。 伴随着穿云裂帛之声,赵青简单地前迈一步,并指作剑虚划一记,动作似慢实快,立时有难以计数的罡劲气流与蕴神剑意混融着凝成了一柄巨大的剑刃,迎上了耶梦加得的周身领域。 从正面来看,似乎只是一条不起眼的细长丝线,但实际上却是压缩凝聚到了极点的神罡合流斩击,所过之处,无论是半空中的碎石、细小的尘沙,还是散逸的精神念头,一切豁然被剑光分成两半。…。。 从侧面来看,剑刃两面分别呈现出紫黑与赤白之色,一侧至阴一侧至阳,这是最纯粹的阴阳切割之力,也是赵青在单独运用神劲的情况下,剑招中的集大成之作。 瞬息之间,耶梦加得的王域、天地为炉领域、委蛇力场,均被轻而易举撕裂,斩碎化作了散逸的天地元气,虽然她及时做出了闪避的动作,但过大的死神巨镰仍不免受到波及,被从中间斩断,留下了平滑的缺口。 剑光蔓延至极远处的山峦群峰,依旧声势无减,在庞大而坚硬的山体上留下了一道长达近千丈,深不知几许的焦黑剑痕。 怎么会这么猛?发觉刚才抽空炼了柄巨镰竟然让对方缓过了气,实力大幅增强,她却来不及后悔,只能冒险突进,相信自己在重新拉近距离后,近战搏杀仍可占据一定的优势。 也就在下一瞬,抱着这个念头,耶梦加得挥动半柄炽热的巨镰,斩出了一记大范围的横扫,却见到劲风激荡之下,相距不过数丈的赵青微微抬臂,掌中有沙尘汇聚,凝成了一柄灰蒙蒙的短刃,封挡于身前。 混有寒铁的巨型死神镰刀与细小尘埃匆忙凝成的短剑相撞,这简直是大象与蚂蚁的差距,完全没有可比性,难道说,赵青并未预料到敌方可以避开刚才那裂天一剑,以至于没做好防备? 刹那间,剑镰相撞,交错而过,死神镰刀被再一次斩作两截,甚至在某种奇异的震劲破坏下,进一步碎裂成了细小尘屑,正如先前赵青手中的七柄残剑一般。 借着这一击的余势,她五指轻弹,灰色尘剑激射而出,后发而至追上了被震得身形在空中翻滚的耶梦加得,直接洞穿了对方后心处的龙鳞,然后分化散作细尘,钻入了伤口处暴露的各条血管。 成千上万的细小剑气渗透进入了龙王体内的血液之中,不过半息就穿行扩散到了全身上下,结成了一条条缠绕着龙骨与肌肉的罡气锁链,令耶梦加得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坠落于地。 很难想象得到,世间最擅长力量控制的大地与山之王,竟然在她的领域内败下了阵来,而且仅仅是一个交错拼招,就被人给当场生擒活捉。 “这是怎么做到的?运劲使力的技巧,你绝不可能远胜于我!”跌倒在地面上,伤口正迅速愈合的耶梦加得,努力抬头望向神色淡然的赵青,不可思议地问道。 “猜猜看?答对了有奖励。” 赵青微微一笑,落地走到了她的身前,轻轻一拍耶梦加得的后心,便回收了对方体内的细尘,解除了龙王的束缚,教诲道:“在力量的运使上,你还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 “那不是普通的沙尘之剑,对吗?”不太理解为什么轻易放了自己,心中思绪万千的耶梦加得连忙后撤了几步,细想了一会,压抑着情绪回道:“拿高阶的概念武装来阴我?不讲武德!”…。。 炼金术中有“七大王国”的说法,也就是炼金术的七种杰出成就,分别是元素置换、精神重铸、概念武装、时间逆流、空间开辟、生命缔造和因果分离。 深深怀疑赵青用了一件或多件强大的概念武装,伪装成了不起眼的沙尘,偷袭护体领域被斩天之剑重创的自己,耶梦加得表示这样就算赢了,也并非招式层面上的获胜,而是借助了装备的外力。 堂堂大地与山之王,怎么可能被对方在最强大的方面战胜? “哪来的‘概念武装’?这些沙尘,其实就是你刚才打碎的残兵破剑啊。”赵青摇了摇头,随手一抹一划,发光的沙尘在身前凝聚在了一块,很快化作了七柄断剑的模样,重新散发出了死寂的剑意。 “碎成粉末的东西,也能在这种状态下充当武器?”耶梦加得目光闪烁,抬手吸回了死神巨镰部分的碎块残片,将其拼接在了一起,熔成了一柄七尺长的重剑:“感觉没什么可信度。” “如果你的运力技巧真有那么强,又怎么会被击碎手中的兵刃?不要跟我说你是故意的,兵器碎了反而更强……呃,似乎确实有些说法……”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赵青简要解释道:“这些兵刃被击碎化作细尘后,便没了结构上的缺陷,比起固体更像是气体,无法传递破坏性的应力波,也就免疫了你的一项重要能力。” “果然是这样吗?”耶梦加得作沉思状:“对气流的操控,那更多的是风元素的领域,你所使用的,与其说是那七件武器的另一种形式,不如说是混有极坚硬金属颗粒的高压气刃……” “不过,这跟挥拳运劲又有什么关系?不要以为取巧使诈胜过了我一次,还能再次取得这样的优势!对于此类气刃攻击,我也不是没有相应的破解之法!” “那就再来一场,给你一个验证‘破解之法’的机会,我对此充满期待。” 瞥了一眼脸色微变的耶梦加得,看出其更多的只是嘴硬,赵青淡淡道:“如果你想换一种战斗方式,比方说不使用兵刃的拳脚搏击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而且,你仍可使用‘打眼’引发地啸来获取优势。” 五行之中,木克土,四大元素之中,风克地,这可不是虚言。耶梦加得一下子想不出法子对抗她参考“天兵炼形引兵法”创出的融兵罡剑之术,也属正常。 “这可是你说的?”后心伤口完全愈合,耶梦加得,赤金色的眼瞳发亮,将死神巨镰震成碎片,化作了贴合龙鳞的金属甲衣:“穿一身盔甲,应该不算兵刃,不违规吧?” 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身体已从地面上暴射而起,突出骨刺的双拳破空击来,朝着赵青猛锤而下,由于速度过快,拳头前端瞬间出现了炽红色的热障激波。…。。 在这一对拳头之下,天地之间顿时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是一座山峰即将倾倒的意境,整座山即将压在人身上的威势。 而她方才脚踩的位置,则绵延裂开了两条长达上百丈的地缝,在赵青的后方相连接,令被它们圈住的地域成片地塌陷下去,内中碎石翻滚不休,要借着锤击之势将敌人打入其中,就此被地啸吞没。 一直认为赵青是陌生且极为强大的龙王,耶梦加得猜测她之所以放过自己,无非是想要拉拢结盟,抗过诸神黄昏的危机,但身为龙王的骄傲,却不容许耶梦加得在尚有一战之力时,就提前投降屈服。 敌方都放弃了高强度武器对应力波的阻隔,在这种情况下,只以肉身相搏拼杀,自己难道还有输的理由吗? …… “来得好!”眼见耶梦加得双拳轰至,赵青心情舒畅,正如先前所言那样没有出剑,竟不闪不避,毫不退让,只以拳掌相迎。 她所处的位置虽只是平整的地面,可随着赵青心念转动,神意扩散充溢天地,却仿佛位于极高处,天然压制着“下方”的敌人,给人以站在坚不可摧的堤坝上,无视江水中滚滚浪涛的感觉。 只见她的身形微微一晃,昔年以空中版凌波微步为目标所创的“乘天履炁诀”立时发动,令赵青脚踩虚空,使出了卸劲凝力的最佳姿势,右手倏地撩起,五指轻盈地拨划,朝着火流星般袭来的拳力挥扫而去。 与此同时,赵青周身所有窍穴一齐发力,一元之数的罡气节点,先如弓弦般拉伸到了极致,再轰然炸响爆发开来,掀起了无数股力挟万钧的罡气浪潮。 十道勃发的身神缠绕于五指之间,猛地既膨胀又收缩,阴劲阳劲虚劲实劲风劲雷劲等等,刹那间生灭不息,衍化地水火风,仿若形成了一方微小的世界,然后破灭释放出了混沌虚无的气息。 明明是后发出手,但她的出招速度却比耶梦加得还快了不少,有如山海般沉重的罡气力场迎面撞上了攻至的拳锋,转瞬间消弥了其中的磅礴力道,震荡的罡风冲天而起,撕开了天空中尘埃聚成的灰云。 在此次劲力对拼中落败的龙王,则斜飞着坠向了她自己用地啸震动搞出的深坑,沿途撞碎了千百块坚硬的巨石,被埋入了数百丈的地底深处,奇怪的是,却并没有受什么大伤。 还没等她恢复行动力,引动地啸反击,赵青再度出手,挥掌拍下,立时便有一轮明耀的五色巨印轰入了深坑之内,闷雷响声不绝于耳,更有漫天沙尘化作了千百万根巨大的柱体,坠落轰击在了整座矿场范围的地面上。 被耶梦加得引发的大地剧烈震动,竟被强行束缚在了这一个深坑的区域,几乎毫无扩散,内里岩浪不断翻涌,地层崩塌陷落,让她连找到站稳的地方都难。…。。 在固体之中,力或者说机械波的传递速度,并非是无限或者等于光速,而是有着它的极限,实际上就等于该固体材质的声速,且抗压性与密度之比越高的东西越能传导力量。 这也是修行者们总是追求神兵利器,独孤求败后期无剑胜有剑的原因之一,实在是寻常兵器传递力道的速度和程度有限,很多时候还不如专门修炼出的剑罡之术。 而劲气武道所修出的“罡气”,正是这样一种专精此道的特殊介质,可以说兼具固液气三态之长,既属于流体可以免疫“打眼”的应力攻击,也可像固体那样如有实质,对应的声速也快得惊人。 由于耶梦加得的劲力传导介质,仅是寻常的铁石和空气,传力极速基本上在十几马赫,远不及罡气常态过百马赫的水平,当比拼劲道之时,反应变化上的劣势太大,自然会被赵青轻易寻得破绽,一举击溃。 尽管没有“打眼”这种神奇的权能,但纯以近战而论,兼修数道的赵青其实远强于以此为长的大地与山之王,甚至比远程交手还要占优得多,先前看似处于劣势的战况,只是她用了剑王朝修行体系的结果。 …… 最近头晕,略卡文,查资料,晚点更新 —— 常温下,固体中的声速约为5200米每秒,液体中的声速约为1500米每秒,空气中的声速约340米每秒。 金刚石约18千米每秒(地球天然物质中最快),金属氢约36千米每秒(常规物质极限)。 白矮星约5000千米每秒,中子星约10万千米每秒。 39314222。。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四十三章 崩解概念,脱离收束(4k) 飞扬的尘沙坠如骤雨,巨大的轰鸣声在群山间不断回荡。 紧接着,又有数条山崖处奔泻的瀑流,在赵青的遥遥一指下化作白茫茫的水雾,扩散开来,像一块抹布般拭去了天空的灰暗,洗涤着现出了晚霞的红光。 她斜下方的大地深坑之中,岩浪的翻滚也逐渐平息下来,凹陷处呈现出被碎石填平的趋势,尘埃落定,只是地面比原先低矮了十数丈的高度,灌木与草丛不见踪影。 耶梦加得龙鳞消退,变回了洁白无瑕的女孩,装出昏迷的样子,身体侧躺着一动不动,脸部朝着看不见赵青的那一面,看上去可能是败得太惨,羞于见人。 不过,在赵青眼中,对方跟自己的差距其实并不算大,主要还是劲力发动的速度被大幅压制,再加上耶梦加得善攻不善守的缘故。 即便如此,她挥拳带出的罡气场,整体上也遭到了超乎想象的破坏,似乎遇到了某种玄异的毁灭之力,被彻底击散了不少,看来,大地与山之王的权能,果然并不只有“打眼”一项。 “打眼”的应力波,主要作用于固体的晶格,对物质的结构缺陷施加影响,而新展露出的毁灭之力,则不再局限于固体的形态,似乎有着更广阔的范围,无需依赖特定的介质。 很确切地说,这应该是一种传播扩散时不需要介质的场域,可作用于比分子晶格更微小的结构,差不多可称之为“崩解场”,属于极高层次的力量,涉及到了元气法则的领域。 “我认输了。”看到赵青落地走了过来,人形态的耶梦加得,或者说夏弥,轻声细语地说:“你的‘拳法’技巧确实比现在的我要强,但跟‘湿婆业舞’仍差着一段难以逾越的距离。” “待我恢复到成体的阶段,你就不一定是我的对手了……”她坐起身来,捂脸抱膝:“不过,‘崩解’概念这种更高阶权柄的力量,其实是黑王的赐予,我本身并没有彻底掌握,只是靠着血统激发罢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还是愿意向师父你学习的……说好的要教我使力运劲,未来拳打黑王,脚踢奥丁,可千万不要藏私啊!” 说到这里,夏弥直接一个虎跳扑向了沉默的赵青,抱住了她的大腿:“待到武功大成之后,我就是师门的牌面了!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在耶梦加得昔年统治的龙族帝国境内,她是高高在上的金冠帝女,号命天下的君主,在那位凶暴、残酷、威严的黑色皇帝面前,她则是家里的乖乖女,龙王家族中最优秀的演员。 当她意识到自己遇上了难以对抗的目标,且对方跟自己似乎没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时,便自然而然发挥出了能屈能伸的本领,化身成为了卖萌的软妹。 当然,耶梦加得此次复苏,因为犯了拖延和选择困难症,还没来得及制造出茧,一旦死了就没重来的机会,也是极其重要的原因之一。 模拟人格,启动! …… 听她的意思,“湿婆业舞”这种龙王本系专属的灭世言灵,其实是黑王创造出来,赐予四大君主的吗?难怪龙王释放它们,居然还能有自爆的风险。 感觉让龙王近距离接触太过危险,也看不得没穿衣服的美少女,赵青把夏弥从隔了一层罡气屏障的大腿上抓了下来,拎到一边,用染色的玄冰丝线搓了一套衣裳让她换上,心中若有所思。 火系龙王康斯坦丁的骨骸中,提炼而出的“火元素结晶”,里面蕴藏的概念“燃烧”,会释放一个类似领域的东西,只要领域内有可以燃烧的物质,它就会“命令”那物质以最快的速度燃烧。 这种概念性的物质,被认为已经逼近了世界的本原,在等阶上远远超过了绝大多数的火系言灵,很可能是跟“烛龙”、青铜与火之王权柄近似的存在,是专属于龙王的真正权力。 方才耶梦加得释放出的这个“崩解”场域并不算很强,但显然也是一种“概念”级权柄的体现,可以远程命令物质从原子层面甚至最微小的量级迅速崩解,这就有着极高的研究价值,无比惊人的开发前景。 对于当前阶段的龙王来说,崩解场域也是底牌般的存在,使用起来消耗颇大,不像普通的言灵领域那样,转瞬之间便可恢复。 根据赵青从身神记忆中读取的信息,先前那个火系超级言灵“黑炎牢狱”,疑似已涉及到了元气法则的层次,在芬里厄手中能毁灭一座超大型城市的灭世言灵“湿婆业舞”,自然有着更深层的玄奥。 古印度的死丘事件,摩亨佐·达罗城的毁灭被《摩诃婆罗多》描述得像是遭遇了一场核爆,据说正是“湿婆业舞”所为,理论分析,或许是利用“崩解场”强行催化了核裂变的结果? 众所周知,比铁重的元素,都能通过核裂变释放出能量,而并不一定非得使用不稳定的铀、钚,通过力场激发引爆物质中原有的能量,造成两次破坏,这也符合大地与山之王擅长操控力量的特征。 莱茵往上的神级言灵,破坏力跟普通言灵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很难想象可以由一个跟赵青相比不算很强的混血种或龙王释放,现在看来,多半是撬动了自然界蕴藏的势能,从而超越了自身的量级。 不过,跟龙王们也能模仿的“君焰”等普通高阶言灵不同,大致看出了它们的原理,并不意味着赵青就可以模拟出这些效果,起码还得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研究,乃至于在修为境界上取得重大突破才行。 纯以生命层次而论,虽然她的修行体系比龙族们的要先进深奥不少,但涉及到言灵之力,暂时还是本土的血统、权柄体系更为契合,而能够开辟尼伯龙根空间的龙王级存在,对应的境界亦是更高一筹两筹。 根据赵青目前的估测,完全状态下的四大君主,在剑王朝的修行层次中,甚至很可能已是九境长生的级别,只是有着一些精神上的缺陷,同阶战力偏低罢了。 不过,纵然对上这种撼天动地的太古巨龙,她也并不如何畏惧,毕竟战斗从来不是仅凭面板数据就可以决定的事情。 巨大的龙躯,虽然意味着更磅礴的力量,但灵活机动上便会有所不足,只要在速度和招式上占据优势,且攻击可以破防,那就完全有着一战之力。 …… 心中暗暗思索着未来可能得对上的敌人,赵青看了看歪着脑袋装可爱的夏弥,淡淡开口道:“关于武功传授之事,你要学的不止一点两点,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才行。” “周围的环境?没什么特别的呀?”夏弥左顾右盼,打量着外面的山陵,瞥过那些被碎石尘沙掩埋的残破战车,震得倒塌的炉塔:“看起来像是一处古代采矿场和战场的遗迹,战斗得相当激烈。” “巴山剑场被灭,这是十四年前发生的事情。”赵青介绍道:“主要的战场位于长陵,秦军埋伏了上千辆摆好阵型的符文战车,歼灭了巴山大部分的六境七境,紧接着由元武率军围山,破阵摧毁了此地的宗门。” “长陵?秦军?元武?”夏弥表示听不太懂:“这是在拍历史剧吗?角色扮演我还算擅长,也可充当导演帮忙选角……” “不是历史剧,而是另一个世界。”赵青向着矿场巨坑的边缘山壁行去,开口道:“这里有着天然生成的寒铁矿,类似于再生金属铁的东西,你应该分辨得出来。” “似乎确实不太一样,有龙族血统的生物变得极其稀少……地层的厚度一下子探不到尽头,就算是尼伯龙根,起码也有数千公里的规模。”夏弥点了点头: “而且绝对是真实存在的一方空间或世界,言灵?娑婆世界制造的巨型精神幻境,不可能模拟得出我的权柄效果。” “看来你已有些明白了。”赵青解释说:“在这个世界,人类发展出了靠自身力量操控天地元气,也就是所谓四大元素的能力,通过‘修炼’,走上了跟另一个世界中,混血种利用龙族血统、同时发展科学不太一样的道路。” “修行者们以境界划分高下,一境最低,九境最高,当世已知的最强者则达到了八境,大概比你现在的状态强出一两个小档次。” 言语之间,她已经行过了数里之地,随手在山林之间抓出了一只巴山常见的披甲蜥,放在了夏弥的身前,指了指它血红的双目。 这是一头浑身漆黑的巨蜥,身上的鳞甲看上去完全就像玄铁,每一片都有两三个铜钱的厚度,仿佛披了一层特质的玄甲一般。 “非龙族血统的超凡异兽,此方世界也有不少。”她补充道:“这种巴山特产的巨蜥,差不多有着二境中上品修行者的实力,体内也有着天地元气运行的通道……” “不依靠龙族血统,纯种的人类?他们居然也能获得近乎纯血龙族的本领?” 夏弥初时颇感惊讶,不过想到龙族照样也是地球孕育出来的,并非最初天生便有言灵和炼金术的,觉得也可以接受:“这个世界上的黑王尼德霍格,又是如何看待、干预人类的发展的吗?” “没怎么看待、干预。”赵青不禁有些惊讶:“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世界有过黑王这么强大的龙类……一般认为,因为龙族在远古洪荒时代的自相残杀,它们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灭绝。唯一的遗留,仅有一头幼年的冰系幽龙。” 为什么对方会觉得两个不同的世界,得有相似的历史,同样存在着黑王尼德霍格?这其中应该有着某种理由。 “……怎么可能没有黑王的存在?你是在说笑吗?”听得此言,夏弥的语气远比赵青惊讶得多,看着她的目光仿佛见到了怪物一般,脸上的神情不住变幻,不可思议地道: “黑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无论在哪一个平行世界,哪一条时间线上,他都是究极的观察者,绝对真实的一部分,不可能被代替或者消失。” “???再究极的观察者,也是相对的概念,跟浩瀚无垠的宇宙相比,所谓的龙皇尼德霍格再强大,也只是渺小如尘埃的存在吧!”赵青随口反驳道,心中若有所思,好像龙族的世界观比想象中要强了不少。 “在能量的级别上,确实如此。但论起思维意识的层面与高维洞察力,黑王却已是与多元宇宙本身平起平坐的存在,比我们这些初代种要强出好几个档次……” 夏弥以一种奇异的语气感叹道:“数千年前的黑王之死,与他即将迎来的复生苏醒,都是历史的大约束器,时间螺旋线中的纠缠交点,是世间无法逃避的命运……因为,他早已以‘命运’为道标,在时间的书页上写下了自己回归的未来!” 所以这种级别的存在,是怎么死的?是否太夸张了些?无聊的自杀?觉得意识能穿梭时间,所以不把死上一次当一回事?预测未来也就罢了,操控时间与命运,总得付出些代价吧! 听着此番涉及到高维时间线、多元宇宙的言论,赵青也是心中一惊,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否低估了黑王尼德霍格,未必有资格参与如此高端的命运争斗。 不过细想之下,自己当初突破的叩道三步,悟我、外生、混冥,也同样是意识贯通时间,“道、无、一”三位一体,直抵宇宙尽头的玄奥至境,其实未必比这个黑王尼德霍格弱上多少。 混冥道境,或者说“大圆镜智”,可以穷未来际无有断尽,遍映万象,纤毫无遗,一微尘中具见三千世界。如此修持出来的洞察力,自然远非寻常修行者可比。 精神修为心灵境界达到一定层次,无论在哪一条时间线都必然会作出相同的选择,追求永恒不灭的意识最终会被切换到“自己”存活的那一个平行世界,达到书写“命运”的目的。 这便是超级观测者决定历史与未来的力量,有着干涉事件概率,修改宇宙规则,超越时空维度的潜能,朝着真正的高维生命体进化。 听上去像是很遥远的事情,跟自己当前的修为境界难以联系在一起,但或许在龙族的世界观下,穿梭时间线所受的规则限制并不大,若能满足条件,可以较为容易地实现。 此外,目前化作了一方小世界的感生石,也是神秘莫测的存在,到时候未必不能作为己方的助力。 对外宣称的强大不过虚言,还是得靠真实的表现来决定事物的发展。只要自己实力上有着全方位的优势,敌人再怎么操控时间与命运,也不可能反败为胜。 说起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黑王真的那么高端强大,自己打开了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他或者同级别的存在,会不会也有来到此地的能力? 正如同耶梦加得所说的命运螺旋线一般,原先这或许是两个互不相关的独立世界,但既然被感生石的效果强行牵连在了一起,那就像是世界线之间纠缠交织,生出了难以分割的联系。 同样难以置信地感叹了一番,夏弥看向方才轻易击败了自己的赵青,像是想通了些什么,逐渐恢复了平静,忽然开口: “寻出了这样一个特殊的世界,解开了时间线的螺旋,突破了既定命运的收束……真不愧是仅次于黑王尼德霍格的白色皇帝弗丽嘉啊!” “能阻断究极观测者的洞察力的,也只有在精神层次上与他同等强大的存在了。” “???我就是先前所说的纯人类,而且来自于这两个世界以外的地方。”赵青微微一怔,表示对方实在脑补太多,也不怕说漏,真实地回答了自己的身份:“白王的名字叫‘弗丽嘉?这不是奥丁之妻吗?” 黑王、白王、奥丁的关系,听上去很是耐人寻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狗血三角恋? “别否认这一点了,姐姐!”夏弥一副看透了一切的神色:“能够凌驾于四大君主之上的存在,也就那么几位古老的至尊,只要用排除法就可以得出结论……” “你总不会想让我相信,短短数千年的人类历史,就会有人通过所谓的‘修炼’,取得这种层次的成就吧!都是自己龙了,就没必要用拙劣的谎言来掩饰了!” 显而易见,她仍然没有完全相信赵青所言的话语,觉得修行者不可能追赶上历史悠久的龙族文明,臻达龙王的领域。 “是不是谎言,到附近的郡县、城镇逛一逛,上门跟当地的好手切磋一番,就知道了。你会了解到现在人类在超凡体系上发展出来的成果。” 赵青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开口道:“再然后,找几个山头垦一垦荒,训练训练运劲使力的法门。看你挥舞镰刀的熟练模样,想必很擅长耕田吧!” “喂!我可不想当‘种地与耕田之王’!”夏弥嚷嚷道:“耕田是干啥用的?到了我们这种层次,还差吃喝的吗?”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四十四章 边境小县,惊天大案(4k) 半个时辰后,两头翼展达四五丈的青黑色巨鹰在层云间盘旋了数圈,自空中徐徐降落,赵青跟夏弥踩在林地里的小路上,朝着不远处空旷的平野行去。 她们的视线中,很快出现了一片白墙黑瓦的村庄。 村庄很漂亮,数十座民宅散落在一条也河谷岸边,有五六株特别大的香樟树如巨伞般荫蔽着其中的一些房屋。 沿河边有水车,有磨坊。 河边一些寻常的林地里,散养着一些鸭和鸡,那些民宅虽然看上去很简陋,但是炊烟袅袅,不断有狗吠声响起,却很容易让旅途中的人想起久违的家乡的温馨。 几名熟练的渔夫在溪流水畔俯下身子,用手捕捉着一条条喜欢趴在石块上的石腹鱼,这种鱼只能长到两个指头大小,但滋味却份外鲜美,无论是在集市上贩卖,还是自家烹食,都相当不错。 再绕过几处河谷,一座寻常规模的城池遥遥在望,在数座苍山之间的一片平原上铺开,夜色初降之下,隐隐透出几分灯火的气息。 “这里是阳山郡归乡县,楚王朝的境内。” 挥手示意巨鹰坐骑自行去附近觅食,赵青对着夏弥介绍说:“归乡一带,有两座符器工坊和一家小型宗门,可以逛上一逛,感受到跟边境要塞不一样的风貌。” 八年多前,自阳山郡被楚军攻下之后,巴郡和邓郡就成了秦王朝这条线上与楚接攘的边郡,由大秦十三侯之中最为强势的方侯府率军驻守,紧握住巫山沿线的战略要冲。 在这片江南之地,秦楚双方均陈兵近三十万,有着不少成名的大将和多名军方的七境宗师相持,在鹿山会盟之前维系着双方的平衡——这个时期,“江南”更多地是指长江中游的南部,下游的地区则称江东。 根据赵青的对照,阳山郡、邓郡实际上就相当于正常历史上的楚国巫郡,秦国南阳郡的邓、穰等地,至于归乡县,则是历史上屈原的出生地。 不过,目前看来,正如元武皇帝本名嬴武一般,此界的楚王族虽然也是芈姓熊氏,但从不曾分裂出屈、景、昭三大氏族,自然也不会有屈原的存在。 而考虑到楚王朝的户籍制度,远没秦境那么严格,且赵青对这边的符器生产工艺、修行功诀特色也颇感兴趣,便花了点时间穿过了两国边境的防线。 从巴山出发,行至阳山郡境内,其实用不了多少路程。 不过为了低调出行,她特意在巴山里拿那只倒霉的披甲蜥作诱饵,扩散其“可口”的气息,吸引来了两头相当于五境上品的青翎巨鹫,将其驯服充当坐骑之用。 临行之前,赵青自然不会忘了那些被俘获的猎人,这些人早在打斗开始时就被她放回了感生石世界内,结束后又重新放了出来,然后分出了两道身神,带着他们在巴山的更深处暂且安置。…。。 而除了轮替待在龙族世界的两道身神,其他的八道身神,均返回了白羊洞的地域,以处理她不在时的事务,排除一些可能的危机,乱中得利。 不得不提的是,虽然分离出来的身神,使用起来似乎相当方便,但实际上,几个月后赵青进行突破的时候,所有身神都得收回,融入体内,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有能替代的分身手段。 作为步入下六气境后,“神明之府”运行的最关键部分之一,与阴阳六气相应的身神,在该阶段应该没法离开躯体,虽说或许还可以使用别的分身之法,但起码得研究一段时间才行。 在此期间,赵青就需要培养一批能替她做事的手下,且必须得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像楚子航、渡鸦群、夏弥等等,其中有着龙王级战力、且成长性不错的夏弥,自然得到了她的重视。 此外,以符文术器立国的楚王朝,虽然在强大的修行者数量上不及秦王朝,但也别有所长,对外战绩斐然,这十几年来被视为最强的国家,若能设法获取一批顶尖的符器,威力肯定不会逊色长陵虎狼军装备的那些。 比方说,楚王朝匠师近年研发出来的,一种可凝聚太阳真火的制式符器“天谴”,能够远距离持续坠下真火攻击,将地面化作滚烫的熔岩,显然有着无比惊人的大规模生产价值。 要知道,能够被称为制式符器的,唯有使用的材料并非特别稀缺、不可复制的装备,才能在军队中大量应用,这便意味着“天谴”将会有极为广阔的前景。 若能在生产速度上再度提升,即便已被秦人间谍搞出了针对性克制的另一种符器,在赵青看来,未必不能予以改进,而在龙族世界的战场上,更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就算暂时派不上用场,转换思路,也可以把持续凝聚的太阳真火作为炼丹炉和炼器设备的动力——至于该怎么得到这种符器和它的生产资料,她自有办法。 跟野心过剩、难容有威胁者的元武、郑袖不同,楚王朝目前最强大的修行者楚帝,已经年迈到了行将寿尽的地步,而且还没有能力的继承人,因此对待“朋友”的态度,肯定会好上许多。 “符器工坊,就是这边人类生产炼金道具的地方了?”夏弥心中微动,有些好奇:“看这个世界天然的炼金材料分布广泛,易于开采冶炼,他们低阶炼金术的普及度,应该不错吧?” “到时候进去看看,向工坊购买一些,就知道了。”赵青表示自己只浏览过了些白羊洞的介绍性典籍,也不太了解具体的情况:“此类民间工坊,其实也是一种特别的宗门修行地……” “听说你也算是龙族中的炼金大师一级,水平高过了不少火系龙类的次代种,看过了几家工坊的技艺,或许能够在灵感思路有所突破?还有,关于这只金色手环,你有什么了解的吗?”…。。 她在村头买了几条小石腹鱼,准备炖个汤,然后轻快地行进,同时拎起被挂在腰间带子上的尼伯龙根之戒,随口问询道,心神则是沉凝探入其中,感应着手环中可能存在的五行常政。 …… 同一时间,数百里外的巴山外围,一大片沿着山坡建立,足有上千间木楼组成的城寨,巴山土人最大的聚集地之一。 一支千余人的秦军正从附近的大道上迅速向更深处的山区行进,沿途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领头的是一名冷峻的黑甲将领和数十名铁塔般魁梧的黑甲军士。 天气渐寒,他们的盔甲和旗帜表面已然积了薄薄一层白霜,在火光照耀下,虎狼图纹闪闪发光,另有一种涂抹在盔甲上独有的油脂气味,如山涧里的湿气侵袭般,沉重地弥漫开来。 虽然对巴山剑场可能的余孽相当重视,不过此地荒山野岭,部队的给养很成问题,所以当地的秦军数量并不多,他们驻扎在山间高地的一片连营上,时而跟土人的连城寨交换物资。 在发觉巴山一带疑似有强大修行者高调闯入,然后发生了异常的地震之后,这支精锐秦军立刻派人向着长陵赶去,汇报情况,紧接着冒着极大的风险,赶向了巴山剑场的地域。 另一个方向,百里开外的巴山边地,一处深山里的破败道观,虽然周围毫无人烟,可里面却有着昏暗的灯火,照亮了观门牌匾上的“檀心观”三字。 几支气味极重的檀香正默默燃烧着,香炉表面紫金色的符纹不断变幻,熏烤着倒悬于其上的一柄灰蒙蒙的细剑,剑身时而翻滚,烟雾埋没了一名神色愁苦、正在写信的中年道人。 这是一家百多年前曾辉煌一时的修行地,虽早已没落,甚至沦落到了只剩下寥寥数人,但目前仍拥有参加岷山剑宗的资格,不过从中年道人的修行状况来看,似乎别有玄机? 只见他的笔下写到:“巴山深处,疑似有古代宗门遗迹现世……应该并非修行者之间的打斗,否则没理由浪费真元,引发这等规模的地震。可能涉及到远古龙族的遗留,有种特殊的气息。” “……萧夜枭,你近日是否有空离开长陵,过来一起探查?” …… 不过在这段时间,无论是巴山秦军将领,还是檀心观的道人,他们向长陵寻求支援的讯息,注定是难有所获。 原因很简单,隶属虎狼北军的军械库被盗一事,在晚间的巡查中终于爆发了出来,立刻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消息严密封锁,长陵的守军进入了深度戒严的状态。 “必须彻查到底!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共犯!一旦有了线索,允许动用不伤性命的任何刑罚!” 在一处足有上千亩规模的巨型院落内,七座灰黑色仓库之间的空地处,神都监副司首祁悲槐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几乎是歇斯底里般咆哮了起来:…。。 “连自家的军械库都守不住,还怎么驻防,护卫这偌大的长陵!谁知道平日里究竟出了多少错漏,以前是不是也被人给潜入过,让整支虎狼军为之蒙羞?” 不远处,面色僵硬的虎狼北军大将军梁联,看着自己的军师祁泼墨被两名神都监的官员封住了功力带到边上审讯,其他几名忠诚手下周剑林、宋仁也将紧随其后,勉强装出冷静的模样,实则心中焚如焦炭。 如果没法渡过这一劫的话,别说他手下的虎狼北军必然被南军大将军谢旧燕给接管,在关外拼死搏杀多年的战功一夜之间清零,甚至,可能连修为和性命都难以保全。 对于梁联来说,这真是做梦一般的经历,原本打算搭上郑氏门阀的路子,在今天深夜里派人发动刺杀,干掉那个不长眼的江湖老大王太虚,结果还没开始行动,就发现重重把守的军械库居然失窃了! 这简直是大秦王朝数百年来从未发生过的异事,令人引以为耻,遭盗失窃也就算了,丢失的还不止是一件两件物品,而是加起来得用几十辆大车装载的沉重军械。 这么多东西被悄无声息地运走,如果说没有内鬼的配合,多名奸细的深入谋划,守备军队的玩忽职守,阵法禁制中出现的破绽,那是绝无可能的。 实际上,由于此事的太过不可思议,他甚至生出了别样的想法,觉得这次惊天大案,很可能是有人专门为了陷害自己,且幕后黑手的权势地位,恐怕还远在大将军的级别之上。 是两相?皇后?还是……陛下的默许?我是成为了某个连环计谋的牺牲品了吗?