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刘备,那些美人是我的》
第1章 铸魂宝壶
【赵剑:“我生活在现代底层,在豪华酒店当保安,进出的人鄙夷的面对着我的恭敬迎送,还不时吆五喝六的像使唤奴隶般让做这做那。每天总会遭遇一些委屈,只能默默承受!
有一天,挚爱的女友和有钱的好哥们上了床,我无能为力!稍微质问了几句,被好哥们一顿暴揍。
看着星空,我发呆的冥想起了三国乱世,做了这个荒唐的魂穿三国之梦…”】
倒地的赵剑愤怒地看着曾经的好哥们闫长青和他深爱的女友,女友一脸的鄙夷:“穷鬼,还想睡我…”
“老子有钱,打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蝼蚁!”闫长青狞笑着,手一挥,七个手下七根棍棒雨点般砸了下来。
赵剑没有叫,紧紧咬着牙…当无力的闭上眼睛时,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赵剑死了,灵魂出窍,他看到了女友的冷漠,看到了闫长青的不屑一顾,两人勾肩搭背,亲昵着扬长而去。
“小子,跟我走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赵剑顺声音看去,没有看到什么人。
“你是谁,跟你去哪?”赵剑茫然的问。
“你不是总想着去三国时代看看吗?现在我带你去,给你一个驰骋疆场的人生。”
“驰骋疆场的人生?”
“不错,你的前世与那个年代有缘,是地府误判,让你在那个年代英年早逝。
本来,那个你是项羽转世,要在东汉末年做一番建树的。
天庭最近才查出此事,特派老夫来今世寻找你,带你回到那个年代重新书写人间历史。
小子,随我走。”
声音结束后,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流吸来,赵剑的灵魂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赵剑感觉自己在空中飘着,四周漆黑一片。
“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
“不用怕,这是老夫的铸魂宝壶,老夫得把项羽的武功、勇猛和军事智慧、政治智慧、用人智慧全部还给你。”
话音刚落,赵剑的周围立即散发出了幽邃的光芒,有混沌的气流紧紧裹挟而来。炽热的光芒如灵动的蛇般在赵剑的灵魂上肆意游走,触碰到赵剑的瞬间,便如火焰般灼烧着他灵魂的的每一个地方。
赵剑紧咬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此时,项羽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武功精要如汹涌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每一种精妙的招式,从霸王举鼎衍生出的雄浑掌法,到破釜沉舟时一往无前的剑技,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赵剑的灵魂内疯狂地翻涌、融合。
赵剑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力量正逐渐充盈着自己的四肢百骸,让他的灵魂紧绷,骨骼作响,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勇猛的气息也在不断地渗透。项羽冲锋陷阵时的无畏气势,那种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豪迈,如烈酒般点燃了赵剑的热血。
他不再恐惧,心中只有战斗的欲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发出战斗的怒吼。在这勇猛之力的洗礼下,赵剑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任何困难在他眼中都只是前进路上的踏脚石。
智慧的光辉同样没有缺席。项羽虽被世人误解为有勇无谋,可他在战场上的奇谋妙计、用人之道,此时都如同点点繁星,照亮了赵剑的思维。
赵剑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飞速运转,以往困惑的问题瞬间迎刃而解。他学会了在复杂的局势中洞察先机,在困境中找到破局之法,在战斗中把握稍纵即逝的战机。
在铸魂宝壶的锤炼下,赵剑的灵魂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武功、勇猛与智慧,如同三条奔腾的江河,汇聚在他的体内,形成一股强大而又独特的力量。
他知道,当他离开这铸魂宝壶之时,必将以全新的姿态,傲立在风起云涌的三国时代…
“你已经大功告成,目的地也很快要到了。记住,项羽的勇猛足以平定天下,但不可有他的刚愎自用,自视甚高,一时之怒,更不可忽视了治国理政!”
“前辈的话赵剑一定会铭记在心,永不忘记!”
“很好,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就全靠你自己了。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人”字一落,赵剑瞬间失去了意识…
赵剑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陌生又昏沉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哪儿?”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想要撑起身子,手臂却传来一阵酸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坐起。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荒凉的山上,四周怪石嶙峋,荒草萋萋,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得那些枯草沙沙作响,更添几分死寂与荒凉。
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身上,一件短小粗布褐衣,上面补丁摞补丁 ,颜色灰黑难辨。粗麻线歪扭缝合处,多处绽线,露出内里粗糙麻絮。
下身是一条打着补丁的无裆袴,裤腿用麻绳紧紧绑在小腿上,麻线嵌入皮肉,留下一道道红印。腰间系着一条破旧不堪的布带,勉强束住衣物,上面挂着他打猎用的简陋刀具和绳索。
脚上套着一双破草鞋,鞋底磨损严重,草茎断裂、散落,脚趾从前端破洞钻出。
“看来自己是来到三国了…”
他喃喃自语时,肉身的记忆传来,原来这肉身就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躯体,这个时代是…
很快,肉身的记忆告诉他此时的年代是东汉光和五年九月。
“光和五年,公元182年。”赵剑脱口而出。
后世的他因为向往三国时代,经常阅读东汉末年到三国结束的这段历史、野史书籍,可谓是记忆深刻。
“再有一年多就是黄巾起义了,我的路要怎么走呢?”赵剑缓缓站起身来,狂风肆意吹打着他的衣衫,猎猎作响。望着眼前这片陌生又充满未知的天地,回想着那个老人的话,心里问起了自己。
肉身的记忆告诉他,这里是并州雁门郡广武县的句注山,他生活在山前一个偏僻的十户人家的村子里,从小是一个孤儿,记不住父母的模样,是村里人养大的他,告诉他叫“赵剑赵肖峰”。
长大后的他以狩猎为生。他记得这次来山上打猎,刚登上一座山,竟然被一股突然出现的旋风卷起,之后就没有了记忆。
“先回村再说吧。”
肉身原有的弓箭不知在哪里,他已无心去找。
第2章 村庄遇袭
赵剑刚接近村庄,就被一阵嘈杂混乱的声音扯住了脚步。风中裹挟着村民们凄厉的哭喊,那声音里满是惊惶与恐惧,直直地刺进他心里。
紧接着,是陌生男人粗野的叫骂,蛮横又嚣张,像重锤一样敲打着村庄往日的宁静。
赵剑心头一紧,脚下步子加快,几乎是奔跑着冲进村子。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目圆睁,十几个陌生男人,个个面露凶光,把村里的男女老少像驱赶牲口一般赶到了一处。
他们肆意地推搡着村民,一个满脸凶狠的男人揪住一位老人的衣领,恶狠狠地吼道:“快说,家里的粮食藏哪儿了?别跟老子装蒜!”
老人被吓得瑟瑟发抖,旁边的妇女哭天抢地,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
赵剑见状,热血瞬间涌上脑门,双手紧紧握拳,大喝一声:“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撒野!”
那些陌生男人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不屑的神色。其中一人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哪来的愣头青,敢坏老子们的好事!”说罢,便挥舞着手中的环首刀朝赵剑扑来。
赵剑身形一闪,轻松躲过攻击,顺势一脚踢在那人膝盖上,只听“扑通”一声,那人跪倒在地。
其余人见状,纷纷挥舞着刀枪围拢上来。赵剑毫无惧色的施展起着拳脚,他已身怀霸王绝世武功,虽是赤手空拳,也毫无惧意。
几个回合下来,这些手拿兵器的人便被他打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来这里作恶!”赵剑怒目而视,厉声喝问。
这群人躺在地上,气喘吁吁,相互对视一眼,最终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开口:“我们是雁门郡的官兵,和鲜卑人作战时,几乎全军覆没。我们这些人侥幸逃脱,一路逃来,实在没吃的,只能抢点村民的粮食糊口。但我保证,从没有杀害过村民。”
赵剑听后,眉头紧皱,心中又气又怜。气的是他们身为官兵,却对百姓下手;怜的是他们也是战争的可怜人。
“就算你们有苦衷,也不该祸害百姓吧!”赵剑大声斥责道,“今日之事,我暂且饶过你们,日后若再敢为非作歹,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这群官兵被赵剑打得心服口服,见识到他的强悍后,相互使了个眼色,又凑了上来。
领头的那个满脸堆笑,脸上还挂着未干的尘土和汗水,弓着身子说道:“好汉,我们都不想再回去当兵了,如今走投无路,也不知道能去哪儿?您就发发慈悲,让我等跟着您当个小弟吧,以后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村民们站在一旁,满脸惊愕,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赵剑身上扫来扫去。赵剑救了他们,可此时的赵剑并不是他们熟知的那个赵剑呀,他们熟知的那个赵剑除了箭术厉害,并没有多少武功的。
村长张大爷眯着眼问道:“娃啊,你三天没回来,大家还以为你咋了?找了三天也没找到,想不到你这一回来咋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人群里也传来阵阵窃窃私语,大家都满脸疑惑。
赵剑挠了挠头,原来这肉身失踪三天了。他脑子飞速运转,赶忙说道:“实不相瞒,我在山里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迷路了,后来就遇到了一位老人。老人说我根骨不错,便收留了我,这三天教了我许多本领,让我日后去游走天下,除暴安良。
分手时老人腾云而去,我才知道遇到的非是常人,应该是一位神仙。”
神仙?村民们听后,纷纷露出震惊与羡慕的神色,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此番话也让官兵们震惊不已!
见状,赵剑心里很是欣慰,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样子无须有的吹牛,果然是深信不疑。
张大爷欣慰的说:“这可是老天恩赐,是你娃的鸿福啊!娃,大爷看这些人不像是坏人…”
老人没有再往下说,赵剑明白。他看着这十八个官兵。他们虽被打得狼狈,可身上那股战场气息却依旧浓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们的衣衫破破烂烂,布缕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血迹,干涸的血渍像是一片片狰狞的补丁,混合着汗臭与硝烟味扑面而来。
头发蓬乱如枯草,有的人还缠着简陋的绷带,污渍渗进了绷带里。他们的眼神,满是惊惶与疲惫,却又藏着久经厮杀才有的狠厉,扫视四周时,透着战场上养成的警惕,哪怕面对赵剑的威慑,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凶悍也偶尔会从眼底一闪而过,像是随时准备再度拼杀。
“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职位?”赵剑问那个头领。
“小人陈鹏,是一名曲长。”
“你们为什么不想当兵了?”
陈鹏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想当了,实在是太寒心了。以前有张辽张将军在,我们何惧这些鲜卑人。
可,三个月前,新来的太守高其说张将军有通敌之罪,押回晋阳治罪去了。之后,鲜卑人就不断闯入雁门郡范围烧杀抢掠。
这高其押走张将军后,让他的侄子高保统领雁门军兵。此人就是一个吹牛的草包,半个月前与鲜卑人的一战,雁门郡两千主力算是彻底完了。
除了我们这十八个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再活着逃出来的!”
说到这里,陈鹏抹起了眼泪,其他官兵也是一脸的悲伤。
“张辽?”赵剑一听心中大喜。他知道张辽是雁门郡马邑人,祖先是提出马邑之谋的聂壹,其家族为了避祸改姓为张。
此时的张辽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想不到竟然被押到晋阳治罪了。
这可是一位大才呀!怎么能得到此人呢?他会不会在晋阳凶多吉少?
“这高其是何来头?”
“他是朝中宦官高望的族弟,听说是高望安排来雁门的,这样的人一般待不了两年,有点功劳就会升迁离开的。
此次突袭鲜卑人,就是高其想立个大功。原以为鲜卑只有五百人,可没想到这五百是人家的诱饵,他们的真正兵力不下五千。
我们两千主力要是由张将军统领,也是不惧鲜卑人的,可那个高保根本就不懂兵法,才导致了全军被围。”
第3章 没有睡意
赵剑点点头,“好,今日也算是你我有缘,也许这是老天的安排。我既得天神授艺,承接除暴安良之职,自然也就需要道义相助。
何为道义。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如今异族猖獗,涂炭生灵,并州诸多百姓妻离子散,阴阳相隔。纵然颠沛流离,食不果腹,也是朝不保夕,难保家人之命。
三日授业,我赵剑才懂得了身为男儿,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你们既然要跟着我,我相信你们是深知从一而终的。我赵剑可对天发誓,不管何时何地,绝不会丢下一个弟兄,即便是战死疆场,我也会让你们入土为安!”
赵剑说的慷慨陈词,情深意切。
陈鹏十八人立马跪拜,齐声高呼:“我等心甘情愿追随大哥,马革裹尸,绝不反悔!”
原本是一场劫难,转眼间变成了一场喜事,张大爷连忙招呼着乡亲们,摆起了一场全村宴。能拿出来的都没有犹豫,肉食是山里的猎物,素食是地里存货,虽然算不上丰盛,也算得上是有荤有素,还有一些酒水。
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宴席了。这可是赵剑魂穿千年后的第一顿千年的饭了。
尽管味道比后世差的很多,他吃的可是津津有味,因为他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人了,以后要面对的一定会有更加难咽的饭,更加难走的路。
酒席宴上,张大爷激动的说:“娃啊,你出生那天,原本大晴的天却是电闪雷鸣。你呱呱一落地,一切又都正常了。
当时大家伙都觉得你肯定不会是寻常的人,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众人争相附和,但言语之中都是真诚。赵剑起身冲一众乡亲深鞠一躬:“承蒙各位父老乡亲多年的照顾,赵剑感激不尽!赵剑此时一穷二白,无以报答,日后赵剑发达之时,就是父老乡亲们享福之日。赵剑永远不会忘记父老乡亲们的养育之恩!
赵剑既已身负上天使命,明日就要离开了。离开以后,赵剑会时时祈福上苍保佑。
保佑村子太平无事,保佑父老乡亲们安康!”
酒席之后,小小的村子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赵剑坐在自家破落的院子里,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心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晋阳他是必定要去的,为了张辽这位曹魏的五子良将。但愿他平安无事!
可是,即便他能救出张辽,又怎么能收服了此人呢?这是关键。
张辽有勇有谋,本性忠诚专一,坚守节森渗气忠义。常常身先士卒,英勇善战,坚毅不知疲倦。不争名斗利,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但此人不是轻易会臣服于人的。
赵剑琢磨起了曹操收服张辽的几个主要策略和方法。
以情感人:曹操擒住张辽后,亲自为张辽解开绳索,并好言相劝,表达对张辽的惜才之情,在一定程度上打动了张辽。
展示胸怀:曹操当着张辽的面杀掉了反复无常的吕布,其实也是做给张辽看的,让张辽明白自己与吕布之流不同,他是一个有原则、能明辨是非的主公,愿意接纳忠勇之士,从而展现出自己的广阔胸怀和用人之道,使张辽对曹操的印象有所改观。
恩威并施:刘备也帮着劝说,关羽更是以性命担保张辽是忠义之士,恳请曹操收留。曹操顺水推舟,表示若张辽愿意归降,就既往不咎且加以重用。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让张辽看到了曹操的诚意以及自己在曹营的前景。
总的来说,曹操是通过展示自己的爱才之心、广阔胸怀以及恩威并施的策略,成功收服了张辽。
但前提是,曹操那时已是一方诸侯,四海之内名声远播,而自己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仅仅是一身武艺可以做为资本。但这种资本对张辽岂会有所吸引!
“大哥,没睡呀?”陈鹏来到了赵剑身边。
“没有睡意。你怎么也不睡了?”
“终于不用再东奔西跑了,我也是没有睡意了。”
赵剑一笑:“是不是担心我给你们带不来好的结局?”
“没有,”陈鹏急忙否定,“大哥放心,我们既然选择跟了大哥,就绝不会有异心的!”
“你们也放心,我赵剑既受命于天,就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的!
雁门郡一共有多少兵马?”
“一共一万四千多人,治所阴馆有一千主力和五百守兵,强阴和平城各有五百主力和三百守兵,其余兵力分部在其余十一县,每县都有一千人。
兄弟们是驻守在强阴。”
“既然两千主力在三地驻守,怎么会全军覆没了呢?”
“高保带一千主力从阴馆北上,命令强阴和平城主力南下配合,妄图三路夹击。不料鲜卑人早有预谋,三路人马发起攻击后,才发觉中了圈套。
三路人马被对方围在了一起,高保胡乱指挥,军士们形不成有效突击,被鲜卑人分割围杀。高保见势不好就逃了,我带本部人马冲杀出来后,本想撤回强阴,可退路被堵,只好往东南准备退到剧阳,沿途又遭遇鲜卑人三次围杀,逃出来时就十八人了。
退往剧阳时,路过一个山洞,遇到了高保带着几个亲兵在祸害抓来的三名女子,我实在是怒火难忍,就杀了此贼等人。
但跑了一人。这才是我们不愿再回军营的主要原因。”
“原来如此!我一直在纳闷,以你们一身的血气,怎么会因为此次惨败就不愿再回去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点你身为曲长不会不懂的。
这个高保的确该杀,逃命路上还要祸害百姓,可耻之徒!”
停顿了一下,赵剑叹口气:“看来阴馆现在可能失陷了?”
“还有强阴和平城,也恐怕已落入鲜卑人手里了。要是前任太守郭缊郭大人在,雁门郡也不会有事。”
“郭缊?他是怎么回事?”
“郭大人积劳成疾,回晋阳养病去了,朝廷这才派来了这个高其。”
“郭家在晋阳应该是一大族吧?”
“郭家的确是晋阳大族。”
“那张将军与郭太守关系如何?”
“他俩关系很好,郭太守上任时,张将军只是雁门一个郡吏,是郭太守提拔他当了牙将。张将军熟知兵法,几次指挥我等以少胜多击败鲜卑,大小数十仗从没有败过。”
第4章 夜袭阴馆(上)
赵剑感叹一声:“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
陈鹏,如果阴馆失守,那鲜卑人一定会涂炭阴馆百姓。敢不敢随我去阴馆斩杀鲜卑狗,夺回阴馆?”
陈鹏立刻跪地,双手抱拳:“陈鹏愿随大哥赴汤蹈火,斩杀鲜卑狗!”
黎明的微光缓缓驱散浓稠的夜色,给大地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赵剑站在村口,目光深沉地扫过眼前的乡亲们。这些朴实的面容上,满是担忧与关切,他们的眼神交汇,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各位乡亲,赵剑此番离开此地,是为了去做上天授意之事,待赵剑有了立身之地,就会派人回来接大家。”赵剑的声音坚定有力,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张大爷走上前,紧紧握住赵剑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娃啊,你这一去千万要小心啊,咱们全村老少可都盼着你平安归来。”
赵剑用力点头,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大爷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也一定会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的!
大爷,你可要好好的养好身子啊!”
告别了乡亲,赵剑转身与陈鹏十八人会合。众人的身影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坚毅而决绝,向着阴馆的方向而去。
阴馆在句注山之北,长城之南,雁门山西侧。《吕氏春秋》说:“天下九塞,雁门为首”。雁门关是中原与塞北的咽喉,是中原王朝防御北方异族南下的军事要地,由于其重要的战略地位,雁门关成为了历史上许多战争的关键战场。
战国时,大将李牧凭借此关抵御了匈奴十万铁骑。汉武帝时卫青、霍去病等名将曾率军通过此关反击匈奴。在后世,此关更是上演了无数战争传奇。
而阴馆对于雁门关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城,在阴馆驻守一支人马,任凭有百万之众,也渡不过雁门天险。
赵剑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计划,所以,阴馆是他争霸天下的第一步。
申时过半,一行人来到阴馆城外,藏在一片小树林里。阴馆的城头,汉家旗帜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猎猎作响的鲜卑旗帜。北风呼啸,旗帜肆意翻卷,像是鲜卑人张狂的笑。
城门口,鲜卑士兵层层罗列,他们身形高大壮硕,脸上透着凶悍与傲慢。手中的刀在日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城门口没有出来的百姓,唯有鲜卑骑兵不时策马而来,马蹄得得,扬起阵阵尘土。他们身着贴身短衣,长裤革靴一身胡服,身上佩着长刀弓箭。
每一队入城的队伍,都押着几十或上百的汉人,他们像是一群群羔羊,在鲜卑人凶狠的皮鞭和大刀中,瑟瑟发抖的被赶进了城门。
鲜卑士兵肆意地大声吆喝着,对走的慢的百姓拳脚相加。偶尔有人会被砍死在城下,换来的是鲜卑人的狂笑,尸体随即被丢进了护城河。
阴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火味和血腥味。
陈鹏等人怒目而视,牙关紧咬。但此时此刻,他们都无能为力!
赵剑留下两人继续盯控,招呼其他人进入了树林深处。陈鹏将刀狠狠的插入土里,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赵剑轻轻拍了拍陈鹏,“带兵之将最忌压不住自己的火。”
“大哥,这仗怎么打?”陈鹏冷静了下来。其他人也都看着赵剑。
赵剑淡淡一笑:“等。大家抓紧休息,子时出发。”说完,他拎起陈鹏的环首刀,在林子里转悠了起来。
夜袭。众人明白子时出发的含义。可怎么夜袭呢?他们只有十九个人。
看赵剑平静的转悠着,众人虽然一脸疑惑,但心中已是坦然了。身为久经沙场的他们,知道优秀的统领越是面对劣势,越是淡定。
赵剑砍倒一棵碗口粗有点枯干的树干,一点点劈砍着上面的枝杈,还不时在上面削劈着,像是在加工一件工具。
众人似乎明白了赵剑在做什么,心中充满了期待以及厮杀。
夜幕降临,阴馆城头除了星星点点的火把,看不到有多少走动的士兵。
今夜月光明亮,在林间洒下了点点亮光。赵剑把加工好的树干平搭了起来,招呼众人过来。
“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从这一巴掌宽的木头上快速通过。”
众人早已注意到了,树干的一侧已经被劈去了圆形面,变成了一面木板状,两端的另一侧也劈出了一截子平面,稳稳的搭在支撑物上。
这是一根简易的独木桥,众人明白它的作用,立即排好队逐一踏着快速跑了过去,没有一人摇晃。
“很好。”赵剑满意的笑了,“这就是我们今夜最大的依仗。”
赵剑又让众人在独木桥上跑行了十次,最后满意的点点头,让众人抓紧吃干粮。干粮是乡亲们给带的麦饭,就是将麦子煮熟后晒干制成,是老百姓常见的干粮,口感较粗糙。
子时时,赵剑站了起来。
“随我出发。”
他大步而行,虽然脚步极快,却听不到多少声响。陈鹏等人紧随在后,有两人抬着独木桥。树干长四米多,基本干枯,分量不重,两人抬着很是轻松。
赵剑是按照阴馆的城墙高度和护城河宽度选定的独木桥,陈鹏说阴馆城墙高三米,护城河宽也是三米,四米多的独木桥既能跨越护城河,也能做登城的梯子。
月光下的夜袭最担心的自然是对方的巡逻兵,好在城头上除了火把,看不到有人影走动。可能是鲜卑人觉得是不会有危险的。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来到城下,搭好独木桥,赵剑第一个踏桥而过,其余人也随后快速过了护城河。
收起独木桥,在城墙上搭好后,赵剑又是第一个攀爬而上。别看他身材魁梧,攀爬起来是十分敏捷。
墙垛里果然没有鲜卑士兵。众人猫着腰向城楼走去,接近城楼时,从里面传出了并不声高的喧闹。
赵剑捅破窗户纸瞄眼看去,里面有二十多人分两堆正在吃着肉、喝着酒,有几个或爬或靠应该是睡着了。
陈鹏众人刀枪在手,在赵剑轻轻推开门后,闪电般冲了进去…
第5章 夜袭阴馆(下)
迅雷不及掩耳灭了二十多鲜卑军士后,众人立即换上了他们的衣服。赵剑换好衣服后拿了一把刀和一套弓箭,他是空手来的,就是打算从鲜卑人这里拿武器。
有枪的人也替换了鲜卑人的刀,刀在近身厮杀时比枪好用。
赵剑在前,众人大大方方走下了城墙。城头上的守军都这么的放松,那城里就更松懈了。
赵剑的目标是位于城西的军营。
他问过陈鹏,阴馆的军营可容一千五百多人,鲜卑士兵一定会住在军营里,住不下的再另找地方。只要灭了军营里的人,即便被发现后厮杀起来,他们的危险会少许多。
街道上寂静无声。军营门前的灯光下,八个鲜卑士兵懒洋洋的说着话,没有人在注意前方。
赵剑简短的分配了射击目标,他和陈鹏一人一个,其余两人一个,这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之后,众人随着他张弓搭箭。“射”,赵剑轻轻一说,十九支箭矢同时飞出。
八个鲜卑守兵中箭倒地,没有发出多大声响。赵剑提刀在手,狸猫般冲入了军营…
一场没有反抗的屠杀,众人分四组依序推进,军营里的鲜卑人在呼呼大睡中毫无知觉的做了刀下鬼。
离开军营,又悄无声息解决了西门的二十多守兵后,赵剑带人直奔太守府。走了一段时,前方出现了移动的亮光,是一支鲜卑巡逻队正缓缓走来,大概有二十多人。
赵剑抬手示意,众人瞬间隐入街边一处堆满杂物的阴影里。
鲜卑士兵松松垮垮的走着,完全没有警惕的架势。待鲜卑士兵完全踏入攻击范围,赵剑猛地挥动手臂,众人如暗夜幽灵般,瞬间从黑暗中蹿出。
赵剑率先发难,如离弦之箭冲入鲜卑队中,手中长刀裹挟着劲风,瞬间割断了五人的咽喉。五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便瞪着双眼,缓缓倒下。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迅速出手。陈鹏身形灵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钢刀精准地划过三人的喉咙,三人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缓缓瘫倒在地。
其他人目标明确,长刀都狠狠刺入了目标的后背,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没有搏斗,没有呼喊,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敌人微弱的挣扎声。
杀戮后,众人将尸体拖进小巷,随后拿起他们的火把,整理好队形,模仿着他们的步伐,举着火把朝太守府走去。
他们竭力控制着脚步,队形伪装的尽管不是太像,但在这个几乎没有警惕的城里,赵剑心里是没有担心的。火把的光映出了每个人冷峻又决绝的神情。
很快,高大的太守府出现在眼前。关闭的府门前,十几名鲜卑士兵持刀站岗,也是一副懒散的样子。
见赵剑他们走来,这些人有点疑惑,有人看了看,自语着:“刚过去不久,这么快又回来了?”
说归说,他并没有多想。
赵剑坦然的在前面走着,神色如常。双方距离越来越接近,空气没有一丝紧张。
就在接近的瞬间,赵剑猛地抬手,发出行动信号。众人瞬间挥起长刀,如暗夜猎豹般扑向鲜卑士兵。
赵剑依然是率先出手,周身杀气翻涌,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疾射而出。手中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森寒的弧光,空气被利刃切割,发出“嘶嘶”的声响。
眨眼间,他已冲入守卫群中。
面对左侧率先反应过来、举刀劈来的守卫,赵剑不闪不避,手腕一抖,长刀似灵蛇般探出,精准地磕开对方长刀,顺势一抹,锋利的剑刃便划过守卫咽喉,对方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呃”音,便缓缓倒下。
随后,赵剑身形一转,右脚连环踢出,快速的踢倒了五人,不光是踢倒,而是踢死。
陈鹏等人紧随其后,大刀挥舞间,利刃瞬间穿透其他人的胸膛。
短短片刻,守卫全部倒下,没有发出丝毫示警。
进入府衙,第一层是大堂,里面寂静无声,只有院子里燃着的气死风灯。
不用赵剑吩咐,陈鹏等人立即挨个屋子进入。赵剑站在进入二堂的月牙门口,看着二堂里的明亮。
不一会,陈鹏等人聚集而来。
“大哥,屋里的鲜卑狗都已杀尽。”
赵剑没有言语,挥手告诉众人跟着他。
二堂屋里,居中的案几后坐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鲜卑将领,他搂着两旁的两个汉服女子,吞咽着美女送到嘴边的食物和酒水。
一旁跪着一个汉人服饰的中年男子。
两侧的案几后坐着八个鲜卑将领,每人都搂抱着一个汉服女子,一旁都跪着一名汉服女子,为他们斟酒加肉。
中央有八名汉服女子在翩翩起舞。
“高太守,你我都是人,你说说老子是何人,你又是何人?”中央的人狠狠捏着一名女子的脸,看着跪着的汉人男人问。
“大人,您是高贵的主人,小人就是主人的一条狗。”
“哈哈哈哈,狗,不错,你们汉人就是狗!”
“是,是,汉人就是狗,大人等族人才是高贵的人!”高太守讨好的说。
“去找一个汉狗女,老子要看看你们汉狗男是怎么玩汉狗女的。”
这话刚落,高太守立马起身,扑入跳舞的女子群里,抱住一名女子正要动手。
忽然,十几支箭矢破窗而入,瞬间射穿了所有鲜卑人的咽喉或胸口。
这突然的变故,身边男人的突然死亡,让许多女子一惊,随即不由自主的惊叫着跳了起来。
门被推开了。
“想活命就都给我闭嘴!”一个低沉而震慑力极大的声音传入屋里。十几个人手拿弓箭迅速闯了进来,箭矢逼视着众人,一个魁梧的人随着走了进来。
众女掩口惊恐的看着进来的人,高太守更是瑟瑟发抖了,他不知道来者是谁,对他会是生还是死?
“你们把这些女子都押下去关起来,把高太守请到单独的屋里。”赵剑点了四人,交待后带着其他人转身走了。
第6章 请高其
搜查完太守府,杀了里面还有的几十个鲜卑人后,交待了留下的四人守好太守府后,赵剑带着其他人直奔北门。
根据几个特意留了留活口的鲜卑人交代,他们进入阴馆的将士一共两千五百人,一千五百住在军营,四门有一百,太守府驻守三百,其余住在城东一处大户人家宅里,此家的男子和老幼都已被杀,只留下了供他们玩乐的女人。
赵剑的目标是要屠尽城里所有的鲜卑人,一个活口都不留。从城楼、军营和太守府鲜卑士兵的状态来看,大部分的人都是喝了酒,有的还是酩酊大醉,所以他们才能如此顺利,悄无声息的屠杀了近两千多人。
三处的状态都是如此,那剩下的也一定是这样的。
赵剑等人先斩杀了北门的守兵,来到东门后,又秒杀了东门守军,之后潜入那处宅院,挨屋搜查,斩杀了剩余的鲜卑士兵。
在搜查到后院一间大屋时,赵剑呆了。屋里关押着一百多女人,双手捆绑,看服饰,大部分是平民百姓或是丫鬟仆人,不少人衣衫破烂,显然是遭受过侵犯。
那些小姐、夫人模样的,都是满脸黯然无神。
“女人是战争中最脆弱的群体,当城池被破,家园被毁时,她们往往成为俘虏,遭受着各种不幸的命运。”赵剑心里默念着这句他在后世里看过数次的话。
那时他没有面对过战争,只是在影视剧里见过女人被战争践踏的场景,那样的场景可没有这种身临其境的直观感觉。
此时的感觉让他感到很是沉重!
醒着的女人们都惊慌的看着他们,以为是又来带她们去玩乐的。
赵剑看了看,就带着人离开了。
他暂时没有释放这些人的打算,因为还不是时候。只有保持现状,才能不会被意外影响了他控制城池的计划。
毕竟这是夜晚,毕竟他只有十八个人。
回太守府的路上,赵剑做了两个安排。他对一人说道:“黑子,带四个弟兄守住军营,如有异常,立即敲锣报信。”
然后对陈鹏说:“陈鹏,你带其余兄弟去趟大牢,把里面的青壮男人都集中起来。要在天亮前把他们训练的服从命令,变成你的士兵。
记住,时间不多,不听话的就给我杀一儆百!”
陈鹏和黑子带人走了。
军营里有阴馆的粮仓和兵器库,营房后面还有鲜卑人的几千匹马,这些重要的物资可不能有闪失。
赵剑一人回到了太守府,留守的四人在府门前守卫着。
“辛苦了!”赵剑挨个拍了拍四人。
“大哥客气了。今晚真是痛苦啊!”一个叫侯勃的人笑着说。赵剑这一个“辛苦”,让四人心里倍感温暖。
“把高其给我请到书房。
记住,是‘请’,要会做戏。”赵剑对侯勃说。
“大哥放心!”
“你们三人回门口的屋里歇歇脚,喝点水,听着点外面的动静。”
赵剑一人进了书房,一阵古雅清幽之气扑面而来。
书房不大,布置得井井有条。正前方,一张厚重古朴的书案,案面由整木制成,纹理清晰,岁月打磨出温润的光泽。
其上整齐码放着各类简牍书卷,还有几支削好的毛笔,置于笔架之上,笔架造型简约,线条流畅,为书房添了几分文雅。砚台是端石所制,石质细腻。
书案后方,是一排高大的书架,虽不繁复华丽,却质朴坚实。架上整齐摆着许多竹简。旁边墙壁上是一幅孔子的画,笔力苍劲,彰显着主人对儒家圣人的尊崇。
靠窗处,一张矮几搭配两个蒲团,应该是主人闲暇时品茗读书之所。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壶身小巧精致,杯盏莹润洁白 。
整个书房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安静而祥和,让人感受到浓厚的文化氛围。
“高其还是一个读书之人?”赵剑心中疑惑。他坐在书案后面,随手拿起一卷《吕氏春秋传》,展开后看了起来,却看不懂几个字,更看不懂句意。
汉代的文字是隶书,还没有标点符号,赵剑在后世只是高中学历,学习并不怎么好。
门轻轻的开了,侯勃“毕恭毕敬”的把高其请了进来。侯勃的“请”并没有让高其踏实,他惶恐的走进屋,满脸堆着笑容来到了书案前。
“高其见过好汉爷!”
“奥,高大人来了。”假装低着头的赵剑连忙起身,笑着说,“高大人,委屈你了。来,咱俩边喝茶边聊。”
赵剑拉着高其坐在蒲团上。
“侯勃,泡茶。”
侯勃有点瘦小,但很机灵,比赵剑小,赵剑很喜欢他。
泡上茶后,赵剑冲侯勃挥挥手,侯勃走了。
“高大人,喝杯茶,压压惊。”赵剑给高其倒好水后,推到了他面前。
“好汉爷,太…太客气了!”高其声音有点轻微的颤抖,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杀神“请”他来要做什么?
“高大人,你不用害怕,在下赵剑赵肖峰,广武人。我们是驻守强阴的军士。”
“你…你们是强阴的士兵?”高其瞬间睁大了眼睛。
赵剑面色悲哀的说:“不错,五百弟兄几乎全军覆灭,活下来的没有多少!”
“呃…”高其不敢说了,额头出了一些微汗。
他是听说入侵雁门的鲜卑只有五百人时,才和侄子高保定下了前后夹击的计策,本以为能凭借歼灭这五百鲜卑人的战绩来向朝廷邀功,尽快离开雁门郡这个是非之地。
可…跑回来的那个高保的亲兵,不仅带回了两千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更有高保被陈鹏杀害了的噩耗。
主力被灭,又听到亲兵说鲜卑人至少有五六千人时,高其已经吓得顾不了高保的死了,连忙叫来心腹,准备收拾东西逃跑。
他可不是傻子,鲜卑人既然来了五六千人,又灭了雁门郡的主力,那阴馆就难保了。虽然城里还有五百守兵,二千主力都没了,这五百守兵能有什么用。
谁知,刚收拾好东西,鲜卑人就杀了进来…
给鲜卑人做了几天的狗,算是保住了小命,可鲜卑人又被赵剑这些人杀了。
赵剑有多少人?这不是高其要关心的,他此时关心的是自己的性命!
亲兵没说高保抢掠民女的事,只说对方是强阴的一名曲长,因手下人马被灭,从而把怒火撒在了高保身上。
现在一听赵剑他们就是强阴的兵士,高其能不害怕吗!夹击的事是他安排的,调强阴和平城的兵马是他发号的命令。这些人能杀高保,那自己岂不是…
高其不敢想下去了,额头的汗珠更多了,心跳加速。
第7章 写封信
赵剑看着高其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高大人,”
“呃…呵呵…赵将军…”高其回过神来了,语无伦次的看着赵剑。
“高大人,喝茶。”赵剑笑着说。
“呃,呃,喝…喝茶。”高其手微微抖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小口。
他哪有心思喝茶呀!
“高大人,不要害怕嘛!我们可都是大人手下的兵呀。”
什么我的兵,你现在可是我的祖爷爷呀!高其心里说着,嘴上小声的骂道:“高保这个混账东西!本官极力反对他袭击鲜卑人,可…可这小子竟然逼着本官给你们发令。
想不到…不仅主力覆灭,连阴馆都丢了!我…我愧对陛下!愧对阵亡的将士啊!”
高其“哭”了起来。
“高大人,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太难过了。现在我不是又把阴馆夺回来了嘛。”
“是,是,”高其抹了抹眼泪,“赵将军真是雁门的支柱,大汉的功臣啊!”
“唉…”赵剑叹了口气,“我赵剑只是一个小小的什长,哪里敢称支柱,更不敢以功臣自居呀。”
“将军灭了阴馆的鲜卑人,夺回了阴馆,这么大的功绩放眼朝廷,谁能做到!”高其恭维着。
“今夜请大人来就是有一事相求。”赵剑盯着高其,缓缓说着。
“将军只管说,高其哪里敢担相求二字。”赵剑的眼神让高其稍稍稳定了的心,又慌了起来。
“高大人,听说大人的家兄在朝中为官?”
“是,是,”高其连忙点头,“家兄高望,在宫里服侍陛下。”
“奥。”赵剑点点头。
看赵剑的表情,让高其不由得有了一份自豪,更有了一种底气。心说:怕了吧?我哥是皇帝的重臣,一句话就能要了你们的小命,你们再厉害,敢对我怎么样!
“高大人,你知道高保是怎么死的吗?”见高其露出了一丝得意,赵剑笑着问。
这个笑让高其瞬间又心跳了起来,急忙恨恨的说:“他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高大人真是深明大义之人啊!我想请大人给令兄写封信,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高其赶忙点头。
“知道要怎么写吗?”
“怎么写将军只管吩咐!”
“好,我说你写。大人请移步书案。”
高其坐在书案后,提笔按照赵剑的话写好了给高望的一封信。赵剑让高其念了一遍后,满意的点点头。
“高大人,信中虽然没有提及大人,但大人乃是雁门太守,我若能得到朝廷的封赏,朝廷一定也会封赏大人的。
以后我还是大人的属下,还得多多仰仗大人的提携了。”
“呵,好说,好说。”高其一笑,心踏实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赵将军,这是本官祖传玉佩,拿着它去见我哥,他就更加会在陛下面前替将军美言的。”
赵剑接过来看了看,玉质质地温润细腻,色泽柔和纯正,纹理自然优美,光泽更是灵动闪耀。是一块绝世好玉。
“大人有心了!”赵剑收起玉佩,笑着拍了拍高其的肩膀。
“呵…”高其正要开口,下一秒他惊恐了。
一声“嘎嘣”声响后,高其的头耷拉了下来。
赵剑踢了一脚高其的尸体,骂道:“老子怎么会让你这样的垃圾活着!”
赵剑走出书房,见侯勃在不远处站着。这个距离在听话的范围之外。他满意的点点头,“侯勃,把高其的尸体处理了,对外就说是被鲜卑人杀死的。”
“明白。”
“我去看看陈鹏他们。”
汉代的监狱一般设置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专门的监狱建筑群。阴馆的牢房在西北角,鲜卑人入城后,看守牢房的狱卒早都跑了,而鲜卑人更不会理会这个地方。
陈鹏带人进入牢房后,看到他们一身鲜卑人的模样,里面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身在北境的人,即便没有见过异族人的凶残,也都是有耳闻的。
陈鹏在里面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始点他看中的青壮男人,这些人不知道自己今晚会是什么命运?基本上是乖乖的走出牢房,不敢多言。
有几个怒视着,不好好走的看到陈鹏举起了刀,也不情愿的跟着走了出来。
很快,四百六十五人被带到了火把明亮的院里,按照“鲜卑人”的指挥站好了八队。
“这怎么是汉人的口音?”许多人心里很是疑惑,细细的打量着这九个“鲜卑人”。
面对这九人手里的钢刀,和九人身上染着血迹的杀气,四百多人也不敢乱来。
陈鹏看着队伍,冷冷说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们是穿着鲜卑人衣服的官军,我们身上的血迹都是鲜卑人的。
带你们出来是要你们跟着我们当兵,守卫雁门的土地,有谁不愿意,别怪老子铁血无情!”
一听果然是同族,还是官军,众人悬着的心踏实了,但又听要让他们当兵,有人就不愿意了,场内有了一些骚动。
“老子不愿意。”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话音刚落,“嗖”,一支箭矢瞬间射穿了他的咽喉。
尸体倒地,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看了看死尸,又看了看射箭的官军,以及七把举起的钢刀,众人都把目光聚拢在了陈鹏的脸上。
陈鹏脸色铁青,杀气腾腾。他扫视着每个人的脸,让人看的很是胆寒!
“还有谁想送死!”陈鹏一个字一个字冷声说着,声音虽然不高,却字字如同死神的问候。
见没有了骚动,陈鹏继续冷声说:“你们都是大汉子民,又都是并州儿郎,我并州男人都是铮铮男儿,异族常年入侵我大汉国土,屠杀抢掠。
阴馆近日被鲜卑狗侵占,今夜我们斩杀了城里的两千五百鲜卑狗。”
陈鹏停顿了一下,他要看看这些人听到这个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人们一听斩杀了两千五百鲜卑人,虽然没敢吱声,但眼里都没有平静的,不管是震惊,还是欢喜,都没有怀疑的。
这一下,更没有人敢动了。斩杀了这么多,那官军人数肯定不会少。
见众人已经被震慑住了,陈鹏开始了简易的队列训练。
古代士兵的日常训练大体分为三部分,武器操练、体力训练和队列阵法。而队列训练就是让士兵服从命令的基础。
第8章 一匹黑马
赵剑来到牢房时,陈鹏已训练了一个多时辰。看着初具模样的队列,他点了点头。
陈鹏叫停了队列,跑到赵剑面前做了简要汇报。
“不错!”赵剑拍了一下陈鹏的肩头,给了一个肯定。这是用人之道。
站在队列前面,扫视着视线里的每一张面孔。赵剑高大魁梧的身材散发出的威严,犹如黑云压城城欲摧,那份压迫感比陈鹏的杀气更让这些人感到了不可抗拒!
“在下叫赵剑赵肖峰,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进了大牢,从现在起,你们就不再是犯人,而是我赵剑的兵了。
我会一视同仁,视你们是我的血脉兄弟,但前提是你们必须要听从命令,和我赵剑一条心。
凡有二心者,我赵剑的刀就是鬼头刀,会毫不留情的送他上路!”
赵剑停顿了下来,目光再次扫视着众人,那目光就像是一把鬼头刀,阴森森让人胆寒。
“是我兄弟者,我绝对会真心相待,我有酒喝你们就有,我有肉吃你们就有。
酒也好,肉也好,你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是不可能等着酒肉从天上掉下个来的,想喝,想吃,那就用刀,用枪去抢、去拿。
向谁抢,和谁拿呢?
向入侵我大汉疆土的异族狗抢,和那些欺压百姓、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世家豪强们拿。
异族狗杀我们的亲人、抢我们的粮食、祸害我们的姐妹、烧毁我们的家园;贪官污吏、世家豪强不亚于异族狗,压榨我们的血汗、玩弄我们的妻女、要我们的命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是要做我的兄弟,还是要做我的刀下鬼,就看你们自己了。
陈鹏,”
“属下在!”
“带着他们随我去军营。”
“遵命!”
军营的门关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黑子五人清理了门口一间营房里的尸体,喝着热水聆听着外面。
听到脚步声时,五人立即警惕的走了出来。见是赵剑和陈鹏,后面跟着几百号人,黑子忙上前迎接。
赵剑让黑子挨个推开营房的门,让这些人看房里的景象。
在火把明亮的光线里,这些人看着里面血迹凝固了的鲜卑人尸体,一个营房一个营房的看下来时,他们的神色越来越震惊,越来越凝固。
看了十间营房后,赵剑和陈鹏交待了几句后,往后营的马厩去了。
陈鹏把队伍按照官军五什为一队、两队为一屯的编制分成了九队四屯,在场的弟兄刚好担任九个队率,四个屯长。剩余一队和十几个人暂时由他统领。
之后,他命令四屯人把营房里的尸体全部抬到营门外的空地上,每抬出两人,由抬尸的两人砍掉尸体的头颅。
陈鹏带着其余人在营门口列队看着。
抬尸好说,可这砍头大多数的人就哆嗦了。没有哆嗦的眼睛眨也不眨的就挥起了刀。
“这些人要么是杀过人,要么就是痛恨鲜卑人的。”陈鹏心里想着,始终冷眼看着。
哆嗦的人在队率严厉的命令声中,终于举起了刀,好多人闭起眼睛,有人是扭过了脸,他们胡乱的砍着,有的砍在了脸上,有的砍在了胸部,即便是砍在了脖子上,刀刃也没有入肉几分。
这些被砍的鲜卑人,谁能想到死后尸体也会遭受这样残忍的劈砍。
队率们严厉的盯着。即便是有人呕吐了,有人扔下刀瑟瑟发抖的拉尿拉屎,有人吓得坐在了地上。只要是人没有崩溃,都会被打骂着继续砍,直到砍下头颅。
几个奔溃了人刚叫喊了两声,就遭到了队率无情的当场斩杀。
现场翻飞的血肉,空气中的血腥味,严厉无情的监督,一波波的冲击,一次次的挥刀,终于让那些不敢下手的人变的狠了、麻木了、无情了,他们的劈砍越来越麻利,越来越凶狠!
陈鹏冷酷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笑容。“还是大哥狠!”他心里说着,更加钦佩赵剑。他很清楚,经过这番血淋淋的劈砍后,这些人已经成为士兵了。
赵剑踏入马厩的刹那,浓重的马粪味裹挟着草料的清香扑面而来。几千匹的战马好是壮观。
就在他目光扫过马群时,一匹黑马像一道黑色闪电,猛地撞进他的视线,将周遭一切都衬得黯淡无光。
这匹马身形矫健,犹如一块从玄铁中雕琢而出的神骏。鬃毛漆黑如墨,顺滑地披在脖颈两侧,恰似黑色的绸缎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马。
它的四蹄修长且坚实,踏在地上不疾不徐,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势。它似乎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场,其他战马在它身旁,都不自觉地矮了几分,如同臣子立于君王面前。
赵剑缓缓走近,黑马察觉到有人靠近,耳朵微微转动,鼻孔喷出粗气,尾巴一甩,尽显王者风范。
赵剑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一步步朝着黑马靠近。越走越近,他能清晰感受到黑马身上散发的温热气息,以及那蓬勃跳动的生命韵律。
黑马像是心有灵犀,不但没有丝毫的抗拒与惊慌,反倒主动迎向赵剑。它微微低下头,脖颈上的鬃毛随之轻轻摆动,柔软的鼻尖亲昵地蹭着赵剑的肩头,带着它特有的味道与温热的鼻息,似乎在向他诉说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与此同时,黑马的尾巴轻轻甩动,有节奏地扫过赵剑的小腿,如同在发出无声的邀请。它的前蹄不安分地刨着地面,溅起细碎的尘土,耳朵时而竖起,时而微微向后,整个身体微微前倾,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传递着对赵剑抚摸的急切渴望。
赵剑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如同生怕惊扰了一个美好的梦境。当他的手掌触碰到黑马脖颈的瞬间,黑马浑身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惬意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呼噜声,仿佛在喃喃自语:“终于等到你了。”
此刻,赵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匹似乌骓般的黑马,以及他们之间这份奇妙又深厚的羁绊。
这一刻,赵剑仿佛穿越千年,看到项羽骑着乌骓马在战场上纵横驰骋,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而这匹黑马,似乎是那段传奇的延续。
第9章 敲锣通告
天微亮了,赵剑看着这支已经散发出了杀气的犯人,满意的点点头。这是他开始在这个时代里登场的基本力量了。
吃过早饭后,从太守府叫来的一人被任命为陈鹏那批兵的屯长。赵剑命令两名队率带人去把其他处的鲜卑尸体搬到军营前,同时释放大院里被关押的人员;命令四个队率各带本队二十人去把守四门,一名队率带二十人把守太守府,同时释放里面被关押的人;一名队率带人去牢房放人,同时收拢犯人里有想参军的,军队不是只需要作战的士兵,还需要许多的后勤兵。
安排队率去带队执行任务,是因为这些士兵毕竟都是新兵,只有安排自己人带队,才能避免意外发生。
命令黑子和侯勃各带三十人巡街,同时敲锣通告全城,鲜卑人已全部被斩杀,阴馆已收复,让百姓们来军营前观摩鲜卑人的尸首。
其余人留守军营,维持观摩现场。
命令一出,各队立马行动。
天亮了,街上很是冷清。起床的人们都战战兢兢的听着街上的动静。
鲜卑人占领阴馆已经是第四天了,三天里,每日的白天都在抢掠杀戮,人们都紧关着大门,还找来一些物件顶着。即便是家里没米下锅了,也没人敢出门寻找食物。
与死亡相比,饥饿是能忍着的。大不了灌上一肚子水,勒紧一下裤腰带。
街上没有听到往日鲜卑人的吆喊和脚步声,似乎很静,静的很反常,静的让人提心吊胆。
忽然,有响亮的锣声响起,接着,有本地人的声音高喊着:“阴馆的父老乡亲们,你们放心出来吧,我们是官军,昨夜我军已经斩杀了所有的鲜卑狗,收复了阴馆。”
“父老乡亲们,都出来吧,到城西军营去看看那些鲜卑狗的尸首。”
本地人的声音久久在街道上回荡,一遍遍的冲入了人们的耳里。
“什么?官军收复阴馆了!”
“什么?鲜卑人都被杀了?”
“这会不会是鲜卑人在使诈?”
……
同样的话在一家又一家的屋里说着。
“……”
“看看去,说不准真是官军!”
有的院门悄悄开了,有的店铺门也悄悄开了,随后探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脑袋,眼睛在街上东瞧西看的捕捉着情况。
有人看到一支官兵行走而来,有人看到官兵行走而过,有人看到了官兵队伍的背影,那些没有看到的人还在判断着。
官兵是他们熟悉的服饰,声音也是他们亲切的乡音。
是真的,果然是官军!
慢慢的,胆大的人走了出来。一个、两个…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甚至靠近队伍,问:“你们真的把鲜卑人都杀了?”
“我有必要骗你们吗?快去军营看看吧!”侯勃和黑子都在鼓励着人们。
“哎,这不是马家二蛋嘛。二蛋,你不是还在大牢里关着吗?啥时候出来的?”一个嘴快的大婶认出了侯勃队伍里的二蛋,高声问。
“大婶,我昨晚出来的,是赵将军救了我们,知道赵将军斩杀了全城的鲜卑狗,我敬佩将军,就自愿报名当兵了。”二蛋高声回答。
这番话是赵剑让这些巡街新兵记住的,这些人里有不少是阴馆城里的人,哪个没有几个熟人。
赵剑清楚,此番敲锣通告后,一定会引人围观的。这些围观的人里,不可能没有这些新兵的熟人,只要有一人搭话,他交代的这番话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说出去。
只要这番话说出去了,就一定会起到作用的。见有人搭话了,机灵的侯勃哪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他立即对那个大婶说道:“大婶,我是剧阳人。你们应该知道原先的统领将军张辽张将军被罢了职,换了一个高保。
你们可能也听说了前段时间雁门主力被鲜卑人打败的消息。那是高保统军无能,才造成了雁门主力大败,使得这群鲜卑人占领了阴馆。
如今,我们新的统领赵剑赵将军,其才能乃是大将之才。昨夜就是赵将军率军突袭城池,斩杀了所有的鲜卑狗。
赵将军是仁义之人,爱民如子,二蛋兄弟才会来当兵的。大家有想当兵的,赵将军是双手欢迎!
大家快去军营前去看这些鲜卑狗的尸首吧。”
侯勃的这番话总体意思也是赵剑暗中交代他和黑子的。雁门主力被灭的事,阴馆民间应该已经知道了,无需回避。
由官军主动说出来,再加上张辽的事,高保的事,就是告诉阴馆的百姓,官军主力被灭,全是高保的错误,才导致阴馆被占,导致城中遭受涂炭。
这样的做法是要告诉人们,主力为何会败,阴馆为何会被占,这都是高保的罪,不要把怨气加在官军身上,从而影响了他的招兵计划。
在这个基础上,再传递出是他赵剑统领兵马收复阴馆,斩杀了鲜卑人,而且是全部斩杀!
这样做,就是为了扬名立万。
消息经老百姓的嘴很快就传开了,那些犹豫的、胆小的人也大胆的走上了街,更多的人往军营走去。
他们要看看这几千鲜卑人的尸体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那可是几千人啊!
军营前,三五成群的人一波接一波涌来,很快聚拢成了人群。人群越来越密,越来越庞大。
庞大的人群都在一脸惊诧的看着军营前那堆成了小山的鲜卑尸体,而且个个都没有了头颅。几千颗人头堆积在另一侧,许多人头血肉模糊没有了人形,看的人既恶心,又很恐怖!
人群窃窃私语,但秩序并不乱。
军营前是一个临时搭设的高台,台两侧分立着各五十名官军。台上站立着一个威猛高大的将军,身高足有九尺,肩宽如门,宛如一座巍峨的铁塔,稳稳矗立。他古铜色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光泽,每一寸肌理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魄。
这份气魄如同汹涌的潮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整个人群,让人不敢生出放肆之心。
几个原本想凑上前的好事者,在触及赵剑冷冽的目光后,脖子一缩,迅速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站在最前排的一些胆小者,双手微微颤抖,在赵剑的眼神扫来时,忙低下头,不敢对视。
第10章 想杀鲜卑狗
看着人群已经是密密麻麻了,赵剑开口了。在自我介绍后,他把对陈鹏等人和在牢狱里说的话揉合在一起慷慨陈词的说了一遍。
当然,他揉合的条理分明,又加入了一些新的说辞,让陈鹏等人和这些犯人新兵们听来如同是第一次在聆听,听的是倍感亲切,又群情激愤。
赵剑的话是通俗易懂,人群里大部分人逐渐被感染着,跟随着他悲愤而悲愤,伤痛而伤痛,怒火而怒火,激昂而激昂。
演讲结束时,赵剑从人群里选出了一百代表,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妇孺。一百人神情严肃的点燃火把,随后狠狠的扔在了尸体堆上。
火焰很快变成了熊熊大火。
“狗日地鲜卑狗,看你们还再敢不敢来了!”一位老人悲痛着咬牙说着。
“爹、娘,你们地下有知,快看看这些鲜卑狗被杀了,在被烧着呢!”一个少年跪地哭着在说。
“夫君,这群鲜卑狗都死了,都下去陪你去了!”一位年轻的女子抹着眼泪,喃喃低语。
……
火光中,哭声哀鸣,笑声凄惨。没有哭,没有惨笑的人面色凝重!
赵剑默默看着大火,看着人群,深深感触着这个时代的残酷,也在深深凝结着他的冷酷,抹杀着本性里原有的善良。
古今中外,善良永远都不会成就霸业!他既然是来争霸的,就得学会狠术,甚至是残忍。
赵剑很喜欢汉景帝这个温文尔雅的帝王,但汉景帝却隐藏着一颗铁血之心,他的仁慈与冷酷看似矛盾,实则辩证统一,如同阴阳两极,蕴含着很深的哲理。仁慈是为了维护国家稳定和百姓福祉;冷酷是为了维护中央集权和国家的统一。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他的治国之道。他在仁慈与冷酷之间找着平衡点,最终开创了“文景之治”的盛世。
大火继续燃烧着。赵剑看了看陈鹏。
陈鹏会意,冲着人群大声喊了起来:“父老乡亲们,今鲜卑狗被屠,高其太守殉职,原太守府、阴馆城一众文武死的死、逃的逃。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主。这雁门郡也是。鲜卑狗二千五百被杀,他们一定会来报仇的。这回有赵将军在,任凭他们再来多少兵马,阴馆是再不会失守的。
但,雁门的其他县城,雁门乡村的百姓呢?势必会遭到鲜卑狗更狠的报复。
赵将军暂代雁门太守,誓死会守卫雁门的寸土寸地,保护雁门的一男一女。
打仗是要有军马的,雁门主力被高保祸害的所剩无几,因此,赵将军急需招兵招人,有愿意当兵的,有愿意来太守府当差的,有能力来担任官职的,都到军营前登记报名。
另外,为了弥补阴馆失守让父老乡亲们遭受的浩劫,赵将军在军营开仓赈粮,分发钱币。
虽然这些粮食和钱币弥补不了乡亲们的伤痛,但这是赵将军的一份心意。
而且,将来府库充裕时,赵将军还要追加弥补,让乡亲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陈鹏说完,赵剑接着说道,声如洪钟:“乡亲们,这些年来,鲜卑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雁门的男人,被他们屠杀;雁门的女人,遭他们玩弄;雁门的家园,被他们付之一炬!
三天前,一个三百口人的村子,被他们屠戮殆尽,血流成河!老弱妇孺,一个都没放过!
昨天,一个八岁孩童,被他们活生生挑在长刀之上,当作玩乐的物件!(这些事只是他听来的)
这种屠戮咱们雁门人的事数不胜数。
如今,我赵剑在此立誓!”赵剑抽出腰间长刀,刀光在阳光下闪烁,“定要率军杀尽鲜卑狗!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雪恨!
现在,这里有二千五百鲜卑狗的头颅,我要在阴馆城东十里大道处筑一座京观!让所有的异族知道,犯我汉家天威者,虽远必诛!”
人群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杀鲜卑!筑京观!”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赵剑满意的点点头,他的宣传效果达到了,相信几日之内,必定会有许多人来参军入伍的。
“乡亲们,你们先去领钱粮,我需要一百人去筑京观,愿意去的,尽快来此处聚集,午时前就去筑京观。”
人群大批涌向了军营,场地上三个老人,十个青壮年和八个年轻女子却没有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们…”赵剑看着这些人。
八个女子走前两步,竟然齐刷刷跪了下来,一个女子哭着说:“多谢赵将军救了我们姐妹,我们的亲人都被鲜卑狗杀了,我们要跟随将军筑京观,以祭奠亲人亡灵!”
又一个女子哭着说:“姐妹们都被鲜卑狗给侮辱了,要不是将军,姐妹们不知道还要遭受多久的罪,能活多久?
姐妹们想跟随将军,虽然我们不能上阵杀敌,也能为将军分担一些事情。
望将军能够收留!”
“望将军能够收留!”八个人磕起了头。
赵剑急忙制止:“你们快快起来吧,我答应你们了。”
八女高兴的站了起来。
又一女子郑重的说道:“将军放心,我们绝不会给将军拖后腿的,将军要是能教我们武艺,姐妹们都想去杀鲜卑狗!”
“我们都想杀鲜卑狗!”其她女子异口同声的说,期待的眼神看着赵剑。
“我答应你们。”
“谢谢将军!”八女更高兴了。
那十个男子也走了上来,跪下后,一男子说道:“我等也要跟随将军杀鲜卑狗!”
“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
待众人起身后,赵剑说:“你们想当兵,就去军营那里报名去吧。”
那男子说道:“我们先随将军筑完京观后就去报名。”
又一个男子说:“我们是怕报完名将军要的人手够了,就留下来了。”
赵剑挨个拍了拍众人的肩头,夸赞道:“好兄弟,我赵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三个老人也走了过来,一人说:“将军,我们几个虽然老了,还是有几把力气的,愿意跟着将军去筑京观。将军会不会…看不上?”