如果是充当诱饵的话,又得牺牲到什么程度呢? 梁联闭上眼睛,肌肤上透出了沉重的玄铁之色,不禁生出了立刻突围逃生的想法,只是仍有犹豫,待到他心神稍定,院子里又赶来了几名实力卓绝的大人物。 “司空将军,你来了。”梁联首先注意到的是坐着符文战车而至,自家的上级,兵马司副司首,在长陵修行多年,相传早已臻至七境中品的司空无潜。 那是一名身穿铁衣,背影高大的老人,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根根不乱,肃杀的身姿仿佛被刀兵染满了金铁气息,只是冷峻的站在那里,就有气吞山河,手握万军的气势。 然而,跟他想象中的不同,司空将军一言不发,似乎根本没打算理睬自己,而是直接从祁悲槐的手中接过了几份案卷,就站在空地中央翻阅了起来。 跟随着司空无潜而来的,还有十几名凝立着的兵马司剑师,这些身穿普通便服,但却腰佩军方玄铁长剑的剑师,看向梁联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隐约间透出了劝他放弃挣扎,甚至主动认罪的感觉。 冷汗涔涔而下,梁联忽然间就明白了兵马司同僚们的意思:…。。 在长陵讨生活,有多少官员没有做过见不得光的生意,没有收过黑钱?兵马司的各阶官员、将领,自然也不例外许,大秦军队再怎么悍勇无匹,也不能免俗。 光是长陵兵马司成百上千座大型库房的解库提运,这便是每年无数银两的大生意,还有铜铁的矿山开采、甲衣的制造采购,刀剑的铸造……这些生意里面包含着多少惊人的利润? 这些生意平日里无疑是上面默许的,但一旦出了现在这种大岔子,那便是其他司部对兵马司进行清查,赚取功绩的好机会,会让不知道多少将领与官员倒台。 为了尽快结束此次事件,昔年并肩作战的情谊又算得了什么?保住自己,争权夺利才是关键。真有良心的将领,基本上早就跟巴山剑场一起死去了。 梁联和他的手下早点没了,反而能更多的让出一些份额来,墙倒众人推,不外如是。 …… 在神都监进一步搜查、审讯的同时,院落外面,上百辆闪烁着森冷青铜色光芒的战车部队,迅速地在军械库的四周分散了开来,封锁住了每一条向外的通道。 车身之上,各种形态的饕鬄符文、龙虎符文亮起汇成一片,伴随着远古荒兽般的低沉咆哮声,有天地元气从符路中喷涌而出,交织共鸣着化作了一张笼罩方圆数百丈的光幕屏障。 除了这些虎狼南军的战车部队和先前的兵马司要员,第三波前来此地的,则是数十名身穿黑衣、面色肃然的监天司官员。 数辆马车驶在他们的前方,沿着战车之间避让着打开的光幕缺口而入,然后停在院外。 虽然此时无风无雨,然而从数辆马车上走下来的其中五人,却是依旧撑开了黑伞,遮掩住了面目。 一名有种书卷气、秀丽如画白衫女子和一名老仆模样的老人,便在这五顶黑伞的簇拥之中行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名女子的身份,因为她惯穿白衣白裙,和这座城的黑灰主色总是有些格格不入。 她是夜策冷,监天司的司首。 她身边老仆模样的老人,则是传说中监天司六大供奉中最强的韩三石。另外那五顶标志性的黑伞,自然代表着监天司另外五名神秘的供奉。 “物资的损失,清点的怎么样了?”夜策冷从黑伞之中迈步而出,看向场内的神都监重要官员,在祁悲槐钻入库中后职位最高的莫青宫,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了梁联、司马无潜等人: “按照惯例,这个级别的军械仓库,得布置三道重要的法阵,引动的禁制足以杀死任何五境之下的修行者,较长时间抵抗一两名六境的攻击,在遭遇七境宗师时也来得及发出示警,通报给最近的角楼城卫。” 言语未毕,她倏然身形一掠,化作一道流光飘入了其中一间长六十余丈、宽二十余丈的仓库,然后,进入到了一片由弓、弩、矢、镞、戈、戟、矛、铍组成的海洋。 …… 39314116。。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四十五章 武库,灵虚,线索(4k) 夜策冷行走在刀枪剑戟组成的森林里,到处都是树立的兵器架,寒光照映之下,散发着难以用言语形容、铺天盖地而来的金戈气息。 处于这样的场地,若是寻常修行者,必然会被影响到对天地元气的感知,精神难以外放,甚至连真元的运转都会慢上数分。 在虎狼北军此处的军械武库,这样的大型库房一共有九间,加起来储备了超过五十万具连弩、上千万枝弩箭,三十万张劲弓,戈、戟、矛、铍均逾十万,铁甲同样以十万计,弯刀、斧钺等也有数万之多。 其中最多的莫过于剑类兵刃,长剑、短剑、匕首等等,数量达到了上百万之巨,足以武装起长陵的全部青壮年人口,跟虎狼南军、兵马司直属的武库合在一起,完全可以让整个关中地区人人有刀剑使用,全民皆兵。 而为了保障这些刀剑、甲胄的质量,每过三年,就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检查,将原有军械与新造军械之间进行比较,淘汰约一半的输送给地方郡县,这也是秦军衣甲采造利润惊人的原因。 当初攻灭赵、韩、魏三朝之时,秦之壮年战死者足有数分之一,这个数目不可谓不巨大,足见秦风之悍勇,而今有了大量精制武器的支撑,战争潜力更是难以想象。 不过,以大秦王朝目前的铜铁产量来说,寻常军械并没有那么重要,值得布置出严密的阵法禁制,此地以常规武库作掩护,其中真正保护的,自然是储藏着超凡装备的内库。 这间看似已装满了兵甲的库房深处,实则还有着通向另一处秘地的暗门。 当夜策冷越过几名神都监和兵马司的官员,亮出一枚因生出感应而流光溢彩的令符时,几排沉重的兵器架自行移开,露出了一个燃着长明灯的地下入口。 这个内库的入口,由四根泛着青铜色的龙形符柱守护,用伸长的龙爪共同撑开了一扇幽暗的光幕大门,上面似有锁链般的游蛇绕行,正是阵法禁制的关键所在。 现在,这层屏障却破开了一个人形的大洞,给人以一种空落的感觉,洞中散逸出的沉重元气压碎了地面上的铜砖,边上神都监的副司首祁悲槐皱着眉头,脚步踱来踱去。 再往更里面望去,成列的长风破甲弩静默地摆放着,每台均配着数十支上百斤重的巨型箭矢,看上去已是庞然大物,但在一辆辆重达千钧的符文战车面前,却又小上了一大截。 诸多巨弩、战车的间隙中,也有着一些跟外库样式相近的兵器架,然而上面放着的几乎都是纂刻着符文的兵刃,材质自然也都不是寻常的铜铁、精钢。 细看之下,光是军方制式的百炼玄铁剑,就有两千多柄的数量,森冷的剑身呈现出漆黑的玄色,显露出了它们平直的符文。 此类玄铁剑,算是秦军为四境五境修行者配给的标准武器,不好不坏,没有什么特色,但剑胎坚韧,很难切削得断,若是长年经过本命元气孕养,并不会比世间的名剑差上太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轻薄如蝉翼的短剑,三尺长的绕指柔,七尺的精金重剑,金刚木、寒铁、玉石、兽骨所制的原始剑胎……这便是非制式,通过交易收购、剿灭贼寇等手段得来的其他兵刃。 另一侧的阴沉木架上,却是放满了各种独特的器皿。有些是特制的玉匣、玉瓶,有些是用蜡密封过的瓷器,这些不同元气性质的器皿,是用来存储不同性质的灵药,以免里面灵药的药性流失。 它们按照军中常见的需求,分为疗伤药、破境丹、虎狼之药三大类,跟摆放着的精品符文兵刃一样,都是可以靠军功贡献来兑献的物品,让家境贫寒的修行者,也能不缺资源,得到正常晋升的机会。 没背景的修行者上升的通道,不会被门阀贵族给垄断,这就是秦王朝在变法之后,年轻才俊涌跃参军,意在封赏,军队中修行者的比例远超他朝,国力愈发强盛的原因。 “《兵车器集簿》的副本找到了,经过核对,没有篡改、破坏的痕迹,但暂时无法排除被人发现,暗中记下的可能……” 两名神都监的官员小心翼翼地从某个角落里寻出了几份文件,里面的内容,是虎狼北军各营,乃至于一些长陵附近城镇的军械总数,采购、使用、维修的记录,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长陵军方的机要。 它们并非是最直接的长陵军防图录,然而通过这一条条枯燥的记录,那些真正的天才人物,却足以推演出长陵军方在应付一场大战时,所能拥有的变化和力量。 多年以前,大楚王朝正是通过暗谍获取了阳山、邓郡一带的边防图录,才在当时的秦楚冲突中取得了显着的优势。 “夜司首,你找的帮手到了吧!”当夜策冷悄然靠近之时,听完了手下汇报的祁悲槐,立刻转过了身,用疲惫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最近一段时间,事关孤山剑藏,监天司和神都监把几乎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追查云水宫的人上面,以至于大多数的官员都十分繁忙,接连熬夜。 临时改换任务,这是查办案件的大忌,但军械库失窃之事,由于不容延缓,重要程度其实更在可长期搜寻的孤山剑藏之上,所以上面决定抽调许多别的助力,与两司进行合作,要以最快的速度破案。 至少,得在几天之内,发掘出一些有用的线索,然后转交给长陵卫继续行事,让神都监、监天司可重新回归原先的任务。 而正是因为积攒了太多的疲累,先前祁悲槐对待梁联等重大嫌犯的态度,也就不怎么样,失却了对有望封侯的大将军的尊重,神色怒气冲冲。 “已经找来了一两位,查案的思路,我也已有了些……” 夜策冷微微一顿,轻声道:“那就是根据阵法禁制的受损情况,参照‘那个人’当时调查顾离人之死,到处找人试剑之事,通过进行大量切磋比试,来锁定长陵范围之内的可疑人士。” “任何人都可以说假话,但剑招与剑意不会说假话。只要看尽每人施展出来的剑经,与斩开禁制的招式互相对照,便有很大机会,察觉辨认出涉及此事的修行者。” “用‘那个人’曾用过的法子?”祁悲槐心中一震,目光大盛,扫过神情自若的夜策冷:“只是在这个破口感应了一会,你就有把握分辨出这剑意之间的微小差别?” “学着王惊梦的法子,这可不是一件好事,会让很多人感到心中不适。尤其是夜司首你这样的身份……可以说有着很大的问题,应该多加思虑才是。” 在长陵,“那个人”是一个特指,可以等同于当年的天下剑首王惊梦,只是他的全名早已成为了禁忌,少有人敢于公然道出。 而同样也少有人知的是,大秦最年轻七境修行者之一的夜策冷,当年曾经得到过王惊梦在剑法上的多次教导,某种意义上,算是“那个人”唯一已知的亲传弟子。 在那场惊天大变中,选择背叛王惊梦、效忠元武的巴山剑场中人,其实有不少,比如后来担任灵虚剑门宗主的顾淮等人,但他们大多数远没有夜策冷这样的“亲近”关系。 再加上她当年只是率军不动,“坐视”战局,便有很多人怀疑夜策冷对元武的“忠诚”,觉得她或许有着逆反之心,想要忍辱负重,在投诚之后靠着修行追赶上谋害自己师父的敌人,报仇雪恨。 基于这样的怀疑,近些年来,元武和郑袖却容忍了夜策冷的存在,甚至让她很快升到了司首的位置,一是需要平衡长陵的一些势力,展露自己广阔的心胸,二则是夜策冷修为精进的速度比想象中得要慢,看上去是在海外搏杀时受了暗伤,没什么大的威胁。 可如今,若是夜策冷表现出接近王惊梦的修剑天赋,那便会引起无数既得利益者的忌惮,让不少王侯、大将,乃至于两相、皇后等人都想要设法将她除掉。 实际上,作为神都监的二把手,祁悲槐相当了解长陵的形势变化,最近已有所猜测: 上面这段时间安排两司着重针对孤山剑藏与白山水,就是一轮对夜策冷新的打压,想要她不得不主动对上战力已达七境上品的云水宫大逆,身受重创。 这种高危的关头,夜司首居然还想露一手模仿“那个人”的查案手段,简直是火上添柴,走在随时可能被“烧死”的路上,他可不想遭了对方的牵连,承受某些家伙暗地里的打击。 “别人心中不适,又与我相干?祁副司首,你也是历经过那个时代的‘老人’,难道不渴望再次见到当年豪迈的秦风吗?另外,不是我一个人来查,而是请来了几位帮手。” 看得出祁悲槐并不知晓自己跟陈监首的合作关系,夜策冷也不好说她暗中发展同化手下,跟陈玄以保密为主、从不泄露心事的方式哪个更好。 她心中思绪起伏,接过了刚下来莫青宫统计的数据记录,开口解释道:“他们分别是,现于方侯府担任供奉的灵虚剑门长老,庞鱼鼓,还有‘剑痴’方绣幕本人。” 当夜策冷提及这两个名字之时,法阵破洞向着内库的那一侧,忽然间空气微微扭曲,多出了一名身穿紫袍头戴高冠的中年人,虽然面目相当普通,身上却独有一种气质超凡的神光辉彩。 他身上的紫袍也和一般的衣衫截然不同,也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彩,每一根丝线都似乎是用某种独特的材质所制,甚至给人一种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独特的符线,都可以帮助他吸纳天地元气的感觉。 整件紫袍上没有任何特别的纹饰和标记,但这种空无一物的虚无和紫袍上独特的气息和光彩,便是最大的标志。 这是灵虚剑门的宗门袍。 岷山剑宗和灵虚剑门这两个大秦王朝至高的宗门,包括那些内门外门的弟子,唯有三境之上的修行者才有资格出山,否则便只能终老山中。 而所有能在尘世中走动的弟子里,唯有得到宗主亲自册封的真传弟子,才有资格身穿代表宗门的宗门袍,在外行走。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每一次出剑战斗,才代表着宗门的荣辱。 能够从无数普通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可以代表宗门的灵虚剑门真传弟子,自然不是凡物,甚至称得上是超迈尘世天才的怪物。 他们中有人天生能感觉到天地元气的存在,这便意味着他在前三境的修行不存在任何的阻碍,而且在第四境突破到第五境都会比一般人快出不知道多少倍。 有的人天生经络就比一般人宽,体内的窍位天生就能储存更多的真元和天地元气,这便意味着他今后的境界越高,就越是比同阶的修行者拥有更多可以挥霍的力量。 甚至有些人在生下来之后不久,就已经自然成为了修行者,体内的五脏之气已经自然凝成真元。 面对这样的怪物,绝大多数边郡城镇、小宗门出身的天才,简直都可以用废物来形容。 远超常人想象的卓绝天赋,再加上灵虚剑门中最顶尖资源的培养,这些真传弟子尚处于年轻的时候,便能够修至五境六境,若是肯加入秦王朝的官员体系,很快便可成为举足轻重的大大物。 庞鱼鼓是灵虚剑门三十多年前的出山真传弟子,如今已是七境中品的修为,自动获得了宗门长老的地位,同样是方侯府多名宗师供奉中最为强大的一人,据说实力跟方侯方启鳞本人难分高下。 放眼当今的灵虚剑门,恐怕也仅在宗主顾淮和隐世不出的灵虚五宗之下。 至于“剑痴”方绣幕,方启鳞的次子,那是整个大秦王朝尽知的绝世天才,相传有望八境启天的存在,资质不亚于岷山剑宗和灵虚剑门的任何人,就连元武皇帝也极为看重。 虽然有消息称,他每天不修边幅地枯坐鱼池之畔悟剑,从不理会世事,且已在六境巅峰停留了近十年,但昔年方绣幕打破的多项记录,却让人相信只要他想,立即便可破境,修为飞速精进。 很难想象,夜策冷居然能请动连方家人自己都没法让他从鱼池边移步的方绣幕,但既然她能说出这话来,庞鱼鼓也早就来到了此地,想必此言非虚,充其量是晚到半步罢了。 “庞前辈。”见到空旷无人之处突然现身的对方,祁悲槐也是神色惊讶,主动行了一个礼,并发现自己虽能清晰地看见庞鱼鼓的身形,却无法在精神意念上感知到他的存在。 毫无疑问,这正是传说中的身融元气、藏匿虚空之术,给人以一种极为矛盾、根本无法被锁定的感觉,几乎先天立于不败之地,显现出了灵虚剑门秘术的无比玄妙。 “普天下最擅长破解阵法禁制的,莫过于灵虚剑门的‘真空破杀剑’,而庞前辈正是修持此剑有成的资深宗师,以他的剑法造诣,当能窥出潜入者的几分出招特征……” 当夜策冷向着祁悲槐、莫青宫等人介绍时,庞鱼鼓的眼中倏然出现了如星光般流动的紫色,同时也蔓延到了他左手的五指之间,自然而然凝练化作了一道圆月般的皎白剑光,飘落在了那片受损的禁制光幕上。 一根根朦胧而半透明的晶线,从剑光同光幕的接触点向外不断放射,最初的颜色本是纯白,但在经过那个破洞时,却莫名地生出了淡红的色彩,然后越染越深,向着深紫色转化。 军械武库的上方天空,许多元气的流动变得紊乱起来,四处灯火照耀生出的光线晃动不已,似乎被吸入了虚空之中,明明没有乌云,却好像有乌云遮日一般的黯淡。 “结合内库消失的军械数目,我大致有线索了。”片刻之后,庞鱼鼓的气息很明显地衰弱了一截,身形也不再处于似与虚空元气相融的状态:“不过,还是得让绣幕看过,才能得出准确的结论。” “夜司首,按照你的意思,举办一场以筹备‘鹿山会盟’为由、长陵各大势力参与的交流会,确实是最佳的方案。既可以激起绣幕广观剑经的兴致,也能够寻出真正的嫌犯。” “更重要的是,借助此次共同侦查暗谍的时机,弥合这十几年间彼此的疏离,摒弃长陵诸多阴暗的习气,重振我大秦子民人人奋勇争先、为国奉献的往日风貌……” 话语之间,阵法禁制原先的人形破洞边上,竟又出现了一个几乎完全相同的缺损之处,赫然是庞鱼鼓运使真空破杀剑的秘奥,模拟出了赵青当时斩开禁制的招式。 见到此番场景,祁悲槐和莫青宫不禁心中震动,明晓大秦王朝虽然在账面上越来越强,但在巴山剑场覆灭后,却总有种死气沉沉的意味,而这正是夜策冷和方侯府计划改变的目标。 随着他们借助于此次案件的额外发挥,长陵在不久的将来,必会风起云涌,依后续的反响,或是重新生出朝气蓬勃之感,或是多添几分沉暮之气,让人彻底忘却那个曾经美好的时代。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归乡县城郊,赵青也步入了本地一家工坊前院的楼阁。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四十六章 飞针飞剑,真元重铠(4k) 几名阁楼内轮职的年轻学徒、帮工,看着赵青在大堂的茶桌边坐下,随手掏出了一个铁盆一样的东西,却不用添柴生火,直接炖起了一锅鲜美的鱼汤,不禁有些惊奇与搞不清情况。 修行者中脾气古怪的,其实很是不少,不过以他们仅是寻常武者和一二境的修为,十六七岁的年龄,并未出过远门,从来只是道听徒说,再加上归乡县地处偏僻,倒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一时间,学徒帮工们,压低声音议论纷纷,不明白来者究竟是想买些货品,还是占了自家地方吃饭,亦或者是上门推销美味的鱼汤,于是互相撺掇,想让同伴凑近过去问问,却没人敢真正地行动。 少年腼腆而内敛,常年待在工坊之中埋头苦干,没什么跟异性打交道的经验,在看到气质过人,显得颇为神秘的赵青、夏弥后,自然而然出现了怯场的状况。 不过还没人想到去后院告知长辈之时,已有一名披发的灰袍老者从侧门走了进来,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脸上呈现出将要怒斥学徒暗地里偷吃偷喝的行径,却忽然间注意到了赵青放在桌上的汤锅。 “这锅子怎么不用柴,没有烟?”老者神色微惊,连忙走近几步想要细看:“放在桌子上就能煮汤,怎么做到的?” 在学徒们瞪大眼睛的注视下,灰袍老者还没等到赵青回话,便俯身从桌子下面去看,然后从桌子与锅盆之间的缝隙去看,最后跃起用手抓住了根横梁,从上面去看,灵活的动作过后,便是陷入了沉思。 “原来是这样吸引注意的……跟电磁炉还挺像。”夏弥眨了眨眼睛,已明白赵青当场炖鱼汤的缘由,此番手段看似普通简单,但实际上打破了古代人对于生火造饭的固定认知。 作为表面上初中学历,实则已自学到了大学几乎全部学科的龙类,她很清楚人类的历史上,自上古先民钻木取火,到使用煤气、天然气,虽然烧的的燃料变了,但是取火的方式还是直接点燃燃料本身,本质还是一样的。 而战场上做饭的隐蔽性,由于烧火的烟雾会暴露自己的行踪,甚至被察觉到军队的总数,一向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但只要放弃“生火”和做饭相挂钩的想法,那便较为容易解决。 赵青随手搞出来的锅盆,使用的自然是真气加热升温的法门,而且也不是什么高端技艺,毕竟最低连《射雕英雄传》中的灵智上人,都可以运功煮出沸水。 但以此为基础,开发出相应的符文通路,真正用于做饭,那却是前所未见的创举,打破了思维的惯性,让峡江工坊的老匠师大为惊奇,并很快意识到了其中的价值。 就算在技术上,此类符器的难度并不算高,但在他的眼中,能够将其想出,制作出来的匠师,那也是令人敬佩的高人,比循规蹈矩的普通工匠有创意得多。 莫非,对方把自动锅炉带过来,正是为了跟峡江工坊合作,要将这个产品推广开来?还是说,这只不过是两名气质不凡的少女,生活精致的日常表现? …… 在这名四境融元的老匠师心中思绪起伏的时候,赵青却自顾自地感应起了此座楚地工坊的运行情况,精神意念扩散开来,不断收集信息,看上去毫无介绍真元锅炉的意思。 这处名为峡江工坊的修行地,建筑面积并不算大,但整体范围也囊括了边上一座小丘,在占地十几亩的前排院落之后,便是匠师们的加工场地,分布着许多水车、冶炼炉,复杂的管道之中,时而有烟气涌出。 作为早年多次历经战火的边郡地带,归乡县的人口并不多,仅有五六万的数目,城镇的规模一般,不过得益于秦楚边境的频繁走私贸易,生活倒也过得不错。 在非战争时期,迁来此地的峡江工坊,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开采一些本地的特殊矿产,并不指望有什么高价值的订单,只是招收了一批学徒和帮工,向外出售各种日常用品,很少卖出真正的符器。 阁楼内摆放出的工坊产品,有本地开采盐井时所用的圜刃套钻、井圈滤网,江湖人士所用的百炼精钢刀剑、机关针筒、特制袖箭、小型的连发臂弩等等,甚至还有珠花饰品、石雕玉雕之类的业务方向。 至于纂刻有符文的术器,在价值上便远非前者所能及,动辄千金万金,主要以订制的方式来购买,但也有摆放在内院中,专门向贵客表露工坊技艺水平的展览品。 “介绍一下你们工坊的符器。”喝完鱼汤后,赵青将锅盆折叠收了起来,带着夏弥向着院子深处行去,随手抛出了一袋璀璨夺目的明珠宝石:“只要质量过关,我们有多少买多少。” 这种珠宝,跟方才的锅盆一样,都是她随意捏出来的东西——时至今日,以赵青的修为,已连最坚硬的天然矿物,钻石,都可以合成出来,普通的宝石宝玉,自不在话下。 灰袍老者再次心中一震,然后欣喜不已,有眼光又大方的客人,那是每个工坊都最为欢迎的,且代表了一种来客对自己的信任。 就算此地位于边境,不排除对方有身为秦人的可能,只要售价远高于成本价,可令自家师兄弟重新采购材料后,制造出更多的符器,那也算是一种为国作贡献的方式。 “两位姑娘请进,让我老曾介绍一番我们峡江工坊的精品术器。” 看出这一袋珠宝的市价超过了工坊好几年的总收入,曾姓匠师立刻领路,很快来到了内院的一座小楼前,敲了敲门:“师兄,有客人来了。” 下一瞬,房门无风自开,里面露出了一个低头紧贴着几块镜片的矮小干瘦老者,他的手臂一动不动、肌肉僵硬,只有两根手指在轻微地颤抖,再加上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脸色,不禁让人联想到传说中的僵尸。 然而,但凡对楚器生产有一些了解的修行者,都会明白,此人之所以表现如此奇怪,正是在极其细微的地方进行符文的绘制与雕琢,为免身体自然抖动造成干扰,主动施展了一门让部分肌体瘫痪的静功。 若是能从老者的手指处进行细致的观察,便会发现此人的指头正捻着一根头发丝般粗细的长针,针尖在一张跟纸一样薄的金属片上不断刻划,画出了一根根古奥的线条。 “是来订制飞剑还是飞针的?你知道我在赶‘天工阁’的订单吧!还有一个半月时间,就得完成手头上的这批零件,非常紧张。这可是关系到我能否拿到‘名匠’称号的大事。” 在完成了某个符文的最后一划后,干瘦老者抬起头来,摘下了眼睛上用于提升目力的符器,肌肉也放松脱离了瘫痪状态: “师弟,有事你不能做主吗?微调一下库藏的那几件飞剑,也算是满足客人的订制需求了。” 听着师兄敷衍贵客的说法,曾姓匠师神色不禁有些尴尬:“刚从纂刻符文的状态脱离,一般看不清远处的事物……还请两位莫怪,师兄他近年一直忙于提升匠师称号上的评级,有点老糊涂了。 不过他毕竟是行将迈入‘名匠’领域的神念境上品修者,在制器的技艺上绝没有问题。” 赵青点点头,表示理解。 巧工、名匠、圣手,是大楚王朝工坊匠师中的三个评级阶位,通常而言,至少得迈入五境神念,精神感知力大幅增强,才有资格参与制造高端的符文术器,始能被称为“巧工”。 “巧工”之上,便是“名匠”的称号,主要根据匠师的技艺水平与所制符器质量,由多位“圣手”认可而获得,一旦成为真正的名匠,纵然修为仍是五境,地位也能高于寻常的六境大修行者。 而地位足以跟七境宗师相比的“圣手”,唯有能够达到“丝路”级,也就是说能够在一根头发丝般大小的细丝上,准确的布置出符文的匠师,有着极为固定的标准。 要知道,头发丝的粗细,仅有几十微米,能在这上面纂刻符文,其精度恐怕已步入亚微米甚至纳米级的领域,堪比21世纪刚开始时的芯片刻程工艺,就连赵青都未必能够轻易做到。 因为高境界的优势,能达到这个至高级别的,起码有一半是迈入了七境搬山的真正宗师,两者相加之下,那就更为强大。 峡江工坊近期加工一些零件,出售给的上级工坊“天工阁”,名为工坊,实则是大楚王朝十大修行地之一,拥有数位圣手坐镇,其中包括了昔年大楚王朝最强四名宗师之一的楚凄风。 在赵青的观察中,此类符器工坊已有些进化成“企业式宗门”的形势,经常接收各方的订单,还有着零件生产与组装的步骤,似乎步入了工业化的阶段,成为了先进生产力的代表。 …… 很快搞明白了客人竟跟着师弟一起进来,听见了自己的话,以及订金的惊人数额,干瘦老者立马道了个歉,同时也注意到,自己身为神念境修行者,居然没提前发现对方的动静。 单纯只是有钱,并不足以赢得老者这种成名匠师的尊重,因为在他看来,只要产品质量上佳,本就不太缺买家。 但对方既拥有前所未见的真元锅炉,代表着对符器有着独特的认知与欣赏眼光,又有着相当不错的修为,从外表年龄来看,代表着极高的天赋,那态度就截然不同了。 “老夫楚流云,两位姑娘可以叫我老楚。你俩真打算买下本坊全部的符器?”楚流云从边上的柜架中取出了一个铁盒打开: “这是我十几年前,以‘如意钢’和乌金炼制的两套飞针,均长四寸三分,重一两二钱。虽然在杀伤性和变化上不及真正的飞剑,但也能作为神念境前练习飞剑之术所用。” “在大楚王朝之外,这样的飞针可是极为罕见,想买都买不到的东西。顺便提一下,以此对敌的时候,得小心天铁磁晶的吸力,这是所有飞针类武器的缺陷。” 又从柜台底下开启机关抽出了个三个铁筒,打开第一个,倒出了一柄长约一尺、寒光四射、表面似有细小鳞羽的青色小剑,楚流云继续介绍道: “这是真正的飞剑剑胎,暂命名为‘青羽剑’,精炼寒铁与少量星辰钢所铸,上面的符文除了储存真元和加速的效果外,主要强化了隐匿性,尽量消弥了破空之声……克制飞剑的东西,除了本朝的‘朱雀针’外,倒也不多见。” “本品原先会附赠火硝丸、丹雾丸各一罐,全买的话,这些就都不算钱了。” 所谓的火硝丸、丹雾丸,其实就是小型手雷、烟雾弹,赵青在虎狼北军武库内看到过不少,没什么技术含量,不提也罢。 至于“朱雀针”,其实是一种类似于聚能破甲弹的金属射流武器,外表就像是一根火红色的长针,跟飞针长得差不多,可以算得上是一种一次性的自爆飞针。 它在激射出去之后,将会剧烈的旋转,产生的惊人热量不会溶解外壳,却是会将内芯的部分变为温度异常惊人的熔液,最后在剧烈碰撞的瞬间,从这些熔液从针尖以恐怖的速度喷射出去。 这种力量,甚至能够直接洞穿和毁坏飞剑的剑胎,算得上是飞剑的克星之一——但前提是得靠着操纵者的精妙追踪手段,否则几乎没可能准确命中一个以数倍音速机动飞行的微小物品。 “师弟,还记得我当年炼成此剑、初试锋芒的场景吗?那是个肃杀的秋天,两队云梦山的马贼,绑架了……” 在介绍青羽剑的时候,楚流云的语气中透出了很明显的自豪之感,看来此剑应该是他技艺大成后的得意之作,不过这很难解释,过了不少年,它居然还没被卖出去的原因。 大致猜上一猜,多半是自觉此剑寄托了自己过多的感情,各种不舍,反复溢价,当然,也不排除是该飞剑偏向于暗中刺杀,适用范围较小。 也就是在他激情讲述这柄飞剑的故事之时,夏弥好奇地东张西望,先用手捏了捏飞针,拿着耍了一会,不经意间用臂肘轻轻敲击了柜架的表面。 然后,二楼的楼板莫名向上翻起收入,出现了一个方形大洞,一副遍布细密符文的深青色巨型铠甲,被多根钢绳挂着缓缓降了下来,在众人的面前自行转了一个大圈,似在展示它的各个部件。 跟寻常的重铠不同,这副符文铠甲的块头明显大了一截,且足以包裹着修行者的全身,简直有如一座金属组成的小山,它的背上有着多个卡槽,装配着飞斧、三棱刺枪、锯齿剑、巨盾、臂弩等数种武器。 “这副铠甲,也是可卖品吧!”赵青略感兴趣地向上指了指,随着她的心念微动,天地元气涌入其中,一丝丝的奇妙荧光星星点点充斥了青铠上所有的符文。 然后如流水般流动,在这具铠甲的表面和内里更深处,形成繁奥而美丽的光纹,不断旋转萦绕,同时响起了一种就如有人踩雪般的独特金属震鸣声。 “你们居然想买真元重铠?”楚流云和曾姓老者对视两眼,不约而同地呼道。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四十七章 符器战术,元素转换(4k) “这副‘神霄掣电重铠’,是九年前秦楚阳山之战前‘竹山工坊’研发出来的重铠型号之一,列装于我朝大将范东流麾下的百胜军,大约生产了二百具,至少得四境以上的修行者方可操控。” 曾姓匠师想了想,介绍说:“作为如今军方制式符器中的一种,除了得到认证的成名匠师外,只有为大楚立下足够功绩的将领、客卿,才能够私底里持有……否则被查了出来,便是重罪。” “买这个东西也没什么大用。” 楚流云补充道:“结构过于复杂,维修率奇高,必须得有随军匠师负责保养,就算偷偷装在车里运走,用于江湖打斗的话,也不如飞剑实用,只能在死战时派上用场……” 曾姓匠师摇了摇头,接口道:“而且,每副真元重铠,由于消耗的珍稀材料太多,成本均在十万金以上,供货价则是十五万金起步,比同层次的飞剑要贵得多。就算是买起来收藏,也实在不怎么划算……” 随着他俩的介绍,赵青也逐渐了解了此类武器的情况:真元重铠,实际上是一种填补了大军近战领域空缺的中坚力量,相当于重骑兵或者坦克的定位,用于夺取战场上的制陆权。 在王朝之间那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当发射过数轮的远程符器光芒渐渐黯淡,大军如洪流般交汇,此刻,收割士卒生命最多最快的,莫过于高速飞行的飞剑。 它们跟六境七境的顶尖高手一起,实施各种各样的战术,将战场切割成一个个独立的空间,激烈争夺着各个区域的制空权。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自从幽王朝开创了王朝时代之后,由飞剑主导的制空权一直凌驾于过往的制陆权,在战场上,一旦空战失利,失去了牵制飞剑的力量,那基本上已奠定了败局,难以挽回。 然而,战争从不是单一维度的较量。五境神念六境本命的剑师,究竟不能像七境宗师那样,如闲云野鹤般悬浮在空中,无视地面上的一切常规攻击。 只要陷入了后期的混战,他们随时可能遭遇数名冲至身边的低阶剑师,以及那如暴雨般倾泻的弩箭和符文战车的冲撞,很多时候,仅能靠自己和近侍的力量抵御这些突如其来的袭击。 这便是“制陆权”的重要作用,再加上种种可威胁到高阶修行者的重型符器,若能在地面上取得显着优势,专注于击杀地面上落单的飞剑操控者,那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当前的战局。 于是,专门的反飞剑部队,很快就成为了新时代各国军方的主要发展方向,以此延伸出了多条道路,其中凭借身披重铠的精锐甲士,针对飞剑操控者发动冲锋的战术,一度被奉为典范。 一般身穿重甲的修行者、武者,已是寻常武器难伤,利刃无法穿刺,若是让更强大的修行者小队,改换上了更加厚重的“真元重铠”,则能够达到防御神念境飞剑非正面攻击的程度。 在战场上,这些最精锐的甲士,基本上可以无视侧面袭来的飞剑切削,只需格挡一些直刺而来的飞剑、巨型箭矢,便可专注于正面冲击敌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死伤无数。 寻常武者和重骑所穿的重铠,哪怕是有些异类,重则也不过三百余斤,但有些修行者所穿的重铠,却是用独特精金炼制而成,再配上多种相应的兵刃,很容易便可达到千斤的重量。 因为真元重铠的符文便是真元流通的通道,和人体内的经络几乎没有任何的差别,修行者的真元流淌在这些精密的符文之内,身处其中却不会觉得这重铠沉重,动作和速度并不会比平时减缓多少。 这些重铠在战场上大开大合,横冲直撞,对于寻常军士的杀伤和冲阵而言,甚至远超数名使用飞剑的修行者,可以轻而易举地在普通士卒中犁出一条血路。 