赵剑笑着摇摇头:“三位老伯,你们愿意随我去筑京观,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看不上呢!”
第11章 讨鲜卑檄文
发放钱粮就在军营里。这些钱粮都是鲜卑人抢劫来存放在军营里的,平民老百姓自然不会有多少,这些应该是阴馆富户、官员、店铺老板以及其他地方抢来的。
人们蜂拥跑向了发放钱粮的地方,两排士兵挎刀列队,两个屯长威严的呵叱着拥挤的人,人群很快有序的排成了队列。
参军报名处有点冷清。
大火还在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人体烧焦的味道。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一百人聚齐了,赵剑大手一挥,五十名士兵和一百百姓,立马把二千五百个人头装上车,往城东十里的大道而去。
筑京观具体做法就是把战败的敌军尸体全部堆积在道路旁边,然后用土把这些尸体夯实,筑成巨大的金字塔形的土堆,炫耀功绩以表军功,同时震慑敌人。
赵剑只是用了人头,做起来工程量并不大,二千五百颗鲜卑人头镶在土堆的四面,一共九层,最顶上插着鲜卑人的残破帅旗。
之后,赵剑庄严的宣读了由他口授而书写的《讨鲜卑檄文》:
“天下诸公,四海百姓:
北地异族,狼子野心之辈,常年入侵我大汉疆土,以至腥膻遍地,中原蒙尘,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鲜卑一族,蛇蝎成性,其累累暴行,罄竹难书!
忆往昔,贼人铁骑肆虐,踏破我郡县,掳掠我财富,奸淫我妻女,屠戮我同胞。所过之处,庐舍为墟,白骨蔽野,哀鸿遍野。孩童在血泊中挣扎,老者于残垣下痛哭,无数家庭支离破碎,亲人生离死别,此等惨状,天人共愤!
今,我赵剑承天命,应人心,厉兵秣马,士卒用命,铠甲鲜明,粮草充足,已具雷霆之威。我等大汉军民,肩负国之重任,心怀雪耻之大志,必当横扫鲜卑,涤荡妖氛!
今明告天下:凡我军所到,遇鲜卑之兵,格杀勿论!每战之后,将鲜卑贼首及逆党之头颅,堆积成山,筑为京观。以彰我正义之师,惩戒胡虏;以警后世之敌。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虽强必戮!
望我天下豪杰,各怀忠义,共赴国难;盼我万千百姓,箪食壶浆,助力王师。齐心协力,驱除胡虏,恢复汉家山河,重铸太平盛世!
山河壮丽,岂容胡骑践踏;百姓安乐,不容贼寇欺凌。让有志之士携手共进,以热血洗雪国耻,用头颅堆砌和平!
檄文到日,传檄四方!
大汉雁门赵剑赵肖峰
光和五年九月”
回到阴馆,侯勃立即带人四处宣读、张贴已经准备了好多份的这篇《讨鲜卑檄文》,那些没有能参加上筑京观的人虽很是遗憾,但听了这篇檄文后,是心潮澎湃。
这篇檄文很快传遍了全城,参军入伍的人立马多了起来。
天黑时,一共招募了三千五百三十人,其中有一百多逃跑或躲藏了的原阴馆士兵。
来应招太守府官员的有二十多人,其中有十个原来的官员。
赵剑与每个人单独面谈后,进行了一番任命。
东汉时期,太守为一郡之最高长官,太守以下属官有别驾、主簿、长史、校尉、典史等等官职,分别负责具体行政、军事、民政、狱讼、选举、教育、祭祀等事务。
一州管辖数县,县令以下是乡、里、亭,均有小吏管辖。此时雁门郡管辖有十三县,阴馆失陷后,其他县情况如何,赵剑尚不了解,他秘密派出了挑选出的二十人分头去各县打探消息。
组建情报队伍是他急切需要的,但眼下更迫切要做的事是送信和运转阴馆工作机制。
赵剑叫来侯勃,把高其的信和玉佩给了他,详细的交代了一番,侯勃立即带着四人悄悄离开了阴馆。
侯勃走后,赵剑叫来那八女,八人分别叫韩青青、王映霞、王娟娟、二英英、崔水水、李宝梅、刘先芸和孙云霞。
其他的姓氏都是汉家常见的,而这个“二”,赵剑在后世里从没有听说过,他有点好奇的问二英英:“妹子,你这个姓氏…”
二英英立马明白了,她笑着说:“将军是没有听说过有姓‘二’的?”
赵剑点点头:“妹子不要介意,我只是一时好奇。这姓咋一听起来,总感到是一个外姓。”
“将军有这样的好奇很正常,有许多人都是这样的感觉。
小女子祖辈都是汉人,祖辈传下来说这个姓源于商周姬姓,出自黄帝后裔,据说是以官职称谓为氏的。
其他的小女子就不知道了。”
“奥,”赵剑点点头,“看来你的祖辈是当过大官的。”
二英英淡淡一笑:“不知道,小女子只知道祖爷爷那会,我家就是穷苦人家。”
“奥”,赵剑又看着其她七女,“我答应你们的事绝不食言,曾经发生的事就是让它一风吹走吧,不管经历过多少苦难,你们毕竟现在脱离苦海了。
跟着我,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再让你们受苦受难。因此,我希望你们从今往后,要活的开心,明天会更好,明天的明天还会更好!”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谨遵将军教诲!”八女同声表态。
“你们就跟在我身边吧,抽空我教你们功夫,至于上阵杀敌,以后再说。”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会服侍好将军的!”八女高兴极了,跟在赵剑身边,那不就是服侍将军的饮食起居嘛,能做将军身边的丫鬟奴婢,她们都求之不得。
即便是给将军暖被,可…一想到自己的身子都被鲜卑人玷污了,八女都有点黯然伤神。
阴馆太守府工作机制都有了人,运转起来究竟会是怎么样的?赵剑没有底。
夜晚,太守府二堂里一片光明,赵剑今夜要宴请这些刚刚上任的大小官员。
宴席的食材比较朴素,这第一次与这些刚刚认识的人吃喝,赵剑要看看他们对这场朴素宴席的态度。
众人进入屋后,依座次而坐。
汉代严格按照社会地位、年龄和性别来安排座次,一般以坐西向东为尊,其次是坐北向南,再次是坐南向北,最末是坐东向西。
第12章 宴席试探
宴席开始。赵剑坐在厅中,目光扫过桌上并不丰盛的酒菜,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国典故里,太守的宴席向来奢华至极,台前歌舞升平,珍馐美馔摆满长案。而今日,他刻意安排了这场朴素的宴请,就想看看这些报名来当官老爷的人作何反应。
“赵将军,今日这……”司马刘星皱着眉,盯着桌上的几碟小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不慌不忙地说:“刘司马,你在阴馆任职多年,对于宴席是见闻广博。今日之宴是不是司马头次遇到?”
刘星急忙收回有点嫌弃的表情,笑着说:“宴席就是诸位同僚与将军,同僚间沟通感情的,沟通为上,酒菜就是陪衬而已。”
赵剑点点头:“诸位,非是赵剑今日小气。昨夜就是在这里,我目睹了鲜卑人肥酒大肉,边吃喝边玩乐我汉家女子。
阴馆经此一劫,百姓们有的恐怕连顿饱饭都难吃上。若是此时你我在此大鱼大肉的吃喝,我是吃不下去的。”
一旁的主簿李玉连连点头:“赵将军所言极是!依我看,这清廉朴素之风,正该从我们做起,方能上行下效,整肃官场。”
这时,通判王童却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一放:“哼!赵将军,我等身为太守府官员,宴请规格如此寒酸,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损了太守府的威严?
昔日郭太守、高太守设宴,皆是山珍海味,将军是暂代太守,这要是传出去,我等无所谓,但会丢将军体面的。”
赵剑目光如炬,直视王童:“王通判只知讲排场,可曾想过百姓疾苦?这些年雁门不断遭受异族袭扰抢掠,老百姓活的已经够苦了!若我们一味追求奢华,不为百姓考虑,迟早会被百姓唾弃的。
民为水,官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番话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频频点头。刘星起身举杯:“赵将军说得在理,是我等狭隘了。往后,我们理应多为百姓谋福祉,少些铺张浪费。”
赵剑见状,笑着举起酒杯:“诸位,我赵剑虽暂时代管雁门太守,但不日圣旨就到。
诸位,来,让我们为日后心系朝廷,更为心系百姓,干了这杯!”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声在厅内回荡,这场别样的宴请,赵剑不仅是在试探众人的心思,也是在为自己将来治下的官场风气,想带来新的变化。
在众人推杯换盏之际,角落里几位小官员交头接耳,声音虽小,却也瞒不过赵剑的耳朵。
一位身着灰色官服的陈典吏,缩了缩脖子,小声对身旁的张书吏说:“张兄,你说赵将军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往太守府宴席,哪次不是大鱼大肉,今日却清汤寡水的。”
张书吏白了他一眼,用袖口掩着嘴:“陈兄,你还看不明白?将军这是在试探咱们呢!我们刚在将军帐下入职。”
这时,另一位身形微胖的周差役凑过来,嘟囔着:“我看王通判说得也没错,咱们好歹已经是太守府的人了,出门在外,这排场上不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不受重用呢。”
陈典吏听了,连连点头:“周兄弟这话在理。虽说百姓重要,可咱们这些当差的,谁不想日子过得体面些。”
张书吏皱着眉,压低声音呵斥道:“你们俩糊涂!没瞧见刘司马和李主薄都表态了?赵将军倡导清廉,咱们要是想着吃喝享乐,指不定哪天就丢了饭碗。
再说,为百姓做事,才是长久之道,真把百姓安抚好了,还怕没好处?”
正说着,赵剑的目光扫了过来,三人顿时闭上嘴巴,端起酒杯,装模作样地喝了起来。
赵剑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诸位,我看大家都有想法,不妨畅所欲言。这宴席虽简,我觉得与诸位探讨一下为官之道,要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更有价值。”
陈典吏硬着头皮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赵…赵将军,方才听将军一番话,卑职如梦初醒。往后定当以百姓为重,绝不再计较宴席的奢华与否。”
周差役也赶忙起身附和:“对,对!赵将军教诲得是,咱们一定紧跟将军,为百姓谋福。”
赵剑满意地点点头:“好,有你们这番话,今日这宴席便值了。希望大家说到做到,将这份为民之心,好好用到到日常差事里。”
宴席散了,赵剑将众人送出府门,众人抱拳告辞。转身后,有人欢喜有人郁闷,更有心里不甘的,但都没有交谈,似乎赵剑就站在他们身后。
“陈鹏,你看这些人里有没有心怀鬼胎的?”看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赵剑头也不回的问站在一旁的陈鹏。
“即便是心怀鬼胎,在大哥这里他们也不敢乱来的,大哥现在还得需要他们。”
“不错”,赵剑转身拍着陈鹏,“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几天跟着大哥,陈鹏觉得自己眼界也开阔了。大哥,朝廷能任命大哥吗?”陈鹏显得有点担心。
“会的!”赵剑笑了笑,自信的说。“你抓紧训练兵马,等各县的情报回来,阴馆稳定下来后,我们要把雁门境内的鲜卑人全部清除,要么赶走,要么杀戮!”
赵剑说完进了府门,这“杀戮”两字让陈鹏听出了一种冷酷,还夹杂着血腥味。
“大哥有王者之威!”陈鹏似乎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光明,大踏步的往军营走去。
走向内室自己的房间时,赵剑远远看到八女都在门口站着。
“将军!”见赵剑走来,八女立即低头行礼。
“你们在这干啥,怎么不回去睡觉?”
“奴婢们要服侍将军休息。”二英英说。
“服侍啊…”赵剑摇摇头,“不用了,你们都回去睡觉吧。”
八女突然都跪了下来,齐声惶恐的说道:“将军,是不是将军嫌奴婢们脏?”
“脏?”赵剑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笑着挨个扶起八女,这让八女受宠若惊。她们哪里听说过主人扶奴婢的呀!
第13章 军营旋风
八女惶恐的站了起来,“将军…”
赵剑哈哈一笑,捏着二英英的脸:“我说过嫌你脏了吗?”
被赵剑这一捏,二英英瞬间感到幸福涌遍了全身,惊喜的差点晕倒了。
她双颊因惊喜泛出了红晕,如春日盛开的桃花般娇艳。
赵剑呆呆的看着二英英,他虽然初到汉代,但已经走出了迷茫。
此刻,这鲜活明媚的女子,让他真切感受到在这个时代扎根的温度。他的手是不由自主抬起的,动作还带着一丝笨拙与迟疑。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二英英的脸颊时,浑身竟然微微一颤。那肌肤,温热且富有弹性,恰似春日里鲜嫩的花瓣,娇嫩欲滴,又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
而后,他的拇指不自觉摩挲着,触到几处细腻的绒毛,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传来,直抵心间。
恍惚间,赵剑想起后世与女友相处的时光。那时,他只拉过女友的手,女友根本就不让他再碰其它地方,女友掌心的温度,曾是他幸福的慰藉。
可如今,这来自汉代少女脸颊的温度,却以一种更直接、更热烈的方式,冲击着他的感官。
赵剑的呼吸变得急促,目光与二英英交汇。她眼中的羞涩与好奇,如同春日的溪流,清澈而动人。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皮肤的细嫩,指尖的温度,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深深沉醉。
“将军…”二英英轻声的呼喊,让赵剑才蓦然醒悟。
“呵…”赵剑收回手,有点腼腆的笑着。
“将军。”王娟娟轻声说道,“奴婢们想服侍将军休息。”
王娟娟的眼里满是期待,赵剑明白她是期待什么。
“你要怎么来服侍本将军?”渡过了短暂的尴尬和适应,赵剑有点不怀好意的捏着王娟娟的脸。这次的捏很坦然,还是自主伸出的手。
赵剑熟读三国,也看过一些介绍其他朝代的书籍,东汉女人地位处于从属地位,这是整个封建社会一直延续下来的。
但,如果纵向比较各个朝代的妇女地位,东汉基本上属于中间位置。具体来讲,高于南宋明清,低于魏唐北宋。
“将军让奴婢怎么服侍,奴婢都会全心全意的服侍将军。”王娟娟期待的说。
赵剑笑了笑,挨个捏着其她六女的脸,闻着同一句话。六女也如王娟娟一样,用了同一句话回答。
韩青青行礼说道:“将军,洗澡水要凉了,奴婢现在去添换热水,请将军入屋,让姐妹们给将军宽衣解带。”
赵剑进了屋,他知道古代的奴婢丫鬟就是主人的私有财物,更是主人享乐或是馈赠礼品。但他不会这样对待这八女的,耍耍嘴皮,戏逗一下他是愿意的,但要是去碰主要地方,他不会去做。
但,要是八女非要展现自己,看一看,饱饱眼福他是不拒绝的。
来到了这个时代,只要不昧良心,秀色是应该可餐的。
赵剑享受着众女的宽衣解带,但他没有伸手,不是不想,而是不愿意亵渎这些可爱的女孩。
她们是应该得到尊重的!
尽管他知道,不管他对她们做什么,这些女孩都会心甘情愿接受的,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良心上过不去。
彻底的被宽衣解带了,众女没有羞涩,赵剑也很坦然,坦然的泡在浴桶里,享受着这些女孩的服侍。
果然是一种温柔乡,难怪后世的掌权者们,想尽方法的搞钱养女人,用权压下属,用利益诱惑女色。
看来,色真的是永远伴随着人类社会。
洗罢,穿上新的内衣后,赵剑又挨个捏了捏八女的脸颊,笑着说:“辛苦你们了,都回去睡觉吧。”
“将军,还是留下两个姐妹守候将军吧?”二英英请示着。
赵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何必呢,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规则,自己只是魂穿而来争霸天下的,封建社会的许多习俗,许多规则不是自己想改能改变的。
“那你和青青留下吧。”
韩青青和二英英高兴的留下了,其她六女眼里既是羡慕,又是期待。
“明晚应该是我了吧?”六年内心都想着。
清晨醒来时,见韩青青和二英英正站在床边,等待着什么?
赵剑一惊,心想:“我这睡的是不是有点太死了,这两人要是刺客,那老子不就完蛋了!”
看来,自己身边得尽快组建一支亲兵了。
吃过早饭,赵剑视察起了太守府各部门的工作情况,他只带了两名护卫,这两人是从那批犯人里选出来的,罗栋和庄续。两人都是猎户,有些拳脚,为人仗义正直,都是因杀了当地恶霸被判了重刑。
各职能部门虽然还没有完全具备办公条件,但每个部门都在忙着,没有空闲的。
这让赵剑很满意,他肯定了各部门的工作,又勉励了众人,最后来到了军营。
招兵还在继续。
此时的士兵已有四千多人,赵剑任命陈鹏为骑兵牙将,训练一千骑兵。从跟随陈鹏的兄弟里提拔了卢勇、史义为步兵左、右牙将,各统领一千步兵。提拔黑子为弓兵牙将,训练一千弓兵。
军营里,黑子三人训练着各自的士兵。
见赵剑来了,黑子正要叫停队伍,被赵剑制止了,示意他继续。
赵剑在训练场上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但他的目光看着每一个兵士。
此刻是烈日高悬,军营中操练声此起彼伏。突然,天边涌起一阵墨色云团,随后一股强劲的旋风,如一头暴怒的黑色猛兽,裹挟着沙石,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众人只觉耳畔狂风呼啸,好似万马奔腾,飞沙走石打得脸颊生疼。这股旋风之强超乎想象,所到之处,营帐剧烈摇晃,兵器被吹得叮当作响,士兵们纷纷用手遮挡双眼,脸上满是惊愕。
眨眼间,旋风直扑军营大旗。大旗在狂风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似不堪重负的老者,在狂风中摇摇欲坠,旗杆根部的泥土也开始松动,眼看着就要被连根拔起了。
第14章 收典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如同一头猎豹,从人群中飞扑而出。他的肌肉高高隆起,古铜色皮肤在狂风中泛着油光。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旗杆,双脚像钢钉一般扎在地面,暴喝一声,将就要倾倒的大旗稳稳举起。
旋风愈发猛烈,好似要将一切都吞噬。壮汉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头发肆意飞舞,但他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铁塔,在旋风中纹丝不动。他的眼神坚定而炽热,仿佛在向狂风宣告:只要他在,大旗就绝不会倒下。
旋风忽然消失了,就像从没有来过。
这旋风来的太过诡异,军营里的士兵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的灾难,都愣愣的看着这个还在举着大旗的汉子。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大旗加固好。”黑子点着几个士兵,呵叱着。
“继续操练。”黑子、卢勇和史义大喊着。队伍很快恢复了正常。
赵剑看着这个举旗大汉,心中一喜,嘴里不由自主的自语着:“莫非是他?”
说着,赵剑向大汉走去。
大旗还被大汉托着,他似乎并不累。
赵剑走过去时,旗杆已经处理好了,大汉摇晃了几下,确认牢固后松开了手。
“请问尊姓大名?”赵剑抱拳相问。
大汉看着赵剑,抱拳还礼:“在下典韦。”
果然是他!赵剑乐了。
“莫不是陈留己吾的典韦?”赵剑显露着十分的惊喜。
典韦一愣,“你…你知道俺?”
“哈哈哈哈,”赵剑大笑着,拉住典韦的手,很是亲切的说,“有朋友对我说,陈留己吾有一人,名叫典韦,臂力惊人,性格仗义,在当地特别有名,结识了许多朋友。
我赵剑也是好结交朋友之人,尤其是天下的英雄。朋友说,典韦绝对算得上天下英雄。
为此,我很想结交你啊!想不到会在我军营相见,真是天赐良缘啊!
走,随我到太守府畅饮而谈。”
赵剑不容典韦反应,拉着他就走。典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赵剑的拉力下竟然动了。
走了一步,典韦看了看赵剑,赵剑虽然没有自报姓名,但典韦已经猜到了。
两人都是魁梧身材,他身高八尺多,赵剑身高九尺,相差不大,但能被赵剑轻松的拉动,典韦忽然想探探赵剑的实力。
典韦暗自运气,气沉丹田,随后送往腿部,他想要脚底生根,同时手上也加了劲。
典韦这一加劲,赵剑立马感觉到了,他笑了。他之所以拉典韦走,就是想要这个效果,暗中跟典韦较较劲。
在他的后世里,究竟谁是三国力气第一,说法不一,但典韦绝对跌不出前三。他现在继承的是霸王项羽的体能,霸王举鼎,力可拔山,那可是恐怖的力气。
典韦刚稳住脚跟,赵剑手上加力,继续带着典韦走。典韦心里一惊,再次加力,想要稳住身形,但他加力赵剑也加力,他的力气始终是抵不过赵剑的力气。
较劲中走了七步后,典韦泄了力,自觉的跟着赵剑走着。
赵剑松开了手,回头拍着典韦:“我还准备南下去寻访你了,想不到老天爷竟然把你给我送来了,真是天赐我赵剑啊!”
赵剑报了名,已经被赵剑折服了的典韦立刻跪地而拜:“典韦拜见主公,今后俺典韦的命就任由主公差遣!”
认主了!赵剑太高兴了。“主公”是古人对首领的称呼,这一称呼带有强烈的归属感和忠诚指向,体现着下属对首领的尊崇与追随,一旦认主,终身不变。
赵剑赶忙扶起典韦:“哈哈,典韦啊,我能得你,犹如高祖得樊哙啊!”
樊哙是西汉初年着名的武将,以忠诚、勇猛着称。他出身寒微,却凭借自己的勇敢和智慧,为刘邦建立汉朝立下赫赫战功。樊哙之所以能让项羽也不敢轻视,就是源于他的忠诚、勇猛和智慧。
典韦自然没有多少智慧,但他有忠诚与勇猛就足够了。典韦是怎么出现在了雁门?赵剑没有问,已经得到了这位牛将,问这个没有意义。
侯勃带着四人日夜兼程来到了京都洛阳,先住进了客栈。吃饱喝足后,侯勃带着四人在几条大街上转悠了一圈,天黑后回到客栈睡觉。
第二天天大亮后,五人再次上街,这次是分头行动,直到天黑才回到客栈,吃饱喝足后又是睡觉。
第三天,侯勃带着两人赶着一辆马车直奔高望的府邸,另外两人继续在街上游荡。
接近高望府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高大厚重的朱漆大门,门上的铜钉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权势。门旁矗立着两座威严的石狮子,怒目圆睁,镇守着这一方领地。
侯勃走上台阶,叩响了门。
不一会,小门开了,一个有点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看了看侯勃。
“干什么的?”语气冰冷傲气。
侯勃立即毕恭毕敬的递上一个布包的盒子,笑着说:“您是麻叔麻管家吧?小人是雁门太守高大人派来求见高常侍的,这点是大人给麻管家的一点心意。”
麻管家接过后掀开盒子看了看,是三根金条,那黄灿灿的颜色立即让他笑了起来。
“二老爷太多心了,拿这个干啥呀!”他嘴上说着,却把布包塞进了怀里。
“跟我来,常侍大人正在屋里。”
“麻管家,我还带着一辆马车…”
“奥,”麻管家冲外面看了看,“我安排人让他们进来,你进来吧。”
侯勃走进大门,门内站立着十个带刀士兵,麻管家跟一个士兵交代了几句。
下到台阶便是宽敞的前庭,地面由光滑的青石铺就而成,一尘不染。前庭两侧摆放着造型精美的青铜鼎,鼎中香烟袅袅升起,为府邸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沿着前庭向前,是一座宏伟的迎客厅,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奢华之气。
绕过迎客厅,便是一个巨大的花园。花园中假山怪石林立,形态各异,有的如猛虎下山,有的如仙女下凡。假山间流淌着潺潺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中游弋着五颜六色的金鱼。
第15章 他就是雁门太守
侯勃想不到高望宅邸的奢华程度远超他想象,但院内不时可见的拿枪挎刀的士兵,却给这华丽之地添了几分阴森。
来到一排幽静的房屋前,屋檐下站着四个带刀侍卫。麻管家让侯勃等着,他推门走了进去。不一会,走了出来,“进来吧。”
这是间不大的厅堂,一个身着华丽宦官服饰,脸上像是涂抹着脂粉的中年男人正在喝着茶,两撇细长的眉毛下,一双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
“小人侯勃叩见常侍大人,祝大人洪福齐天,长命百岁!”侯勃叩头行礼,说着祝福的话。
高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声音尖锐地说道:“你是我弟弟高其派来的?”
侯勃掏出玉佩,双手呈上:“这是我家太守的信物,请大人过目。”
高望看了一眼,慢悠悠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后漫不经心地说道:“收起吧。他派你来有什么事吗?”
侯勃继续双手托着,忽然哭了起来:“我家太守…呜呜…”
高望一惊,茶盏差点失手:“侯勃,你…你哭什么?”
“我家太守被…被鲜卑狗给…杀了!”
“啊…”高望惊的放下茶盏,“快说,是怎么回事?”
侯勃简单说了说高保带雁门两千主力被灭,鲜卑占领阴馆的事,只是把这件事说成了是高保的主意。
然后,他编造了一个故事:鲜卑人破城后把高其关押了起来,赵剑听闻后,带领麾下三百士卒夜袭阴馆,斩杀了城内所有鲜卑军队,收复阴馆,救出了高其。
没想到的是,救出来的高其已经被鲜卑人折磨的奄奄一息了。
高其自知命不久矣,就写了这封信,推荐赵剑接替他出任雁门太守,替他报仇。连同传家玉佩一起交给了侯勃,让他来洛阳。
说完,侯勃掏出高其的“书信”,这信自然不是高其写的原信,是侯勃找人模仿笔迹写下的另一封信。
高望点点头,侯勃的话他没有怀疑,因为那个玉佩若不是高其亲手交代,就是拿着它,不要说外人,就是高保也不知道。
所谓的传家之宝,是他交代高其这样说的,玉佩也是他给的,为的就是办重要的事情时做为凭证,以防万一。
高望看过信后,“啪”的一拍茶桌:“高保这个混账!”
高望在发怒,侯勃在抹着眼泪。
高望骂了几句后,看着侯勃:“侯勃,起来说话吧。”
侯勃起身,依然是一副悲戚戚的样子。
“这个赵剑真的这么厉害?”高望显然有点不敢相信。
侯勃擦干了眼泪,恭敬地说道:“赵将军是高太守看中的人,受高太守恩惠不少,所以他拼死也要救出太守。
高太守蒙难,赵将军两天水米未进,发誓也要为高太守报仇。
本来赵将军准备亲自前来拜见常侍大人,但阴馆刚收复,城中不能无人主事,鲜卑人还在雁门,赵将军就不敢离开了。只好托小人给大人带点心意。
赵将军的心意就在外面车上。”
侯勃说着,小心翼翼的看着高望。高望冲麻管家点点头。不一会,四个士兵抬着两个箱子跟随麻管家走了进来,放下箱子后,侍卫快速离开。
高望漫不经心的盯着两个箱子,侯勃快速打开箱盖,箱子里的金银玛瑙、珍珠翡翠瞬间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光芒。这些宝物堆成的小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常侍大人,这些就是赵将军的心意。”侯勃边说边注意着高望的表情。
高望的眼窝里先是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像夜猫子盯上了猎物,随即又被眼皮迅速遮住。堂弟高其的死此刻已经远不如眼前的财宝诱人。
“侯勃,”高望刻意放缓语速,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松弛的脸皮像揉皱又摊开的旧纸,“赵将军能收复阴馆,斩杀两千多鲜卑人,这等勇猛,这等忠心,我定会在陛下面前美言。
你回去告诉赵将军,不出几日,圣旨就到,他就是雁门太守。”
侯勃赶紧跪拜:“小人替赵将军叩谢常侍大人的恩情,赵将军以及雁门郡永远都会牢记大人之恩,永远会效忠大人!”
“唉,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是效忠陛下!”高望显得很是生气,但心里很是欣慰。
侯勃假装“惶恐”的连连点头:“小人谨记大人训斥,我等永远效忠陛下,孝敬大人!”说最后这四个字时,侯勃冲高望讨好的笑着,语调缓慢,字声清晰悦耳。
“哈哈哈哈,”高望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这张小嘴真会说话,我现在就入宫禀报陛下。要是不急的话,你就多住几天,等着和传旨官一同回归雁门。”他一边说着,目光却始终在珠宝上打转,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小人不急,愿意陪同传旨官一同回去。”
“好,把你的住地告诉给麻管家,有事也好找你。”
出了高府,侯勃没有走远,躲在暗处看着高府大门。不一会,一辆马车出来了,马车比较奢华,一队五十人的士兵跟随在左右,往皇宫而去。
看这架势,应该是高望无疑了。
皇宫的一间暖阁之内,鎏金香炉袅袅升腾着沉水香,轻纱帷幔随风悠悠飘动,仿若浮动的云霞。
汉灵帝刘宏身着宽松的绛纱袍,衣襟随意敞开,露出内里精致的中衣。他与一群宫女嬉笑玩闹,手中拿着新制的投壶箭矢,时不时朝不远处的铜壶奋力投掷。
宫女们如彩蝶般簇拥在他身旁,每当灵帝投中,便发出银铃般的娇笑。
“陛下,这一箭真是绝妙!”一位身着粉色襦裙的宫女,脸颊绯红,眼中满是倾慕,用柔美的声音夸赞道。
灵帝听后,仰头大笑,笑声在宫殿内久久回荡,顺势将身旁宫女揽入怀中,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场面一片旖旎。
就在这时,高望穿过层层帷幔,进入殿内,在距离灵帝几步远时,他恭敬地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几分谨慎:“老奴高望叩见陛下。”
灵帝正玩得兴起,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不耐烦地看着高望:“高常侍有什么事吗?”
“陛下,并州雁门郡有喜报。”
第16章 好一首儿歌
灵帝闻言,一愣,把玩着宫女发丝的手停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随后,他松开怀中的宫女,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冠,忙问:“是何喜报?若不能让朕高兴,朕定不轻饶!”
高望调整了一下心态,快速而清晰地讲述了鲜卑入侵雁门,他堂弟高其和侄儿高保率主力军奋力杀敌,不料寡不敌众全军覆没,鲜卑趁机占领阴馆。
“高望…”汉灵帝刘宏瞳孔瞬间收缩,原本慵懒搭在宫女腰间的手,猛地攥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刹那间,他一脚踢翻身旁的鎏金矮几,盛着美酒的玉壶“哐当”落地,酒水如蜿蜒的蛇,在雕花木地板上肆意流淌。
“这就是你说的喜事?”灵帝暴跳如雷,两步冲到高望面前,脸上青筋暴起,“雁门主力被鲜卑人全军覆灭,阴馆也丢了!你还敢来告诉朕这是喜事?”
高望额头重重磕在地面,急切的说道:“陛下息怒!老奴还未禀报完,喜事就在后面。”
“奥!”灵帝一脚踹在高望肩头,将他踹得侧倒在地,“那就赶紧说,要敢骗朕,就等着死吧!”
高望原本有点颤抖的身子,瞬间像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猛地挺直。他抬起头,脸上一扫刚才的惊恐,双目放光,绘声绘色地禀报道:“陛下!有位叫赵剑的将领得知阴馆沦陷,义愤填膺,仅率一百军士,趁着夜色,直扑阴馆!”
灵帝原本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一百人?就敢夜袭?结果怎么样?”
“正是!”高望声音愈发洪亮,“夜色如墨,赵将军带领军士,如神兵天降。他们悄无声息的进入阴馆,敌军还在睡梦中。赵将军等人手起刀落,刹那间,营帐内血光四溅!”
高望一边说,一边挥舞手臂,仿佛身临其境:“那些鲜卑人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有的连兵器都没摸到,就丢了性命!赵将军带着军士,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地。”
灵帝听得入神,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中燃起一丝兴奋的火光:“快说,后来如何?”
“赵将军这一战,直杀得鲜卑人胆战心惊!”高望唾沫横飞,“短短几个时辰,就斩杀了占领阴馆的两千五百鲜卑军士!成功夺回阴馆!鲜卑人无一人逃脱。”
灵帝忍不住击掌叫好,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好!好一个赵剑!一百人破敌两千五百人,让鲜卑人全军覆灭,当真是朕的猛将啊!”
高望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又重重叩头:“陛下圣明!赵将军常说,愿为陛下赴汤蹈火。此次夜袭,便是他对陛下忠心的最好证明!”
侯勃汇报时,明明说的是三百士兵。高望故意缩水成一百,就是想借这悬殊的兵力对比,凸显赵剑的英勇,好讨灵帝欢心。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宫殿的檐角,鎏金鸱吻折射出耀眼光芒。汉灵帝高兴的品味着全歼鲜卑人的喜讯。
这时,张让脚步轻快地穿过曲径回廊,满脸堆笑,宽大的袍袖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摆动,看上去心情极佳。
“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张让老远就扯着尖细的嗓子叫嚷起来,人还未到亭中,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灵帝眉头轻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让父,你有何喜事?”
张让跪地行礼,脸上笑容愈发灿烂:“陛下,洛阳城不知为什么突然在传唱一首儿歌,唱的是我大汉天兵杀鲜卑人的事,老奴听得是热血沸腾,此乃天降吉祥,陛下应立即传旨并州刺史张懿,命他火速派兵进入雁门歼灭鲜卑。
此次出战,定能歼灭入侵雁门的鲜卑人,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哦?”灵帝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让父,你先说说这儿歌,让朕听听。”
张让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阴馆筑京观,血光映天暗。百卒屠两千,鬼魅夜中窜。大汉天兵降,鲜卑心胆寒。江山万代固,陛下永承欢。”
唱罢,张让满脸谄媚:“陛下,您听听,这歌词里说得多明白,我百余士卒,就能斩杀两千多鲜卑人,这是我大汉的无上荣光啊!
老奴觉得这是陛下洪福齐天,才让我大汉有如此精兵,保得江山稳固。这大街小巷的孩童都传唱着这首歌,足见天意所指,保陛下江山万年永固!”
灵帝听后仰头大笑,笑声在屋中久久回荡:“好!好一首儿歌!没想到连百姓都对这战事如此清楚,还编出这般歌谣赞颂朕。
看来,赵剑这一战,不仅扬了我大汉军威,还深得民心!”
一旁的宫女们见状,纷纷盈盈下拜,娇声附和:“陛下圣明,我大汉有陛下坐镇,必定千秋万代!”
张让一愣,高望赶忙把禀报刘宏的事和张让讲述了一遍。
张让一听,更是眉飞色舞的对刘宏说:“原来这是真的。此乃陛下洪福齐天,才有了阴馆如此大捷!”
高望趁机说道:“陛下,想不到洛阳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儿歌,这儿歌一传开,百姓们对朝廷愈发拥戴,对陛下更是感恩戴德。
依老奴看,不如趁此机会,大赏赵剑将军,一来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二来彰显陛下的英明神武。”
灵帝连连点头,脸上笑意更浓:“高望,你觉得应该如何赏赐赵剑呢?”
“陛下,老奴堂弟殉职,这雁门不能空着,境内还有不少鲜卑贼人,赵剑誓言要杀尽鲜卑,保雁门寸土不丢。
依老奴看,应该封赵剑为雁门太守,这样他也好统领雁门军马。
张兄以为如何?”
十常侍本来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各有各的范围,互不插手,雁门郡是高望染指的地方,高望的意见张让自然是要支持的。
“陛下,高常侍所言甚是,这赵剑能以百人之力,斩杀两千多鲜卑,夺回阴馆,足见此人有勇有谋,是我大汉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
有此人统领雁门,陛下可以安然入睡。”
“好,朕准了,明日传旨。这事就由高常侍去办吧。”
第17章 来此真好
出了屋,张让对高望说道:“贤弟,这个赵剑是个有用之人,你可得抓牢他,一定要让他成为我们的人!”
高望点头:“兄长放心,此次传旨,我亲自去一趟,当面见识见识此人。”
儿歌继续在洛阳传唱着,赵剑筑京观的事随着南下商旅路人的嘴也传进了洛阳,一听说儿歌所唱是真,人们更是奔走相告,传播着这场难得的胜利。
当天,麻管家把高望要亲自去阴馆传旨的事告诉了侯勃,侯勃一听大喜。送走麻管家后,他立即派一人回去报信。
隔了一日,高望带着一百士兵,在侯勃的陪同下,坐着马车往阴馆而来。
赵剑得知消息后,心情很是激动,他终于拿到了争霸的入场券。
赵剑的激动是有原因的。时势造英雄,三国是世家大族的争权时代,在这个时代能成大事者必须要有世家的支持。
他是一介布衣,三国的风云人物全是士族豪强门阀,人才不可能投靠平民出身的人。除非他的军队异常强悍,能够及早泯灭了各路诸侯的出现,把争霸的人压缩到最少,然后,能够在短时间内击败这些诸侯。
可他有这个实力吗?
不可能有。
后世的赵剑对东汉到三国结束这个时代,可谓是熟读的太熟了。得到了霸王的基因后,这段时间里,他有空就把对这个时代熟知的情况,一遍遍的又进行了一番梳理。
梳理中,他忽然有所感悟:一个人的命运很大程度上由他的出身和背景决定,即使在这个最为动荡和机会混杂的时代,这个规则仍然强大到令人窒息。
东汉末年是一个看出身的社会,不管是你当官也好,从政也罢,出身是硬条件。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割据势力,背后都有士族、名士的支持。
袁绍家族四世三公,每一代都有在朝中担任三公级别的高官,这就是门阀世家,所以他随便振臂一呼,应者如云。袁绍又与河北第一富豪甄家结亲,获得大量人力物力与军费支持,轻松占领河北。
曹操的家族是官宦世家,他本姓夏侯,与夏侯家血脉相连,亲如一家。起兵时随便一召集就是五千人,底蕴雄厚。
孙权父子靠的是江东世家大族支持,周瑜的周家,陆逊的陆家,张昭的张家,顾雍的顾家,还有大小乔的乔家等等。大小乔为什么美的出名,要是村里的普通人家,再美也不会有名气的。
刘表单骑入荆州,一人一骑加上自己汉室宗亲的身份,成功获得蔡黄两家的支持,一举拿下荆州九郡。
凉州马腾,那是伏波将军之后,马家一直又是凉州大族。
司马懿在河内郡本就是大族,家族子弟众多,在后期,曹魏的很多大家族都慢慢的向司马家靠拢,郭太后的郭家,钟会的钟家,大司徒高家,荀家,四征四镇的八个将军们,才成就了司马家的帝业。
最骗人的就是诸葛亮,自称布衣,但三兄弟分别在魏,蜀,吴三国都是位高权重。汉代书籍都是写在竹简上,家里没钱怎么能读书呢?而且要了解国家大事,必须得跟一些上层人士交流才行,如果真是南阳一个种地的百姓,他怎么能够清晰的了解国家的大事呢?
辽东的公孙度,公孙家在辽东很有影响力,只是他家与公孙瓒家不对付,关系疏远。
就是刘备,也是借着汉室宗亲的身份,成就的霸业。
各个诸侯大多是由中央政权授予或源自皇室近亲,代表的是对原有正统和继承关系的确认。
可以说,三国群雄多是依赖家族或地方势力起兵,没有类似的政治资本和资源整合能力,想要争霸天下,谈何容易!比如吕布。
吕布是普通出身的身份,因骁勇被丁原看中,并以父子相称。吕布杀丁原,归顺董卓,是他想要改变人生的一个选择。
当时,吕布要是把董卓的收买告诉了丁原,那就是开战,但董卓有压倒性的优势,他说不准会给丁原陪葬。
不告诉,自己逃跑,丁原肯定是死,那他的前途肯定就没了。
而杀死丁原,他将成为中郎将,这是比丁原更高的职位,况且董卓代表的是朝廷,名义上还是并州的最高长官。
为了自己,吕布只能是杀丁原投董卓。
从跟随丁原进京,到白门楼被杀,从一个边关刺史的主簿,到奋威将军,封温侯,到一州之长,不过十年时间。
仅仅十年,吕布就在三国里留下了许多浓墨重彩的场面,他是幸运的,可也是悲惨的,不是因为众叛亲离,不是因为开口求饶,而是从始至终,他的身份就没有被认可过。
吕布背后没有士族、名士的支持,不是他不去寻找士族的支持,而是士族根本看不起他,还有他三姓家奴的名声。
董卓把他当刺客,王允当他是剑客,陈宫算是士族,可也只当吕布是“壮士”,即使吕布是将军,有朝廷赐的爵位,他依然还是那个并州武人。
想明白了这些,赵剑自然就有了自己的规划,他当然不是吕布,一出场就没有落下好名声,他首先要获得朝廷的任命,这是必须要的,有了这个名正言顺的头衔,他就有了政治资本。
至于出生,那好办!
赵剑倚靠着垫有靠枕的小桌,闭目享受着二英英的捏头,享受着王娟娟和王映霞的捶腿。
三女都是面带微笑,温柔的伺候着主人,极力让主人得到最好的享受。
“来此真好!”赵剑心里好是得意。在后世,想要有这样的享受,得有钱,或有权。他都没有,唯一有了一个自己用心呵护的女友,可人家压根就把他当做是舔狗。
寂静的屋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赵剑立马起身下了床榻。他可不是那种只想沉浸在温柔乡而不理正事的人,有事时绝不会耽搁。
有人敲门,那就是有事。
“进来。”
石头走了进来。他是那批犯人里的一员,是一个专门偷盗大户人家的义盗,身形敏捷,头脑机灵,还有一身不错的功夫。是赵剑看中的担当情报负责人之一。
“主公,有情况。”石头看了看三女。
第18章 用人权术
赵剑笑了笑:“说吧,她们不是外人。”
“主公,有一支三百鲜卑人正在接近治水,他们昼伏夜行,看方向应该是冲阴馆来的。”
随后,石头详细禀报了探到的信息。
赵剑点点头:“他们后面和汪陶方向有情况吗?”
“后面八十里内,汪陶方向百里之内都未发现情况。”
“继续盯着他们和汪陶方向。”
“遵令!”
石头走了。二英英走上前来:“将军,这鲜卑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赵剑捏了捏二英英的脸,他现在很喜欢捏这八女的脸了,很是享受!
“你怎么看?”
“奴婢哪能看懂呀!”二英英有点惶恐了,这是军事上的事,她一个奴婢是不应该插话的。是主人对她们太好了?才让她有了这个胆量。
看二英英有点不安的样子,赵剑笑了:“心里是不是害怕了?”
二英英急忙跪地:“将军恕罪,奴婢以后再不敢多嘴了!”
赵剑更加笑了:“起来吧,我又没说什么,你怕什么呢?”
二英英没有起来,竟然磕起了头:“将军,奴婢知错了!”
“让你起来就起来。”赵剑有点不高兴了。
二英英站了起来,赵剑托起她的下巴:“看着我。”
二英英怯怯地看着赵剑。
“我可怕吗?”
二英英摇着头。
“傻丫头,”赵剑捏着二英英的脸,“我又没有怨你的意思,我倒是很想听听你怎么看这三百鲜卑人想干什么?”
“奴婢只是没管住嘴,奴婢哪能看懂什么。”
“你能问出那句话,说明你心里装着本将军,有你这样的牵挂,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要担心,我既然把你们姐妹收在身边,是把你们当自家人看待的。
以后在这后院,想说什么只管说。说不准你们的一句话就能解开我的一些困境。”
“真的吗?奴婢们的话真有能对将军有用的时候?”二英英有点不敢相信。
“肯定会有的。”赵剑说着,又捏了捏王娟娟和王映霞的脸,笑着问,“本将军不怕吧?”
“不怕。”
“不怕。”
两女笑着说,很是放松。
“这就对了嘛,不要总把自己当奴婢看,有时你们也是我的妹妹,等有了合适的人,我会大办宴席,送你们出嫁。”赵剑说的很亲切。
三女做梦也没有想到能听到这样的话,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给我泡壶茶,送到书房。”赵剑收起笑脸,走了。
摊开雁门郡地图,赵剑仔细看了起来。这张图他在筑京观前后一共看过三次。
二英英倒好一盏茶后,就和王娟娟、王映霞守在一旁,等待着赵剑随时的命令。
喝了两盏茶后,赵剑闭了一会眼睛。
“让陈鹏和典韦天黑后来见我。”
赵剑留下这八女,不仅是为了服侍他,也兼顾着传令兵的角色,为以后的后院提前布局。
他构想的后院是尽量不要男人的,要一个全是女人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男人,他要好好享受身在万花丛中的感受。
后院尽是女人,守护后院的自然是男人了,他的亲兵卫队。命令从后院传给亲兵,再传出。
天刚黑,陈鹏和典韦来了。韩青青和崔水水在书房外侧守候着,两人在八女里力气最大,还多少学过点功夫。
“陈鹏拜见主公!”
“典韦拜见主公!”
从典韦认主那天,陈鹏也就改口了,他已经隐隐猜到了赵剑的想法,将来,随着赵剑的步步高升,就不能再称呼“大哥”了。
赵剑示意两人落坐,说了石头的情报。
赵剑话刚落地,典韦立即请令:“主公,俺愿带麾下三百弟兄截杀这些狗贼!”
典韦以勇猛无畏和忠诚护主而闻名后世,关于他是否有练兵的才能和相关事迹,各种史料中都没有提过。
得到典韦的当天,赵剑笑着问:“老典,能练兵吗?”典韦没有表字,直呼其名赵剑感觉不亲切,典韦大他好几岁,“老典”这个称呼他觉得是最好的。
典韦“嘿嘿”的摸摸头:“能是能,人多了就不行了。”
“奥”,赵剑高兴了,他现在就陈鹏一个练兵的人,但陈鹏的水平练不出强兵,要是典韦能练兵,以他的勇猛,即便没有多少,也绝对会是一支强兵,“最多多少?”
“三百。”
赵剑马上让典韦挑选了三百人。之后,他看了两次典韦的练兵,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名将就是名将。
“老典,仗少不了你的!北方异族打仗都是数千数万的人马,这三百人昼伏夜行,自然是一次隐秘的行动。
他们的目标在哪?要做什么?石头正在盯着。
陈鹏,你怎么看?”
陈鹏称得上是勇将,不是智将,只能看到肤浅的一面。他想了一会:“会不会是来偷袭阴馆的?”
赵剑轻轻点点头,他这样的点头并不是说是认可了陈鹏的观点,而是给陈鹏一种提出观点的认可,让陈鹏觉得自己是重视他的。
即便陈鹏的观点不对,赵剑也会这样点头的,这是他的用人权术。
“说说看。”
“主公斩杀了他们阴馆的全部兵马,又筑起了京观。两千五百人不是小数,这么多年来,我大汉军队还没有这样战绩,莫说是柯最部落的大帅,就是那和连知道后也肯定会震怒的。
鲜卑人是不可能知道主公是带我等十八人夜袭阴馆的,他们此次只来了三百人,可能是想效仿主公,也来一个夜袭。”
那天在村庄,陈鹏说到鲜卑军时,赵剑迅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了檀石槐这个可怕的名字。
史料记载,檀石槐死于光和四年(181年)。
随后,他向陈鹏询问了一下鲜卑人的事,檀石槐果然在一年前死了,其子和连继位。至于和连才能如何,陈鹏知道的不多,只是听说和连似乎不能服众。
陈鹏说,在和连继位后,鲜卑人只有这一次入侵雁门郡,因为出现了难得的太平,郭蕴太守才上书朝廷回家养病的。
陈鹏不知道和连,赵剑是知道的,史料记载和连死于灵帝末年(189年),既无才能,性又贪淫,更不能明辨是非,导致执政以后有一半部落叛离了他。
证实檀石槐确实已死,赵剑心就踏实了。
第19章 怕不怕
檀石槐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就连后来司马光写《资治通鉴》的时候,都评价他为“鲜卑檀石槐,勇健有智略”。是他第一个统一了鲜卑族部落联盟,先是将留居于蒙古高原的匈奴人编入部落,其后又四处征战,北击丁零、西征乌孙、东攻夫余、倭国,完全控制了匈奴的蒙古草原,东西间距达到一万多余里。让鲜卑族由此走向了鼎盛时期。
只过这个鼎盛是短暂的,他若未死,东汉是否还会三国纷争,就很难说了;他若未死,自己魂穿而来,是否有能力对抗鲜卑的强大?
“知道这支队伍是哪个部落的吗?”当时,赵剑问了陈鹏。陈鹏摇头。
夜袭阴馆时,赵剑询问了鲜卑人,知道了他们是鲜卑中部柯最部落,此次入侵雁门的大帅是部落大人的族弟柯最归,一共五千人马,歼灭了雁门主力,突袭阴馆后,柯最归带一路人马去占强阴,另一路去占平城。
按柯最归的安排,让留在阴馆的人马把阴馆境内的钱粮、汉人抢掠一遍后,火烧阴馆,带着钱粮和全部汉人北回强阴。
陈鹏的判断赵剑心里否定着,但他没有说,指着地图:“三百人偷袭阴馆的确有可能,但按照石头的说法,这批人虽然是昼伏夜行,但昼伏时还抢掠了几个村庄,除了抢粮食和一些年轻的女子外,只是对反抗的人进行了杀戮。
而且,这些被抢走的女子,在被祸害之后,又被放了。”
“主公是怀疑这是鲜卑人的一个圈套?”陈鹏问。
“鲜卑人并不都是猪脑子。除了檀石槐外,一定还有聪明人的。这三百人抢掠村庄,要说是为了军粮可以说得过去,但没有屠戮全村,那些被抢走的女子,天黑就释放了。
这就有点太不正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典韦挠着头,他是想不出来个道道。陈鹏也沉默了,他也绕不出这个弯。
“石头正在盯着他们。这些人明日就能渡过治水,三日后就可到达阴馆。
柯最归怎么可能只派出三百人呢?这三百人可能就是一个诱饵,敌情不明时,我军当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老典,这三百人好说,但一定还有,在从其他方向隐蔽前来。
如今我军骑兵还在训练之中,不具备出战能力,对付这支隐藏的鲜卑骑兵,就依靠你的三百人了。
明日给每人配备盾牌、重装和长枪,这两日抓紧训练,接下来你很可能要面对一场恶战,怕不怕?”
“主公放心,俺老典才不怕呢!”
赵剑之所以要有这样一个安排,是因为在史料记载中,曹操与吕布的濮阳之战中,典韦带着几十个人,身着重甲,不带盾牌,人人手持长矛,硬顶着敌方箭雨,任吕布的骑兵接近。直到骑兵接近五步左右时,典韦忽然下令,让这几十个重甲步兵,将早已准备好的小戟掷出。
简单来说,典韦的战法就是把骑兵放过来,用小戟对骑兵进行有效杀伤,然后靠重装步兵的防御,以及长矛的长距离杀伤范围,正面阻挡骑兵的冲锋。
此战成就了“重装步兵大破骑兵”的奇迹。
“好,有你老典这句话,此战再让鲜卑人见识一下我军的强悍,让他们以后再不敢踏入雁门半步。
老典,你先回去吧,琢磨一下怎么用你的三百重装步兵,对付鲜卑骑兵。”
典韦信心满满的走了。
赵剑看着陈鹏问:“陈鹏,你与异族人交锋多年,我并州儿郎又都能骑马射箭,上阵杀敌。依你看,你这一千骑兵现在战力如何?”
陈鹏立即跪地:“主公,陈鹏无能,没有训练好骑兵,请主公治罪!”
“起来,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呢?”
陈鹏起身,一脸的惭愧。
“坐,不要有愧疚。你做的我已经很满意了,这才短短几天,怎么能说你无能呢!”
“谢主公!”陈鹏坐了下来。
烛火摇曳。赵剑指着地图,目光如炬。陈鹏神色肃然。
“这三百人肯定是诱饵,北侧有这三百人,故意在暴露着行踪,那他们的大部队就不可能走北路了。
西路走马邑路远,不宜隐蔽行军,那就只有从汪陶方向来了。不仅路近,也好隐蔽。
北方异族,不管是匈奴、鲜卑还是乌桓,都是骑兵,都是以机动性强、骑马射击精湛着称。正面硬拼,我们讨不到便宜。
虽然我方军士都是新兵,但只要运用得当,定能克敌制胜。”赵剑的声音低沉却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先说骑兵。”他指向地图上一处山谷地带,“从汪陶方向而来,到了这一带,他们就无法隐藏,也无需隐藏了。异族骑兵习惯凭借速度冲击,但他们阵型散乱,虽擅于骑射,但不善短兵相接。
我军骑兵不必正面交锋,以一屯为一队,分八队隐藏在这些地方,待老典顶住敌骑,敌骑队型混乱时,我八队骑兵突然杀出,从侧翼迂回包抄。
鲜卑骑兵是刀,我军骑兵要以长枪为主,以楔形队列冲击,穿透他们的侧翼,让他们首尾难顾。
但要记住,不可恋战,一击即退,打乱其进攻节奏。”
“步兵这边,以一字阵应对。”赵剑继续在地图上比划着,“两队步兵隐藏在这里、这里。在骑兵出击后,两队杀出,左右夹击,前排士兵持长盾和短刀,紧密排列,形成一道坚固防线,阻挡鲜卑骑兵的冲击。后排长枪手各带十枚铁蒺藜,往敌骑里抛掷,然后伺机而出,刺杀敌骑。”
“至于弓兵,”赵剑顿了顿,加重语气,“分两队跟随步兵隐藏,随步兵出击,也呈一字阵展开,射杀敌骑。”
“各兵种之间,务必保持紧密配合。一旦敌骑败逃,骑兵再次出击,将其一举击溃!”
陈鹏听的是眼神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胜利。
“至于那三百人,我会带剩余两百骑兵和二百步兵击杀他们。
一会回去,你告诉黑子、卢勇、史义,让他们明日凌晨随你出发,你们四人要避开大路,秘密前往设伏之地,好好察看一番地形。
记住,此计划只能你们四人知道!”
“陈鹏尊命!”
第20章 想点心事
赵剑走出书房。
“将军!”韩青青和崔水水连忙施礼。
赵剑捏了捏两女的脸:“饿了吧?”
两女一笑:“不饿。”
“真的不饿?”赵剑把脸伸到崔水水脸前,盯着她,带点调戏的问。
“将军饿吗?”崔水水低下头,小声问着。
“我是饿了。走,吃饭去。”
二英英四女早已等候在了堂里,不在的王娟娟和王映霞在门口的屋里值守,随时等待着外面来的禀报。
赵剑可不想误事,他安排八女轮流在后院门口值班,白天一人,晚上两人。
他的饮食起居都由这八女负责,其中刘先芸和李宝梅都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两人厨艺都不错。
今夜是孙云霞和李宝梅服侍,泡在浴桶里,享受着两人的服侍,看着两人丰腴的身躯,赵剑想着这个时代里那些留名的美人。
“我能得到这些美人吗?”他心里问着自己。
想着想着,弟弟竟然跳了起来,看的孙云霞和李宝梅脸色泛红,真想得到主人的恩宠!
赵剑看着两人娇羞的面容,微微笑了起来。他是不会乱来的,这八女虽然姿色也不错,但他可不会饥不择食的。
何况,他可是原装的,这第一次一定要给能让他动心的、绝美的、有德有才,能够助他成就霸业,端庄贤淑,有母仪之美的人,就像阴丽华。
准确的说,这第一次要给他未来的皇后。
“谁会是我未来的皇后呢?”赵剑心里想着,忽然,他不由得苦笑一声,心说,“你小子现在刚刚起步,还是先威名远扬,有了资本再说吧,艳福随遇而安。”
“将军笑什么呢?”李宝梅笑着问,那声音好好听。
“没什么,想点心事。”赵剑摸了一下李宝梅的丰胸,好舒服!事不办,这摸摸还是要的,这些在后世绝对会让许多男人心动的宝宝们,自己怎么能闲置在一旁不享受一下呢!
何况,她们都想让自己…那个。
第二天天不亮,赵剑在后院练着霸王戟法,霸王剑法和霸王弓法,这是他每天都坚持的。
项羽的霸王戟重129斤,长一丈二尺。
戟这种兼钩、啄、刺、割等多种功能的兵器,其独特构造在战场上能够灵活应对不同距离、不同方式的攻击。长柄使得攻击范围更广,既能远距离刺杀敌人,又能利用月牙斧的部分勾杀、砍杀近身之敌。
项羽的泰阿剑又称威道之剑,此剑为春秋铸剑师欧冶子所铸。
项羽更擅长使剑,能够熟练运用各种剑法攻防转换,让对手望风而逃。《史记》中多次提到他用剑取得战斗胜利。
剑作为短兵器,虽然攻击范围不如戟,但在近身搏斗中,其灵活性和便携性就体现了出来。
项羽的霸王弓,弓身乃玄铁打造,重127斤,弓弦传说是一条黑蛟龙的背筋。
在古代兵器中,弓箭是重要的远程武器。如果非要从中挑选一种最厉害的,非弓箭莫属,正所谓“大将军不怕千军,就怕寸铁”。所谓“寸铁”,指的就是弓箭的箭头。试想,敌方将领还未靠近,就被你的利箭所伤、所杀,对敌军士气将会是巨大的打击。
项羽的箭术也很了得,在楚汉相争的成皋一战中,他与刘邦相距至少有三百米,竟然能够射中刘邦,虽然没有致命,却显示了他箭术的精准度和射力的强大。
据说,项羽自刎后,霸王戟、霸王剑和霸王弓下落不明。
阴馆库房里有好铁,赵剑请阴馆最好的铁匠,打造了一件仿制品霸王戟和霸王弓,使起来很是得心应手。只是弓弦没有黑蛟龙的背筋。
剑,赵剑没有找到合适的,将就用了一把。有了项羽这三项武技,赵剑信心满满,他渴望有朝一日,与三国第一的吕布一战高下。
早饭后,赵剑便衣出门,视察了一番街上的情况,街上一派和谐,欣欣向荣的景象。
午后,他牵着心爱的黑马,独自出了东门,往设伏之地而去。派陈鹏四人去察看,是要让这四人做到心中有数。他去察看,是要看看这地图会不会存在偏差。
赵剑在后世看过一份资料,从马王堆出土的汉代地形图表明,汉朝在汉武帝时期就有了精确的地形图。汉朝发明的测量工具及方法,如使用经纬仪测定方向,运用错差法测量距离,制作精良的浑仪用以观测天体确定方位。这些测量仪器的使用大大提高了地图的精确度。
再加上商人、使者带回的情报也为绘制地图提供了补充。
汉武帝时期设立了专门的地形测绘机构“典图令”,派遣技术人员深入各地测量山川形势,绘制地形图,同时绘制城池、驿站等地图,为汉军行军打仗,开拓边疆提供了准确的地理信息。
但记载归记载,不亲自去调查一下,赵剑心里有点不放心,后世里,一位伟大的教员说“调查研究是谋事之基、成事之道。”
古人也早有警告:“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路过京观时,赵剑胸中更是热血沸腾。
“这是我赵剑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件作品,之后还会有更多!”
察看了一番后,赵剑对汉代的地图技术是深信不疑,对古人的智慧感到了由衷的佩服,更为身为炎黄子孙感到骄傲自豪!
“我一定会好好耕耘这片土地的!”他在心里发誓。
返回时,他向陈鹏训练的山里而去。
马蹄叩击着土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赵剑身子微微前倾,任由猎猎之风掀开他的衣襟。城南的山峦在视野里逐渐清晰,似有山雾缭绕,透着几分神秘。就在他打算加速时,一阵嘈杂的喊杀声从不远处传来。
赵剑勒紧缰绳,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片开阔地,几十个人将一名女子围在中央。这些人个个衣装不一,有百姓服饰,有官兵服饰,还有几个是胡服,个个手持利刃,身形都透着一股狠劲。
为首的男子满脸横肉,恶狠狠地叫嚷:“小美人,乖乖的从了大爷,大爷会好好心疼你的!”