唯一的缺陷只是太过沉重,必须是修行者方能穿戴,行走和战斗都需要消耗一些真元,持久力略显不足,但由于免去了许多防护闪避的动作,无需时刻感应场上的变化,很多时候反而更加节神省力。 现如今,诸如楚王朝的金戈军、秦王朝的幽甲军、燕王朝的阴元重骑,均是几乎全员装配“真元重铠”的王牌部队,战斗力足以碾压人数百倍的寻常军队,名声无比显赫。 而次于“重铠军”的寻常精锐,大多也装备了异兽皮、骨,天蚕丝、灵蛛丝等材料制成的符文轻铠,防护性也还算不错——像先前那种巴山特产的披甲蜥,就可用于皮甲的揉制。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减少对战高境界修行者时所受的干扰,加强防护力量,各王朝的成名大将,基本上也都有着专属的战铠,不过因为材料更加高端,通常并不怎么沉重,可以适应灵活的空战。 昔年幽帝本人的“幽冥神铠”、幽王朝名将李念的“绿度托甲”,当今楚帝曾用过的“寂灭蛇鳞甲”、秦王朝魏侯的“千山寒雪甲”等等,实际上跟许多天下名剑同样广为流传,是市井江湖中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一口价,三十万金,卖么?” 虽然只是一副量产型的真元重铠,但初次见到此类符器的赵青,还是想多研究一番,所以直接给出了一个极其诱人的价格:“即便是‘报废’的真元重铠,也足以作为顶级的收藏品了。” 看得出两名匠师实际上很想卖出此物,专门提醒了“装在车里”“收藏”“供货价”,那她自然为其找了个“报废”后不算管制军械的借口,顺手将其买下。 至于三十万金的出价,听上去非常惊人,实际上这里的“金”,跟主世界不同,指的是铜而非真正的黄金,也就是三十万斤精铜,按照这边的金铜比价,约等于二千多斤黄金,赵青完全支付得起。 不过,什么东西都敢售卖,修行宗门过于“商业化”,也难怪楚王朝被人各种渗透,实在是对民间工坊的管理太不合格,只要敌方暗谍出得起价钱,便可轻易买到保密的工艺。 “成交!”到底是神念境的修行者,此次楚流云答应起来,比曾姓匠师要快了不少:“一经出手,概不退货……另外,运货的马车我这边可以提供,日后需要维修的话,也可以降一些价。” “少了一副重铠,你们打算找什么理由,向军方交待?”见到对方当场应允,夏弥也是心中好奇:“就算上报说‘报废’了,难道没有人来核查吗?” “……自然是因为我手头还有一些真的‘报废’了的重铠残骸,以前清理战场的收获。” 赚了前所未有的一大笔,楚流云心情大好,只是犹豫片刻,便回复道:“这里我多提几句,‘神霄掣电重铠’主要强调机动性,它的防护力虽然不错,但还比不上那几种最顶尖的列装重铠。” “遇上了特殊的玄铁穿甲箭,必须得用巨盾来进行格挡,靠着盾面上附着的反应装甲来减轻破坏性,倾斜卸力,一旦被正面命中,大概率会严重受创。此外,某些高粘性的火油弹,也对重铠颇为克制……” 正如真元重铠的开发初衷,是为了反飞剑一般,现在也出现了许多专门反重铠的武器,紧接着重铠又开发出了“反应装甲”等技术,相互间达成了某种巧妙的平衡。 …… 很快,连着神霄掣电重铠一起,赵青买下了工坊内现存的全部符器,包括两柄飞剑、三套飞针、护心法镜、控剑扳指、聚灵水壶、感气轮盘等等,共计五十余万金。 得益于外练硬功的普及,各大王朝平民的生产力并不低,人均生活条件差不多达到了正常历史上封建巅峰盛世的水平,但尽管如此,五十多万金,也相当于一个县数年的税收了。 显而易见,在当今时代,官方开矿比收农业税要赚得多,否则王朝不可能养得起数以千计的真元重铠,不计其数的制式军械,常年维持着上百万大军的开支。 农业产值显着低于工业产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类修行者王朝已属于工业化的国家。 这各式各样的符器术器,运用了成千上万种不同的符文,不过以赵青目前的眼光,究其中心思想,莫过于设法让它们成为修行者身体在外的延伸,与流淌的真元相融,从而驱动运使特定的招式。 为了完美地在体外模拟出“经络”的形态,高品质的符器,符文的精细度均需达到纤毫不差的地步,尤其是真元交汇的“窍穴”之处,想要理清楚其间元气流淌的通道,更是重中之重。 对于赵青来说,虽然炼制过一套威力极大的神兵,但这实际上更偏向于铸造的技艺,在剑王朝世界,属于赵国剑炉的专长,系统性的炼器技术,她了解的并不多,需要大量学习。 而楚器之精湛,除了数百年前正处鼎盛的幽王朝外,几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发展得很有层次和深度,若能参透其中的奥秘,显然比自己业余钻研要强出许多。 到时候,赵青也算是补上了自己的一处短板,成为法器炼制上的大师,并可以触类旁通,更能精巧运使神兵、法宝的力量。 更进一步的,借助于楚王朝无数匠师的力量,她便可以集众汇智,逐步开展实施几项惊天动地、超越时代的宏大计划。 比方说,建造符文航天飞船,开启太空灵矿开采与冶炼,充分利用太阳系范围内的各种超凡灵矿,又比如说,研制高能元气粒子加速对撞机,用于探索元气的本质。 不过说起来,此界的符器工艺也有些不足之处。 跟主世界相比,那些可远程释放攻击的法器也就算了,经常要硬碰硬的真元重铠、飞针飞剑,它们的符文大多纂刻在外,这便很容易遭到针对性的破坏,受到干扰、损伤甚至被剥离。 反观越国匠师打造的宝兵和低阶法器,均是内蕴纹路,以各种灵材在器物内的分布结构来调整元气通路,虽对外界天地元气的借用稍差了一些,但在稳定性上却是远胜,算是极其独特的技术。 给出了两袋宝石,赵青立即在“青羽剑”上留下了精神印记,操纵着飞旋了几圈,倒也不急着把千多斤的重铠搬走,而是继续在峡江工坊里逛了一会儿,然后忽地向着随行招待的曾姓匠师道: “你们这里有哪些矿材?什么玄铁、精金、念晶、赤铜,还有铅汞之类,都来上一些。” “……这是想尝试自己炼制符器吗?”冒险贩卖军方重器,曾姓匠师也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转头望望周围,见到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问道: “念晶不卖,玄铁、精金等比市价高出一成,铅汞硫磺等常规物资,如果买得多的话,则可以比市价便宜几分——话说你们是要多少?” “炼两具炼金傀儡,一个用于元素转换的炼金矩阵,需要多少材料?”赵青瞥了边上的夏弥一眼,神念传音:“你这个‘炼金大师’的成色,我得试上一试,考验一番。” “元素转换法阵?你是想消耗‘贤者之石’在什么金属上?”夏弥立即用一种罕见的精神言灵?心言回复:“铑?铱?锎?钫?这其中的难度也是不同的……” 在炼金术师们的传说中,贤者之石是能把一切金属变成黄金的石头,也是能让人永生不死的药物,炼金术中最神圣的东西。 不过实际上,真正的贤者之石并没有那么神奇,不可能直接拿在手上就能“点石成金”,而是得依靠特殊的元素转换矩阵,且运转时得视转换量消耗一定比例的贤者之石。 如果想转化黄金的话,根据原材料的不同和转换矩阵的效率,这个比例大致在1:1000到1:10000之间,也就是说1克贤者之石仅能产出几千克黄金,通常情况下,这绝对是大大不值的。 作为了解贵金属物价的龙王,夏弥很清楚,有不少稀缺金属的价格,其实远在黄金之上,理论上来说,自然是转换它们更加划算。 然而,赵青的回答却她不禁愣了愣神,深感对方实在豪气:“最简单的铅转换黄金,注意矩阵不能是密闭的形式,以便于我的检验探查。” 果然是掌握精神元素的存在吗?猎人手中获得的那块贤者之石,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呢!由于赵青目前尚未详加解释,夏弥仍然更愿意相信对方其实是成功逃脱了黑王魔掌的白王本龙。 至于炼金傀儡,虽然她自己在这方面水平一般,造出来的傀儡远不及诺顿创造的那般强大,不过若能披上真元重铠,适配此类符器的加成效果,那也是横扫千军的猛士了! 虽然这种猜测已相当接近赵青的想法,不过她并不知晓,赵青打算观察元素转换矩阵的原因,其实是为了细究其中原子的变化过程,尝试推衍出自己凭借精神意念引导核反应的可能性。 两人的神念交流,说来话长,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工夫,赵青很快向峡江工坊采购了一批远多于制造这几种炼金道具所需的材料,差点没把整个工坊掏空。 “这么多材料,两位是打算做些什么呢?”虽然对赵青这个大主顾的观感不错,但曾姓匠师心中亦存着几分她俩可能是秦方暗谍的怀疑,犹豫了一会儿,凑近道: “若是想要炼制符器,且觉得我们工坊的技艺不足以胜任的话,我和师兄也可以推荐你们到‘天工阁’或者‘竹山工坊’去,把订单介绍给那里的‘名匠’和‘圣手’,溢价让他们来完成。” “如果是手头上有隐秘的符器图纸,不愿意为人所知的话,也仍然是交给正规的炼器匠师来制造比较安全,以我们的品格名誉和双手十指为担保,绝对不会泄露任何贵客的信息……” 当然,真有问题,自然还是得举报一波。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告诉你吧。”赵青点了点头:“我接下来打算炼制的符器,其名为:‘无限产粮神机’。”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四十八章 产粮神机,风险隐患(4k) “无限生产粮食的机械?”曾姓匠师有些摸不着头脑,略作犹豫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耕地的工具?可以增加每亩田地的产量?” 虽然说开凿盐井时所用的圜刃套钻,也算是峡江工坊主打的民间产品,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两名看上去出身定然非凡的少女,居然会跟那些播种插秧、挑水浇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联系在一起。 无论在哪一个王朝,哪一个时代,官员贵族和修行者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跟普通的农夫之间有着难以想象的距离,很多时候只觉得后者是装饰、衬托自己能力的绿叶,从来不会代入他们的处境。 以对方的年纪与修行天赋,不应该是专注于修炼之道,想要提升自己,与各地郡县的年轻才俊互相争斗,把同龄人都踩在脚下,一举为天下知吗? 有空研究几下炼器之术也就罢了,怎么还跟耕田种地扯上关系了?看那毫无瑕疵的素白小手,相当雏嫩的年龄,她们或许连真正的农事都没完整地见过几次吧,又凭什么在这方面取得大的突破? “为什么产粮一定需要农田呢?你不是见过我不生火就做饭的手段吗?还这么拘泥于过往的陈旧思维?” 看得出曾姓匠师的怀疑与轻视,且感应出了他内心的想法,赵青却是微微一笑,并未解释自己对农植的研究成果。 她只是伸手向上,五指朝天轻盈地抚动了几下,好像在溪边戏水弄波一般,又让人莫名联想到给温顺的牛羊梳理毛发的和谐场景。 眨眼间,四周的空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开始轻轻涌动,缓缓汇聚。忽然一阵风起,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旋转着、交汇着,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月光洒落,为这神奇的景象披上了一层银白的光辉。赵青的掌心,此时仿佛成了连接天地的纽带,延伸出亿万条微微发光的晶线,扩散到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 这些晶线在夜空中闪烁着皎白的光芒,不住闪烁,仿佛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状,将天地间的精华尽数吸纳其中。 随着风势的加剧,整片天空开始浮现出朦朦胧胧的雾气。这些雾气逐渐变得浓郁起来,最终化作如絮的白雪,飘飘洒洒地落下。这些雪花在空中飞舞,又似漫天流苏飞旋舞动,美得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地面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被压实的平坦泥地倏地呈环形隆起,化作了一个径达数丈的低矮缸盆。 这个缸盆表面上似玉瓷般光滑如镜,将天空中卷吸着聚集成了大捧松软块状的流苏絮雪统一盛放在内,堆积成了一座小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些仿佛凭空出现、看上去宛如雪粉的东西,自然并非真正的飘雾下雪,而是赵青所言的粮食,更确切地说,是她运使玄功妙法,以周边的水和二氧化碳为原料,合成出来的高纯度淀粉。 所谓生产粮食,其实就是植物的光合作用等步骤,全然属于化学反应的范畴,研究得多了,以多种真气变化模拟其中的催化过程,再集成合而为一,那便是她创出的“水气合化术”了。 在上一个世界,为了确保天下万民永无饥荒之厄,赵青研发了好几个关于食粮的秘法,比方说让人修行后自带光合作用的“炼霞补气术”,让人可以将草木纤维素分解为糖的“阴阳酵母磨”。 其中的“水气合化术”,由于难度过高,基本上仅有她一人可以轻易施展,但考虑到以她当时的修为,供应大量粮食需要消耗极多时间的缘故,便暂且沦为了废案。 直到赵青在符器上看出了用符文模拟出这个复杂法术、全自动产粮的可能性,才在此地再次展露。 “修为高深者,可以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完全以天地精气维系生存所需。既然天地精气可以提供人们所的营养和能量,那么以天地为耕田,以元气为肥料,不也是一种生产粮食的方向吗?” 指了指缸盆里已然生成的上万斤淀粉,赵青淡淡开口:“通过这种方式,产粮的速度比寻常的耕田种地快了何止千百倍,以我一人之力,便可抵得上千万农民同时耕作,足以供应大楚王朝将近三分之一的食物消耗。” 听得此言,曾姓匠师不禁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和仿佛见到新天地的复杂神色,立即根据边上缸盆的产粮速率,算起了大致的数目,然后惊异地发现,这个说法竟然没有丝毫的夸张。 假使这些雪白的粉末真是粮食中的一种,那对方还真的有可能抵得上千万名农夫的同时劳作,甚至还超出不少,不过算上持续时间和休息回气的话,倒是差距不大。 千万名农夫这个数字,是除去老人妻子幼儿的结果,如果按整个农民阶层来算,起码还要翻个倍,在数量上就更加恐怖。 “五谷本天子所赐,又经农夫辛勤播种,方能在秋天收获粮食,令万民饱腹充饥……岂会有这般取巧之法?” 怀疑这是一种幻术障眼法,很可能就是冻雪的粉末,曾姓匠师俯下身子,刚要伸手想抓一把淀粉尝上一尝,却忽然想到这东西说不定有毒,连忙在嘴边停了下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赵青又重新掏出了折叠自动锅,微微一晃,便将他手上的粉吸过来和一些清水混在了一起,化作了淀粉糊,蒸煮冷调了几下,制成了一大盆凉粉。 还没等曾姓匠师找个学徒去试了两口,屋内见到外面异状的楚流云,就冲了出来,想也不想隔空吸了一大口,表示除了味道太淡之外,确实是真正的粮食。 以他的见识和判断,能如此精妙地操控大范围的天地元气,对方定然已迈入七境搬山的领域,心中自有傲气,根本没必要针对自家这些小角色搞什么动作,作出无谓的欺瞒。 “太惊人了……以气生粮之术,这绝对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神通之一,必将名垂青史,其影响力千万年也难以消弥。” 楚流云趴在巨缸边缘,看着里面的雪白粉末不住怔神:“虽然还得攻克些许难点,但真的应用于符器上的话,可能将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幽帝再世,巫祖重生,也未必能及得上。” 他不禁联想到了,自己曾经见过的用本命真火煮盐炼卤的强大修行者,这些人虽只是兴起而为之,但制盐的速度同样比普通人快上千百倍,现在看来,或许也有可能改进研发出专门制盐的符器? 不过,跟天地精气化粮不同,想到过用真火煮盐的人,应该不在少数,时至今日,此法仍然未投入实际的应用,显然是有着一些尚待克服的难点……没准,“无限产粮神机”也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话说,对面虽然是真正的七境宗师,且极为精通法术,但未必在符文术器有多少造诣,若是自己能够截下她的思路创意,抢交给“天工阁”等顶级工坊的圣手,或许有机会提前一步研究出成果? 正当楚流云心中思绪万千,在是否违背道义,争夺千古声名之际,忽然间瞥见赵青淡淡地望了自己一眼,顿时诸般妄念皆消,清心净气,生出了如拜神佛般的无限敬仰之情: “两位想要炼制出‘无限产粮神机’,让天下万民得以从辛苦劳作中解脱,实在是至贤至德的伟大宏愿!我楚某虽然不才,但也甘愿为此奉献一二,无偿赠出坊内的全部钱财和炼器材料!” “老楚你疯魔了?”曾姓匠师紧紧拽住楚流云想要向着赵青下拜的身形,压低声音:“在乱说什么胡话呢?没了这些积蓄予以周转,我们马上就会连开工都做不到,迅速败光全坊的产业!” “知道什么是名大于财吗!只要‘无限产粮神机’夹带上了我们半分功劳,以后全天下的人都会记得‘峡江工坊’的名字。到时候,光是卖卖那些‘粉糊’的纪念品,便能赚得不计其数……”楚流云解释道。 “这么确定它真能研发出来?感觉还是不太靠谱。此外,光是一个粮食品种单一,没有必需的蔬菜,就不可能推广扩大到整个王朝的地步……” “我懂还是你懂?师兄的见识不比你的多?如果你研究出了这种神通,不会留上几手?真以为看到的就是全部?太天真!上了战场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咒我干嘛?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呢?” “情谊就是全面信任师兄我作出的决定。” …… 没继续关注两名匠师的争论,赵青停止了产粮之术,目光扫过同样惊叹不已的夏弥,心中若有所思,推衍起了此举接下来的影响。 在她的规划中,第一代产粮神机的速率,自然不可能达到堪比自己全力施法的水平,每台能有日均产粮几万石,便已相当不错,不过它的造价成本能够压到何等层次,却是尚未可知。 这种情况下,“产粮神机”的价值,便主要在于军事战略上的作用,可以显着减轻军队对后勤粮食输送的需求,大幅增加其机动性和长途奔袭的距离。 食物对于军队和修行者而言,一直是至关重要之物。 绝大多数修行者无法摆脱食物的需求,他们摄入体内的天地元气并不能完全取代食物中提供的一切物质,尤其人体五脏的运行自出生时便自成规律,便如日月星辰运行的规则一般不能错乱。 若是五脏失衡五气不调,修行者身体里的气血便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修行的过程之中,五脏的生机越为旺盛,对于食物的需求也越高。 修行者可以很多天不吃东西,但是一餐也往往能够吃掉数人甚至数十人的食物。 寻常军士,以及一些修为不高的修行者,正常的军队,粮草则更是基本。一餐不饱,战力便大打折扣。 尤其在很多战役里,食物是否充足,最影响的便是士气和斗志。 所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就是这个道理。 如今各大王朝的耕田产粮量,虽然还算不错,但以区区几千万的农民供养数百万的大军,维系着如此之多高强度训练的脱产军人,在粮草的消耗上,仍是异常巨大的负担。 因此,每一次大规模动员的战争,通常得提前数月甚至数年来储备物资,且坚持不了几个月就会后劲乏力,难以在敌国境内保障后勤,持续供应足够的食物。 像昔年幽王朝征战天下时所用的行军黑蜂丸、晋王朝骑军携带的果稞粉、海外出产的鲛人冻,这些体积小,只需要吃上少许便能提供足够热量和长时间饱腹感的食物,一直被视为军粮之中的极品。 自巴山剑场崛起之后,楚地便传出了“楚王好细腰,楚女多厌食”的说法。 王好细腰,下皆仿之,久而久之,在整个大楚,女子皆以瘦,以细腰为美。大楚女子都节食,甚至连文人男子雅士都审美如是,以纤瘦为美。 少有人知晓,这其实是利用“上有所好,下必效焉”的方式,来“节全朝之口粮以壮军”的策略,而楚军选军士,却是丈量身高腰围,壮一寸便增一分俸禄。 大楚王朝对粮食的需求,其实远比常人中想象得大,或者说楚帝等人的眼光,看得相当深远,按理来说,完全可以领悟得到,跟千百万石粮草相比轻若无物的“产粮神机”,有着何等的潜力。 在赵青看来,要在这个世界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让楚王朝的无数匠师成为她的臂助,自然不只是通过武力压服的暴力手段,还可以作出技术上的巨大贡献,真正地“以德服人”。 传说中,耶稣给五千人变出五饼二鱼,已被视为神迹之一,轰动一时,而以她的水平,免费分发几百万石粮食,都不是什么大事,当场建派立教,被人奉为在世圣人,都属寻常。 除了以“客卿”身份迅速成为大楚王朝举足轻重的人物,进一步与各大工坊合作外,她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那便是查阅楚皇宫的经史库,获得更多的此界资料。 毕竟楚王朝的历史,比秦王朝和大多数宗门还要悠久不少,数百年来收集到的无数古籍,自是价值不菲。 而在龙族世界,也可尝试采用类似的方法,以绝对的技术优势和宏大的发展前景,吸引卡塞尔装备部、各研究所的科学工作者转投己方,在多出了大量精英智慧的同时,顺带着也能获取一些秘党的机密情报。 第一代产粮神机,主要为军用,那第二代的改进版,便属于民用的范围,目标是超越一个王朝,乃至于全天下所有农民的主粮产量。 在这种情况下,由于上层占据了绝对的武力优势,农民没有了过去的种地价值,或许会解放生产力,获得更多的自由,但也可能在阶~级压迫之下,彻底沦为永无出头之地的奴隶。 从对王朝有着显着影响力的农民,变成了不如机器生产效率的无关紧要者,逐渐被各大门阀掠作工奴矿奴,侍候贵族的奴仆婢妾,那便是极其糟糕的结果。 而为了暴兵争夺天下,也可能出现朝廷鼓励民间生育、人口疯狂膨胀的现象,同样属于平民地位上的下降。 这些都是赵青考虑到的风险隐患,是她必须堤防的发展方向,需要各种手段来进行平衡,以至强的力量保障和平发展——不过跟“产粮神机”所能带来的好处相比,那也可算是应该付出的代价。 在这个过程中,招惹来的“反~动”敌人,他们设下的各种阴谋诡计,自然便属于实力上的考验了。 恰好,打倒各路邪恶的高手,验证自己的修行成果,也正是她所最为期待的事情之一。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四十九章 活动,造梦空间(6k) 至于第三代,赵青则准备结合龙族的生物技术,尝试开发出某种可天然长成符器的生物体,它可以是种下一棵便能日产千吨粮食的异树,也可以是结着各类零件“种子”的麦穗…… 不用精心制造,种下就能主动吸收能量,发育补全的生物机械,似乎有着极其惊人的前景,如果还能添上无性繁殖、自体分裂的特性,那简直是完美无缺的超级生产线。 …… 待到峡江工坊的众人装好赵青买下的符器和各种材料,将其放入几辆特制马车之时,夜色已然深黑。 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多问些什么,只是楚曾两人也暗地里打包起了生活的物资,像是准备溜走避会风头,怕被接下来的大事给牵扯到。 不过,通过“他心通”等方式,赵青也了解到了一些相关的情报:楚流敢于贩卖军方的制式符器,这是因为装备这款真元重铠的百胜军即将换防,前往楚王朝另一端的西北边境驻守。 由于跟两块秦楚相接之地隔了万里之遥,防守的目标还是没什么实力的西方蛮族,就算泄露了些情报,问题也绝不会大。 同时,想要完美操控此款功能复杂的真元重铠,也需要适配的功法“神霄掣电诀”,不可能穿上就会使,连看“操作手册”和训练都不用。 否则,修行者就得费尽心力去读懂制造者篆刻在它身上的符文,然后竭力地将真元流淌其中,寻找出和它的符文相融的运转方法,且效果还会比正版操控法差了一大截。 “除了几家皇室的秘作匠坊外,‘天工阁’差不多是我们大楚符器制造技艺最高的地方了。”临行之前,楚流云递过来两份书信,推荐道:“想要根据相关术法来开发‘产粮神机’的话,可以找楚凄风试试。” “前月,楚帝又在王都选拔年轻才俊,以一柄新炼出的名剑‘玉湘’为奖赏,设下多道关卡考验,令楚地各宗挑选天才去夺此剑,至今尚未有人解出,关注度越来越高……这个时候暗中跟工坊合作,研制新符器,应该不太会受到别人的干扰。” …… 同一时间,长陵虎狼北军武库。 当夜策冷、庞鱼鼓、祁悲槐等人在内库深处观察阵法禁制受损的细节之时,象征着监天司供奉的黑雨伞们则在其他地方分散开来,极其细致的感知着遗留的气息,搜索着整座库房的每一寸土地。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等待天色彻底大暗,五,白王吞了四大君主的龙骨十字,提升应该不大,但若是为了补充养分加速发育,先养肥再吃,也不无可能。 想到这里,夏弥不由得转头瞥了正在研究尼伯龙根之戒的赵青一眼,心中思绪万千,同时也留意到,待在她的身边,自己的心态莫名地变得了轻松了几分,看上去毫无恶意。 在她隐约预感到的未来中,将会为世界一切带来终结的黑色恐怖,似乎正在逐渐消褪不见,时间带走了过去的孤独,留下了几抹新的希望。 “待到明天,我再继续制造人形的炼金傀儡,还有那个元素转换矩阵。”又练了一会,夏弥表示近几天遇上的事情太多,心中疲惫:“现在还是先睡了!” …… 感应到了远处炼金小蛇的内部构造,还有夏弥练劲的飞快提升,赵青也是心中一动,大地与山之王的精细力量操控,果然名副其实,在较低境界的修为提升速度,甚至比自己还快出了很多倍。 一枚闪闪发亮的金色手环悬浮在一片繁密的银色光网正中,随着它的缓缓转动,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非常奇怪的现象,论起符文和结构的复杂度,此物看上去甚至远不如炼金小蛇和真元重铠。 合理的推测是,这个自带尼伯龙根的手环,它所蕴藏的奥秘,更多地在于精神元素的深层构造,且有相当一部分内嵌在尼伯龙根之中,需要展开后方可探查得到。 实际上,经过长时间的感应,她确实感应到了手环中疑似五行常政所带来的特殊吸引力,但这些东西好像广泛分布在它内部的整片空间之中,难以分离出来,不知应该用何等手段炼化。 探查试验了一番后,赵青逐渐发现,自己认为只要满足修为境界要求,就可以感应到、炼化吸收五行常政的想法,很可能是有误的,并非那么简单。 五行之常政,代表了一方天地意志所下达的“政令”,其中的玄奥,无疑比五行之气要难以捉摸得多,甚至于绝大多数修行典籍都全无记载,可谓神秘莫测。 而想要炼化一座尼伯龙根内蕴藏的金行常政,在没有已知方法的情况下,自然得从“尼伯龙根”这种炼金领域虚构空间的制造原理中寻找答案,明晓它形成的原理。 光是看着尼伯龙根之戒的外面琢磨,又或者对照剑王朝世界的符器工艺,她当然不会有多少收获,真正给了赵青重大启发的,无疑还是龙王耶梦加得,一名同样会制造尼伯龙根的“炼金大师”。 虽然对赵青还有不少防备心理,没有告知许多龙族文明过往的秘密,尤其是涉及到黑王尼德霍格之死的部分,但那些对于龙王级存在来看算是常识的内容,她倒也提及了不少。 最吸引赵青注意的,自然是那些提及尼伯龙根的情报。 根据夏弥的说法,黑王是至少活了数十万年,甚至可能是历经上亿年岁月的伟大生命,具体年龄无龙知晓,龙族文明的活跃期与统治地位,则持续了十数万年之久,发展得极尽辉煌绚烂。 由于四大君主都是万年前黑王尼德霍格在处死白王之后才创造出的初代种,只活了九千多年,诞生之时龙族已因那场大叛乱变得百不存一,低阶龙族几乎死伤殆尽,仅有少数古龙幸存——他们就是后来的龙族长老,一些比四大君主资历更老的家伙。 再加上黑王的脾气暴躁,极少有龙敢询问过去的时代,因此连龙王都不太清楚巅峰时期龙族文明的强盛程度,也对万年之前的历史相当模糊——耶梦加得甚至不能完全确定白王的真名,只是猜测她很可能名为弗丽嘉。 如此漫长的岁月,以黑王凌驾于所有龙之上的力量和炼金术,假设他每年随手制造一座尼伯龙根,这个数目已是大得超乎想象——而目前已知的所有龙族城市,均建设在特殊有生机的尼伯龙根内。 秘党发掘出的典籍中说,青铜与火之王居住在北方冰原中铸造了高耸如山的青铜宫殿,还有着名的擎天铜柱,黑王在上面钉死了白王,那根巨大的柱子上记录了黑王漫长的战史; 他还曾下令修建跨越大洋的神道,根据推算神道宽四百米,光是材料的价格在今天就高达百万亿美元,但随着黑王的死,这些伟大的遗迹就消失了,就像亚特兰蒂斯在一夜之间沉入了大洋。 对于混血种来说,埃及法老都能留下一堆金字塔,黑王尼德霍格以神的名义统治世界的遗迹,却一处也没有被发掘出来,这无疑是难以置信的事情,如今在耶梦加得的口中得到了解答。 成千上万座城市规模的尼伯龙根,覆盖了整个地球的庞大遗迹群,这就是龙族文明留下来的惊人遗产,或许它们中有很多已被战争摧毁,但剩下的那些,亦是远超混血种们想象的数量。 如今龙王们制造的尼伯龙根,无论是bj地铁站下的那个,还是滨海市高架桥周边的那个,与之相比,均是相形见绌,毕竟现在龙王的状态都很差,也远没有黑王囤积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物资。 在所有的尼伯龙根之中,最为宏伟庞大的那一座,并非是黑王王座所在的巨型山城,而是一个被称为“月之故乡”或“白之月”的地方,疑似白王昔年的孕育之地与封地,龙族最核心的宗教场所。 这是一颗环绕着地球的龙造卫星,本体位于近地轨道,与许多同样悬浮在空中的中小型尼伯龙根以空间通道相连,可以在转过几站后通往地面——加在一起,便是龙族文明进军太空的发展路线。 如今,“白之月”和众多附属的“星辰”,或许已被毁灭,只余残骸,或许正处于封印的状态,只有黑王白王这种级别的炼金术,以及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合一的海拉,其专属的权能方可重新开启。 这种空中尼伯龙根的开启,很可能会带来巨大的灾难,因为当它们与现实世界融合,或许会导致以立方公里计的大量物质从高空中坠落,摧毁下方的一切。 “尼伯龙根是改写过的现实世界,制造尼伯龙根需要用某种介质清洗世界之后重造,很多制造者会用洪水或者暴雨,也有用火焰、尘暴和飓风的,但它的最关键之处,仍然是炼金术本身。”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不断琢磨:“据耶梦加得所言,所谓的‘炼金术’,初看不过是一种制造工艺,但实际上,它的地位比言灵还要高出不少,相当于龙族的科学,是他们用于洞察高维世界的理论。” “理论上说,尼伯龙根的范围可以无限大,跟现实世界一样大,它其实是现实世界的另一种构造方式,是个被想象出来的空间,却有着别于外界的独立时间流速。” “如果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微观世界是一个由各种‘可能性’构成的世界,宏观世界可能也是这样,尼伯龙根就是世界的另一个可能,相当于被专门分离制造出的‘平行空间’,依附于高阶龙类或炼金矩阵的‘意识’而存在。” “尼伯龙根的制造过程,其实是先固化一场基于制造者‘精神意识’的扭曲梦境,然后通过‘炼金术’和言灵的洗炼与升华,令其从虚化实,变成了一片真实存在的空间。” “混血种的炼金技术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触及到制造尼伯龙根的程度,因为这项技术的最关键之处在于高阶龙族的精神强度与深度,人类个体的梦境并不足以涉及到平行世界的存在。” “失陷在尼伯龙根之内的人,相对地就成了现实世界的‘梦中角色’,他人与之相关的记忆会逐渐模糊变淡,类似于楚天骄的情况,但如果勤加回忆,也可以像记起做梦的内容那样,勉强记住。” 梦境、空间、意识,种种要素,不禁让赵青联想到了自己入梦诸天的情况,心中若有所思,并迅速领悟到,炼化五行常政,或许也可以从梦境这个领域着手。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五十章 入梦新法,副本(4k) “一件宝物,可不是拿在手里就算完全掌握了的,想要被‘入梦引证’判定其归属于自己,多半得融入己身才行。”