女子背倚着一棵粗壮的槐树,发丝凌乱,脸上沾着尘土。她双手紧握着一把长剑,指节泛白,尽管身形狼狈,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见那些人步步紧逼,女子猛地侧身,长剑划出一道弧光,试图突出重围。
第21章 黄舞蝶
“住手!”赵剑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他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瞬间逼退了离女子最近的两人。
那些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将赵剑也围了起来。
“兄弟,劝你别多管闲事!”横肉男子眯起眼睛,声音低沉。
赵剑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围掠一个弱女子,老子今日定要管管这闲事!”
说罢,他跳下马,舞动佩剑,剑影如电,眨眼间便与众人缠斗在一起。
女子趁机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握紧短刀,也加入了战斗。
赵剑长剑翻飞,与围上来的歹人缠斗。突然,他看到右侧一人挥刀斜劈而下,刀光闪烁,眼看就要伤到冲进来的女子。
赵剑瞳孔骤缩,足尖点地,整个人如苍鹰扑食般疾冲过去,手中长剑精准格挡住那致命一刀,金属碰撞声刺耳。
“小心!”他大喊的同时,顺势一脚踢向一个偷袭者,那人踉跄后退,撞入同伴怀中。
赵剑刚收回脚,又有两人从女子身后冲来,两把刀呈交叉之势砍向她。
赵剑旋身挥剑,一道凌厉剑气扫出,逼得两人后退半步。他趁势欺近,左手一把抓住女子胳膊,猛地一拉,让她避开攻击。
女子惊魂未定,抬眼看向赵剑,眼中满是感激。
赵剑将女子护在身后,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眼神如霜。他大喝一声,长剑裹挟着呼呼风声,如狂龙出海般刺向贼人。
一时间,寒光闪烁,血花飞溅,歹徒们接连倒下。片刻后,只剩下为首的横肉男子,他捂着腹部伤口,脚步踉跄。
赵剑剑尖直指男子咽喉,冷冷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男子喘着粗气,身子瑟瑟发抖。他扑通跪地:“大爷饶命…我们是平城的官兵,平城被鲜卑人占了…小人带着几个人逃了出来,一路上遇到了一些逃出来的弟兄。
小人们打算回太原郡,走到这里时遇到了这位姑娘。
大爷,小人…小人猪油蒙了心,不应该对这位姑娘生出歹意。
求…求大爷饶了小人吧!”
“你不是猪油蒙了心,看你这副嘴脸就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准你祸害了不少姑娘了!”
“没…大爷…小人没有…求大爷饶…”赵剑剑尖一挥,没有让他说出那个“命”字。
女子手抚胸口,平复急促的呼吸,声音清脆:“今日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舞蝶恐怕性命难保,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姑娘客气,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赵剑回应着,忽然,“舞蝶”二字让他瞬间凝固了,脑海里迅速搜索着记忆。
“舞蝶,莫非…”记忆里,三国蜀汉名将,箭术绝伦,威名远扬的黄忠,在那些口口相传的故事里,他的女儿叫黄舞蝶。
“姑娘可是姓黄?”赵剑试探着问。
“正是,小女子叫黄舞蝶。”黄舞蝶有点懵了,“公子怎么知道小女子姓黄?”
赵剑心中一震,难以置信眼前女子真的叫黄舞蝶,就是不知是不是黄忠之女?
“奥,我很想结识一位黄姓英雄,对这位英雄有所了解,知道他有一女也叫舞蝶,就脱口而出了。”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黄舞蝶,尽管她发丝凌乱,衣衫沾染血迹与尘土,却难以掩盖与生俱来的美。
眉如远黛,眼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子,鼻梁挺秀,双唇不点而朱。身形婀娜,即便在这狼狈的情境下,举手投足间仍透着别样韵味,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暗含常年习武的飒爽英姿。
“原来是这样。”黄舞蝶一笑,“不知公子所说的这位英雄是谁?”
“这位英雄身居南阳,武艺超群,秉性刚烈,一把凤舞刀鲜有对手,一张弓百步穿杨,姓黄名忠字汉生。”
“啊!公子所说正是家父。”
“姑娘竟然是黄英雄的女儿,今日真是三生有幸。在下雁门广武人赵剑赵肖峰。”赵剑急忙抱拳。
黄舞蝶一惊:“公子就是前几日夜袭阴馆,斩尽两千多鲜卑人,筑京观的赵将军?”
赵剑谦虚一笑:“正是在下。”
“怪不得将军武艺如此厉害!”黄舞蝶真诚的夸赞着。
赵剑有点不解的问:“此地与南阳相距甚远,姑娘为何而来?”
黄舞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叹口气:“舞蝶有一兄弟,自幼体弱多病。这些年,父亲遍访天下名医,路没少走,人没少求,可就是治不了弟弟的病。
前段时间听闻雁门的平城有一位高医,父亲走不开,舞蝶便前往平城。到了平城时一打听,这位高医已经不在人世了。
舞蝶准备返回时,遇上了鲜卑人偷袭平城。舞蝶拼死杀了出来,马折损在了半路。舞蝶只好步行,一路上不敢过多休息。
今早突然遇到了这些人,舞蝶已是精力疲乏,且战且逃,这些人就是紧追不放。
若不是将军出手相救,舞蝶真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赵剑点点头:“黄姑娘,天色也要黑了,姑娘可愿意随我先回阴馆,等休息两日,身体恢复原气后再走如何?”
“那就麻烦将军了!”黄舞蝶施了一礼。
赵剑一笑:“能相助黄英雄的令爱,何谈麻烦二字。黄姑娘,此处只有我这一匹马,请姑娘上马,赵剑牵马领路。”
黄舞蝶急忙摇头:“那怎么好呢,舞蝶还能行走。”
赵剑一板脸:“黄姑娘也是疆场厮杀之人,怎么能如此小家碧玉。赶紧上马!”
赵剑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黄舞蝶不再推辞,上了马。
黑马似乎很是欢迎这位美女,打着响鼻欢快的走了起来。
守城门的士兵看到将军牵着马,带着一位女子走了过来,连忙站直身子。
“将军!”
“弟兄们辛苦了!”赵剑挨个拍着他们。
“为将军效命在所不辞!”每个兵都是士气高昂。
面对这个场面,黄舞蝶不由得又仔细看了看赵剑,似乎想看出点内容。
第22章 都不是新鲜事
回到太守府,八女见将军带回了一位姑娘。尽管黄舞蝶一身尘土,但那隐藏不住的美丽和气质,瞬间让八女眼睛一亮,心里都有了一种期待,还有一份不安。
在对待男人的感情世界里,女人对女人是最敏感的。此时的八女不仅仅是把赵剑做为主人,更有一种男女间那种感情。
尽管她们都不敢去期望什么,但感情是不由自主的。
互相认识后,赵剑让二英英给黄舞蝶安排好住宿,沐浴更衣。二英英是赵剑默认的内院管家,其她七女都没有意见。
天黑了。赵剑坐在堂屋里,闭目养神等待着黄舞蝶沐浴后来一起吃饭,享受着孙云霞和刘先芸一左一右的捏肩。
“将军,黄姑娘来了。”刘先芸轻声唤着赵剑。
赵剑瞬间睁眼,黄舞蝶已经走了进来,屋内鎏金烛台正散发着柔和暖光。黄舞蝶迈着莲步,似裹挟着晨露与花香。
她身着一袭月牙白蜀锦长裙,裙摆如灵动的涟漪,绣着的点点繁星,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像是银河流淌在裙裾之间。
丝带轻束腰间,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在烛光下划出一道柔美曲线。沐浴后,她的肌肤如羊脂美玉般细腻温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在烛光映照下更显剔透,几缕湿发俏皮地贴在粉嫩脸颊,为她平添几分楚楚动人。
那灵动的眼眸,恰似藏着万千星辰,明亮而深邃,流转间光彩照人,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那乌黑长发半干未干,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颈侧,为这份妩媚添了几分灵动俏皮。烛光跳跃,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勾勒出挺翘鼻梁、丰润嘴唇,眼波流转间,秋泓潋滟,让人不禁沉溺其中。
暖融的烛光在她周身晕染开,将她整个人衬得如梦似幻,既带着沙场女将的飒爽英气,又有少女独有的温婉娇俏,宛如绽放在刀光剑影中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 。
这一刻,她就像夜空中最耀眼的明月,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举手投足间散发的独特魅力,镌刻在每个人心间。
跟随在一旁的二英英、王映霞、韩青青和李宝梅,就是四片绿叶,衬托着这朵仙子般的花。
屋里的孙云霞和刘先芸被吸引的呼吸都不自觉放缓,都张着嘴,目光中满是惊艳与赞叹。
赵剑半支着身子,目光定在黄舞蝶身上,忘了言语。
“赵将军。”黄舞蝶银铃般的声音传来,赵剑才豁然醒悟,忙起身招呼,脸上微笑间,很好的隐藏了那份尴尬。
黄舞蝶自然看到了众人的表情,她落落大方的就坐后,笑着说:“将军身边能有这么多美女相伴,足见将军也是性情中人。”
“黄姑娘,你…你可不要误会,我们姐妹都是将军的丫鬟。”二英英忙解释着。
“我可没见过哪家主人的丫鬟能和主人一张桌上吃饭,你们不像是丫鬟,应该是这个内院的半个主人吧。”黄舞蝶继续笑着说。
“我们虽然是丫鬟,将军一直把我们当作妹妹看待。将军说:丫鬟是让外人看的,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刘先芸又解释了起来。
“将军人好,不像那些不把我们当人看的富豪世家。”李宝梅激动的说。
“将军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想也不敢想。能服侍将军,是我们姐妹的福份!”王映霞一脸的幸福感,说的有一种陶醉。
“黄姑娘,都是些粗茶淡饭,不要见笑。”赵剑开了口,招呼着黄舞蝶。
“还有两位姑娘怎么没见?”黄舞蝶问。
“她俩有事,不用管。”二英英笑着说。
黄舞蝶招呼着六女一起吃了起来。她虽然是很饿了,但吃起来又是一种风情。端坐的身姿挺拔而舒展,恰似苍松立雪,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举手投足间,仍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
她指尖轻抬,握住筷子时,动作舒缓却沉稳,仿佛在权衡天下大事。夹菜时,筷尖精准地探入盘中,稳稳挑起肉片或菜叶,每次都不偏不倚地置于青瓷碟中央,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见丝毫拖沓。
随后,她微微侧身,下颌轻收,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樱唇轻启,细嚼慢咽。咀嚼间,神色平静,目光柔和又深邃,似能洞察这世间万象。
吃了一会后,她拿起丝帕,优雅地擦拭嘴角,动作细腻而节制。这一瞬,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笃定与从容,好似能将一切纷扰都掌控于股掌之间。
“将军,舞蝶吃好了。感谢将军的招待!”黄舞蝶并没有多吃,不饿就可以了,她是不会往多吃的。毕竟刚认识。
“黄姑娘不要总是这么客气。吃好了就早点休息吧,累了一天了。我让宝梅和映霞陪着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召唤她俩就是。”
“不必了,舞蝶可以照顾自己的!”
“宝梅、映霞,不可怠待了黄姑娘。黄姑娘,我有事就先走了。”赵剑叮嘱了李宝梅两人,和黄舞蝶抱拳走了出去。
一出门,站在门口的崔水水赶紧禀报:“将军,陈鹏将军一直在外面等着。”
崔水水和王娟娟之所以不在,是在内院门口值班。
“让他来书房。”
陈鹏叙述了四人察看地形的情况,赵剑把重点处交代了几句,随后问道:“雁门官军军纪如何?”
“主力军整体可以,尤其是张辽将军统领后,整顿军纪,强化训练,斩杀了十几个作奸犯科之人。其他守城的将士参差不齐。”
赵剑讲了下午的事。
陈鹏淡然一笑:“官兵祸害老百姓的事在雁门不是新鲜事。”
赵剑点点头:“不光是雁门,并州,乃至整个天下都不是新鲜的事。
富人和穷人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不知道。以前许多富人寻欢作乐,穷人活的水深火热。几百年过去了,当下的富人还在寻欢作乐,穷人还是水深火热。
阴馆现在寻欢作乐的富人肯定有!”
第23章 也不过如此吧
陈鹏一愣,这些天的相处,他知道眼前这个大哥,每说一句话都是有用意的。
他沉默着,因为猜不出赵剑话的用意,他就等着,等着安排或是命令。
想有点高深的问题他想不出,但对于赵剑的任何安排、命令,他都会去不折不扣的执行。
“眼下什么也别想,打好这一仗,我得抓紧去趟晋阳。”赵剑笑着说。
陈鹏有点迷茫了,赵剑抛出了话题,却又转移了。他不会去问,赵剑给了他方向,打好这一仗,他必须要打好这一仗!
二英英和刘先芸在外面等着。见赵剑出来了,忙上前施礼,等待着主人捏她们的脸,说“回屋”,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能够让主人沐浴。
“你俩回去睡吧,今夜不用服侍了。”
赵剑的话让两女一愣,主人今夜不仅没有捏她们的脸,还不让她们服侍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不要多想。”赵剑笑着,终于伸出手捏了她们的脸。
“将军不睡,让奴婢俩陪着将军吧?”二英英恳求的说。
“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两人只好走了。主人是对她们好,但她们是懂得分寸的。
赵剑一个人来到了后院的练武场,在月光下练起了霸王剑法。
今夜他没有睡意。
踏上东汉这块土地的第一天,他的脑子里就开始思考这个时代里的牛人了,有文有武。
武将里,赵云和黄忠是他最渴望的,其他人只能是随遇而安。文人里他暂时没有方向。
今日与黄舞蝶的这场偶遇,让他有了一种恨不得马上就与前来的鲜卑人展开这场战斗,之后他才能有时间去找张辽,找黄忠。
找到张辽后,能不能收服?不知道。
而找到黄忠,就算没有黄舞蝶这条线,他也有绝对的把握收服此人。现在有了黄舞蝶,他恨不得立马把黄忠收服来。
有了黄忠,他能早点拥有一支强兵,就有了带兵打仗,驰骋疆场的大将。
一连练了三遍,赵剑越练越兴奋,似乎看到了黄忠带着大军纵马驰骋,刀锋闪闪,箭矢飞扬的击败了一个又一个他的敌人。
三遍后,赵剑收了招,准备练一遍霸王戟法。归剑转身时,他不由得一愣,看着练武场边一棵槐树下站着的黄舞蝶。
黄舞蝶轻盈的走到赵剑身前,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歉意:“舞蝶惊扰到将军了,请将军恕罪!”
赵剑一笑:“惊扰倒是没有。夜已深了,黄姑娘还没有睡去?”
“睡了一觉,醒来时就不想睡了。本来是出来透透气,听到这里有舞剑之声,就好奇的过来看看。
将军方才这一套剑法,身姿翩若惊鸿,剑招变化多端,恰似春日繁花,却又暗藏凛冽锋芒,尽显无尽的霸气与威猛。
不知这是什么剑法?舞蝶实在好奇。”
“这是霸王剑法。”
“霸王剑法?”黄舞蝶有点惊讶,“父亲说天下剑法唯霸王独尊,可惜霸王剑法早已失传,想不到在将军这里竟然能够有幸目睹!”
“黄姑娘要是想学,我愿意教你。”赵剑坦诚的说道。他要交给黄舞蝶一个真诚的他!
经过了晚饭的场景,此时的赵剑已经有了一种对黄舞蝶渴望的心理。
起初是黄舞蝶的美丽让他心动,这个心动更多的是出于“色”,这可是他来到东汉见到的第一个震撼他的美人。
“貂蝉、甄宓也不过如此吧!”他觉得黄舞蝶的美应该是达到极点了。这样的美人他当然是不会放过的。
而沐浴后的黄舞蝶,吃饭中的黄舞蝶,那份谈吐,那份气质,那份韵味,那份与二英英六女的相处。
“阴丽华也不过如此吧!”他有点沉陷了,这不就是自己期待的交出第一次的人嘛!
这时,他那份“色”心被远远的丢弃了。黄舞蝶以一种圣洁的身份进了他心灵深处!
怎么能得到这个心上人呢?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他是不会用强的,他要得到黄舞蝶的心!
今夜的无眠其实主要在此,只是他心里不敢面对。他太怕失去这个心上人了!
“那就麻烦将军了!”黄舞蝶嫣然一笑。
月光皎洁,赵剑很清晰的看到了这一笑,这一笑很倾城!
冷月高悬,银辉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铺就了一层清冷的薄霜。夜风穿过飞檐,在廊柱间奏响一曲空灵的乐章。
赵剑仿若暗夜战神,傲立演武场中央。黄舞蝶款步跟在身后,月白襦裙随风轻扬,宛如天际飘落的一朵白云。
“看好!”赵剑暴喝一声,声若雷霆,惊得檐下铜铃嗡嗡作响。刹那间,他手腕如游龙般翻转,一式凌厉招式使出。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带起的气浪仿若无形飓风,数丈外的槐树叶竟轻轻飘下来几十片。
黄舞蝶美眸圆睁,牢牢凝视赵剑的每个动作,将其深深刻进心底。她学着赵剑的模样挥剑劈下。十几次后,没有多少进展。
“手臂要稳如苍松,发力源自腰腹与双腿。”赵剑隔空指点,“身姿下沉,借助扭转之力带动剑势。”
黄舞蝶深吸一口气,依言调整。三度挥剑后,剑风凛冽,剑刃寒光与月光相互辉映,隐隐有了赵剑的凌厉气势。
“悟性惊人!”赵剑眼中闪过赞许,月光在他深邃眼眸中跳跃。“第二式。”
黄舞蝶后退半步,长剑平举,借助转身之力横扫而出。
赵剑绕着她疾走,声音仿若洪钟:“转身时,重心压低,剑走平线!”黄舞蝶全神贯注,依照指点调整姿势。几次后,已能剑气纵横,将地上些许落叶瞬间绞碎,化作漫天碎屑。
不知练了多久,两人衣衫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黄舞蝶收势时脚步虚浮,险些摔倒。赵剑迅速后退拉开安全距离,高声提醒:“稳住身形,呼吸归元!”黄舞蝶依言调整,很快稳住身体。
此时,演武场一片寂静,唯有两人平静的呼吸声。有虫鸣交织传来,两人对视着,似乎在看着对方的内心。
第24章 不想错过
天亮后,赵剑要去军营,黄舞蝶竟然请求道:“将军可否带上舞蝶?舞蝶一直向往军营,父亲就是不带我去。”
“可以。”赵剑爽快的答应了。
“那请将军稍等片刻。”黄舞蝶像只活泼的小鹿,蹦跳着跑进屋子,木门“砰”地关上,惊飞了檐下休憩的麻雀。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工夫,“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赵剑原本随意地站在庭院里,看着天空。听到声音时,他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门口,刹那间,他凝固了,眼中满是惊艳。
黄舞蝶换下了女装,一袭月白色锦袍随风飘动,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更显身姿挺拔。束发的玉冠在阳光照耀下泛着温润光泽,几缕碎发调皮地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明亮深邃,高挺的鼻梁下,唇色淡红,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瓣。
黄舞蝶步伐轻快地走下台阶,走动间,衣袂翩跹,袖口若隐若现的金丝刺绣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为他添了几分贵气。与之前的柔美截然不同,此刻的她英气十足,浑身散发着少年特有的朝气与活力,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赵剑望着焕然一新的黄舞蝶,愣了好一会儿。
阳光洒在黄舞蝶身上,勾勒出她挺拔的轮廓,庭院里的花草仿佛都黯然失色,只剩她如璀璨星辰,散发着独特魅力。
院中的二英英四女也是惊讶的目瞪口呆!这黄姑娘真是天人啊,扮成男子也这么有魅力!
“将军,走吧。”
黄舞蝶的柔美之声,瞬间唤醒了赵剑。他尴尬的笑了笑,没有一丝掩饰。
他是不会去掩饰的,就是要把这种尴尬留在黄舞蝶的印象里。这个尴尬说明自己被吸引的多么痴迷!
军营里,各兵种在紧张的训练着。见赵剑身边多出了一个俊男,都下意识地看了看。随着这位俊男的走动,回头率越来越多。
训练的将官赶紧呵叱,士兵们不情愿的收回了目光,继续训练。
训练场的最后,典韦一身重甲,正在指挥着三百手拿长盾的重甲士兵,向着十步外的一排草人,投掷着短标枪和长枪的刺杀。
典韦看到赵剑,赵剑摆手示意他继续。
三百人分列三队,如同三道巍峨的钢铁堡垒,厚重的铠甲表面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峻的光泽,甲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们步伐沉稳,脚步落地时发着沉闷轰鸣,整齐的长阵密不透风,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巨大的盾牌紧密相连,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他们稳步向前推进,盾牌相互挤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前排的士兵如同坚固城墙,后排士兵不断调整姿势,提供支援。整个盾墙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向既定目标坚定地移动,任何试图阻挡他们的障碍,都将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
三百支长矛如毒蛇出洞般刺出,动作伴随着呼啸的风声,矛头精准地刺向目标。
士兵们的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次穿刺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在一次次的刺击过程中,他们的呼吸整齐而有力,“呼——哈!呼——哈!”的呼喊声如同滚滚雷鸣,彰显着无畏的勇气和严明的纪律,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赵剑心里大喜,“这典韦还是有两把刷子啊!”
“将军,这支步兵可是将军的死士?”黄舞蝶继续盯着这支步兵,头没有偏转,问。
古代死士在军队中来讲,是英勇拼杀悍不畏死的精锐将士。
死士有两种:第一种是国士。这一种最可怕。他们不求财,不为名,不为利,只有精神支柱,宁愿为主人献出一切,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种死士在乎的是一种精神寄托,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钱财富贵与功名利?的。
第二种就是用优厚的待遇招募的勇士。
“是死士。我需要他们去顶住鲜卑骑兵。”
“将军要打仗了?”
“很快。”
“舞蝶愿意随军出战!”
“理由?”
“早听说了异族人祸害我汉家女子的事,舞蝶早已对这些人恨之入骨!就是没有机会为那些姐妹们报仇。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舞蝶不想错过。”黄舞蝶说的很坚定。
“我陪你到马圈里选马去。”
黄舞蝶一听,高兴的是心花怒放!
黄舞蝶继承了黄忠的刀法,她的武器是一口金丝绣绒刀,但没有带着。选好马后,她又从兵器库里选了一把合适的大刀和盔甲。
一身戎装后,黄舞蝶那英姿飒爽的气质让赵剑眼前又是一亮。
“舞蝶,我爱你!”他心里呼唤着。可惜黄舞蝶听不到。
晚上,赵剑在书房里看着地图,推敲着自己这样的布局还有没有漏洞。
刘先芸和王映霞陪在身边。黄舞蝶也在,她站在一旁看着赵剑在地图上手指的移动。
选马时,赵剑把伏击计划告诉了黄舞蝶。
“将军,是不是有所困惑?”清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赵剑抬头,看着轻便劲装的黄舞蝶,苦笑着点点头,指着地图说道:“这里山谷虽地势险要,是设伏的绝佳地点,但我总担心敌方斥候会提前察觉,一旦打草惊蛇,此次伏击便功亏一篑。”
黄舞蝶美目微凝,俯身仔细查看地图。她葱白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思索片刻后说道:“将军可在山谷入口处增设几处疑兵陷阱。用树枝和藤条伪装成绊马索,再在周围布置些尖锐的木刺。
敌军斥候若贸然进入,必定会触发陷阱,动静便能吸引我们的注意。”
赵剑眼睛一亮,心中暗暗称妙,却又听黄舞蝶继续说道:“此外,将军应该把弓兵安排在两侧的制高点上,先不要跟随步兵出击,这两处虽然射击距离有点远,但居高临下射箭能增加杀伤力,这个射程完全可以覆盖敌骑两翼。
在我军骑兵出击时,先展开一轮射击,不管杀敌多少,主要是能够打乱敌骑阵脚。敌骑阵脚一乱,我军骑兵杀伤力就能大增。
射出一轮后,弓兵再出击,配合步兵射杀。”
第25章 舜之娥皇
黄舞蝶的话如同一盏明灯,瞬间让赵剑心中光明一片。他惊喜地看着黄舞蝶,赞叹道:“舞蝶,没想到你对兵法谋略竟有如此独到见解!这个改进,大大提高了伏击成功的机率。”
什么?赵剑竟然直呼自己“舞蝶”?黄舞蝶脸颊瞬间微红,轻声说道:“舞蝶哪里会对兵法谋略有独到见解,不过是平日里听父亲讲过一些战例,今日才有了这些想法。”
赵剑摆摆手,目光中满是欣赏:“能将所学灵活运用,这份聪慧殊为难得。
舞蝶,有你相助,此次伏击定能大获全胜!”
怎么又叫“舞蝶”了?
赵剑看黄舞蝶看他的表情有点怪怪的,不解的问:“怎么了舞蝶?”
又一个“舞蝶”。
“将军称呼人家什么?”黄舞蝶脸红着,不敢看赵剑了。
“舞蝶呀!怎么了?”赵剑懂了,他故意问。
“将军是不是不该这么称呼人家?”黄舞蝶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好小,赵剑能听到吗?
“舞蝶,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赵剑继续装着糊涂。
“将军一直称呼人家黄姑娘的。”黄舞蝶能够感觉到赵剑的目光,很辣。这让她更不敢去面对这个男人了。
“奥,呵…”赵剑先干笑了一声,随即忽然抓住了黄舞蝶的手。
黄舞蝶身子一颤,有点惊慌:“将军…”
不等黄舞蝶再说,赵剑打断了她:“舞蝶,昨夜的晚餐,月下的习武,兵营的身姿,还有刚才的指点,赵剑的心里已经离不开舞蝶了。
你就是我一直在找寻的舜之娥皇!
舞蝶,嫁给我吧?”
黄舞蝶指尖无意识揪着裙角,红晕从耳畔蔓延至脖颈,在赵剑炽热目光的注视下,她鼓足勇气,缓缓抬起头。
尽管双颊发烫,眼神却如破晓的星辰般明亮炽热,直勾勾盯着赵剑,声线虽带着几分颤抖,却透着不容闪躲的坚定:“将军既将舞蝶比作娥皇,那将军可愿如舜帝般,与舞蝶携手共历风雨,无论顺逆,此生不离不弃?
又能否在漫长岁月里,视舞蝶如同珍宝,始终如一?”
赵剑听闻,目光愈发炽热,牢牢抓住黄舞蝶的手,像是在传递全心的爱意:“舞蝶,日月昭昭,我赵剑在此起誓。往后岁岁年年,不管是烈日高悬,还是疾风骤雨,我赵剑都要与舞蝶并肩同行。若有一日我负今日誓言,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嘘…”黄舞蝶迅速抽出一只手,纤纤玉指压在了赵剑唇上,“谁让你发这重誓的!”那种娇滴的生气中满是责备的爱意。
成功了!赵剑心中大喜。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木簪,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蝴蝶,递到黄舞蝶面前:“这木簪我亲手所制,就盼着有朝一日能戴在你的发间。”
黄舞蝶看着木簪,雕刻精美,纹路鲜活,看那些刻痕,显然是雕刻不久。
“将军原来是早有预谋。”黄舞蝶笑着说。
“这是我天黑前抽空雕刻完的,虽有点寒酸,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我一定会下厚礼迎娶舞蝶的!”
黄舞蝶接过木簪,插入发髻后笑着说:“舞蝶可不会觉得是寒酸!将军,舞蝶愿一生一世服侍将军!”
刘先芸和王映霞目睹着这精彩的场面,虽有点酸酸的,但很是激动!她们自知自己配不上主人,主人的女人就应该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而黄舞蝶足以配得上“天下最美”。
“恭喜将军!恭喜夫人!祝将军和夫人百年好合!”两女施礼,祝福着。
黄舞蝶这时才想起了屋里还有人,她急忙抽出另一只手,娇羞更甚。她转身就跑,出门时回头笑着说:“将军,女英在哪?”
身影消失中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
“将军,女英是谁?”王映霞问。刘先芸也好奇的看着赵剑。
八女都是平民百姓的女儿,不仅没有读过书,对远点的历史哪里能知道。
“女英是娥皇的妹妹,她俩都嫁给了一个叫虞舜的男人。”赵剑简单的解释着。
“是不是这姐俩都长得很美?”刘先芸问。
“你俩觉得这姐妹一定会很美吗?”
“当然了,”刘先芸笑着说,“将军说夫人就是娥皇,夫人这么美,那女英也一定美了。”
“你俩觉得夫人怎么样?”
“夫人人好,长得又美,又聪慧,还能上阵打仗。映霞羡慕死了!”王映霞说着心里话。
“那你们姐妹明日开始就专门服侍夫人吧。”
“我们姐妹四人服侍将军,四人服侍夫人。”刘先芸可不想赵剑没有服侍的人。
“将军,就这样定下来吧?我们一定会服侍好夫人的!”王映霞期待地看着赵剑。她自然也不想赵剑没人服侍。
两人更不想她们八人去服侍夫人了,又有别的女子来服侍赵剑。
“好,就这么定吧。宝梅、娟娟、云霞和青青去服侍夫人,在门口值守传信的人就由你们四人负责。”赵剑自然明白这八女都是不愿意离开他的,但他必须要给黄舞蝶安排好合适的贴身丫鬟。
黄舞蝶跑回屋里,反手闩上门,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晚风从雕花窗棂灌进来,吹得烛火左右摇曳,在她羞红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赵剑掌心的温度,耳畔不断回响着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跳得又急又乱。
回想昨日的遇险被救,赵剑那强劲的杀力;昨夜练武场上那一招一式耐心的传授,偶尔握住她手腕纠正姿势时,透过衣袖传来的掌心温度,让她每次都瞬间脸红的感觉。
黄舞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想起白天赵剑看士兵训练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回味着他和士兵们说话时,那坚定有力的声音;以及士兵们看他时,眼里的激昂。
那时,她的心就泛起了涟漪。那时,赵剑钻进了她的心房。
今夜,他凝视地图的那份霸气,以及他那直白又炽热的话:“…心里已经离不开舞蝶了。你就是我一直在找寻的舜之娥皇…”
“好羞人…”黄舞蝶低喃着,指尖抚上滚烫的脸颊。她忽然注意到案头那盏油灯,灯芯滋滋作响,迸出几朵金黄的火花。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未来的无数个日夜,都有赵剑陪在身边。
她起身走向窗边,望着高悬的明月,嘴角慢慢扬起。心中那份甜蜜如春日藤蔓,肆意生长,将之前的慌乱与羞涩统统驱散。
第26章 激励士气
黄姑娘是主人的夫人了!消息在当夜就传给了其她六女。
一大早,李宝梅、王娟娟、孙云霞和韩青青就守候在了黄舞蝶的门口。
黄舞蝶刚打开门。
“夫人好!”四女毕恭毕敬的施着礼。
黄舞蝶一愣:“你们…”
韩青青笑着说:“将军吩咐了,以后就由我们四人服侍夫人。”
黄忠早年家境虽然不是太贫寒,但为了给儿子治病,他的收入经常是入不敷出,黄舞蝶早早的就懂事了,为父母分担压力。
从没有经历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她,虽然有点不太适应,但她没有表露出来。
“将军呢?将军有人服侍吗?”
“夫人放心,将军那里有人服侍。”李宝梅笑着回答。
“你们不用服侍我,把将军照顾好!”黄舞蝶笑着说。
“我的女人怎么能不需要呢?”话到人到,赵剑笑着来到了黄舞蝶面前。
“将军!”黄舞蝶和四女同时低头行礼。四女很自然,而黄舞蝶却脸色泛红。她还在害羞。
“舞蝶,”赵剑轻轻抓起黄舞蝶的手,“我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不仅有荣华富贵,更要有九五之尊!”
黄舞蝶深情的看着赵剑,平静的说:“将军,舞蝶不奢求太多,只求与将军相伴到老!”
“我赵剑绝不会辜负舞蝶的!”赵剑郑重的点着头。
“祝将军和夫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跟着赵剑的二英英高兴的祝福了起来。
“祝将军和夫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其她四女随后同声祝福。
黄舞蝶不再羞涩了,她坦然的、幸福的接受了五女的祝福。
赵剑和黄舞蝶再次前往军营,这次黄舞蝶是以女儿身出现的。本来黄舞蝶是不想公开赵剑准夫人这个身份的,毕竟还没有举行婚礼。
但赵剑要公开,他说:“舞蝶,此战之后,我会陪你回南阳,一是向二老提亲,二是尽快治好黄叙。
我的军士,就是舞蝶的军士,看到舞蝶这样美丽,气质非凡,英姿飒爽的将军夫人,能大大提高士气,让军士们浴血奋战!”
赵剑的话让黄舞蝶欣然同意。她心里很清楚,赵剑绝非池中之物,是心有大志,要翱翔九天的枭雄。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赵剑的目标其实是帝王。这个时候赵剑是不会透露这个雄心壮志的。
是枭雄就会有许多的追随者,就是追随者的主公。黄舞蝶知道主公选妻看重的主要因素包括家世背景、美貌、才智和相貌等。
家世背景是重要的一个因素,主公在选妻子时往往会优先选择有名望的世家女子。
美貌则是另一个重要因素,因为娶到一个美貌的妻子可以提高主公的声望和威望。
才智更会影响主公的选择,因为妻子的才智可以提高主公的智慧和魅力,从而增强主公的政治力和领导力。
她没有世家背景,但她的美貌称得上是倾国倾城,她的才智自认是聪明的。
明日就要大战了,这是这支队伍的第一战,黄舞蝶懂赵剑的心。
今日的骑兵没有出城,是赵剑安排的,大战在即,他要鼓舞士兵的斗志。
两人进入军营后,四千军士都已列阵等待了。骑兵、步兵、弓兵和典韦的重甲兵,四队人马整齐划一,士气高昂。
典韦、陈鹏、史义、卢勇站在队列前方。
赵剑身姿挺拔,腰间佩剑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轻晃,身旁的黄舞蝶身着赤色劲装,乌黑长发束于脑后,二人并肩拾级而上。台下数千将士整齐列阵,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唯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站在高台中央,赵剑向台下用力一挥,洪亮的声音瞬间压过风声:“弟兄们!今日,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绍!”他侧身,伸手揽住黄舞蝶的肩,“这位,便是你们的夫人!”
台下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紧接着,雷鸣般的欢呼声直冲云霄。黄舞蝶脸颊微红,却大方地向将士们颔首示意。
待欢呼声稍歇,赵剑神色一凛,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多年来,鲜卑这些异族人屡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铁蹄所到之处,百姓流离失所,田园化为焦土!”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直指北方:“身为大汉儿郎,守护百姓安宁,扞卫大汉疆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今日,我与夫人在此立誓,今后定要率诸位弟兄,将异族赶出大汉边境!
不获全胜,绝不收兵!”
“不获全胜,绝不收兵!”将士们齐声高呼,声浪排山倒海,惊起远处栖息的飞鸟。
黄舞蝶看着热血沸腾的将士,又望向身旁坚毅的赵剑,眼中满是坚定与期许。这一刻,演武场的气氛被推至顶点,所有人心中都燃烧着同仇敌忾的熊熊烈火。
黄舞蝶莲步轻移,站到高台前沿,微风拂动她赤色的劲装,好似一团跃动的火焰。她柳眉微扬,目光如隼,扫视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将士,场中瞬间安静下来,唯有旗帜飘动的簌簌声。
“将士们!”黄舞蝶启唇,声音清脆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舞蝶虽为女子,可也知道家国大义!这些年,鲜卑人的暴行,舞蝶虽未亲眼目睹,却是早有耳闻。
边境的百姓,被他们折磨得苦不堪言,老无所依,幼无所养。我们的兄弟姐妹,父老乡亲,在他们的铁蹄下惨遭屠戮!”说到此处,她美眸泛红,双拳紧握。
“我听闻一个原本安宁祥和的村子,被鲜卑人洗劫一空。烧焦的房屋还冒着青烟,地上满是百姓的尸体,其中有个孩子,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饼……”黄舞蝶声音哽咽,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悲剧,绝不能再上演!”
“今日,黄舞蝶在此宣誓,舞蝶将永远追随赵将军,和大家并肩作战!
大汉的将士,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哪个没有一腔热血?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何惧异族人的弯刀利箭!”
她抽出腰间宝剑,剑刃映着阳光,闪烁着寒光:“让我等以血为墨,以剑为笔,在这北疆大地上,书写属于我们的荣耀!让鲜卑等异族人知道,敢犯我大汉,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台下将士们被她的话语点燃,怒吼声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这声浪,仿佛要将苍穹冲破,将来犯的敌人彻底碾碎。
第27章 谎言
入夜,赵剑在书房里继续看着地图。黄舞蝶守在身边,看着夫君那神情肃穆的脸庞。
今后,她就要与这个男人一起生活,并肩战斗了,她心里既是渴望,又有点担心。
渴望他们的美好生活,担心夫君的危险!战场上刀枪无眼,暗箭难防;官场上尔虞我诈,步步惊心。
夫君现在手下没有统兵之人,典韦是猛将,可以厮杀不能统兵;陈鹏勉强能带兵,也只是一个千人之将。
“看来得让父亲尽快前来了。”她心里想着。
她知道父亲的才能,正如夫君所说,父亲是一位英雄。可因为出身寒门,父亲不仅在军中没有起色,又因弟弟的缘故,拖累着他哪有心思去出人头地。
赵剑说他有把握治好黄叙的病,黄舞蝶相信。
赵剑说:“喜欢上你那晚,我在梦中见到了一位老神仙,他说‘这个黄姑娘就是你的夫人,更是你的福星。其弟之病是上天的有意安排,是为你安排的见面之礼,虽说对于黄叙有点不公,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唯有你可以医治。
现在,老夫把黄叙的病况和医治之法告诉你,你可一定要记牢啊!’”
赵剑说出了黄叙的病况,瞬间惊呆了黄舞蝶!赵剑的描述和弟弟的情况是一模一样,所以,她激动不已!
原来自己是上天安排给夫君的,原来弟弟的病是上天的安排。
赵剑之所以要编造这个谎言,是因为古人十分相信梦,认为梦境能够映射现实,甚至预测未来。
因为记载上说,黄叙的病是怀胎中风,早产而导致了气血不足。这个时期的的中医虽然能够诊断出气血不足,却找不到病根。
明代着名医家,被称为“活人医圣”龚廷贤的《寿世保元》里对此病进行了详细的描述,治疗的药方只用到四味药:人参、黄芪、炙甘草和肉桂。
三国时期发生的梦境很多。如…
公孙瓒之梦。公孙瓒与袁绍鏖战多年,最后公孙瓒逐渐不敌,躲进城塞中固守不出。一日,他在睡梦中看见蓟城的城墙崩塌,这蓟城可是他的大本营,显然是凶兆,公孙瓒心知自己必败无疑。后来,公孙瓒果然战败,被袁绍攻破城塞,自焚了断。
关羽之梦。关羽发动襄樊之战,初期顺风顺水,势如破竹。虽进展顺利,但他却难以宽心,因为他梦见野猪啃咬自己的脚,于是对关平说:“我今年气运衰败,此番恐怕是回不去了。”
后来,关羽果然久攻不下,后方又遭东吴偷袭,最后兵败身死。
邓艾之梦。邓艾伐蜀前曾做一奇梦,梦见自己坐在山上,山上还有流水。他搞不明白此梦的预兆,便向殄虏护军爰邵请教。爰邵解梦说:
按《易经》卦象,山上有水指蹇卦。蹇卦的文辞写道: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因而,你此番出征必定能攻灭蜀汉,但却是回不来了。
后来他偷渡阴平,奇袭成都,创下灭蜀首功,但他居功自傲,擅行封赏,被同僚陷害身死。一切果如梦中预示的那样,邓艾前往西南伐蜀,立下显赫功业,但回程往东北走的路却成了穷途末路,可谓是有去无回。
还有汉末太守张猛之梦,蜀国蒋琬之梦、魏延之梦,曹魏程昱之梦,东吴孙坚母亲之梦、丁固之梦…等等。
这些牛人们都对梦境深信不疑,那黄舞蝶自然也会深信不疑的。这样的一个谎言,不仅能名正言顺的抱得美人归,更能顺利的得到黄忠这位牛人。
这个谎言太有价值了!但这样的说法以后就不能再用了,因为用的多了就会被人怀疑的。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安排?古帝尧舜禹、始皇帝嬴政、汉高祖刘邦、霸王项羽也没有太多上天的安排,你赵剑算哪颗葱?
有黄舞蝶陪伴,二英英八女都在外面守候着,她们也明白不能做“电灯泡”。
“夫君,你已经看了好久了,还有不放心的地方吗?”黄舞蝶温柔的说。
赵剑伸了伸懒腰,黄舞蝶见状,立即给他捏起了肩膀。
享受着美人的服侍,赵剑心里美滋滋的!
“舞蝶,此战我不仅要全歼来犯之敌,更要乘机去收复平城和强阴。”
“收复平城和强阴?”
“对。我要打柯最归一个措手不及。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再兵发平城和强阴,仗就不好打了。”
“舞蝶愿随夫君去收复这两城!”
“没有夫人时,我不敢有此打算。陈鹏不是统兵大将,老典只能厮杀。没有得力之人,我只能谋划一城,那样,另一城的鲜卑人就会加强防御,甚至是调集援军,我就这点兵马,损伤不起啊!
即便柯最归不调集援兵,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屠城的,以泄私愤。
那样,我就愧对此城百姓了!”
“夫君心系百姓,是百姓之福!”黄舞蝶感慨着。这不是恭维。
“我能得舞蝶,是我此生之福,也是百姓之福!”赵剑动情的握住了黄舞蝶的手。
“能得夫君之爱,才是舞蝶之福!夫君,明日我就派人前往南阳,让父亲尽快带着母亲和弟弟前来。”
“这样不好吧?应该是我亲自登门去请的。”赵剑这可是一句假话,他恨不得黄忠现在就能来,省得他跑一趟,他想要办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有了张辽的消息,他要去想办法收服。然后再去寻找赵云,这个时候赵云应该是16岁,应该是学艺回家了。
谎话还是要说的,好博美人感动!
果然,黄舞蝶心里好是甜蜜,夫君有此心意,但她是不能拖夫君后腿的。
她知道赵剑要做的事肯定不少。“夫君,天下之事当于大处着眼,小处下手。
去见舞蝶父母虽然是舞蝶的婚姻大事,但比起夫君之事,就是一桩小事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舞蝶就安排人去南阳。”
“好,听舞蝶的!二老来了我一定好好弥补!时候不早了,舞蝶该回屋休息了,明早还要早早出发呢。”赵剑站起身,轻轻捏了捏黄舞蝶的脸。
当指尖轻触到黄舞蝶的脸颊时,那一刻,温润的触感传来,恰似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柔滑且带着生机。
第28章 盾墙
赵剑的拇指下意识摩挲着,那肌肤细腻紧致,微微的弹性反馈,就像清晨沾满露水的花瓣,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生命的律动。
想起捏二英英八女的脸时,虽然也很舒服,但与黄舞蝶相比,太有天壤之别了。
此刻,黄舞蝶的脸在他指尖下,微微泛红,随着呼吸轻颤。那轻微的颤动,像羽毛轻扫心间,让赵剑心尖发颤,全身的感官都被调动起来。
这极致的美妙体验,让赵剑彻底沉沦,恨不能将这一刻无限延长,更恨不得立马品尝一下美人的红唇。
但他克制着自己!他拿开了手。
“夫君也要早点休息!”
赵剑拿开手后没有再做什么,这让黄舞蝶对这个男人更加喜欢了,夫君是正人君子。
她哪里知道,赵剑的心里恨不得立即毁掉她的所有束缚,好好的吃一顿秀色大餐。
五更过半,阴馆东门打开了,黄舞蝶、典韦、陈鹏、黑子、史义和卢勇带着近四千士兵悄悄出了城。
巳时,有探马来报:一支三百人的鲜卑骑兵正扑向京观,预计两个时辰就能到达京观。
赵剑点点头:“再探!”
赵剑立即披挂盔甲,带着“一千”步兵和两百骑兵出了阴馆东门。
汪陶在阴馆的东偏北方向,治水南侧,除一条大路外,还有一条靠山的小路。小路虽窄却也并不难走,但除了进山的人鲜有人走。
凌晨的微光里,一队鲜卑骑兵正在小路上快马行进,人数大约一千。
出了汪陶地界不久,日上三竿,一匹马迎着队伍疾驰而来,马上是一个汉人服饰的年轻人,但相貌不像是汉人。
这是鲜卑人的探马。探马奔跑到统兵将领柯最狐马前,禀报道:“启禀将军,汉军已出阴馆城,在京观北十里处列阵,有两百骑兵,一千步兵,领军将领就是赵剑,队列很是松散。”
柯最狐点点头:“赵剑也不过如此,只能靠着偷袭破城。凭一千二百人迎击我三百骑兵,看来这赵剑对他的士兵是没有多少底气的!”
随后他对传令兵说道:“传令全队,上大路急行,给老子斩杀赵剑!”
队伍很快上了大路,一千人打马如飞,扬起了一片尘土。
京观北十里之地,赵剑骑着心爱的黑马,手持大戟立于队列前方。
身后的一千步兵松松垮垮的列着队,两侧的两百骑兵也有点无精打采。
大路北侧一百里外,一支三百人的鲜卑骑兵也在极速飞奔着。
柯最狐纵马飞奔在队列中央,最前面是他的一百强悍士卒,人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奔跑过平原路段后,大路伸入了两山夹道中。山不是太高,山势不陡,树木稀疏。进入山谷里,道路宽阔,两侧之地入目可见。
山坡和山顶寂静无声。道路通畅,鲜卑人策马扬鞭,毫无顾忌的飞奔着。他们的眼中只有京观北的赵剑和那一千多汉军。
转过弯道,山谷变窄,五百多步处,一支汉军盾墙挡住了路,盾墙前站着一个铁塔大汉,手拎一对大戟。
汉军看人数有三百多,盾牌的缝隙间,伸着长枪,枪头斜指天空,两侧只有三十多步的空档可以穿行。
为首的骑兵将牛角号咬在口中,呜呜的号声凄厉而尖锐。随着号声,鲜卑骑兵如猎豹般敏捷地摘下背上的弯弓,身体前倾,利箭般向盾墙扑来。
“放!”一声暴喝,鲜卑骑兵在距离盾墙约三十步处纷纷松开弓弦。密密麻麻的箭雨裹挟着尖锐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射向盾墙。
“叮叮当当”,箭支如同雨点般落下,击中盾牌,击中汉军的盔甲,虽然有人中箭,但都是只伤皮毛,无一致命。
典韦低着头,仿若一尊沉思的雕像,丝毫看不出对即将到来的恶战有半分紧张,仿佛这些如狼似虎的鲜卑骑兵,不过是一群不值一提的蝼蚁。
“还有几步远?”典韦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好似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身旁的士兵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声音微微颤抖地回道:“约二十步!”
典韦微微点头,双手随意地把玩着那对重达八十斤的铁戟,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戟身,似乎在等待着最佳时机。
鲜卑骑兵越来越近,他们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口中发出狼嚎般的嘶吼,企图以气势吓倒守军。
“十五步!”士兵的声音愈发急促。典韦依旧低着头,双脚随意地站立,可周身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十步!”
“五步了!”士兵惊慌的大喊。
典韦猛地抬起头,双目如炬,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掷!”刹那间,两百多短枪奋力掷出。
短枪如流星赶月,带着呼啸的风声,穿透了骑兵的胸膛、咽喉。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的鲜卑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阵脚,战马受惊,嘶鸣着前蹄扬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没有受到伤害的骑兵继续挥刀,躲避着那些伸着的长枪,妄图冲开盾墙。
但长枪不是死物,会突然间变化位置,狠狠地刺入被锁定的鲜卑骑兵的胸膛。前排骑兵不断倒下,后方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了上去,场面一片混乱。
一名躲过了短枪和长枪的鲜卑骑兵冲到了盾墙前,前蹄瞬间扬起,他挥刀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劈向两名步兵之间的缝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典韦大喝一声,一支小戟闪电般飞出,瞬间穿透了骑兵的咽喉。骑兵双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后直挺挺地从马上栽落。
典韦大喝一声:“紧跟着俺,缓步推进,长枪刺杀,短枪投掷!”
说完,他挥舞着铁戟,击杀着周围的骑兵。三百重甲步兵士气大振,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向着鲜卑骑兵压去。
鲜卑骑兵悍不畏死,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盾墙。然而,在典韦的沉着指挥下,三百重甲步兵宛如一体,一次次将鲜卑骑兵的冲锋击退。
战场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鲜血不断流淌,在黄土上很快染出了一片片暗红的血痕。
第29章 伏击战
柯最狐眼里充满了血丝,他没有想到会有一支这么强悍的汉军阻挡,三百人,步兵,重甲步兵。
柯最狐头大了,冲击的空间只有一面,而这一面上到处都是他的士兵尸体,和那些无主的马匹。
冲击困难,退,他不甘心。
就在此时,两侧的山头忽然有近千支箭雨飞来,箭雨中,又有汉军的几股骑兵杀出,如离弦之箭,向着他队伍的两翼杀来。
箭雨落下,又有不少骑兵坠马。
柯最狐看到汉军的一支百人骑兵如一股旋风,朝着他迅猛冲杀而来。
为首的是一员女将,一袭鲜艳如火的战甲,在日光下反射出凛冽寒光,那如墨的长发束于脑后,几缕发丝在风中肆意飞扬,愈发衬得她英姿飒爽。她手持一柄大刀,刀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冷芒,宛如死神的凝视。
黄舞蝶美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那眼神犹如利刃,似乎能直接穿透敌人的灵魂。红唇紧抿,脸上满是肃杀与决然,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冲入鲜卑骑兵后,她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向前疾冲,手中大刀如蛟龙出海,迅猛劈出。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片血雨腥风。刀身舞动间,风声呼啸,刀尖所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战场之上,喊杀声震天,血腥味弥漫。黄舞蝶身姿矫健,手中大刀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她锁定柯最狐,眼中杀意汹涌,宛如猎鹰盯上了猎物。
她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柯最狐。柯最狐瞪大双眼,握紧手中铁锤,准备厮杀。
黄舞蝶大刀猛地劈下,刀风呼呼作响。柯最狐举锤抵挡,不料黄舞蝶刀身在空中突然撤回,刀锋平平的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以更快更狠的势头拦腰砍来。
柯最狐急忙挥锤抵挡,同时磕马往外躲避,但为时已晚,伴随着一声惨叫,半条左臂被黄舞蝶一刀生生砍下,断臂带着鲜血飞向半空,溅起的血花洒落在黄舞蝶的战甲上,更添几分血腥与肃杀。
黄舞蝶并未恋战,一声娇喝,带着身后的百人骑兵如旋风般从另一侧冲杀出去。
此时,两侧近两千汉军步兵已如猛虎般杀出。前排盾墙紧密相连,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向着鲜卑骑兵扑来。
随着盾墙的接近,盾墙后突然飞出上百的铁蒺藜,铁蒺藜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地后朝天的尖锐刺尖,犹如一条条毒蛇。
不幸踩上铁蒺藜的鲜卑战马,顿时发出了悲痛的嘶鸣声,纷纷倒地,将马背上的骑兵甩落。
汉军步兵趁着鲜卑骑兵阵脚大乱,手持长枪从盾墙缝隙中刺出,精准地刺杀着被挤压在范围内的鲜卑骑兵。
与此同时,跟在步兵身后的弓兵也迅速张弓搭箭,利箭如雨点般向着鲜卑骑兵射去。一时间,鲜卑骑兵惨叫连连,死伤惨重。
柯最狐看着这惨烈的场景,手臂伤口处鲜血汩汩流出,疼痛钻心,却也不得不咬着牙,忍痛下令撤退。
鲜卑骑兵们如丧家之犬,在汉军的猛烈攻击下,狼狈地拔马逃跑。
黄舞蝶在外围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声划破长空。她目光如炬,迅速扫向溃逃的鲜卑骑兵,毫不犹豫地向身旁举旗的卫兵喊道:“挥舞大旗,令所有骑兵追杀!”
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传递着追击的信号。
黄舞蝶身姿矫健,宛如一道闪电,率先催马冲入了混乱的鲜卑骑兵队伍之中。
她手中大刀在阳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芒,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片血雾。一名鲜卑骑兵刚错马驶过,不料黄舞蝶大刀从天而降,直接将他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溅射到黄舞蝶的脸上,她却浑然不顾,眼神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汉军骑兵们呐喊着奋力追杀。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卑骑兵本就军心大乱,此刻更是无力抵抗,被汉军骑兵如砍瓜切菜般屠戮。
典韦身披重甲,宛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战场上,望着那溃败而逃的鲜卑骑兵,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战意。
尽管他作为重甲步兵,追击并非其所长,且此次阻击任务已然圆满达成,但杀戮的欲望在他心中熊熊燃烧,根本无法就此平息。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旁的士兵们大声吼道:“你们速速清理战场!莫要放过一个活口!”言罢,他一个箭步冲向一匹健壮的战马,利落地翻身上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溃逃的鲜卑骑兵追去。
典韦手中大铁戟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寒光,恰似死神的镰刀,仿佛迫不及待地要继续收割生命。
另一边,卢勇率领着步兵,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在战场上仔细搜寻着那些还苟延残喘的鲜卑人。
他们眼神冷峻,手中长刀紧握,一旦发现目标,便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手起刀落进行斩杀。
步兵们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确保战场上没有一个鲜卑余孽能够逃脱死亡的审判。
与此同时,史义带着弓兵穿梭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收拢那些因主人战死而四处逃窜的马匹。弓兵们轻声安抚着受惊的马匹,熟练地抓住缰绳,将它们逐渐聚集在一起。
这些马匹对汉军而言,无疑是珍贵的战利品,它们将为汉军的战力提升和后勤补给提供重要的支持。
另一边,赵剑立马横戟,看着尘土滚滚而来,听着马蹄声如沉雷般由远及近。
他神色冷峻,目光如电,高喊:“队列恢复正常!步兵保护好百姓,骑兵随我冲杀!”声音坚定而洪亮,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地传至每一位士兵耳中。
在看到鲜卑骑兵的马头时,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黑马仰头嘶鸣,两百骑兵跟随赵剑如离弦之箭般以雁飞形直冲向敌骑。
赵剑身着一袭黑色战甲,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宛如从黑暗中降临的战神。手中长戟似乎也在烈烈作响。
沙尘漫天,两支骑兵都气势汹汹地盯着对方,马蹄踏处,大地为之震颤。
第30章 突袭强阴
很快,两队骑兵撞在了一起。刹那间,喊杀声、马嘶声交织成一片。
赵剑手中长戟舞动得密不透风,恰似蛟龙出海,又似猛虎下山,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戟尖划过,鲜血飞溅。
迎面冲来的两名鲜卑骑兵刚举刀欲砍,赵剑大喊一声,长戟顺势横扫,只听“咔嚓”两声,两名鲜卑骑兵被拦腰截断,内脏与鲜血洒落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紧接着,赵剑猛地一提缰绳,战马高高跃起,他借势将长戟自上而下猛地戳去,精准地穿透一名鲜卑骑兵的胸膛,随后用力一甩,将尸体像破布般抛飞出去,砸倒了身后数名骑兵。
后面的鲜卑骑兵被赵剑的勇猛吓得脸色惨白,有人开始拔马跑了。
赵剑冲着这些逃跑的人冲去,所过之处长戟肆意纵横,戟影闪烁间,不断有鲜卑骑兵惨叫着落~马。那血腥的场景令人触目惊心。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三百鲜卑骑兵所剩无几,剩余的六人恨不得让马肋生双翅,立马逃离这个恐怖的杀场!他们已经被这份可怕的杀戮吓破了胆。
赵剑勒马摘弓,该试试箭术了。六支箭连续射出,一箭一人,一箭穿心。
杀到最后,黄舞蝶也是连射六箭,最后一箭把疯狂逃跑的柯最狐射落下马,紧紧跟着的两名骑兵迅速疾驰而去,跳下马生擒了柯最狐。
几句逼问中,不想死的柯最狐如实回答。但最后,他还是下了地狱。
黄舞蝶刚要上马,见典韦纵马而来,她一笑:“典将军,舞蝶还正准备回去找你呢。”
典韦憨憨一笑:“夫人放心,俺老典记得主公之命!”
“好,让弟兄们迅速换装,随我杀往平城!”
黄舞蝶和三百没有挂彩的骑兵迅速更换了鲜卑服饰,往平城方向打马而去。
陈鹏快速来到了赵剑身边,禀报了柯最狐的口供。赵剑点点头:“点齐三百,随我出征。”
阴馆到平城走汪陶方向三百多里,到强阴近六百里,两队“鲜卑”骑兵极速飞奔,恨不得立马赶到。
驻扎在平城的鲜卑守军是一千人,将领原本是柯最狐。
阴馆被偷袭,两千五百颗人头筑成了京观,柯最狐暴跳如雷,随手挥舞起马鞭,凶残的把两个刚还在玩弄的汉家女子活活抽死,那血肉淋漓的场面,让在场的亲兵都有点胆寒。
他不能不愤怒,阴馆领兵将领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
就在他正要派人前去强阴请令时,强阴派来了五百人马和大帅柯最归的命令。
平城虽然离阴馆近,但交通没有强阴平坦,来往的商旅也少。
强阴比平城早得到的消息,柯最归同样是暴跳如雷,这可是他们柯最部最惨的一次被杀戮,还被筑了京观。
据说赵剑并没有多少兵马。他立即派出了八百人马,一支三百人为疑兵,一支五百人归柯最狐统领,带一千人秘密南下,绕路汪陶,直扑阴馆。
柯最归的计划有三个目的,一是摧毁京观,二是全歼赵剑所部,最后杀光阴馆所有的人,以祭奠他的将士,威慑汉人。
计划分两部分。以三百疑兵扑向京观,有意无意暴露行踪,让赵剑判断三百是去毁京观的,吸引赵剑在京观处进行拦截;以柯最狐一千骑兵突袭。
赵剑既然筑了京观,势必会拼死保护的,对付他三百骑兵,赵剑拦截的兵马至少上千,也一定是主力。
只要柯最狐突袭歼灭了赵剑主力,阴馆唾手可得。
柯最狐走后,让副将雅森留守。雅森这几天可是过的滋润的很,柯最狐在时,漂亮的汉女都是柯最狐先玩,他私藏了的两女还没有碰,就让知道了的柯最狐要去了。
柯最狐不仅抢了他的女人,还让他上交了不少财宝,这让他很是生气,但表面上还像以往一样,对柯最狐毕恭毕敬,唯命是从。
他是柯最狐最放心的属下。
成了驻军首领,雅森可不想错失机会,柯最狐要是回来后,这样的日子可就没有了,他立即派出亲兵大肆抢美女,抓紧时间昼夜玩乐。
柯最狐在时,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玩乐,对守城士兵可是严厉的很。轮到谁守城了,都在心里或是抱怨或是骂。
雅森可没有这样要求,他玩他的,士兵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去,反正没有威胁,只要不开城门,一切平安。
这夜,星月黯淡。一队十几人的黑衣人悄悄的越过平城护城河,狸猫般顺着一根木干爬上了城头。
很快,城门开了。
黄舞蝶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隔日的夜晚,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强阴城裹得严严实实。
赵剑看着强阴城头上走动的人影和摇晃的火把,心中杀意骤升。
他大手一挥,带着二十名身形麻利的人跑向了护城河。陈鹏立马举刀,身后的骑兵也紧握钢刀,等待着出击。
赵剑等人仿若二十道无声的暗影,过了护城河后,在城墙上搭好木干,依次手脚并用地往城头攀爬。
他们的动作轻得像夜风拂过,靴底在木干上蹭出细微的沙沙声。腰间的环首刀泛着冷森森的光,好似迫不及待要饮血。
全部进入了城墙后,都猫着腰往城楼扑去。就在他们接近城楼时,一队鲜卑巡逻兵从城楼另一面走了出来。
在墙头上两支火把的光亮中,前面的巡逻兵看到了赵剑冷峻的面庞和身后的黑影。
“敌袭…”
两个巡逻兵瞬间挥舞着钢刀,边扯着嗓子发出警报边冲了过来。后面的巡逻兵也跟着冲了过来。
赵剑双目圆睁,眸中凶光毕露,手中环首刀裹挟着呼呼风声,迎着鲜卑士兵冲去。
刀光闪动中,血雾飞溅,双方立即短兵相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越来越多的鲜卑兵冲出城楼,如同潮水般涌来。就在这时,城楼上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号角,信号传出去了!