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推测在五行常政广泛分布在一片空间之内的情况下,最可靠的炼化之法,自然是将整片空间吞噬下去,恐怕需要步入“六气境”后,开发出一种相关的秘术。 不过,正如天地元气也是广泛分布于空间中,可以被神念引导着吸收一般,此事也应该有着更便捷的手段…… 考虑炼化金行之气,涉及到的是人之意志,而五行常政所对应的是天之意志,或许,能够从“天人合一”“两方天地交感”的方向来想想办法? 于是,赵青静心凝神,附着念头在金色手环之上,令其浮空缓缓旋转,开始了一番尝试炼化此物的实验。 刹那间,她的元神飘然出窍,化作一颗璀璨的明珠,悬于离地五丈之处,大放光明,内中仿佛有星河流转、道音鸣响,衍化世间万象,五彩毫光照彻四方。 很快,以赵青的元神为中心,一方天地的虚影,逐渐凝实显化,笼罩覆盖了尼伯龙根之戒所在的区域,散发出种种玄奥的波动,似乎穿透了虚实的界限,直达环戒内里的幽邃空间。 伴随着两片空间的相对旋转,互相吸引,她仿佛抽丝剥茧一般,从发光的环戒处吸引出了一条条璀璨的虹带,交织着汇作了一片被映照而出的虚幻世界,如同被编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通过双方天地之间的“沟通交流”,以大天地炼小天地,便是赵青进一步感应探索此中奥秘的媒介。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者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近乎重叠融为一体,令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片空间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越来越有种触及到“五行常政”的感受。 然而,就在她解析到了一定的程度时,戒中的虚幻世界却倏然变得不再稳定。 它时而呈现出扭曲重叠、断断续续的状态,仿佛是一个被扭曲的镜面,映照出一个个奇异而陌生的世界。空间向着超出常规的第四维度奇异地延伸,以难以描述的诡异方式构造出了多层螺旋般的复杂界面。 当赵青将神念再度探入其中时,她感觉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深邃、简直无穷无尽的迷宫之中,它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和意志,不断地变化着形态,让赵青无法捉摸其中的规律。 只见被投影出的三维空间,形成了各种各样的扭结、拼接与重合,违背了几何学的逻辑。 它们像是永恒重复的彭罗斯阶梯,让人在无尽的循环中迷失方向;又像是周转的莫比乌斯环,让人永远无法琢磨得清其中的变化。 赵青感到自己的思维仿佛也被这片空间所扭曲,仿佛被束缚在了一个无法逃脱的迷宫之中,处处皆需小心翼翼,否则就有部分神念可能被困锁于复杂的空间构造之中,中断联系。 得知过施夷光在高架桥尼伯龙根内的经历,她对这种空间扭曲的特性早已有所预估,但现在看来,其复杂度还远在事先的想象之上,跟常规的平整空间完全不是一种类型,一时间难以适应。 “尼伯龙根在常人眼中的空间扭曲,仅仅是它高维构造显露出的冰山一角,想要完全解析这种东西,必须得对高维几何、流形拓扑有着极深入的研究,并收集到足够多的观察数据来进行汇总计算……” “只是这样奇异的空间构造,是梦境所带来的自然扭曲,还是有着更多更深层的意义?微观的事物放大到宏观,就会表现出这般的特质吗?六气境内世界中的‘太虚层’,似乎与之颇为相似?” 经过一段时间的估算,赵青心念微动,大致得出了一些新的结论,推测自己若要通过这种方法来解析、炼化这片空间,很可能得耗费大半年的时间,或许熟练后会有所增速,但也快不了太多。 倘若这是奥丁靠着炼金术专门设下的防破解禁制使,特意提高了复杂度,那也就罢了,但如果每一座尼伯龙根都这么麻烦,甚至从规模上看尤有胜之,那恐怕得考虑放弃这种方法了。 换成需要六气境方可尝试的空间融合吞噬,又能够加快多少呢?吞下去却还没消化,只怕也没法被判定为已完全掌握了目标吧! 理论上来说,将尼伯龙根底层梦境的意识维系者转为自己,或者说基于自己创造的世界观来覆写整片梦境,重新构造尼伯龙根,应该也是一种可行的方法,但多半也绕不开破解高维迷宫的问题。 摸索了半天,却没什么收获,赵青暂且决定歇上一会,转头望了望四周的夜景,无意间扫过了倒头就睡的夏弥,瞥见了她脸上的淡淡笑容,显然正在做一个好梦。 想要做出精细的力量控制,大地与山之王在精神上的消耗自然也超乎寻常,因此养成了干了复杂的活就会嗜睡的习惯,看上去,她的魂魄精神,需要一门具备“缓解疲劳”效果的炼神功法。 随意地想着增加夏弥训练量的计划,赵青忽然间心念一动,注意到尼伯龙根的构造需要梦境,相对于外面世界的关系,正如同自己入梦的诸天世界与主世界。 那么,是否可以通过入梦的方式来加速其解析呢? 伴随着她脑海深处“入梦引证”的两次闪烁,边上仍在玩耍的两只青翎巨鹫眼睛泛白,倏地栽倒于地,身体翻滚了两圈,头缩在翅膀的羽毛下,然后一动不动,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 炼金小蛇傀儡在边上呆呆地望着这一幕,欢快的嘶嘶声戛然而止,靠着微型炼金矩阵模拟出低等意识的它,并不能理解睡觉这种状态,只是觉得对方的零件损坏出了故障。 我自己没法在入梦的世界再次入梦,但此方世界的生物,却不会受到这个限制吗?赵青心中若有所思,意识到自己似乎开发了“入梦引证”的一种新用法。 当她运使“浑我天地功”沟通接连了两只鸟类的心神,冥冥中朝向心神的另一端,也就是尼伯龙根之戒内的空间,激发了“入梦引证”,伴随着7缕金行之气的消耗,它们立刻陷入了沉睡入梦的状态。 几乎与此同时,由于“浑我天地功”的精神连接并未断开,赵青心念分化,也得到了两只鹫鸟在这片空间内部的视角,窥见到了尼伯龙根之戒的底层梦境架构。 那是一片古老而寂静的墓地,到处是泛着金属色泽、雕琢花纹的精制砖石,棱柱状的墓碑异常高大,每块都有巨鹫的两三倍身高,上面刻写着一行行玄奥的龙文,线条简单而锋利。 似乎不太适应这里森严的气氛,两只青翎巨鹫跃上这些七八米高的巨型金属墓碑,转了转脑袋,目光扫过了极远处一片正在燃烧的大裂谷,几条蓝银色的溪流,附近一片笼罩着灰雾的森林,然后落在了一座十数里之外的宏伟城市上。 那是一块地势略高的丘陵区域,遍布着成片的四方山形建筑,每一座都高达五十米以上,仿佛一群巍峨的巨人,表面覆盖着黑铁或青铜的金属色泽,闪烁着冷冽而坚硬的光芒。 在这些建筑之间,矗立着许多超过百米的带刺尖塔,横跨数百米的巨大拱桥,则将一座座恢宏的堡垒连接在了一起,表面满雕着古老的文字和图腾,花纹精细而繁复,组成龙的形状。 在城市正中央的广场处,耸立着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塔,其塔尖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佛炽日当空,照亮了整个城市,也映出了天边滚滚尘埃灰雾的轮廓。 放眼望去,天上有许多高速移动的星辰,亮度不断变化,划出一条条不知几百几千里长的璀璨极光,地面上,宽阔的道路自城门口延伸而出,几条五六米长的龙类正拖曳着青铜车辆在运送物资…… 毫无疑问,这里正是一座龙族的古城,而且有着许多龙类原住民,各项城市设施完好,附近有着配套的水渠、墓地,有如数千年乃至万年前历史的重现,因此远非废弃的状态。 大抵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应该跟这座神秘的古城脱不了干系,一雌一雄两只巨鹫鸣叫着交流了几声,便扇动翅膀飞向了城市所在的位置,并尽量操控气流升至高空,制造了些雾气,以免被敌人发现。 由于鹫鸟的视力极强,隔着数千米的距离,赵青也注意到了地面上一个与众不同、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大型棚屋,屋门口坐着两只小个的龙类,边上则摆放着一车车的生肉块,周围满是披着兽皮的原始人。 龙在卖肉给人吃?两族之间也有通用的货币?不过细看之下,似乎原始人根本没向龙上交东西,而是单纯地排队领肉,不住欢呼,然后钻入了栅屋内部。 卖身为奴吗?赵青心念微动,发觉自己并没法远程操控鹫鸟的动作,只好由着它俩路过此地,逐渐靠近城市上空,紧接着,便被某种未知的方式检测到了,触发了几座堡垒的警报。 很快,其中一座堡垒的侧面打开,一头身披甲胄、体长十来米的巨龙迅速飞出,爪子抓握着一柄白银色的长枪,伴随着几团从别的堡垒开口处激射而出的半透明风刃旋涡,朝着青翎巨鹫冲杀而至。 这只巨龙和巨鹫看似体型相近,但体重起码有四五倍的差距,再加上附近的风刃支援,片刻之后,便重创了两只鹫鸟,令其落荒而逃,紧接着,中央高塔迸射出一道金色的雷光,将它俩击杀当场。 视野就此消失,7缕金行之气白白浪费,按照赵青过往的经验,如果不是意外身亡的话,这本该能让它们在这边度过一年多的时间。 做梦被杀的巨鹫立即惊醒,捂着梦中伤口处的位置,蹿跳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看来让智商较低的鹫鸟探路,并非好的选择,只是身边的夏弥等阶过高,暂时没法用“浑我天地功”实现意识连接,估计真入梦了消耗也大,也只能让它俩先试试水。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底层梦境作为尼伯龙根的“地基”,空间范围远比尼伯龙根本身更大,时间流速也更加异常,经过复杂的折叠扭曲,原始信息被反复覆盖后,才变成了最终的模样。 如果将尼伯龙根视作一个生命体,那底层梦境,就相当于它的基因序列,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由于是高维迷宫的初始状态,从它开始解析,自内而外,显然比自外而内要容易得多,只需要收集到足够的信息,尽可能地探索完梦境的内容,便可以千百倍地加速炼化的进程。 在这种情况下,培养一批专业的“逐梦客“,消耗点金行之气来让他们入梦探索迷宫深处,无疑是最佳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必要的代价——且按理来说,梦境副本中的金行之气收获,也同样也用于副本自身。 当然,不同状态下的五行常政,得采用不同的炼化方式,跟梦境完全扯不上关系的东西,那自然没法靠着这种手法来炼化。 这个刚探查到的底层梦境,看上去并非一般人理解的做梦,而更像是一个龙族历史的片段,或许完全出自于奥丁的想象,也可能渗杂了他真实的经历与记忆,内里蕴藏着不少有用的情报。 考虑到维系这个尼伯龙根的,是炼金生命而非奥丁自己的意识,那么梦境中原本可能存在的奥丁,应该已被别的东西给替代了,这便大大降低了探索梦境的难度。 说起来,此类梦境副本,我方可以靠着“入梦引证”的效果不断复活,无限闯关,但梦中的事物,在每一轮探索的过程中,应该是不能重塑复生的吧? 若能开启从底层梦境通往外面的通道,到达更外层的尼伯龙根空间,那是否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投送人力,进攻这里面藏着的家伙呢? …… 正当赵青想到了专业的龙族遗迹探索者,也就是自己俘虏的几十名猎人,准备让身神把他们带过来之时,数十里外的山岭上空,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名披着发光紫袍、气态闲静的散发中年男子,虽然正在以惊人的高速在空中飞行,却没有发出丝毫的破空声,周围紊乱的气流均像是化作了虚无,令他无需承担半点阻力。 但凡是大秦境内有点见识的修行者,都能认得出来,这种特殊的紫袍是灵虚剑门的专属服饰。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五十一章 刺杀计划,琉璃剑(4k) 虽说灵虚剑门有人正在调查虎狼北军武库失窃一案,但目前并未怀疑到赵青的身上,更不可能隔着千里之遥追踪到她的真人。 所以说,对方此行前来,自然是为了别的原因,确切地说,是因为赵青在巴山剑场特意留下了一些线索,在巨大矿坑废墟处搞了点熏香祭奠,每隔一段距离刻下几道巴山早期剑经的剑意痕迹。 她原本打算吸引的是“桃神剑”叶新荷,想让这个尚未暴露的巴山奸细主动前来,忽悠自己加入到所谓“刺杀元武”的严密计划之中,从而接触到几名隐世的巴山出现了异常震动,就暗中脱身赶了过来,进行探查,并从赵青特意留下的痕迹中,看出了她“巴山剑场”宗师的身份。 事实上,由于齐金山当年在海外修行,本就有几分帮嫣心兰寻找早年师父下落的缘故,他已经隐约“猜出”了赵青专门伪造出来的假身份,心中压抑着激动,并充满了世事无常的感慨。 “……关于元武登基前三年的那场事变,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简单交流了一会,没有过多的提及悲伤的往事,他当即默认了赵青的身份,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如果揭露旧事的话,易师弟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但在力量上对于灵虚剑门的另外几人仍不占优势,故而尚需详细的谋划。” “按理来说,鹿山会盟之际,长陵过半宗师都会随军出发,必然空虚,而郑袖则会留下来,身边只有她的心腹守卫……顾淮长年在虚剑谷深处闭关,修炼‘剑山剑’,先突然袭杀他,再合力攻打皇宫,应有数分胜算。” “有着灵虚剑门的身份作为掩护,大多数长陵守卫并不会怀疑作出及时的阻拦,而郑袖手下的徐焚琴、温厚铃、潘若叶等人,离我等大宗师还差了许多,若是敢挡在前面,也一并杀了。” “我筹划这件事已经很多年。”齐金山坦然道:“只要他们两人死了,我心境恢复圆满,或许便有几分可能突破至八境。” 极其疯狂的计划,想要接连刺杀大秦最高宗门之一的宗主,以及整个王朝地位仅次于元武的皇后郑袖,一旦功成,必将引得天下震动,造成几乎不下于当年长陵之乱的巨大影响。 跟另一家距长陵稍远的岷山剑宗不同,灵虚剑门一直以来都跟秦王朝保持着紧密的联系,长期输送优秀弟子担任官员和将领,在顾淮等人的影响下,双方的合作近年来更加深入。 这种情况下,突如其来发动的袭杀,由于太过出人意料,确实有着不低的成功率,和达成目标后顺利撤退的可能性。 …… 在灵虚剑门蒸蒸日上的时候,抛弃宗门前途,行刺王朝重要人物,似乎也无异于顾淮之于巴山剑场的背叛,陷自家宗门为不义之地,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只是像齐金山这样的人物,所做的事情原本常人就无法理解,也根本无需向旁人解释什么。 在他看来,无德之辈不可久居上位,多行不义必将自毙,元武、郑袖等人目前虽仍是大秦王朝的正统,但日后却不一定是,为了拨乱反正,让宗门摆脱奸邪之辈的控制,没什么是不能付出的代价。 就算是了解剑王朝剧情的赵青,也不禁为齐金山大胆的谋划而感到几分惊奇,知晓自己有了这样一个内应,合作拿下灵虚剑门,获取此派积攒的典籍与资源,便很有希望。 据她所知,千百年前的灵虚剑门,其实远比今天强盛,这家宗门的底蕴,也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因为灵虚剑门的开派祖师,应该是一位八境巅峰的绝世存在。 传说中,灵虚祖师的佩剑名为“大刑剑”,有关经典之中对这柄剑的描述,是“刑天下而可辟虚空”,意思便是可随意处置天下其余剑器,而且力量大到足以开辟虚空。 即便是幽帝的佩剑“九幽冥王剑”,蕴藏着堪比七境巅峰的至阴至寒之力,号称世间至凶之剑,与之相比,也似乎稍有不及。 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两柄自带威能的强大古剑,已达到孕育出五行常政的标准,且因为是杀伐之兵、前主人修为境界极高的缘故,金行常政的收获绝不会低。 如今,“大刑剑”被封存在上万里外的乌氏冰原中,在灵虚祖师某种至为精妙的设计下,构造出了与灵虚山的一面“虚空境”相连、不断流溢出虚空气息的空间通道,形成了能助灵虚剑门修行者淬炼本命物的洗剑池。 以千百年前留存的剑意维持着相距上万里的虚空通道,这已然是八境中的至高手段,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代表着空间开辟的玄奥。 而灵虚剑门的各种经诀,自然是能与这名祖师之法最为相配的参考内容,纵然多年以来肯定有所遗失,以至于灵虚剑门内如今没几人知晓大刑剑的存在,仍有着难以取代的价值。 寻常的七境、七境上品乃至巅峰,没法深入参悟、运用涉及到八境之秘的高阶虚空法门,但赵青却不一样,以她迥异于此界、构建内天地的修行体系,参悟起来显然会更加轻松,而且有着短时间内正式步入八境的期望。 因此,借着灵虚剑门的内部激烈矛盾,趁机攻略此地,已是赵青早就定下的目标。 “不必等到鹿山会盟之时。” 赵青心念微动,传音回道:“三个月后,除夕之夜,我便有把握上灵虚山,在不泄露风声的情况下斩杀顾淮,至于郑袖,则需从长计议,她的底牌比你想象中的更多。” “顾淮早在十三年前就已入七境上品,身兼巴山与我灵虚之长,又在灵虚剑门内经营多年,应该有着不少防备的手段,也笼络了许多忠诚的弟子,你真有把握悄无声息地杀了他?” 齐金山沉思片刻:“剑山剑一旦坠落,其威势不会逊色于不久前巴山的大地震,而灵虚山跟长陵相距仅有数十里。此外,顾淮还掌握着世间最快的‘念虚’剑术,反应无限接近于八境的层次……” “顾淮固然多疑,但有些人是他不怎么会防备,出手后也不会立刻使出全力的。”赵青微微一笑,解释道:“比方说,元武、郑袖,又或者是当年同他一起背叛巴山剑场的‘同伴’。” “其他的背叛者?某些普通的巴山弟子?”齐金山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因为熟悉,所以下意识低估对方,觉得他们不堪一击,不可能威胁得到自己。至于元武、郑袖,则是身份上的差距……” 一朝得势便狂妄,再加上足以被列入天下前十的战力,顾淮现在根本看不起任何天赋难以迈入七境上品的年轻修行者、以及修为不到七境上品的所有普通宗师,高高在上,藐视一切弱者。 在人前居高临下,肆意欺凌弱小,颐指气使,到了皇帝皇后跟前,却化身为忠诚的走狗,这就是齐金山看不起顾淮此人的原因,觉得这必将带坏宗门的风气。 “有的人剑越练越强,越练越快,可是内心却被许多无意义的东西侵染,变得越来越慢——心中没想过出剑,那就不可能来得及使出‘念虚’之术,引动剑山剑的力量。” 赵青淡淡开口:“真正的生死之战,只需一瞬间的犹豫,刹那间的退缩,胜负便已然分晓。” …… 同一时间,巴郡竹山县,当地势力最大的封家。 清幽的庄园深处,看上去五十多岁模样的封千浊,一身素色禅衣、一尘不染,神色凝重地望向前方,手按在了乌鞘长剑的剑柄上,开始缓缓拔剑。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与我封家为敌?”不敢把注意力放在四周昏沉倒下的诸多家仆护院上,他眼中含怒,冷冷开口,直视立于墙头的一名青衫少女,即赵青的身神之一。 这个人就是赵青提及的,昔年巴山剑场叛变的普通弟子之一,当元武皇帝率军亲征巴山剑场时,封千浊第一时间投降,出卖了一些巴山剑场的法阵秘密,选择了倒戈相向。 随着他手中长剑的抽出,方圆数十丈如有一条彩虹在绽放,到处都落满了七彩的光泽。细看之下,这柄长剑的剑身,竟然质如琉璃,不断散发着出七彩的辉光。 巴山剑场曾经是整个大秦王朝最强的修剑之地,自然拥有无数强大的剑经和名剑。因此巴山剑场最终活下来的那批人,也都得到了不少剑经和名剑。 这柄七宝琉璃剑,就是其中之一。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五十二章 初始基地,技能加载(4k) 在瞬息之间,七彩琉璃的光芒犹如盛夏的烟火,骤然绽放,愈发浓艳,仿佛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斑斓的色彩。 封千浊的手中,佛光渐渐凝聚,一圈又一圈,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四周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涌向这佛光之中,环绕着封千浊的身体,渐渐凝结成一个庄严而庞大的佛龛。 在这佛龛的映衬下,封千浊的身体似乎也变得巍峨起来,犹如一位身披七彩琉璃战甲的尊者,威武而庄严。 他手腕轻翻,本命气息如泉涌般透出,瞬间凝聚成一柄璀璨夺目的剑。这剑上佛光闪耀,宛如神只降临,隔空刺向赵青。 一声厉啸划破天际,封千浊手中的七宝琉璃剑骤然间光芒万丈,那圈形的佛光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七彩剑光,犹如千万剑同时而出,向着赵青席卷而去。 狂风骤起,平地生波,琉璃彩光与狂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浊浪,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其中。 然而,在这汹涌的浊浪面前,赵青却显得异常冷静。她所用的并非剑,而是数根闪烁着寒光的银色细索,专门用于困锁修行者,通常被称为“困龙索”的特殊符器。 她轻轻一挥手,银色细索便如灵蛇般在空中飞舞起来,然后骤然伸长拉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那扑至的浊浪之中。所过之处,七彩剑光纷纷消散,竟是被这银色细索轻易地破解。 下一瞬,封千浊的双臂齐断,七宝琉璃剑倒飞而出,连他的气海都被那独特的符索洞穿而缚住,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任由那银色细索在他的体内打成了死结,难以抽离而出。 场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声和细索的轻响在回荡。 “你怎么会巴山的《浊浪剑经》?你是谁?”一声凄厉的惨嚎过后,封千浊惊怒地道:“我这门剑法不可能有这么多破绽!”不可能让人用同层次的力量,随手一刺就会溃散! “剑与剑经不匹配,破绽自然会变多。“赵青淡淡回道:“你的心境薄弱,其实不足于修至六境巅峰,靠资源堆上去的修为,华而不实,剑意浮于表面……” 言语之间,困龙索已然完全没入了封千浊的气海,封住了对方全部的炼气修为,仅余少许躯体力量,同时,亦有数十根晶莹的光丝从她的指间飘飞而出,缠绕在了封千浊的头上。 随着赵青的五指微动,这名已经接近七境的中年修行者从跌坐于地的状态迅速站起,熟练地包扎好了腹部被银索贯穿的伤口,无视了自家的众多昏倒的手下,面容僵硬地朝着屋内行去。 在经过专门封禁修为的“困龙索”削弱后,她所施展的“悬丝傀儡剑”,已然能对这般境界的角色起效,控制住对方的言语动作,再加上后续的催眠驯化,几可以说多出了位“忠诚”的手下。 “封家在竹山县的势力,跟关外侯都差不了多少了,掌控住了封千浊,这里便是上佳的可供驻扎之地,正好作为刷‘梦境副本’时的外界基地。” 在巴山剑场被灭后,秦王朝看似保留了变法的成果,但严格管控的基本上只有长陵与关中一带,地方豪绅依旧有着惊人的权势,虽不及当地掌握兵权的镇守大将,但跟郡守县令相比,却是犹有过之。 正是“今法律令已具矣,而吏民莫用”,偏远之地,人人只知豪绅大户,不知秦法明细,他们亲眼见过六境修行者的强大实力,却根本无法想象更高层次的存在,甚至觉得封千浊这种角色,已是仙神一流的人物。 眼界的差距,使得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地方上就算出了一些人才,也不得不来到繁华地区发展,汇聚中央,以至于武力上的差距越来越大——这便是多了超凡修炼因素后,古代王朝体制的不同之处。 在这种趋势下,一国之都,具备镇压整个王朝的实力,也是未来必将出现的情况。 清点了一番封家的财产,赵青也是心中微惊,同样是一个县里最大的势力之一,封家居然比专门经商的峡江工坊还要富裕得多,囤积了大量粮食兵甲、灵材灵药。 这自然是封千浊出卖巴山剑场,所得到的丰厚收益,让此人从一个普通的巴山弟子,靠着各种修行资源堆到了六境巅峰的水平,在没有战事的时期,足够听话顺从,才是秦王朝最佳的上升渠道。 值得一提的是,考虑到修行资源的因素,若是失去了灵虚剑门宗主的身份、胶东郡门阀的助力,如今七境最出自于华夏混血种白家的老者白道生,北美混血种家族社群中的两名隐蔽成员,德国龙德施泰特家族的一名旁支成员…… 还有一个寰宇集团的办公室主任,此人并非接了任务的猎人,而是楚天骄的同事,经常跟寰宇集团的实际掌控者苏恩曦有所联络,跟楚天骄出过很多次任务,看上去知道的非常多。 这个家伙曾经是一名省游泳队的健将,也是《奥丁之渊》中救出了溺水诺诺的隐藏人物,真实血统不低,且有些出人意料的是,居然姓路,是路明非的远房亲戚,当年路山彦的后人之一。 十多年前,楚天骄在国内出任务的时候,发现了初代狮心会成员路山彦留下来的后代,因长辈在六七十年代出了事,对龙族一无所知的s级混血种路麟城,此人正是后来路明非的“生父”。 在将其上报给卡塞尔后,他又在路家失去混血种传承的众多后裔中多加寻觅,发掘出了这个a级的路永城,不过并没有再次上报,而是将其培养成了合格的搭档,时常一起分工合作。 对照龙3路明非叔叔所言“我们老路家个个都是游泳健将”,路明非在龙1没怎么觉醒血统、也相当擅长游泳潜水的情况,大抵这种杰出水性算是路家的特征,看来路谷城也并非普通人,而是个没觉醒的混血种。 虽然路永城二十来岁才觉醒血统,对楚天骄的行动与计划了解并不多,仅透露出了有限的信息,但从中亦可隐约看出,路明非这个有着特殊能力的主角,其诞生的过程,必然跟楚天骄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 或许,从奥丁那边寻回了楚天骄后,便可揭开路明非此“人”真正的身世,推测出昂热、路鸣泽这些人的派系,应对未来所作出的隐秘谋划。 …… 简要地准备了一番,赵青微微一笑,看向一张张床位上被点了穴、扎满了细针的猎人们,心念微动之间,便在精神世界内创造出了一片纯白色泽的广场,饰以龙凤麒麟三足乌等仙禽神兽之像。 正式用“入梦引证”将众人拉入尼伯龙根梦境副本之后,她目前确实没开发出干涉其状态的法门,但在此之前,设计一个入梦前的精神幻境,充当进入副本前的虚拟场景,那却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很快,早已被催眠多时的猎人们,均感到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个极长的噩梦,猛地惊醒过来,然后诧异地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手中则没有了枪械刀剑等称手的武器。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我记得自己昏倒前,好像是在一场大战过后,被个水泡包裹着飘了起来……怎么就到了这里?” “那片奇怪的灰雾空间,还有黑袍怪物呢?都没了吗?难道,我是死后上天堂了?”某猎人看了看自己先前受伤过的部位,发现早已愈合如初,心中不可思议,小声祈祷起来。 还有人凑近边上的雕像,左看右看,蹲下来用手乱摸乱敲,满脸兴奋:“好像是和田玉材质的,重量起码十几吨,这下可发了!开辆卡车拉回去,全家吃穿十辈子不愁!” 也有人持悲观色彩:“这么多精美艺术品,不是被抓到了纯血龙族家里,难道还是住进了博物馆吗?呵呵,恐怕用不了多久龙类就会出现,把我们几口吃了!” “怎么接连遇上这种倒霉事!家族恐怕都没法解决,唯有救助于秘党才有几分生机!”艾尔?龙德施泰特小跑着来到最外面一座雕像的边上,绞尽脑汁,努力思考向外传递出消息的可能。 “又一个炼金迷宫吗?不过像是东方龙类型的。”白道生深深叹了口气,集中精神,暗中活化着自己的血统,准备等待着此地主人的出现,试图与之谈判,或者拼死一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通过血系结罗感应了众人血统的路永城,快手快脚地凑到了他的附近,打算跟此地最强的混血种联手,希望到时候获得更高的生存率。 当众人的喧嚣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后,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前,忽然间凭空幻化出了一道流动的光幕,上面显示着对应其国籍语言的文字: “欢迎来到‘梦境空间’,在正式进入本次梦境副本‘北海浅滩,龙族古城’前,请先阅读以下需知晓的信息,并消耗‘入梦点数’加载基础技能,完成任务开始前的组队。 1这里是一个虚拟的梦境,并不会真正的死亡,但每次死而复生都得支付一定的代价。 2在梦境空间中,可以通过执行任务获得奖励点数,兑换知识和力量。 3进入梦境副本后,一切以生存和探索为重,除了发布任务外的击杀敌人,不会获得额外奖励。 4每一个结算周期过后,根据副本内各人的综合表现,奖励或扣除额外的梦境点数。 5在副本内不可自相残杀,故意坑害队友。 6收集和解读出有价值的信息,可获得奖励。 7剩余规则请自行探索。” 待到众人阅读完毕,光幕立刻翻了一页,显示出了各人的数据面板,例如其中之一的路永城,便是这样的: 【姓名:路永城】【年龄:39】 【龙族血统:阶位a,纯度a】【言灵:血系结罗】【技能:基础格斗a-,枪械射击a,现代车辆驾驶a-,游泳潜水s-,炼金术c】 【综合评级:lv21】【入梦点数:300】(是否消耗点数加载技能?) “什么加载技能?跟游戏面板一样?”路永城心中震惊:“莫非是有龙王玩多了游戏,搞出来的东西,想耍一耍我们?不过就算是初代种龙王,也没听说过可以让人‘加载技能’的……” 《无限恐怖》是2007年才出的书,04年自然不会有任何人听说过这种奇特的情况,大部分将其视为某种危险的游戏,心中均是不信,不过作为经历过种种危险的精锐,倒是没人特别表现出来。 还有一些见识广博的有背景混血种,则联想到了某些高阶精神系言灵“梦魇”“娑婆世界”等,怀疑自己陷入了龙类制造的精神幻境之中,心中暗中思索该如何挣脱。 路永城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指触碰了下光幕上关于“加载”的按键,顿时页面切换,来到了“基础技能兑换”,都是一些较低级的技能,大多数所需点数小于100: 五虎断门刀(64式),加载价格64点 神行百变(无内力版),加载价格80点 少林长拳,加载价格15点 少林韦陀杖法,加载价格75点 …… 痛感削弱75%,加载价格25点 呼吸心跳降低85%,加载价格25点 初阶短时效血统精炼术,加载价格50点 …… (以上商品不保证实际效果,但会有售后服务) “痛感削弱,这不是半个言灵?鬼胜吗?控制心跳呼吸,跟言灵?冬似乎区别不大?‘初阶短时效血统精炼术’,不会是跟‘一度暴血’差不多的东西吧?怎么跟那些金庸小说里的武学相比,显得要划算得多?” 路永城心中若有所思,并怀疑这其中的差异在于,前者似乎得植入武学招式的复杂肌肉记忆,而后者则只是一种纯粹的身体运用。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五十三章 机制测试,多格兰岛(5k) “为什么我的初始点数比你俩少上20?”不远处有猎人在低声交流:“还有加载跟学习的区别在哪?” “怎么我才18级?有20级以上的人吗?有的话吱一声。”“吱,吱,吱。” 路永城继续翻看下去,很快在“基础技能兑换”最后的一门“草上飞”后面,看到了“基础知识学习”,里面有需要35点的基础工具制造、25点的基础武器制造、10点的龙族历史入门、古生物学入门、炼金化学入门、考古学入门、野外生存技巧等等。 跟某些视力强化、记忆强化之类的不同,该版块再次出现了许多武功的名字,如《罗汉拳》《伏虎掌》《太祖长拳》《大慈大悲千叶手》等,价格大概是“加载”的一半,看上去多半只是秘籍,不会直接掌握。 因此,在猜测出这一点后,便有一些人有商议着是否合作多换上几本秘籍,到时候互相交流,功法共通,也有人怀疑这个梦境空间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谁知道会不会直接扣除点数。 看完了基础的部分,便到了初阶技能与知识的界面,什么“大力金刚指”“降魔掌法”“一阳指”“昆仑大九式”“搜魂夺命追风七十二剑”“灵犀一指”等等,大多在100到500点之间,而到了中阶“北冥神功”“嫁衣神功(转注版)”“天外飞仙”等,便均在1000点以上。 至于高阶技能,更是直接标明了目前尚未开放“加载”,仅可提供秘籍学习,里面有《战神图录》《灵虚经》《长生诀》《天魔策》等等,不过即便是打了折扣,也都是成千上万点的价格,显然是常人短时间内难以触及的内容。 “卧槽!这里说可以兑换黄金呢!”突然间有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惊讶地喊道,让其他人纷纷寻找到了另一个名为【现实物资兑换】的页面,最。 走至最近的一张床位跟前,赵青伸手轻按在该名猎人头,可从他们那边收集到不少情报。” “跟原始人沟通,主要靠手语,嘴型以及肢体的表达方式,以及绘画来进行交流。理论上来说,这个时代应该没什么人类混血种,靠黄金瞳对视就足以震慑住他们了,所以不要妄造杀戮……” “你说南面约七八公里处,有一座中小型城市?听上去的确是龙族的风格……什么,城门口好像涌出了一群飞龙?朝着另一个方向去的?早说清楚嘛!” 先前已有过合作的经历,他自然而然地指挥起了其中部分猎人,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五十四章 战争前夕,侏儒,潜入(8k) “真有龙出城了?还是一群飞龙?”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不禁心中震动,作为猎人,若有大口径枪炮在手,他们并不如何畏惧寻常的龙类,但现在连件冷兵器都没,就算被强化了一波,只怕也不是随便几只龙的对手。 在商讨过任务情况之后,他们事先已有心理建设,推测龙族古城若真是兴盛的状态,集体社会下的龙类,武器装备绝对比单只龙要齐全精良得多,更非己方所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唯有打探到充足的情报,再徐徐图之,才是合适的策略,这点不以猎人中的内部组队而变化,是众所周知的共识。 所以,当大致确认了龙群的方位之后,攀上树梢的路永城,便爬得更高了些,手指聚拢成小孔放置于眼前,内力交汇于双目,远视之能陡增,清晰地望见了八九公里的场景。 那是一群形态各异的龙类,在空中时而翻飞时而低旋,簇拥着一只尤为引人注目的白色巨龙,后者手持一根华贵的法杖,借助于众多龙类操控的风元素浮力,无需展翼便可翔于天际。 所有龙的动作协调一致,上下划出了一条条优美的螺旋线,似乎是在展示某种代表着礼仪的华丽舞技,拱卫着中间的贵人,向着远方速度越来越快地推进,逐渐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这是怎样的一支队伍?那只白色的巨龙,是否便是传说中白王血裔中的一员? …… 五六天过去了,金属铸就的龙族古城外,一直没见过这么多龙同时出城翔飞的场景,而那些离去的飞龙,似乎也不曾有丝毫归来的迹象。 而在此期,猎人们也在距离龙类墓地较远,靠近原始人聚落的森林外侧,砍伐了一批木材,建立起了临时的营地,并初步制造出了少许简单的工具和武器,且发现了遥远的海岸线。 龙墓的材料硬度高得出奇,花了很长时间才搞下了一些边角料,制成了新武器的锋刃部位,至于盗掘墓穴,挖出地下的陪葬品,由于几乎每天都有龙前来拜祭,进展颇慢。 一些山野间常见的驯鹿、野牛、野马、野猪,被他们设计猎杀,部分化作了营地中储备的食物,部分则成为了打破众人跟原始人之间障壁的礼物,拉拢到了不少原始人朋友。 几名语言天赋较高的猎人,经过长时间的沟通交流,终于初步学会了附近原始人中的通用语言,掌握了大量词句含义和它们的结构,可以跟本地人正常地谈话。 该聚落中,一名被称为阿舍利的智者,告知了众人许多重要的消息,诸如周边猛玛象群的动向、适合捕鱼的沼泽地位置,还有关于蛇怪、远古蠕虫、龙蜘蛛等强大怪物的传闻。 更重要的是,阿舍利透露出了一个极关键的消息,这里的龙类,长年向周边的原始人聚落招收帮工,并给予其一定的酬劳,且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合理合规地进入城中。 …… 自此之后,由于集体换上了原始人的衣装,不怕引起龙类注意,个体胆大的猎人,自觉不会遇上什么危难,便开始冒险来到城市的近处,对其进行观察,得到了些新的情报。 从外面望去,整座龙族城市的轮廓,呈现出越往中间越高的趋势,边缘处的城墙高度仅十米有余,墙面上遍布金灿灿的尖刺,寒光四射,令人望而生畏。 看似十分危险,但对于龙类来说,却几乎只是摆设,毕竟除了那些初生的、尚未掌握飞行之术的幼龙,几乎所有的龙类都拥有自由翱翔于天际的能力。 他们可以轻易地飞越这堵城墙,不受任何阻碍地出入城市。 因此,这堵径达三四公里的环形墙壁,与其说是一项防御工事,还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 它的存在,或许更多地是为了增添城市的壮丽与神秘,同时也为那些幼龙提供了一道安全的屏障,防止他们误闯出城,遭遇不必要的危险。 然而,对于那些试图潜入龙族城市的猎人来说,这堵城墙却成了他们难以逾越的障碍。十米的高度,加上尖锐的刺芒,使得任何试图攀爬或翻越的行为都变得极其危险。 目前看来,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像某些原始人一样,直接进城打工,或许才是潜入城中,探查各种情报的最佳方案,危险性并不高,只要能稳妥行事,便相当安全。 龙类虽然主要食肉,但通常并不会吃人,没有这方面的爱好,毕竟后者同样是智慧生命,否则,早就把人圈禁养殖起来了。 至于被监测出龙族血统,揪出来视作奸细的可能,更是微乎其微。 因为龙类中会血系结罗的并不多,经常使用的更少,毕竟在这么座小城市里,寿命漫长的龙与龙之间,大都相互认识,无缘无故释放这种探查性的言灵,实在不太礼貌。 而根据赵青近期的研究,血系结罗的原理虽有些不明,但关于它的血统感应,其目标实为体内活跃的龙血,而非脑部的精神力,所以视野中会出现与心脏相连、延伸至远方的红线。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降低心跳呼吸的言灵?冬,也就是她所提供加载的基础技能之一,完全可以削弱血统感应的效果,让混血种冒充普通人,让寻常的血系结罗难以生效。 …… 这日,城郊道旁的一座简陋屋棚前,十几名打扮奇特的猎人来到了这里。 他们身披着色彩斑斓的兽皮衣裳,头上戴着用羽毛编织的帽子,脸部涂花抹彩,手中则拄着打磨得锐利的石矛,仿佛是一群从远古时代走来的原始人。 屋棚内,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庞然大物慵懒地躺在一张石椅上。它有着鳞甲覆盖的身躯,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正是负责招工的龙类。 “想要进城打工的?” 当众人接近门口之际,龙类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用的正是本地原始人的语言:“只要通过测试,就可以领一大块肉干,到了城里工作,每干满一周,基础工资是十五块肉干,视表现另加奖赏。” 众猎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窃喜。他们虽然是现代人,但为了能够顺利进入城市,不得不乔装打扮成原始人的模样。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面试开始了。龙类首先要求猎人们分别回答一些常见的生活问题,并进行说话速度上的计时,以考察他们的语言表达能力和反应速度,这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接着是拼图游戏,龙类拿出一些形状各异的木块,要求猎人们将它们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这个环节考验的是智商水平和逻辑思维能力。众猎人凭借着现代人的智慧,很快就完成了拼图,赢得了龙类的赞许。 最后一个环节是拉力测试器。 龙类让猎人们轮流拉动一个巨大的拉力器,以测试他们的身体素质。作为流着龙血的混血种,众猎人自然轻易地达到了针对原始人制定的标准,但也控制住没有超过太多,属于优秀的评价。 “恭喜你们通过了测试,把肉干带回去后,记得明天前来报到。” 看得出这批人类的素质不错,工头龙表示相当满意,随手抽出一块流动着光泽的薄金属片,让众人上前按压留下指印,并用利爪划了划进行登记,然后打算继续睡一会觉。 “正好城东炼金工坊的几名侏儒,需要一批有点头脑的帮工,你们打算去吗?除了稍稍艰苦些外,待遇应该挺不错的。” 临睡之前,他摆了摆尾巴,补充道:“这是比较稳定的工作了,比很多短工要强。” “那就按您说的来吧!”众猎人回复道。 …… 第二日,猎人们跟随着那只负责招工的龙类,如愿以偿地踏入了这座城市的外城区。 只见街道两旁,到处矗立着十几米高的浮雕金属柱,它们是城内建筑最常见的外层装饰,也是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每根的图案都不尽相同,为附近的居民所雕刻,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猎人们沿着街道前行,不时瞥见路边的龙类,他们或坐在街边晒太阳,手中拿着美味的烧烤和糖果,享受着午后的闲暇时光;或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嬉戏,笑声此起彼伏。 街头的龙族男女们,身上均佩戴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闪烁着迷人的光彩,他们中的大多数边走边吟诵着听不懂的优雅诗篇,悠扬动听,意境深远,差点让倾听的众人陷入了灵视。 突然,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猎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小龙崽正在用爪子在地上和墙上涂鸦。他们的作品虽然稚嫩,却充满了童真与创意,仿佛每一笔都蕴含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而另一些龙族青年则在玩着某种类似于魔方的炼金物品,眼神专注而认真,注视着它们的翻转、组合、拼接变形,内里散发出绚丽的光芒。 几经转路,在工头龙类的带领下,众人最后拐入了灰黑色的工业区。 这里与外城区其他地域的繁华景象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滚滚黑烟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随着一行人的逐渐深入厂房,周边摆放着运行的炼金机械越来越多,高大得如同一面面金属墙壁,它们之间所形成的道路,也越发错综复杂。 可工头龙类却似乎相当熟悉这一块的情况,东拐西钻,很快将他们带到了目的地,一座巨型冶炼高炉的附近,停留在了一根数人粗的管道尽头,来到了这台炼金机械的跟前。 “我要的十五名新人帮工,已经全部寻来了?”随着低沉声音的响起,灰黑色输气管道的背后,一道沉重的阀门忽然打开,钻出来了一名面色苍白、发须乌黑的高大壮汉。 他披着一件仿龙鳞样式的晶亮大衣,身上长着不起眼的细鳞,虽说个头似乎过于壮硕了些,有着二米三四的身高,但乍一眼看上去,形体容貌跟人类却是没什么两样。 这家伙叫作侏儒?有没有搞错?一众猎人心中疯狂吐槽,差点怀疑自己走错了道路,直到对方拿出了昨天的那块金属薄片,让他们在自己的指纹印下方,重新留下一次痕迹,以作验证之用。 …… 在北欧神话中,矮人侏儒这个种族,是最擅长炼金技艺的工匠,相传他们居住在“侏儒之国”瓦特阿尔海姆,打造出了雷神之锤、永恒之枪等神器,主要职责是为众神制作不同寻常的神奇物品。 但时至今日,欧洲的混血种们却从未发现过除龙和人以外的智慧物种,觉得巨人和侏儒等种族,都是虚构出来的产物,仅仅是沿用了北欧神话的相关称呼,令卡塞尔的装备部以“瓦特阿尔海姆”为名。 而当白道生等人见到了这名自称侏儒的“巨人”后,却忽然间生出明悟,所谓的侏儒,原来正是龙族的一个分支,或者说就是龙类的人躯形态,为龙类中的炼金工匠们变化形体的结果。 众所周知,格外灵活的手指,是人类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它们让人类区分于寻常的动物,逐渐发展了制造和使用更多工具的能力,最终产生了伟大的文明。 纯以指节的灵活和精细度而论,体型偏大、长着利爪的龙类,其实比人类要差上不少,因此除了某些对力量、火焰掌控度较高的地系火系龙类,以及更加稀少的高阶龙族外,并不怎么擅长炼金上的工艺。 为了弥补这个缺陷,让炼金术普及开来,增加龙类中工匠的数量,很快便有龙中的智者向自然界中寻求答案,想到了模仿人类的方法,不顾保守派贵族的重重反对,逐步开发出了龙族的人躯形态。 这便是“侏儒”种族最初的诞生过程,第一批锐意创新的龙类,在白色皇帝的支持下变化成为了人类的模样,抛弃了笨重龙躯的桎梏,迅速发展出了远比守旧派更加先进强大的炼金技艺。 龙族中炼金工匠的规模不断扩大,投身于科研的龙员越来越多,使得龙族文明褪去了原始社会的面貌,进入到了高速发展与鼎盛的时代,也令白色皇帝积攒了巨大的声望。 然而,作为一个以武力为尊的种族,虽然炼金技术的普及,为龙类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但很多不从事该行业的龙类,仍因为龙躯的战力远胜人躯,对普通的工匠群体们有着相当的歧视。 “侏儒”这个名字,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巨龙们对人躯形态龙类的蔑称,嘲讽他们体型的矮小瘦弱,几乎沦落到了接近人类的地步,因此另有一种“矮人”的外号,后来均被延续继承了下来。 真正的“矮人”、“侏儒”,他们的矮小只是跟龙躯形态相比,若跟寻常的人类放在一块,那便全然是群魁梧壮硕的巨人,给人以无比威严的压迫之感。 当然,这些遥远到了四大君主尚未诞生前的历史,就并非初次见到“侏儒”工匠的众多猎人所能知晓的了。 他们只是老老实实地听着这名龙类“侏儒”监工不耐地告知了在这边打工的注意事项,以及初期需要进行的工作概况,紧接着便进入了相关训练的流程。 简单的来说,作为毫无文化、学识的原始人,他们将要干的,自然正是现代工厂中最常见的流水线作业,例如运送半熔融状态下的金属条、简单的齿轮组装,清理矿渣、质量检测等等,没什么技术含量。 像所谓的“质量检测”,就是拿着锤子乱砸一通,看看有没有半点破损——合格的再生金属,绝对可以无视普通人抡起铁锤的各种攻击,从而筛选出有瑕疵的产品。 而在这个过程中,先前那名龙类侏儒,便会在各个车间不断巡视,作着监工的活,视情况插手管理,予以赏罚。 …… 十数天转瞬即逝,众猎人已经在外城区工坊干了半个月活,除却几次得到允许的出城跟其他人会面交流外,均住宿在厂房的空地上,此处有棚户遮风挡雨,条件明显比野外要好。 这一日,趁着结伴上厕所的间隙,有两名修有内功、强化了听力的猎人,悄悄凑近了监工所在的房屋,尝试搜集起了新的消息,希望发掘到高价值的情报——此事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龙族的语言,本质上属于一种精神共鸣,根据赵青的解析,在不经过加密的情况下,只要精神力量足够强大,第一次听,就可以听懂大半。 尤其是有着龙族血统的混血种,他们对龙文的通晓隐藏在血脉深处,几乎可算是一种母语,正好可以被这种方式激活,血统越高,越能自然而然地理解。 但跟先前的数次不同,本次的龙类交谈刚一开始,就深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市议会那些龙,最近总算有点头脑了,通过了全城进入‘临时战备状态’的法案,打算重启武器生产线,并将其扩大二十倍。” 只听得龙类监工兴奋的声音从屋子内传出:“而为了避免在炼金材料上受到外界的制约,伯爵大人也随之解封了一些古早的技术资料,旨在恢复本城的独立性……是的,跟你想象的一样。” “地幔钻井开采技术?”另一名工匠显然有些吃惊:“这边地下的稳定性并不怎么样,贸然打穿地壳,极易引发岩层坍塌事故,必须得依靠言灵?谛听分析地质结构,进行大范围的监测才行。” “虽然有些困难,但神殿那边肯定会派专业龙员来,解决这个问题。”监工发出嘶哑的笑声,缓缓道:“有‘神’庇护的城市,跟寻常的地区可是大不相同。” 屋内传出沙沙的声音,似乎是工匠有翻阅某些资料:“嗯,那我就放心了……听说,你最近招收的那批原始人,表现出来的智商还算不错,没准能通过神殿的重重考验,成为一名低阶的僧侣?” “如果他们中有人能在本纪元的‘圣降瞻礼大会’中取得名次的话,举荐者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赏赐。” 监工冷笑数声:“呵呵,战争的气息愈发逼近,我们这些中产龙类,就别掺和进这种麻烦事了。到‘白之月’这么遥远的路程,难保不遇上各种危险,到时候费心费力,却是一无所获。” “真的不再想想了?”工匠声音低沉:“我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有什么好想的?近十个纪元以来,地位得到擢升的普通龙,又有多少?但凡有点分润下来的资源,几经周转,还不是落在那些贵族的头上?”龙类监工再次拒绝道:“关于此事,你我就不必痴心妄想了!” 双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说起来,仓库最底层的那批老旧武器,也到了报废的时候了,应该重新熔铸炼制,省去检修的成本,直接生产新一代的产品。”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了工匠从另一扇门离开的声音:“今晚我先回内城区了,待到明天一大早,就去向市政厅申请一笔处理资金,希望能够顺利批复下来。” 窃听的几名猎人回过神来,不禁暗暗心惊,地幔开采技术?钻通了地壳层的超级深井?这还是首次听说,难怪龙族城市用了如此之多的金属材料,后世却并未发现大规模采矿的痕迹。 还有仓库底层的老旧武器,这也是值得关注的要点之一,看龙类监工平日里的惫懒模样,多半并未仔细清点过它们的数量,正好趁机偷拿出几件来,让己方的装备更新换代。 …… 这日晚上,天空如被冰雪细细打磨过的琉璃,纯净而深邃。万籁俱寂,唯有风声轻拂,偶尔夹杂着野兽低沉的嘶吼,为这静谧的夜色增添了几许神秘与野性的韵味。 抬头仰望,满天星辰熠熠生辉,宛如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颗颗明珠,熠熠生辉,连缀成一片璀璨的银河,横跨天际,流淌着无尽的诗意与梦幻。 外城区炼金工坊的上方,悬空轨道之上,一辆深黑色的矿运列车静静地回收着升降梯,晚间卸货完毕,它缓缓驶离,那隆隆的声响渐行渐远,如同悠远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 随后,一切又回归了深深的静谧。 数百米外的工坊深处,龙类监工的房间静立一隅,几台或陈旧或破损的金属机械倚靠在墙边,复杂的青铜齿轮裸露在外,转动的速度似乎永恒不变,仿佛时间的印记。 一扇三米多高的厚重铁门,并未完全关上,而是半掩的状态,留出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月光从天井处倾泻而下,洒在冷硬的地面上,泛起一层银白的光泽。 从门缝中向内望去,隐约可以看见,龙类监工正侧卧在他的大床上,双臂抱胸,呼呼大睡,眼角处流溢出极淡的金光。 即使只是一名普通的龙类侏儒,但凭借着血统和体型的优势,他也有着常人十数倍的力量,足以一拳毙杀一头成年的野牛,根本没理由被人类帮工伤到,在自家的地盘上,当然没必要过于防备。 然而,监工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白天老老实实干活的猎人们,竟然是一群胆大包天的狂徒,且有着各种异能的力量。 于是当他沉沉入睡之际,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便有两名修有内功之辈蹿至其身前,迅速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伸手,点住了龙类的昏睡穴,劲透经脉,令他身体微微一颤,变得难以醒来。 其中一名猎人退回至门口,打了个表示事情顺利的手势,立时有十几名猎人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搜查,但过了好一会儿,却依然没有收获。 “整个屋子都搜遍了,怎么还找不到钥匙?”有猎人疑惑地发问。 “难道是落在外面的厂房里了?这么大的地方,得找上多久?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另一名猎人皱了皱眉:“再找找看,说不定是被他给压在身下了。” “翻了个身,下面没有发现。不会是房间里有秘密夹层吧?” “一定得靠监工的钥匙吗?好歹也是专业人士,应该有精通开锁的高手吧?” “早有人试过了,根本开不了,龙族炼金工艺,多层变形感应锁芯,只有达到一定标准的血统,才能够打得开来。普通材料仿造的假钥匙,甚至无法承受住开锁时的反作用力,轻易被扭成两段。”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有些想要放弃之际,忽然有人犹豫着开口道:“外面找不到东西,会不会是藏在体内了?” 话刚一出口,边上的人立时用怪异的眼神看向他,大抵是联想到了不健康的内容。 还没等此人进一步解释,便已有人揪住了监工的脸部,用力掰开了他的嘴巴,朝里面看去:“我记起来了,这家伙在开门的时候,每次都会用手摸一把嘴巴,钥匙多半便含在嘴里!” 一下子看不太清龙类口中的情况,也不想伸手进去乱掏一通,几名猎人想了想,把监工给抬到了房门口,借着月光不住细看。 很快,他们便从监工的舌头下方寻到了钥匙边缘的痕迹,其中一人粗暴地将对方的嘴巴掰至最大,捏着抬起舌头,用两根指头夹出了闪闪发光的炼金钥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成功之际,龙类监工却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灼热的黄金瞳倏然亮起,喉咙深处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小臂处的肌肉暴突,猛地伸手抓住了那名掰嘴之人的手部。 渗人的咯吱声立刻响了起来!那个措手不及被龙类抓住手部的猎人,他的掌骨竟然被瞬间捏得粉碎! 原来,作为一种极其擅长身体进化的族群,上万年前的龙类侏儒工匠,穴位跟后世的龙族有着不小的差别,跟现代人类的差异自然更大,且精神抗性是常人的上百倍,点昏睡穴的效果相当一般。 实际上,刚才监工受了两指真劲透穴之后,仅是浅昏浅睡,意识迷迷糊糊,后续遭遇了强行撬开嘴巴的刺激,便令其逐渐惊醒过来,当场作出了反击。 “救我!” 倒霉的猎人突然被废去了一手,却在痛感削弱的状态下硬生生忍了下来,另一只手亮出了一柄短匕,径直向着龙类的喉咙送去,结果对方低头缩颈,恰好用牙齿将其叼在了口中,嚼成了两段。 牙口这么好?见到龙类随后微曲手臂,猛然递出的一拳即将命中自己面门,此人临危不惧,神色期待地朝着对方身后望去。 果然,下一瞬,三道灰影倏然扑至,两人使出了大擒拿手与分筋错骨手,分攻龙类肩背,意在卸其臂膀之力,第三人则从天而降,五指紫中泛白,如花瓣般悄然绽放,轻描淡写地拂过了对方的后脑。 霎时间,龙类只觉自己愣了愣神,恍惚间止住了猛攻的动作,然后感到全身气力皆从被拂之处外泻而出,失却了对肌肉筋骨的掌控,四肢无力地向后倒去,双眼翻白,受到了敌人的挟制。 这是天绝地灭大搜魂手,出自《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为赵青参考西方魔教的“大搜魂手”残篇后补全的结果,威力奇大,在具备抽离目标精气神的同时,亦有着灵犀一指般的必接必中属性。 在两名精英猎人的助力下,瞬间拿下了暴起的龙类监工,白道生却并未有半分懈怠,而是警惕地盯着门外的情况,手掌按在对方低垂的头颅上,倾听着沉重机械启动所发出的咔咔声响。 “外面那几台机器是活的?”有猎人低声惊呼:“破旧到了齿轮外露的程度,还能正常启动,这是‘活灵’的效果!” 融合活灵的炼金傀儡,几乎可视为有着意识与生命的机械,当它们的主人遭遇了重大威胁,便自发强制启动,一个个从外面的墙边站立起来,摇晃着逼近房门,微微发亮的银色眼瞳锁定了各个猎人作为目标。 但显而易见,体型不大、年久失修的它们,战斗力相当有限,刚才那个手被捏碎的猎人,毕竟痛感还是保留了一点,心中颇为不爽,一脚朝着其中一个傀儡踹去,当场将其踢倒在地。 居然这么弱? 另外一名猎人抄起自己做工时所用的铁锤,俯低身体躲过一记液压钳夹,倒转锤柄,向着齿轮间的空隙塞去,立即令其卡住爆开了几团火花,脚部的滚轮失控,撞翻了边上的第三台傀儡。 眼见敌人完全不是己方对手,众人也放轻松了下来,很快便有人开始讨论:“怎么处理这只龙类?是否要将他灭口?监工意外身亡,会有龙追查吗?” “先解决炼金傀儡再说,不要轻敌!”白道生随口提醒了两句:“既然这些东西是监工特意放在门前保护自己,就不可能真的一无是处,远不及他本身的实力。说不定,它们装配了某种秘密武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第一台被踹翻的机械,身上数件零件倏然开始拼接变形,化作了长管般的模样,开口处大致上对准了刚才踢它的那人。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五十五章 撤退,神殿(4k) 幽蓝色的火光在机械傀儡的管口处闪灭,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一枚尖锥形的子弹呼啸着迸射而出,出膛后便立即崩解,分裂成了多块不规则的弹片,以增加其杀伤性。 一道身影飞扑而出,挡在了霰弹的路径之前,竟然正是刚才那名废了手的猎人,用自己的身体迎上了这朵正在绽放的死亡之花。 在这个分外艰苦多难的上古时代,几乎每一件事都需要群策群力才能完成,多日的相处让众人之间生成了几分微妙的情谊,成了能够互相托付后背的队友。 尽管不知道梦境副本中死去究竟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就此醒不过来,对于很多事情尚不确定,但他却很清楚,失去一只手的自己,将会是任务接下来的累赘,那便将生的机会留给别人。 刹那间,那枚炼金子弹便炸碎了该名猎人的半边身体。一股黄褐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那似乎是某种腐蚀性的气体,又像是血肉和骨骼被高温瞬间汽化的结果。 血腥味和烧焦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趴下,翻滚闪避!”有猎人低吼着,提醒同伴们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然而,炼金傀儡的攻击并没有停止。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具傀儡的装甲板突然翻开,露出了蜂窝般的金属空槽,从中喷出了火萤般的光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丽的弧线,飞出一段距离后,在人群中炸出了刺眼的光幕。 跟涉及到炼金傀儡构造与动力的魔动机械学一样,炼金化学,也是炼金术的重要分支之一,掌握了高明炼金术的龙族,自然完全研发得出火药和枪炮,而非局限于炼金刀剑的范围。 这些炼金傀儡所使用的子弹,正是龙族炼金术的杰作。得益于对元素能量的应用,龙族开发出的符文火统与炼金装药,其威力超过了现今任何一种高能炸药。 虽然在这边的炼金工坊干了不少天,可众人的流水线作业,负责的一直最无关紧要的部分,跟大多数工序之间相互隔离,对此却是一无所知,自然难以做出充足的防备。 实际上,龙类居然也会使用火药枪械,这是已知所有古籍都不曾记载的内容,简直让人刷新了对龙族的固有看法,但仔细想来,却是以他们的技术水平,完全可以发展出来的东西。 有不亚于现代社会的大规模重工业,却没有发明出机枪重炮,这才是难以想象的情况——不过,为何后世的复苏龙类,都没有装配炼金枪械的呢? …… 当首名猎人惨烈身亡之后,剩下的所有人立刻意识了敌方的火力优势,纷纷翻滚着四散躲开,其他几人回敬以同样的爆炸,数发言灵?阴雷拦阻在了萤火弹幕之前,起到了瞬间气壁防御的效果。 在场的众人之间,唯有白道生艺高人胆大,身形一晃,缩在了龙类侏儒的身后,巧妙地利用对方庞大坚韧的身躯作为盾牌,先将其拖曳着倒地,然后推着滚向炼金傀儡。 转瞬之间,已逼近至敌方的两三米外,猛地一拧身,巧妙地避开了傀儡的又一轮攻击,手掌快如电闪般探出又收回,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直击炼金傀儡的要害。 “砰砰砰砰!”连声闷响在夜空中回荡,几台机械纷纷外壳凸陷开裂,许多运转着的齿轮和零件被击打得挤在了一块,互相碰撞形变,尖锐的摩擦爆鸣声此起彼伏。 伴随着一次次的火光四溅,各种零件被外泄喷涌的蒸汽过,这是在往城外走?”白道生冷冷回道:“如无意外,这应该是通向内城区的路。” “内城区的路?”众人疑惑不解:“难道是内城区比外城区更安全,少有龙来搜查?可到了那边,我们根本没法以正常身份活动,恐怕没东西吃,待在下水道里,也撑不了多久。” 龙类的消化能力非常离谱,吃了东西根本无需排泄,下水道的地域虽然脏臭,但其实一点营养物质都没。 “你们中有人怀疑过‘梦境副本’的真实性吗?”白道生转换了个话题:“现在我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说法是属实的,我们的确是在梦境之类的东西内活动,且大概率并不会真正死亡。” “证据,就是我亲眼看到,张胜平被霰弹轰中后,他破碎的尸体忽然间消失不见,而当我随后施展‘大搜魂手’的时候,一点都没感应到有残余的精神意念,就像是他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一般。” “这不可能是现实世界中所能办到的事。”他进一步分析道:“唯一的解释,就是小张根本就没有死,只是从一场梦中脱离醒过来了,死去的他,仅是一个更高维度之下的投影罢了。” “原来如此!”众人心中不明觉厉,听着白道生继续道:“所以,既然‘梦境副本’为真,我们自然也不必太过在意这里的死亡,而是应该以自身的锻炼成长,还有执行所谓的任务为重。” “在目前计划出了意外,不得不撤退逃亡的情况下,与其向城外求生,不如直接潜入更深层的内城核心区,以此来探索更多‘上面’需要的信息,争取让每一次死亡都来得尽可能有价值。” “当然,我们的同伴,还有不少正待在野外营地中,探索之际,也应该注意消除后患,不要完全断了他们进城的路子。既然是团体任务,那绝不能不考虑到集体的表现。” 话虽是这么说,但白道生本人,其实对“梦境副本”还是颇为生疑,远非他自称的那么相信不会真正死亡,只是从逻辑上作出了这一系列推断。 据他所知,在一个典型的精神系言灵“梦貘”中,有人相信自己死在了梦貘制造的噩梦里,那么他的意识真的会消亡,现世中的他也会渐渐冷却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为此,或许白道生很难说服自己完全相信,心中忧心忡忡,但对于诸多队友,仍是尽可能引导他们无惧死亡,以此来对抗此类精神系言灵的效果,避免出现不好的结果。 …… “将近二十天过去,只死了一个,这群猎人的素质还算不错。” 同一时间,赵青也在外面暗暗思索,并让正要醒来的张胜平先回归前置的幻境广场,打算凑够四五人再说。 在她看来,即使所有人全都死上一轮,也就14缕金行之气,能在百轮之内,大致完成探索任务,都算是可以接受的水平。 以这么点代价,就探查到了该地区该时段龙人之间的相处关系,龙族城市的建筑细节,不少龙族文明的科技造物,明白了其在工业上的发展情况,无疑是非常值当的。 目前看来,以魔动机械、炼金生物、炼金化学等炼金术分支为基础,发展出来的蒸汽朋克工业,大体上就是当时龙族文明的技术水平,其中不乏炼金傀儡、地幔钻井等高端科技。 之所以未曾电气化信息化,看上去比现代人类社会差了一大截,主要是元素乱流可以轻易干扰这些技术产物、令其损毁的缘故,觉得这个方向没有未来,主动选择了放弃,专攻炼金和蒸汽工业。 尤其是炼金傀儡,看上去普及度挺高,也不知道其上限如何,能否用于制造顶级的战略武器——单纯只是一群用枪用炼金子弹的机器,那便没有资格介入高端的战斗,在武力上微不足道。 至于己方的混血种猎人,打起几个杂兵来,战绩不怎么样的情况,赵青表示问题不大,还有广阔的发展空间,补上了装备的缺乏,以及针对性的锻练,战力可以大幅提高。 在她看来,不少混血种的言灵,实际上很猛,但开发利用率太低,比方说无尘之地、君焰,前者的防御几不亚于扫地僧的护体气墙,后者的威力则堪比毕玄的炎阳大法。 但持有它们的混血种本身,实战起来多半过不了随便一个先天好手,会被多方面压制,这便是言灵单一、短板太多的缘故,若能通过修习武功予以弥补,提升其掌控程度,那便大不相同。 更进一步的,将龙血与真气融为一体,合起来修炼、提纯、进阶,这便是一条相当迅速的修为增长之路,可以充分开发出这种“特殊体质”的能力。 “未能发现屋外炼金傀儡的威胁,导致行事功亏一篑,这固然有些倒霉,但从激励这些人成长的角度来说,却又是必须得过的一关。” 赵青心中若有所思,就是不知道,强行突入城中更深区,又能否有新的收获?还是直接被巡逻队伍发现,牵连到其他猎人呢? 说起来,这些猎人的表现,也有不少超出她意料之外的地方,其中居然有人专门观察记录了猛玛象、披毛犀等史前生物的大量数据,准备回归后写几篇论文发表,想从猎人转职成为某学院的教授。 同样以涉及到外面世界的视角来看待问题,目前已经确认,这个梦境副本,就是一万多年前多格兰岛的位置,或许,也可以专门到北海底部去挖上一挖,看看有没有龙族的遗迹? …… 梦境副本之中,半个小时眨眼已过,众人在下水道里绕来绕去,终于在一个巨大的深池前停了下来,发觉此地似乎是下水道系统的枢纽,于是寻了一根向上的管道,开始朝上攀爬。 爬至管道尽头,白道生紧贴井盖,倾听了好一会儿周围的动静,然后悄然将盖子掀开了一条缝隙,朝着外面望去,四下扫视,想搞清楚自己到了哪里。 忽然间,他的目光倏地沉凝,停留在了外边无比华丽的陈设上,发觉从遮挡住井盖大半的一根巨型青铜梁柱旁向中心望去,此地竟然遍布着精美的神像、壁画,俨然是一座恢宏庄严的神殿内部。 而在整座殿宇的正中心,一棵繁茂葳蕤的世界树巨型塑像,高达三十多米,无疑是这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五十六章 神权之争,循环,平行(4k) 北欧神话里,被尼德霍格啃食的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又或者,是圣经中伊甸园的生命之树?这棵立于当中的神树,莫非便是此处神殿的核心信仰? 从大殿的建筑规格、殿内装饰的华丽程度来看,就算这座城市的龙类同时祭祀着多个神只,“树”的地位也绝不会低,且大概率是最高的等阶。 白道生跟随后从井盖里探出头的几名猎人,屏气凝息,生怕引起殿内青铜柱朝内方向上龙面活灵的注意,心中思绪万千,刹那间联想到了很多内容。 卡塞尔学院中有一部推论出来的龙族历史,这部历史是从神话纪事中总结出来的,尽可能剔除了人类的想象力去还原“真正的”龙族文明。 秘党相信龙族历史上曾有过一个平安而辉煌的时代,那时黑王以始祖的身份成为群龙的领袖,而白王作为祭司辅佐它。 在这个双王共治的时代,连暴戾的龙众也不敢轻易地挑起战争,威严从位于大地北方的黑色和白色王座上辐射出去,龙族贵族匍匐在权力的高压下。 理论上来说,白王的“大祭司”身份,代表着龙类经常举办盛大的宗教活动,但龙类又有什么可以崇拜信仰的呢?他们本身就是近乎神一样的生物,是后来很多宗教神话中的原型。 为了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学者们通常认为,龙类信奉的便是至尊至德至力的尼德霍格陛下,毕竟对于龙族诸王来说,黑王也是神只一般的存在,言语之中不敢有半分冒犯之意。 然而,负责祭祀神灵的大祭司,居然几乎能跟神灵本身平起平坐,实力极其接近,却是该说法一直难以解释、自相矛盾的地方。 但这一次的惊人发现,却极有可能推翻现在的主流观点,甚至揭开关系到白王叛乱事件前后的秘辛。 那个龙类信仰与白王主持祭祀的神只,或许正是传说中的“世界树”,白道生的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瞬间明晓,黑白王之战,很可能有着宗教神权斗争的因素。 目前所知的序列号最高的言灵,是121位的“神谕”,专属于白王的言灵,也是唯一克制‘皇帝’的言灵,白王在背叛黑王之后,曾对自己的所有血裔使用“神谕”,让他们不再臣服于黑王的“皇帝”。 白王创造“言灵?神谕”,完全是为了造黑王的反,那么这里的“神”便绝不可能在指黑王,而是别的存在:未必是白王自己,也可能是比白王更加崇高的存在,那位龙类共同信仰的神祗。 想象一下,在龙族文明之中,黑王尼德霍格象征的是绝对的皇权,分封了众多古龙王爵,而白王掌握的则是宗教上的神权,负责沟通与祭祀“世界之树”,号称神灵在地上的代行者。 久而久之,白王作为神的代言人,威望与日俱增,她自己扶持的直属势力也越来越强,便开始生出野心,认为自己比黑王更有资格代表神的旨意,以神谕的名义召集信教的龙众,想要推翻黑王皇权的统治。 不过很可惜,“世界树”这个存在,恐怕并非具备强大力量的实体,而是接近于概念性的象征,没办法对现世作出大规模的干预,否则,白王的反叛也不至于失败。 而在此事过后,黑王尼德霍格很可能设法摧毁了世界树的信仰,封禁了龙族原先的宗教,因此在四大君主时期,便不再有涉及到龙类祭祀活动的记载。 直至黑王突然死去,传言被镇压在世界树的下方。 从这方面来看,干掉黑王的,没准是世界树教派的余党,来自于旧宗教势力的成功反扑,昔年白王反叛事件的延续? 所谓的世界树真的存在吗?会不会只是黑白皇帝为便于统治龙众而创造出来的思想工具,就像古代人类君主们喜欢宣传“受命于天”的君权神授体系一样? 假设以上诸多推论为真,这个传自于龙族文明的世界树教派,至今会不会仍然存在?秘党、卡塞尔的标识,一向是半朽的世界树,跟全盛的世界树相差无几,也许与之有着某种联系? 只是看着这棵雕刻着无数藤蔓纹路的青铜巨树,白道生的心中便生出了种种感想,不禁觉得自己似乎冥冥中得到了指引,几有分窥见历史真相的感觉。 …… 同一时间,城外的月夜荒原,风声如泣,草木在冷风中摇曳生姿,地面如同被撒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路永城俯低身形,缓缓靠近一群正在熟睡的猛犸象,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取出近日自制的牛角弓,将用箭搭在弦上,微微调整着姿势,仿佛与弓箭融为一体,感受着风的方向和力度。 在学得各篇基础工具、武器制造后,众猎人的动手能力着实不错,很快就打造出了一批粗糙的弓弩,若非怕挖矿冶炼引起城中龙类的注意,多半连高炉都已经搭了起来。 作为被赵青评为a级的枪械掌握者,他实际上已练成了传说中的枪斗术,可以用带尾翼的炼金子弹绕过障碍命中目标——这其实是是几年,其实也就是半个来月。” 红发少女没有理会巨龙的话语,随意漫步到了桥的另一端,回头望向远方的地平线:“在这个世界,时间可不是连续的,而是以一个个片段跳跃的形式存在。” “一成不变的过去、现在、未来,实在太过无趣了些……不过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个千百年来的循环,就将被人打破了。” “……怎么有些听不懂呢?这是新出的‘预言书’吗?”披甲巨龙一头雾水,跟随着少女向着极远方眺望而去,只见一轮大得不可思议的皎白巨月,从地平线以下缓缓冒了出来,遮蔽了近乎半边天空。 …… 当梦境副本中每个月环绕地球一圈的“白之月”现世之际,外面的赵青三焦之神,却并未投之以过多的关注,而是在着重测试着入梦人员的状态,控制着大量细针的进进出出。 “跟深度睡眠和正常的做梦相比,更像是近似于植物人的状态,且有着免疫任何深层次精神控制的效果。” 严密监控着众人的实时状态,她心中若有所思:跟元神出窍后的躯壳颇为相似,却有着精神力的自发护体,生理体征一切正常,甚至可以感应到完整的三魂七魄存在,毫无缺损。 “入梦期间,对身体的影响并不会实时反映给梦中之人,显然只记录入梦那一瞬间的状态,但这段时间写入的记忆,留下的经历,却可以在梦醒后立即被对方接收到……” 将目光从那个入梦结束的猎人张胜平身上移开,再结合过往的已知信息,赵青心中暗暗思索,逐渐提出了一系列关于入梦机制的新猜想、理论雏形。 根据她的推测,对于入梦者的意识来说,发动入梦效果之后,这个意识就会分裂成为两个平行状态的意识,无论在哪一边都有着完全正常的精神和魂魄构造。 但大概是因为“真我唯一”的特性,同一时间,两个平行意识仅能运行其中之一,变得一虚一实,实意识位于梦境中时,为“主观意识”,另一个虚意识在概念上依然维系着存在性,即“客观意识”。 此番视角下,梦境与现实发生某种层次的置换,实意识只会感应到梦境中的环境变化,虚意识则会以无作无为的状态体验现实,而在入梦结束回归之后,两者即刻重新融合,再次不分彼此。 这便解释了公羊无暄在主世界身亡,意识转移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原因——哪个意识没了并不关键,只要仍有意识存活,剩下的便是主意识实意识。 假设该理论为真,且“入梦引证”是跟赵青的意识绑定,那么当她在主世界身亡时发动了入梦技能,这个印记也应该跟随着进入诸天世界,并不会消失,完全等同于永久的穿越。 而在这种状态下,若是抵达的诸天世界也被判定为“主世界”的话,没准可以反过来将原来的主世界判定为“诸天世界”,以入梦的方式回归……似乎会造成相当离谱的情况,实现无限复活的效果。 当然,要真正验证这项能力和它的可行性,赵青恐怕得在主世界死上一次,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事情,毕竟很难保证自己的理论完全正确,而主世界或许也有着某种不可替代的特殊性。 不过虽没法触及到这么遥远的东西,赵青也生出了别的想法,想要通过尼伯龙根的底层梦境,进一步研究许多重要的项目。 比方说,若由自己制造一个新的尼伯龙根,彻底掌控一片梦境空间,能不能像上帝一样,任意赋予其内的角色以各种能力? 听起来不太可能,或许必须符合一定的逻辑性、真实性,拥有严密的规则设定,才有被判定为“可入梦世界”的资格,但怎么说,肯定也算是个超级训练场,有着惊人的作用。 又比方说,龙族文明中,涉及到影响时间流速,除了尼伯龙根外,似乎只有言灵?时间零了,这两者多半有着某种神秘的关联,或许可以从解析尼伯龙根着手,模拟出时间零的加持效果?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五十七章 灵虚,九幽,净土(5k) 言灵?时间零,减缓外界时间流逝的速度,对领域内自己和被赦免的友方进行加速,目前已知最高的倍数是昂热的50倍,大概能维持几秒钟,可以让受加成者以50倍的速度与反应力运动,但期间的动能不变。 不过昂热毕竟只是个s级混血种,开了爆血也就接近纯血龙类的身体素质,对言灵的承受能力有限,若是交由风王或者路鸣泽、黑王这样的存在使用,恐怕效果要强得多,上限高得可怕。 这是言灵的序列号仅有84,看似远不及黑日、审判,还有烛龙、湿婆业舞等超级言灵,但却是唯一稳定以倍数加成的技能,释放者本身实力越高,效果也就越强,堪称言灵中的bug与悖论。 到了赵青现在的修为,绝大多数的高阶言灵,将其解析模拟,对她来说仅仅是锦上添花罢了,只有时间零等寥寥数种,才能够提供显着的加成,价值不可替代。 “时间零是最为罕见的言灵之一,已知拥有该言灵的混血种,只有昂热、楚天骄,以及加图索家族下属的藤原信之介。” 入梦的房间门口,她的肝之身神忽然开口道:“楚天骄现在陷于奥丁之手,暂时难以寻到,昂热则只要找上卡塞尔就行,不过让他坦诚合作,还是有些麻烦的事,总不好用强迫的手段……” “至于最后一个藤原信之介,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抓到手后动用什么手段都行,完全可以将视为实验品。但前提是找得到这个人,加图索家暗地里培养的刺客……” “也许能够通过向加图索武力施压,逼迫他们派出大量人手的方式,以获取关于此人的情报。这个家族看上去秘密众多,正好设计一些陷阱,让其不得不暴露出来。” 边上的三焦身神收起几套金针,将其浸泡在一桶药汁内:“此外,藤原信之介号称自己当年的射击成绩是卡塞尔学院前三名,那他至少也是个在卡塞尔进修过的校友,应该可以在学院资料中寻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先去芝加哥,再到其中几家校董处走访走访,来个环欧洲游,顺带着考查一番那个北海海底可能存在的龙族遗迹——尼伯龙根的底层梦境中,应该没法套娃再来个尼伯龙根吧!” “如果发现古城遗址确实是位于尼伯龙根之内,那就是个新收获了,反而比纯粹的龙族遗址更有价值。” …… 同一时间,赵青的本体处。 此刻正值破晓时分,天边的一抹晨曦如同金色的丝带,缓缓展开,其中交织着几分如梦似幻的紫意。 随着清晨朝阳的徐徐升起,一缕缕活跃的元气自遥远的山岭深处被牵引而来,勾划出了无数无形但确实存在的线路。 赵青端坐在山巅之上,眼眸深邃而明亮。在她的感知中,四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所覆盖,变得逐渐朦胧起来,呈现在其视野中的,已然是个越来越陌生、越来越隔膜的世界。 天边的蓝天白云、连绵起伏的群山、山间郁郁葱葱的树林与草坪,还有那早起鸣叫捉虫的飞鸟,甚至是她身旁刚睡醒仍躺着发呆的夏弥,都如同被一阵风吹散,消弥在她的眼前。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只剩下了一轮流溢出氤氲紫气的浩日,以及一些按照固定线路在行走的元气轨迹。 然后,虚空微微晃荡,仿佛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所扰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变得幽暗而深邃,显露出了无数条若有似无的璀璨星线,给人以浩渺无垠之感。 它们并非静止不动,而是按照一定的规律在虚空中游走,彼此之间交织在一起,覆盖了整片天空与大地,似乎无处不在,甚至穿行于地底的深处。 这自然是赵青在参悟新的高深功法,即齐金山跟她谋划了一番刺杀计划,在返回宗门前留下的一册《灵虚经》。 此经乃灵虚剑门最高功诀之一,历史最为悠久,固然有所失传残缺,但却有着门内众多功法源头的名号,且通常需要修为达到七境,才能窥得几分奥妙。 其中最重要的是,点明了灵虚剑门对“虚空”的看法,认为空间的本质其实是一根根线条,一条条元气运行的轨迹,而且还都是弯曲的弧线,完全可以视为天地元气中的一种。 这种说法或许无法描述虚空的全部玄奥,但毕竟是此界一名八境巅峰修行者的经验之谈,给赵青带来了不少启发,并对本命、搬山、启天三境更多的了解。 她分出一道道的身神,主要负责研究与处理杂务,而赵青自己,则更注重参悟与修炼的要事。 原先她的常规战力,大致相当于此界的七境巅峰,略胜齐金山之辈半筹,但在观这一篇功诀后,便逐渐步入了半步八境的领域。 “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当她的心神回归之际,霎时间,方圆十数里内,山崖、岩石、草木都仿佛被这股元气之力所洗涤了一遍,拭去了多年积攒下来的尘埃和污垢。 而不远处石块上搁着的尼伯龙根之戒,却像是吸收了虚空能量一般,隐约发出了变幻不定的微光,似是在传递着某种信号。 …… 长陵,梧桐落,天气微寒,街巷间飘洒着小雨。 丁宁和往常一样在清晨起床,帮长孙浅雪熬粥,然后端着最常用的粗瓷大碗去不远处的一个面铺打面。 等到面盛好了,就端着碗回到自家酒铺,搬了一张竹椅在门口的屋檐下坐下,然后边看雨边开始吃面。 面是酸菜鱼片面,雪白的鱼片和面条杂乱的混在一起,鱼片也不太齐整,看上去没有什么卖相,但是酸菜的量不仅足,而且看起来十分入味,面汤很浓,表面上浮着一层浅而清亮的油光,让人一看就觉得味道必定很好。 丁宁不急不忙的吃完,喝光了大半的面汤,将面碗洗干净之后,便对着后院的长孙浅雪打了个招呼,接着换了双旧草鞋,打了柄旧伞,快步走入了雨帘之中。 当他即将登上白羊洞负责接送学生的马车之时,一名灰衫剑师恰好从丁宁身旁经过,塞过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然后装作若无其事般继续向前行去。 这无疑是两层楼王太虚替赵青办事成果的报告,要他帮忙转交至白羊洞内,从没有特别说明来看,应该一切顺利。 “昨天长陵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丁宁坐在车厢里,跟外边面目敦厚的中年车夫闲聊了起来:“长陵军的调动相当频繁,就算在夜里也能听到重型战车在远处驶过的声音……” “大概是在办什么大案,或许在查抄哪家权贵吧?应该不至于波及到我们这种平民百姓。” 车夫随意回道:“倒是今早喂马的时候,听人说,这几天外地接连发生了好几场大灾祸,什么月氏大地震、东海突发飓风、虢山大火烧林……有人说这是战争将启的预兆。” “天下动乱之象?”听得此言,丁宁心中若有所思,考虑起了此事对大秦王朝和元武皇帝威望的影响,且是否会有王侯大将被专门派出,监督救灾,从而引起怎样的势力斗争。 此外,多件大事集中在一块爆发,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背后有着相近的诱因呢? …… 听着马蹄声和滚滚车轮声逐渐远去,梧桐落酒铺的后院里,长孙浅雪清丽无瑕的面容上,隐约透出了几分犹疑之色。 待到附近面铺吃早餐的人群散去,她沁出一口柔和的元气,手中倏地涌出了一股幽蓝色的深沉光焰,迅速凝成了一柄长剑的形状,刚一出现,就将周围的深秋寒意吸得一空。 刹那间,剑身的色泽急剧的加深,光焰越来越浓,最终变成了蓝黑色的色泽,和长孙浅雪白皙如玉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仅仅是丝缕往外蒸腾的玄霜元气,就令整间小院仿佛化作了隆冬。 这柄至阴至寒的剑,自然便是传说中幽帝炼制的那柄九幽冥王剑。 细细看去,此剑的颜色深沉到就像是无数深海的海水和最深沉的夜沉淀在一起,深邃到令人一眼望去,就好像会被无尽的深渊卷吸进去,完全不像是人间的事物。 由于这柄长剑的蓝黑色太过深邃,所以她握着这柄剑,就像是握住了一个真实的世界,一个无边无际的幽冥之地。 “九幽冥王剑内积蓄的寒气,从昨日开始,怎么似乎变得温和了许多?莫非是,天地环境出现了微妙的改变?” 作为昔年长陵第一门阀的大小姐,长孙浅雪知晓许多超出寻常修行者想象的秘辛,在她看来,天地间的元气规则并非一成不变的事物,而是会随着时间而极缓慢地变化。 其中最常见的原因,便是天地元气的浓郁度逐渐下降,阴阳五行元气的分布比例出现波动,使得很多远古时期的强大功诀,变得有些难以适应如今的时代。 不过虽不知具体原因,但从长孙浅雪以“九幽剑诀”炼化九幽冥王剑的进度来看,至少对于她自己来说,近期的变化方向,是有利于她这一边的。 具体的来说,似乎是土行元气变得活跃了许多,对水行元气起了一定的制约作用,兼有生化、承载之能。 …… 与此同时,距离地面不知几千万里的域外虚空,一块色泽跟九幽冥王剑一样深邃、上面仿佛长着一张人面的牙状晶石,似乎受到了某种奇异的吸引力,正朝着地球的方向加速坠落。 只见这颗蓝黑色的晶牙四周,环绕着一团横亘了上千里的黑色旋云,边缘处不停地发光发亮,就像是切割着虚空和黑夜,又宛若在静默地燃烧,不断绽放出耀眼的闪电。 …… 同样是在罕有人知的情况下,感生石空间的一期建设工程,已然大体完成。 一朵朵长条状的淡蓝色冰晶云,在空中连成了一条蜿蜒的巨龙,犹如天际的河流,悠然流淌,内里闪烁着微弱的电光,自发形成了一片半永久性的磁场。 一串串结着透明冰壳的巨大水泡,则有如被吸附在了云层下方一般,自然飘浮在离地百米的空中,里面装载着成百上千斤的矿石。 每当周围有带电气流涌动,起到助推的作用,便会从一端出发,以惊人的高速沿着铺就的“空轨”向着另一端疾驰驶去。 这便是赵青以“磁化玄冰”与冰晶云技术为基础,打造出的货运轨道交通路线,可以在无需人力操控的情况下,让感生石世界的两侧开口之间,迅速地进行往来。 ………… 在龙族世界那一侧的空间出口之处,正是深夜时分的万米高空,一团团的冰晶云雾于一架民航客机的四周悄无声息地涌出,扩散开来,竟有如感生石内那般,同样连成了一根极长的条状。 显而易见,这架飞机上的众多乘客,自然包括了施夷光,这个维系两界通道的人形锚点在内,而赵青的脑之身神,则守候在她的旁边,坐在相邻的座位上。 “各位旅客,还有30分钟,飞机就将抵达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请您系好你的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卫生间也将关闭,以确保飞机平稳安全着落……”甜美的女声回荡在机舱里。 这正是从上~海直飞芝加哥的ua836航班,当赵青处理了这边的一应事宜之后,就按照计划一人坐镇本地,另一人带着施夷光前往欧美,在寻找昂热和藤原信之介的同时,也算是次难得的国外旅游。 芝加哥位于m国中西部,还有半小时的降落时间,目前飞机正位于加拿大境内,从窗外向外看出,正好可以望见下面黑沉沉的五大湖区,以及远处湖岸成片的灯光。 “这就是‘北美五大湖城市群’吗?发展建设的地理环境确实不错,就是不知,这边的人文环境如何?” 听到飞机的广播,施夷光放下手中写得密密麻麻的记事本与草稿纸,掏出一个望远镜朝着外面看去,很快辨认出了芝加哥的大致位置,同时小嘴微张,吃下了一块赵青投喂的糕点。 当她轻声开口之时,施夷光的眼瞳深处,却似有赤白色与蓝紫色的两种光芒交替,凝成了成片的交织光纹。 这是在赵青的助力下,炼化丹劫和洞极丹各一颗的结果,在强大药力与真元的护持之下,容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于经络丹田之内,以《坤元载物典》为基,径直步入了阴阳双无极小成的境界。 不过,由于提升太快,修为的稳定性太差,极易走火入魔,被专门设下了几层封锁功力的屏障,仅能调动半成坤元真气,需要逐渐适应解封,真正掌握这份力量。 “这些天,你学习得也太过入迷了,是时候歇上一歇了。”边上,赵青小口地啜着果汁,伸手搭在施夷光的腕上:“有了自然而然的休憩,至阴至阳的循环才能更加流畅,起到反补精神的效用。” 言语之间,她的手中却忽然间凝出了一片七彩的琉璃辉光,幻化出了一圈圈的庄严佛影,正是曾落于封千浊之手的七宝琉璃剑,现如今,竟然已被赵青的脑神初步炼成了本命剑。 当此剑显现之际,施夷光立时生出了一种心安神静的感受,不禁闭上了眼睛,观照本我,心中的杂念顿时被洗涤清净,近几日辛勤学习的收获,隐约被梳理融会贯通起来。 但奇怪的是,除了她们两人之外,飞机上并无他人发现这柄七宝琉璃剑,全然视若无物,只是觉得自己莫名心平气和了几分。 “其实分析尼伯龙根的构造,深究其原理,便可以发现,这是一种跟佛经中‘净土’颇为相似的事物,而且同样有着时间流逝减缓或加速的效果。” 赵青随手收回本命剑,眨着眼睛思考:以等阶而论,前者应该算是一种比“净土”要低级不少的“秽土”“五浊之世”,正好对应着某个极高阶精神系言灵的名称,“娑婆世界”。 所谓“净土”,名佛地,或称佛界,或云佛国,泛指十方诸佛一切清净刹土,就权巧来说也可指人心中清净无染的世界。 佛经中常见的净土,有华严净土、琉璃净土、兜率净土、莲华净土等,一般都是因净土创建者的愿力所成就,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应该是净土宗极力宣扬的西方极乐净土。 赵青于佛家所持的,一向是唯识宗的理念,其中也讲到净土,并对于净土有特殊的解释,那就是唯心净土,因世间万物均由唯识所现,净土也不例外,只不过那是无垢识所显现。 众生所居的世界,是妄识和有漏种子所现的杂染世界;佛与菩萨所居的世界,则是无垢识和无漏种子所现的清净佛土。 简单的来说,就是只要在心识上拥有十地菩萨及以上的修为,就可以凭借着清净无垢识与无漏的种子,以无漏心为体相,从心灵中开辟出一方广大的佛土,超脱三界,度化众生。 这其中的理论,跟尼伯龙根以意识和梦境为基础,开辟出一方虚构空间,无疑多有相通之处,而净土、秽土的几种类型,也足以描述尼伯龙根的不同情况。 若从这一条路线着手,参考尼伯龙根的构造之法和相关佛经理论,在内心深处开辟出一方真实的净土,然后设法令净土佛国不断进阶,那岂非是一种前景相当可观的修行道途?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五十八章 橡木溪,拜访,礼品(4k) 不过,有着多种其他的修行体系,赵青并不怎么在意“开辟净土”对于战力的提升,而是注重于额外的能力,也就是“度化有情众生离苦得乐”、干涉他人心灵的效果。 长期以来,她为保持心境澄澈空灵,一直修身养性,少有伤人性命之举,以免误杀和波及无辜,但开辟了此类净土之后,完全可以直接超度敌人,将其送往轮回,就算杀错了,复活就行。 说实在的,龙族世界中,到处都是中了贪嗔痴三毒,困于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等烦恼的角色,心理大多有着各种毛病,也确实需要佛法和道法的大力熏陶和教化,好好治上一治。 “关于尼伯龙根‘死人之国’的传说,并不是只在北欧神话中有,诸如阴曹地府、冥界阴间、天堂地狱等,这些亡者所居的世界,其实是同一种概念。” 赵青心中做着分析:“正如《圆觉经》所言:‘众生国土,同一法性,地狱天宫,皆为净土。’本质上,这方世界的地狱、天堂等悠久传说,或许都是尼伯龙根的另外一面,有着相似的来历。” “在藏~传~佛教的说法中,人在死亡后有四十九天的时间游荡在个神秘的领域,这时人的灵魂被称作‘中阴’,没人知道这些‘中阴’到底去了哪里,也许是一片真实的空间,也许是存在于虚幻的意识世界里。” “古埃及时代的很多木乃伊,都有着龙族的因素,可以稳定血统的炼金裹尸布,更是跟‘灵魂进入冥界’的传说相挂钩,或许那片地方真有个可以收容亡灵的特殊尼伯龙根,会将许多死去的混血种转化为死侍……” 从这些事例来看,或许将尼伯龙根的技术予以一定的改进改造,真有可能发展出容纳亡魂的地狱和天堂,以此建立完善的轮回机制,且由她个人掌握。 …… 当ua836航班抵达芝加哥时,已是凌晨三四点。 夜幕深沉,星光稀疏,高架铁路在列车疾驰而过,洒下明亮如白昼的火花,漆黑的摩天大楼像是巨人并肩站立,守望着这座不眠之城。 街头,红绿灯永不熄灭地交替闪现,给这寂静的深夜增添了几分生气。远处,霓虹灯依旧闪亮,如同一条条色彩斑斓的丝带,缠绕在高楼大厦之间,将整个城市装点得如梦如幻。 赵青跟施夷光两人结伴而行,逛过一条条空旷无人的街道,从市中心漫步至老城区。 河滨步道上,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丝凉意。她们穿过成片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那些历经岁月洗礼的砖石依旧坚固,诉说着过往的辉煌。 绿树成荫的街道旁,狭窄的砖砌小巷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添几分静谧。月色朦胧,轻柔地洒在大地上,为其蒙上了一层怀旧的色调。 “要找昂热,他的位置打探清楚了吗?对方未必一直待在卡塞尔校园内,毕竟是暑假期间。”施夷光手中拿着一份巧克力蛋糕奶昔,坐着街头的长凳上,长发迎风飘舞,随意问道。 “现在还不确定。”顺手清理了几个夜里行窃的黑人,赵青收起缴获的枪支,淡淡回道:“但有个人肯定知道,且很快就会向我们提供相关的消息。” 紧接着,她便掏出了一个原为黑人所有的手机,当场拨通了一个从汉高家族两名猎人处得到的号码。 …… 夏日的深夜,芝加哥西郊的橡木溪oakbrook沉浸在一片神秘而宁静的氛围中。这里距离芝加哥市区约有25英里之遥,是一片被繁华都市遗忘的净土。 这里有m国着名作家厄内斯特?海明威的童年故居,也是麦当劳数十年以来的总部所在。 橡木溪的远郊,一座欧式庄园静静地伫立,古典而繁复的建筑风格,让人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隧道,回到了那个马车奔驰、贵族云集的年代。 可如今,庄园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能跑马的草地上,曾经的绿意盎然已化为一地苍黄,那些用作围栏的高树,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杈。 远处的白橡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投下一片片斑驳的阴影。狂风呼啸,带着夜晚的凉意,卷起了无数的风滚草团。 它们从天边滚滚而来,大的有一人多高,如同一个个流浪的旅者,在荒野中寻找归宿,最终堆积在空荡荡的马厩外,几乎要把那个棚子掩埋。 这座庄园看似陈旧荒凉,实则是一位怀旧的老人,住了长达百年的居所,它的历史跟1871年毁于大火、重建的芝加哥几乎同样悠久,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兴衰与变迁。 从庄园的窗户向外望去,正好可以看见芝加哥错落有致、壮美华丽的城市天际线。 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夜幕中闪烁着点点星光,仿佛是这片土地上最耀眼的明珠。而在这座庄园里,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远离了都市的喧嚣与繁忙,只有宁静与安详。 两者之间的鲜明对比,让人不禁思考,时间是如何改变一个地方的,而人又是如何在时间的流逝中留下自己的痕迹的。 此时此刻,庄园的主人,北美混血种社群的领袖,干枯瘦小的菲德里斯·冯·汉高,正裹着羽绒睡袍,一手拿着一份相对论的讲义,一手端着一杯大吉岭的红茶,看上去精神盎然。 作为昂热同时代的对手,他已然有着一百二三十岁的高龄,因年迈衰老,在休息的时间,不希望有太多人打扰,故而长期居住在清静的郊外。 但少有人知道,汉高同时也是麻省理工学院的物理学教授,常年都在那里兼职授课,这天睡了一整个下午后,便在晚上无事研究起了科学,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就在这个时候,边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汉高随手接起电话,神色陡然凝重起来,听了片刻之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无论是怎么得到我的号码的,中间用了什么手段,我得承认,你的言论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 “‘秘党可能早就被龙族渗透了’,这种耸人听闻的话,也就是我这样好奇心重的老牛仔,才能静下心听完了。” 汉高语气平淡地回道:“但如果没有别的有价值的情报与证据,恕我不予奉陪……半夜里浪费我的时间,恐怕得付出一定的代价。