赵剑身形飞快地在敌群中左冲右突,长刀挥舞间,血珠四溅。
很快,鲜卑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了他脚下,温热的鲜血顺着城砖缝隙汩汩流淌,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他的刀滴着殷红的血珠,在火把的映照下,宛如来自地狱的杀神。
第31章 阴馆大战
远处,马蹄声如滚滚闷雷,由远及近,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鲜卑骑兵如黑色的潮水,裹挟着冲天的杀气奔涌而来。
赵剑带人迅速跑下城墙,他目光如隼,命令道:“你们十人,立刻去开城门!动作要快!”那十人领命后,如猎豹般朝着城门冲去。
赵剑转身,将手中环首刀往地上重重一戳,对着剩下的十人吼道:“弟兄们!我们身后就是城门,今日,便是死,也要死在这城门前,挡住鲜卑人!”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寒月如霜,洒下惨白的清辉,将强阴城门前的战场照得如同修罗地狱。赵剑孤身一人,挺立在人墙前方,恰似一尊浴血战神。他的周身弥漫着浓烈的杀气,衣袂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率先冲来的鲜卑骑兵,如同黑色狂飙。为首骑手高大威猛,手中长枪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他暴喝一声,催马向赵剑猛冲过来,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赵剑心口。
赵剑瞳孔瞬间收缩,整个人如猎豹般敏捷,迎着长枪飞速窜出,他侧身躲过致命一击,同时手中环首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向马腿。
战马吃痛,前蹄跪地,发出凄厉的嘶鸣,将骑手甩了出去。赵剑没有丝毫停顿,反手一刀,结果了骑手性命。
其他鲜卑骑兵如同汹涌的潮水冲来。又有三名骑兵呈三角之势围了上来,他们配合默契,长刀挥舞,寒光闪烁。
赵剑目光如炬,脚步灵动,在三人的包围圈中左劈右砍,手中刀划出一道道死亡弧线。一时间,刀光剑影交织,鲜血飞溅。
几下厮杀后,赵剑瞅准破绽,一个跃起,刀如闪电般刺入一名骑兵的咽喉,反手又砍死另外两人。
就在他撤刀瞬间,一名骑兵突然杀来,长刀从侧面砍下,赵剑来不及躲避,只能用左臂硬抗,手臂顿时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身后,十人组成的人墙在骑兵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一名士兵被骑兵的长枪刺中腹部,惨叫着倒下,人墙出现了一道缺口。
赵剑立即转身冲向缺口,以一己之力挡着骑兵的攻势。身后九人迅速又结成了人墙。
赵剑眼神愈发凶狠,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让鲜卑骑兵心生畏惧。
然而,鲜卑骑兵源源不断,赵剑虽然凶悍的挡住了大批的骑兵,但身后的人墙却难以抵挡鲜卑骑兵如潮的攻势,阻挡得异常艰难,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就在危急关头,身后传来“吱呀——”一声沉闷的巨响,强阴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刹那间,一股裹挟着尘土的劲风扑面而来,陈鹏一马当先,率领着大军风驰电掣般冲了进来。
战马嘶鸣声、士兵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滚滚雷鸣,瞬间打破了战场上的僵局。
赵剑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此刻,后顾之忧已除,他瞅准身旁一匹空马,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马背上。他高高举起手中钢刀,仰天长啸,声若洪钟:“杀!”
话音未落,便如同一道闪电,直冲鲜卑骑兵。
冲入敌群后,赵剑犹如猛虎入羊群,所到之处,血雨纷飞。他的刀法狠辣凌厉,每一次挥砍都带着万钧之力,不是将骑兵连人带甲劈成两半,就是削去头颅。
一名鲜卑骑兵试图从侧翼偷袭,赵剑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侧身躲过攻击的同时,反手一刀,精准地划过对方咽喉。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可他浑然不顾,眼神愈发凶狠,继续在敌阵中横冲直撞。
与此同时,那九名幸存的士兵迅速撤到道路两侧,为陈鹏等人让出宽敞的通道。陈鹏带领大军如潮水般涌入战场,与赵剑里应外合,对鲜卑骑兵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在赵剑疯狂杀戮的威慑下,鲜卑骑兵渐渐乱了阵脚,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冲击。他们节节败退,试图脱离战场,却被赵剑和汉军骑兵紧紧咬着,只能且战且退,发出阵阵绝望的嘶吼。
战场上,刀光剑影、人喊马嘶,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流动的火光中,强阴城门前尸横遍野,殷红的鲜血在地面蜿蜒,仿若一条条扭曲的赤蛇。
很快,这批鲜卑骑兵被屠戮殆尽。
赵剑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把染满鲜血的刀往腰间一挂,跳下马走向了自己的爱马。那马见到主人,亲昵地刨了刨蹄子。
赵剑翻身上马,从一旁士兵手中接过心爱的大戟。戟刃锋利无比,寒光闪烁,好似能划破这浓稠的夜色。
就在他准备挥师杀往城中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火把好似长蛇。柯最归带着一队人马,如黑色的狂飙般冲了过来。
柯最归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他瞪着赵剑,眼中满是怨毒:“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汉狗!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赵剑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看样子你是柯最归吧?”
“你莫非是赵剑?”柯最归打量着赵剑。
赵剑催马上前:“正是你的爷爷。柯最归,你们这些不思教化的蛮人,屡屡犯我大汉,屠戮我大汉子民。尔等应该听说京观了吧!
今日,爷爷再屠尽尔等狗命,再筑京观!尔等族人还敢来,爷爷照样全部屠杀!”
“你个汉狗,老子宰了你!”柯最归暴喝一声,挥舞手中狼牙棒,催马向赵剑冲来。
狼牙棒带着呼呼风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砸赵剑头顶。
赵剑目光如炬,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会意,灵巧地侧身躲过攻击。与此同时,赵剑双手紧握大戟,猛地刺出,戟尖直奔柯最归咽喉。
柯最归反应极快,侧身一闪,狼牙棒顺势横扫,企图将赵剑击落于马下。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赵剑的大戟使得虎虎生威,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万钧之力;柯最归的狼牙棒也是威力惊人,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第32章 斩杀柯最归
两方士兵都列队而立,举着刀枪看着主将的厮杀。这不仅是决定两人生死的厮杀,也是决定两军将士生死的厮杀。
一方败了,那就是失去了主心骨,不仅军心大损,更是谁有能力阻挡了对方主将的冲杀。
柯最归是鲜卑柯最部落里第一勇士,一根狼牙棒有八十多斤,不仅力大无比,武艺还是师承汉家武学,出道未遇对手,死在他手上的猛将接近百人。
柯最归和赵剑单打,就是想阵斩赵剑,让汉军士气崩溃,届时自己挥军掩杀,定能将汉军一网打尽!
打着打着,柯最归后悔了。原本引以为傲的勇猛,在赵剑面前,竟然不是一个级别。
赵剑每一次挥戟,都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仿佛能劈开天地。柯最归从未有过这般感受,厮杀的恐惧,第一次爬上了他的心头。
两人激战了八十多回合时,柯最归身躯已经晃动了。他突然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手中狼牙棒裹挟着腥风,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赵剑砸下,空气仿佛被他的狼牙棒撕裂着,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清楚,今夜必败,他不想死,想凭借这最后一股蛮力,脱离战场,然后在亲兵的护卫下,逃出强阴。
赵剑目光如炬,不躲不闪,大戟举起,迎接着柯最归这雷霆一击。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的兵器碰撞产生的巨大冲击力,震得柯最归手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棒杆涓涓流下。
柯最归咬紧牙关,再次大喊一声,狼牙棒以诡异的角度再次攻出,直取赵剑腰间。
赵剑大戟一旋,戟杆巧妙地格挡住狼牙棒的攻击。紧接着,赵剑大喝一声,借助旋转的力量,将大戟的戟刃如闪电般朝着柯最归的脖颈削去。
柯最归大惊失色,仓促之间,他将狼牙棒横在胸前抵挡。戟刃与狼牙棒擦身而过,火星四溅,在狼牙棒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柯最归的亲兵见状,立马呐喊着冲来,想要保护主将。亲兵一冲,其他骑兵也冲了起来。陈鹏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呐喊一声,带着士卒冲了起来。
柯最归深知,若不尽快决出胜负,自己必将命丧于此。他孤注一掷,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狼牙棒上,不顾一切地朝着赵剑砸去,棒影如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赵剑同样杀意凛然,他稳稳地将大戟直指前方,等待柯最归靠近。
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赵剑猛地发力,大戟如同蛟龙出海,以破竹之势直刺柯最归的胸膛。
柯最归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他眼睁睁地看着赵剑的戟头穿透自己的铠甲,刺进胸膛。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狼牙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柯最归身子一软,栽落下马。
击毙了柯最归,赵剑立即拍马,迎着冲杀而来的柯最归的亲兵杀了进去。
见主将已死,除柯最归的亲兵之外,其他鲜卑骑兵纷纷拔马想逃。
“陈鹏,一个都不准给老子逃脱!”赵剑大声喊着。
“主公放心!”陈鹏应声而答,随后大喊道,“弟兄们,随我追杀逃兵!”
主公有令,士兵们可不敢怠慢,与相遇的鲜卑骑兵错马而过后,向着逃跑的鲜卑骑兵追去。
柯最归的亲兵不会逃跑,主人已战死,他们唯有一战,唯有一死来杀死仇敌。
柯最归一百亲兵如黑色潮水般向赵剑涌来,在他们眼里,赵剑是唯一的敌人。即使被路过的汉军劈杀,他们也不去理会,眼里只有赵剑。
当先一名亲兵挥着钉头锤冲至,锤头带起呼呼风声。赵剑侧身一闪,钉头锤擦着肩头砸向地面,溅起一片尘雾。
他反手将长戟刺出,戟尖如毒蛇吐信,精准刺穿亲兵的皮甲,从腋下直没至心脏。那亲兵瞳孔骤缩,喉间涌出黑血,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栽落,战马受惊,嘶鸣着在原地打转。
右侧八人呈犄角之势包抄过来,正面三人长刀挥舞,刀光霍霍,十一把钢刀裹挟着嘶嘶风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劈向赵剑。
赵剑双腿猛地夹紧胯下爱马,这匹久经沙场的战马心领神会,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瞬间避开正面三道刀光。
与此同时,赵剑暴喝一声,手中大戟自上而下斜劈而出,戟刃与三把钢刀重重碰撞。“铛铛铛”三声巨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三名亲兵手臂发麻,钢刀脱手飞出,连人带马后退数步。
接着,黑马灵活转身,赵剑舞动大戟,划出一道黑色弧线。戟杆横扫,右侧两人躲避不及,被扫中肩膀,发出痛苦惨叫,摔到马下。
赵剑趁势将大戟刺出,精准穿透一人咽喉,血柱喷涌而出。剩下一人挥刀砍来,赵剑侧身闪过,反手一戟,重重砍在对方腰间,将其斩于马下。
左侧四人四把钢刀已经劈来。赵剑感知到浓烈杀意,猛地转身,大戟如盾牌般伸出,接连挡住四把钢刀的劈砍。
随后,他大喝一声,发力将大戟一旋,刀戟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四名亲兵被震得手臂发麻,向后退去。
赵剑抓住破绽,大戟左刺右挑,两名亲兵中戟,捂着伤口从马背上坠落。剩下两人面露惧色,大戟已然杀来,穿透一人后背,又横挑着尸体将另一人连人带马撞倒在地。
眨眼间,十一名亲兵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剩余亲兵继续冲来。
赵剑戟杆横扫而出,重重砸中三人。“咔嚓”三声,三人手腕骨折,长刀坠地。紧接着,赵剑猛地抖出戟花,戟尖如电,瞬间贯穿三人的咽喉。
有十几个亲兵驱马间,拉开硬弓,利箭破空而至。赵剑大戟舞动,风雨不透地击落了来箭。
随后,他迎面击杀,一名亲兵躲避不及,被挑中面门,惨叫着摔下马去;另一名则被戟尖扫中脖颈,头颅几乎被削去一半,血柱喷涌而出,场面触目惊心。
赵剑大戟左右斩杀,一个又一个的柯最归亲兵栽下马去。
第33章 赵将军万岁
晨曦撕裂浓重夜色,日光艰难穿透层云,给强阴城镀上一层暖光。然而,城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并未被这缕阳光驱散。
“当!当!当!” 清脆的锣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死寂。“汉军大破鲜卑,已收复强阴!”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传进每一个角落。
昨夜,激烈的厮杀声搅得强阴城百姓无法入眠,即便厮杀声早已停歇,他们依然躲在屋内,不敢迈出家门一步,满心恐惧与疑惑,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汉军宣告,强阴城瞬间有了生机。一扇扇紧闭的门缓缓打开,有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眼中满是谨慎。
确认街上巡逻的士兵身着汉军服饰,说着熟悉的乡音后,一位年轻人率先冲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边跑边喊:“汉军回来了!汉军收复强阴了!”
这一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在城中蔓延。越来越多的百姓走出家门,彼此奔走相告。街头巷尾瞬间热闹起来,劫后余生的欣喜,取代了昨夜的恐惧。
老人眼中泪光闪烁,孩童在人群中嬉笑奔跑,年轻人则激动地讨论着昨夜的战事。阳光洒在众人脸上,与兴奋的笑容相互映衬,勾勒出一幅劫后重生的画面。
日上三竿,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强阴城中心的简易高台上。
赵剑身姿挺拔地立于高台,劲风吹动他沾满血迹的战袍,猎猎作响。
台下,密密麻麻挤满了强阴城的百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剑和台上那触目惊心的七百鲜卑人头之上。
赵剑伸出有力的手臂,指向堆积如山的鲜卑人头,声音如洪钟般在广场上空激荡:“乡亲们!看看这些头颅!昨夜,我汉军将士浴血奋战,将妄图侵占我大汉疆土的鲜卑贼寇全部斩杀!往后,但凡有异族敢侵犯我大汉,这便是他们的下场!”
百姓们望着台上的头颅,脸上先是露出恐惧之色,随后,一股强烈的愤怒与自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紧接着,赵剑语气激昂,继续宣告:“除了此处的斩获,我军在阴馆京观处,同样大获全胜,斩杀鲜卑一千三百人,成功夺回平城!
这些鲜卑贼寇,妄图践踏我大汉山河,欺凌我大汉百姓,如今都已得到应有的报应!我要将这些鲜卑人头带回阴馆,筑在原来的京观上,让所有异族都知道,侵犯我大汉的代价是不可饶恕的!”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群情激愤。
稍作停顿,赵剑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百姓:“乡亲们,强阴城虽已收复,但边疆局势依旧严峻。我在此呼吁,热血青年们踊跃参军,做我汉军,一同保卫家园,守护我们的亲人!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让大汉边疆固若金汤!”
话音刚落,台下不少年轻人眼中闪烁着炽热光芒,握紧拳头,纷纷表示愿意参军。
赵剑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此次战事,乡亲们饱受磨难。为解大家燃眉之急,我军决定开仓放粮,发放钱财!让大家早日恢复安宁生活!”
百姓们听闻,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地叩谢:“汉军万岁!赵将军万岁!”
欢呼声、感恩声交织在一起,久久回荡在强阴城上空,预示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即将迎来新的生机。
当“赵将军万岁”的欢呼如潮水般涌来,赵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这声声“万岁”,证明他的付出已深植百姓心间。可他头脑异常清醒,深知这“万岁”二字,一旦传至朝廷,便会成为别有用心之人攻讦的把柄。
刹那间,赵剑挺直脊背,目光扫视着欢呼的百姓,高声纠正:“是陛下万岁!百姓万岁!”洪亮的声音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喧闹的人群,久久回荡。
赵剑派五十骑兵,带着七百鲜卑人头回阴馆筑在原京观之上,把柯最归的头放在最顶层。
强阴收复后,昔日官员死的死、逃的逃,行政体系已经瘫痪。赵剑心急如焚,为寻觅能担起强阴治理重任的贤才,他卸下官服,微服私访。
三天的奔波,终于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与阡陌中,将目光锁定在了当地大族解氏一族。
解恪,这位在族人中以严谨着称的年轻才俊,很快进入赵剑的视野。
解恪对强阴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谈及治理方略,见解独到,条理清晰。
赵剑认定,解恪就是他苦寻的能让强阴重焕生机的不二人选。
暮色刚为强阴城披上一层薄纱,赵剑与解恪在县衙后院一间房里对坐。桌上烛火摇曳,将二人身影拉得老长。
解恪有条不紊,向赵剑举荐了几位潜于民间的能人。
“大人,钱逸善管钱粮,过往每逢灾年,都能协助官衙妥善调度物资;孙凛熟知律法,处理争端公正严明;周禾擅长水利,在整治河渠方面经验颇丰。”解恪言辞恳切,眼中透着对所选之人的十足信任。
赵剑目光如炬,当即吩咐安排会面。
第二日清晨,晨光熹微,钱逸等人受请而来。钱逸身形清瘦,条理分明,对强阴的赋税与库存情况了如指掌;孙凛目光如电,谈及律法案例头头是道;周禾质朴憨厚,绘制的水利图详尽细致,对改善当地水利的规划更是切中要害。
赵剑听完,心中大喜,当场拍板:“钱逸任钱粮主簿,孙凛为司法典吏,周禾负责水利事务!”众人纷纷跪地谢恩,誓言定不负所托。
此后,三人又推荐了一些人,赵剑很是满意。
当日,强阴县衙内,赵剑正与下属研讨政务,平城来信。
信封边缘还沾有未干的泥土,看得出送信人一路疾驰、颇为匆忙。
撕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黄舞蝶的亲笔书信。
“夫君,平城已克,五百鲜卑人头已送往阴馆。舞蝶已甄别任用当地贤才组建县府机构。如今,官员各司其职,运转有序。此外,已招募八百新兵,正在训练。平城如今秩序井然,夫君不必忧心。”
看完信,赵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将信件递给解恪,感慨道:“舞蝶巾帼不让须眉,行事雷厉风行,有她在平城,我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众人传阅信件后,纷纷拱手称赞:“夫人足智多谋,果敢干练,此番收复平城,又能迅速稳定,令人钦佩啊!”
第34章 实在想不通
就在赵剑为强阴守城人选苦恼之际,钱逸推荐了一人。
暮霭如同轻薄的纱幔,缓缓笼罩住强阴城。宽阔校场上火把明灭,映照着一位身形魁梧的武将,陈霄。
他身姿笔挺,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周身散发的沉稳气势,与跃动的火焰相互映衬。
钱逸快步上前,恭敬说道:“将军,这便是我举荐的陈霄,他在强阴土生土长,对周边地形了如指掌,且熟谙守城之法。”
赵剑目光如炬,上下打量陈霄一番,开口道:“听闻你擅长守城,今日我倒要见识见识。”
言罢,赵剑抬手示意,模拟攻城演练正式开始。
刹那间,校场一侧喊声震天,数十名士兵扮作攻城敌军,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如潮水般涌来。
陈霄不慌不忙,迅速扫视战场,随即发出一道道指令。他嗓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每道命令都简洁清晰、切中要害。
只见陈霄指挥一队士兵将巨石精准推下,巨石裹挟着凌厉气势,狠狠砸向攻城车,瞬间将其砸得木屑横飞。
与此同时,他又命弓箭手登上临时搭建的“城墙”,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般扑向“敌军”,让“敌军”难以靠近。
面对“敌军”试图攀爬云梯的攻势,陈霄早有防备,一桶桶滚烫的“金汤”倾泻而下,逼得“敌军”纷纷后退。
演练结束,赵剑大步走到陈霄面前,脸上露出满意笑容,重重拍了拍陈霄的肩膀,赞叹道:“好!果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守城良将。从即日起,强阴就交给你了,望你不负所托!”
陈霄单膝跪地,朗声道:“谢主公,末将定当竭尽全力,誓死守护强阴!”
刚出军营,罗栋急匆匆的跑来:“主公,侯勃将军来信。”
赵剑看后大喜,立即叫来解恪和陈霄:“解县令、陈县尉,我得赶回阴馆迎接钦差,强阴就拜托你们了!”
两人抱拳:“请主公放心!”
赵剑留下陈鹏及一众骑兵,只带着罗栋和庄续星夜离开了强阴。
烈日高悬,官道上扬起一阵滚滚烟尘,宦官高望率领一众随从,终于抵达阴馆。
刚刚回到阴馆的赵剑,听闻消息后,立刻整肃队伍,在城外十里处列队迎接。
随着高望一行身影渐近,赵剑大手一挥,号角齐鸣,鼓乐喧天。士兵们身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长枪,整齐划一地排列在道路两旁,形成一条威严的通道。
赵剑骑着心爱黑马,快步迎上前去,在距离高望车帐数步之遥时,翻身下马,恭敬地跪地行礼:“卑职赵剑,恭迎高常侍大驾光临!”
高望端坐在华丽的马车里,撩开车帘,看着眼前隆重的迎接场面,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走下马车,看着赵剑,语气中满是赞许:“赵将军,你这番诚意,某都看在眼里了。一路上风餐露宿,本想着此番辛苦,没想到将军竟准备得如此周全。”
赵剑脸上堆满谦卑的笑容,恭敬说道:“常侍大人不辞辛劳,长途跋涉至此,卑职理应尽地主之谊。这一切,皆是卑职分内之事。”
说罢,赵剑又向高望身后的随从们拱手致意,礼数周全。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城内走去。赵剑刻意放慢脚步,跟在高望车旁,言辞间尽显谦卑:“大人,陛下圣明,恩泽天下,卑职能为陛下效力,是莫大的荣幸。
平日里,卑职时常向麾下将士们强调,定要对陛下忠心耿耿。而大人作为陛下身边的肱骨之臣,卑职对大人,更是敬仰有加,往后还望大人多多指点,卑职定当言听计从。”
“赵将军是哪里人,祖上如何?”高望慢悠悠的问。
赵剑一听乐了,磕睡枕头来了,他还正在琢磨该怎么介绍自己?
“卑职家居广武,先祖乃宣帝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的营平侯。”
“麒麟阁营平侯?”高望一愣!
“唉…”,赵剑叹了口气,“祖上没有继承先祖的光辉,逐代没落,到家父时搬迁至广武。
每每想起先祖的光芒,卑职就心升悲痛,卑职心中始终想效仿先祖,护我大汉疆土,为陛下肝胆涂地,在所不辞!”
高望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赵将军如此忠心,某回去定会在陛下面前美言的。你也能向你先祖一样,封侯的。”
赵剑连忙谢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脚步愈发轻快起来。在旁人看来,他对高望的阿谀奉承,毫无破绽。
在阴馆停留的这两日,赵剑如同侍奉神明一般,将高望的起居安排得无微不至。每日大摆宴席,桌上摆满山珍海味,美酒佳酿如潺潺溪流,源源不断。
酒过三巡,高望面色微红,醉眼朦胧。赵剑见时机成熟,轻轻拍了拍手,几个侍从抬着沉甸甸的箱子鱼贯而入。
赵剑亲自打开箱子,刹那间,璀璨的珠宝和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睁不开眼。
“常侍大人,这些薄礼,是卑职一点心意。”赵剑满脸堆笑,语气谄媚,“箱中为其他常侍大人都备了一份,自然大人这份最为丰厚,还望大人笑纳。”
高望眯着眼,看着箱子里的财宝,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伸手拍了拍赵剑的肩膀:“赵将军,你这心意,某收下了。你这般懂事,日后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两日后,高望即将返程。赵剑再次率领一众将士,送到城外十里处。
赵剑“恭敬”的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赵将军。此次前来,高某看到了你对陛下的忠心,还有对某的敬重。”高望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剑,满意地点着头,“回去之后,某定会在陛下和其他常侍大人面前,好好夸赞你的功绩。”
赵剑连忙叩谢:“能得大人认可,是卑职的荣幸。往后但有差遣,卑职定当万死不辞!”
高望满意地带着侍从扬尘而去。
望着远去的队伍,赵剑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
罗栋浓眉几乎拧成了麻花,满是不解地小声问赵剑:“主公,姓高的不过是个阉货!他们这些宦官就会在宫里摆弄阴谋,仗着圣上宠信作威作福。主公对他竟这般客气,卑职实在想不通!”
第35章 认赵将军了
赵剑笑着说:“我恨不得冲上去抽他几耳光,打掉他那副嚣张的嘴脸!”说着,他抬手拍了拍罗栋,“高望这类人,就像附骨之疽,动他绝非易事。这些人整日陪在皇帝身边,随便几句谗言,就能让咱们数月的战功化为乌有。
前线将士们浴血奋战,他们一句话,就能让咱们成为朝廷问罪的对象。”
见罗栋满脸不甘,赵剑再次拍拍他:“留着高望这种人,大有用处!
回城。”
“大有用处?”罗栋想不通,他看了看庄续,庄续摇摇头,小声说,“主公的睿智你我这些泥腿子哪能懂,好好跟着主公干就行了!”
队伍回军营,赵剑带着罗栋和庄续回太守府。远远地,瞧见太守府门口停着一辆简易马车,一匹全身赤红的马正立在车旁,阳光勾勒出它流畅的轮廓,浑身皮毛宛如镀了赤霞,四蹄踏地,透着十足的威风。
牵马的汉子身材魁梧,身形如山岳般挺拔,古铜色的脸上刻满岁月的沟壑,颔下银须随风轻扬,却丝毫不掩他透出的锐利。
赵剑心中一动,这匹马神骏非凡,一看就是名马,这全身赤红的名马,莫非就是燎原火?难道是黄忠?
赵剑心跳陡然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战靴重重踏在青石板上。
到了黄忠面前,他双手抱拳,身子一躬到底,语气中满是敬重:“前辈可是舞蝶之父?”
黄忠边仔细打量着赵剑,边抱拳还礼:“在下正是南阳黄忠黄汉升。”
赵剑彻底是大喜:“晚辈赵剑赵肖峰。没想到是您亲临,晚辈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说着,他抬头望向黄忠,眼中难掩激动之色:“前辈一路奔波,辛苦了!快随我进府,好好歇息一番。”
虽然黄舞蝶去信说了与赵剑的婚事,但此时的赵剑自然不能称呼“岳丈”,谁知道黄忠夫妇是什么态度?
马车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咳喘声,一个妇人走了下来,身上一件靛蓝色粗布衫,虽布料粗糙,衣角还打着补丁,却被打理得平平整整。
岁月无情,在她脸上刻下深深浅浅的皱纹,蜡黄且带着几分憔悴的面色,诉说着生活的沧桑。
但她那挺直的脊背,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从容,依旧能让人窥探到往昔的风采。
妇人目光悠长而深邃的看着赵剑,刹那间,赵剑觉得时光仿若倒流。不难想象,曾经的她虽然相貌普通,但哪怕岁月如刀,也无法磨灭她由内而外散发的独特气质。
“黄忠之妻刘氏拜见将军!”刘氏深施一礼。
“黄夫人多礼了!快快进府,舞蝶正在回来的路上。不要让黄叙有所不适!”
进入内院,赵剑立即安排二英英等人,把刘氏和黄叙迎接到早已布置好的房里,随后,他亲自开始熬药。
药材是他亲自去买的,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黄忠一家的到来。
亲自买药,亲自熬药,就是向黄忠一家人展现他的诚意,表现他对黄叙的重视。
“舞蝶太美了,为美人老婆付出,值得!”赵剑边熬药,边美滋滋的在心里想着。
娟娟和映霞在一旁帮忙,看主人一副得意的样子,猜想一定和夫人有关。
“将军是不是想夫人了?”娟娟笑着问。
“小别胜新婚!我虽未和夫人成婚,但这几天的确是想她了!”
“夫人能嫁给将军,一定会羡慕好多人的!”映霞献着殷勤。每个人都是爱听好话的,主人也是。
“我也会给你们找到好男人的!”赵剑给着两女保证。
“我们姐妹商议好了,一辈子就服侍将军和夫人,不会嫁人的!”娟娟说的很坚定。
“你们姐妹不嫁人,将军会心有愧疚的!”黄舞蝶笑着走了过来。
“夫人!”娟娟和映霞高兴的扑到了黄舞蝶身边,高兴极了。
黄舞蝶对她们像对亲姐妹一样,完全没有主仆的架子。不要说赵剑想,她们也想。
“有合适的就不要错过。”黄舞蝶捏了捏两人的脸,来到了赵剑身边,“夫君,你怎么亲自熬药了!”
话带着责备,更带着一份爱。
赵剑笑着说:“暂时没有要事,我也想让黄叙早点好起来呀!”
“蝶儿…”刘氏听到女儿的声音,高兴的跑了出来。
“娘…”黄舞蝶扑进刘氏怀里,高兴的撒起了娇。女儿不管多大,在母亲怀里永远是孩子。
黄忠也走了出来,有赵剑和娟娟、映霞在,做父亲的自然不会太过流露感情。
“爹…”黄舞蝶高兴的离开母亲,拉住了父亲的手,“舞蝶擅作主张,还担心爹会生气不来了呢。”
“哈哈”,黄忠一笑,“舞蝶都是大姑娘了,爹相信自己的女儿,怎么会生气呢。”
“那爹是…认赵将军了?”黄舞蝶有点羞涩的说。
黄忠没有回答,看了看赵剑:“赵将军对叙儿太用心了!”
赵剑站起身,端着熬好的药,递给了刘氏:“黄夫人,拿进去给黄叙服下吧。”
刘氏高兴的接过来进了屋。
“黄前辈,晚辈陪前辈出去走走?”赵剑看着黄忠,笑着说。
“舞蝶,你进去看看弟弟吧,爹和赵将军出去走走。”
黄舞蝶看了看赵剑,又看了看父亲,感觉这两个男人似乎有事要隐瞒她,但她没有问,点点头进了屋。
即便是两人有事隐瞒着她,她也不担心。既相信父亲,更相信赵剑。
“前辈,我们去城外吧?”
黄忠点点头:“黄某也有此意。”
已是深秋时节,铅云低垂,阴馆城的轮廓在一片肃杀之气中很是清晰。黄忠和赵剑并骑出城,马蹄踏碎满地的枯枝败叶,发出清脆声响。
此时城郊的荒野,衰草连天,远处山峦如巨兽蛰伏,更衬得周遭寂寥。
两人纵马疾驰,来到了一处荒凉之地。
“赵将军坐下此马真是一匹神驹啊!”黄忠勒住缰绳,夸赞着。
赵剑一笑:“前辈廖赞了,前辈的燎原火才是当世名驹。”
“好马配好将。赵将军,蝶儿说将军武艺了得,今日黄忠斗胆,想与将军切磋切磋,指点一二!”黄忠谦虚的说道。
第36章 黄忠认主
赵剑双手抱拳:“能得黄将军指教,是晚辈的荣幸!”
说罢,他猛地一抖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与此同时,赵剑取下大戟。戟刃寒光闪烁,在灰暗的天色下泛着凛冽杀意,戟杆上的红缨随着动作肆意飞舞。
“前辈,请!”
黄忠见状,也缓缓取下他的凤嘴刀,刹那间,一道冷冽的寒芒,撕裂了周遭的灰暗。
这柄刀刀柄由上等黑铁锻造,历经岁月摩挲,表面光滑如镜,映出黄忠沉稳的面容。其上缠着的赤红鲛鱼皮,不仅防滑,更添几分凌厉。鲛鱼皮上纹理清晰,在黯淡天色下若隐若现,好似有生命游走。
刀身修长,约四尺有余,刀背宽厚,最厚处足有三寸,给人坚不可摧之感。刀身镶嵌的七颗青铜铆钉,呈北斗七星状排列,不仅加固刀身,还透着古朴神秘。
刀身靠近刀柄处,刻着细小的云纹,与刀身的寒光相互映衬,灵动又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刀尖处形似凤凰鸟嘴的独特设计。“鸟嘴”微微上扬,两侧刀刃锋利无比,在光线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冷光,仿佛凤凰随时会展翅啄击。
凤嘴刀舞动时,呼呼作响,宛如凤凰嘶鸣。刀身的寒光与舞动时的风声交织,仿佛将战场化作凤凰翱翔的天地,彰显出黄忠的不凡气势。
“赵将军,请!”话音刚落,黄忠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闪电般朝着赵剑冲去。他双手紧握刀柄,大刀裹挟着呼呼风声,自上而下,如泰山压顶般劈向赵剑。
赵剑不敢大意,急忙侧身,借助战马的灵活走位躲避这凌厉一击。同时,他瞅准时机,将大戟横向扫出,目标直指黄忠腰间。
黄忠反应极快,大刀迅速回防,“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赵剑心中暗叹:“黄忠果然名不虚传!”
黄忠的刀法施展得淋漓尽致。时而猛劈,时而横斩,每一招都暗藏玄机。
赵剑舞动大戟,巧妙化解一次次攻势。大戟在他手中,或刺、或挑、或扫,招式凌厉,气势如虹。
交锋越来越激烈,两人的身影在尘沙中不断交错。大戟与大刀,在日光下交错碰撞了整整一百回合,铿锵之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这一百回合下来,赵剑不仅攻势丝毫不减,反而越战越勇。他舞动大戟,犹如蛟龙出海,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戟影重重,让人目不暇接。
时而迅猛直刺,目标直指黄忠咽喉;时而奋力横扫,似要将空气都斩成两半。
黄忠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与精妙的刀法,一次次化解赵剑的凌厉攻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呼吸愈发急促,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滴在满是尘土的铠甲上。
面对赵剑排山倒海般的进攻,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防守时也开始出现细微的破绽。
又一轮交锋,赵剑大喝一声,双手高高举起大戟,借助战马的冲力,自上而下朝着黄忠猛劈下来,这一击气势磅礴,好似要将大地劈开。
黄忠瞳孔骤缩,拼尽全身力气,将凤嘴刀横在身前抵挡。
“当!”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黄忠双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刀身缓缓流下。
就在这一瞬,黄忠心中暗自惊叹:“这年轻人,武艺精湛,力量惊人,且耐力超群,我虽久经沙场,却在他凌厉的攻势下也渐渐难以招架了。”
赵剑收住大戟,戟刃插入土中,溅起一阵尘烟。他矫健的身姿更加伟岸,面不红、气不喘,周身散发着年轻大将独有的朝气。
赵剑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前辈刀法让晚辈大开眼界!这凤嘴刀出神入化,攻防之间游刃有余,每一招都暗藏玄机。
晚辈全力进攻,却屡次被前辈巧妙化解,这等精湛刀法和丰富经验,令晚辈敬佩不已!”
他眼中满是真诚,继续说道:“就拿方才我全力劈下的那一戟来说,常人面对这等凌厉攻势,多半难以招架,可前辈不但稳稳挡住,还似有反击之招,这等气力和应变能力,绝非一般人能及。
若不是黄将军有意试探,手下留情,晚辈恐怕早就败下阵来了。”
黄忠听闻,捋着胡须爽朗大笑:“赵将军过誉了!将军年纪轻轻,便能将大戟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力量、速度和技巧俱佳,且耐力惊人。
将军这一招,黄忠也是勉强接下,再战,黄忠必败。”
赵剑谦逊地说:“前辈谬赞,晚辈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日后还望前辈多多指点。”
日头偏西,余晖洒下,两人相视一笑,这场精彩切磋,在相互敬佩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回到太守府,天将黑。堂屋里,二英英八女正在忙碌着摆设酒宴。
两人各自回屋卸装。
黄忠踏入儿子房间,看到黄叙坐在床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往昔剧烈的咳喘也似乎是减轻了许多。
黄叙笑着叫了声“爹”,声音虽然还是虚弱,但听起来有了一点力气,虽然与之前的病态没有太多改善,但那笑脸可是十年未见了。
夫人在为儿子擦拭着后背,女儿在给弟弟擦拭着前胸。母女俩的动作显得很是欢心。
“叙儿,你感觉怎么样?”黄忠急忙来到黄叙身边,边仔细打量,边急切的问。
“叙儿感觉轻松了一点。爹,姐夫的药看来是有用的。”
“婚还没有订,你怎么能叫姐夫呢。”黄舞蝶娇羞的“训斥”着弟弟。
黄忠眼眶瞬间湿润,心中的喜悦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夫人,宴席已经摆好了,将军有请!”二英英进来禀报着黄舞蝶。
“夫人,蝶儿,我先过去!”黄忠说完疾步走出房间,十几步就来到了堂屋。
赵剑正在门口迎接着。
黄忠走到近前,跪地施礼:“黄忠拜见主公!从今日起,黄忠愿跟随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剑见状,急忙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黄忠的手臂:“前辈快快请起!能得前辈相助,赵剑如得千军万马啊!”
第37章 何止是高兴
父亲的认主,黄舞蝶看在眼里,心里是万分高兴。父亲既已认主,就等同是认可了自己的婚姻。
她高兴的快步上前,对赵剑笑着说:“将军这下高兴了吧?”
赵剑激动的说:“何止是高兴,我恐怕三天也兴奋的睡不着呢!
前辈、黄夫人、黄叙小弟,快进屋!”
进屋后,赵剑请黄忠夫妇上座。
黄忠急忙推辞:“主公,哪有属下占主位之理,主公请上座!”
赵剑谦卑的说道:“于外,赵剑自然当坐主位,但这是在家里,一家人自然是长辈为主,赵剑岂能坏了圣贤教诲!
要是黄公同意我与舞蝶之事,我得称呼黄公‘岳丈’了。”
赵剑此言是要挑明了。他已经从二英英那里知道了刘氏和黄叙是认可这门婚事的,而且是很认可。
黄忠是什么态度?从黄忠认主,赵剑已经是放心了,但黄忠一直没提,现在这让座场合,正好挑明,吃起饭来也就轻松了。
“将军这是在以主公的身份压制父亲吗?”黄舞蝶娇羞的“瞪”了赵剑一眼,柔声中似乎有点不高兴。
这个“瞪”赵剑秒懂,这是老婆在为他助力,把火再烧旺点,让黄忠尽快吐口。
赵剑的称呼从“前辈”改口成了“黄公”,已经是在暗示了,黄忠是聪明人,能不懂吗?他是在等一个时机。
自己刚认主,就马上提女儿的婚事,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急于高攀。
女儿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明白。
黄忠急忙抱拳:“蝶儿能得主公垂爱,是她的福气,黄忠岂能不同意!”
这个时候他要是以“属下”称呼,就有点不合适了。
赵剑立即冲黄忠夫妇撩衣跪拜:“小婿赵剑拜见岳丈、岳母大人,祝岳丈岳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刘氏高兴的赶紧说:“贤婿快快起身!”
这就是堂堂正正的一家人了,黄忠夫妇也就坦然的坐在了主位。
第二日,赵剑请风水大师择日,确定了两月后的官日是良辰吉日。
消息一经公布,阴馆百姓立刻奔走相告。
赵剑是阴馆的恩人,如今又被朝廷正式任命为雁门太守,民间又流传出了他的先祖是西汉营平侯,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的赵充国。
麒麟阁因汉武帝打猎获得麒麟而命名,汉宣帝为表彰功臣,将历代对大汉有功的十一人画像存放于麒麟阁。其寓意是,帝王为龙,麒麟就象征辅佐帝王的将相功臣,为人臣荣耀之最。
赵剑阴馆斩杀两千五百,京观处斩杀一千三百,收复平城斩杀五百,收复强阴斩杀七百。不到一个月,就斩杀了鲜卑五千骑兵,更斩首了鲜卑柯最部第一勇士。
五千颗人头的京观,那是何其壮观!
赵将军,不,赵太守,乃当世英雄啊!堪比西汉名将长平侯卫青和冠军侯霍去病!
阴馆的百姓几乎都见过赵剑,英俊雄伟。见过黄舞蝶的人无不为其美貌而惊叹,黄舞蝶战场厮杀的勇猛和英姿,经士兵们的口,已经在阴馆传遍了大街小巷。
此女乃当世巾帼英雄,天上仙女下凡!两人都是英雄,又是一个美男,一个仙女,这样的婚姻真是天造地设啊!
阴馆城似乎很少有过这样双喜临门的情况,一时间,街头巷尾到处传颂着这两人的事迹,有人已经开始准备起了庆祝的事宜。
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雁门太守了,其他十一县虽然未被鲜卑占领,但辖区村镇都不同程度遭到了抢掠,各县情况如何?赵剑可不想等着这些县老爷们前来述职。
确定下婚事的当天,赵剑安顿了一下阴馆的事务,政务方面交代了黄舞蝶,大小官员有事请示黄舞蝶决断;军营方面拜托了黄忠,主要是训练兵马。
熬药的事交由二英英。交代完后,赵剑捏了捏二英英的脸:“要是有一次熬不好,我回来后立马就把你找个人嫁了!”
“请将军放心,奴婢绝对会用心的!将军,你…你把奴婢…捏疼了。”
“疼吗?”赵剑又捏了一下。
“疼…”二英英“咧”着嘴,轻声细语的说。
她其实并不疼,只是黄舞蝶出现后,主人再没有捏她们了,主人这久违的一捏,她想让多捏一会。
哪怕真是捏的疼了,她也高兴!
“夫君,你怎么在欺负英英呢?”黄舞蝶正好走了过来,笑着问。对于赵剑和这八女的一些亲密接触,她并不放在心上。
“夫人,将军没有欺负奴婢!”二英英赶紧为赵剑辩白着。
“没有就好”,黄舞蝶看着赵剑,“夫君,舞蝶不能陪伴夫君,夫君可要照顾好自己啊!”
赵剑深情的抓住黄舞蝶的双臂,看着她美丽的双目:“夫人放心,没有得到夫人前,我一直也是自己照顾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就是,夫人说得对,将军以前是一个人,现在可是一大家子人了!尤其是有了夫人。”二英英插着话。
“放心吧!阴馆就辛苦舞蝶了。”赵剑轻轻捏了捏黄舞蝶的脸。
赵剑带着八名名亲兵离开了阴馆,先就近往西南去了楼烦、埒县,北上武州,往东平城,然后南下剧阳,折东北崞县,再西南繁畤,再往西去汪陶。
每到一县,赵剑都是先暗中视察一下街头巷尾的民生情况,再往县衙与大小官员平易近人的座谈一番。
基本了解了情况,赵剑走时对各官员勉励后,又给每县留下了亲笔印信,让他们派人去阴馆取他赠送的钱财粮草。
灭了鲜卑,赵剑得到了大量的财富,不管这些财富是鲜卑人怎么弄来的,现在是属于他了。怎么花?他做主。
视察一来是了解情况,二来就是为了拉关系。视察完一县,赵剑没有休息,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县。
离开武州时,他心里有了种莫名其妙的不踏实。他知道人心隔肚皮,人利用人,人哄骗人,人刁难人,人欺瞒人,这种手段上千年来,每个时代都有运用到登峰造极的人。
他始终在提醒自己,时刻保持警惕,不可盲目信任他人。在这些接触的官员里,大多数他是信任的,他能够看透。
但有几个他看不透,甚至是看不清。比如埒县主薄张进,武州县长高镇,剧阳县丞孙贵。
这三人外表非奸滑之人,但张进除了笑很少开口,高镇在关键情况上说的很是平淡,孙贵侃侃而谈,只是他每一次的笑似乎含着什么。
时间有限,赵剑做不到去深入的了解,对于有些事,有些人,他也不想过于在意。
第38章 汪陶遇袭
进入汪陶后,即将日落西山。赵剑依然是先找了两家客栈,分两批人住下。
每到一县,他都是这样做的。庄续带三人,他带四人,他最多调查到当天戌时,第二天再穿上官服去县衙。庄续继续在暗中走访调查,等他离开后再汇合。
明面上,他是带着四人。
每次,赵剑不会在住的客栈吃饭,他都是找一家吃饭人多的店。人多了,总有说事的,消息也就广了。
赵剑一行五人酒足饭饱,听到的消息没有多少有价值的,赵剑离开了。
沿着开始平静的大街信步而行。街边茶肆酒楼飘出袅袅茶香与醇厚酒气,行人脚步悠然,彰显着这座边城并不是冷清的。
正行走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如同闷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眨眼间,一群官军如黑色潮水般涌来,行人惊恐地呼喊着,纷纷躲避到街边。
赵剑五人本能地往路边靠去,还没等站稳,官军已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为首的将官身披黑色铠甲,头盔下一双三角眼泛着冷光,他手指赵剑,声如洪钟:“鲜卑奸细在此,给我格杀勿论!”
随着这一声令下,官军迅速围拢过来,手中刀枪寒光闪烁。
赵剑一愣,大喝一声:“住手,你们是什么人?”
但官军没有住手,围杀了过来。他只好抽出腰间佩剑,五人与官军短兵相接。刹那间,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
赵剑身形如电,手中长剑上下翻飞,剑刃所到之处,官军纷纷倒地。
长街宽敞,围杀空间很广。官军人数众多,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涌来。
罗栋和其他三人挥舞着钢刀,拼力击杀。
这些官军显然训练有素,不仅拼杀凶狠,还是以紧密的圆阵进行围杀。
厮杀异常惨烈!街边的灯笼被打斗的气流吹得摇晃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官军悍不畏死的围杀着赵剑五人,激战进入白热化阶段,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赵剑周身气势仿若化作实质,手中宝剑裹挟着凛冽劲风,似一道青芒穿梭在官军之中。
官军的凶狠激怒了赵剑,他宛如猛兽,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毫不留情。
风声裹挟着金属的锐响,三条长枪、四把刀,从不同方向如毒蛇般向赵剑噬咬过来。电光石火间,赵剑瞳孔一缩,周身气势陡然暴涨,衣袂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他旋身挥剑,剑锋裹挟着呼啸劲风,率先迎上左侧刺来的长枪。剑刃与枪杆激烈碰撞,火星四溅,枪杆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他左脚猛地跺地,借助反冲力向右横移三尺,避开右侧两把大刀的合击,顺势欺近持刀官军身侧。手中宝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自下而上撩去,锋利的剑刃轻易划开对方咽喉,鲜血喷薄而出。
后方两条长枪紧随而至,枪尖几乎要触及赵剑后背。千钧一发之际,赵剑猛地旋身,手中宝剑如轮盘般飞速转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噗噗”两声,枪头被削落,赵剑趁势前冲,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之中。他瞅准两人招式间的破绽,一剑刺出,精准穿透一人心脏。那人瞪大眼睛,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赵剑顺势抽剑,反手一挥,剑刃带着凌厉剑气,将最后一人的手臂齐肩斩断。那人惨叫着踉跄后退。
赵剑不再理会他,剑尖反挑,寒光闪闪继续迎击其他官军。
官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赵剑脚下,鲜血汩汩涌出,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
但官军依然凶悍的围杀着。长枪凶狠,钢刀霍霍。赵剑目光如炬,身形如鬼魅般疾旋躲闪,手中宝剑划出道道寒光。
惨叫声中,又有三名官军咽喉被划开,鲜血喷溅而出,好似红色的雨幕,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随着战斗愈发激烈,赵剑的杀招愈发狠辣。他身形所到之处,官军纷纷倒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青石板汩汩流淌,在赵剑脚下汇聚成一片血洼,他仿若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无人可挡。
赵剑边杀边留意着罗栋和其他三名亲兵,罗栋四人被分隔包围着,四人在拼死厮杀,想要和主公汇合,保护主公。
突然,有凄厉呼喊穿透喧嚣。赵剑一惊,转头瞬间,只见一名亲兵背后就被长枪狠狠刺穿。他双眼圆睁,脸上满是不甘,嘴里喷出一口鲜血,长刀“当啷”落地。
另一名亲兵也被数枪同时扎入身体。他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拼尽最后力气将钢刀砍向一名官军,身子摇晃几下,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
罗栋和最后一名亲兵也是险象环生!
赵剑睚眦欲裂,怒吼声中,剑势愈发凌厉,杀招愈发凶残。两名亲兵的尸体,如同一把重锤,敲打着他的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街上早已没有了人。
夜色愈发浓稠,血腥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马蹄声烈,又有一群官军如潮水般迅速冲来。
赵剑心中猛地一紧,掌心瞬间被冷汗湿透。以他的身手,杀出重围并非难事,可罗栋和最后一名亲兵早已浑身浴血、体力不支,一旦自己抽身离去,两人绝无生机。
赵剑深吸一口气,挥剑挡开刺来的长枪,转身朝着罗栋杀去。
后来的官军很快逼近,一声粗豪的怒吼穿透战场的嘈杂:“给老子杀光这些逆贼!”
这批官军如虎入羊群,竟然凶狠地扑向先前的官军。灯光之下,兵器碰撞,火星四溅,喊杀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官挥舞着一柄大斧,如战神般冲在最前面,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徐晃,你个贼子要造反吗?”那个三角眼将官喊骂着。
“王居,你个小人,是你王家想要造反,还是徐晃要造反!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胆敢率领家兵冒充官兵杀害太守大人,拿命来!”
徐晃话到人到。
“你…”王居显然是猝不及防,“啊…”随着一声惨叫,人头飞了起来。
第39章 坐下来慢慢说
这一批官军的出现,以及徐晃的加入,很快就斩杀了前批残余的人。
“收拾战场。”徐晃命令完,立即跳下马,疾步向着赵剑三人走来,“哪位是太守大人?”
听到“徐晃”的名字,赵剑很是震惊!此徐晃是那个曹魏五子良将的徐晃吗?
他希望是。
“在下就是雁门太守赵剑赵肖峰。”赵剑朗声说道,边看着走来的徐晃。
“汪陶副县尉徐晃徐公明叩见太守大人!”徐晃来到近前,单膝跪地行礼。
赵剑急忙搀扶:“徐县尉不必多礼,你可是河东杨县的徐晃徐公明?”
徐晃一愣,随即回答:“卑职正是河东杨县的徐晃徐公明。”
赵剑大喜!此次遇袭,太值了。
“大人,徐晃得知县长王胜暗中派人来谋害大人,就带人拿下王胜,卑职来晚了,望大人恕罪!”徐晃没有起身,有点自责的请罪。
“公明快快请起!能得公明前来救援,赵剑感激不尽,公明何罪之有!”
“将军…”庄续四人从对面极速跑了过来,庄续气喘吁吁的看了看现场,然后看着赵剑。
赵剑明白,四人一定是听到了消息,是拼命跑来的。
“我无事,把豹子和马平的尸体收留起来,我会派人送他们回阴馆安葬。”赵剑悲愤说着。
“大人,王胜一族都已被卑职拿下,该如何处理?请大人前往决断。”徐晃抱拳禀报。
“好,公明带路,我去会会此人。”
王胜是目前汪陶的县长,也是王家家主,王家是汪陶最大的家族。这个赵剑知道。
路上,徐晃介绍了汪陶此次袭击的情况:他正在军营里看书,忽然,他的一个心腹士兵跑来禀报,县尉王居从兵器库取了三百件盔甲回府,之后,王家大院就出来了三百‘官军’,往正街去了。
徐晃一听,立即警觉了起来。他知道王府有三百多家兵,王居一次带着三百人出府,还是伴作官军,这一定是要做大事了。
莫非与太守大人有关?
赵剑前往各县视察,虽然没有通知各县,但他一路走来,出广武时,其他未到的县就已经知道了。
徐晃听今日守城的一名兵卒说,天黑之前,有两批带刀的壮汉进了城,每批四人,两批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尤其是第一批人里有一骑黑马的人,英俊洒脱,气宇轩昂。那马更不是寻常之马。
徐晃心想:一定是赵太守来了。
赵剑的黑马就是各县关注的标志。赵剑虽然没有通知各县,但骑着心爱之马出行,也是有意无意的透露自己的行踪,看各县的反应情况。
徐晃知道王胜兄弟最近行事有点诡异,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出入王府,他就秘密安排了十几个自己的弟兄,盯着这兄弟俩,盯着王府。
徐晃立马点齐自己的三百官军,冲向了王府。
王胜没有想到徐晃会以下犯上,府里只剩了三十多家兵,很快就被徐晃斩杀。
“王居干什么去了?”徐晃把大斧架在王胜脖子上,凶狠地问。他知道对付这样的人,死是最好的逼问手段。
“徐…徐县尉莫动手…”王胜腿肚子抖着。
“问你王居干什么去了?”徐晃轻轻一推大斧,王胜脖子上的肉皮瞬间被划开了。
“去…去…去杀…杀太守…大人了。”
“在什么地方?”
“大街上。”
徐晃留下一百人看守府院,风急火燎的冲向了大街。
赵剑忽然问:“徐将军,你带三百兵卒救我,那剩余兵卒不会生事吗?”
“不会的,汪陶的兵马虽然由王胜、王居兄弟俩掌管,除了我这三百人,其余兵士也都是徐晃训练出来的,他们明面上听从,心里都是不服他们的。”
赵剑点点头。
王家大院,三百多人战战兢兢的聚拢在前院,除了王胜本人,家族所有人都在里面。王胜呆坐在大厅里,心里是七上八下。
三百家兵身披铠甲去杀赵剑四人,他是信心满满的。可万万没有想到,半路上杀出了一个徐晃。徐晃一直默默无语,从来没有对他和王居表现过不满、不从,除了练兵和抓捕盗贼,也从来不争什么。
在他看来,徐晃是个没有威胁的人。可现在…
脚步声打断了王胜的思绪,抬头一看,见徐晃陪着一个高大威猛的人走了进来。
他瞬间就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扑来,让他不由得心跳加速。
“王县长,知道我是谁吗?”赵剑看着王胜,冷冷的问。
王胜“扑通”跪地,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太守大人饶命,太守大人饶命?”
赵剑蹲下身,托起王胜下巴:“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王胜额头出了汗。
“不认识为何向我求饶?”
“是…是卑职…猜的。”
“猜的?凭什么猜的?”
“大人…一身气质不凡,卑职猜想应该是…是太守大人。”
“你知道太守大人到了?”
“不…不知道,卑职…卑职不知道!”王胜已经吓得体如筛糠了。赵剑的眼神和身上的杀气都是令他胆寒的。
“公明,去看看油锅烧开了没有?”赵剑依然在看着王胜,对徐晃说。
徐晃会意:“卑职这就去看。”说完就往外走去。
“我…我…我说…”王胜一听“油锅”,吓得瘫倒在地。
徐晃不走了,他拎起王胜:“说!”
“大人饶命!都是…都是…都是邓丰那小子逼我这么干的!”
“王胜,坐下来慢慢说。”赵剑先坐了下来,指着一旁的蒲团,笑着说。
徐晃松了手。王胜哪里敢坐。
“坐嘛,我赵剑不是随便杀人的主。王居带兵杀我,我只能是杀他了,你又没有去杀我,不要怕,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让你活命的。”赵剑笑着,语气很平和。
“大…大人…真得…不会杀了卑职?”王胜满脸堆着难看的笑,讨好的问。
“你的命在你手里,就看你怎么做了?”
“卑职说,卑职都说!”王胜似乎看到了一条光明之路。
“不急,王县长坐下来慢慢说。”赵剑依然在笑着。
王胜紧张的坐了下来,看着赵剑,说:“邓丰是柯最归的军师,柯最归此次入侵雁门就是他的主意,先以诱饵吸引雁门主力。
等歼灭了雁门主力后,再占领阴馆、强阴、平城,等把阴馆的钱财、粮草、人口全部押往强阴后,再袭击其他县城。”
第40章 全部斩杀
见赵剑听着听着微闭起了眼睛,王胜似乎放心了。他不知道赵剑为什么要闭眼?似乎是对他的话并不在意。
不管赵剑是怎么想的,他可不敢停下来,继续说:“没想到大人突然收复了阴馆,又…又斩杀了阴馆所有军士,还…还筑了京观。
邓丰又出了主意,以三百人做诱饵,一千主力秘密走汪陶之路,在京观处歼灭大人兵马,再复躲阴馆。
想…想不到大人突然袭击平城和强阴,柯最归所部全部被灭。
邓丰在强阴收复的第二日,偷偷跑回了汪陶。大人巡察诸县的消息传来,邓丰找到卑职,说…”
“说什么?”赵剑睁开了眼睛,看着王胜,依然是笑着,问。
王胜下意识地抹了抹额头的汗,赶紧说:“他说,大人此次巡察,没有带多少人,说明大人已经飘了,以为雁门太平了。
他让卑职紧盯着大人,只要大人来到汪陶,就以抓鲜卑奸细为借口,派王家家兵袭击大人。
大人,卑职…卑职猪油蒙心,不该听邓丰那小子的鼓动,”
赵剑打断了王胜,还是笑着,问:“这个邓丰是谁?”
“是卑职的内弟。”
“奥,你为何要听他的呢?”
“不瞒大人,卑职…卑职惧内。”
“奥,惧内呀?”
王胜慌忙点头。
“那夫人是很听邓丰的话了?”
“不管邓丰说什么,内人都听。”
“那王县长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多?都是夫人告诉你的?”
“卑职…卑职…”
“不要怕嘛,你也是被蛊惑的。”
“是,是,卑职就是让蛊惑了!柯最归出兵时,邓丰让卑职做…做内应。是他告诉卑职这些的。”
“邓丰在哪?”
“就在府里。”
赵剑冲徐晃点点头,徐晃明白,立即带着王胜出了屋。
不一会儿,徐晃掐着一个瘦弱男子走了进来。此人身姿虽不算挺拔,却透着股别样的劲儿。
一头乱发随意地束着,那眼神,锐利且满是探寻,滴溜溜地转着,一刻也不安分,就好像在琢磨着怎么冲破当下的束缚,一看就不是个甘愿困于现状的人。
赵剑满脸怒容,大步跨到他面前,厉声问道:“你就是邓丰?”
“既已知道,何必多问。”邓丰一副玩世不恭的说。
“嘿嘿,邓丰,看得出你是个人才。身为大汉子民,为何要给鲜卑人做事?”
邓丰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似有深意的笑,抬手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领,昂首说道:“赵太守吧?可惜邓丰今日失算,成王败寇,这世间风云变幻,我邓丰岂是拘泥于旧俗之人。
邓丰既已做了阶下囚,赵太守就不要多问了,邓丰等着你的刀!”邓丰毫无半分愧疚之色,也无害怕之情,闭上了眼睛。
赵剑看了一会,冲徐晃做了一个砍头动作。
徐晃押着邓丰走了,赵剑也随后出了大厅,站在了王家一众人面前。
徐晃当着这些人,挥斧砍下了邓丰的头。吓得一众人面面相觑。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
众人都跪了下来,许多人磕头哀求着。赵剑面无表情,问徐晃:“公明可愿听本官之令?”