相信用不了多久,孩子们就能追踪到你电话信号所在的位置。” “具体的说,应该是所有混血种组织、人类组织,都可能被纯血龙族给渗透了。狡猾的龙类潜伏其中,不断发展着自己的势力,如今多半已身处高位……”电话中传出了赵青的解释声。 “这位不知从哪里拨号过来的热心小姐,你的担忧怕是用错了方向。”汉高饶有兴致地回道:“但凡是大型的混血种组织,均有着识别龙类的可靠方法,根本不会被变成人形的龙族混入其中。” “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伪装成人的纯血龙类,也就是在外表上难以分辨,内在却跟人类完全不同,只需检查其骨架和脏器便可以发觉。这些情报在工业革命前仅在少数大组织高层中流传,但如今早已不是秘密了。” “比方说,跟普通人的两心房两心室不同,龙类的心脏只分为三个部分,两个心房一个心室,心室中有着隔膜,这是爬行动物中常见的结构……龙类的骨骼,则多达上千块,看起来是一片整骨,事实上却是由几片骨骼几乎无缝地拼在一起构成,此外,还有着隐藏着折叠起来的翼骨……” “现代医学日新月异地发展,我们早已从解剖学的视角掌握了龙类的生理特征,自从x光扫描被广泛地应用,那些变成人类形态的龙族,已经无处隐藏,纷纷被寻出发现,彻底扫灭。” 说到这里,汉高自然而然地望向了外面繁华的芝加哥,心中将其与过去的20世纪19世纪相对比,觉得随着人类科学的高速发展,龙族终将变成一种被彻底埋葬的远古蜥蜴。 “任何时候,都不应该低估敌人,尤其是在他们最擅长的方面……或许你在西部扫荡的时候,曾经揪出过许多潜藏的龙类,作为亲历者,对于他们伪装能力已经失效无用的观点,深信不疑。” “然而,人不能总停留在过去的时代,沉湎于昔日的胜利,因此忽视了事态世情的变化。” 赵青在电话另一头耐心提示道:“龙类能够从庞然大物变成远小于他们的人形躯态,这已是跨越种族隔离,打破了不知多少种生物学理论的超凡能力,远非现有的科学可以解释。” “为什么,你还会固执地认为,他们始终得保持着古时‘半龙半人’的状态,没法与时俱进,模仿得更真更像,隐去骨骼与脏器上的瑕疵,达到用各种仪器都难以检测出来的程度呢?” “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联想到了自己跨越3个世纪、见证m国西部一次次重大变化的经历,汉高停下了挂断电话,发布命令给各手下的想法,转而继续听下去,表示认可道: “在古时候,龙类只需要模仿得尚可,就不会被普通人给发现异常,出于内心的高傲,自然没必要为了混入人群之中,启用更高级的模仿手段。” “到了今天,为了适应时代的发展,他们若有能力,自然也该作出新的改变……趁着众多混血种组织仍囿于传统检测方法之际,迅速渗透进来,倒也不无可能。” “不过说起来,你专门打这个电话,应该不止是提醒我得注意,可能有龙类潜伏的吧?”汉高顿了顿声音,饮下一口红茶:“如果没别的事,我也就只能感谢你的善意提醒,然后挂断电话了。” “我们这边,一向是商业化的混血种组织,真想要清除那些潜伏的龙族,应该联系希尔伯特·让·昂热那个家伙才对——虽然他正是你所言被渗透了的秘党中人,但绝无背弃人类、投靠龙类的可能。” “我既然特意找上了门,自然是能提供几项可探测出潜藏龙类的技术。”赵青的声音忽然间隐去不见,然后从这座庄园的外面传了进来:“而关于你的家族,也有着许多可以合作的事宜。” 瞬间分辨出了这两种音色的远近不同,汉高心中悚然一惊,当即反应过来,连忙按下了床头的一个紧急按钮,接着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把银色的炼金左轮,他当年的成名武器“德州拂晓”。 “不要慌张,我此行并无敌意,相反,还带了一些不错的礼物。”只是短短数秒时间,赵青的声音竟已从上百米的庄园外挪移到了汉高身边的近处,在他正装着银汞子弹的身后倏然响起: “初次上门拜访,也不知道我手头上这些古书画,是否能在索斯比拍卖行拿得出手,作为礼品合不合适?还有就是,正如你所说,为了对付那些藏着的龙类,我需要你帮忙联系一下昂热先生。” 深夜时分,整座芝加哥城都比较静谧,她在这通电话中所发出的声音,便成为了一个颇为“醒目”的坐标,可识别的定位,凭借着赵青的超级听力,完全可以从各种微弱的噪杂背景音中分辨出来。 原本,赵青只能确定汉高的住所位于城郊,仅有大致上的方位,毕竟家族领袖的闲时居址并非外派作为猎人的普通成员有资格知晓的。 他们得知的这个号码,实际上是汉高家族内部的紧急求助电话。 但现在,一经接通了这个电话,她便立即追踪到了自己的声音,迅速赶到了庄园之外。 先前汉高自称要找人定位她拨号的位置,让半夜扰民者付出代价,可实际上,他反倒是被赵青给找上了门,堵在了庄园里。 “上门拜访的礼物?” 汉高深吸一口气,右手紧握着巨大的左轮枪“德州拂晓”,缓缓转过身来,炽烈的黄金瞳毫不畏惧地直视赵青,气势汹涌,就算见到了对方看上去一幅柔弱少女的模样,也并未放下半分警惕心。 “索斯比拍卖行,世界上最优秀的拍卖行之一,国际间艺术品的重要流通地。” 动作随意地伸手按住了炼金左轮的枪口,赵青淡淡一笑:“作为这家拍卖行的建立者,隐藏身份的大收藏家,我手头上这些书画作品的价值,你应该大致衡量得出来。” 言语之间,一个大行李箱从她身后自行飘至两人之间,打了开来,露出了其中一卷卷精美华丽的书画,每一幅都堪称是绝世的名作,笔划之间,仿佛描绘出了无比璀璨的灵魂与生命。 …… 同一时间,卡塞尔学院地下冰窖,巨大的影音室里,整面墙都是投影,分屏播放着多个有关几日前空难事件的视频,幽幽的蓝光照亮男人的脸。 男人舒舒服服的靠在座位上,右手一罐可乐,左手拿着大桶爆米花,俨然是在私人电影院看好莱坞最新大片的惬意。 三位投影光束落在他背后,光束中仿佛漂浮的少女轻轻把双肘支撑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下巴顶着他的脑门。这种漫不经心的亲近不含任何刻意的成分,是相处很久的人之间才会有的。 “汉高有紧急消息发送过来,你不看一看吗?”突然,男人的手机传出了尖锐的警报铃声,一旁的eva提醒道。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五十九章 合作与画,盛极而衰(4k) “听你的语气,事态应该不算太紧急吧?汉高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有早年的仇家寻上了门?需要我出动吗?” 男人放下可乐,手指在光束中飞快地写画,动作的痕迹被捕捉下来,显示在屏幕右下角的记事本上。 那是常人无法看懂的复杂算式和数据,用于分析他所调查案件的各种概率和因素,这种计算跟在草稿纸上演算一样,并不借助eva强大的计算能力。 铺开庞大算式的同时,他嘴里低声念叨着心算结果。这个看起来健壮如蛮牛的男人信赖自己的心算速度,居然甚于信赖几乎无所不能的eva! 正所谓“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想要侦破一件有着强大幕后黑手参与谋划的奇案,就必须在事先掌握足够多的线索,否则出发实地调查时,反倒可能暴露在对方的眼中,被轻易蒙蔽欺骗。 同一时间,三维光束熄灭了,它再次亮起来的时候,落在了男人的身边。 少女换上了学生制服,蕾丝白衬衣,墨绿色滚银边的衣裙,深红色的领巾,胸口挂着“半朽世界树”的圆形黄金校徽,下方清楚地标明了她的入学时间,1999年9月。 她的手放在男人手里,像个母亲似的笑意温柔,轻声说:“已调取到橡木溪庄园内的监控,并未检索到可疑人士潜入庄园的图像,但汉高所在的卧房附近出现了陌生的女性声音……” “经过分析,目标高度疑似言灵?冥照的拥有者,且本身武力极高,或者携带了高危武器,让汉高感到了危险,因此发出了警报。不过,目前双方尚未发生激烈冲突,可能正处于对峙状态……” “ok,计算告一段落。”男人的声音微微颤抖,但仍尽量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气势,不慌不忙地处理好了刚才的工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住了少女虚幻的手,目光看向已经切换到庄园内各监控位点的屏幕图像,由于汉高并未在较私人的地方安装监控,都是相当偏远的画面: “卧室的灯一直是亮的,汉高又在半夜里看书了。放大那一块的灯光阴影,调出随时间变化的图表……嗯,他跟潜入者都接近于靠窗的位置,且没有人倒在地上,应该尚无出现伤亡。” “观察到同样接收到警报消息,正准备发动攻击的多位安保人员,是否接管他们的通讯设备,尝试阻止这样的行动?” eva作出分析:“连汉高都无法应付的对手,他们获胜的概率低于3%,只会打破局势的平衡。” “纵然打破平衡,也可以为汉高争取到几秒钟逃脱险境的机会。”男人冷冷地道:“应该相信一位传奇西部牛仔的战场反应能力,只要他离开视野盲区,就立即控制闪烁的灯光对其进行掩护……” 两人都没有考虑立刻从卡塞尔出发,飞速赶往庄园支援的方案,因为从学院到芝加哥西郊,实际上有着上百公里的路程,而且还大都是山路,否则也没必要运营一列cc1000次特级快车。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就算身为强人工智能的eva再有着怎样的网络信息掌控力,被汉高选为接班人的芬格尔再怎么智勇双全,也没法发挥太大的用处,更多的是指望汉高可以设法自救。 真的出了难以挽回的事故,芬格尔也只有赶到现场,替汉高收尸和后续复仇的份了。 至于汉高的紧急通讯,并未联系到他位于芝加哥市中心的家族本部,那是因为汉高本人都难以抗衡的敌人,众多附属家族的“孩子们”显然也不行,除了动用军方的力量,不过徒然送命罢了。 此外,由于汉高并无后代,也尚未明确指定继承人的缘故,家族的“百会长会”多半并不会使出全力营救,甚至有巴不得他早点死让开位子的可能,必须得eva和“炎之龙斩者”的联手才可以予以重任。 “希望不会真的出事吧!”男人沉默了几秒种,手按额头,身体无助地陷在座椅里,心中仿佛陷入到了昔年格陵兰冰海深处的黑暗:“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 橡木溪庄园内,卧房的落地窗旁,汉高整个人靠在武器柜边,瘦小衰老的身体鼓起了一块块肌肉,仿佛一下子恢复了年轻,精神像被点燃了般迅速高涨,隐约凝成了一片透明的领域。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刚拿出了一箱书画、态度看上去挺友好的赵青,右手握着枪身上有符纹亮起的巨大左轮,左手则紧攥着数枚银汞炼金子弹,表面上依旧镇定,实则心中暗暗发慌。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汉高的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他还没来得及装入弹药,赵青便已经突然出现,让汉高不得不强行装出随时可以开枪的模样,结果反而被对方随手按住了枪口,顿生骑虎难下之感。 犹豫片刻,汉高先是将右手向前推了一推,想佯作威逼之势,结果被手指头挡着的左轮全然不动,有如遇上了一堵坚墙,再往后拉了拉,“德州拂晓”的枪身仍是纹丝不动,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处。 虽然难以理解枪械陷在罡气场中的现象,但汉高心中的直觉却告诉他,即使松开了枪柄的握把,炼金左轮恐怕也不会坠落于地,换言之,自己算是莫名其妙给被缴了械。 霎时间,汉高心中也不知闪过了多少念头,最终暂时放下了武力反抗的想法,左手的子弹撒落在地,摸向一旁的茶壶,作出倒茶招待客人之势,顺着赵青的话应道: “书画作品?难得朋友你打听到了我的喜好……真正的大师名作,正需要独到的欣赏眼光,交给我们索斯比拍卖行,定能发掘出其中全部的艺术价值,无需额外的佣金,便帮忙寻找到最合适的买家。” 在如此危险的人物面前,他可不敢毫无顾忌地收下昂贵的礼物,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搞试探,测试顺从的程度,只能将自己的姿态尽量放低。 短时间瞥了几眼,汉高大致可以分辨出来,箱子最上面画卷的露出部分,确实相当精美,价值多半挺高,不过,他注意力主要放在赵青身上,仅用眼睛的余光进行观察,倒是看不太完全。 “喜欢书画作品的话,就多看看吧!”赵青神色轻松地随手抓过一张凳子,淡淡回道:“是当礼物收下,还是委托拍卖、来场慈善募捐会、让博物馆保管,那就是汉高先生你的事了。” “这不过是我代表‘昆仑救世会’,为全方位检测潜藏龙类一事,跟北美混血种家族联盟谈判达成合作前,所表露出的诚意罢了。” 正当汉高表示信了这个说法,不再半挡着窗户,准备也坐下来,拿出一幅书画欣赏欣赏,在闲聊艺术时推进话题之际,伴随着一声爆鸣震响,他边上的窗户倏然被一颗子弹给击穿化作了碎片。 刹那间,外面狙击枪射出的大口径子弹,便从他手拿着的茶壶上空掠过,来到了距离赵青半米的位置,似乎可以像轰碎钢化玻璃那样,将她的身体轻易地打成血沫碎片。 然后,它就在高速自旋的前进中突然停了下来,开始路径倒退,调转方向加速,返回至百米开外的一棵树旁,回到了发出它的枪膛,最后弹身熔化开又突然冷却,卡死了枪械的各个部件。 正持着此枪瞄准的家族安保人员,忽然间感觉掌心一阵发热,烫得发痛,忍不住松手任由被完全破坏了结构的狙击枪掉在地上,因骤热骤冷导致的材料应力急剧变化,竟像瓷瓶一样摔得粉碎。 “啪啦!”见到窗户被击碎,显然有子弹射入,结果啥事也没发生,汉高不禁心头剧震,连手中的茶壶都拿不稳了,同样掉落摔碎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庄园上方突然电闪雷鸣,有琉璃色彩的剑光坠落,劈翻了另外几名即将发动攻击的安保人员,这便是赵青“助人为乐”,帮对方寻了个“闻雷失着”的借口。 “没什么,不知者不罪。”她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庄园安保的冒犯,随手拂出几股劲风清理干净了窗户和茶壶的碎碴:“说起来,汉高你作为昂热的老对手、老朋友,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联系方式自然是有,只是他有急事的时候,未必会及时接听通讯——如无意外,昂热现在应该在英~国,帮洛朗家族调查一起离奇的空难事件。” 汉高赶忙回道,不敢抬头直视对方,便低垂着脑袋,无事浏览起了画作的模样,接着便看得入了迷,心中暗暗吃惊,低声自语道: “这是……描绘五胡十六国历史时期的作品,一座刚被羯族攻破的城池,城中民众陷入绝望、拼死反抗的场景?墨夷明?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画家的名字?” 虽是理科学者,但也是个高水平汉学家的他,惊叹于此画的细致描摹,整幅长达六七米的画卷,城内城外数以万计的兵卒、民众,每个人的神态动作都各不相同,悲苦哀痛,栩栩如生。 有如绘者亲眼所见一般,一笔一划,涂墨似血,用无数个细节记录下了那个最残酷的时代。 只是从头到尾简单地打量了一遍,作为经手过成千上万件艺术品的非洲黑人的相对脑容量,就明显小于东亚人种。 也就是说,远古时期的人类,平均智力很可能比现代人类高出不少,精气神更加充沛,对应的修行天赋,多半也更加出众。 而根据有限的信息推测,主世界对应正常历史两三万年前至约三千年前的时间段,应该也是修行的鼎盛时期,这自然便让她生出许多额外的联想,怀疑其中有着相近的原因。 除了珍稀修炼资源大量消耗的因素外,究竟还有哪些潜在的原因,导致一个曾经无比强大的修行文明,出现了盛极而衰的情况?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六十章 排毒,引荐,新宿(5k) 当然,某种定义下的“智力”,只是与修行相关的因素之一,原始人的性子淳朴,心思单纯,没什么娱乐上的干扰,跟现代人的心态浮躁、急功近利,那自然也是极大的优势。 脑袋里填充了大量与修炼无关的知识,社交性的功能区挤占了思维的空间,让现代人难以集中精神,常常分散注意力,这便完全不契合各种修习内功的要求,充其量只能入门粗浅的外功。 此外,还有一个较重要的影响因素是,现代社会工业化城市化的发展,对环境的污染严重,包括空气污染、水污染、土地破坏和噪音污染等等。 先前就已经提到,像铅这样的高密度重金属,通常有着阻碍元气流动的特性,在剑王朝世界,就有不少炼入铅粉的军械术器,专门以此来降低修行者的战力。 如果在环境中分布多了,且随食物链在人体内富集,自然会增加人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收难度,逐渐堵塞经脉与血气通道,甚至侵蚀已修出的内力。 修行正统内功,将体内精气和外界灵气炼化为自身的真气,需要的不仅仅是心灵的纯净,同样也有着身体纯净的需求,不能有过多非自然产物的侵染,体内堆积了大量有害物质,资质显然会下降不少。 以上多个因素相加之下,现代人的平均修炼资质,恐怕还不如封建社会营养不良的古代人,更别提体魄强健的原始人了,也只有少数天生精神力过人、代谢排毒能力强的混血种,才勉强达到及格的标准。 显而易见,如果要在现代社会大规模推广开修行的法门,固然有信息便捷、生产力充裕的优势,但不解决各种环境污染的问题,便很难有大的成果,仅有个别心志坚毅的天才或可取得收获。 不过,现代科学技术已经发展走在了正轨上,自然不该偏转走到另一条不确定性的道路上,两者应以共存为先,设法考虑到统筹兼顾的方法。 最简单的,莫过于像卡塞尔学院那样,找几处人迹罕至、生态环境不错的深山老林,建立相应集中培养的机构,仅优选少数人进行修炼,并充分利用科技的辅助效果。 再者,环境不适合修炼,那就让人和功法来适应环境,正统的内功排斥污染,旁门左道却并非都是如此,比方说星宿派的各种毒功,修行起来就得炼化吸收毒质,以此来增进修为。 这些炼毒类型的功法,大多是按阴阳生克之理,借大寒大燥的毒质来熬炼相对应的真气,并不完全局限于生物毒素,砒霜、鹤吸了迷香,因为极高的精神抗性,不可能像常人那样轻易昏倒,毫无防备地受了伤,一瞬间压不下超乎寻常的自愈疗伤速度。 在龙威大幅收敛,血统尚未激发的情况下,没觉醒诺顿记忆的老唐,从小到大的精神威压一直能吓跑各种动物,出猎人任务时让死侍龙族亚种等东西不敢冒犯,这便是很明显的特征。 更进一步具体的研究,什么翼骨内部缝隙与透骨针法,龙血再生与透析换血检测,就需要新的龙类实验体了,三峡青铜城沉睡的两头龙侍,便是不错的选择。 “‘活体实验’?你的话让我回想起了一百多年前,我认识的另一个人。”汉高目光炯炯:“莱昂纳多?弗拉梅尔,曾经名声远扬的‘寻血猎犬’,现在的秘党首度炼金大师‘守夜人’。” “当他还是跟我一样来到北美闯荡的年轻牛仔时,常常单枪匹马横穿整个西部,只为了追杀一个重伤的龙类,逼得对方喝下了整整一瓶水银杀死了自己,以免被活活制成炼金术实验的原料。”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汉高怀旧地感叹道:“谁能想到,当年实力不在我与昂热之下的英勇战士,现在竟然变成了个待在钟楼里,整天喝酒看剧睡觉的家伙呢?” “也许,你手头上的‘龙类检测技术’,可以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弗拉梅尔的炼金术传承,还是值得信赖的。”他补充道:“我觉得你们能有不少共同话题,成为长期的研究合作伙伴……” “那就这样说定了。”赵青随口回道,掏出了先前打电话所用的黑人手机,解除了施加于其上的信息屏蔽磁场。 然后,她便接收到了数条署名诺玛·劳恩斯的信息,扫了两眼后,开始跟对方交流回复起来。 对昂热的行踪最了解的,应该莫过于卡塞尔学院的人工智能诺玛,或者说她的真实人格eva。 考虑到eva的男友是芬格尔,后者同时又是汉高选定的继承人,自己找上汉高,主要目的并非是为了进行合作,而是将其作为跳板,以此来搭上eva的线,获取各种详尽的情报。 “没必要调用多颗卫星监视着这片区域,调来一批民用无人机,用油箱自爆来充当威胁,这样很容易引起误会。”赵青迅速打字回道,然后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信息: “抱歉,是我错判了你的来意,在分析完上传的‘解剖报告’和对话录音后,诺玛在此表达深深的歉意……如果有空的话,某位先生想跟您进行有关龙类探测方面的交流,并提供昂热校长近期的出行记录……” 大概是怀疑格陵兰冰海事件中,有校董会成员跟“太子”有勾结的缘故,诺玛背后的芬格尔,眼看汉高没什么事情,很快也生出了合作的意向。 赵青心中若有所思,说起来,汉高家族联盟号称接近秘党实力的顶级组织,除了汉高个人的武力,各家族的财力权势,在华尔街上的巨大影响力,应该还有别的隐藏底蕴吧? 已知当代弗拉梅尔,曾经是个跟汉高混在一段的老牛仔,或许他一直有着暗中跟汉高派系合作的动向,否则天天待在塔楼里啥也不干,完全浪费了血统,着实不太对劲。 此外,这个世界的前苏~联,都搞出人造黑洞和可控核聚变了,m国总不能太弱,没准就有好几项离谱的黑科技,且部分掌握在汉高家族的手里,后者的下属参与了相关研究。 当然,这种间接性的掌握,究竟是虚的,以m国的议会制框架,哪怕说龙类在m国的势力比秘党、汉高家族加起来还强,也并非不可能之事。到时候,一方在明一方在暗,那更是差距巨大。 从头到尾,她就不指望这些人提供多少武力上的援助,只要初期的情报勉强够用,组织内部别被渗透得太甚,严重拖后腿就行。 “对了,到英国拜访昂热的话,我打算推荐一个合格的向导,兼作半个保镖。”显然也收到了诺玛的信息,汉高收好文件袋和装着书画的箱子,眼见赵青将要离开,热情地开口道。 再然后,青衫少女的身影倏然消失不见,只余庄园内忽有异香缭绕,附近朽化的枯树干草,纷纷迎来了新的生机,一片绿意盎然,而汉高钙质流失、血管老化的年迈躯体,也莫名变得年轻与富有活力起来。 “走吧,先去卡塞尔逛上一逛。”片刻之后,密歇根湖畔,边散步边打量海军码头的施夷光猛地回头,身后现出了赵青的虚影,手头拿着一份汉高旗下、今早尚未发行的《芝加哥邮报》。 …… 万里之外,东京,新宿区。 夜色渐深,初至此地的林凤隆漫步在新宿最有名的一条商业街上,这里通常被称作“不夜之町”。每天24小时人流不息,光鲜或者猥琐的人都出没在这个地界。 夜店并排营业,霓虹灯下染黄头发的年轻人一边鞠躬一面发广告,一眼眼望不到头的灯箱招牌,顺着这条街望到尽头,是新宿的摩天大厦群,蛇形的高架公路隐现,车流不断。 在众多淡雅的灰色楼群中,一座被铁黑色玻璃幕墙包裹的大厦显得非常突兀。正在作最后施工的它格外高大,如同一块黑色的铁碑,矗立在阴霾的天空下,暗示着入住其中的机构有着何等的实力。 这座大厦是新宿区的新地标,也是蛇岐八家未来的总部——从江户时代以来,繁华的新宿区一直都是蛇岐八家的“首都”。 这座“源式重工”原本在2004年的上半就可以大致峻工,但在大厦接近完工的时候,东京都政府却决定要修建一条高架公路,必须从这里经过。 协商过后,政府接受不了蛇歧八家的开价,只有放弃拆除大厦的计划,转而签订了长达一百年的租约,租用这座大厦的五层和六层建设高架公路。 于是,在源式重工的底部,一条笔直的高架公路雏形开外缓缓向外延伸,工程车往来穿梭,钢铁与混凝土的碰撞声在空气中回荡。 “源式重工,设计和建造这座大厦的,都是橘家旗下的丸山建造所……曾经的赫尔佐格博士,现在的橘政宗家主,真是好久不见了。” 随意找了一处6层小楼的天台坐下,林凤隆口中喃喃自语,遥望着远处的钛黑色大厦,手中拿着画笔和刮刀,开始绘制起了一幅精美的油画,不过并非完全写实,而是颇为抽象。 在他的画中,整座大厦呈现出熊熊燃烧的状态,冒着一根根卷吸至高空中的火柱。赤面长鼻子的鸦天狗,张开双翼飞翔在流云火焰中,它们的脸和羽翼边缘泛出荧荧的火光,栩栩如生。 由于画面太过逼真,这不禁让人联想到,此人是否亲眼目睹过类似的火柱升腾景象?烈火焚天,群魔乱舞,又意味着何等惊人的灾劫? 而真实存在的场景则是,白鸥掠过水晶般的楼宇,玻璃幕墙上映出它惶急的身影,都市的下旋气流把它拖向地面,而它使劲鼓动翅膀飞向高处。 浩荡的风从东京湾上空吹来,空气中有浓重的海腥味。 在绘画完毕后,林凤隆将一张隐隐透出威严之感的黄金面具,摆放在几个微微发光的青铜烛台之间,然后默默看了许久,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大约在二十层的位置吗?按照丸山建造所相关的设计图纸,这相当接近于计算机阵列的机房所在,第22层的地方了。在岩流研究所的命名中,这台超级计算机将被称为‘辉夜姬’。”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六十一章 引导,灭口,吸血鬼() “想要暗中引导赫尔佐格,确保完成计划,还是得多想想办法,让他发掘出那张面具的力量,否则,势单力薄之下,便容易暴露失败,让事情脱离‘剧本’的控制。” 收起黄金面具,林凤隆望着远处的源式重工,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你在第三帝国和‘极北之地’中究竟收获了什么秘密?没了黑天鹅港的研究条件,还能继续制造出‘苏~联队长’这样的超级战士吗?” 末日四骑士中的“死亡”,有着统率亡者军团的能力,上限在四类面具中排行第一,但以赫尔佐格的血统纯度,却完全不足以激发青铜面具的效果,这就必须另想他法。 蛇歧八家的a级混血种实在太多,虽然最突出的没几个,但毕竟数量优势巨大,想要潜入其中,探查青铜面具的状况,并在不引起橘政宗怀疑的情况下留下线索,还是颇为麻烦。 …… 与此同时,源式重工被特别隐蔽起来的某一层,蛇岐八家的“若头”,风魔家家主,风魔小太郎整理和服的衣襟,面对着幽静深远的黑色空间,缓步走入其中。 这里的一整层都被打通,梁高足有八九米,仰望穹多出了一位代号‘龙王’的人物……我需要你派出忍者查清楚对方的情报。” 橘政宗手捧长刀,转过身来,将“菊一文字则宗”放在风魔小太郎的手上,郑重其事地道:“在白王血裔之中,你的言灵也是极端罕见与强大的,相信能够在猛鬼众处取得可观的收获。” “至于源式重工的收尾工作,全部交给丸山建造所负责就行,跟大厦的安保相比,风魔家的精锐忍者,还是得用在真正的刀刃上。” …… 往下数层,一间普通的办公厅,这里已经完成了装修,但正式工作的却没有几人,许多部门还没搬迁过来,显得有些空旷。 一名阴冷惨白戴细框眼镜的黑衣男子,站在窗户边吸着烟,其名为佐伯龙治,外号“乌鸦”,是蛇歧八家少主源稚生下属的狗头军师,算是黑道中罕见有点文化的成员。 “老大,你什么时候完成任务回来?虽我们都是你的后盾,但没了长矛可不行啊!”不久前,乌鸦给远在滨海的源稚生发了几条消息,现在收到了回信,说他在那里交到了个爱好剑道的朋友。 …… 同一时间,英国伦敦,早晨七点。 从白港公寓十一层的窗户向外望去,天空中布满铅灰色的云块,看上去天气不佳,即将迎来一场大雨。 一个r本人相貌的圆脸年轻人,先将一个u盘从卧室内的电脑处取出,手中轻巧旋转着一柄纳米折刀,将几根坚韧的鱼线裁成他所需要的长短,然后绕在窗闩和把手上。 他后方的大床上,躺着一名脸部肌肉僵硬的中年人,此人已经失去了呼吸,旁边的柜子上放置着一瓶安眠药,疑似是服用了过量药品而自杀。 但加上边上正在营造无人在场证据的圆脸年轻人,这显然是一次精心策划的伪装性谋杀,而这个年轻人正是擅长此地的杀手,名为藤原信之介。 被他偷偷干掉的那个家伙,是先前那场空难的涉事人之一,某航空公司研发私人飞机的重要主管,u盘的作用,则是修改和导入一些关于机体设计缺陷的数据分析。 简单的来说,当调查者们搜寻到这里后,就会发现该公司部门为了节约成本,忽视了飞机设计上的微小缺陷,导致了在遭遇特殊天气时有概率解体的安全隐患。 由于设计空难者提前数年的布局,真的特意准备了几个设计缺陷,只是危害没那么巨大罢了,纵然此事另有原因,但到了这一步,已可以说查到头了,再没法深究下去。 该倒霉主管间接害死了大人物,在恐惧中选择了自杀结束生命,也属正常。 对于藤原信之介而言,此事已毕,只需到自己所在的巴黎分部,或者回r本避避风头就行,没理由别人会怀疑到他。 突然没了掌控者的洛朗家族,只能够转向着重应付各大商业对手的乘虚而入,面临“高端的商战”,也就是媒体恶意宣传,敌对方派人搞破坏等,针对其在南美洲的几处大型金属矿开采基地。 而趁着洛朗家族旗下各企业的高层变动,各方更能通过操控股价,造成进一步的打击。 当然,加图索家族应该并不在乎这点收入,以藤原之见,他们借着这个机会,多半会试探性地越过洛朗,跟英国政府进行矿产等方面的合作,并加大对卡塞尔学院的资金投入,争夺秘党中的话语权。 为了全面完成此轮影响深远的大计划,加图索家族派出的“潜行者”,自然不只有他一人,但其他的人究竟有何等身份,针对的又是哪些目标,这就非藤原信之介所知晓的了。 他只是曾经听人说过:掌握权力的人,总是站在更高的地方去看历史,就像站在山上俯瞰一场战争,看着无数人如同蚂蚁一样互相践踏着死去。 …… 三个小时后,上万米的高空,一架湾流g200的驾驶舱门口处。 赵青静静地看着主飞行显示仪表(pfd)和多功能显示仪表(mfd)上的各项数据变化,心念引动七宝琉璃剑中的本命元气,将自己的位置同方圆数百里的空域相结合起来。 “不必继续变动航线了,接下来直飞伦敦就可以了。” 在观察到后方上百公里处悄悄尾随追踪的那架飞机被甩开后,她依然保持着对后方空域的隐形屏蔽,交待了这边的机师几句,便退出了驾驶舱,返回后面的客舱,坐在单人沙发上。 不得不说,汉高的办事效率与手段确实不错,听说赵青来时坐的只是普通民航,便立即找人替她开通了许多xx俱乐部的会员身份,还赠送了他自家的湾流,各种配置设施与人员。 这种超远程商务机,专为身价数十亿的商人、巨星或者政要设计。乘坐这种私人专机,能够在几个小时的睡眠中飞越大西洋,登机时还是纽约的黑夜,睁眼时已是巴黎的凌晨。 它被设计得极其静音,通常在平流层中飞行时,vip们甚至觉察不到发动机在运转,设计师说它飞起来便如“巨大的蓝鲸在深海中游动”,让人有种如处云端的舒适。 当然,前提是得在正常航行的情况下,而非频繁进行各种机动。 “晃得我胃水都要吐出来了,去厕所待了好一会儿。”看到赵青路过,芬格尔缩在一张普通座椅上,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道:“早上花了好几美元买的汉堡大餐,就这么浪费了!” “这里有厨房,想吃饭可以自己热。”赵青瞥了一眼汉高招过来的这个向导兼保镖,淡淡回道: “如无意外,对方会误以为我们要去的,是北非埃及一带……话说关于跟踪者的身份,你有什么头绪吗?” “可能是秘党元老之一的范德比尔特家族。”感受到飞机逐渐恢复平稳,芬格尔老实回道:“虽然中道衰落,财富显着缩减,但范德比尔特底蕴尤在,暗中转型了科研方向,有望竞争校董的席位。” “这是想抢夺洛朗家族的校董位子?还是想来场雪中送炭,结交伊丽莎白和昂热,以此重振家业?”赵青随意问道,心念微动,回忆起了关于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历史: 该家族创始人科尼利尔斯以100美元起家,经营航运和铁路业,到了他的儿子手上,已是全球第一的富豪,结果只过了四五十年,其后代就因奢靡豪华、不思进取,其中有人沦落到身无分文的地步。 曾经高达全美1/20的财富总量,由于内斗严重和肆意兴建豪宅,迅速消散殆尽,在1973年的范德比尔特家族120人聚会上,家族成员竟然没有一个是百万富翁。 当然,从芬格尔的话中,可以得出,这个范德比尔特家族估计是个混血种豪门,实际上衰落的程度并没有那么大,身为秘党元老的家族掌权者,多半用另外的身份积攒了巨量财富,隐藏于世人的视线之外。 当代范德比尔特先生,年龄应该跟昂热、汉高相差无几,血统显然也很高,目前是秘党中自然科学方面的“领袖级”人物,估计跟汉高平日里在麻省理工教书一样,也在自家创办的范德比尔特大学里搞研究,但显然用的并非自己的真实姓名。 对于那些血统极高的混血种,龙血赋予他们超长的生命,长到懒得继续跟外界打交道,所以他们通常会对亲友公布死讯,安排好自己的葬礼,从此活在世界之外。 在龙5中,范德比尔特坚决反对庞贝?加图索成为秘党的“狄克推多”,即凌驾于元老院之上的独裁官,假设加图索家族果真是邪恶反派的话,前者也算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通常而言,年纪颇大、甚至过百岁的老迈混血种,就算血统很高,本身战力顶尖,在赵青这边,培养价值也不大,毕竟修行之事,讲究炼精化气,还是年轻力壮者吃香。 然而,诸如道格·琼斯、布莱尔·比特纳、让·格鲁斯、范德比尔特这样的顶级学者,却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可以在她后面准备的众多研究中提供助力。 芬格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eva的权限和能力,还不足于调查清楚各校董、各元老之间的关系,对他们的势力也仅有大致的预估,毕竟长老们都持有最高权限的黑卡,可以屏蔽诺玛的入侵。 秘党最秘密的情报资料,均是用纸质材料保存,与外界网络信息相隔绝,就算偶尔在调用时被诺玛给备份过,也会很快被在底层数据中彻底删除,不再为人所知。 实际上,大多数卡塞尔学生甚至没有听过各校董会家族的名字,除了行事高调的加图索代理家主弗罗斯特外,更是极少有人知晓其他几名家主的具体名字。 “……谈到英国伦敦,这块区域的混血种大小势力分布,就不得不提及当年玫瑰战争的幕后实情,那场在兰开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的背后,绵延近百年的,纯血龙族和混血种之间的死战。” 他转动座椅,向着窗外的云层看了一全,从行李箱里取出了大量打印资料,主动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自尊贵的初代种‘上帝之鞭’匈奴王阿提拉复苏,攻入罗马帝国,最终被那一代掌握了罗马教廷的最强一代秘党击退,陷入沉睡之后,千年以来,这可能是欧洲混血种们第二次面对初代种君王的威胁。” “纯血龙族想要在英格兰岛重建起龙族的帝国?”边上正在浏览卡塞尔学院各科课本的施夷光,还没有看到关于该事件的章节,好奇地发问道:“那位参与此事的初代种,应该就是‘海洋与水之王’了吧?” “确切地说,是有不少龙类暗中控制英国朝政,想要在此地初步唤醒海王的卵,在整个大不列颠群岛的范围开启祭坛封锁,让他们的君王将力量恢复至全盛状态,再扫平全世界。” 芬格尔回答道:“由于后世大量历史资料的遗失,我们目前明确知晓的,就是兰开斯特王朝的亨利六世,实为龙族的傀儡,疑似被制成了保留部分神智的高等死侍,并下令大量收集炼金原料……” “而为了挫败龙族的阴谋,包括秘党在内的多个混血种组织,为此展开了数代激烈的斗争,分别支持不同的贵族,伴随着谋杀、背叛、阴谋与政变,王位易手八次之多。” “伴随着一次次惨烈的搏杀拼斗,他们都获得了许多世俗的财产收益和龙族遗留宝物,当‘海洋之水之王’重新沉睡之后,就此在当地扎根下来,奠定了现今英伦混血种势力分布的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初代的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导师在15世纪初加入了秘党,多半也参与了此次重大事件,还跟圣女贞德相识……”芬格尔聊到兴头,不自觉开始八卦起来,编排起了各种感情秘史。 “这么说,英国皇家也是个老牌混血种家族?”施夷光继续发问,得到了对方的肯定:“最初他们的龙族血统应该挺高,不过逐渐稀薄下来,跟普通人相差无几,但仍然知晓着混血种世界的存在。” “国内混血种密度高,能够跟秘党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合作,这也是英国殖民扩张迅速的优势之一……而m国的独立,实际上也有着混血种们的深度参与。” 芬格尔一副神秘兮兮我只跟你说别外泄的表情,爆出一个惊天大料: “根据我这些年走南闯北的探查寻密,国父圣治?华盛顿,其实是秘党当时的核心元老。由于不满旧大陆对新大陆的过度剥削,一度分裂出了第二秘党,与欧洲的老秘党相对抗……” “在两个秘党对峙的那些年里,很多在欧洲混得一般的家族都移民到了m国,诸如今天的汉高家族联盟各成员,壮大了第二秘党的声势,最终让北美混血种势力成为了跟欧洲传统豪门几乎平起平坐的存在。” “不过,现如今秘党进入到学院时代,卡塞尔的七大校董中,除了一个长期隐藏身份、疑似是华人的古老家族外,全部都是欧洲人。” 芬格尔介绍说:“它们分别是德国的卡塞尔家族、英国的洛朗家族、奥地利的高廷根家族、法国的阿尔诺家族、意大利的加图索家族和美第奇家族,其中卡塞尔家族直系已经绝嗣,席位为昂热所有,美第奇家族早已经衰落解体,只是因为曾经作出的巨大贡献,勉强保留着家族的席位……” “难怪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这么豪奢浪费,原来现在全球最大的奢侈品牌就是秘党的。”赵青在边上随口道:“芬格尔,你觉得洛朗家主的空难事件,哪一方会是其幕后黑手?” “这种事情不好说,让我想一想……”芬格尔思索着道:“无论是校董内斗、元老争权,又或者别的组织势力插手,都不无可能。但你们不是来找昂热的吗,关心这么多干啥?” …… 数小时转瞬即逝,午后的阳光渐渐收敛,伦敦的一家名为“暗影之吻”的吸血鬼同好俱乐部,悄然苏醒。 门口,一座栩栩如生的石像鬼雕塑矗立,仿佛守护着这个神秘的世界。踏入其中,昏暗幽深的灯光洒下,走廊上似乎有幽蓝色的鬼火在飘荡,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银质的十字架在吊灯旁熠熠生辉,而吊灯边上则倒挂着蝙蝠标本,仿佛随时准备振翅高飞。地板上,鲜艳的血红色染料被泼洒得满地都是,让人不寒而栗。 在管风琴阴郁的背景音乐下,许多身着暗黑哥特风服饰的人们缓步走出,巴洛克、洛可可式的华丽装束交织在一起,他们的肌肤在化妆的修饰下显得异常苍白,仿佛真正的吸血鬼一般。 众人围坐在棺材式的长椅上,戴着精致的吸血鬼面具,遮住了真实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双深邃的眼睛,手中的鲜红或暗红色酒杯里,摇曳着诱人的光泽。 然而,这里看似全然是伪造出来的虚假氛围,仅是供人娱乐社交之用,却隐藏着真正超凡的因素,在角落的一台古朴留声机,看似普通,实则是一台特殊的炼金设备。 它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本质上是言灵?心隐的低阶版本,让场内的众人难以互相记忆,即便是在摘下面具,离开此地后,原本不熟悉的人们,也难以靠场内的衣饰辨认出彼此的身份。 戴着德古拉伯爵面具的芬格尔,就在这台留声机的边上,无视附近的赵青、施夷光,跟场上的“吸血鬼”们闲聊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是这家俱乐部的常客。 在一行人飞抵伦敦,高效率地在海德公园旁边的多彻斯特酒店订了两个房间后,芬格尔就表示自己有着特别的消息渠道,最好到这个聚会场所来逛上一逛。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六十二章 怪谈,奇案,共时性(4k) 显然,这个吸血鬼俱乐部正是混血种们聚会交谈的地点,无论是英国本土的各大组织,还是海外闲散的血裔,都能在此找到一席之地,为混血种们提供了一个相互交换信息、共享资源的平台。 得益于留声机领域的独特构造和面具所带来的身份掩护,即使是敌对组织的成员,或是那些声名狼藉的黑恶势力代表,也能暂时放下彼此的成见与恩怨,忘却身份,以平等的姿态在此和平共处。 类似的,一行人订住的多彻斯特酒店,对于混血种来说也是个避风港,酒店的管理人在人类世界和混血种世界都很有地位,入住他的酒店等于享受了豁免权,入住期间没有任何人敢骚扰客人。 当然,就如同酒店无法将普通人拒之门外一样,该俱乐部也深知其能力尚不足以用炼金迷宫完全隐藏这里,因此巧妙地设计了两个区域:会员混血种专用的包厢和非会员普通人开放的大厅。 在大厅之中,众多混血种们心照不宣地以吸血鬼爱好者的身份示人,与普通人闲谈着各种神秘莫测的灵异事件。他们谈笑风生,却又时刻保持着警惕,以免泄露自己真正的身份。 有时,混血种们也会与那些热爱神秘学的普通人结为朋友。这些普通人虽然未拥有混血种的特殊能力,但他们对于神秘学的了解和研究却颇为深入,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知识体系。 在谈天说地的过程中,混血种们凭借着超凡的洞察力和对神秘世界的了解,往往能占据主导地位,引领话题的走向,顺带着搜集到不少涉及到龙族的情报。 秘党严格地遵守着《亚伯拉罕血统契》,致力于扞卫人类世界和龙族世界的边界,但其他势力却未必如此谨慎和严格。 相比起那些听起来就充满“伟大”色彩的屠龙事业,这些势力中的许多人更像是在历史长河中起起落落的沙砾,他们或许没有远大的志向,但也有着自己独特的生存方式和人生追求。 “有没有听说过,十一世纪法国的传奇吸血鬼猎人,安培希勒·德·尼谷?他不仅是征服者威廉一世的私人顾问和好友,更是与黑暗世界斗智斗勇的传奇人物。” 比方说,一名身着笔挺西装的混血种先生,神秘兮兮地靠近几个吸血鬼爱好者,低声细语: “据《tuesincroyablecon》这部古老典籍的记载,安培希勒·德·尼谷曾在黑斯廷斯战役中,用他的智慧与勇气,协助他的主君威廉一世击败了哈罗德那支令人生畏的亡者军队……” “真有吸血鬼吗?”一个新来的普通人插话道,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我一直以为这只是艺术家们笔下的产物,一种象征性的文化艺术,用来表达恐怖浪漫情调、善与恶的对立……它们或许只是以卟啉症和白化病患者为原型,再加上个别模仿黑魔法仪式的狂热分子……” “哦,朋友,你是新来的吧!”混血种先生微微一笑,从口袋中掏出一串畸形的死侍牙齿,它们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关于吸血鬼的存在,我想最好的证明就是这些。在苏格兰的格拉斯哥墓地、捷克的卡尔斯特宏村,考古学家们都曾挖掘出这种类人怪物的尸体……” 他继续描绘道:“那些尸体全身被紧紧捆绑在木桩上,心脏被巨大的铁钉刺穿,头颅被残忍地斩下,口中还塞着石砖。这无疑是当时人们对这种生物极度恐惧的象征,他们担心这些怪物会死而复生,再次降临人间……” “而关于这些尸体的研究,更是令人震惊。它们的骨骼坚硬程度与密度远超常人。而我手中的这几颗牙齿,正是从一座古墓中出土的吸血鬼尸骸上取下的。”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鬼火在黑暗中飘忽不定。它们像是受到召唤的幽灵,忽明忽暗,为这场关于吸血鬼的交谈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恐怖。 “根据许多吸血鬼猎人遗留古籍的记载,大多数的吸血鬼,只是野兽般的生物,血液传播两三代就失了污染性,故而危害不大。” 混血种先生继续道:“但也有例外,诸如那位自称‘龙之子’的穿刺大公弗拉德三世,也就是‘德古拉’的原型,他确实是一名高位吸血鬼,手下的亡者军队令人闻风丧胆,无数生命在他的手中消逝……” …… 跟绝大多数人的吸血鬼装扮不同,赵青仍然是正常的衣着,坐在棺材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台经过特别改装的笔记本,通过沿途布置的磁化冰晶云,实现不被任何势力监视的跨洋通讯。 主要的事项,是问询另一边的肺之身神,她招了几十个计算机大学生,模仿“猎人市场”搞出来了个新的网站,并帮助其跟汉高派人刚刚成立不久、注册地在维京群岛的“救世基金会”进行对接管理。 凭借着俘获的众多猎人原社交联系,赵青完全可以尝试从“猎人市场”这个网站处撬墙角,以更丰厚的待遇挖走对方的大量猎人,虽然难以避免猎人们两边做任务的情况,但也算削弱了敌人的势力。 更重要的是,从负责管理猎人公司的唐威处,她联系到了纽约布鲁克林区的罗纳德?唐的,即尚未觉醒记忆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正在设法将其招揽过来,安置在可控受监视的地方。 不过,考虑到似乎早就有势力得知了老唐的真实身份,比方说昂热、路鸣泽等,再加上赵青目前没把握掌控住除耶梦加得外的第二只龙王,此事暂且得推后再论,先以网上“交友”为先。 “果然,这方世界的‘吸血鬼’,正是以龙类、死侍、失控混血种为原型的吗?混血种们在担任吸血鬼猎人的同时,也经常被主流社会当成吸血鬼和异端邪~教徒误杀。” 一边跟“自己”通信,一边听着场上众人聊着什么海格特公墓离奇出没的吸血鬼、去年汉普顿宫的鬼影事件,赵青心中若有所思,暗暗梳理着各项情报,并留意起了其中有价值的部分。 跟那些知晓龙类和混血种存在后,很容易解释的吸血鬼奇闻相比,伦敦这一带的都市怪谈,各式各样的超自然事件,背后隐藏的信息量却可能非常丰富。 据说,每当雨天起雾之时,若在伦敦的电话亭里连续拨错三次电话,就会有魔鬼拨过来一个号码,让人不由自主地选择接通,然后神秘失踪数天。 有一个被认为因此事消失的流浪汉,在归来之后,他的头发与胡须长得异常,几乎垂至腰间,仿佛他曾踏入了一个时间流速截然不同的异度空间,却没有半点相关这段时间的记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关于午夜老式电梯的传说。当夜深人静,电梯内只有一人时,如果用极快的速度连续按下666这一层数,并在不同的电梯中重复这一行为13次,电梯便会开始缓缓地向上攀升,似乎永无止境。 直到抵达那传说中的第666层,电梯才会骤然停下,打开通向外界“高空”的门户,而后重新下降返回原处,但此刻的乘客早已不知去向何方。 听上去最有真凭实据的,则是某人称从警务厅了解到的近期诡异案件,还拿出了相关的报纸,说得似乎确有其事: 从三天前开始,就有人在睡梦中忽然暴毙,受害者先以梦游的形式来到街巷深处,在墙上或地上用血写出下一次的杀人时间,接着便陷入了脑死亡。 其后曾目睹过死者尸体的人群之中,就会出现接下来的两名受害者,一传二,二传四,四传八,数目倍增,越来越多。 目前完全没法寻找到杀人的嫌疑犯,甚至根本没有线索可言,且因为该案件已死了两名警探的缘故,几乎没人敢于继续调查下去,也只有艺高人胆大的“吸血鬼猎人”们仍然保持关注。 小道消息称,每名死者的身上都发现了类似于荷鲁斯之眼的神秘烙印,均为死后淤血积聚而出现的形状,可能代表着诅咒或杀人者的标记。 前两个事件,如果并非谣言和幻觉的话,疑似涉及到了尼伯龙根的存在,听上去很像是此类炼金空间的进入规则。最后一个,则像是“梦貘”之类的高阶精神系言灵所为。 “如果没试过,怎么会知道这些怪谈?但真的试了,还能活着回来发言吗?”赵青摇了摇头,表示虽然伦敦曾经复苏过龙王,有尼伯龙根残留实属正常,但这几条消息的靠谱程度,仍是相当难说。 “咦,‘亡梦奇案’居然真的存在,卡塞尔伦敦分部已经介入了调查,这群家伙平日里忙于钻研黄金和石油期货,为本部持续贡献资金,年收入逾十亿英镑,但真正办事的能力,就不怎么突出了。” 十几分钟前,芬格尔跟这里的几个客人玩了一会牌,靠着学院排名第一的数学轻松碾压了他们,连赢了五六局,然后亮出了什么标识,和其中一人走进了里面的包厢。 该包厢内,多半有着当地的情报贩子,因此他没过多久,就通过诺玛传出来了数条消息,包括伦敦近期各大势力的动向,并综合eva自家的情报网,回答了赵青的一些疑问。 eva的实力虽然大幅领先其他组织,但只要别人的技术足以识别出入侵者,这就很难办了,毕竟秘党也不想搞崩跟各组织之间的关系,弄得举世皆敌。 “在这种情况下,分部的力量大多被这件大案牵制,没空闲去干别的事情……后果是,昂热选择单独调查空难事件,没有借助学院的力量——这看上去可能是敌人的计谋。”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当伦敦分部对各大交易所的影响力显着下降之时,突然遭到了十数家金融操控机构的猛攻,急需诺玛的算力支援,这就很大程度上给昂热和洛朗家造成了压力。” “所以昂热现在是在哪里?” 赵青不想管太多的事情,直接询问起了重点,立即得到了eva的回复:“有监控显示他进入了剑桥大学的一间教职工宿舍,经过分析,那里居住的,应该是秘党元老之一的图灵先生。” “计算机之父,艾伦·麦席森·图灵?”赵青心中微动,继续提问:“他一直隐居在剑桥吗?有没有什么新研究成果?” 在龙族世界,普朗克、图灵都是明确的秘党元老,推动了量子力学和计算机技术的大发展,然后假死遁世,不过普朗克毕竟是生于1858年,没能活过整个二十世纪,逝于九十年代的最后几年。 大约一百四十岁的寿数,这在混血种界也算是很长了,看来秘党的元老们,其血统应该都是s级上下的水准。 值得一提的是,图灵相当擅长于长跑运动,据说曾经跑赢过同年的奥运会银牌得主,这或许也算是他血统的几分体现。 “赵青女士,按照保密条例,ss级资料不对任何非元老成员开放。” eva回答道:“不过从已知的情报推测,图灵先生应该一个人待在剑桥研究了几十年数学……他有着严重的厌世情绪,老校友昂热的来访,或许能让他从蜗居家中的状态重新走出来。” “向昂热发一件邮件,晚上搞一次聚会,图灵先生、伊丽莎白?洛朗,最好都邀请上,位置你来定。”赵青想了想:“在邮件里附上我刚码好的研究论文‘精神升华的十二重奏’,相信他们能看出其中的价值。” 同一时间,边上的施夷光坐在棺材板的另一端,也跟先前那名喜欢聊吸血鬼秘闻的混血种谈起了研究性的话题。 “卡尔?荣格的共时性原则,认为有意义的巧合很难用概率来解释,心灵母体内部与外在世界之间,或许有着某种超自然的联系……从而生出了近似于‘预知未来’的神秘感应。” “这实际上是赫尔墨斯主义的延伸,也可以用东方的‘心诚则灵’‘天人合一’来形容,佛门的‘阿赖耶识’种子习气,说的也是差不多同一种东西。” 此人思索着谈起了心理学和哲学的话题:“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在这方面有何见解?精神元素之间的共鸣,究竟能否打破正常的时间因果规律?集体无意识的海洋深处,又有着怎样的力量?” “我曾见识过太多的回答,希望你有不一样的看法。”他补充说明道:“作为有着超凡力量的种群,却没有形成对意识、物质之间关系的普遍共识,这实在是相当可笑,又可悲的事。”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六十三章 验梦,狮心,死者(4k) 有点意思,用哲学理论来解释超凡世界观吗?边上的赵青心中微动,在对其略生兴趣的同时,也有些怀疑其另有所图,以警惕性的态度观察了一遍对方的细况,然后才放下心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做过清醒梦?”施夷光掏出了一册记录本,在上面书写优美的鸟虫篆,看上去有些反客为主询问对方的意思:“在我看来,很多理论都可以基于‘梦’的概念来阐释。” “清醒梦?” 混血种先生手中摩挲着死侍尖牙,陷入了沉思:“荣格认为‘共时性’跟梦境与潜意识有着深刻的关联,‘梦中自觉’本质上属于‘通灵’的范畴……实际上,共时性现象也可视为清明状态下的预知梦。” “做梦的时候大脑可以处于近似清醒的状态,那么清醒的状态下也可以进入自觉的‘梦境’,这就是冥想与禅定的原理。”施夷光进一步阐发道:“两者之间的界限并不明显,那又有什么方法可以区分梦境与现实呢?” “康德认为,我们之所以能够区分真实的对象与想象的对象、区分梦境与现实,是因为在单纯的想象与梦境中不存在因果关系。也就是说,由于梦境中不存在因果关系,因而不存在一种客观相继,只是一种跟单纯想象没有区别的主观相继。” “如果我们的体验中的事件按照逻辑和因果关系相互联系,那么我们就生活在现实中;如果这些联系经常无缘无故地断裂或者变得不合逻辑,那我们可能只是在做梦。这就是康德区分梦境和现实的方法。” “叔本华则认为梦境中也存在因果关系,梦境中的一切同样根据因果律而相互联系的。现实与梦境在所与材料的因果联系上并无区分,区别只是在于知性在整理材料时,现实在进行持续地整理,由此而来的因果联系更加稳定。而梦境中的因果联系由于在和现实相比时,显得不那么稳定,因此才被称之为梦。由此,人生可以说就是一场大梦。” “共时性现象的存在,这种无因果关系的有意义巧合,恰恰正符合康德与叔本华对梦境的判断依据。”施夷光微微一笑,目光深邃有如星空:“最直接的解释是,我们都活在一场真实度极高的梦境里。” 听得此言,混血种先生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所谓现实世界的本质,只是一场群体清醒梦,其因果关系严密程度远高于普通的梦境,还是说梦境与现实并无界限,两者互相重叠,不分彼此?” “但在这样的前提下,梦境不太稳定的因果律,就没法作为先验条件来看待,需要原理上的推导与证明……不得不说,你的这种见解无非是老调重弹的‘庄周梦蝶’罢了,在历史上被哲学家们讨论和批判了无数次。” “从古至今,太多思考者想到过世界是一场梦的观点,但没有哪个人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这么想只会陷入虚无主义的深渊,否定存在的价值。” 说到这里,他不禁摇了摇头,似乎在为施夷光平庸的思想而感到失望,觉得对方的心灵层次匹配不上她超凡脱俗的外在气质。 “……这正是我首先提及‘清醒梦’的原因。” 面对混血种先生的质疑,施夷光并未感到气馁,反而眼中闪烁着更加明亮的光芒:“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下,我们拥有了对自身梦境的支配能力,如此便可研究出梦的各项特性,同做科学实验的严谨性并无分别。” 她轻轻一笑,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和坚定:“而从我们之于梦中角色的角度来看,我们在‘现实世界’中所经历的一切,或许只是某种更高层次意识下的产物。在这里,我暂且将其称之为‘宇宙意识’。” “或许,我们每个人,乃至整个世界,都位于宇宙意识的梦中。”施夷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继续道: “在这个梦中,梦境的创造者——宇宙意识,自然而然知晓自己在做什么梦,它就如同一位导演,操控着整个梦境的进程。在新的情节尚未正式开始前,它就已经写好了大致的剧本。” “而作为‘演员’的我们,在梦境的深处,偶然间瞥见了未来的剧本一角,便会对未来产生一些模糊的印象。这便是‘共时性’与‘心灵预感’的本质——我们无意中触及了那张剧本的片段。”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她轻轻吟诵着,仿佛在品味着这句佛谒中的哲理:“沈存中《梦溪笔谈》有言:‘人有前知者,数千百年事皆能言之,梦寐亦或有之,以此知万事无不前定。余以为不然,事非前定。方其知时,即是今日,中间年岁,亦与此同时,元非先后。’” 施夷光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时间与空间的洞见:“那位创造着剧本的‘梦主’,即宇宙意识,它天然具备着贯穿时间维度的视角,看似不断推进变化的上层梦境,也不过是它记忆的一部分而已。” “对于我们而言,过去、现在、未来似乎是线性的、不可逆转的;但在宇宙意识的层面,过去、现在、未来或许只是剧本上的不同段落,它们相互交织、相互影响,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梦境。” “而我们,作为宇宙意识下的产物,虽然无法像它那样自由穿梭于时间之中,但若能‘自我觉醒’,或许也可以通过梦境中溅起的因果涟漪,窥见一丝未来的影子。” 当那名混血种“哲学家”内心震撼波动之时,赵青也是心中微惊,对施夷光这些天的高速学习速度生出了几分讶然,但细想之下,夷光她本就是抱着参悟培育感生石的目的而入梦,因此专注于对梦境理论的研究,也属正常。 西哲喜欢把具体的事物提炼成概念,中哲却常常用具体的事物来比喻抽象的概念,在这种时候,便更加形象与易于理解。 既然梦境跟宇宙有着某种相似性,前者可以衍化出一方真实的世界,那就能够通过深入钻研梦境空间,来探索宇宙的奥秘。 毫无疑问,施夷光的此番言论,已相当接近于事情的真相,至少对于自己和她而言,这个世界确确实实就是一场大梦,只不过真实到了极点、目前为止难以寻出破绽罢了。 在赵青看来,这个超级梦境背后的原理与规律,“梦主”的本质与能力范围,无疑是极有价值的研究对象,而且并非完全不可启及,多半是个可以通过修炼抵达的极高境界。 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该理论为“梦”作为基础,其实算得上是一派对于修行的指导思想,正如文子的理论是将天地意识视作无为而治的圣王、以德政立道、修持内天地一般。 而赵青自己的修行指导思想,则是兼收并蓄,认为大多数修行者看到只是大道的一个方面,完全可以同存,从而以道家为中心融合诸多派别,像“梦境宇宙”这样的观念,就是不错的增补。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她这段时间的研究,龙族文明主流的思想观念,已然被寻找到了大致的脉络,某种意义上,跟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的“权力意志”与“超人主义”相当吻合。 在尼采看来,世界一切其本质都是权力意志,又称为“强力”。而强力就是指生命的冲动,对自我和他人的支配。而龙族里面各种被提及的“权与力”,看上去也是差不多的概念。 仔细分析,由梅涅克·卡塞尔创建的秘党重要团体“狮心会”,也应该是参考了尼采的哲学思想,“暴血技术”的释放“狮子之心”说法,理论上便来源于后者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提出的“精神三变”。 在被比喻成“骆驼、狮子、婴儿”的三重变化中,狮子之心自然对应着第二个阶段: “精神在这里变成狮子,想要夺取自由而成为自己的沙漠的主人。 在这里,精神寻找它最后的主人:它意愿与之为敌,与它最后的上帝为敌,它意愿与巨龙争夺胜利。 精神不想再称为主人和上帝的巨龙是什么呢?这巨龙就叫作‘你应当’。但狮子的精神却说‘我意愿’。” 从当时的秘党中心位于德国,而尼采正是德国人来看,秘党的新锐派显然吸收了各种强化精神的哲学理论,从而重现出了失传数百年的血统精炼技术,初步完善了相关的精神升华道路。 暴血的极致,可以释放出“龙王之心”,让混血种像龙类一样思考与对敌,这不得不说是基于哲学理论所发展出来的奇迹,堪称伟大的创举——即使它并无重归“婴儿阶段”的篇章,没法完全跨越传说中的封神之路。 不得不说,近现代的m国,在哲学上并无大的成就,或许这正是今时今日,秘党的各核心家族仍位于欧洲、狮心会逐渐衰弱的原因。 除了血统精炼技术外,混血种并不能正常的修炼,但他们仍可锻炼自己的言灵,提升其阶位、掌握程度与威力大小,在这个时候,涉及到精神的哲学理论,也同样具备一定的效果。 “……在认识到自己是‘宇宙意识’梦中转瞬即逝的小角色后,我们又能做哪些有意义的事呢?” 沉默片刻,混血种“哲学家”语气低沉地向施夷光问道:“或许,可以尝试总结分析出它做梦内容的规律?类似于爱德华·封·哈特曼的《无意识哲学》?” “不只于此,观察与被观察是相对的,这便意味着梦中人物可以向‘梦主’传输信息。” 施夷光淡淡一笑,收起了纸笔:“以可造成影响的上限而论,基于高境界的觉醒层次,我们经过长远的谋划,未必不能够让‘梦主’这个上帝做上一次噩梦,甚至反过来催眠‘宇宙意识’本身。” 催眠宇宙本身?听上去异想天开,但并非全无可能,至少在理论上概率不为零。 赵青心中若有所思,隐约生出了些许念头,觉得自己入梦后的躯体,也许正是“入梦引证”催眠了掌控一方宇宙的“上帝”,让对方自行凝聚出来的。 她随意喝了一口冰镇红茶,打算接下来跟施夷光聊聊梦境的话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此间俱乐部通向内部的走廊处,忽然间传出了包厢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一名神色憔悴、脸色苍白如纸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眼中闪烁着惊恐与绝望,先被分隔大厅与走廊的两级台阶狠狠绊了一跤,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额头磕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眼镜也在瞬间甩飞。 然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仍挣扎着向着大厅中央爬去,就像一只被猎人紧追不舍的猎物,身后仿佛有看不见的恶魔在咆哮。 人群纷纷让开,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他们怀疑这名男子被卷入了大势力间激烈的冲突,遭遇到了敌人的追杀,疑惑与不安在空气中弥漫。 坐镇吧台的调酒师,一名实力过人的高阶混血种,立即气势昂扬,正准备挤过去,看看是哪来的家伙不讲规矩,在这里都敢惹事,要将这名男子给保下来,但当他刚迈出两步,就怔然停下了原先的动作。 在昏暗幽森的灯光下,只见那名男子的身影显得异常扭曲。他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充满了诡异和不自然。 男子侧身将手探入口中,艰难地咬破了手指,血液顺着嘴角缓缓滴落,但他却似乎毫不在意,竟然在没有红色染料的空白地面上写起了血书。 伴随着一串象形数字的逐渐成形,整个俱乐部似乎都被一种诡异的气氛所笼罩,让人喘不过气来。周围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男子沉重的呼吸声和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折磨,手臂不断颤抖着,每一个笔画显得异常艰难却又坚定不移。 当最后一个数字完成时,男子突然停止了动作,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瘫软在了地上,他的眼睛依然瞪得大大的,但已经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已经离他而去。 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男子的眼底闪过了一瞬难以觉察的黯淡金芒,一个极其微弱的无形领域暗中扩张开来,有如阴风吹过,而后渐消散。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被这诡异的场景所冻结。有人开始后退,有人紧闭双眼,不敢直视这恐怖的一幕。 调酒师的脸色变得苍白,显然也联想了近日的伦敦奇案,他手中本打算抡人的酒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亡梦迷因……居然传到这里来了。”刚才闲聊的混血种“哲学家”低声自语:“看来是早就躲了过来,希望这里的炼金精神领域能隔绝诡异的死亡,可惜并没有发挥用处。” 在赵青的感应中,此人的精神力量高涨,无形的场域将自己、施夷光和他三人包裹于内,其中有纯白透明的狮状灵体飘浮盘旋,释放出了净化精神的力量。 “弗兰克?洛朗,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受惊了。”他向前跨上一步,半挡在两人跟死者之间,吸血鬼面具下的脸色深沉,隐隐透出几分忧愁之感。 同一时间,另一名在头发上一丝不苟地用了发胶和定型喷雾打扮的瘦高男人,从人群中径直走到了遇害者的跟前,将对方翻了个身,掀开了他背部的衣服。 在三角形与圆形图案的环绕下,一只暗红色的眼睛由淤积的血液缓缓凝聚而出,既空洞而又深邃。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六十四章 倒计时,晚宴,地质(5k)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