徐晃抱拳:“徐晃愿听太守大人之命,请大人发令!”
“好!从即刻起,徐公明接管汪陶军政大权,有不服者,本官与你一并诛杀!”
“谢太守大人!”
“王胜、王居,身为大汉官员,不思保境安民,勾结异族贼人,谋杀朝廷命官,残杀大汉子民,其罪罄竹难书!
王家之人,不论男女老幼,全部斩杀,以儆效尤!”
“啊…”
“大人饶命啊!”
“大人…你…你不是说不杀卑职吗?”王胜急忙往前爬着,很是惊恐,很是不相信的问。却被一名军士挥刀砍了头。
“太守大人有令,王家罪大恶极,全部斩杀。动手!”徐晃大声命令道。
在场的官军立即动手,瞬间就是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横飞。
赵剑冷冷地看着,内心其实很是难过!这里面有许多仆人丫鬟,这些人都是平民百姓,在王家肯定也活的不容易,遭受主人们的打骂、欺辱。
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为王家族人陪葬,但,他害怕会埋下祸根!
了解历史的他知道,在历代处理动乱事件,一般有两种处理方式:
第一种宁可错杀一千,绝不可使一人漏网。这种最常见,斩草除根是一条古训,如果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贻害无穷。
第二种只诛杀领头的,其他人释放。
第一种最常见,但凡朝局动荡不安,或年代混乱,往往采取这种方式。
第二种也很多,基本上都是发生在朝局稳定的年代,为了展示朝廷或皇帝的宽大,基本上都会这样处理。
他现在刚刚起步,还没有稳定下来,每走一步都得要小心翼翼,王胜要杀他,那其他县的官员呢?
杀王胜一府之人,就是要起到杀鸡给猴看的效果。效果有多大?至少是能震慑住许多宵小之辈的!
“大人,请移步县衙休息,这里的后事卑职会处理好的!”徐晃不卑不亢的说。
“好吧,这里就交给公明了!我久闻公明大名,不想在此相遇,处理好事后,来县衙你我边喝边聊,如何?”
徐晃郑重的点点头!立即派专人护送赵剑到县衙。
在县衙内院的客厅里,赵剑边喝茶边想着徐晃的事。
在赵剑对徐晃的了解中,知道他曾在河东郡做小吏,后跟随了白波军的杨奉。陈寿评价徐晃为人小心谨慎、作风俭朴,每次作战都做好失败的准备。
徐晃也是一位出色的政务者,治理一方注重民生,为百姓建立过稳定和繁荣的社会环境。
眼下他初到汪陶,不了解汪陶情况,又经遇了刺杀,唯一能信任和依托的人,就是徐晃了。
徐晃来了,赵剑立即起身,拉住徐晃上下打量着:“早听人说,河东徐晃身高八尺,腰大十围,面容刚毅,容貌雄毅,剑眉星目,浩然正气,豪爽洒脱。
今日得见,真是名不虚传的英雄也!”
第41章 徐晃认主
赵剑一连串的夸赞,让徐晃心中很是激动,原来太守这么了解自己。至于赵剑是听谁说的?那就不必考究了。
“大人言重了,徐晃跟大人相比,犹如萤虫与皓月。大人四战四捷,斩敌五千,筑京观名动天下。
大人才是英雄!”
“哈哈哈哈,今日得见公明,赵剑甚是兴奋!来,你我把酒相聊。
罗栋,上酒菜。”
酒菜早已备好,就等徐晃了。
酒菜一上,徐晃也没有推辞,他对赵剑的感觉不仅是亲和,还有了一种越来越想促膝谈心的渴望。
两人边喝边聊,聊天中,赵剑才知道了徐晃为什么会在汪陶。
徐晃在杨县做小吏并不顺心,后来同乡郑荣回乡祭祖,郑荣时任汪陶县长,两人聊天时,得知徐晃的情况后,郑荣立即邀请徐晃到汪陶助他守卫汪陶。徐晃欣然同意。
三个月前,郑荣身染重疾而亡,王胜暗中贿赂新任太守高其,就当上了县长。
王家虽然是汪陶大族,但族人都是宵小之辈,在汪陶名声狼藉。他本想弃官而去,但不忍让王居毁了这支队伍,才留了下来。
“公明志在何方?”赵剑忽然笑着问,眼睛盯着徐晃。
徐晃一愣,随即笑着说:“徐晃一介武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徐晃此生会为朝廷守护好疆土,保佑百姓安康。”
赵剑微微一笑,继续盯着:“徐公明当赵剑是外人也!赵剑听闻,你出生当晚,母亲腹痛难耐,可就是生不下来。
在大家无计可施之际,忽然刮起罕见大风,随后便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院中传来一声巨响,是风把十几里外山神石像,卷到半空砸在了院中。声响之后,你降生了!母子平安。
你出生不凡,天赋异禀,学文过目不忘,学武一教就会!师父卫震北说:此子不凡,他日必为人中龙凤!
桓灵二帝,本应是江山稳固、百姓安乐之时。可灵帝重用宦官,让那些阉人把控朝政,卖官鬻爵之事盛行,只要有钱,就能入朝为官,朝堂成了他们的买卖场!
朝廷政令混乱不堪,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各地赋税繁重,百姓辛苦劳作一年,收获的粮食大半都被征走,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子苦不堪言!
各地官员只知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
你徐公明不可能不知道太平道,不可能不知道张角,不可能不知道张角将信徒分为三十六方,以渠帅为各方将领,大方统率万余人,小方则六七千人。
张角意欲何为?你徐公明不可能猜不到。
如今,朝廷威望扫地,再这么下去,天下必将大乱,不管汉室江山如何,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啊!”
赵剑说着,眼眶泛红,满心忧国忧民之情溢于言表。
“今汉室衰微,四方扰攘,百姓陷于水火。本官深知忠君报国之理,愿执锐披坚,荡平乱世贼寇,重振朝纲!
使大汉万民安居乐业,不负朝廷知遇,不负天下苍生!” 赵剑言语间,慷慨激昂,周身散发着豪迈之气,恰似出鞘利刃,锋芒毕露。
“公明可否与本官剑指苍穹,拯救苍生?”
徐晃看着赵剑坚毅的目光,立即撩衣跪拜:“徐晃拜见主公,此生愿追随主公,剑指苍穹,拯救苍生!”
赵剑大喜,立即扶起徐晃:“公明有周亚夫之才能,能得公明,乃天下百姓之福啊!”
徐晃谦虚一笑:“主公抬举徐晃了!”
徐晃想不到赵剑竟然连他出生、学艺的事竟然都知道,足见赵剑对他的关注。他从赵剑的话语中、神情中、气质中,看到了一个绝非池中之物的英雄。
谁不想扬名立万,封妻荫子,进禄加官,享人生一世啊!
赵剑让他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给了他一条光明之路!
当下,两人详细的讨论了汪陶的情况,不知不觉窗外已泛白。
“公明,你不能只呆在汪陶一城一地,尽快稳定下汪陶军政事务,随我北进,迎击鲜卑。”
赵剑语重心长的握住了徐晃的手。
两人在对当下局势的分析中,都判断鲜卑人一定会大兵压境,来雁门血洗报仇的。
汪陶血腥的夜战,王家全族被灭,令汪陶官员大为震惊,令汪陶百姓大喜!官员们人人想着自己的前途,百姓们个个扬眉吐气。
在徐晃的安排下,赵剑召见了汪陶一众官员,谈笑风生间,给众人指明了前途,也敲了警钟,可谓是恩威并施。
这不仅让一众官员对这位新任太守刮目相看,更让徐晃是钦佩不已:主公非凡人啊!
离开汪陶,赵剑又前往了卤城、广武、原平三县。汪陶之事在赵剑到来时,已经传到了这三县,三县县长都在不停派人打探赵剑行踪,提前在城门口迎接着。
尤其是广武县长,他可是赵剑家乡的父母官,太守大人出生在他的治下,那可是一种光荣。
广武百姓同样感到是一种光荣。
赵剑在广武受到了官员和百姓的隆重接待,广武的年轻人更是踊跃报名参军。这是赵剑预料之中的。
项羽举兵反秦时,率江东八千子弟渡江西上,八千子弟强大的战斗力,对诸侯造成了很大的震慑。就是因为江东是项羽的老家,江东子弟折服于项羽的英雄气概,誓死效忠。
如今,他是广武的英雄,这些投军的家乡兄弟,也是折服于他,他也要训练一支悍勇的家乡兵。
赵剑在广武多待了两天,亲自挑选了三千强壮新兵,让罗栋带回阴馆交给黄忠训练,其他新兵做为预备队留在广武守城。
视察完原平后,赵剑往并州治所晋阳而去。他已然是朝廷下旨的太守了,该去拜见并州刺史张懿和刺史府的一些主要官员。
最主要的,他要去探听张辽的消息。曹魏的五子良将他已得徐晃,再得到张辽,既是挖了曹操的墙脚,又是给自己的争霸增添力量。
这日申时,一行五人进入了晋阳。
晋阳毕竟是大城,街道宽度适中,足以容纳两辆马车交错而过。街边的建筑比阴馆要高大雄伟。
街道很是热闹,挑着担子的菜农,清脆叫卖声此起彼伏;货郎手摇拨浪鼓,琳琅满目的小物件挂在担子上,吸引着孩童们好奇张望。街边店铺的数量和名目比阴馆要多。
街道中央,不时有骑马的或坐车的匆匆而过,马蹄声、车轮声交织。
街角处,有一口水井,井边围满打水的居民,木桶起落,水花飞溅,人们相互寒暄,传递着家长里短,充满生活气息。
第42章 郭缊张辽
刺史府门前有八名挎刀军士守卫着。赵剑刚上台阶,一个军士厉声问:“什么人?”
赵剑一抱拳,笑着说:“烦劳兵哥进去通报一声,雁门太守赵剑赵肖峰求见刺史大人。”
“赵…赵太守?”军士语气立即柔和了,但还是有点不相信的看着赵剑。
“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看来此类情况自古就有。”赵剑心里苦笑着,依然柔和的说,“兵哥是不相信?”
“没…没有。赵太守稍等,小人现在就去禀报刺史大人。”
军士赶忙跑进了大门。其他军士都冲赵剑点着头,一副讨好的样子。
赵剑依然柔和的,很随意的和几人聊了起来,从中搜罗着一些想知道的信息。
不大一会,那个军士在前,身后三人大步走了出来。
中间之人四十左右,身材中等,长方脸,眼睛不大却有神,留着长须,半白半黑的发髻略显有点沧桑感,一袭较为华丽的锦袍展现着他的身份地位。
左手之人身着一袭深青色锦袍,袍角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束一条宽幅革带 ,身姿挺拔,气场威严。面庞方正,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锐利,不怒自威,岁月在他额头留下浅浅沟壑,更添几分稳重与沧桑,颌下三缕长须,随微风轻轻摆动,彰显其儒雅与沉稳。
右手之人身形高大魁梧,虎背熊腰,如同一座巍峨山峰。深邃的眼眸,宛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自信与豪迈,长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深邃的目光中透着冷静与睿智。刚毅的面容上有几分不羁与豪迈 ,尽显英雄气概。
三人跨出大门,那军士冲着中间那人恭敬地说道:“刺史大人,这位就是赵太守。”
一听“刺史大人”,赵剑连忙上前行礼:“卑职雁门太守赵剑赵肖峰叩见刺史大人!”
“你就是斩杀鲜卑五千人,筑京观威名远播的赵将军,赵太守,”刺史张懿急忙握住赵剑的手,上下打量着,边看边不住的点头,“好,好,好!真乃当世英雄也!”
“大人廖赞了,肖峰只是尽了一个军人应尽的责任!”赵剑谦卑的笑了笑。
“唉”,张懿轻轻摆摆手,“英雄就是英雄,我张懿来此数年,与鲜卑、匈奴大小战不下数百,莫说歼灭五千贼人,虽有胜利,也只是小胜。
身为一州刺史,上不能为国驱敌,下不能保境安民。张懿愧对圣上,愧对黎民呀!
赵将军雁门之战,在雁门主力近乎全军覆灭的情形下,能有如此战绩,试问当世英雄谁能相比。
来,赵将军,我给将军引荐两人。”
张懿指了指左手之人:“此乃高其前任雁门太守郭缊。”
赵剑赶紧施礼:“久闻郭大人出身太原名门,祖父郭遵大人,兖州刺史,守光禄大夫巡行天下。父郭全大人乃朝廷大司农。
郭大人治理雁门呕心沥血,郭家世代乃大汉栋梁,肖峰万分敬佩!”
郭缊抱拳还礼:“郭某承先祖之光,虽也用心用力,却未能守护好我大汉疆土,保护好我雁门子民。
赵将军斩杀鲜卑五千,筑京观壮我国威,将军才是值得郭某敬佩的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张懿又指着右手之人:“此乃原雁门校尉张辽张文远。文远智勇双全,屡屡击败来犯之敌,只是前段时间遭高其陷害,若不是郭老弟告知,我还蒙在鼓里。”
“张辽,哈哈!老子此来主要是为了你,可算是见到你了。”赵剑心里大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收服此人。
“原来是文远啊!文远生于马邑,肖峰生于广武,你我离的不远。
久闻文远勇武过人,骁勇善战,每次征战都身先士卒,作战勇猛顽强,无坚不摧。
今日得见,果然有虎将风采!”
张辽抱拳一笑:“太守大人言重了,与大人相比,文远只是萤火之虫!”
张懿“哈哈”一笑:“郭老弟、文远,我们不能在门口迎接赵将军吧?”
郭缊笑道:“赵太守,你我一见如故,有点怠慢太守大人了!”
赵剑爽朗一笑:“今日来拜见刺史大人,竟然能够见到郭大人,文远将军,如郭大人所言,肖峰与二位是相见恨晚啊!
即是如此,何谈怠慢。”
赵剑此来不仅谋着张辽,也在谋着郭缊。
郭缊不仅是刺史之才,是治理政务的好手,更因为他还有一个了不起的儿子,郭淮。
郭淮乃曹魏名将,曾镇守边疆雍、凉二州数十年,负责西线对蜀汉的防务。是孔明、姜维二人兴师北伐路上的大敌。
史学家陈寿评价郭淮:方策精详,垂问秦、雍。是夸他颇有韬略,才干可见一斑。
根据《资治通鉴》和《三国志》的记载来看,郭淮文武双全,是三国不可多得的帅才。他的用兵之道,与孔明是棋逢对手。比司马懿、姜维二人是稍胜一筹。
演义中的郭淮对阵孔明,是连连中计,实在不堪一击,形象完全是被罗大师弱化了,巅覆了后世的认知。
得到郭缊就可以说郭淮基本是跑不了了,有了郭淮这样文武双全之人,他何惧郭嘉、孔明之流。
四人说说笑笑进了大堂,张懿立即安排厨房张罗酒宴。
酒宴一开,四人是把酒言欢,好不快哉。
“赵将军,听说将军是营平侯之后?”酒过三巡,张懿笑着问。
赵剑点点头:“只可惜祖辈家道中落,家父不得不背井离乡,落户雁门。”
张懿点点头:“营平侯那是盖世英雄,难怪将军能有如此战绩,果真是将门之后啊!”
赵剑端杯,关切的问郭缊:“听闻郭大人因身体不适离开阴馆,不知恢复的如何?”
“多谢太守大人挂记,郭某现已恢复如初”,说完,郭缊叹了口气,“想不到朝廷会派来一个高其,可惜了我雁门两千铁血将士!”
张辽闻言也是叹息一声,落下了一行眼泪。
第43章 是美还是丑
酒宴瞬间被郭缊的话陷入了悲痛之中。郭缊和张懿虽然是文官,但也是带兵之人,都带兵与异族人拼死厮杀过,对于高其葬送了两千精兵,都是异常愤怒的。
张辽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兵他亲手训练过。
酒宴之上,气氛仿若被重铅填满,压抑而沉痛,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凝重的面容。
赵剑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刺史大人,郭大人,文远将军,匈奴也好,鲜卑也好。这些异族生性顽劣,不服教化。
对于异族,杀,未必能够杀尽。
异族就臣服强者,只有把他们杀怕了,杀的臣服了,就不敢窥视边境,更不敢侵扰了,唯有此才能保境安民!
我赵剑决心与鲜卑大战一场,用上万,上十万鲜卑人头,在边境再筑一宏大京观!”
说着,他的目光依次看过张懿、郭缊和张辽,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随后,眼神停留在郭缊身上,抱拳说道:“郭大人,赵剑恳请大人重回雁门,继续担任太守一职。
雁门刚刚稳定,百姓心中依然有惶惶之忧,赵剑对治理一方不是太通,雁门需要大人这样的大才主持政务事宜。
大人在雁门多年,熟悉那里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更深受雁门百姓爱戴。
只有大人回去坐镇阴馆,后方稳固,赵剑才能放手与鲜卑大战。”
郭缊笑着摇摇头:“赵太守此意恕郭缊不能答应,太守大人乃朝廷任命,郭某岂能占大人之位!
大人如此忠君报国,如此为民造福,郭缊愿随大人回阴馆,助大人一臂之力。
但太守一职,郭缊不能接受!
于公,这是违逆朝廷;
于私,这是对大人不公。”
赵剑“哈哈”一笑:“郭大人顾虑太多了,且听我一言。此番请大人回雁门任职,于公,绝不是违逆朝廷。
鲜卑侵扰雁门,其安危关乎国家大局。朝廷一直致力于保境安民,大人前去稳固雁门,正是践行朝廷守疆的重任。
太守一职无论是赵剑当,还是大人当,朝廷要的是保境安民。赵剑虽为朝廷任命,大人前身也是朝廷任命。只不过是你我之间的换位,怎么能说是违逆呢?
于私,大人这是在助我。
大人治理地方,安抚百姓上才能卓绝,胜我赵剑。我赵剑要全力备战,分不出太多精力去照顾地方,若因我的疏忽,致使百姓受难,赵剑岂不是愧对这太守之职,愧对朝廷,更愧对雁门百姓!
大人回归雁门,是人尽其才之举。
于朝廷,你我能保江山稳固;于百姓,你我可护一方安宁,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赵剑说完,转身面向刺史张懿,拱手行礼,神情满是期待与敬重:“刺史大人,郭大人回雁门任职一事,还望刺史大人认同!”
张懿用力点头,脸上浮现出赞同之色:“赵将军所言极是,郭老弟之能,治理雁门再合适不过。
依我看,为了确保诸事主次分明,郭老弟虽代理太守之职,行使太守之权,但大事决定上,由赵将军定板。
待赵将军此番大战凯旋,本官会亲自上书朝廷。”
说到这,张懿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眼中满是期许,朗声道:“到那时,凭将军赫赫战功,为并州州牧朝廷也未必不会同意!”
张懿之言打消了郭缊的顾虑,同时,他也为赵剑的诚恳,为国为民的大义所折服。
他当即抱拳:“多谢两位大人抬爱!郭缊愿接手雁门太守一职,全心全力助力赵将军,保雁门百姓安宁!”
赵剑心里说,“只要你郭缊辅佐我,就别想再离开了。”
下一个就是张辽了。
赵剑刚要开口,张辽却开口了:“赵将军,张辽不才,愿随将军马出边境,斩杀鲜卑贼人!”
“文远啊”,赵剑拉住了张辽的手,“你是大将之才,有你张文远,鲜卑贼人命不久矣!”
当下,四人又是开怀畅饮。这一次,关系越来越亲密。
又闲谈了一会,张懿有点微醉,他笑着说:“肖峰啊,听说你十一月官日要大婚,本官一定会亲自去贺喜。
听说夫人,不仅是仙女下凡,更是巾帼英雄!”
赵剑点点头:“仙女下凡有点夸张,巾帼英雄倒是名不虚传!”
张懿看着郭缊,笑着问:“郭老弟,霞儿可有婚配?”
郭缊一愣,随即摇头苦笑着说:“我那女儿,整天只知道舞枪弄棒,谁敢娶呀?”
“哈哈哈哈”,张懿大笑了起来,对赵剑说,“赵将军,你武艺高超,郭老弟之女郭霞,也是我的干女儿。这丫头自幼爱武不爱文,就想找高人指点于她,在武学上有所造诣。
赵将军可否去指点一下霞儿?”
赵剑看了看郭缊,见郭缊表情平静,便笑着说:“郭大人家族底蕴深厚,郭小姐一定有诸多高人授艺,既然刺史大人开口,赵剑愿意斗胆去见识一下。
指点不敢谈,只是切磋切磋。”
随后,他问张辽:“不知文远见识过郭小姐的英姿没有?”
张辽一笑:“不怕将军见笑,张辽全力之下,三十合才能打赢郭小姐。”
“能让文远全力,郭小姐果然了得!”赵剑赞叹着。
“赵将军,那明日我陪将军前往郭府,如何?”张懿笑了。
入夜。赵剑躺在刺史府客房的床上,琢磨着张懿让他指点郭霞的用意?
当然,他相信没有恶意。虽然记载里对张懿只是一笔带过:中平五年(188年)三月,张懿抵御匈奴休屠各胡叛乱,最终失利被杀。
来之前,他已经打听了张懿,此人在并州口碑很好,是一个好官。张懿的外貌,以及谈吐,绝对是正人君子。
赵剑笑了,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婚姻之间啊!那一句“可有婚配”就是张懿的醉翁之意。
这个郭霞不知道容貌如何?如果是位美女,他巴不得收入怀里。他搜寻了一番记忆,看过的资料里,没有找到郭缊有女儿的记载。
也许此女一直没有出阁,郭缊那摇头的苦笑中好似有一种无奈。
即便不是美女,只要能入眼球,他也会答应。得了郭霞,郭缊和郭淮就会死心塌地跟随自己了,郭家又是豪门世家,定会鼎力相助。
郭霞啊,你究竟是美还是丑呢?
赵剑竟然一夜没睡,为了这个对他有重要意义的女人。
第44章 求将军收徒
第二天,赵剑跟着张懿来到郭缊府中。郭缊和张辽早在府门迎接着。进入客厅,分宾主落座后,大家先是聊了些风土人情、朝堂趣事,气氛轻松。
聊了一会,郭缊对身旁仆人说道:“把小姐请出来。”
不一会儿,一阵环佩轻响,郭霞莲步轻移走进厅内。赵剑看到她的瞬间,呼吸一滞,眼前的女子肤若凝脂,眉眼含情,虽比不了黄舞蝶的绝色,但美得也如同画中仙。
赵剑转眼看了看郭缊,心中不禁纳闷:有这么漂亮的女儿,为什么要说谁敢娶?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郭霞身上,这才注意到她竟然是一头金黄发丝,在阳光里泛着奇异的光。
赵剑心里猛地一动,不由得想起了孔明老婆,黄月英。
记载中,黄月英也是才貌双全的女子,虽然出身世家,却因为一头黄发,受尽旁人异样眼光,本该被人称赞的才学和容貌都被这发色掩盖,媒人都不愿登门。
如今看着郭霞,赵剑明白了郭缊的忧虑。
在古代,有黄色的女子都被认为是一身贱命,谁娶了谁就会倒霉。这一头金发,不知给郭家添了多少苦恼?
郭霞朝着众人优雅地福身施礼,动作娴熟且尽显温婉。
礼毕后,郭缊抬手示意,看向赵剑,向郭霞介绍道:“霞儿,这位便是赵剑将军,他的名声在这四方之地可是如雷贯耳呐。”
郭霞闻言,原本就明亮的双眸瞬间更添光彩,眼中满是惊喜与钦佩,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高兴地说道:“竟能有幸见到赵将军,实乃霞儿之荣幸!”
这时,张懿笑着说:“霞儿,赵将军武艺超群,今日前来,是干爹想让赵将军指点指点你,你可愿意?”
郭霞一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忙不迭地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她再次向赵剑施礼:“若能得赵将军指点,霞儿求之不得,欢喜极了!”
赵剑笑了笑:“听文远说,小姐武艺精通,杀伐威猛,赵剑此来谈不上指点,愿和小姐切磋一下。”
“赵将军稍等,霞儿去换换装束。”
众人移步至练武场,场中黄沙铺地,四周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林立。
不一会儿,一阵利落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郭霞已然换了一身飒爽戎装,那戎装以黑色为主调,搭配着鲜红的滚边,勾勒出她挺拔而矫健的身姿。
她头戴银色束发盔,一缕缕金发从盔侧倾泻而下。手中是一把名为“流霜破影枪”的银枪,枪身修长锃亮,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光芒,枪缨如火焰般鲜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此刻的郭霞,与之前的温婉模样截然不同,周身散发着一股英气,眉梢眼角尽是自信与果敢,别有一番动人风情。
赵剑见她走来,拱手笑道:“郭小姐英姿飒爽,好气魄,赵某今日见识一下小姐的高超枪法,小姐不要手下留情。”
郭霞回以一礼,嘴角含笑,声音清脆:“赵将军威名远扬,霞儿能与将军切磋,是莫大的荣幸!霞儿一定全力以赴,还望将军手下留情,多指点霞儿。”
赵剑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条枪,笑着说:“郭小姐,请!”
两人拉开架势,比武就此开场。
郭霞率先发难,手中“流霜破影枪”挽出朵朵枪花,如银蛇出洞,直直刺向赵剑。枪缨翻飞,带起呼呼风声,攻势凌厉,恰似惊鸿疾掠。
赵剑不慌不忙,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迅猛一击,脚下步伐灵活,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郭霞枪势一变,使出“回风舞柳”,枪身如狂风中的柳枝,左右横扫,密不透风。
赵剑不慌不忙,手中长枪一横,精准挡住这迅猛一击,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郭霞枪势突变,枪身如蛟龙出海,左右飞旋,攻势密不透风。赵剑脚下步伐灵动,身形似燕,手中长枪或挑或拨,轻松化解郭霞的凌厉招式。
郭霞见状,柳眉倒竖,银牙紧咬,施展出看家绝技“乱花迷影”。一时间,枪影重重,让人眼花缭乱,好似春日万花齐绽,让人防不胜防。
赵剑眼眸微眯,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寒光,以守为攻,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任由郭霞枪势如何变化,都难以突破他的防御。
郭霞攻势不停,手中“流霜破影枪” 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如灵动的毒蛇,朝着赵剑要害袭去。
赵剑每次防御,长枪看似随意地一格、一挑,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卸去郭霞枪上的劲道。
郭霞使出一记“长虹贯日”,全力向前突刺。赵剑不正面硬接,而是斜身一闪,长枪从旁轻磕她的枪身,郭霞只觉一股巧劲传来,让自己枪头偏移,原本僵硬的发力也被巧妙引导,变得流畅自然。
郭霞以“风卷残云”之势横扫,赵剑顺势转身,手中长枪贴住她的枪身滑动,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让郭霞瞬间明白如何能在横扫时更好地保持身体平衡,增强攻击的连贯性。
在你来我往间,郭霞逐渐意识到,赵剑虽未发一言,却在每次防御中暗藏玄机,将精妙的枪术技巧与发力要点融入其中,让她在激烈的搏斗中恍然大悟,收获颇丰 。
三十回合过去时,郭霞猛地收枪,往后退开一步,单膝跪地,朗声道:“赵将军武艺高强,霞儿甘拜下风!”
赵剑收枪而立,“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在练武场上回荡。
他眼中满是赞赏,看向郭霞说道:“郭小姐快快请起,小姐枪法果然精湛!方才那招‘乱花迷影’,枪影重重,虚实难辨,若是再配合上更加灵活的身法,定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还有那‘长虹贯日’,气势十足,出枪干脆利落,假以时日,小姐必定能在枪术上大有作为!”
郭霞仍单膝跪地,仰头望向赵剑,眼中满是恳切与执着,双手握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赵将军,霞儿一心向武,承蒙将军方才点拨,已深感武艺之精妙无穷。
求将军收霞儿为徒!” 说罢,她俯身叩首,久久不起。
张懿见状,连忙上前,笑着对赵剑拱手道:“赵将军,霞儿天赋绝佳,又如此热忱好学。将军武艺超群,若收她为徒,定能培养出一位巾帼英雄,何不成全了这桩美事?”
张辽也大步走来,豪爽地笑道:“是啊,赵将军。郭小姐的诚意大家都看在眼里,以将军的本领,收下小姐这个徒弟,也是佳话一段!”
第45章 一个机会
赵剑心里自然愿意,但他没有立即表态,很是平静的看着郭缊。
郭缊见赵剑看他,立即笑着说:“赵将军,小女虽是女儿身,却一心向往着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小女既然相求,就斗胆恳请将军收她为徒,让她跟随将军奔赴战场,历练成长。
还望将军成全!”
赵剑点点头,看着郭霞笑着说:“郭小姐,快快请起吧!收小姐为徒可以,但杀场之上刀枪无眼,我可不会让你去的。”
郭霞起身,高兴的说道:“师父放心,霞儿以后全听师父的,师父让霞儿往东,霞儿绝不会往西的!”
赵剑摇摇头:“你怎么能全听我的呢?应该是听从令尊大人的才对!”
郭霞一撇嘴:“霞儿都听了父亲十七年了,霞儿早已长大,知道该听谁的。
再说了,爹答应让霞儿跟着师父了,那霞儿自然就是听师父的了!”
张懿“哈哈”一笑:“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郭老弟,你要赴雁门上任,赵将军又收霞儿为徒,这回不用担心长时间见不到霞儿了!”
“哈哈哈哈”,郭缊爽朗大笑,“知我者,刺史也。三个子女中,我最疼她了。
刺史大人、赵将军、文远,今日可谓是我郭家双喜临门,我现在就安排酒宴,你我四人再畅饮一番!”
吃饭时,赵剑终于见到了郭淮。
郭淮虽然八岁,可站在那儿,周身却透着股远超同龄人的伶俐劲儿。身形挺拔,身姿矫健,走起路来步伐轻快且沉稳,没有一丝孩童的慌乱。
脸蛋线条利落,透着股坚毅劲儿。一双剑眉英气勃勃,斜飞入鬓,眉下是双深邃的眼眸,黑亮有神,像藏着无数智谋,在顾盼间满是洞察与思索。
鼻梁高挺笔直,给这张脸添了几分硬朗。嘴唇厚薄适中,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自信的笑意。
一头乌发整齐束起,几缕碎发垂下,衬得他愈发洒脱。身着一袭简约却不失质感的锦衣,衣角飘动间,更显他的灵动聪慧。
与人交谈时,他微微颔首,眼神专注,时而嘴角含笑,应答间尽显机智,让人一眼就看出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赵剑与郭淮谈话最多,两人似忘年交一般,似乎都有说不完的话。
在晋阳又待了两天,和刺史府、太原郡主要官员们见过面后,赵剑辞别了张懿,带着郭缊父女和张辽离开晋阳,北回阴馆。
郭霞骑着名驹桃红马。这马浑身似披红霞,鬃毛随风烈烈飞舞 ,四蹄强健有力。
郭霞身披玄黑色鱼鳞锁子甲,甲片细密紧实,在日光下泛着森冷寒光,抬手举足间,发出清脆声响。肩头猩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绣着的金色朱雀展翅欲飞,仿若随时能破风而去。
腰间束一条宽幅牛皮带,铜制带扣上雕着古朴兽纹,悬挂的长剑剑柄缠绕着玄色丝绦,剑鞘上镶嵌的宝石散发幽邃光芒。
下身是一条玄色锦缎战裙,其上绣着繁复云纹,裙摆处微微开叉,方便行动。
足蹬一双黑色鹿皮战靴,靴筒高及小腿,靴面上装饰的银色铆钉更添几分英武之气。
头戴凤翅盔,两侧凤翅造型精美,盔顶红缨随风摇曳,更衬得她眉眼间英气勃发。
她身后,二十名女兵整齐排列,人人骑着一色的白马。这些白马虽然普通,但通体没有多少杂色,个个都身姿矫健,肌肉紧绷。
女兵们脸庞都很清秀,腰间宝剑衬托着她们的英姿飒爽。
郭霞还带了一匹七彩桃花马。此马仿若天间神驹降临尘世,浑身毛发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彩交织融合,像是被天边的云霞精心晕染,又似春日~烂漫的繁花一同绽放在它的身躯。
马的鬃毛如瀑布般肆意垂落,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每一丝都闪烁着迷人的光晕,仿若流动的彩虹。
马耳尖挺,时刻灵动地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一双大眼睛黑亮有神,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聪慧与不羁。
它的身姿矫健而优雅,四蹄修长且有力,轻轻刨动地面时,都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韵律。
当它昂首嘶鸣,声音响彻天地,激昂而洪亮,那股豪迈的气势,让人不禁心生敬畏,只觉此马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赵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暗叹:这郭家不愧是豪门世家,底蕴就是深,单凭这两匹马,就让人难以想象人家有多少钱。
郭缊还带了一千家兵,一百车钱粮。
郭缊很是真诚的说:“承蒙赵将军厚爱,这一千家兵交给将军,让他们跟随将军诛杀异族。这些钱粮犒劳将军的将士。”
郭缊如此的豪爽,虽然让赵剑感动,但他很清楚,郭缊此举,依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郭霞身上。
他已经有了要郭霞的打算,只是与郭缊间的这层窗户纸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中间人来捅破。
张懿没有捅破,一定是有原因的。张辽不够身份,自然不能捅了。
这个机会会是怎样的呢?赵剑心里有点渴望。
不过,大婚在即,他可不想在此时,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那样让黄舞蝶怎么面对?
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往阴馆。
终于到了。
远远瞧见阴馆城,雄浑古朴的轮廓在日光下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城墙上飘扬的旌旗猎猎作响。
而城下,一列整齐的队伍静静伫立,身着各异官服的阴馆军政官员,神色间满是期待。
黄舞蝶立马队前,一身戎装英姿飒爽,一头乌黑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微风拂动,更添几分英气。她目光紧紧锁定远方,时刻留意着道路上的动静。
待赵剑的身影刚一出现,黄舞蝶眼中闪过欣喜,双腿轻夹马腹,胯下之马嘶鸣一声,扬蹄飞奔而去。
她身姿矫健,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大地,向着赵剑的方向疾驰,马蹄扬起的尘土,更衬出她迫不及待的急切。
第46章 掂量掂量
见黄舞蝶驱马而来,赵剑立即催马相迎。
两匹马风驰电掣般靠近,须臾间便到了近前。赵剑猛地勒住缰绳,那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声划破长空 。
几乎同时,黄舞蝶也停下了坐骑。两人隔着咫尺距离,呼吸急促,滚烫的目光胶着在一起。
赵剑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哑着嗓子唤了声:“舞蝶……”
黄舞蝶眼眶蓄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在日光下闪烁,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欣喜的笑容,她飞身下马,朝赵剑奔去,声音带着哭腔:“夫君可算回来了!”
汪陶遇刺,虽然赵剑平安无事,但黄舞蝶的心已经被带走了。
赵剑迅速翻身下马,大步迎上,紧紧将黄舞蝶拥入怀中,双臂用力,似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黄舞蝶把脸深埋在赵剑胸前,双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襟,泪水肆意流淌,打湿了一片衣衫。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此刻,世间万物都化为乌有,只剩彼此剧烈跳动的心,诉说着久别重逢的思念与欢喜!
队伍越来越接近了,两人不得不分了身。
“舞蝶,此行可是大有收获啊!”赵剑高兴的简短说了汪陶和晋阳的事。
听的黄舞蝶脸上满是欣慰。她知道夫君此时需要得力的人手,徐晃、郭缊、张辽,能让夫君如此激动,说明这三人都是大才。
队伍在两人不远处停了下来,郭缊、张辽和郭霞同时下马,走来与黄舞蝶相见。
不用问,三人自然想到驱马而来的女将,一定是赵剑即将大婚的夫人黄舞蝶了。
一见面,黄舞蝶的美貌、气质、谈吐立即折服了三人。
郭缊暗叹:“此女乃天下绝无也!”
张辽感叹:“也唯有赵剑能配啊!”
郭霞惊叹:“世间真有仙女下凡!”
众人上马,赵剑与郭缊、张辽同行,黄舞蝶则与郭霞并排跟在后面,两人不知窃窃私语说着什么?
与迎接的队伍一番寒暄后,大队人马徐徐进入了阴馆。
阴馆城里,自发迎接赵剑的老百姓,挤在街道两侧,欢呼雀跃迎接着。
赵剑刚踏入城门,便立即翻身下马。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有力,沿着城中大道前行。
道路两侧,百姓们如汹涌的浪潮般欢呼雀跃,声声高呼着“太守大人”,那热烈的氛围仿若要将整座城点燃。
赵剑面带温和谦逊的微笑,一边稳步向前,一边不停地向两侧抱拳致意。他的眼神真诚而温暖,扫过每一张欢呼的脸庞,似乎想将这份热忱牢牢铭记。
那举手投足间的风度,尽显王者风范,无形之中散发着让人安心,令人敬仰的魅力。
这一幕落在郭缊和张辽眼中,两人内心是无比震撼。
郭缊望着赵剑,目光中满是欣赏,脑海里那个想让赵剑看上自家女儿的念头愈发强烈,他认定赵剑前途无量,若能娶了女儿,郭家定然是无上荣光啊!
而张辽,同样被眼前的场景深深触动,看着赵剑受人群如此爱戴,心中涌起一股渴望,暗暗下定决心,定要追随此人,共创一番大业。
赵剑回来的路上,已经派人通知了黄舞蝶,让她选一处不要太大的院落,能住的宽松就行,把太守府腾出来。
同时,还让黄舞蝶另外再挑选一处好的院落,要给一位大将居住。信中他强调“我们的院子要低调,可以差点,但那一处一定要好。”
赵剑没有细说,黄舞蝶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没有多问信使,立即着手搬家。
二英英八女及护院亲兵,也都是一头雾水,但这是赵剑的命令,都没有交头接耳的议论。
阴馆失陷后,鲜卑人屠杀了几个大家。赵剑收复阴馆后,把这几处宅院收为公有,又重新清洗粉刷了一遍,完全没有了曾经的血腥痕迹。
郭缊和张辽都没有想到赵剑已经事先搬离了太守府,还为张辽准备好了住处,让两人一到就能入住。
这让两人万分感动!
当天,赵剑召集太守府所有官员,请郭缊坐于太守之位,之后当场宣布了郭缊代太守之职。
“诸位,郭大人曾是雁门太守,更是赵剑的前辈。在座同僚中,有人曾与郭大人共事多年。郭大人的才能、品德,雁门百姓有目共睹!
今,郭大人重回雁门,主持雁门政务大事,定会让雁门百姓安居乐业!
郭大人虽是代职,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有朝廷正式文书。望诸位同心协力,共保我雁门百姓安宁,共保我大汉疆土寸土不失!”
说到此,赵剑环视了一圈众人,继续说:“赵剑虽然入官不久,但我的眼睛是绝不会去揉沙子的。
如有哪位同僚不愿跟着我,明说,我赵剑会敬佩他。做人做事要光明磊落,拿出来说,拿出来做。
这样的人,就是做了我的敌人,我也会与他把酒畅谈!
不敢说,不敢做,只会在背后暗箭伤人,这样的人,我绝不容忍!
汪陶的王胜,想投靠鲜卑人,大可以走人,人各有志,我赵剑绝不阻拦。
虽说:兵者,诡道也。但这个‘诡’,不是王胜之流懂得的。‘诡’要用在道义之上,诡不到道义上,是会自吞苦果的。
人在做,天在看。没有道义,必死无疑!
话说到此,赵剑不再多言。望诸位同僚,路怎么走?多想想,想好了,好自为之。”
赵剑一席话,字字在空气中震颤,让在场的人,心中不得不掂量掂量。
所有官员立即起身,纷纷表态,都是谨遵赵将军教诲,定会听从郭大人调遣,为朝廷分忧,保雁门寸土,护百姓平安。
郭缊执掌太守一职,是暂时代管。两个太守,称呼上就不能称呼赵剑“太守”了,也不能称呼郭缊“太守”。称呼赵剑“将军”,称呼郭缊“大人”,是最合适的。
当夜,赵剑设宴,一来为郭缊和张辽接风,二来与诸位官员再拉近关系,表达他对众人的重视。
第47章 服侍夫君沐浴
酒宴后,赵剑邀请张辽到府一叙,张辽也有此意。毕竟两人相识以来还没有单独聊过。
黄舞蝶选的这处宅院比较普通,是一家中等家族的府邸。
两人进入府门,守护的士兵急忙施礼。赵剑摆摆手,拍着士兵们的肩膀,笑着说:“住的有点小了,不会觉得委屈吧?”
士兵感动的说:“夫人给小人们安排的住处是最宽敞的,小人们太感激夫人,感激将军了,不会有委屈的!”
另一名士兵请求着:“将军,请夫人给小人们重新安排一下吧,将军和夫人的住处太小了,小人们不需要这么宽敞的地方。”
赵剑笑了:“夫人既然安排了,你们就安安心心的住。你们日夜守护这处院子,你们是最辛苦的!
住的宽敞,住的舒服,才能休息好,心情好,院里所有人的安全,都在你们身上。”
几个士兵更是感动了,立即同声说:“请将军放心,我等定会保护好院落,保护好将军和夫人的!”
赵剑请张辽进了内院书房,二英英沏好茶后离开了。赵剑没有招呼张辽落座,他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神情严肃的看着张辽:“文远,与鲜卑在强阴北面大战,我手里能拿的出的只有五千兵马。
鲜卑不仅兵力多,又都是骑兵。文远觉得在哪里交战最合适?”
张辽沉稳开口:“将军,强阴之外看似地域广阔,但地势复杂,暗藏玄机,进入雁门就六处地方,其中三处是首选路线,能判知鲜卑骑兵走何处?乃我军克敌制胜的关键所在。”
说着,他大步向前,伸出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处:“此处,乃白登山。此山虽不甚高,却地势险要,四周皆是开阔之地,唯有一条蜿蜒小道可通山顶。
我军若抢先占据此山,便能居高临下,鲜卑骑兵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待其靠近,便可凭借山势,以巨石、强弩攻之,使其骑兵的冲锋之势难以展开,优势尽失。
再看这桑干河河畔。河水清澈,水流平缓,河畔水草丰美,看似是鲜卑骑兵放牧、饮马的绝佳之地。
但,骑兵一旦靠近河岸,行动便会受到一定限制。我军可提前在河对岸设下伏兵,待鲜卑骑兵渡河至半,突然杀出,断其退路,前后夹击,定能让他们陷入混乱,葬身河底。
最后是这参合陂。此地地形奇特,呈口袋状,两侧山峦起伏,中间是一片低洼的盆地。我军可佯装败退,将鲜卑骑兵引入其中,然后堵住袋口,使其插翅难逃。
届时,我军四面合围,以逸待劳,鲜卑骑兵纵有万夫不挡之勇,也只能束手就擒。
其他三处,这、这和这里,都不宜大军通行。”张辽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地图上比划着,语气坚定,条理清晰,仿佛胜利已经在握。
赵剑听着频频点头称是,眼中满是敬佩之色。看来,张辽早已有了和鲜卑人一战的打算。
“好!文远,此战就由你来调兵遣将,包括我和夫人在内,都听你调遣。”
张辽一愣!这可是他始料不及的,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这也太信任我了吧?
赵剑显然是看出了,他拍着张辽:“你张文远有帅才之能!我赵剑是不会看走眼的!”
张辽一听此言,立即撩衣跪拜:“张辽拜见主公!”
这一声“主公”,让赵剑是心花怒放!他扶起张辽,兴奋的说:“有了文远,我赵剑如得万马千军啊!”
张辽谦虚的一笑:“主公廖赞了,文远只是一个武夫。”
赵剑笑着摇头:“文远是将是帅?此战就能见证的。”
“主公何时开战?”
“敌不动,我不动。斥候消息,鲜卑柯最部已经在调动人马了。损失了五千,他们是不敢大意的,一定在找合适的机会。
什么时候会是他们合适的机会呢?”赵剑不说了,看着张辽。
张辽不假思索的说:“主公大婚之日?”
“哈哈哈哈”,赵剑握住张辽的手,“我没有看走眼吧!”
张辽郑重说道:“主公,张辽定不会辜负主公信任!”
赵剑点点头:“明日我就将雁门调兵遣将之权交给你,还有半月,这段时间该怎么布局,就仰仗文远了!
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五千精兵,鲜卑有多少?我想至少是我军的四倍。”
两人一起站在地图前,边看边仔细研究起了如何打好此次阻击战。
张辽走时,已是子时过半。送张辽离开后,赵剑回到内院时,见黄舞蝶、郭霞、二英英八女在内院里迎接着他。他笑了笑:“你们这是做啥?不看是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我们也要等着将军休息。”二英英第一个说道。
每个人都想回答赵剑这话,但由谁来说,这是有一定艺术的。
黄舞蝶掌握着时机,郭霞一样。夫人不出声,将军的徒弟,又是豪门大小姐的郭霞没开口,那谁先说呀?
自然是八女了。八女中二英英是头,反应最敏捷,由她说最好。
赵剑看着郭霞:“怎么还不回太守府去?”
“师父,霞儿都是师父的徒弟了,你让徒儿回去,是不是不想教霞儿了?”郭霞噘着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英英,你们回去吧。我和霞儿来陪着将军。”黄舞蝶对八女说。
“奴婢遵命。”女主人发话了,八女只好乖乖的走了。
“师父,我和黄姐姐就等你了。”八女离开后,郭霞立即走到赵剑面前,讨好似的笑着说。
什…什么,黄姐姐?赵剑看了看郭霞,又看了看黄舞蝶。
“夫君”,黄舞蝶笑着说,“舞蝶只大郭妹妹几个月,让郭妹妹称呼舞蝶师娘,舞蝶可承受不起。”
“所以,你俩就以姐妹相称了?”赵剑板起了脸。
“师父,你…你,不要生气嘛,霞儿错了。”郭霞显得有些惶恐,急忙冲黄舞蝶施礼,“师娘,霞儿错了,霞儿不该与师娘姐妹相称。”
“好了,别再演戏了。”赵剑笑着“打”了打郭霞的头,看着黄舞蝶说,“人无大小,要守尊卑。舞蝶这是在给赵剑出题呀!”
黄舞蝶笑着“白”了赵剑一眼:“夫君不喜欢霞儿?”
黄舞蝶这淡淡的一笑,就把皮球踢了回来。
赵剑会意的笑了,看着郭霞说:“快说,你是怎么讨好舞蝶的?”
黄舞蝶解围道:“让霞儿站在这院子说吗?”随后,她走上前,拉起赵剑的手,“舞蝶让英英姐妹回去休息了,今夜舞蝶和霞儿一起服侍夫君沐浴。”
第48章 姐姐多多益善
“什…什么,一起…”赵剑“惊讶”的看着黄舞蝶。
“夫君好坏!别这样看舞蝶了,走吧,一会水就凉了。”黄舞蝶娇羞的拉赵剑就走,边对郭霞说,“妹妹,扶着你师父走呀。”
郭霞高兴的一笑,连忙拉住赵剑的另一只手,嬉笑着:“师父,霞儿会一生一世跟着师父的!”
赵剑幸福的看着黄舞蝶,恨不得把鼻孔撕大,让黄舞蝶香香的气味全部吸入肺部,去储藏,去慢慢享受。
他不知道郭霞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得到了黄舞蝶的认可,这个“妹妹”的称呼含义很大。而这个“一起服侍”就更直接了。
原因他很好奇,但不会去非要知道。
雕花檀木浴桶中,热气腾腾。
烛火摇曳,光影在屋内晃荡。赵剑静静站着,面前的黄舞蝶和郭霞却紧张得不行,两人双手不自觉揪着裙角,互相看着,脸颊都像被火烧着,红得厉害。这是她们第一次为男子宽衣,满是羞怯与慌乱。
终于,黄舞蝶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镇定些,可迈出的步子还是微微发颤。她抬起手,指尖轻触到赵剑的衣带,那一瞬间,像被烫到般,手指猛地缩了一下。顿了顿,才又鼓起勇气,去解那并不繁复的结扣,可指尖哆嗦得厉害,半天也解不开。
郭霞在一旁,紧咬下唇,低垂的眼眸不敢往上看。她慢慢伸出手,帮着黄舞蝶,手刚碰到赵剑的衣衫,便触电似的收回,心跳急剧加快。
好不容易解开衣带,黄舞蝶抬手去脱赵剑的外袍,手臂微微颤抖,外袍滑落的瞬间,她慌忙别过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郭霞也侧身,不敢直视,双手局促地揪着衣角,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她们急促的呼吸声。
“我自己来吧。”赵剑开心的看着两女的羞涩,解围了起来。
“夫君莫动,舞蝶和霞儿会服侍好夫君的!”黄舞蝶边说边深入的解着赵剑的内部衣衫。
此刻,她的羞涩已经在慢慢褪去着。自己的男人有什么羞涩的!
郭霞也平静了下来,和黄舞蝶一起给赵剑脱起了内衣。
黄舞蝶玉手轻颤着脱,每一下触碰都让赵剑心头一酥,郭霞在旁,虽垂眸不敢直视,可那娇俏模样也尽收他眼底。
待衣物褪去,赵剑踏入浴桶,温热泉水包裹身躯。
黄舞蝶深吸一口气,莲步轻移,缓缓靠近浴桶,玉手微颤着拿起布巾,浸入水中。指尖刚触到水面,便似被烫到般缩了一下。再次伸出手,将湿透的布巾缓缓拧干,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紧张。
拧干后,她手臂轻抬,给赵剑擦拭肩头,布巾刚触到赵剑的肩头,她便触电似的一颤,差点松开手中布巾。那轻柔触感,带着她指尖的微微颤抖,让赵剑忍不住惬意地眯起眼。
郭霞见状,也鼓起勇气,拿起另一块布巾。她垂着眼帘,擦拭着赵剑的手臂,动作僵硬又小心,布巾在肌肤上轻轻摩挲,她的手却抖个不停。她不敢直视浴桶中的赵剑,粉腮滚烫。
赵剑偷瞧着两人绯红的脸颊、闪躲的目光,心中满是窃喜。这般艳福,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他惬意地舒展身体,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温柔乡,只盼时光能在这一刻定格,让这美妙时刻再久一些 。
沐浴后,赵剑没有睡意,却心疼的对两人说:“辛苦你们了,时辰很晚了,回屋休息吧。”
“舞蝶不困,想多陪陪夫君。”
“霞儿也不困,要和师娘一起守着师父!”
黄舞蝶泡了一壶茶,扶着赵剑坐了下来,边说:“汪陶一事吓坏舞蝶了!得知夫君平安,舞蝶真恨不得飞到夫君身边。
那时,舞蝶在想:夫君乃世间贵人,是有上天护佑的。
夫君乃是贵人,舞蝶很是惶恐,舞蝶一人岂能服侍好夫君。
夫君,霞儿也是不可多得的女子,夫君难道只收霞儿为徒吗?”
赵剑细细品了一口茶水,看着郭霞,笑着问:“霞儿是何意?”
郭霞顿时娇羞的低下了头,不敢看赵剑。
“霞儿是何意?夫君还不懂吗?夫君真坏!”黄舞蝶又“白”着赵剑。
赵剑忽然把黄舞蝶揽入怀里:“赵剑得舞蝶已是莫大福气了!怎么能分心啊!”
赵剑这是要得到黄舞蝶一个亲口说出的态度,他当然不会只要黄舞蝶一个美人,那貂蝉、甄宓、杜夫人、孙尚香真要给吕布、袁熙、曹孟德和大耳朵“祸害”吗?
今夜黄舞蝶的态度已经是很明了了,但没有明确的说出来。他是想着诸多美人,多多益善,但一定要有黄舞蝶的认同、许可。作为来自后世的人,他要尊重黄舞蝶。
黄舞蝶不同意,他愿意只去想想,不会背着黄舞蝶行事。
男人好色要光明正大!
“夫君在霞儿面前如此放肆,偏偏要'骗'舞蝶。夫君好坏!”黄舞蝶撒娇的说完,冲郭霞一笑,“妹妹难道就要看着夫君'欺负'姐姐吗?”
郭霞瞬间抬起了头,快步走来,弯下腰把红唇伸到赵剑脸前,一根拇指的距离。她郑重、又深情的说:“师父,霞儿既是师父的徒儿,更想做师父的女人!”
赵剑一把搂住郭霞,笑着说:“你真会走捷径。刚来怎么就让舞蝶对你这么好?”
黄舞蝶一笑:“夫君,不是舞蝶对霞儿这么好,而是夫君收霞儿为徒时,恐怕心里就已经有霞儿了。”
赵剑“尴尬”的绕着头:“舞蝶,我…”
“嘘…”黄舞蝶玉指堵住了赵剑的唇,“舞蝶说了,夫君乃是贵人,贵人岂能只有舞蝶一个女人。
舞蝶还等着那个亲妹妹呢。”
“姐姐还有亲妹妹啊?”郭霞好奇的问。
“有呀!”黄舞蝶捏着郭霞的脸,笑着说,“你也是姐姐的亲妹妹呀!像霞儿这样的妹妹,姐姐多多益善!”
郭霞瞬间明白了,再次深情的看着赵剑,故意问:“师父,我真是姐姐的亲妹妹吗?”
“还在称呼师父呀!”黄舞蝶“打”了郭霞一巴掌。
第49章 白登山伏击
赵剑的大婚之日一天天接近,老太守郭缊的回归让雁门郡的老百姓欢欣鼓舞。
不过,有人有所疑惑:赵将军是太守,郭大人也是太守,究竟谁是真正的太守?
很快,又有消息传出,赵剑此次大婚还有一位新娘,而且是郭缊的千金。
这下疑惑的人明白了:两人原来是翁婿,那谁是太守就不重要了。
有人说:“赵将军肯定是高升了。”
喜讯迅速传播,雁门郡各县都准备起了给赵剑的贺礼,老百姓们都在翘首以待,等待见证赵剑与两位夫人的婚礼。
许多年轻人纷纷赶往阴馆,报名参军。
一切的一切都洋溢着喜庆!
离大婚日还有四天,气氛似乎有点诡异。
当夜,阴馆北门悄悄打开,一支人马出城后,在夜色中往北而去…
鲜卑柯最部第一勇士柯最归出征后,歼灭雁门两千主力,占领阴馆、占领强阴、占领平城,部落儿郎正在大肆收集钱粮。
这些好消息一波波传来后,部落大人柯最熊很是高兴!
高兴之后,他的眼皮突然跳了四次,跳的他不由自主的有点心慌。
他以前也有眼皮跳的时候,但这次眼皮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操控着,每一下跳动,都像有一把小锤子,重重地敲在他的神经上。
柯最熊立即叫来部落巫师,解惑是吉是凶?
巫师身着挂满兽牙和羽毛的长袍,脸上戴着一个雕刻着诡异图案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而神秘的眼睛。
他拿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水晶的法杖,在柯最熊大帐里绕圈走着,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大帐中央火盆里的火苗突然蹿高,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巫师挥舞着法杖,围绕着火盆又缓缓转圈,水晶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的光,仿佛在与某种神秘的力量沟通。
过了许久,他停下脚步,缓缓摘下面具,脸色凝重,眼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大人,此乃凶兆!”
巫师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柯最熊的心上。
“什么凶兆?快说!”
“恐怕此次出征的将士,回不来了。”
“果真?”
巫师重重点着头!
“可有破法?”
巫师无奈的摇摇头:“大人现在立即传令,让将士们速速返回,晚了恐怕就…”
柯最熊立即派人快马加鞭的赶往强阴,让柯最归立即撤退。
但…已经晚了!
五千人全军覆灭,五千颗人头被筑了京观,柯最熊大大喷了一口血,险险栽倒。
“赵剑!我柯最熊誓杀你!”
消息传开后,整个部落像炸了马蜂窝,女人们哭泣,男人们抽刀大吼,小帅们纷纷来到大帐,请求柯最熊立即发兵,血洗雁门!
发兵是一定的,但柯最熊不敢仓促发兵,赵剑能全歼他的五千儿郎,不可不正视他的战力。
“各位,赵剑此人我等不能小觑,此次出征一定要寻找一个良机,一举拿下雁门,杀光赵剑的一兵一卒,把赵剑碎尸万段!
各位回去好好准备,我要亲自出征。”
一时间,复仇的火焰在整个部落里弥漫开来。
柯最部是檀石槐建立了部落军事联盟后,和慕容部落分在了中部,有十个邑落,十多万人,控弦之士近三万。
为了寻找良机,柯最熊派出一批探子,化妆成汉人,深入阴馆打探消息。
赵剑大婚之日的消息传回后,柯最熊眼睛放出了亮光,立即调动各部兵马抓紧备战,等候他的号令。
离赵剑大婚之日还有七天,柯最熊带领两万兵马,分两路,一路走西线,往参合陂方向,一路走东线,往平城方向。
两路人马气势汹汹的向雁门杀来…
东线鲜卑骑兵一路风驰电掣,目标直指平城,想着借道白登山抄近路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可刚踏入这险要之地,异变陡生。
“轰隆隆!”一阵沉闷巨响从山顶传来,好似天边滚来的惊雷。
紧接着,无数粗壮的滚木裹挟着尖锐呼啸,如脱缰野马般从山上疯狂滚落。
巨石也裹挟其中,所到之处土石飞溅。走在前列的鲜卑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战马被滚木狠狠撞上,瞬间人仰马翻。
有的骑兵被巨石砸中,当场血肉模糊,肢体飞溅,惨嚎声在山谷间回荡。
还没等他们从这第一轮打击中缓过神,密集的箭雨又从两侧山壁上倾泻而下。羽箭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穿透皮甲、撕裂血肉,不少鲜卑骑兵被射成了刺猬,纷纷从马上栽落。
“有埋伏,撤!”鲜卑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喊。可退路也被汉军截断,张辽率领着八百步兵如钢铁壁垒般横亘在后方,手中大刀寒光闪烁;徐晃则带着一千骑兵从侧翼包抄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退路只有一条,鲜卑骑兵瞬间陷入了绝境,他们挥舞马刀,向张辽阵地猛烈冲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却被汉军的长枪阵一次次逼退。
徐晃一马当先,手中长斧裹挟着千钧之力,好似一道黑色闪电,从坡后悍然杀出。盔樱在凛冽的寒风中肆意飞舞,双眸中燃烧着熊熊战意,宛如魔神降世,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
徐晃瞬间冲入了敌阵,大斧挥舞,如入无人之境。面对一名回身抵挡的鲜卑将领,徐晃暴喝一声,声若洪钟,手中长斧自上而下奋力劈砍。
那鲜卑将领匆忙举刀抵挡,却哪能承受得住这股巨力。“咔嚓”一声,刀断人亡,斧头直接将那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殷红的鲜血喷射而出,溅了徐晃一身。
又有两名鲜卑将领挥舞长刀,试图从两侧夹击徐晃。徐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高高跃起。
在空中,徐晃腰身一转,长斧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呼呼风声,精准地砍中两人。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战场上,鲜血汩汩流出,将雪地染成诡异的暗红色,断肢残臂散落一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白登山已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这场伏击战的惨烈。
第50章 迎击柯最熊
白登山下,朔风呼啸,仿若无数恶鬼哭嚎。
张辽身披玄黑重铠,周身散发肃杀之气,手持一口钩镰大刀,刀身寒光凛冽,刃上残血在寒风中凝为冰碴。
“听令!列死战之阵,有退者,斩!”张辽声若洪钟,滚滚音浪盖过战场喧嚣,直灌进八百步兵耳中。
前排盾牌手轰然举盾,巨盾紧密相扣,发出沉闷巨响,金属镶边碰撞出刺眼火花,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后排长枪手齐声大喝,长枪如林刺出,枪头闪烁森冷寒光,在这冰天雪地中尽显肃杀。
鲜卑骑兵裹挟着死亡的风暴汹涌扑来,马蹄踏碎冻土,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为首的骑兵队长,豹眼圆睁,满脸络腮胡被鲜血与汗水浸湿,他高举狼牙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向盾墙。
“轰!”巨响震耳欲聋,那面盾牌瞬间扭曲变形,持盾士兵被这股巨力震得双脚深陷雪地,五脏六腑好似被重锤猛击,一口鲜血从嘴角喷出,却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身体死死抵住盾牌。
长枪手瞅准破绽,长枪如毒蟒出洞,“噗噗”几声,尽数扎入骑兵队长坐骑腹中。
战马悲嘶,前蹄高高扬起,将骑兵队长甩落,紧接着,两根枪头攒刺而下,瞬间将他戳成筛子,鲜血喷泉般涌出,溅射到四周士兵的脸上、铠甲上,血腥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鲜卑骑兵悍不畏死,依旧前赴后继,他们挥舞着长刀,疯狂砍向汉军防线。盾墙上,缺口不断出现,鲜血顺着木板缝隙流下,在雪地上汇聚成小溪。
张辽目光一凛,怒吼一声,如猎豹般纵身跃入敌阵,手中大刀舞动如飞,刀光霍霍,带起阵阵血雨。
一名鲜卑骑兵举刀砍来,张辽身形鬼魅般一闪,大刀自上而下猛地劈落,“咔嚓”一声,那骑兵连人带马被一劈两半,内脏裹挟着鲜血喷涌而出,溅得张辽满身都是温热的血污。
战场之上,断臂残肢横飞,断刃与碎甲散落一地。士兵们嘶吼着、挣扎着、厮杀着,每一次兵器碰撞都伴随着血肉飞溅。
一名汉军士兵被鲜卑骑兵长刀砍中肩膀,整条手臂瞬间离体,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反手用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刀,狠狠刺进骑兵脖颈。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溅到他脸上,与他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愤怒。
随着战斗的持续,双方伤亡不断增加,汉军防线摇摇欲坠。鲜卑骑兵瞅准时机,从一处豁口蜂拥而入。
张辽暴喝一声,飞马挡住缺口,大刀左右开弓,每一记劈砍都带起一片血雾,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鲜卑骑兵困兽犹斗,一心寻得生路逃跑出去。他们双眼通红,脸上写满疯狂,不顾死活地想要摆脱汉军骑兵的纠缠。
一名鲜卑勇士挥舞着锯齿战斧,高高跃起,一斧劈向汉军骑兵的马头。那马受惊前蹄扬起,将骑手甩落。鲜卑勇士趁势冲向了汉军步兵的盾墙。
溃逃中,他的战斧左右挥舞,每一斧下去,都带起一阵血雨,身旁的汉军骑兵纷纷被击中,断肢残臂飞溅。
徐晃见此,双腿猛夹马腹,疾驰而至,手中长斧狠狠砸向那鲜卑勇士。勇士匆忙举斧抵挡,“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双臂发麻,身子摇晃中,差点坠马。
徐晃大斧一记横扫,鲜卑勇士猝不及防,人头飞了出去。
两名鲜卑骑兵配合默契,一人手持套索,甩动着冲向汉军骑兵,绳索准确套住一名汉军骑兵的脖颈,猛地一拉,那骑兵瞬间被拖于马下,惨遭践踏。
另一人则挥舞长刀,砍杀靠近的汉军,刀光闪烁,汉军骑兵稍不留意,手臂便被划出一道深长的口子,鲜血喷涌。
汉军骑兵虽训练有素,但面对鲜卑骑兵这般凶悍的拼杀,也一时陷入苦战。他们奋力厮杀,大刀挥舞,长枪刺出,砍着鲜卑骑兵的后背,刺着他们的胸膛。
许多人在临死前,凭借着一股狠劲也向着鲜卑骑兵砍出最后一刀,刺出最后一枪。
战场上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令人胆寒。
参合陂边,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赵剑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血红披风,手持大戟,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身后一千骑兵列成雁行之阵,如钢铁壁垒般矗立,马蹄刨地,激起阵阵尘土。
对面,柯最熊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巨马,身披厚重兽皮铠甲,身旁鲜卑主力大军如黑色潮水,漫山遍野,旌旗烈烈,杀意腾腾。
“柯最熊,你这草原恶狼,屡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赵剑扯着嗓子,声若洪钟,话语被狂风裹挟,传向敌阵。
柯最熊听闻,脸上横肉一抖,怒目圆睁,用生硬汉话吼道:“赵剑,你这黄毛小儿,螳臂当车!今日我便踏平你这小股人马,再杀进你们城池,抢光金银财宝,睡遍你们女人!”
骂战正酣,赵剑双腿一夹马腹,大戟一横,高声叫阵:“柯最熊,你不敢与我单打独斗,就派些虾兵蟹将来送死!”
柯最熊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一名身材魁梧的鲜卑将领拍马而出,手中一柄巨型狼牙棒,舞动起来呼呼生风。
两骑瞬间交错,赵剑戟出如龙,直刺对方咽喉。鲜卑将领反应不及,被一枪贯穿脖颈,鲜血狂飙,栽落于马下。
柯最熊脸色一沉,又派出两人。赵剑毫无惧色,大戟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不过片刻,又是两声惨叫,两名鲜卑将领皆横尸当场。
“杀!”柯最熊见状,暴跳如雷,大手一挥,数万鲜卑骑兵如决堤洪水般汹涌扑来。前排骑兵手持圆盾长刀,寒光闪烁;后排则张弓搭箭,箭雨如蝗,铺天盖地射向赵剑军士。
赵剑迅速指挥骑兵,盾牌手在前,组成盾墙抵挡箭雨,枪骑兵在后,迎头冲去。
双方短兵相接,顿时杀声震天。鲜卑骑兵凶狠异常,挥舞长刀,左砍右劈,刀光剑影中,汉军骑兵血肉横飞。
赵剑一马当先,大戟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地,可鲜卑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
赵剑目光如电,锁定着柯最熊,不顾一切地杀了过去。柯最熊亲兵迅速围拢,组成人墙,长刀齐出,抵挡着赵剑。
赵剑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此时,他回望了望己方骑兵,死伤惨重,鲜血染红了参合陂的土地。
“撤!”赵剑咬咬牙,无奈下达命令。他挥舞大戟,带领残部,如一把利刃,朝着参合陂方向奋力杀出重围。
身后,鲜卑骑兵紧追不舍,喊杀声不绝于耳,厮杀的惨烈余韵,在参合陂上空久久不散。
第51章 惨烈围杀(上)
赵剑退入参合陂山谷后不久,便看到黄舞蝶和郭霞率领五百骑兵严阵以待。
黄舞蝶身着淡粉劲装,外罩软甲,一头乌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郭霞身着素白战袍,手持银枪,眼神坚毅。
赵剑和残部迅速汇入队列,他大戟一横,立马在二女中间。
此时,鲜卑骑兵也已追至,柯最熊咆哮声如雷:“杀光汉狗,把赵剑碎尸万段!”
鲜卑骑兵争先恐后的冲向了汉军。
赵剑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怒吼一声:“杀!”
说罢,他双手紧握大戟,纵马冲向敌阵。黄舞蝶大刀一挥,刀刃寒光闪烁;郭霞平端银枪,枪尖熠熠生辉。
三人在前,带领骑兵如猛虎下山般迎向鲜卑骑兵。刹那间,山谷中喊杀震天,兵器碰撞声、士兵惨叫声交织,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赵剑舞动大戟,戟影重重,每一戟挥出,都裹挟着千钧之力,将靠近的鲜卑骑兵连人带马砸飞。
黄舞蝶身形灵动,大刀左右翻飞,刀刀直逼要害,近身的鲜卑骑兵纷纷被割喉砍胸。
郭霞银枪如毒蛇吐信,刺、挑、扫一气呵成,枪尖所指,敌人接连倒地。
鲜卑骑兵虽人多势众、凶悍异常,但面对三人的凶悍杀戮,一时难以突破。双方陷入混战,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汩汩流出。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传来一声炮响。黄忠身披重铠,手持凤嘴刀,带领一千步兵和五百弓兵杀出。
他大手一挥,步兵迅速列成方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堵住入口;弓兵迅速弯弓搭箭,瞄准谷内鲜卑骑兵。
“放!”黄忠一声令下,箭雨如蝗,密密麻麻射向鲜卑骑兵。
鲜卑骑兵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后方箭雨逼得他们向前挤压,前方又被赵剑等人死死拦住,进退两难。
战场上血肉横飞,断臂残肢散落。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混合着山谷回荡的回音,奏响一曲惨烈悲歌。
柯最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在这个没有预料的地方遭遇伏击。
“为什么赵剑的兵马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他早有预谋?”
看着赵剑那凶悍的身影,每一次大戟挥舞,都带着呼呼风声,刀光闪烁间,身旁的士兵纷纷坠落。鲜血溅满了他的披风,那副不要命的打法,让柯最熊心里不禁一颤。
柯最熊心急如焚地看向战场,己方士兵正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前面赵剑带领的部队攻势迅猛,后方敌军也步步紧逼,他的将士们虽然在奋勇拼杀,但胜利的天平显然已经严重倾斜。
柯最熊深知,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大军必将全军覆没。
他猛地转头,对身边一员将领吼道:“素林,带你的人马,从后方杀出一条血路!”
素林领命,挥舞着狼牙棒,如同一把利刃般朝着后面的汉军步兵狠狠刺去。
柯最熊望着素林的人马,心中默默祈祷,期望他们能成功打开通道,带领大军脱离这可怕的困境。
素林骑着通体乌黑的战马,身披镶着狰狞兽骨的皮甲,手中舞动的狼牙棒足有婴儿手臂粗,棒上的尖刺寒光闪烁,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杀戮。
身后两千鲜卑骑兵,个个眼神凶狠,手持利刃,随着素林向着黄忠的步兵阵地如恶狼扑食般猛冲而来,马蹄声轰鸣,仿若滚滚闷雷,踏得大地都在颤抖。
黄忠立于阵前,双眼眸却锐利如鹰,透着久经沙场的坚毅。他身着赤色锁子甲,外罩战袍,手中的凤嘴刀刀身修长,刀头在日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盾牌列阵,长枪准备!”黄忠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仿若洪钟鸣响,穿透战场的嘈杂,让每一个汉军士兵都为之一振。
汉军步兵迅速行动,盾牌手紧密排列,将厚重的实木盾牌斜举,相互交错,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长枪兵半蹲在盾牌手身后,锋利的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密密麻麻,好似一片钢铁丛林。
素林冲锋在前,转眼间便杀至盾墙前。他荡开枪阵,暴喝一声,手中狼牙棒高高抡起,带着呼呼风声,狠狠砸向一面盾牌。
“轰”的一声巨响,那面盾牌瞬间四分五裂,持盾士兵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胸骨尽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战友身上。
鲜卑骑兵紧随其后,挥刀砍杀,盾墙处顿时火星四溅,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汉军士兵们咬紧牙关,死死坚守,盾墙在冲击下摇摇欲坠,却始终未被冲破。
黄忠见此情形,怒目圆睁,猛地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素林,同时大声吼道:“逆贼,拿命来!”
素林听到吼声,转头望去,只见黄忠气势汹汹杀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毫不畏惧地挥舞狼牙棒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棒交错,火星迸射。素林力大无穷,每一次挥动狼牙棒都带着千钧之力,狼牙棒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
黄忠的凤嘴刀灵动如蛇,一次次精准地挡开狼牙棒的攻击。
激战数十回合,黄忠可不想打的久了,必须速战速决。他佯装体力不支,刀法稍显凌乱,招式间露出破绽。
素林见状,以为时机已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吼一声,双手高高举起狼牙棒,使出浑身力气,自上而下全力砸向黄忠。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被击中,黄忠必将粉身碎骨。
就在狼牙棒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黄忠眼神骤冷,猛地侧身一闪,动作快如闪电。
同时,他手中的凤嘴刀顺着狼牙棒砸下的力道,自下而上迅猛撩起。
“噗”的一声,锋利的凤嘴刀精准无比地刺进素林的咽喉,刀刃深深嵌入。
素林瞪大双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握着狼牙棒的手无力地松开,狼牙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身体晃了晃,随后直直地从马上栽落,重重摔在尘土之中。
周围的鲜卑骑兵见主帅被杀,顿时军心大乱,阵脚彻底崩溃。
黄忠高呼一声:“杀!一个不留!”他的马在周围鲜卑骑兵中冲了起来,所到之处鲜卑骑兵惨叫连连。
汉军士气大振,原本防守的盾墙瞬间化为凌厉的攻势。长枪兵猛地发力,将长枪刺向慌乱的鲜卑骑兵,盾牌手也举起盾牌,向着敌骑挤压着,与长枪兵相互配合,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绞杀。
第52章 惨烈围杀(下)
柯最熊听闻素林被杀,顿时觉得己方再无退路,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蹿起,恰似被点燃的火药桶,整个人都因盛怒而微微颤抖。
他暴喝一声,声若雷霆:“柯坨,带三百亲兵给我围杀赵剑,务必将此人斩首,从前方杀开通道!”
柯坨是他的亲兵头目,是一个死士。
听到主人的命令,柯坨立即带着三百亲兵,如同紧绷的弓弦弹出的利箭,迅速冲了出去,向着赵剑所在之处围杀而去。
紧接着,柯最熊叫来大将素拨,此时的素拨,还未得知兄长的噩耗。
柯最熊沉声道:“素拨,你兄长素林,被敌军所杀,你速带人马,冲杀后方步兵,为大军杀开退路!”
素拨闻言,双眼瞬间瞪大,眼眶好似要炸裂一般,刹那间,那眼中便布满了血丝,一片血红。
“啊——” 素拨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这吼声中满是悲恸与愤怒,好似受伤的猛兽。
他手中长刀一挥,带着麾下士兵,如汹涌的潮水般,不顾一切地朝着黄忠所率的步兵阵营扑去。
柯最熊知道素拨哥俩感情极深,素拨虽然没有素林凶猛,但盛怒之下必会全力拼命。一前一后,他可谓是使出了最后的力量。
亲兵全部杀出,素拨之后,已再无可派之人,希望或前或后,能够杀出一条通道来。
马蹄声如雷,溅起滚滚尘土,素拨一马当先,脑海中只有兄长的音容笑貌和那血海深仇,此刻的他,宛如地狱归来的恶鬼,誓要将眼前的敌人统统斩杀。
看到了汉军的将领时,素拨血红着眼,纵马挺刀,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狂飙般直冲向黄忠。
他嘶吼着,声浪里裹挟着无尽的仇恨,手中长刀裹挟着呼呼风声,以泰山压顶之势,劈向黄忠,刀光闪烁,似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黄忠神色冷峻,不慌不忙,待那长刀将至,他猛地大喝一声,声若洪钟,手中凤嘴刀如蛟龙出海,迎着素拨的刀势急速上扬。
只听 “当” 的一声巨响,恰似洪钟鸣响,又似雷霆炸裂,两刀相交,火星四溅。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素拨手臂发麻,虎口迸裂,长刀险些脱手。
还未等素拨回过神来,黄忠目光如电,觑得破绽,手腕一翻,凤嘴刀顺势横扫而出,如同一根粗壮的铁棍。这一击速度快到极致,素拨根本来不及躲避。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素拨的脖颈瞬间折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从马上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不过眨眼之间,素拨便已命丧黄泉。
他身后的兵马都惊得呆立当场,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他们,此刻心中的斗志瞬间被恐惧所取代,手中的兵器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柯坨带着三百亲兵如潮水般将赵剑团团围住,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凶狠的光,手中兵器寒光凛凛,嘶吼着向赵剑劈砍着,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赵剑立在包围圈中,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犹如来自地狱的魔神。他手中大戟挥动,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戟光闪烁间,一名骑兵冲至近前,高举长刀劈下,赵剑身形一闪,快如鬼魅,那骑兵砍了个空。
赵剑顺势拍马而上,大戟从骑兵肋下狠狠刺入,再猛地一搅,骑兵惨叫一声,血溅当场,赵剑甩飞骑兵尸体,向扑来的另外两人迎击。
这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攻上盘,一人取下路。赵剑目光一凛,不退反进,迎着上方刺来的长刀,身体微微一侧,让过刀尖,同时手中大戟狠狠斩向下方砍来的大刀。
“当”的一声巨响,震开对方长刀,紧接着戟势不停,反手横削,直接削掉了攻击下方那人的脑袋,滚烫的鲜血喷泉般涌出。
另一名骑兵见状,心中一慌,长刀刺出的节奏大乱,赵剑大戟自上而下劈落,将那骑兵连人带马一劈两半。
三百亲兵虽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向赵剑,却好似狼群遭遇了雄狮,根本无法撼动赵剑分毫。
在赵剑疯狂且凶残的攻击下,不过片刻,便已倒下大半,鲜血在地面汇聚,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黄舞蝶和郭霞远远瞧见围杀赵剑的鲜卑骑兵攻势凌厉、凶狠异常,心中满是忧虑,对视一眼,同时催马,如两道疾风般杀了过来。
郭霞率先赶到,目光扫见柯坨如饿狼般从后面偷袭赵剑。彼时,赵剑被左右和前方的六把刀逼得左支右绌,已然分身乏术,根本无法顾及身后的柯坨。
郭霞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奋不顾身拍马猛冲,大喝一声,手中大枪如蛟龙出海,硬生生架住了柯坨势大力沉的狼牙棒。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好似汹涌的浪涛,震得郭霞双臂发麻,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涌而出。她身体剧烈摇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从马背上掉落下来。
柯坨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毫不犹豫地再次高高举起狼牙棒,带着呼呼风声,恶狠狠地朝着郭霞砸去。
这一击要是打实了,郭霞必将粉身碎骨,性命危在旦夕。黄舞蝶在不远处瞧见这一幕,心急如焚,大声呼喊却因距离稍远难以立刻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余光看到郭霞坠落的赵剑,眼睛瞬间红了,他大喊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手中大戟如闪电般划过,瞬间将围攻他的六人斩杀。
随后,他顾不上调整身体角度,迅速探出大戟,拼尽全力挡住了柯坨砸向郭霞的狼牙棒。
巨大的反震力让身体本就不稳的他,也被震下了马。但赵剑反应极快,落地瞬间一个翻滚就到了郭霞身边。
迅速起身后,赵剑手中大戟立即挥舞得密不透风,带起一道道寒光,格挡着又一波如潮水般围杀来的鲜卑骑兵,将郭霞牢牢护在身后。
第53章 柯最熊归降
黄舞蝶远远看见郭霞危在旦夕,赵剑又被重重围困,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急如焚,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她柳眉倒竖,美目圆睁,手中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娇喝一声,催马向着郭霞和赵剑不顾一切地冲杀过来。
大刀在她手中宛如灵动且致命的毒蛇,但凡有鲜卑骑兵靠近,便被她以迅猛凌厉的刀招击退。
她身姿矫健,在密集的敌群中左冲右突,溅起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却丝毫没有减缓她前进的速度。
此刻,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冲破敌阵,救下郭霞和赵剑。
周围一些正在厮杀的士兵看到郭霞和赵剑先后坠落的场景,也都心急如焚。他们眼中燃烧着愤怒与担忧的火焰,嘶吼着,呐喊着,纷纷拼死杀向鲜卑骑兵。
长枪如林,刀光闪烁,他们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每一个人都鼓足了劲,用手中的武器要开辟出一条血路。
有的士兵被敌人砍中,却依然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刺出手中的长枪;有的士兵战马摔倒,便迅速爬起,抡着武器继续厮杀前冲。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更加激烈、更加残酷的厮杀之中,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赵剑稳稳站定,双腿如桩,扎根地面,尽管身处劣势,却依旧气势如虹。他手中大戟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的破风声,逼退周围围杀的鲜卑骑兵,戟刃划过之处,血光飞溅,令人胆寒。
郭霞捂着胸口,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手中长枪紧握,护在赵剑身后。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涸的血迹,却眼神坚定,时刻警惕着后方偷袭的敌人。
柯坨见状,恼羞成怒,双手高高举起狼牙棒,拼尽全力朝着赵剑砸去,狼牙棒裹挟着千钧之力,好似一座小山压顶而来。
赵剑目光一凛,暴喊一声,声若雷霆,震得周围的人耳鼓生疼。
就在狼牙棒即将击中他的瞬间,赵剑猛地发力,双手紧握大戟,迎着狼牙棒奋力一挡。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碰撞的轰鸣下,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柯坨虎口迸裂,狼牙棒竟被震飞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赵剑趁势而上,大戟如蛟龙出海,直刺柯坨胸膛。锋利的戟刃瞬间没入柯坨的身体,柯坨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
赵剑大喝一声,猛地抽出大戟,将柯坨的尸体狠狠甩了出去,砸落三个鲜卑骑兵。
恰在此时,黄舞蝶终于冲杀到了近前。她发丝凌乱,衣衫染血,却依旧不减飒爽英姿,手中大刀寒光闪烁,与赵剑、郭霞并肩作战。
冲来的士兵们呐喊着杀来,很快护在了赵剑周围。赵剑与郭霞趁此时机,利落地翻身上马。
赵剑目光坚定,看向已经很是疲惫的士兵,高声喊道:“保护夫人!”
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格外清晰。
言罢,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如猛虎下山般在周边打马冲杀,展开凌厉且凶残的杀戮。手中大戟挥舞得凶狠残暴,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寒光,靠近的鲜卑骑兵非死即伤,人仰马翻。
还在攻杀的鲜卑骑兵,看到大人的亲兵所剩无几。看到赵剑那血红的眼睛,一个个面露惊恐,抵挡得愈发吃力,节节败退,向着柯最熊聚拢。
与此同时,黄忠率领的步兵稳步向前推进,步伐整齐有力,如同钢铁城墙步步紧逼。每前进一步,就压缩着鲜卑骑兵的活动空间,让他们的冲杀余地越来越小。
弓兵们也调整了战术,不再盲目乱射。他们屏气敛息,目光紧紧锁定鲜卑骑兵,拉满弓弦,利箭在弦,只待最佳时机。
每一支射出的箭都带着致命的精准,呼啸着穿透敌阵,不断有鲜卑骑兵中箭下马,发出痛苦的惨叫。
整个战场局势一边倒,剩余的鲜卑骑兵彻底陷入了绝境,败局已定。
柯最熊望着四周,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心中满是绝望。
汉军如潮水般围拢,己方将士死伤惨重,此刻聚集在身边的已不足两千人,且个个带伤,士气低迷。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无逃脱的可能,逃脱无望。
无奈之下,柯最熊长叹一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与不甘,沙哑着嗓子下令:“升起白旗,投降吧。”
一面白旗缓缓升起,在风中无力地飘动,恰似柯最熊此刻破碎的野心。
赵剑看到白旗,立刻转头对传令兵高声命令:“吹号!” 激昂的号声瞬间划破长空,汉军骑步兵听到号令,缓缓停了下来。
骑兵们控马而立,步兵们整齐排列,刀枪齐举,寒光闪烁,将仅剩不到两千的鲜卑骑兵团团围住,如同钢铁牢笼,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冲杀进去。
柯最熊无力地翻身下马,脚步踉跄地走出队列。他缓缓走到赵剑马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此时的他,不再有往日的威风,低垂着头,脸上写满了落寞与沮丧,等待着赵剑的发落。
赵剑端坐马上,神色冷峻,目光如炬般俯视着跪地的柯最熊,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地抛出投降条件:“投降可以,你,必须回阴馆居住,我会保你住的舒服,吃喝不愁,绝无性命之忧。”
柯最熊身躯一震,却不敢抬头。
赵剑接着说道:“你的族人,全族投降,搬迁至雁门境内,分片居住。我可确保他们生活无忧。
你柯最部的领地,我赵剑护着,夏季你的族人可以回去游牧。如有其他部落占领,我赵剑必率军征讨。” 这看似宽厚的承诺背后,是不容置疑的掌控。
“还有,”赵剑语气陡然加重,“邑落各小帅的子女,送来做人质。部落里的男丁,成年后全部充军!
你可以不答应,你还有多少将士,自己清楚。即便我不挥鞭北上,其他部落也会吃了你的族人。
何去何从,在你一念之间。”
这话一出,柯最熊浑身颤抖,这意味着他的部落将要彻底臣服赵剑了。可他还有反抗的能力吗?
赵剑说的不错,即便赵剑放他带残部回去,他的兵马也不足五千了,周边的慕容、阙居也会趁机吞并,灭了他的部落。
不答应赵剑,全族灭亡;答应了赵剑,虽然失去了驰骋漠北的自由,但部落可保。
柯最熊沉默良久,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我…… 我答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绝望,曾经纵横草原的豪情,此刻已消散殆尽。
第54章 祭奠碑文
此战虽然大获全胜,但赵剑的兵马也折损不小。他和黄舞蝶、郭霞立于马上,柯最熊牵着赵剑的马,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胳膊和腿健全的鲜卑骑兵,默默的执行着赵剑的命令,把汉军和自己将士的尸体,分别抬入了相邻的两个大坑里,进行掩埋。
既然接受了柯最熊的投降,那赵剑就要善待这些尸体,这是对亡灵的一种尊敬,也是向这些鲜卑人传递一个信心,他赵剑会对他们好的!
同时,赵剑派出传令兵,快马加鞭去向张辽和徐晃传达新的命令。
两座大坟堆了起来,赵剑毕恭毕敬的对两座坟头焚香祭拜。之后让人找来两块较为平坦的大石,他口述,黄舞蝶落剑,刻了两块祭奠碑文。
汉军碑文:
“祭英烈文
岁月失语,惟石能言。今立此碑,祭赵剑并肩兄弟,念彼热血英魂。诸君本为平凡之子,或耕于乡野,或业于市井,心怀家国,身许山河,应招而来,聚作雄师。
战端既起,无畏前行。枪林箭雨,未改其志;艰难险阻,难挫其勇。冲杀时,呼声震野,锐不可当;防守处,坚如磐石,寸土不让。
以血肉之躯,筑坚挺长城;用滚烫热血,护山河无恙。
战火无情,诸君相继捐躯。马革裹尸,血沃沙场。音容笑貌,宛在昨日;壮志豪情,永刻心间。每念及此,肝肠寸断,泪洒千行。
今山河未安,诸君已逝。赵剑将铭记诸君之英魂,诸君亲人是赵剑亲人,诸君一路走好,勿需挂念。此碑既立,英名不朽,精神永传。
愿诸君在天安息,佑我华夏,昌盛万年,再无烽火硝烟,永享太平。
赵剑泣立
汉光和五年仲冬”
鲜卑碑文:
“祭柯最部落战魂碑铭
光和五年,大汉之师,与鲜卑柯最部,兵戎相见。鼓角争鸣,喊杀震天,刀枪碰撞,寒光凛冽。山川变色,草木含悲,激战之景,惨绝人寰。
彼时沙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双方将士们浴血拼杀,嘶吼与哀嚎交织。利箭如雨,穿梭于人群;利刃似风,夺命于瞬间。
双方皆奋力死战,无畏生死,尽显悍勇,却也徒增无数伤亡。赵剑心恸难抑,实不忍直视。
然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为安国定邦,赵剑以武力,终使柯最部臣服。
今战事已息,回首往昔,深感战争残酷、生命脆弱。诸君虽为敌手,但其忠勇无畏,令赵剑钦佩。
今立此碑,沉痛祭奠柯最部落阵亡将士。自此,既往之仇怨皆消,赵剑视诸君如兄弟。愿柯最部与大汉,化干戈为玉帛,永享太平,不复起纷争。
亦望四方诸族,观此碑而思,念战争之痛,知和平之贵,莫再轻启战端,共护天下安宁。
赵剑泣立
汉光和五年仲冬”
看着堆起的坟头,听着赵剑真诚的祭奠,柯最熊以及鲜卑士兵,都大受感动,大多数人彻底接受了这个化干戈为玉帛的现实。在心里相信了赵剑所言,赵剑那凶狠的拼死,在他们心里高大了!
他们愿意以赵剑马首是瞻。
想想看,他们一万强悍之军,竟然被赵剑带三千人斩杀的不到两千,对方才损失了一千,这是何等的妖孽!
祭奠完毕,开始清理完战场。赵剑对柯最熊笑着说:“部落大人,辛苦你回部落带族人南下吧。赵剑会在强阴迎接大人的到来。”
“将军放心,我一定会遵守大人的安排!”柯最熊毕恭毕敬的保证着。
柯最熊带着二十名骑兵,打马而去,剩余的鲜卑骑兵,跟着赵剑进了强阴。
得报的强阴县长解恪和留守强阴的陈鹏,以及大小官员,在强阴城外列队迎接。
看着队列中鲜卑的骑兵,都不再是以往那样骄阳跋扈,个个低着头,似一群绵羊。
赵剑下马,和众人抱拳寒暄后,问陈鹏:“给鲜卑骑兵住的军营安排好了吗?”
“按主公的命令,已经安排妥当!”
“好!他们是我的将士了,是一家人了,对待他们可要多多‘用心’照顾,不可欺凌!”
赵剑的“用心”在给陈鹏传令时就做了交待,他可不敢相信一下子就降服了这些野蛮人,彻底降服他们,需要一定时间的恩威并施。
陈鹏的任务就是分隔这些鲜卑士兵的营房,表面照顾,暗中盯控,每天列队后洗一下脑。
郭霞内伤如何?一路上都牵动着赵剑的心。一到强阴,他立马叫来郎中。
房间里静的让人都不敢呼吸,赵剑眼睛死死地盯着给郭霞把脉的郎中,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郎中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上。
黄舞蝶无声的握紧赵剑的手,以无声传递着让赵剑不要担心。而她,心里也在无比担心着。
郎中眉头时而轻皱,时而舒展,赵剑和黄舞蝶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这短短几分钟,对他俩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郎中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将军莫要担忧,夫人并无大碍,只需按时服药,静心调养些时日便可。”
赵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舒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向郎中作揖道谢。
送走郎中,赵剑进屋后疾步来到床前,抓起郭霞的手,轻声问:“感觉如何?”
郭霞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夫君对自己真好!
“郎中刚才不是说了嘛,并无大碍,夫君不必担心!”
赵剑捏着郭霞的脸,责备道:“你是我老婆,我能不担心吗?你个傻丫头,那厮虽是背后偷袭,是伤不了我的。”
“霞儿担心你嘛!”郭霞调皮的努着嘴。
“以后可不准这样了,不然以后就不带你出征!”
“姐姐,你看夫君…”郭霞“求助”的看着黄舞蝶。
黄舞蝶郑重说道:“好在这次并无大碍,要不然,让夫君怎么和郭大人交代!以后是不能这样冒险了。”
她虽然是这样在说,但真要是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她即便是明知不可能,明知是去送死,也断然会去护卫夫君的。
第55章 狼王效应
郭霞无碍,赵剑和黄舞蝶的心都踏实了。嘱咐好郭霞好好休息,两人出了屋。
明月皎洁,清风拂面,夜色真美。
赵剑在院中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明月,想着柯最部落南迁后,周边的鲜卑部会是什么反应?
“夫君,”黄舞蝶靠住了赵剑,轻声问,“柯最熊真的会举族南迁吗?”
“他现在还有选择吗?这些异族人遵从的都是弱肉强食,我们不算计他,别的鲜卑部落也会去吞并他的。”
“柯最部南迁,夫君真要保护他们的领地?”
赵剑明白黄舞蝶在担心什么,这也是自己正在思考的问题。
“所以,当务之急,我们要抓紧训练一支铁血骑兵。兵不在多,在精!有了这样一支精兵,我就能在漠北之地纵横驰骋,震慑异族!”
黄舞蝶点点头,赵剑一直在强调精兵之政,这几场厮杀,也让她深刻感悟了精兵的力量。
赵剑搂着黄舞蝶的肩头:“一直想给舞蝶找一匹好马,霞儿圆了我的心愿。”
“霞儿说了,她拜师时就想做你的女人了,就是担心过不了舞蝶这关。”
“所以她就给你准备了这份大礼?”
“才不是呢,夫君可不要这样想霞儿,舞蝶也不是因为这匹马就接受霞儿的。舞蝶是真的很喜欢霞儿和舞蝶做姐妹!”黄舞蝶知道赵剑这是在故意说说。
“霞儿是女英吗?”赵剑忽然问。
黄舞蝶一愣,随即笑着说:“夫君真得想找到女英?”
赵剑侧身,勾起黄舞蝶的下巴,深情的说:“舞蝶是娥皇,怎么能没有女英呢?”
“夫君既然找到了娥皇,那女英也一定会找到的!”
“舞蝶,”赵剑轻轻抚摸着黄舞蝶的脸颊,“我是不是有点心花了?”
黄舞蝶一笑,反问:“夫君是金鳞吗?”
赵剑“哈哈”一笑,然后捧住黄舞蝶的脸,呼吸急促,眼神满是期待。
黄舞蝶脸颊瞬间绯红,她闭上眼睛,微微抬起额头,红唇微张……
第二日,赵剑、黄舞蝶、黄忠来到军营。军营里,陈鹏早已集~合好了队伍,一千八百鲜卑骑兵,两千汉军。
赵剑登上点将台,环视了一圈后,朗声说:“诸位将士,今日之军营,有我汉军,也有鲜卑士卒,今后,你们都是我赵剑的士兵。
是我的士兵,就得遵守我的军纪。
鲜卑儿郎们,你们生性顽劣,是因为你们的族群生活环境造就的。
人本善也,你们的环境,造就了你们是狼,但你们还称不上是真正的狼,因为狼不是独自生存的,狼的社会是狼群。
狼群是最令人敬畏的存在,它们是力量、智慧与协作的完美融合,缔造了无可比拟的强大神话。
但你们不是,你们是一盘散沙。
狼群之所以无敌,是狼与狼之间的默契协作,是它们无敌的关键。它们在困境中相互扶持,在战斗中生死与共。
当遭遇强敌时,没有一匹狼会退缩,它们会紧密地围成一圈,用自己的身躯为同伴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在狼群的世界里,团队的利益高于一切,它们为了共同的目标,不惜付出一切代价,这种强大的凝聚力,使它们在生存中战无不胜。
你们既然层服于我,我就是你们的狼王,我绝不允许有人违反我的法令,否则,杀无赦!
跟着我,我会让你们活着生存无忧,死后,入土为安!”
赵剑走下台,在鲜卑士兵队列里缓缓走着,一个个的看着。他的眼神,恰似狼王俯瞰群狼时的那般锐利、狠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鲜卑士兵,原本还带着几分凶悍与不羁,可当与赵剑的目光交汇,竟好似被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击中。他们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中的兵器也似有千斤重。
一个年轻的鲜卑士兵,刚想偷偷挪动脚步,却在触及赵剑那如利刃般的眼神后,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地,眼神中满是惊惶与畏惧。
这一举动,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周围的鲜卑士兵纷纷效仿,或是单膝跪地,或是整个人匍匐在地,向着赵剑臣服。
随即,所有的鲜卑士兵都跪了下来。
赵剑就那样静静地走着,看着,眼神扫过每一个臣服的士兵,犹如狼王审视自己的领地与族群,任何试图反抗的苗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这片大汉的土地上,他以眼神为剑,以气势为盾,让鲜卑士兵们在无声中彻底屈服,宣告着他们的彻底臣服。
黄舞蝶见此,立即撩衣跪拜,高声呼喊:“我等永世以主公马首是瞻,绝无二心,誓死效忠!”
黄忠及其他将领,以及所有的汉军,齐刷刷跪拜,高呼:“我等永世以主公马首是瞻,绝无二心,誓死效忠!”
这一刻,赵剑踏实多了。当然,他并没有彻底放心,人心是多变的,自己唯有不断强大,才能有更好的震慑力。
赵剑让众人起身后,来到黄忠面前:“黄公,从两队骑兵里,挑选一批精锐,人数暂定两千,也不要局限于两千,可以多,但绝不能充数。”
在现在的场合下,赵剑自然不会称呼黄忠“岳丈”的,现在的场合,不论是谁,都是他的臣子,他必须要有绝对的地位。
称呼“黄公”,即是表达他对老丈人的尊敬,也是让将士知道,黄忠身份特殊。
黄忠立马抱拳:“主公放心,黄忠一定不辜负主公厚望!”
第二日,张辽、徐晃和典韦率军来到了强阴。典韦因为身患感冒,身体虚弱,没有参加此次出征,他心里很是遗憾,很难受!
张辽的伏击,没有给鲜卑士兵留一个活口,接到赵剑的命令后,他和徐晃一商议,主公虽然没有说,但柯最部落既然已经归降,主公那里又给立了碑文,他们也得表示一下呀。
商议后,张辽收集了一些鲜卑士兵的骨灰,在白登山上也建了一座坟墓,立了石碑,和己方将士的墓地相邻。
只是没有刻文。
第56章 告雁门百姓书
两军汇合,赵剑任命张辽统帅全部野战兵马,徐晃和黄忠为副统帅。
事后,他对徐晃和黄忠笑着说:“公明和岳丈也都有统帅千军万马之才,但眼下我军兵马不足,只好委屈二位屈居文远之下了。”
徐晃和黄忠本来心里就没有想法,一听此言,心里异常大喜,期盼着统帅一军的时刻。
这日,探马来报,柯最熊率领近十万族人,已经进入强阴地界。
赵剑立刻带着黄舞蝶、郭霞前往迎接。
远远望去,近十万人,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长龙,在天地间缓缓蠕动,艰难前行。
几千辆牛车、马车挤挤挨挨,车轮在崎岖不平的土地上艰难地滚动,发出沉闷而又痛苦的吱嘎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车上堆满了简陋的家当,发旧的毡毯、缺口的锅盆、磨得发亮的牧具……这些便是他们在这世间生存的依靠。
族人们大多穿戴简陋。男人们披着兽皮粗衣,紧紧拉着车辕,或是搀扶着年迈体弱的老人。
女人们用破旧的头巾包裹着头发,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干裂,她们怀中抱着年幼的孩子,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孩子抵御着寒冷。
孩子们穿着短小破旧的衣衫,露出的手脚冻得青紫,却不敢哭闹,只是用那双充满恐惧与迷茫的眼睛,看着这迁徙之路的两侧。
老人坐在车上,或是被家人背着,他们目光浑浊,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曾经,他们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可如今,为了生存,却不得不背井离乡。
队伍中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又悲凉的气息,没有欢声笑语,只有偶尔传来的孩子的呜咽声、牲畜的嘶鸣声和人们的咳嗽声。
每一步前行,都像是在与命运做着殊死搏斗,他们期盼着前方等待的生机。
会是生机吗?他们惶惶不安!
赵剑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地立于高岗之上,身旁旌旗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炬,面色凝重地望着眼前这支庞大而又疲惫的队伍。
柯最熊打马前来,下马跪地行礼:“柯最熊率族人前来归附将军!”
赵剑跳下马,上前扶起柯最熊:“部落大人辛苦了,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
随后,在柯最熊的陪同下,赵剑来到了停止下来的队伍中,边走边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偶尔停下脚步,和一些老人问候一声,和一些孩童戏逗一下。
走了一截后,赵剑站到了一辆马车上,环视众人后,声如洪钟的说道:
“柯最部的父老乡亲,我们曾经是敌对关系,但部落大人愿意化干戈为玉帛,归附于我。
今日,你们不远千里而来,我赵剑在此相迎!我知你们一路艰难,风餐露宿,历经坎坷。
但从这一刻起,只要你们诚心追随于我,便是选择了一条光明坦途!
跟着我,你们将不再忍饥挨饿。肥沃的土地任你们开垦,每一滴汗水都不会白流,秋天的丰收会装满你们的谷仓。
你们不必再因无草,因战火而四处奔波;我会给你们一个安逸的生活。
可若有人妄图与我为敌,休怪我手段狠辣!刀枪无眼,战场无情,任何挑战我的人,都将被我踏于脚下。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同样,犯我赵剑者,赵剑定然会千里追杀!
是要在我的庇护下安居乐业,还是想暗地里对抗,生与死,你们自己掂量!”
赵剑的话语在旷野中回荡,久久不散,周围的人目光紧紧盯着他,心里掂量着他的话。
柯最熊跪了下来,高呼:“将军永世是我柯最部主人,柯最部誓死效忠将军!”
近十万人一圈一圈的跪了下来,在荒凉的土地上,宣誓着对赵剑的效忠!
这一刻,赵剑就是他们的主人了。
如何安顿这些人,赵剑早已通知了郭缊,怎么安排,郭缊是内行。
专业的事交由专业的人做。既然委托了郭缊主持政务,他是不会插手的,他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郭缊的规划是五户为一组,分散到雁门各地,住所虽然简陋点,但比他们的毡房强多了。
邑落各小帅也分散居住,管理各自族人,他们的住处自然要好一点。
这些地方都是雁门有水有草之地,这些人过惯了放牧生活,往农耕过渡,得需要时间。
当然,每一地都不是鲜卑人独居的,都有数倍的汉人居住,设立一名由汉人担任的最高官员,统领当地,每十日进行一番洗礼脑子。
洗礼是赵剑让郭缊安排的,赵剑在信中对郭缊提醒说:“猪是怎么饲养的,狗是怎么训出来的,就是给洗礼,灌输。”
郭缊大喜,他还真有点担心,异族顽劣,难以教化。赵剑说的没错,长久灌输后,见了你,猪就习惯怎么哼哼,狗就知道怎么做了!
赵剑让黄舞蝶、郭霞、张辽、黄忠、徐晃和柯最熊返回阴馆,他带着典韦前往各县查看安抚情况。
整个雁门期待的大婚之日,竟然是在一场大战中过去了,迎来的是鲜卑柯最部十万人落户雁门。
让这些人在雁门居住,给住所、给粮食,这让许多老百姓不能理解,尤其是与这些人住在一起的。
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玷污了我们那么多女人,烧了我们那么多房屋,凭什么要他们?
赵剑就是担心这一点,在视察了几处,了解有这个情况时,他亲自到老百姓家里,做一番解释。
群众工作是头等大事。为此,赵剑连夜给郭缊送去了他的“告雁门百姓书”,让在全郡张贴公布。
“告雁门百姓书
雁门诸父老、子弟:
今有鲜卑柯最部之事,昭告于众。柯最一部,今已归降,此后将卜居于雁门之境。
忆昔峥嵘,兵戎相见,柯最部祸害大汉疆土,屠戮大汉子民,人人仇恨。
今,柯最部诚心归降,释甲投戈,此诚为消弭兵祸、再造和平之良机。若仍拘于前仇,不释旧怨,仇仇相报,何时可休?徒令更多百姓流离失所,更多家庭破碎分离而已。
柯最部众,皆勇悍之士,骑射、畜牧之能,尤为出众。我等则娴于农耕、精于百工,彼此技艺相济,如车两轮、鸟双翼。
若能携手同心,何愁雁门不兴?地力不尽、财货不丰乎?
今恳请诸公,捐弃前嫌,以宽仁包容之心,纳柯最部众为亲邻。日常之际,教其稼穑之法,传我汉家礼仪;彼若有难,勿吝援手,多加周济。彼此之间,相互敬重,彼此切磋,亲如一家。
赵剑必殚精竭虑,保境安民,督柯最部严守国法,融入我乡。
愿我雁门百姓,齐心协力,共建和谐昌盛之家园,不分彼此,共享太平之福!
赵剑
光和五年仲冬”
第57章 加官进爵
“告雁门百姓书”很快张贴到了雁门各县,各乡,各村,告书里的内容也迅速口口相传,成为了雁门百姓间谈论的话题。
与此同时,远在洛阳的十常侍也收到了并州刺史张懿的奏章。
张懿对赵剑在边境斩杀两万鲜卑士兵进行了加工式的表述,述说了此战的艰辛,表述了赵剑降伏柯最部的良苦用心,对大汉疆土的护佑,对朝廷的忠心。
洋洋洒洒的奏章,其实就是一个目的,请朝廷为赵剑加官进爵。
内廷深处,十常侍围坐一堂,桌上,放着并州刺史张懿为赵剑请功的奏章格外刺眼。
张让端坐主位,神色慵懒,手中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那是赵剑上次所赠重礼中的一件。
“这赵剑,倒有些手段,竟得张懿如此保荐。诸位,都说说吧?”
高望第一个开口了:“赵剑必须加官进爵!之前,异族屡屡犯境,几任刺史、太守都不能有所建树,惹得陛下动怒,数次迁怒你我。
今,赵剑逼降鲜卑柯最部落,岂不是陛下的鸿运,你我的功绩?”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回想着赵剑那回的礼物,前几天又送来的一份大礼,都很是满意。能不为这位供主说话吗!
段珪率先点头,脸上堆着笑:“高常侍这话在理!赵剑此战功高盖世,应该加官进爵。”
赵忠晃着手中的茶盏,轻抿一口,慢悠悠道:“边境安稳是大功,高老弟说的没错,这也是你我兄弟识人之功嘛,确实该赏。”
蹇硕扯着嗓子附和:“此等人才,不赏不足以服众,加官进爵,势在必行!”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赵剑的功绩称赞不绝,一致同意为他加官进爵。
待众人稍作安静,张让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悠悠开口问道:“既然都觉得该给赵剑加官,那诸位说说,加封个什么官合适呢?”
这话一出,众人再度陷入热烈讨论。赵忠摸着下巴,率先发言:“依我看,给个州牧之职,既能彰显朝廷恩宠,又不至于权力过大。”
蹇硕却立刻反驳:“州牧之位还是低了些,赵剑这功劳可不小,不如给个将军之衔。”
高望皱着眉头:“赵剑在雁门,手握军权,若是只封个普通将军,怕是起不到激励作用,也难以体现他的功绩。”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张让轻轻咳嗽一声,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聚在他身上。
张让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诸位所言都有道理,可赵剑毕竟还年轻,资历尚浅,不能越过张懿这个刺史啊。
我看呐,就封一个低于刺史的侯王,既尊贵体面,又在咱们的掌控之中。”
高望笑着说:“那就封他一个‘雁门侯’,军职破虏将军吧,是雁门郡地方最高行政长官,俸禄二千石。”
郭胜借机说道:“顺便正式任命郭缊为雁门太守。”
郭缊家族与郭胜本不是一族,但都姓“郭”,雁门郡要是风光了,他得好好拉拢郭缊。
一番商议后,赵剑“雁门侯”的事就定了。
汉灵帝刘宏欣然同意,这可是大喜之事,令他心情大好。
这一年他可是没少头疼。二月疾疫流行,导致大量人口患病死亡,各地奏章他烦都烦死了。
四月又发生了大旱,导致庄稼收成受到严重影响,粮食短缺,又有蝗虫大肆,加剧了粮食危机。
五月庚申,永乐宫署灾,死亡不说,还差点烧毁了永乐宫。
七月,板楯蛮寇祸乱巴郡,历经艰辛,好不容易镇压了下来,损失了他不少钱,心疼啊!
这赵剑斩杀鲜卑三万多人,收降了柯最部十万族人,雁门稳定。有赵剑在,并州也不用太担心了。
该封,反正是一个杂侯而已。
已近隆冬,雁门的天寒地冻,让十常侍谁也不想受罪去,虽然错过了一个捞钱的大好机会,但只要掌控住赵剑,捞钱不愁。
张让安排了高望,高望安排了一个小黄门。
圣旨到达的时候,阴馆正在张灯结彩的布置着赵剑的大婚,这次是真的大婚之日。
上次的大婚之日,除了给选日之人,知道的只有黄舞蝶、黄忠、郭霞和张辽了,就连郭缊也不知情,这日子竟然是赵剑诱惑柯最熊的烟雾弹。
黄舞蝶和郭霞是新娘,赵剑不能瞒着。黄忠和张辽要领兵出征,赵剑是在和张辽定计后告诉的两人。
军机大事,赵剑自然要保密了。真正的良辰吉日在腊月。
赵剑视察完所有的地方,踏实的刚回到阴馆,小黄门后脚就来了。
“雁门侯”、“破虏将军”,雁门还没有出过侯爷,破虏将军是个什么官?
“肯定是大官,皇帝封的,能小吗?”
“这侯就等于是王呀,没听说王侯将相吗?侯可是比将军大的。”
“那我们以后是叫将军呢,还是叫侯爷?”
“当然是叫侯爷了,将军是军职,侯爷才是身份。”
“好,那我们就叫赵侯爷。”
……
圣旨的消息传开后,阴馆街头,酒肆饭馆里,人们热烈谈论着。
打点小黄门住了下来,赵剑来到了柯最熊的宅院。按赵剑的安排,郭缊在阴馆给柯最熊准备了一处僻静,比较气派的宅院。
除了家眷,赵剑让柯最熊带上他原有的奴仆,好服侍一家人的饮食起居,但宅院的护卫,都是汉军。
赵剑说了:“在阴馆城,大人随便游玩,但只要出城,必须通告。”
柯最熊自然明白,赵剑这是在软禁自己,但此番惨败,他已经心灰意冷了,把族人交给赵剑,他也省心。
赵剑受封的消息柯最熊刚听到,赵剑就来了。
“部落大人,委屈你了!”一见面,赵剑抱拳表达着歉意。
“将军太客气了,将军大恩,柯最熊惭愧!”
“大人住的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比起莽莽草原,这阴馆要好上数倍。”
“赵剑回城时,就打算先来看望大人,不料皇帝的传旨官到了。蒙我皇圣恩,封赵剑为雁门侯,破虏将军,主政雁门军务大事。
这破虏之名,意义非凡,是皇帝陛下要我抵御一切外侵之敌。
赵剑已经名正言顺的许诺了大人,绝对会护佑柯最部落领地无忧,凡有侵吞之辈,赵剑绝对会发兵讨伐。
我看过了你部所有的族人,大人放心,他们衣食无忧,住的很好,有空,我陪大人一起去看看。”
做为一族首领,柯最熊明白赵剑的安抚之意,他也不会有异心了。
但赵剑明面上能来看他,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第58章 毫不留情
赵剑回到府里,早已得报的黄舞蝶和郭霞,率内院一众人等,在府门前恭候着。
远远看到黄舞蝶,赵剑立刻下马,马缰交给亲兵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恭迎侯爷回府!”黄舞蝶和郭霞带头欢迎。
身后众人也施礼欢迎。赵剑不由得一愣!
除了二英英八女,其她应该就是郭霞的那些女兵了,可人群里竟然有十几个陌生面孔,看那服饰和相貌,应该是鲜卑女子。
“她们是…”赵剑问黄舞蝶。
“她们是柯最熊大人献给侯爷的,都是柯最部最漂亮的女子,不仅美貌,还个个身具武艺。柯最熊大人希望侯爷收下,让她们此生服侍侯爷,保护侯爷。
柯大人诚意十足,舞蝶就斗胆收下了,侯爷要是不需要,舞蝶现在就把她们送回去!”
赵剑没有言语,看着这些异族女子。一共十二人,果真是天生丽质,异族女子独特的美丽,让他不由得细细看了起来,边问着她们的名字和家世。
十二人分别是:柯最琳、独孤瑶、嗄尔姿、贺兰萱、宿荫、玛伊娜、乞伏蕊、柯最沁、嘛孙悦、 独孤霜、 呼樱、 色兰昕。
柯最琳是柯最熊的妹妹。乌发如瀑,眼眸幽黑灵动,高挺鼻梁下是樱唇点点。身着鲜卑传统服饰,袖口领口绣着精致花纹,腕间银镯随着动作轻晃,举手投足尽显俏皮活泼。
独孤瑶是独孤邑落小帅独孤盎的女儿。肌肤白皙胜雪,五官明艳动人。杏眼顾盼生情,嘴角梨涡浅浅。身着一袭红色褶裙,腰间束带凸显纤细腰肢,满头珠翠更添华贵气质。
嗄尔姿是嗄尔邑落小帅嗄尔丸匈的女儿。身姿轻盈,如弱柳扶风。弯弯的眉毛下是秋水般的双眸,眼神清澈。身着素色长袍,衣角绣着淡雅小花,一头秀发随意挽起,斜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贺兰萱是被柯最部征服的贺兰部大人的女儿。脸颊圆润,笑起来有两个可爱酒窝。眼眸大而明亮,透着纯真。
宿荫是投靠柯最部宿义邑落宿务群的侄女。身形高挑,气质清冷。丹凤眼微微上挑,高挺鼻梁下是薄唇轻抿。身着黑色窄袖长袍,领口袖口镶着白色毛皮,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佩。
玛伊娜是柯最平民的女儿。鹅蛋脸,皮肤细腻,如春日桃花般粉嫩。眼眸温柔似水,笑起来眼睛弯弯。
乞伏蕊是乞伏邑落小帅乞伏胡石的女儿。一头乌黑秀发编成多条辫子,上面系着彩色珠子。眼眸明亮有神,灵动狡黠。身着绿色短衣,搭配黑色长裤,腰间束着一条皮质腰带。
柯最沁是柯最熊族弟柯最冒的女儿。瓜子脸,五官精致,眼眸犹如一汪清泉,透着空灵。身着淡蓝色长裙,裙摆绣着银色浪花,头上戴着精致发饰,点缀着蓝色宝石。
嘛孙悦出生平民。面庞圆润,笑容灿烂,让人如沐春风。眼眸闪烁着温暖光芒,亲切和蔼。身着粉色交领上衣,搭配白色长裙,袖口绣着粉色花朵,腰间系着蝴蝶结。
独孤霜是柯最部老剑士独孤洪的女儿。身姿婀娜,气质高雅。眼眸深邃,透着神秘。高挺鼻梁下是淡色薄唇。身着白色长袍,绣着银色雪花,头戴白色貂皮帽,更显冷艳。
呼樱也是平民出身。圆圆的脸蛋,两颊红晕如樱桃般可爱。眼眸明亮,透着活泼。身着红色短衣,搭配黑色褶裙,裙摆绣着金色樱花,发间别着一朵红色樱花。
色兰昕是色兰部公主,色兰部被灭,她带一部分族人投靠了柯最部。她身材纤细,举止优雅。眼眸灵动,透着聪慧。弯弯眉毛下是小巧的鼻子和红润嘴唇。身着紫色长袍,绣着金色星辰,头戴金色发髻,镶着紫色宝石。
个个都是异样的美人,称不上是绝色,但都是别有风味。
看了看这些异族美女,赵剑没有说话,拉起黄舞蝶和郭霞的手,走进了宅院。
赵剑这没有表态的行动,让十二位异族美女互相看了看,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位族人流传的可怕杀神,对她们会是怎样的安排?
进到内院,赵剑留下郭霞的八名女兵,让其她人各自回屋休息。
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享受着两位美娇娘的服侍,赵剑闭起眼睛,琢磨起了这十二位异族美人。
见柯最熊时,柯最熊提到过此事。“将军,柯最部落做事豪爽,既已归附,绝不会做出背叛之举。
我给将军府上送去了十二位部族女子,虽然容貌平平,基本都是一些邑落小帅的女儿,还有小人的妹妹。
让她们一世为奴,服侍将军!”
当时他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现在见到了人,什么相貌平平,拿出哪个来,在后世都是男人眼里的香饽饽。
当然了,在这个时代就是礼品。
“夫君是不是生气了?”黄舞蝶小心翼翼问。
赵剑闻言,睁开了眼睛,握住黄舞蝶的手,笑着说:“舞蝶不要多想,我生什么气呢?”
“柯最部刚刚归降,舞蝶擅自做主,收了这些姑娘。人心叵测,万一柯最熊有什么算计,舞蝶岂不是做了一件错事!”
“那舞蝶觉得柯最熊会有算计吗?”
“舞蝶看柯最熊此人,外表粗犷,看不出是城府之人,所以…”
“所以就收下了她们。”
“夫君恕罪!”黄舞蝶第一次有点声音慌了。
赵剑拉了黄舞蝶一把,黄舞蝶猝不及防,身体扑到了赵剑的面前,赵剑迅速捧住她的脸,一番“毫不留情”的吸唇…
一旁的郭霞看的是心跳瞬间加速,“夫君怎么这么粗野?这不是明着在欺负姐姐吗!”
可看着看着,她的脸逐渐红了,她的姐姐在仓惶之后,竟然不再扭动了,而是勾住了夫君的脖子,似乎很想被“吸”…
黄舞蝶终于站了起来,见郭霞死死盯着自己,红红的脸带着娇羞的“骂”道:“没看够!”
郭霞撅起了嘴,心跳加速,小声问:“姐姐,你和夫君做啥呢?”
“你看都看了,还问姐姐做啥。夫君没有和你这样过吗?”黄舞蝶笑着捏起了郭霞的脸。
“没…没有。”郭霞的声音骤然变得很小了。
“现在就有了。”赵剑笑着站了起来,一把搂住郭霞,也是“毫不留情”的压住了郭霞的红唇…
黄舞蝶甜美的笑着,擦拭着赵剑身上的水珠。她已不再慌了,夫君的“毫不留情”已经肯定了她没有做错。
第59章 久违的洞房
大婚之日终于来临了,阴馆自不必说,整个雁门郡十三县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就连新搬迁落住的鲜卑人的院门上,也依葫芦画瓢的挂上了喜庆的红灯。
新婚之日,雁门侯府被装点得焕然一新,朱红绸缎从屋檐垂下,随风轻摆。府前高挂着大红灯笼,映红了前来贺礼宾客们的面庞。
随着悠扬庄重的丝竹之乐奏响,新婚仪式正式开始。新郎赵剑身着一袭赤色喜服,衣上绣着金色祥纹,腰间束着玉带,身姿英挺,气宇轩昂。
两位新娘则头戴凤冠霞帔,盖头下隐约可见身姿婀娜,在喜娘的搀扶下,莲步轻移,缓缓走向赵剑。
主婚人站在高台之上,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一拜天地!”
赵剑与两位新娘转过身,对着天地方向,缓缓弯腰,行下大礼,感谢天地赐缘。
“二拜高堂!”三人面向黄忠夫妇,郭缊夫妇,以及赵剑早已接来阴馆居住的村长张大爷深深叩拜,感恩养育与教诲之恩。
他没有了父母,张大爷养育过他。
最后,主婚人拉长声调:“夫~妻~对~拜!”新人面对面,庄重地弯腰行礼,自此结为夫妻,相伴一生。
“送入洞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两位新人在喜娘的搀扶中,走向了洞房,等待着她们的夫君,今夜恩宠。
侯府内大摆宴席,阴馆及各县的大户们身着华服,满脸堆笑。各县官员身着官服,神色恭敬。相邻几郡的太守,刺史张懿寒暄落座。柯最熊与部落的小帅们,穿着独具特色的服饰,带着草原的礼物,都来祝贺。
大厅里宴席排开,珍馐美馔摆满了桌。丝竹之音袅袅,宾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赵剑穿梭席间,双手捧着酒盏,身姿挺拔,逐一向宾客敬酒致谢。
他走到刺史张懿面前,恭敬地弯腰行礼:“刺史大人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赵某感激不尽。”
张懿微笑着点头,举杯一饮而尽:“侯爷言重了,侯爷不要只顾雁门,并州各郡对侯爷是翘首以盼啊!”
来的郡太守们纷纷附和。
赵剑来到柯最熊等人面前,举杯豪爽地大笑道:“大人,诸位大人,赵剑婚宴之上,能得诸位捧场,赵剑甚是欢喜,这杯酒,敬大家!你们族里的婚礼,可不要忘了我啊!”
柯最熊率先仰头干了杯中酒,恭敬的说道:“侯爷能邀请我等,我等感激不尽!能得到侯爷收留,是我柯最部之福!”
酒过三巡,赵剑走上高台,双手抱拳,向众人行礼。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赵剑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庭院:“今日赵剑大婚,承蒙各位厚爱,不远千里前来祝贺,赵剑在此谢过!”说罢,他深深鞠了一躬。
“如今这世道,动荡不安。雁门、并州,皆是我等家园。百姓们渴望太平,我们肩负重任。唯有同心协力,方能保得一方安宁。
往后,还望大家能够携手共进,共御外敌。”
说罢,赵剑目光坚定,扫视全场,言辞间隐隐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希望诸公能以汉室为重,能以天下黎民为重。天下黎民百姓是我赵剑之父母兄妹,他乡有难,我赵剑必会举兵拯救。
今日大婚,本不该说出此话,然,赵剑大婚之时,天下苍生有人食不果腹,有人遭受涂炭,赵剑虽是大喜,心也难挨!
当赵剑举兵之时,还望诸公齐心协力,如此,太平才可长久,百姓才可得救!”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举杯响应,高呼:“愿听侯爷号令,共保太平!”声音响彻天际,久久回荡在太守府的上空。
张辽、徐晃从赵剑的言语中,听出了霸气,听出了王者之风,听出了赵剑的一种雄心。两人对视碰杯,传递着誓死效忠主公的决心。
黄忠和郭缊同样是感触颇深,同一个女婿,这可是人中之龙啊!女婿志向高远,飞黄腾达之日,她们的女儿可是身份高涨,家族兴旺!
不为女婿效力,为朝廷吗?为当今皇帝吗?朝廷如何,皇帝如何,两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柯最熊听的不太深远,但小帅中有聪明人,深为归附赵剑而庆幸!
大户之中也有睿智之人,心想:回去之后,立刻站队赵剑,家族鸿运可得!
送走一批批宾客后,赵剑迈着稳健的步伐,向洞房走去。
久违的洞房啊!我的美人老婆,夫君来了。
红烛摇曳,将新房内映照得暖烘烘一片,可黄舞蝶和郭霞的心跳却如擂鼓般剧烈,紧张与期待交织,让她们坐立难安。
黄舞蝶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她努力深呼吸,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
想到自己即将与赵剑以夫妻身份相对,脸颊瞬间滚烫起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赵剑几次对她的“欺负”,又羞又喜,羞喜中满心期待着掀开红盖头后,能与他深情对视。
可这份期待里,又夹杂着初为人妇的不安,担心自己举止失措,不能给夫君留下完美印象。
相比之下,郭霞虽努力挺直腰背,可微微颤抖的双肩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她听着关闭的房门,心中默默猜测着赵剑何时会踏入。
既渴望这一刻快点到来,结束这漫长又煎熬的等待,又害怕面对即将到来的亲密接触,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暗自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要大方得体,可紧张感却如影随形,双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不知姐姐现在是什么样子?”她很想知道,可又不能掀开自己的红盖头,更不能去掀姐姐的。
就在两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时,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赵剑来了。
赵剑稳步走近,屋内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他抬起双手,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期待,缓缓捏住两块红盖头的一角,轻轻向上一掀,刹那间,烛光洒落在两位佳人脸上,映照着她们娇羞又动人的神情。
洞房花烛夜,人生一大喜事。看着两位美丽的新娘,赵剑没有猴急,他缓缓的,很是温柔的除去了两人的衣衫,在两人娇羞绯红中,慢慢品味着秀色大餐……
第60章 出行探访
光和六年初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赵剑带着郭霞、柯最琳、独孤霜、宿荫、乞伏蕊离开阴馆,前往卤城而去。
郭霞着男装,身姿挺拔,乍一看,恰似风度翩翩的少年郎。面庞白皙,眉眼间透着灵动,举手投足间有着富家公子的洒脱劲儿。她身旁的赵剑,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一袭月白色锦袍更衬出几分儒雅。
鲜卑四女虽是仆从打扮,却难掩身上的英气。柯最琳高鼻深目,眼神锐利如鹰;独孤霜身形矫健,举手投足间透着草原儿女的豪爽;宿荫面容沉静,透着一股内敛的智慧;乞伏蕊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眼眸明亮有神,灵动狡黠。
赵剑此行目的地是冀州常山国真定县赵家村,去找心中的牛人常山赵子龙。
回到阴馆大婚前,侯勃的人马已经初具规模。按赵剑的规划,他的情报机构分建三营,分别叫内务营、外务营和行动营,由侯勃统管。
内务营的职责是盯控雁门境内各县官员,大户家族的异常活动,如官员贪腐、不秉公执法,大户人家的异常活动等。
外务营的职责是分布于各地,收集、打探各地军事、政务、主要官员、世家大族的情况,以及其他安排的事情。这是一支主力。
行动营人数不多,招募的都是死士,平日里在阴馆秘密基地训练,一旦接到赵剑的命令,前往目的地暗中执行任务,或刺杀,或绑架,或偷盗。
内务营营长郑介,副营长王新、徐翼;外务营营长沈威,副营长徐业、杨华;内务营营长鲍鸿,副营长杜逵、冯庆。
这些人都是经过侯勃反复筛选,又通过了赵剑的数道测试和考验的,都是能独当一面,又对赵剑誓死效忠的人。
因为鲍鸿,赵剑又意想不到的获得了一位与典韦战力所差无几的游侠,鲍出。
这个名字赵剑有点印象。史料记载,鲍出字文才,京兆新丰人,出身贫寒,少为游侠,天生魁伟,生性至孝。
一天,一伙强盗把他母亲劫走。鲍出闻讯后,怒发冲冠,抄起一把刀就不顾一切地追下去。沿途杀了十几个贼人,终于追上了强盗,远远看见母亲和邻居被绑在一起。
他大吼一声,奋力上前。众贼见他来势凶猛,锐不可挡,吓得四散逃命。鲍出跑上前,叩头请罪,跪着给母亲和邻居老人解开绑绳。
后来战乱纷起,他就侍奉母亲到南阳避难。贼乱平定,其母思归故乡。可是路上跋山涉水,抬轿难行,鲍出思虑再三,就编了一个竹笼,请母亲坐在笼中,将她背回家乡。
后人有诗赞他:救母险如履薄冰,越山肩负步兢兢;重重危难益坚忍,孝更绝伦足可矜。
赵剑亲自前往京兆拜访,鲍出有感赵剑的真情和事迹,母亲又是劝说,便带着家人来到了阴馆,与典韦搭档,为赵剑效力。
因为规模初具,赵剑给外务营指定了洛阳、冀州、司隶三地展开活动。
洛阳主要是收集皇宫、朝堂、各大官员、豪门大族的情报;司隶地区收集各大世家的情报;冀州除了收集地方军政官员、世家大族外,还有就是张角和太平道的情况,赵云的情况。
三地以冀州为主。
离开卤城,赵剑没有直接前往冀州常山国,而是到了幽州的灵丘县。
他此行除了要结识赵云,也想在去时走走太行八陉的蒲阴陉,回时再走走井陉,从上党过境太原郡,返回阴馆。
在后世,他走过这八陉,但历经上千年变迁,八陉似乎被改变了许多,根本辨认不清记载里的路线。
自秦汉起,并州独特的地形,使它成为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交战的最前线,是名副其实的兵家必争之地!
雁门郡是北方骑兵的南下门户,决定着中原的安全。守住雁门关,就能拦截异族骑兵。而控制了太行八陉,将影响整个中原战局。
如今,雁门郡在他手上,雁门关他已经做了加固修理,派兵驻守。太行八陉中蒲阴陉又离他最近,幽冀两州还没有大乱,异族还没有在灵帝时期染指到冀州,自蒲阴陉向南的六陉一定还没有引起重视。
他可不想失去控制此道的机会。同时,他也想看看,他控制了蒲阴陉,对将来的黑山军张燕会有什么影响。
按原来的发展,此八陉基本都被张燕控制了,张燕凭借这八陉才敢与袁绍,与朝廷叫板。
此时,真正的蒲阴陉究竟是哪条路线?
他仔细研究了并州、冀州、幽州的地图,觉得蒲阴陉应该是起于幽州代郡灵丘县,向东过冀州中山国广昌县倒马关,再向东南顺蒲阴河南侧到达终点中山国蒲阴县。
走井陉道是因为它是八陉中军事地位最为重要的,是连接并州与冀州的交通要道,也是中原地区通往北方的重要通道。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八陉中唯一能通行车辆的通道。
所以,这两陉他一定要实地考察一下,真正了解一下它们的战略意义。
踏入幽州地界,乡间之景,城镇风情,虽然与雁门郡没有太大差异,但衣衫褴褛之人,沿街讨饭之孩童,面色饥荒之女子,很多。
更有不少街头卖儿卖女凄惨之事。
骑高头大马,坐锦丽华车的富人也随处可见。酒肆里花天酒地,肥酒大肉的场景比比皆是。
穷人们摇尾乞求,富人们吆五喝六。赵剑一路走来,已经失去了对探访蒲阴陉的热情,他不时在这些褴褛之人、讨饭孩童、饥荒女子和出卖儿女的地方停下来,给他们一些能简单维持十几天的钱财。
这些人接过钱财,冲赵剑一拜再拜的谢恩。
“你们可以到并州的雁门郡去,那里的官府正在收留无家可归,无饭可吃的人。去了那里,你们就会有房住,有地种,也不会挨饿了!”
相信的人感激的向雁门去了,不想走的人“嘿嘿”笑笑。
路指明了,何去何从?那就是这些人的事了。
第61章 都不是我的夫人
在广昌,赵剑找来了潜伏在广昌的外务营小头目,让他派人回阴馆给郭缊送信,让郭缊通知紧邻幽、冀两州各县,开仓放粮,收拢流民,并做好长久安置流民的安排。
同时,让他通知侯勃,在冀州大肆传播雁门收留流民的消息。
入夜,在一家客栈的二楼,赵剑在最里的房间泡着浴桶。郭霞和柯最琳一个在擦着前胸,一个擦着后背。
郭霞的服侍自不必说,柯最琳的服侍也同样回味无穷!
新婚之夜,黄舞蝶和郭霞是幸福到了极点,但也咬着银牙坚持着。
一连半月的极点,一连半月的坚持后,两人再不敢坚持了。
可这不坚持,她们是到极点了,但夫君却…
“夫君怎么这么猛?夜夜都是生龙活虎的!”
“他在战场凶猛,想不到…”黄舞蝶有点羞涩的没有再说下去。
“姐,咱姐俩再不能…再不能这样撑下去了,霞儿是撑不住了!”郭霞最后的声音小的可能只有自己听到。
黄舞蝶已经想这个问题好几天了,赵剑那股劲,虽然对她俩很是温柔,很是疼爱,但情不自禁时,太…厉害了!
她和郭霞都自责过自己,认为是她姐俩的错,不能让夫君尽兴。
但赵剑从来没有露出不高兴,一而再,再而三的呵护,安慰姐俩。
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有,内院不缺漂亮的女人,像二英英八女渴望让赵剑宠幸的大有人在,可选谁呢?
她们的夫君不是随意的人,尽管他平日里经常戏逗八女,但从不越界太多,只是捏捏,拍拍,最多了就是摸一下,但都隔着衣服,更是在没有她姐俩时。
在她姐俩面前,夫君从不放肆。
“夫君,内院这么多姐妹,夫君…没有喜欢的吗?”黄舞蝶躺在赵剑怀里,笑着问。
“都喜欢,但都不是我的夫人。”赵剑回答的很干脆。
之后,他笑着问,“舞蝶,霞儿,你姐俩是喜欢我再娶几位夫人呢,还是就你姐俩?”
“当然是再娶几个了!”两人同时回答着。
“哈哈哈哈,那你俩不就少了吗?”
“才不会少呢!”黄舞蝶撒着娇,“夫君最会排兵布阵了。”
“霞儿也相信夫君的恩赐是不会少的!”郭霞笑着说完,又沮丧的撅起了嘴,“可眼下,总是不能让夫君尽兴,霞儿和姐姐好没用!”
“不是你们姐俩没用,你俩都尽心了!难怪师父说我非常人之体,有彭祖之风。
唉,我的第三位夫人在哪呢?”赵剑“假装”叹了口气。
黄舞蝶一笑:“还有第四、第五、第六呢!”
“应该还有第七、第八、第九…韩信点兵,多多益善!”郭霞笑着附和起来。
“真的吗?”赵剑在两人脸上各亲了一口,有点“不敢相信”的说,“能得到九位心仪的夫人,赵剑此生之福了!”
“夫君先试试嘛,”黄舞蝶勾住了赵剑,“让英英八姐妹服侍一下夫君,她们可是心甘情愿的早等着呢。”
“霞儿觉得还是让琳琳她们要好,都是异族美女,又都想着给夫君表忠心。夫君要是恩宠了她们,柯最部落就更加归心了!”
赵剑看到了一片光明的天地,他要的就是黄舞蝶和郭霞这样的表态。
“仅限她们二十人。”赵剑定了调。
他的第一次终于是圆满给了他最爱的女人,那接下来就可以纵马飞奔,任我遨游了。当然,他是不会遍地开花的。
二英英八女虽然姿色上可以,但他一直在心里拒绝着自己,不忍碰那份底线。
可是,八女那渴望的眼神,期待的表情,让他明白了,只有实现了她们的渴望和期待,才是对她们最好的给予,最好的疗伤!
看到柯最琳十二异族美女时,赵剑就已经明白了。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民族给敌人送美女,尤其是公主之类高贵身份的,目的不外乎分三种:
第一种是“示好”,就是“套近乎”,汉朝对匈奴的和亲就是此类;
第二种是“示恩”,占据主动。大唐送文成公主和亲属此类,唐皇不送女儿给吐蕃国王松赞干布,对方也不敢来打大唐;
第三种是“示服”,无奈而任其奴役。
柯最熊送十二部落美女,有自己的妹妹,好多邑落小帅的女儿,暗算他是没有这个想法的,因为刚刚归降,就把都是有武功的美女送到了你身边,一般人敢接受吗?柯最熊敢赌吗?
假如对方有疑心,假如一怒之下,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柯最熊不敢赌。所以,赵剑断然相信这不是柯最熊的阴谋,既是“示好”,更是“示服”。
既然人家的好意来了,他要是拒绝,那就是不解风情了。
何况,这些异族美女,风情一定是和汉女不一样的,为什么不用呢?不用白不用。
但他不会流露这个心态,尤其是对黄舞蝶。黄舞蝶是他的女神,是他一生都要去呵护的女人,他不会让黄舞蝶有一丝的不高兴。
对于恩宠二英英八女也好,柯最部这十二位美女也好,他等待着黄舞蝶的态度。他是绝不会开口的。
对于郭霞,他也是呵护的,但不会去太顾及她的感受。
当晚,黄舞蝶先叫来了二英英、李宝梅、孙云霞和刘先芸,四女激动的都哭了!
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哪怕只有这一次,足矣!
崔水水、王娟娟、王映霞、韩青青在屋里相拥而泣,高兴的眼泪,激动的眼泪!主人没有嫌弃她们。
四女高兴的抹去眼泪,急不可待泡进浴桶,她们要好好清洗身子,洗的干干净净,洗的涂满香味。
然后,她们等待着,不知道今夜会不会等来?
本以为要到明晚了,丑时,她们被召唤了…
赵剑的强悍超出了黄舞蝶的预料,第二晚,她把柯最琳十二人全部招呼了过来,感悟夫君强大的同时,心里也在想着她的下一位妹妹,下下一位妹妹在哪?
夫君“都不是我的夫人”,这句话已经定义了这二十人只能是他的女人,是不会有名份的。
她知道,她们也不会去纠结名份,只要能得到夫君的恩宠,就是最大的幸福!
第62章 会帮谁
此次出行,人数不能多,带典韦和鲍出,两个大男人只能是护卫,而郭霞的亲兵又不能暖被。
黄舞蝶便选了武功最好的柯最琳四人,既能护卫,又能暖被。
自被赵剑恩宠以后,这十二人犹如迎来了第二个生命,高兴自不必说,那份被滋润后的美丽愈发灿烂。
黄舞蝶知道,这些异族女子,此生只认夫君!
所以,让她们跟随,她很放心。
离开广昌,来到倒马关后,赵剑立于山顶,细细看着此关。
土夯而成的城墙,不亚于砖石墙坚固。关城依地势而建,利用周边的山脉地形,形成了易守难攻的态势。城墙上设有了望孔和射箭口,用于观察敌情和抵御外敌。
城门由厚重的木门组成,外面包裹着铁皮。门上的城楼,给了关隘最远的了望和指挥。关城周围的护城河,应该是引唐河水注入,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关上的烽火台,可以通过点燃烽火的方式,迅速向后方传递信号。
进入关城,赵剑转悠了一圈,里面有军营,有粮仓,有兵器库。但军营里没有多少士兵,仓库的门口两个士兵懒洋洋的坐着。
街上倒是挺热闹的,客栈、饭馆、店铺、小商小贩,还有一家怡红院,虽然规模都不大,但进出的客人还算不少。
在倒马关住了一晚,体会了把这个既是关城,又带着小镇风味的军事要塞的夜生活。
他的夜生活自然是要有的,只要不是身处重要的环境,他每晚必须要宠幸美人,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事。
这次出行他管控着自己,舒服一下就可以了,他不会贪杯,虽然不会醉,但他要的是意境。
郭霞是每晚的主角,柯最琳四女很愿意当这个配角,因为与男主角的戏也很精彩,她们都不是剧本里无足轻重的人。
离开倒马关,走出蒲阴陉后,赵剑没有进蒲阴县城,直接奔向了西南的中山国治所卢奴。
偏西的日光被山阻隔了,天色像是被谁随意泼洒的墨汁,在山边晕染开来。
赵剑一行六人骑在马上,马蹄声错落有致,在寂静的旷野中传出老远。他没有选择那条宽阔平坦的大路,而是拐上了这条行人很少的小路。
小路像是大地随意扯出的一根细带,蜿蜒曲折。路旁的荒草肆意生长,摩挲着马的腿腹。
据熟知此地的人说,顺着这条小路前往卢奴,能比走大路节省将近一天的路程。
路傍着青虚山山脚,向着西南的方向延伸开去,山影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一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遇见一两个匆匆过客,也是神色匆匆,擦肩而过。
四周安静得很,只有风声、马蹄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儿的啼叫。
当他们逐渐靠近一片稀疏的树林时,原本宁静的氛围陡然被打破。一阵激烈的厮杀声从树林那一侧传了出来,划破了空气。
赵剑猛地一拉缰绳,骏马前蹄扬起,嘶鸣一声。其他五人也迅速停下,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警惕。
厮杀声中,有兵器碰撞的脆响,有人的怒喝与惨叫,声声揪紧人心。不知在发生着什么事?
赵剑六人催马穿过树林,眼前顿时呈现出一片惨烈的厮杀场景。两群人正围着一辆马车拼死搏斗,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护卫马车的一方,除了一位身姿挺拔的白衣青年手持长枪,其余二十多人皆身着黑衣,手中紧握着环首刀,散发着肃杀之气。
围攻的人有七十多,穿的杂乱无章。他们挥舞着刀枪,毫无章法却攻势猛烈。
二十多人将白衣青年团团围住,其中三个彪悍的汉子攻势尤为凶狠,一个挥舞着重锤,每一次落下都凶猛异常,地面都仿佛为之震颤;另外两个使刀的,一左一右,刀法凌厉,刀光闪烁。
白衣青年左冲右突,长枪挽出一道道枪花,寒光四溢,每一次挥动都逼退数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大多是围攻者,鲜血将土地染得殷红,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尽管白衣青年武艺高强、极为悍勇,但在这重重包围之下,渐渐显得力不从心,身上也出现了几处伤口,白衣染上了斑斑血迹。
再看其他护卫,皆是以一敌二艰难应对着围攻。他们背靠背,手中环首刀挥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抵挡住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围攻者的人数优势逐渐显现,守方的防御圈在不断缩小,情形对他们越来越不利,每一次抵挡都显得愈发吃力,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方斩杀。
赵剑见此情形,猛地一提缰绳,骏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一声暴喝:“统统给我停手!”这吼声犹如平地炸雷,在厮杀声中陡然响起。
双方正杀得眼红,怎会因这一声大喊就停手。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是让他们心中一惊,纷纷下意识地投来目光。
赵剑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一声断喝,难以真正制止这场争斗,他不过是想让双方知晓自己的到来。
情况不明,他不知道该帮谁?先叫停再说。 ?
刹那间,赵剑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风驰电掣地冲入厮杀场地。
他手中利剑出鞘,剑身寒光闪烁,犹如寒夜中的冷月。出剑迅猛刚劲,却又暗藏精妙变化,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劈砍在双方兵器交汇之处。
剑刃与刀、锤、长枪碰撞,火星四溅,发出清脆又尖锐的声响。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和高超的剑术,赵剑硬是将那些绞杀在一起的兵器一一拨开。
凌厉的剑气四溢,逼得厮杀双方纷纷后退。
在赵剑强力的干预下,这场混战终于停了下来。众人都大口喘着粗气,各自退开数步,形成对峙局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这位突然闯入者。白衣青年眉头微皱,眼中满是戒备;围攻者中几个领头的,有满脸疑惑,上下打量着赵剑,手中兵器握得更紧了,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不知道来者会帮谁?
第63章 就凭你们
赵剑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动作不紧不慢,仔细地擦拭着剑身,擦拭间还不时轻轻吹吹,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
这小子是谁呀?赵剑刚才的拨打,双方都是吃惊非小,那剑招不知是从哪里插入的,那力量的强大,让他们无法抗衡,不得不被分开。
擦拭完毕,赵剑将剑缓缓入鞘,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他声音低沉却有力,打破了此时微妙的平静:“说说吧,究竟为何厮杀?谁对谁错,今日本公子来给你们评评理。”
使锤的壮汉满脸横肉,此刻因愤怒额头上青筋暴起,活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他将手中那柄乌黑发亮、带着斑斑血迹的重锤狠狠一举,锤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呼呼风声,好似要将空气撕裂。
“哪来的愣头青!”壮汉扯着嗓子怒吼,声音沙哑又凶狠,“少在这儿充好汉,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是谁!这事儿你管不着,赶紧滚,别误了大爷的好事,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说罢,他还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地瞪着赵剑,手中重锤随着他的叫骂有节奏地晃动,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周围那些和他一伙的人也跟着起哄,挥舞着兵器,叫嚷声不绝于耳,试图用声势压过赵剑。
赵剑仿若未闻那壮汉的叫骂,神色平静,漆黑双眸紧紧盯着白衣青年,语调沉稳:“你也想让我滚?”
白衣青年听闻,忙上前几步,身上血迹斑斑,动作却不失优雅,对着赵剑拱手作揖,态度诚恳:“公子仗义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实不相瞒,这帮歹人觊觎我家小姐,欲行抢夺之事,我们誓死护主,这才起了冲突。”
话落,那使锤的壮汉又暴喝起来:“呸!小崽子别满嘴胡言,什么抢夺?老子是在请甄小姐上山做客!”他身旁的喽啰们也跟着咋呼,场面一时更加混乱。
赵剑心中已然有数,这白衣青年举止彬彬有礼,气宇不凡,有英雄之气;反观那使锤的小子,单看长相就透着股淫邪劲,绝非善类。赵剑逼视着使锤之人,目光如炬,寥寥几句话,便戳中对方痛处。
使锤人顿时恼羞成怒,脸上青筋暴起,骂骂咧咧地吼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赶紧给老子滚,不然今天就宰了你!”
赵剑听闻,仰头大笑,那笑声爽朗不羁,满是鄙夷之意:“就凭你们?想宰本公子,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说罢,他转头温和地对白衣青年说道:“兄台,你且在一旁歇着,我来收拾这群宵小之辈。”
言罢,他利落地跳下马,身姿矫健,如猛虎下山般朝着使锤人杀去。刹那间,又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就此展开。
使锤人和另外两个使刀人,刚刚都亲身领教过赵剑那强劲的击打之力,深知眼前此人是个硬茬。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瞬间呈三角之势将赵剑围在中央,合力围攻。他们的招式凌厉,锤影刀风交错,试图以三人之力和凶狠攻势解决赵剑。
赵剑下马时,郭霞五人也跳下了马,拔剑在手,寒光闪烁。一见赵剑冲杀,五人立即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了其他人。
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此起彼伏。郭霞身形灵动,手中剑如灵蛇出洞,剑剑直逼敌人要害;其她四人也不甘示弱。
五女攻杀六十多人,以一抵十,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混战。
赵剑周身气势凌厉,面对三人的围攻,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战意更浓。他身形鬼魅般游走在锤影刀风之间,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千钧之力。
那使锤之人,空有一身蛮力,却连赵剑的衣角都难以碰到,满心的凶悍化作了惊惶。另外两人,刀招虽密,却被赵剑轻松化解,破绽百出。
三人察觉到不敌,心里害怕极了,只想赶紧脱身,却发现赵剑的攻势如潮水般将他们死死困住。
慌乱之中,使锤人扯着嗓子大喊:“快来帮忙!”
听到呼喊,周围正在围杀郭霞五人的十几人立即挥舞着武器,一窝蜂地加入战团,将赵剑围得水泄不通。
赵剑见状,眼中寒芒一闪:“来得好!” 话音未落,他便动如疾风,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令人眼花缭乱。
赵剑身形快得好似一道残影,左击右杀间,那些冲上来助阵的喽啰,还没来得及看清赵剑的动作,就纷纷惨叫着倒下,鲜血飞溅。
赵剑攻势不停,瞬间欺身来到两名使刀人面前,长剑连刺,如闪电般迅猛。
两人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只能本能地想要躲避,却依旧没能逃过赵剑的攻击,被利刃划伤,踉跄着后退,手中的刀也险些掉落,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
解决完这两人,赵剑顺势转身,恰好迎上使锤人拼尽全力砸来的一锤。他不避不让,脚下轻点,侧身躲过锤的致命一击,同时手中长剑猛地一挥,精准地磕在锤柄之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使锤人虎口震裂,大锤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还没等使锤人反应过来,赵剑已经欺身而上,手中剑尖稳稳地抵住了他的咽喉。使锤人面色惨白,双腿发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中的凶狠已然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整个人呆立原地,丝毫不敢动弹,生怕再动一下,那锋利的剑尖就会划破自己的喉咙。
赵剑威风凛凛地立在当场,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这一嗓子,瞬间叫停了激烈的厮杀。战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受伤者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停下了厮杀的三十多人,见三个头领两个瘫倒在地,一个被对方控制。瘫倒的两人面色苍白如纸,伤口处鲜血在流,显然是伤的不轻。被制住的是浑身抖如筛糠。
这三十多人面面相觑,拿着武器的手不由得抖了起来,眼中满是害怕。
第64章 甄家大小姐
赵剑神色冷峻,盯着使锤人缓缓开口,声音虽淡,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劫这辆马车?”
赵剑的目光让使锤人不敢直视,他声音颤抖的回答:“公…公子饶命啊!小的…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这…这都是大寨主的命令,他让我们务…务必劫下马车,小…小的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说清楚,什么大寨主,你们是什么人?”赵剑淡淡问。
这个淡淡,让使锤人吓得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公…公子,小的们是黑虎山的山贼,大寨主叫张奎,小…小的叫徐洪,手…手下有两百多兄弟。靠…靠打家劫舍为生。
这…这次劫马车,是张奎下的死命令,说只要做成这一票,重重有赏。
公…公子饶命!这…这都是张奎的安排,小的们只是…只是办事的。”
赵剑一听,剑尖轻轻动了动,在徐洪咽喉处划出一道血痕:“张奎下了死命令劫车,重重有赏?你刚才说了什么小姐,那你是知道这车上坐的是什么人了?”
“知…知道,是甄家的大小姐。”
“甄家?”赵剑一愣,“哪个甄家?”
“毋极甄家,就是冀州最富有的那个甄家。”
这时,白衣青年走来,朝赵剑拱手道:“在下张合,多谢公子相助!”
什…什么?听到毋极甄家时,赵剑就有点惊喜了,现在一听这白衣青年是张合,更是惊喜。
“张兄是哪里人?” 赵剑平静的问。
“在下河间郡鄚县人,表字儁乂,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雁门广武人赵剑赵肖峰。”
“什…”张合一惊,“公子可是破虏将军雁门侯?”
赵剑笑着微微点头。
张合立即撩衣跪拜:“小民张合叩见侯爷!”
张合身后的人随即都跪了下来,齐声说:“叩见侯爷!”声音中是满满的敬重和激动。
什…什么?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徐洪及所有的贼兵都张口结舌,贼兵们纷纷丢弃兵器,跪了下来,哀求着:“求…求侯爷饶命!”
就是那些受伤的,还能动的人,都挣扎着匍匐在地,声声求饶。
徐洪更是吓破了胆!瘫倒在地。
人的名,树的影,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的名声在黄河北岸的司隶地区、并州、幽州、冀州已经是威名远播了。
斩杀几万鲜卑人头,这可是一个杀神啊!据说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这样的人徐洪这些山贼们能不害怕吗!
赵剑收起剑,连忙扶起张合,然后对着张合的同伙亲切的说:“都起来吧,我不是以侯爷身份到此的,大家伙不必拘谨!”
就这一句话,瞬间让庄重的气氛很快变的轻松了。
“儁乂,你的武艺不错,我很欣赏你,愿不愿意到雁门给我统领一路军马?”赵剑笑的很是真诚,目光里有一种热烈的期待。
“多谢侯爷!”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传了过来。
赵剑偏头一看,见是一位小姐打扮的女子款款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赵剑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了。
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曲裾深衣,轻柔的素绢贴着身形蜿蜒缠绕,似山间云雾缥缈。领口与袖口处,绣着精致的茱萸纹,用的是金丝银线。宽袍大袖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犹如飞鸟舒展的羽翼,灵动飘逸。
她的面容,恰似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白皙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意,细腻得仿若能映出光来。
弯弯柳眉下,是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眼眸恰似藏着一汪清泉,盈盈间波光流转,顾盼生辉,不经意的一瞥,便能勾人心弦。
那挺直而小巧的鼻梁,为她的面容添了几分精致与俏皮。而她的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恰似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的轻柔涟漪,令人心醉神迷。
她举手投足间,满是与生俱来的优雅风度。莲步轻移,身姿轻盈得如同随风飘舞的柳絮,却又带着一种端庄的韵致,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意。
行走间,她微微昂起的下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信,又不失名门闺秀的谦逊。那不经意间垂落耳际的一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添了几分灵动与娇柔。
这般风姿绰约的她,步步生莲,宛如从画中走来的仙子,将世间的美好都凝聚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间。
“小女子甄姜拜见侯爷!”来到近前,甄姜优雅的行了礼。
“大小姐怎么下来了?”张合警惕的看了看徐洪等贼人。
“侯爷在此,甄姜岂能不下车拜见!”甄姜笑着说,“张护卫,既然侯爷看中,你就不要再做甄家护卫了,跟着侯爷一定会出人头地。”
“原来是甄大小姐,赵剑有礼了!”赵剑抱了抱拳,很是礼貌的看着甄姜。
甄姜这个名字他自然是熟悉的,这可是曹魏的文昭皇后,曹植眼中的洛河女神甄宓的姐姐。
毋极甄家可是东汉末年河北的名门望族,是东汉太保甄邯的后代。家中世袭二千石俸禄的官职,更是当时五大富可敌国的经商家族之一。其他四家分别是徐州糜家、江东鲁家、荆州马家、西川秦家。
甄宓父亲甄逸,是上蔡县令,母亲张氏,乃常山大美女。甄逸和张氏育有三男五女,长子甄豫,次子甄俨,三子甄尧,长女甄姜,二女甄脱,三女甄道,四女甄荣,甄宓最小,据说五姐妹都遗传了母亲的外貌,都是大美人,甄宓最美。
这个时候,甄豫应该已经夭折了,甄宓一岁。
“这甄姜都如此美丽了,那甄宓的美丽岂不是能比拼舞蝶了?”赵剑心里暗想。
“今日幸得侯爷出手,甄姜感激不尽!”甄姜再次施礼感谢。
赵剑微微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甄大小姐不必挂心。”随后,他看着张合,“儁乂意下如何?”
相比起泡美人,他更热衷于收名将。有了名将辅佐,才能平定天下。天下平定了,美人有的是。
第65章 侯爷小心啊
张合没有犹豫,立即撩衣跪拜:“张合拜见主公,愿追随主公,马首是瞻!”
“好,好!能得儁乂这样的大将,是赵剑之福啊!”赵剑笑着扶起张合。
“主公,容张合将大小姐护送回毋极,再去雁门效力?”
“儁乂乃忠义之仕,赵剑岂能拒绝。不过,我也正好路过毋极,可以一起前行。”
“主公,这些人怎么办?”
赵剑看了看依然在跪着的众匪:“收了他们的兵器,带我们进山寨,谁敢不听,有异动,杀无赦!”然后,他看着甄姜,“甄大小姐可否晚走一会,容我和儁乂踏平了黑虎山的匪众。”
“一切听从侯爷安排。”甄姜微笑回答。
这一笑,让赵剑心里好痒!暗想:美人,你是我的了!
赵剑当然想要得到甄姜这位美人了,不光是为了美色,更为了甄家的财富。
甄氏家族具体的财富规模难以用确切的数字来衡量,但袁绍在初期之所以能成为势力强大的诸侯,其崛起和发展离不开甄家的财力支持。
袁绍的江山基本是甄家出钱支持的,这足以说明甄家拥有巨额财富,能够为袁绍的军事行动、招募兵马、购置装备等提供强大的经济后盾。
雁门郡久经战乱,是一个穷郡。他能够安抚柯最部落近十万张嘴,都是仰仗着郭缊家族的鼎力支持。
要是有了甄家的支持,定能让自己如鱼得水。他很想看看,没有了甄家,袁绍还能不能成为三国初期的最强诸侯?
对于占领冀州,取代袁绍,他不去想。一来,袁家四世三公,门生遍地,那深厚底蕴是无人能及的,他只是刚刚起步,虽然有了名声,要是和袁绍抢冀州,得不偿失;
二来,他能佐佑了曹操的屈起吗?
天定是让他来争霸的,那绝对会有几位强敌的,不然怎么能叫争霸。强敌会是谁?他不知道。
假如有袁绍,他当然是不能打冀州的主意了。假如有曹操,有了袁绍这股势力,两人是必然要开战的。
如果按历史走向袁绍败了,他就趁机占冀州,再与曹操对阵。
假如历史走向反转,袁绍胜了,对付此人,要比对付曹操就轻松了。
至于刘备、孙权之流,截胡了他们的一些栋梁之才,比对付曹操要容易。
那些过客般的诸侯,公孙瓒、袁术、吕布、刘表、张鲁、马腾韩遂、陶谦之流,就更不在话下了。
这争霸路上,能阻挡他的最大对手,应该就是曹操了。
往黑虎山走的路上,赵剑心里高兴的想着,“曹孟德,你的五子良将,三人已经属于我了,还有你的恶来,你还能有多少大将呢。”
甄姜坐车随行。本来赵剑是想让她到就近的镇里去等着,但甄姜说:“姜儿想好好目睹一下侯爷的风采!”
刚才的场面,她一直坐在车里,没有看到赵剑的厮杀。可她为什么要看呢?
“莫非这美人对自己有点意思了?”赵剑心里希望是这样的。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甄姜动心了,那得到她就轻松多了。
黑虎山在这一带众多山里并不出名,但山势较险,称不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要攻上去也不是容易的。
徐洪交代,他们占据此山已经六年了,主要是靠抢劫村庄、城镇大户为生,拦路抢劫不是常干的,毕竟这条路走的人不是很多,而且基本都是穷人走。
徐洪说,张奎是个心狠手辣,颇有心机的人,每次抢劫大户,都是他安排的,从没有失手。
这次是没有想到护卫里有张合这么一个猛人,更没有想到会遇上赵剑。
这是他们第一次栽了。
“第一次?”赵剑冷笑一声,“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侯爷教训的是!小的们以后再不敢了!”徐洪害怕的讨好着。
顺利的进了寨门,张合带人立即扑向了寨门处的匪兵,郭霞五人自然要出手了,很快控制了这些人,然后往聚义厅走去。
寨门处的打斗声很快惊动了张奎,赵剑等人看到聚义厅时,也看到了近百人拎着刀枪棍棒从里面冲了出来。
为首是一个红脸汉子,身形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浓烈的匪气。满脸浓密的络腮胡,像是一片黑色的荆棘丛,将他的脸庞半掩其中。
眼睛不大,眯成两条弯弯的缝,却藏着精明与算计,恰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瞧不真切其中的情绪。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步伐匆匆,气势汹汹,仿佛裹挟着一阵风暴。
“侯爷,这就是我们大寨主。”徐洪小声说,似乎是怕张奎听到。
“老二,怎么回事呀?”张奎似乎没有生气,边笑着问,边看着赵剑一伙陌生的面孔。
他自然是看出了情况不对,徐洪一伙人手里空空的,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一群废物,看不出事情不对吗?还给老子放了进来!”张奎心里骂着,他看出赵剑应该是个头,就冲赵剑一笑,“各位英雄,既然来到了我黑虎山,张奎欢迎。
不知道各位是敌是友?”
“告诉他我是谁?”赵剑拍了拍徐洪。
徐洪急忙说:“大…大寨主,这位是…是破虏将军雁门侯,赵侯爷。”
“雁门侯?”张奎显然是一愣,随即笑着抱拳施礼,“是雁门侯大人,不知道大人来小人这小小的黑虎山,有何训斥?”
“一个做尽了坏事的贼匪,也配我赵剑训斥!”赵剑冷笑着。这六年里,黑虎山做了多少坏事,徐洪也说不清楚,看他吞吞吐吐的交代,赵剑懒得去追问。
这群人一定没少做缺德的事。
张奎继续笑着:“侯爷的话,小人不懂。”
“懂不懂下去和阎王爷说去吧!”赵剑抽出了宝剑。
“你们保护好甄大小姐,看好这群人。我赵剑一人,让这个张奎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说完,他笑着向张奎走去。
“侯爷小心啊!”下了马车的甄姜轻声嘱咐着,那语气带着一份若有若无的关切。
赵剑回头冲甄姜一笑,然后转身给了她一个雄伟的后背。
第66章 不好意思问
“嘿嘿嘿嘿,”张奎收起笑脸,立马现出了一副凶狠的模样,他从一旁的手下手里拿过了一对铁锤,“侯爷想要张奎的命,先问问爷爷手中的大锤!”
赵剑不搭话,每一步踏出都裹挟着凛冽如霜的杀气,直直朝着张奎走去。那气势,好似从九幽地狱而来的魔神,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张奎见状,心中一凛,忙握紧手中大锤,摆好架势喊道:“给老子宰了他,谁宰了他,老子赏金一百,让他做二当家!”
刹那间,厮杀声震破天际。近百人瞬间将赵剑团团围住,如一群饿狼般,配合着张奎,张牙舞爪地攻向赵剑。
赵剑冷笑着,手中长剑挽出一朵朵剑花,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片血雨腥风。
张奎手中大锤舞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可比起典韦那闻名遐迩的大戟,这锤还是轻了许多力道。
赵剑身形灵动,似鬼魅一般穿梭在人群之中,长剑闪烁寒光,或刺、或挑、或劈、或砍,招招致命。
每一次剑刃与兵器碰撞,都擦出耀眼的火花,伴随着声声惨叫,不断有人倒下。
赵剑的目标似乎并非一招制敌,而是有意戏耍张奎。他一次次精准地刺中张奎,却又巧妙地避开要害,只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一剑又一剑,张奎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衣衫褴褛,动作也渐渐迟缓。
周围的喽啰们前赴后继,却如同飞蛾扑火,在赵剑的剑下纷纷倒下。
当赵剑刺出第九十九剑时,战场已然一片死寂。周围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汇聚成流,蜿蜒着向低洼处淌去。
张奎双腿颤抖,整个人已然崩溃。浑身是血,像个血人一般,身子剧烈地摇晃着,再也支撑不住,跪了下来。
“侯爷饶……饶命啊!”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哀求道,“小人愿奉上寨里的全部钱财,求侯爷留小人一条生路!”
赵剑不再理会张奎,这种垃圾他是不屑一顾。
“你们想活想死?”他轻描淡写的看着徐洪等人。
“侯爷饶命,小人们不想死!”徐洪一伙吓得身子发抖的扑通跪地,一个劲的求饶。
好家伙,这么多人就这么快的被杀了!真是杀神,太可怕了。
赵剑宝剑入鞘,看了看柯最琳四人,然后看了看徐洪和那两个使刀人,两人是三、四寨主,和徐洪一样,都不是好人的模样。
“有的人是不该活着的!”他淡淡的说着。
柯最琳四人会意,立即抽剑,三声惨叫后,徐洪三人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你们可以活,但必须听话。”剩余的人吓得一股劲的表态听话。
“儁乂,带着这些人把里面的钱财,有用的东西全部装车带走,然后放火烧了寨子,到前面的柳林镇会合。”
张合立马行动了起来。
赵剑来到甄姜面前:“甄大小姐,此处血腥味太浓,不易久留,让儁乂他们收拾吧。
我保护小姐下山,到柳林镇休息。
如何?”
“甄姜听从侯爷安排。”甄姜点点头,上了车。
赵剑六人护在马车左右,离开了黑虎山。
天黑前,他们进了柳林镇。镇子不大,有两家客栈。两家客栈生意似乎并不好,没有几个住客。
包下了两家剩余的房间,他们自然是住最好的上房了。直到这时,甄姜才知道了郭霞五人竟然是女儿身,而郭霞还是赵剑的二夫人。
女人自然有女人的话语,赵剑安顿郭霞五人保护好甄姜,独自到了楼下。
简单的要了两碟小菜,一坛酒,边喝边和店伙计聊了起来,等着张合。
过了一炷香,张合来了,汇报了情况后,被赵剑拉着坐了下来。
“儁乂,普通的酒,普通的菜,你我聊聊。”
夜色里的柳林镇没有多少喧哗,两人喝了三坛酒,聊的开心,喝的尽兴。
赵剑回到房间,宿荫和乞伏蕊在房间里备好了热水,等着他沐浴。
“霞儿呢?”
“二夫人陪甄大小姐了,今夜让奴婢俩服侍侯爷。”宿荫妩媚的边说边和乞伏蕊给赵剑宽衣解带。
赵剑泡进浴桶,享受着两人温柔的擦洗着厮杀后留下的汗迹,笑着问:“跟了我委屈吗?”
“侯爷,”宿荫撅起了嘴,“奴婢们早已说过了,能得到侯爷的恩宠,奴婢们幸福极了!
奴婢十二姐妹是心甘情愿的,会一生一世服侍侯爷。侯爷怎么又在问,是不相信奴婢们吗?”
“哈哈哈哈,我要是不相信岂能要了你们。是我的错,可不要生气了!生气可是会变老的。”赵剑说着,抬手勾起宿荫的下巴,戏逗着。
“奴婢才不会生侯爷的气呢,奴婢们知道侯爷对奴婢们好!”
“那今晚可得好好服侍呀!”赵剑又托起了乞伏蕊的下巴。
“奴婢姐俩会尽心尽意的!”乞伏蕊娇媚的笑着,眼神露出了勾魂的光芒。
“哈哈哈哈,”赵剑起身,捏着两人的鼻子,“但声音可不许太大了,别让外人听到。”
“遵命!”两人笑着。
“外人”,她们知道是指谁。
郭霞和甄姜睡在一起,绘声绘色讲述着赵剑的故事,她的目的就是要给甄姜塑造一个威武、胸怀大志、体贴入微的英雄男人的形象。
赵剑回头冲甄姜的那一笑,郭霞秒懂。甄姜她不知道,但甄家她听的是太多了,那财富根本不是她们郭家可比的。
父亲竭尽全力的给夫君提供着钱财,虽然稳定雁门不是问题,但雁门以外呢?
赵剑的胸怀大志究竟有多大?黄舞蝶看不透,郭霞更看不透,但姐俩都知道,雁门只是夫君的一个地方。
假如夫君做到了州牧,那一州地面上需要的钱财,可不是她郭家能承受的。
何况,甄姜是不输于她的美人,虽然比不上姐姐,以甄姜的身份和美貌,岂不正是姐俩都希望的姐妹吗!
甄姜并不知道郭霞的目的,但她很想听赵剑的事,一旦郭霞停顿时,她就会有点紧张,怕郭霞不说了。
可她又,不好意思问。
第67章 中山毋极
从黑虎山一共装了三车半财物,这些原本干抢劫为生的山匪,此刻完全变成了一群绵羊,让往东走,谁敢往西去,都是乖乖的听话。
回毋极的路上,赵剑基本是和甄姜的马车并行着。两人一路上聊天聊地,聊山聊水,似乎总有共同的话题。
张合在队伍前面压阵,郭霞五人在后面护卫,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他们是不会去打扰两人的世界。
对于黑虎山的人和财物,赵剑其实是想带回雁门的,这些人可以去充当劳力干活,财物就更不用说了。
但他却要让甄姜收下。
“甄大小姐,我知道这些人和财物对于甄家是不值一提的,我想还是大小姐留下为好,就当是张奎谋划大小姐的补偿吧。”
甄姜在知道张奎是有意拦劫她时,心里很是疑惑。甄家生意遍布天下,尤其是在冀州,影响力是极大的,不论是官府还是各路势力,各种土匪,在冀州地界上是没有哪家敢为难甄家。
张奎一股小小的山匪,有什么底气?
张奎死前交代,他不想再当山匪了,想劫持甄姜后敲诈甄逸,得到一大笔钱后,再秘密前往江南,隐姓埋名过一个富家翁去。
“侯爷救了姜儿,姜儿都还没有报答呢,岂能得这些人和财物。到了家,姜儿还要让爹爹厚报侯爷呢。”
“厚报就不必了,能结识甄家,也是赵剑之荣幸!我此次出来办事,大概半月才能返回。
不如这样吧,甄家先收下这些人和财物,就当是替我暂时保管了,待我回到雁门,立刻派人来接。”
“这事何须侯爷来安排,到了家,姜儿会给侯爷送到雁门的。”
赵剑不再说这事了,点到为止,他的目标可是甄姜这个美人,和甄家的财富。
很快,到了毋极。
赵剑在雁门时打听过毋极,据说毋极县在冀州是数一数二的繁华大县。
远远看到毋极县高大厚实的城墙,彰显出的雄浑气魄,比阴馆要浓厚的多。
城门处,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进城的百姓有推着满载货物的独轮车,车轮吱呀作响。贩夫走卒们挑着扁担。
那些身着锦缎华服的达官贵人,乘坐着装饰精美的马车,在随从的簇拥下缓缓入城,马蹄声哒哒,尽显不凡的身份与气度。
走进城内,街道纵横交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鳞次栉比。
集市上热闹非凡,各类商品琳琅满目。
县城中心,矗立着一座宏伟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楼阁上,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楼阁周围,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孩子们在嬉笑玩耍,大人们则聚在一起。
巡逻士兵在大街小巷穿梭着。
踏入甄家宅院,仿若步入一方远离尘嚣的清幽天地,又处处彰显着世家大族的不凡气派。
朱漆大门庄重而典雅,岁月并未消磨它的光泽,反倒添了几分古朴韵味。门环上雕刻着精致的瑞兽图案,威风凛凛。
穿过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前庭。地面由平整的青石铺就,光洁如镜,阳光洒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前庭中央,一座精致的假山屹立其中,山上怪石嶙峋,形态各异,有的如仙人指路,有的似猛兽蹲伏。
假山下,一湾清泉潺潺流淌,泉水清澈见底,游鱼戏石,怡然自得。泉水顺着蜿蜒的水渠,流向庭院的各个角落,为整个宅院带来灵动的气息。
前庭两侧,是宽敞的厢房。厢房的门窗皆为木质,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有寓意吉祥的牡丹、象征高洁的翠竹,还有灵动飘逸的飞鸟。
窗棂上糊着轻薄的桑皮纸,阳光透过,洒下斑驳的光影。
沿着前庭往后走,便来到了中院。一座气势恢宏的正厅矗立在庭院中央,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奢华大气。
甄姜把赵剑请入厅内,但见梁柱皆为粗壮的金丝楠木,质地坚硬,纹理细腻,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厅内高悬着数盏华丽的吊灯,灯上绘制着精美的图案,有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等。正厅的地面铺设着光洁的大理石,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行走其间,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侯爷稍等,姜儿这就去请爹爹出来。”安顿了赵剑落座,丫鬟奉上茶水,甄姜告辞。
赵剑第一次见如此奢华的宅院,心里暗暗感叹,但神态镇定,似乎对这样的地方见多了。
后世的富人宅院他没有见过,没法跟这古代的豪门之家做个比较。
柯最琳四人惊叹的很想好好看看,但她们懂的跟着主人应该注意什么,都是正襟而立。
郭霞虽然也被这奢华震撼,但出身名门世家的她,心态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五人站立在赵剑身后,目不斜视。
不一会儿,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人缓步走了进来,身后除了甄姜还有一位中年妇人。
中年人身姿挺拔,面庞轮廓分明,剑眉之下,双眸深邃而有神,透着历经世事沉淀后的沉稳与睿智,仿佛能洞悉人心、看穿尘世繁杂。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坚毅的线条,显露出果敢决断的个性。头发整齐束于头顶,用玉簪固定,几缕银丝悄然夹杂其中,那是岁月诉说着他为家族操劳的过往。
一袭深灰色长袍,衣角和袖口绣着精致暗纹,举止间,衣袖摆动,流露出世家大族家主的儒雅与威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气场不凡。
妇人面容温婉,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却无损她的端庄气质。弯弯的柳眉下,双眸恰似一泓秋水,满含慈爱与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肌肤细腻,虽已不复年轻时的娇嫩,却透着成熟~妇人独有的韵味。鼻梁秀挺,双唇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让人倍感亲切。
乌黑的发髻盘得精致典雅,点缀着几支素净的发簪,恰到好处地彰显出她的身份与品味。
一袭浅粉色的罗裙,裙摆和袖口绣着淡雅的花卉图案,走动时,衣袂飘飘,似弱柳扶风,尽显温婉贤淑之态,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贵妇的风范。
“果然是豪门大佬!”赵剑边起身,边在心里赞叹着。
第68章 不会介意吧
赵剑起身时,甄姜快步越过中年人,冲赵剑笑着说:“侯爷,这是姜儿父母。”
赵剑抱拳施礼:“赵剑贸然登门,望甄老爷和夫人莫怪!”
“侯爷多心了,侯爷能驾临甄家,甄家是蓬荜生辉,不甚荣幸!”甄逸抱拳还礼。
“侯爷出手相救小女,甄家感激不尽!”张氏施礼致谢。
三人落座,甄姜站在母亲身旁,落落大方的看着赵剑。
甄逸郑重且带着几分钦佩的说道:“侯爷年纪轻轻,便能在雁门立下赫赫功绩,让那一带安稳太平,实在令人赞叹。
异族多年来侵扰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可侯爷一去,局势大为改观,这份能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问:“侯爷的先祖是麒麟阁十一功臣的营平侯?”
赵剑点点头:“可惜赵剑没有得先祖庇护,家父家道中落,流落雁门。”
“唉,”甄逸摇头,“当年营平侯征战四方,安定西陲,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至今仍被世人传颂。
虽然营平侯后辈泛泛无名,但侯爷如今的作为,不比营平侯差。假以时日,侯爷定能重塑家族辉煌!”
这时,张氏接过话茬,眼中满是笑意:“侯爷不仅年少有为,听说还娶了两位贤良淑德的好夫人。
听闻她们知书达理、温婉大方,与侯爷琴瑟和鸣,真是让人羡慕。
侯爷好福气啊!”
赵剑微微一笑:“甄夫人谬赞,内子们确实为我分担诸多,能娶到她们,是我三生有幸!”
说完,他招呼郭霞上前,笑着说:“这就是赵剑的二夫人郭霞。”
郭霞冲甄逸夫妇微笑着施礼。这让甄逸夫妇顿时一愣!
“甄小姐,能带我夫人她们去换个女装吗?”赵剑看着甄姜。
甄姜笑着说:“姜儿早想让姐姐她们换上女装了。”
甄姜和郭霞五人走后,甄逸再次向赵剑作揖:“侯爷,小女甄姜能平安归来,全仰仗侯爷相救。这份恩情,我甄家没齿难忘。”说着,他冲外面喊道,“拿上来。”
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匣子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
丫鬟把匣子放到赵剑一旁的几案上。
甄逸抬手示意丫鬟打开了匣子,只见红丝绒衬垫之上,八枚玉佩温润生光。
甄逸笑着说:“侯爷,这是一点薄礼,实在不足以回报侯爷大恩大德,但也是我甄家的一片心意,还望侯爷千万不要推辞。
这八枚玉佩都是甄家祖上收集而来,这‘龙凤呈祥’以顶级羊脂白玉雕琢,玉质细腻,触手生温。龙身蜿蜒灵动,龙须根根分明;凤羽层次清晰,凤尾飘逸舒展,寓意吉祥如意。
这‘五福临门’五蝠形态各异,或翱翔,或倒挂,皆以罕见的冰种翡翠雕琢,水头足,绿意盎然。
这‘连年有余’由青白玉制成,玉色淡雅,莲藕与鲤鱼的线条流畅自然,鱼眼处巧色点缀红宝石,栩栩如生。
这‘松鹤延年’选用上等糖玉,糖色如蜜。松树苍劲,鹤羽飘逸,鹤顶以红珊瑚镶嵌。
这‘花开富贵’以冰种紫翡翠为材,色泽鲜明,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雕工细腻。
‘麒麟送子’玉质莹润洁白,麒麟造型威严又不失憨态,背上童子笑容可掬,玉料与雕工可谓是相得益彰。
‘事事如意’用黄玉雕琢而成,此玉颜色纯正,柿子与如意的造型圆润饱满,工艺精湛,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和合二仙’以羊脂玉为底,二仙神态祥和,衣袂飘飘,玉质上乘,雕刻细腻。
愿侯爷笑纳!”
赵剑虽不懂玉,但这八枚玉佩的质地、色泽和工艺,绝对是上等佳品,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他脸上挂着温和却又不失坚决的笑容:“甄老爷,这礼太重了。救大小姐只是赵剑顺手之事,这礼恕赵剑不能接受。”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锋一转,赵剑的眼神中满是赞赏,语气诚恳地说道:“说起甄家,那可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么多年来,甄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靠的绝非仅仅是精明的头脑。
在我看来,甄家乃是仁义之商的典范。”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赵剑听闻,甄家历来对往来客商,公平交易,从不欺瞒;遇上有难处的百姓,也多有帮扶。
这份仁义,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想来这也是甄家生意长久兴隆的根基啊!
这样吧,甄老爷将这份心意给了雁门百姓吧。如今这世道,百姓生活不易,若是能给雁门百姓赠送些钱粮,赵剑感激不尽。
不知甄老爷意下如何?”
甄逸一听立马答道:“侯爷真是爱民如子,甄逸谨遵侯爷的安排,不日,我会给雁门百姓送去五十万石粮,一亿钱。
侯爷若是觉得少,甄逸再加。”
赵剑赶紧抱拳施礼:“如此,赵剑代雁门父老多谢甄家了!”
雁门郡有近五万户,二十四万口人,一日大约需要一万四千石粮,四百万钱,甄家这些钱粮可以满足雁门全郡百姓一个月的生活保障。
自然,加上鲜卑那十万人就不够一个月了。但有了这批钱粮,可以给雁门太守缓解一定的压力。
“侯爷不必客气,这是甄家应该的。”甄逸赶忙回礼,谦虚的说。
随后,甄逸笑着说:“听姜儿说,侯爷看重了甄家的一名护卫?”
“张合吧,”赵剑笑了笑,“不错,与黑虎山匪众厮杀中,我观此人有大将风范,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埋没了。
甄老爷不会舍不得吧?”
“哪里哪里,甄家的护卫里有能入侯爷法眼之人,这是甄家的荣幸。莫说是一个,就是一百、一千,甄家也会欣然同意的。”
“如此就多谢甄老爷了!”赵剑再次抱拳。
换了女装的郭霞五人再次进入大厅,甄逸夫妇都是眼睛一亮。张氏盯着郭霞看了好一会,此女果然美貌,但这一头黄发?她不由得看了看赵剑。
这个眼神赵剑看到了,他笑着说:“内人郭霞发色特殊,甄夫人不会介意吧?”
第69章 夫妻夜话
赵剑的话让张氏暗叹他的敏锐,她赶紧笑了笑:“侯爷说的哪里话,夫人如此貌美女仙,能得侯爷如此呵护,令人羡慕。”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自言自语的叹了口气,“不知我家姜儿的夫婿会是什么人?”
“娘…”甄姜脸色一红,“白”着母亲,嘟起了嘴。
郭霞拉住甄姜的手,对张氏说:“姜儿妹妹更是仙女,以甄家的财富,甄夫人还用担心姜儿妹妹没有好夫婿吗?”
“唉…”张氏这次更是意味深长叹口气,“我家姜儿的确不错。这些年里,好多王孙公子上门提亲,
可,总是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我家老家为此是操碎了心!”
“娘,姜儿可不想离开爹和娘,一辈子都守着爹和娘。”甄姜微微撒起了娇。
“胡说!”甄逸扳起了面孔,训斥着,“哪有不出嫁的女子!”
赵剑“哈哈”一笑:“甄老爷,夫人,有些事是要讲缘分的,缘分不到,急也没用,缘分一到,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甄小姐知书达礼,貌美如仙,又聪慧过人,老天爷岂会不解人情!
甄小姐一定会有好郎君的!”
天色已黑,甄家的招待宴很是丰盛。甄家二公子甄俨和三公子甄尧都在外,自然是缺席,出席的是甄家的另外两位小姐,二小姐甄脱,三小姐甄道,姐俩都已是嫁人的年龄了,自然要出席陪客了。
在大厅言谈时,赵剑知道了甄家的确是三男五女,大公子也的确已经夭折了。四女甄蓉还是孩童,老五甄宓才一岁。
席间的气氛聊的开心,吃喝的舒服。
宴席后,甄家早已给赵剑六人安排好了住宿。甄姜在宴席上竟然邀请郭霞和她一起去住,这让甄逸夫妇大为一惊!
府上又不是没有房间,女儿怎么要和赵剑的夫人一床同眠呢?
“姜儿想和霞姐姐好好聊聊。”甄姜看到了父母的诧异,笑着说。
好好聊聊?聊啥呢?有什么话睡觉也要聊?夫妻俩没有说什么。
甄逸夫妇回到房间,张氏说:“老爷,姜儿今日实在反常。”
甄逸点点头:“是啊,房间都是她安排好的,她偏要与侯爷夫人同榻而眠,平日里她连几个妹妹都不愿意一起睡。
有点奇怪?”
窗棂外月色如水,将他眉间褶皱染得发白:“姜儿莫不是心中藏了事?”
张氏点点头。女儿自小聪慧,琴棋书画都比几个妹妹快三分,今夜此事,真叫人看不透。
“妾身瞧着姜儿看赵侯爷的眼神…”张氏话音未落,甄逸摇着头。
“赵侯爷的确是青年良俊,年纪轻轻就名声远播,又是麒麟阁十一功臣营平侯之后。
但,她已有妻室。”
“明日妾身探探姜儿的口风。”
“要是她真的看上了侯爷,难道要过去做小吗?我甄家的女儿,岂能做小!”甄逸有点生气的说。
“那要是姜儿真的看上了,以她的脾性,我们能阻止了吗?”
甄逸沉默了。女儿的脾性那可是刚烈的,不然早已嫁人了。可要是嫁给赵剑…
张氏依偎在了甄逸怀里:“老爷,姜儿已经不小了,以前她也见过不少王公贵族,富家豪门的公子,哪有像这次这么开心的。
她看侯爷的眼神虽然淡定,但嘴角是笑着的。这丫头肯定是动心了!
妾身观这赵侯爷,不仅相貌堂堂,英俊威武,又是朝廷亲封的侯爷,营平侯之后。
而且,他身上隐隐有一种霸气,不知老爷感觉到了没有?”
“霸气没有感觉,倒是让我觉得他有点深不可测,谈吐间是滴水不漏,举止中是彬彬有礼。
这样的人是最让人看不透,也是最不敢相信的。”
“老爷此话妾身可不认同,妾身倒是觉得这正是说明了侯爷绝非池中之物。
至于老爷说的做小,是姜儿没有先遇到侯爷,可能也是天意。姜儿虽不是正妻,妾身觉得老爷不用担心姜儿会受委屈。
你看那郭霞,郭家也是并州世家,不也是做小了吗。看侯爷对郭霞的神态,姜儿要是嫁过去,应该是不会受委屈的。
而且,妾身总感觉侯爷对姜儿也是有意思的,你看那郭霞,和姜儿在一起那个亲热劲,就像是亲姐妹。
侯爷是不便表态,妾身猜测,郭霞此举应该是在拉拢姜儿,在替侯爷传递信息,或者是在试探姜儿。
何况,俨儿和尧儿都不是孔武之人,眼下冀州流民俱增,很难说哪天就会大乱。甄家该找个强力靠山了!”
甄逸轻轻抚摸着夫人,这些年来,他在上蔡为官,家里的大事小情基本都是夫人在操劳,女儿大了,婚姻的事做娘的比他这个父亲更是牵挂,更是吃饭不香,睡觉难眠。
“夫人说的不错,这位侯爷的确非比常人,真要是能庇护甄家,我就是哪天离开了,也能放心的走!”
“老爷可不要胡说!老爷是福大命大之人,说不准姜儿的事是老天爷安排给老爷冲喜的!”
“那样是最好不过了。夫人,明日你探探姜儿的口风,我探探侯爷。”
“要是两人真的有意,这事就成了。不早了,老爷早点睡吧!”
甄逸哪里能睡得着,搂着张氏睡下后,听着她轻微的鼾声,甄逸闭起眼睛,想着心事。
半年前,甄逸辞去了上蔡县令,回家养病,虽然这半年里好转了不少,基本是恢复了原有的体态,但他清楚,标是治了,但本还在。
大儿子甄豫幼年夭折,次子和小儿都不是能担当起大任之人,除了夫人,家里就全依仗大女甄姜了。
可女大终究是不能留的,次女和三女虽然也能独挡一面,可比不了大女,她一旦嫁人了,那夫人一人担当着就有点累了。
甄家不能离开大女,大女的婚姻,不仅决定着她的幸福,更牵动着甄家的命脉。
“赵剑,甄家就仰仗你了!”甄逸心中默默祈祷着。
早晨的阳光照着甄家偌大的府院。黎明前,赵剑在前院练武场和张合切磋了一番,他的剑术令张合佩服不已。
两人刚走出练武场,甄姜和郭霞手拉着手迎面走来。
第70章 说什么高攀
郭霞对赵剑娇媚的笑着说:“夫君,霞儿以为夫君还在酣睡呢。”
她边说边冲赵剑眨了两下眼睛,赵剑会意的一笑:“为夫哪天不是天未亮就起床练武了,霞儿难道记性不好了?”
郭霞“委屈”的一撅嘴:“夫君冤枉霞儿了,霞儿怎么不知道夫君这事呢,只不过那是在家里,现在是在外面,霞儿以为夫君会好好休息一下的。”
赵剑“深情”的看着郭霞,坚定的说:“娶了舞蝶和霞儿,为夫一定要让你姐俩成为天下最有福气的女人!
为夫既已对你姐俩许下此愿,就时刻也不敢懒惰啊!”
郭霞“激动”的说:“能嫁给夫君,是蝶姐姐和霞儿之福!”随后,她看着甄姜,“姜妹妹,霞姐啥时候能喝上妹妹的喜酒啊?”
甄姜脸一红,小声说:“姜儿哪有霞姐姐这样的福气!”
“怎么能没有呢?甄家比郭家富有,妹妹模样也比姐姐漂亮,又比姐姐善解人意,妹妹一定会有好夫婿的。”
面对这样的场景,张合知道自己待着不合适,他冲赵剑抱拳说:“主公,张合去与甄老爷辞别,既然雁门暂时军务不紧,那张合就先回趟老家,召集河间有志儿郎,再去雁门为主公效力!”
赵剑点着头:“儁乂是将帅之才,应该知道兵不在多,在精。我赵剑的兵,绝不会要品行不端之辈!”
“张合谨记主公教诲!”
张合又冲甄姜、郭霞施礼后,离去。
赵剑看着张合稳健的身影,感叹一声:“合识变量,巧变为长。”
这句话是陈寿的评价,是说张合用兵巧变,善列营阵,善估形势,善用地形。据说蜀军自诸葛亮起,皆忌惮张合。
“侯爷,张护卫真有如此本领?”甄姜有点不相信的看着赵剑,问。
赵剑点点头:“地低成海,人低成王。圣者无名,大者无形。鹰立如睡,虎行似病,贵而不显。
儁乂三年不鸣,日后定会一鸣惊人!”
张合在甄家做了三年,三年里除了尽心尽力的做着护卫的职责外,一直都是不多言,十分低调。
这些甄姜是知道的,她想不通的是,赵剑凭什么这么看好张合?
“夫君看人最准了,”郭霞借机夸赞着赵剑,“夫君说,姜妹妹一定会有如意郎君,那妹妹就一定会有的!”
“霞姐…不要提姜儿的婚事了。”甄姜竟然和郭霞撒起了娇。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甄家的大小姐有何害羞的?”张氏笑着走了过来。
“娘!”甄姜害羞的拉住了张氏。
“甄夫人!”
“甄夫人!”
赵剑和郭霞向张氏行礼。
“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姜儿怎么到这里来了?”张氏笑着反问。
“霞姐姐想来练武场练练拳脚,姜儿就陪着过来了,就碰到了侯爷。”
“这都日头上杆了,也不懂得请侯爷用餐。”张氏责备着甄姜。
“甄夫人莫要责怪甄小姐,是郭霞之错!”郭霞急忙解围。
“二夫人何来之错,你和姜儿如此亲如姐妹,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都没错,都没错。”张氏笑的很是和蔼。
早餐很丰盛,白米粥、红豆粥,十种花样的糕点、胡饼、蒸饼,烤猪肉、烤鹿肉、炖羊肉、炖兔肉、煮牛肉、煮鹅肉,还有新鲜的苹果、梨、桃,蜜饯和果脯,另外还备有茶、奶。
赵剑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个时代的饮食,他招待高望时尽可能按这个时代的标准,搞的品种齐全,花样繁多,但与甄家这顿早餐相比,他的那些次早餐就显得不够档次了,就连郭家的早餐也没有如此豪华。
“不知刘宏平日都吃什么?”赵剑心里说。
甄逸、甄脱、甄道,还有一位六七岁的女孩,应该是甄蓉。小丫头肤白貌美,一点也不输三个姐姐。
饭吃的很是融洽。饭后,甄逸请赵剑、郭霞客厅一叙。
分宾主落座,仆人上茶。甄逸笑着说:“侯爷昨夜睡的可安好?”
“甄老爷如此盛情,甄府如此奢华,赵剑若是再睡不好,岂不是有负甄老爷、夫人和大小姐一片心意了。”
“侯爷之言,甄逸惶恐啊!”话锋一转,甄逸看着郭霞,“夫人觉得我家姜儿如何?”
“不知甄老爷所指什么?”郭霞一听,心里猜到了八九分,故意问。
“哈哈,”甄逸一笑,“姜儿也不小了,内人想让姜儿高攀夫人,做不离不弃的亲姐妹,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好啊!”郭霞“故意”露出惊喜之情,“郭霞对姜儿妹妹一见如故,盼着能和妹妹长久相伴,本想早点说出来,又担心甄老爷和夫人不悦!
甄老爷可不能说什么高攀,要说高攀,是郭霞高攀妹妹。
能和妹妹结成亲姐妹,我家侯爷也有此意,如此一来,对于我家侯爷可是天大的喜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甄逸显得很激动,看着赵剑,“小女能蒙侯爷赏识,真是小女之福啊!”
郭霞笑着问:“甄老爷,我家侯爷对妹妹是一见倾心,就是不知道妹妹会是什么意思?”
“姜儿还担心自己入不了侯爷的法眼,如此看来是小女多虑了!”张氏走了进来。甄姜跟在母亲后面,低着头,虽看不到脸面,脖子上的绯红却是一览无余。
郭霞立马起身,走上前拉住甄姜,笑着说:“好妹妹,姐姐就说你一定会有如意郎君的。那天相遇,应该就是天赐良缘!”
“对,二夫人说的没错,一定是天赐良缘!”张氏笑的表情如灿烂的桃花。
“甄夫人,应该称呼郭霞霞儿了!”郭霞挎住张氏胳膊,撒起了娇,“霞儿以后也是夫人的女儿,娘,认霞儿这个女儿吗?”
“认、认,这么好的女儿,妾身岂能不认!”张氏摸着郭霞的脸蛋,一副欣喜和疼爱之情。
“霞姐姐…”三种不同的悦耳声瞬间传入厅里,甄脱、甄道和甄蓉冲进屋来,扑到了郭霞身上。
“霞姐姐,我们又多了一个姐姐,以后我们除了亲姐姐的疼,还能得到霞姐姐的疼,蓉儿好高兴啊!”小小的甄蓉稚嫩童音如百灵之声。
“道儿也高兴!”
“脱儿也高兴!”
“二妹、三妹、四妹,霞姐姐也是亲姐姐!”甄姜轻轻拍着三位妹妹的头。
第71章 没有什么雁门侯
一桩婚事在嬉笑之中定了。
午饭时,称呼自然都变了。甄逸笑容满面,和赵剑频频举杯,张氏高兴的劝女婿多吃。三个小姨子和准姐夫说说笑笑,柯最琳四女也坐于席位,分享着主人的喜事。
唯独甄姜低着头,不敢多言,更不敢看赵剑。
郭霞在一旁不时调戏着甄姜,逗的甄姜暗暗求饶。
酒席快散时,赵剑冲甄逸夫妇抱拳施礼:“岳丈、岳母大人,小婿回到雁门,就立即前来下聘,小婿会让姜儿风风光光的走出甄家府门!”
甄逸夫妇频频点头。
甄逸笑着说:“贤婿,此次往雁门送钱粮,数目翻十倍,今后每年如此。但凡贤婿有需求,甄家鼎力相助!”
赵剑“感动”不已:“岳丈大人此恩,赵剑铭记于心,小婿定会给甄家天大的惊喜!”
当夜晚饭后,在后花园的凉亭之内,赵剑和甄姜并排立于栏杆处,看着皓月当空。
“姜儿,第一眼看你,赵剑心就醉了!能得姜儿,赵剑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甄姜甜甜一笑,在这二人世界里,她已没有了太多羞涩。
“夫君对两位姐姐,也是一眼心醉吗?”
“舞蝶是,霞儿那时是我的徒弟。”赵剑实话实说,这个没有必要做何加工,加工了反而不好。
“真想早点见到蝶姐姐,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姜儿?”甄姜故意问。
虽然郭霞那里已经给她吃了定心丸,但她想听赵剑的话。不是不相信郭霞,而是想听,赵剑的话她听着很甜。
“舞蝶要是知道此时我有了姜儿,她恨不得跑过来抱你呢!”
“真的吗?”
“赵剑怎么敢骗我的姜儿!”
“贫嘴!”甄姜娇媚一笑。
这一笑,让赵剑的嘴不自主的张开了,喉结异常蠕动。
“姜儿…”他的声音有点颤抖,移步与甄姜来了个面对面。
“夫君…”甄姜微微抬起头,她的话立刻被赵剑的唇堵住了…
好香!赵剑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那甜蜜的唇,幸福、快乐!
“夫君,”甄姜依偎住赵剑,回味着这从未有过的香甜,动情的说,“姜儿知夫君有鸿鹄之志,姜儿会鼎力相助。
姜儿不能像两位姐姐陪夫君驰骋疆场,后方的事绝不会让夫君担心的!”
赵剑紧紧搂着甄姜的肩头,默默传递他的爱!这是他的女人,他绝不会像大耳朵那样,丢弃自己的女人!
大耳朵?想到刘备,赵剑不由得在想:刘备此刻是不是正在编草鞋呢?
第二天,赵剑告辞。甄姜与赵剑并肩步行走过毋极的大街,走出了城门。
郭霞五人在后面默默步行相随,不仅自己脚步轻迈,还控制着马儿尽量降低蹄声,唯恐惊扰了这对神仙眷侣!
郭霞拥抱甄姜,姐俩都流出了泪水。
“姐姐,妹妹不能陪同夫君,辛苦姐姐多多服侍夫君了!”甄姜情不由衷的叮嘱起了身份大她的姐姐。
郭霞并不在意,笑着捏住甄姜的脸:“妹妹可不要想夫君想的太深了,再见时,要是妹妹瘦了,夫君会心痛的!”
姐俩再次拥抱,然后告别。甄姜很想抱着赵剑告别,但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她,还是害羞的!
赵剑六人打马而驰,很快进入了常山地界。在九门留宿一夜,两天没有吃荤的赵剑,饭也没吃就把郭霞、柯最琳和宿荫拉进了房间。
独孤霜和乞伏蕊在隔壁房间警惕护卫。
尽管太饥饿了,但赵剑没有忘记自己的原则,控制着火候舒服了一把。
吃饭时,郭霞三人还有点虚弱,让独孤霜和乞伏蕊都没有了食欲,恨不得立即服侍主人。
服侍自然是有的,而且赵剑没有让她俩失望!
天亮后,再次上路,赵剑满面红光,五女更是精神飒爽。
穿过真定县城,通向赵家村的路很宽敞。赵剑打马如飞,恨不得立即见到赵云。
离开九门时,在九门恭候赵剑的侯勃禀报说,赵云正在村里。
侯勃在九门,是赵剑的命令。
离开雁门久了,他要掌握雁门的情况。九门是此行路途的中点,他要听侯勃的亲自汇报,若有重要事情,他要亲自对侯勃交代。
赵家村一看就是一个大村,大路从村中穿过。到了村口,赵剑六人下了马,牵马而入。
街道上孩童在追逐打闹,老人在树荫或墙荫下聚拢着,不时有中壮年从巷子里出入。
赵剑和路边的老人打问后,直奔村后。走着走着,洪亮的声音渐渐传来,整齐、嘹亮。
走出村子,声音已近在耳边。一片宽阔的场地上,一位白衣青年正在指挥着几百人的队列在挥枪练习。
赵剑六人走到场地边缘,驻足观看。
六人刚驻足,白衣青年立马抬手,练习的人立即收枪而立。
“你们一对一进行搏杀,云,去见见客人。”
白衣青年转身向赵剑六人走来,队列立马有秩序的分列两队,展开了搏杀。
白衣青年身材修长,玉树临风,走起来给人一种英武逼人的感觉。
赵剑细细打量着,此人眉毛浓密而有型,犹如利剑般斜插入鬓,彰显出他的英气与果敢;
眼睛大而明亮,清澈有神,犹如星辰般璀璨,透露出坚毅、智慧和勇敢的光芒。
脸庞宽阔,给人一种沉稳大气的感觉。
此人不仅相貌英俊,而且气质非凡,器宇轩昂,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刚毅,英气中又不失温柔气,让人望而生畏,又心生敬仰。
他来到赵剑面前,抱拳说:“几位贵客远道而来吗?”声音铿锵有力。
赵剑急忙抱拳还礼:“在下雁门广武人,赵剑赵肖峰,来贵村是要拜访一位英雄,姓赵名云,字子龙。”
“雁门广武?赵…莫非贵客是破虏将军雁门侯?”
赵剑微笑着说:“赵剑此来只是一个访客,此处没有什么雁门侯!”
“赵云拜见侯爷!”赵云急忙单膝跪地,抱拳施礼。
“赵兄弟快快请起,我刚才说了,这里没有什么雁门侯,只有一个访客。”赵剑急忙扶起赵云,看着这位他在后世里最喜欢的三国牛人。
第72章 二赵比武
赵云笑着说:“想不到威名远扬的雁门侯会出现在我们小小的赵家村,侯爷竟然还如此谦卑!”
赵剑拉着赵云的手,很是亲切的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你我五百年前是一家,赵剑此来也算是走亲戚嘛!
子龙说是不是?”
赵云点点头:“侯爷说的不错,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侯爷,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到赵云家中喝杯薄茶。”
赵云的家就在场地前面,院落虽不大,却也显示着殷实人家的模样。
进入院子,见两位女子正在院中在洗衣晾衣,洗衣女子抬头看了一下,急忙起身相迎。
晾衣女子也扭过了头,她的面貌刚一露出,赵剑就心跳加速了!
此女大约十五六岁,风撩起她耳后的碎发,露出如新月般的下颌线。那双杏眼波光流转,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眼尾处一点朱砂痣随着笑意若隐若现,恰似雪地上的红梅。鼻梁小巧挺直,鼻尖还沾着晾衣时蹭到的水珠,粉润的唇微微抿起,泛着天然的莹润光泽。
粗布短打的领口处,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脖颈白皙修长,像新剥的莲藕般透着淡淡粉意。衣角被风掀起,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整个人似从水墨画卷中走出,朴素衣衫难掩风华,反而衬得肌肤赛雪,眉目如画。
赵剑呼吸一滞,如擂鼓般的心跳,震得他胸口似乎有点“发疼”。
“二叔回来了。”迎来的女人是位妇人装束,年轻也标致。她和赵云说话间,看了看赵剑六人。
“二哥。”晾衣女子欢快的跑了过来,拉住赵云的手,“不训练了?”
赵云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头,对赵剑说:“这是赵云嫂嫂,这是小妹赵雨。”随后,他对嫂嫂和赵雨介绍赵剑,“这位是破虏将军雁门侯赵侯爷。”
姑嫂俩一惊,连忙施礼。
“妾身唐氏拜见侯爷!”
“民女赵雨拜见侯爷!”
“嫂嫂、小妹无需多礼,我刚才和子龙说了,这里没有什么侯爷,赵剑是来走亲戚的。”
“侯爷,屋里请!”
赵剑看了看郭霞,笑着说:“霞儿,既已到了子龙家里,你们也该恢复女儿身了。”随后给赵云三人介绍了郭霞五人。
赵剑随赵云进了屋,唐氏献上茶水,郭霞五人则在赵雨的带领下,到赵雨屋里换装去了。
赵云笑着问:“侯爷,恕赵云直言,侯爷此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赵剑点头:“赵剑就是为你赵子龙而来!赵剑听说常山赵子龙是蓬莱神枪童老前辈的爱徒,特来拜访!
不知子龙因何学艺?”
赵云郑重说道:“赵云自幼就喜刀枪,学艺一则为强身健体,保自身周全,也能护家人于危难;二则为伸张正义,见世间不平之事,可凭此武艺挺身而出,救百姓于水火;三则就是报效国家。
若有战事,能披荆斩棘,驰骋沙场,为国家之安定、黎民之福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剑深情点头,换了话题说:“子龙身在冀州,应该深知太平道?”
赵云一愣,旋即眼放光芒:“侯爷所提不错。太平道教众百万,分大小三十六方,分设渠帅。大方统率万余人,小方则六七千人。
眼下冀州太平道众层出不穷,赵云也是担心万一天下大乱,有一支队伍在,可以保护赵家村不受涂炭!”
“天下大乱是一定的!恒帝后,外戚干政,灵帝登基。虽经戚宦之争,灵帝实控天子大权,但不思进取。
如今,朝纲不正,宦官专权,不瞒子龙,我这破虏将军雁门侯,也来的惭愧!
赵剑胸怀大志,忠君报国,志在天下苍生,志在四方安稳!
赵剑愿结天下英豪,共驱外敌,内除奸人,还大汉朗朗乾坤,抱万民安居乐业。
子龙乃世之英豪,是故来此。”
赵剑看着赵云,赵云看着赵剑,两人良久对视。
一盏茶后,赵剑笑着问:“我听闻童老前辈的百鸟朝凤枪,枪法绝伦,不知子龙可否赐教?切磋一二。”
赵云起身,抱拳说道:“侯爷说笑了,应该是赵云请侯爷赐教!
听闻侯爷之戟出自霸王戟法。戟为百兵之魁,师父说霸王戟法七式二十一招,每一式都变化万千,每一招都蕴含天地灵气,堪称天下无双之绝学。
赵云能有幸与侯爷切磋,实乃赵云之荣幸!”
赵剑起身,爽朗一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我兄弟今日就放手一搏,尽情释放!”
两人当即返回练武场,赵云叫停众人,整齐列队。
“各位弟兄,这位是破虏将军雁门侯。侯爷诛异族,筑京观,保境安民,降伏柯最部,威名远扬,是我们钦佩的英雄。
今,侯爷光临赵家村,是赵家村的荣幸。赵云不才,斗胆和侯爷切磋一下,让诸位弟兄见识一下侯爷的武学!”
赵剑从兵器架选了一把戟,虽然份量不称手,也不是一般人能挥舞自如的。
“子龙,请!”赵剑持戟后,很是礼貌的冲赵云抱拳拱手。
“侯爷请!”赵云手握龙胆亮银枪,此枪镔铁打就,枪长一丈三尺七寸,枪头为亮银镏金虎头形,虎口吞刃,乃白金铸就,锋锐无比。
赵剑双臂青筋暴起,将戟横扫如开山巨斧,戟刃割裂空气的锐响惊飞了树梢宿鸟;赵云旋身错步,枪尖吞吐如龙探云渊,每一次点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枪缨翻飞间似有寒芒织成密网。
两人步法交错如游龙戏凤,却招招狠辣。赵剑戟法大开大阖,戟杆横扫时带起的劲风将脚下黄土卷成旋涡;赵云枪走游蛇,枪杆借力弹开戟的瞬间,腕子突然发力,枪尖如灵蛇吐信直取咽喉。
兵器相击的铿锵声震得观战者耳膜发疼,二人衣衫猎猎作响,似乎也在进行着比拼。
战至酣处,赵剑暴喝一声将戟抡成满月,铁戟破风声中竟裹挟着龙吟;赵云却不退反进,银枪抖出七朵枪花封住周身要害,枪戟相撞的刹那,两股沛然巨力相撞,地面轰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惊起尘烟遮蔽了众人视线。
烟尘尚未散尽,赵云银枪突然化作流星,枪杆如游龙腾空,竟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赵剑面门疾刺而来。
赵剑瞳孔骤缩,猛地将戟横挡胸前,“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赵云感到双臂有点发麻。但他枪尖一转,直取赵剑下盘,赵剑侧身跃起,戟头顺势劈下,虎虎生风。
赵云枪尖戳地,借力腾起,在空中一个翻身,银枪如闪电般刺向赵剑后背。赵剑旋身,戟杆横扫,戟刃与枪杆擦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人你来我往,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招式都是变幻莫测。
赵剑突然变招,戟法由刚猛转为阴柔,戟如灵蛇般游走,专找赵云防守破绽。赵云却不慌不忙,银枪舞得滴水不漏,枪尖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蛟龙出海。
两人杀的是,难解难分。
第73章 赵云认主
两人越战越勇,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凌厉的气势所凝滞,观战者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战至八十合,赵剑猛然旋身,戟尖拖曳着丈长寒芒横扫而来,劲风刮得地面碎石迸溅。
赵云银枪如骤雨般急点,却感觉到对方戟势如泰山压顶,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
赵剑暴喝一声,戟刃竟在半空划出一道诡异弧线,斜劈而下时带起的破空声如同裂帛。
赵云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仓促间侧身错步,肩头仍被戟风扫得绽开一道口子。他这才惊觉赵剑招式看似刚猛,实则暗藏巧劲,戟法中竟揉合了开山断岳的霸王之气,与游龙戏凤的精妙变化。
百回合刚过,赵剑戟尖突然化作漫天寒星,直取赵云周身大穴,戟尖连封七处要害。
“叮”的脆响,赵云感觉虎口发麻,长枪几乎脱手飞出。
喉头发甜的瞬间,赵云银枪虚晃,枪缨遮蔽赵剑视线,同时足尖点地倒掠而出。落地时踉跄半步,望着赵剑业已收起的戟尖,终于明白传闻中“霸王之勇”绝非虚言。
场地上死寂一片,除了郭霞五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看着赵剑!
赵云将亮银枪插入土中,然后撩衣跪拜:“赵云赵子龙拜见主公,赵云此生追随主公,永不背心!”
赵云一跪,八百壮汉同时跪地,赵云言语说完,八百壮汉同时齐呼:“我等此生追随主公,永不背心!”
赵剑扶起赵云,示意众人起身。赵云起身,郑重说道:“主公,兄弟们想听主公训话!”
赵剑点点头,冲周围众人抱拳施礼,随后声如洪钟说道:“赵家村父老乡亲,赵剑此来,非破虏将军,非雁门侯。赵剑此来是寻求有志之士,来打造一支王者之师,为天下百姓讨公道,谋太平。
自上古之时,尧凿井引水,舜躬身耕稼,禹三过家门不入,为的是什么?是让华夏子民能吃饱饭、穿暖衣,能在这片土地上安稳生息!
如今诸多异族犯边,烧我村落,掠我妇孺!边境数地男女被掳去做奴,数地老弱倒在血泊!
赵剑虽有一身武功,但,一人之力犹如沧海之粒,不足以对抗百万豺狼虎豹。
赵剑能够取得雁门数次大捷,都是有我悍不畏死的儿郎在拼杀,都是有雁门百姓同心协力,才取得了如此战绩。
赵剑此来,是因子龙侠肝义胆,胸怀天下,心系万民。
诸位父老乡亲,赵剑虽才疏学浅,但赵剑也是胸怀天下,心系万民!赵剑愿得子龙,得赵家村有志儿郎相助,降伏异族,扫平天下不公,再塑我炎黄万古太平,安居乐业!”
赵剑言罢,赵云立马高呼:“我赵家村八百儿郎,愿随主公降伏异族,扫平天下不公!”
场地内八百儿郎立即齐声高呼,声震天,音撼地。
一旁观战的赵雨默默低下了头,不知在想着什么?郭霞五人目光暗地里始终盯着赵雨。
重新回到房间,赵雨亲自奉茶,那副若有若无看赵剑的神情,让赵云有点诧异。
赵剑似乎没有看到,他端起杯,抿了一口后,对赵云意味深长的说:“子龙胸有大志,能得子龙相助,赵剑之福,天下苍生之福!”
赵云一笑:“主公廖赞了,赵云的确胸有大志,志在千里,志在天下!但,赵云深知自己只是燕雀而已,要想遨游九天,力不从心。
主公乃鸿鹄也,有主公引领,赵云才能有的放矢!”
赵剑一笑:“我观子龙今日之练兵,乃将帅之才!最多两年,天下必将大乱。赵剑得仰仗子龙安定一方了。”
“主公放心,赵云唯主公马首是瞻,定不会负主公期望!”
“咋不见子龙兄长?”
赵云一笑:“家道中落,家兄只能做点小小生意,养这个家。”
赵剑点点头:“军资乃军之大事,军资从何而来?要政务,政务要农,但也要商。
赵剑需要子龙的统兵之才,也需要兄长的经商资助。待兄长回来,与无极甄家联络,兄长就是赵剑的后勤军资。”
赵云没有想到赵剑竟然能考虑到他兄长,感激万分,同时对赵剑的战略目光而折服。甄家是何等家族,赵剑看似轻描淡写的“联络”,说明主公与甄家关系不薄。
另一间屋里,郭霞和赵雨一番接触后,宛如一对亲姐妹,有说有笑,毫无顾忌,只是其中有些方面的话,令赵雨娇羞的捶打着郭霞。
练武场的情景之所以震撼了赵家村的人,是因为在他们的心里,赵云就是英雄,武功天下第一!
可这赵剑,竟然在赵云之上。难怪人家凭几千人马,斩杀几万鲜卑人,降伏一族。
对于赵云认主,全村人没有意见。他们都以赵云马首是瞻,赵云认主,他们自然要认主。
当夜,赵家村是张灯结彩,大摆宴席,为主公接风,为赵家村庆祝。
从此,赵家村的儿郎就是大汉军卒了,虽然赵家村以前的儿郎也有大汉军卒,但此军卒非彼军卒也。
此军卒是赵剑的军卒,赵剑是他们主公,他们是妥妥的赵家军。从赵云认主开始,赵剑就被赵家村视为亲人了。
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嘛,他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宴席上,赵剑携手郭霞,两人都谦逊有礼,对长辈尊敬,对同辈亲切,对晚辈呵护。
赵剑给长辈敬酒,与同辈共饮。一番下来,酒喝了八斗,竟然毫无醉意,震惊全场!
“主公真神人也!”
鸿门宴上,项羽赐斗酒,樊哙拜谢之后一饮而尽。一斗酒,相当于后世的二升左右。
李白斗酒诗百篇,实际上大概喝了三升多后世的啤酒。
八斗酒相当于在后世喝了三十瓶啤酒,这对于天生大酒量的赵剑来说,又有武功相助,根本不在话下。
赵家村专门为赵剑六人腾出了一处小院,回到房间,郭霞撅起嘴,心疼的埋怨着:“夫君今夜喝的有点太多了!”
第74章 提前布局
赵剑搂住郭霞,“哈哈”一笑:“今夜高兴!子龙乃当世勇将,更是智将。
看他这八百军士,不亚于老典那三百人。”
“知道夫君高兴,可也要保重身体呀!夫君这样,让蝶姐姐怎么能放心!”
“霞儿训斥的对!不过霞儿不用担心,你看为夫像是喝醉了吗?
今夜为夫要好好的通吃你们五人!”
一听要“通吃”,柯最琳四人虽然是欢心,但也暗自担心主人的身体。
毕竟喝了那么多的酒,就连她们鲜卑族,虽然都是好酒量,但也没听过有这么能喝的。
柯最琳四人开始准备洗澡水,赵剑则抱住郭霞不老实了起来…
“霞姐姐在吗?”忽然,院门外传来了清脆的女声,悦耳动听。
是赵雨。赵剑第一个听出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他可是早已记住了。
不一会,郭霞和赵雨走了进来。赵雨手里端着一个碗,热气从碗里冒出。
“主公,雨儿给主公熬了一碗醒酒汤。”赵雨边说边把碗放到桌上。
“雨儿真好!辛苦你了。”赵剑礼貌的和赵雨道谢。
“就是一碗汤,雨儿不辛苦。反倒是主公,怎么能喝这么多呢!
让霞姐姐多担心呀!”
“雨儿是不是也在担心呢?”郭霞搂住赵雨,笑着说。
“主公身系万民,不光是雨儿,二哥和长辈们也都在担心着呢。”赵雨的脸竟然有点红了。
赵剑一口气喝完了汤,看着赵雨,郑重说:“多谢雨儿、子龙和众乡亲们的担心!因为高兴,赵剑才开怀畅饮。雨儿看赵剑像是喝醉的样子吗?”
“的确不是喝多的样子。”赵雨点着头,随后继续说,“不过,酒多毕竟伤身,主公以后可不能如此喝了!”
“雨儿这话,赵剑谨记在心!”赵剑深情的看着赵雨,把“谨记在心”四字,说的是“语”重“声”长。
“主公,霞姐姐,四位姑娘,雨儿告辞了。”赵雨冲六人逐一施礼后,准备离去。
“雨儿别急着走嘛,再坐一会吧,姐姐有好多话想和雨儿聊呢。”郭霞拉住赵雨,恳求之情溢于言表。
“天晚了,姐姐该早点休息,雨儿明早再来和姐姐好好的聊聊。”
“姐姐不困,要是雨儿也不困的话,今夜和姐姐同榻而眠,如何?”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走,到姐姐房里去。”郭霞拉着赵雨就走。出门前,她冲柯最琳四人眨了眨眼睛,“今夜好好服侍侯爷!”
四女会意。“谨遵夫人之令!”
当夜,郭霞和赵雨睡在一起,聊天中竟然听到隔壁屋里隐隐传来了欢愉的女声。断断续续…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女声音调不同,却都是悦耳动听,听不清声音里的话语,但勾人魂魄…
“姐姐,这四位姑娘在干啥呢?”赵雨好奇的问郭霞。
“她们在做女人呢。”郭霞笑着说。
“做女人?”赵雨不懂。
“雨儿是姑娘,当然不懂了!等你成了女人,就懂了。
雨儿,你这么漂亮,可有心仪的男人?”
“没有。”赵雨摇着头,“赵家村虽然男儿不少,但雨儿没有心意的。”
“过去没有,如今也没有吗?”
“雨儿一直待在村里,怎么会有呢。”
“雨儿如今真的没有?”
“霞姐姐,不聊这个了。”赵雨脸红了,还伴着心跳。她岂能听不懂郭霞的话意。
郭霞一夜没睡,不困,在烛光里看着赵雨的神情变化。
赵雨也一夜没睡,也不困,在烛光里听着隔壁的声音,心里想着一个男人,听着、想着,心里竟然痒痒的…
赵剑和柯最琳四人也是一夜没睡。
天亮后,七个一夜没睡的人,出来时竟然都是精神饱满。
练武场上,赵云继续操练着队伍。赵剑坐在屋里,指尖摩挲着案上泛黄的常山国和中山国的地图。
本来,在他原先的计划里没有考虑中山国,现如今甄家是他的家了,因为甄家,他可不能不管中山国。
阳光在他眉眼间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赵云走了进来。
“子龙,”赵剑没有抬头,继续看着两地地图,“你对中山国国政、军事情况,以及地形熟悉不?”
“还算熟悉,有十三县,国君刘稚没有什么才能,国相张纯为人狡猾,心狠手辣。
和常山一样,五万多户,五十七万口人,也是朝廷宦官们伸手最多的地方,境内太平道教众多于常山。
有郡国兵一万,其中骑兵一千。中尉张凯武艺平平,不善带兵,是张纯的侄儿,经常勾结马贼作乱属地百姓。”
赵剑点点头,手尖划过常山与中山国交界线时顿了顿:“两地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涌动。常山王刘高暗弱无能,国相公孙璋专横跋扈,和中尉周元胡作非为。
有这样的昏君庸相,百姓能好过吗!
子龙,太平道两年之内必举事,那时冀州必然大乱。常山、中山可不能遭此祸乱,落入贼人之手。”
话音戛然而止,赵剑抬头凝视赵云,眼中精光毕现:“子龙,若祸乱一起,朝廷未必能及时派兵平叛,我官在雁门,手暂时伸不到冀州,但常山和中山,赵剑必保。
我已派人进京,替子龙要一个井陉县尉官职,应该不成问题。真定是子龙的大本营,可秘密招兵,兵不在多,在精!
过几日我派河间张合张儁乂前来助你,钱粮甄家会鼎力相助。”
说完,赵剑起身,握住赵云的手:“子龙,知道为何要让你去井陉吗?”
赵云立马回答:“井陉通道乃太行山唯一可通车辆之道,是韩信背水一战之地,是连通并、冀两州的重要通道。
主公是要赵云去提前布局,大乱之时掌控。”
“有困难吗?”
“主公放心,赵云定不辱使命!”
赵剑点点头:“遇有困难就说,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子龙啊!太平道张角之乱不过是引子,此后天下必将分崩离析。
若不及早控制常山、中山,他日我们就很难染指冀州了!”
赵云一惊,小声说:“主公是说,张角之后天下要乱?”
“读史可明鉴。陈胜王为何反秦?
民不聊生,百姓已是苦不堪言了!未雨绸缪,方能从容应对。大乱一起,我赵剑绝不能看着百姓受难,朝廷如何反应?我们无法佐佑。”
赵云肃然起敬:主公胸有大志,更有洞察之眼!
第75章 还能有什么用
赵剑给赵云安排时,侯勃正急匆匆赶往洛阳。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给赵云谋求井陉县尉之职。
按理说,县尉一职很小,都是由地方任命,是不需惊动朝廷的。
赵剑之所以这样做,依然是在给自己在朝廷里布局。冀州可是殷富之地,又紧邻洛阳,是十常侍盯控最严的地方。
十常侍在冀州都有属地,常山郡归属高望,太守及重要官员都是高望安排的,借机再给高望送点礼物,让这个老小子彻底放心的助力。
试想,赵剑连一个小小的县尉都来求他高望,说明赵剑就是一个武夫,官场之上没有什么人脉,来求他就是视他为靠山。也说明了赵剑是离不开他高望的。
有了赵剑给的目标,赵云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心中为这个目标做起了谋划。
当晚,赵云兄长赵雷回来了,与赵剑见面后,两人交谈甚欢。赵雷虽然是个小商人,但见识和想法令赵剑频频点头。
“兄长,子龙是我的百万精兵,兄长就是我的后方聚宝盆。有兄长和子龙,一前一后,足以保百姓安居乐业!”
“主公,两个哥哥都是主公眼里的大才,那雨儿是不是…就是一个没用的人?”赵雨有点委屈的说着。
“雨儿妹妹,你怎么会是没用的人呢!你可不要瞎想。”郭霞搂住赵雨,安慰着。
“雨儿没有姐姐上阵杀敌的本领,除了洗衣做饭,还能有什么用?”
“雨儿文雅大方,貌美如仙,知书达礼,更是善解人意!雨儿如此佳人,多少男人打着灯笼都梦寐以求相伴一生。”说到这里,郭霞看着赵雷夫妇和赵云,“大哥大嫂、子龙将军,霞儿有一事想说,说的不对还望大哥大嫂、子龙将军莫要怪罪!”
黄氏温柔一笑:“夫人但说无妨,我家夫君和二叔都是明理之人。”
赵雷点头,赵云点头。
郭霞起身,冲赵雷夫妇和赵云深施一礼:“三位可否随郭霞屋外一说?”
如此施礼,语气庄重,说明此事比较重要。三人当即起身,赵雷和赵剑说了一声,三人随着郭霞出了屋子。
星月交辉,院子里很静。
郭霞冲三人再次郑重施礼:“霞儿和雨儿妹妹虽然相处很短,但已亲如姐妹。霞儿愿一生一世与雨儿妹妹在一起,雨儿妹妹也是此意。
大哥大嫂、子龙将军,霞儿要为雨儿保媒,嫁给夫君。不知大哥大嫂和子龙将军,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赵雷一惊,黄氏和赵云并不惊诧,似乎早有准备。两人的反应让赵雷一愣,随即对郭霞抱拳说:“感谢夫人提媒!不过,主公乃人中之龙,雨儿出身低微…”
“低微”两字赵雷说的慢。他等着郭霞接话。
郭霞哪里不懂,笑着说:“大哥不必多虑,昔日陈胜王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蝶姐姐也不是出身名门,夫君虽是名门之后,但也历经了几代贫寒。
只要大哥大嫂和子龙愿意,夫君早已心仪雨儿了!”
郭霞故意没有说“子龙将军”,更显得亲切。
“愿意,愿意!小妹能得主公垂爱,乃我赵家祖上有德啊!”赵雷高兴极了。
黄氏也是欢喜不已:“这几日总是喜鹊登枝,妾身深知会有喜事临门,想不到竟然是小姑的大喜!”
赵云也是高兴的说:“小妹长大以后,登门提亲者络绎不绝,这回小妹再不用烦心了!”
婚事已定,四人欢心的回到屋里。赵剑正襟危坐,在慢慢喝着茶。
赵雨低着头,玩弄着衣角。
一进门,郭霞立刻跑到赵雨跟前,搂住后笑着说:“我的好妹妹,现在起,我们就是真的亲姐妹了!高兴不?”
郭霞四人出去要说什么?赵雨明白,赵剑更明白。赵雨高兴,羞涩的心跳,不敢去看赵剑。赵剑激动,悠闲的喝茶,欣赏着美人。
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口,赵雨心平静了,她从两位哥哥稳健的脚步里,听到了满意的答案。
赵剑立马收起了有点“贪婪”的眼神,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关系的转变,让众人更加亲热了,婚事议定和甄姜同一天迎娶。
当夜,赵雨与郭霞又是同榻而眠,聊着开心的事,继续听着隔壁那“做”女人的声音。
这一次赵雨越听越坦然,越来越没有了羞涩,而是一种渴望和期待…
又待了五天,赵剑和赵云彻底分析、推演了常山和中山两地的情况,和赵雷商定了诸多军资的商业渠道、运作途径,以及日后的发展、向其它州郡的延伸。
赵剑深感赵雷目光敏锐,做事沉稳,且头脑清晰灵活,便决定把赵雷的商业活动和情报捆绑在一起。
赵剑定了目标,主要发展江东和益州商业网,发展得力之人,先站稳脚跟,建立网络。不要急,要稳扎稳打。
江东和益州是赵剑最不放心的两地,将来会不会被孙坚父子、被大耳朵占领?他不得不提前布局,掌握两地情况,拉拢两地官员和世家大族,最好能网罗一些三国中吴蜀两国的能人。
他人在北方,大本营也要在北方打造,并、冀两州是他眼下要紧密布局之地。江东和益州两地太远了,他暂时是鞭长莫及。
安排赵雷往两地发展,除了情报,更重要的是秘密发展一处码头,组建一支水军。
征战南方,没有战船,没有水军,北方兵马再强,也会望江兴叹的!
三人议事之时,郭霞和赵雨一直守在一旁。这是赵剑有意安排,一来是让两位美人知道他的雄心壮志,培养两人大局意识和战略思维;
二来,也是在向赵雷和赵云传递他对赵雨的重视之情。
柯最琳四人一直守卫在院里,她们的职责就是保卫主人和夫人,不仅是保卫生命,还有保卫主人秘密。
隔墙有耳,赵剑可不想有一丝的泄密!
第五天,侯勃风尘仆仆的来了,带着高望给常山国相公孙璋的信件。
县尉不可能让朝廷下旨,但十常侍可以书信明示。
第76章 等着我
拿着高望的书信,赵剑对赵云笑着说:“二哥,下面怎么运作,就仰仗二哥了!”
婚事已定,私下里赵剑就随着赵雨改口称呼赵云“二哥”了。
“主公放心,赵云绝不会辜负主公的厚望!”
赵剑改口了,但赵云弟兄俩都还以“主公”称呼,称呼“妹夫”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也显得亲切,但称呼“主公”更有含金量。
“安顿一下,我们明日去见见这位国相公孙璋。”赵剑继续笑着说。
赵云离开。没有其他人,赵剑招呼赵雷、侯勃边喝茶,边交代了一番两人将来配合的事。郭霞和赵雨守在一旁添茶倒水。
晚上,赵剑招呼留守赵家村的八位小头目,简单的进行了一次晚宴。他不做嘱咐,也不做交代。
这些是赵云的手下,他不插手,只是在肯定八人的能力,勉励他们跟着赵云好好干。
郭霞和赵雨跟随着赵剑,给八人逐一敬酒。赵雨与赵剑的婚事,已经在赵家村宣布了,这让全村男女老幼激动不已。
赵剑已经是赵家村认可的家人了,现在又和赵家村最美的闺女订了婚,那就更是家人了,赵家村一定会跟着赵剑,水涨船高。
明日就要离开了,赵雨真是恋恋不舍,赵剑也依然。
当夜,郭霞招呼柯最琳四人退出赵剑的屋子,把空间留给了赵雨。
夜色漫过雕花窗棂,赵剑的指尖第三次抚过腰间玉佩。温润的羊脂玉还带着赵雨掌心的温度,此刻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几上残茶早已凉透,蒸腾的白雾散去后,只剩下两片相依的茶叶,在青瓷碗底沉沉浮浮。
“雨儿,我明日不得不走了…”话音未落,赵雨突然伸手按住赵剑欲说还休的唇。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圆润,却在颤抖中轻轻掐进了赵剑的皮肉,像是要把满心的思念都嵌进他的血肉里。
赵剑反手握住。两人的手腕交叠在斑驳的光影里,如同纠缠不清的命运丝线。
赵剑忽然将赵雨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声震得赵雨指尖微微发麻。烛光里赵剑的眉眼愈发深邃,像深潭倒映着即将坠落的夕阳。
“雨儿,赵剑不会言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我对你的牵挂…”赵剑忽然噤声,喉结滚动着咽下未说出口的话。
赵雨踮起脚尖,用发间茉莉簪子轻轻戳了戳他的眉心。簪头缀着的珍珠晃出细碎的光,在两人之间织就朦胧的网。
“夫君真的是不会言谈的人?”她笑着嗔怪,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悄然覆在交叠的手背上,“等你回来,我要你手把手教我舞剑。”
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作响,惊起一阵晚风。赵剑望着赵雨披落的碎发,鬼使神差地伸手将其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赵雨发烫的耳垂时,两人同时僵住。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漫了进来,将他们的影子叠成一幅褪色的画卷。
“带着这个平安符。”赵雨从袖中掏出个绣着金线的锦囊,塞到他掌心时,绣线勾住了他指节的薄茧,“还有这个。”她褪下腕间红绳系着的银铃铛,系在他腰间玉佩旁,“铃铛一响,雨儿便知夫君归来了。”
赵剑望着赵雨被月光染成霜色的侧脸,突然俯身将她拢进怀中。怀中萦绕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在离别的氛围里这香味好浓。
“等我。”他在她发顶轻声呢喃,感受到肩头渐渐洇湿的温热。
檐角铜铃又响,赵剑知道时间在缩短着,看着窗棂外月影西斜,她喉间泛起铁锈般的涩意。
他突然扣住赵雨纤细的后颈,指腹蹭过她耳后跳动的脉搏,在她睫毛轻颤的瞬间,吻落了下来。
唇瓣相触的刹那,赵雨手中的香囊滑落在地。他尝到她唇角残留的茉莉香膏,尝到眼角未干的咸涩,尝到这数天朝夕里不敢言说的炽热。
赵雨慌乱的指尖攥住赵剑衣襟,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被揉得发皱,银铃铛撞在玉佩上,发出细碎而凌乱的声响。
窗外月色钻进了淡淡的云层,想躲,又想看。这个吻带着即将分别的思念,也含着归期的渴望,像是要把往后无数个相思夜都揉碎在这须臾之间。
直到赵雨被勒得生疼的手腕颤抖着环上他脖颈,赵剑才如梦初醒般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成缠绵的网。
“等我。”他再次低语,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赵雨湿润的眼睛倒映着他的面容,将银铃铛轻轻按在他心口,“铃铛不响,雨儿会一直等着夫君。”
月光穿透云层,在他们相触的指尖镀上一层霜。
“时间太晚了,雨儿回去休息吧!”赵剑很是“艰难”的说着。他不想让美人离开,但,他们还未名正言顺,那层神秘的窗户纸,不能去捅破…
天,在赵雨不希望放亮中,还是亮了!
八百士兵,整齐列队在村口,等待着欢送他们的头领和主公。
赵家村的男女老幼也聚集在村头,欢送赵剑的离开。
赵雨陪着赵剑走在前面,赵云和哥嫂随后,郭霞和柯最琳四人在最后。
看到欢送的人群,赵剑抱拳缓缓走过,和众人微笑着点头。赵雨也很是大方的和乡亲们笑着点着头。
身后众人同样在抱拳致意。
来到八百军士队列前,赵剑停了下来,环视一圈后,朗声说道:“诸位弟兄,牢记子龙将军的教诲,冀州大地不光有官军,也有土匪,更有诸多无家可归的流民。
赵家村就拜托你们了!”
“主公放心,我等必保赵家村平安无事!”
赵剑点点头,边抱拳致意,边走过了队列。随后,他侧身抓住了赵雨的双臂,意味深长的说:“雨儿,离别不会太久,等着我!”
赵雨浅浅一笑:“夫君不必太牵挂雨儿,雨儿知道夫君要去翱翔九天,九天之下乃是万民,与雨儿相比,万民为重!”
赵剑不再多言,拍了拍赵雨的肩头,转身离开。大丈夫不需婆婆妈妈。
赵家村离元氏不远,快天黑时进了县城。既已天黑,赵剑不打算去见公孙璋。
众人住下后,上街进了一家宽敞的酒楼,在一楼的角落里坐了下来。点好了菜,等着。
第77章 大师请回吧
店小二上了茶水后,去招呼进来的人了。赵剑摩挲着杯沿,目光扫过满堂食客。
邻桌一位老者颤巍巍地夹着豆腐,蒸汽模糊了他浑浊的眼睛;一旁几个衣着粗布的汉子脸红脖子粗地划着拳,喊叫声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跟着轻颤;角落里几个行商凑作一团,压低声音谈论着近日的马价,酒壶在掌心传来传去。
就在这时,木门轻响。一个裹着灰褐斗篷的男人立在门前。
黑巾蒙着半张脸,只露出的两眼像淬了冰的刀刃,漫不经心地扫过厅内,在每个角落都稍作停留,带着猎手般的审视。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灰衣汉子,腰间佩刀缠着布条,连靴底都裹了软布,落脚几乎没什么声响。
男人来到赵剑等人落座的旁边空桌,落座时带起的衣角,惊得邻桌笼中画眉扑棱棱撞着竹栏,他抬手招来小二,声音低沉沙哑:“烫十壶酒,拣拿手的菜上。”
话音落下,他伸手解下斗篷,露出暗红内衬。一众跟从也坐了下来,但都警惕地看着周围。
赵剑一桌的菜上来几盘后,这些人的菜也上了几盘。
赵剑夹起菜慢慢吃了起来,看着斗篷人这桌,主要是在看斗篷人。斗篷人也夹起菜慢慢吃着,看着赵剑。
两人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互相毫不掩饰的盯着对方。
走出酒楼,郭霞很不高兴的说:“夫君,这个人好奇怪呀?”
赵剑看着赵云:“二哥怎么看?”
“此人目光锐利,周身带着霸气,非常人也。他一直和主公对视,一定是从主公这里发现了什么。
若我所料没错,他的人在后面秘密跟随着。”
柯最琳四人一听,立马握住了剑柄。
“都把手放开吧,这些人暂时不会对我们不利的。要有行动,也得等那斗篷人和我见面后的事了。”赵剑轻描淡写的说。
柯最琳四人放松了下来。主人的话她们是言听计从,主人的判断她们是心服口服的认可。
回到客栈,赵剑独自在屋里喝茶,面前放了一个空杯。他的屋在最里面。
赵云在最外面的屋里,平静的听着外面。郭霞五人在赵剑的隔壁,也是平静的听着外面。
不久,外面传来了脚踏楼梯的轻微声音,是一个人,走的很慢,很稳。
此人来到了赵剑的屋门外,敲了敲门:“阁下在吗?有缘人前来拜会!”
“请进。”
屋门轻轻开了,斗篷人走了进来,很是平静的坐在了赵剑对面。
“阁下这是在等我了?”斗篷人拿起茶杯看了看,又放了下去。
赵剑拿起壶,并不看斗篷人,边往杯里倒着茶边淡淡的说:“怕下毒吗?”
“哈哈哈哈,”斗篷人爽朗一笑,“阁下要害我,何需等我!”
“就是不知道等的值不值?”赵剑抿了一口,才抬起眼看着斗篷人。
“我观阁下非常人也,周身霸气十足,阁下的六位随从也身带豪气。不知阁下是何身份?”
“那阁下又是何身份?”赵剑把球踢了回去。
斗篷人盯着赵剑,目光如电想要穿透赵剑的内心:“今朝纲不正,黎民受苛政荼毒久矣!在下持《太平要术》济世,以符水咒说疗病,以黄天正道安民。
凡信我道者,无论贵贱,皆可入太平之境,许多王公贵族业已入道。阁下愿随在下与天下百姓同享黄天盛景吗?”
烛火轻轻摇曳,赵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几上的裂痕,语气似春日溪水般平静:“想不到阁下是大贤良师,失敬,失敬!”
他垂眸看着几上张角面前的半杯茶水,水面倒映着跳跃的烛影:“冀州那场瘟疫,多少人捧着空碗死在大师布道的帐篷外,大师可还记得?”
张角微微一笑:“心诚则灵,这些百姓非是因在下而亡,此乃朝廷之罪。在下以符水救活了多少人?想必阁下有所耳闻吧。”
赵剑冷冷一笑:“大师的符水是不是灵丹妙药?大师自己清楚。大师如今聚百万教众,设三十六方渠帅,意欲何为?”
窗棂漏进的夜风掀起帷幔,张角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烛泪:“天道如此,在下顺势而为!”
赵剑一笑:“请问大师,何为天道?”
他话音刚落,张角眼眸中突然迸发出灼人光芒:“天道?天道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冀州大地,流民饿殍枕藉官道,豪强田连阡陌却囤积粮粟。朝廷卖官鬻爵,十常侍祸乱朝纲,此等乱象,岂不是苍天已死?”
在下近日观五行轮转,火德将熄,土德当兴。太平道传‘致太平’之术,以阴阳五行调和万物,这才是顺应天道!”
说着,他忽然从衣袍里甩出一缕符纸,在半空燃起幽蓝火焰:“老君降旨‘大道至简’,人人生而平等,无贵贱贫富之分。
教中义舍施粥赠药,信徒互济有无,此乃天地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说到此处,张角眼中的炽烈光芒稍缓,看着赵剑,语气意味深长的说:“观阁下风骨,绝非池中之物。若投身太平道,必能成为扭转乾坤的栋梁。”
见赵剑没有反应,他继续说道:“在下教三十六方,方方皆有能者。阁下若愿入道,可领一方渠帅,以符箓治病救人,以道义聚拢人心。
待天道轮回之日,便是阁下荣华富贵之时!”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咒文与卦象:“此乃《太平要术》精要,若阁下诚心入道,在下必当倾囊相授。”
“大师的天道,在下不感兴趣。”赵剑淡淡的端起杯,一口喝了下去。
张角微笑着,带着蛊惑般的温柔:“阁下可知太平道的‘太平’二字?
此二字是人人有饭食,户户有衣穿,没有苛捐杂税,没有贪官酷吏的世道。
若阁下与在下携手,这‘黄天’盛世,指日可待!”
“大师请回吧!今夜我不知你,你不知我。”赵剑伸出手,一个送客的手势。
第78章 出任县长
张角闻言,端起杯一饮而尽。随后起身冲赵剑一抱拳:“在下已知阁下是谁,果然是英雄!既然你我道不同,在下就告辞了。
阁下放心,今夜你不知我,我不知你!
告辞!”
张角快步离开。
郭霞很快走了进来:“夫君,谈了这么久,这是何人?”
赵剑一笑:“助力之人。”
“助力之人?”
赵剑一把搂过郭霞,“堵”了一会她的嘴。之后捏住鼻子,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明年霞儿就知道了。
来吧,今夜就你一人服侍夫君,夫君要好好的疼疼你!”
说着,手不老实了起来…
“夫君好坏…”
张角出了客栈,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守在外面的四名弟子立即围拢过来,两人在前开道,两人在后,腰间佩剑与符箓囊随着步伐轻晃,在朦胧月光下泛着冷光。
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疾行,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只留下几串轻微的脚印被风慢慢刮过。
约莫半炷香功夫,众人拐进一处深巷,推开斑驳的朱漆大门。院中老槐树枝桠交错,在墙根投下狰狞暗影。
进入屋里,一名弟子小声问:“师父,此人可愿入道?”
张角摘下斗篷,缓缓摇头。
另一名弟子神色骤变,手按剑柄沉声道,“万一他将师父泄露给官府…”寒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不如让弟子带人去…”
“不必。”张角抬手止住对方话语,枯瘦的手指拿过九节杖,摩挲着杖上的符文,目光深邃如古井,“我已知此人来历。他虽不会入道,但也不会陷害为师。”
说着,他仰头望向窗外夜空闪烁的星斗,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此人志向绝不会偏安一隅,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无需管他,安心做好各方布局,天道运转,自有定数。”
常山国王刘高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管常山国事,一切都是国相公孙璋和小舅子中尉周元在管控,而公孙璋只管大事,平日里待在国相府里,也是吃喝玩乐。
听报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来见,惊的公孙璋立马推开歌妓,慌乱的整理好衣衫,一路小跑进了国相衙堂。
赵剑“杀人如麻”的威名可是早已传到了公孙璋的耳里,据说还是高常侍的“红人”。他也是高望的人,但同是一个主子,远近是有很大区别的。
何况,“侯爷”要比他这个“国相”级别高。他怎么敢怠慢这尊杀神!
两人见面寒暄一番,赵剑说道:“公孙大人,此番来打扰大人,走的匆忙,没有带什么礼物来,下次一定补上。”
“侯爷说的哪里话呀!侯爷能光临元氏,是卑职的荣幸!”
“本侯还有事要忙,就直接说了。”说着,他一指赵云,“这是本侯二哥,学艺下山不久,雁门郡已没有了可安排的职位。雁门紧邻常山,是故来大人属地给找个差事。
职位要求不高,县尉足矣。”
“好说,好说,不知道侯爷想安排到哪里?”
“我看井陉县就不错,居于山里,事少。大人意下如何?”
“井陉,没问题。侯爷,这等小事派人和卑职交代一下不就行了吗,何苦让侯爷亲自前来!
卑职马上安排。”
“这可不是小事。本侯此次去拜见高常侍,常侍大人对国相大人可是夸赞至极,让本侯常与大人联络。”说着,赵剑拿出高望的信,递给了公孙璋。
公孙璋看后,立即堆着笑脸说:“侯爷,都是一家人,今后还得仰仗侯爷在常侍大人那里多多提携!”
“那是应该的!”赵剑点点头。
“侯爷,井陉县长朱怀近日和卑职请求调离,卑职正愁没有合适的人选接替。不如让赵将军出任县长一职,至于县尉吗?
嘿嘿,赵将军安排一下就行了。”
赵剑很是满意的对公孙璋拱拱手:“就按大人说的办。过几天,本侯定会表达心意的。”
一封信,让赵剑没有想到会换来一个县长。井陉虽然是冀州最小的郡,只有七千五百多户,四万多口人。
但,井陉是冀州战略上最重要的地域之一。赵云任县长,此地就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了,赵剑能不高兴吗!
告辞公孙璋,赵剑和赵云立马离开了元氏。目的超想象达到了,留着没有意义。
在国相府附近的一个角落里,张角看着赵剑远去的身影,心中叹息一声:“果然是雁门侯,若能拉拢此人,何愁大事不出!可惜啊!”
但赵剑已然远去,那句“我不知你,你不知我”的话又萦绕在了张角耳畔。
出了元氏县,赵剑七人打马如飞前往石邑,他们将在那里分别,赵云回真定,赵剑走井陉回并州。
井陉县怎么掌控,赵剑就不插手了,由赵云全权负责。
暮色如血浸染山林,赵剑七人的马蹄突然在碎石路上戛然而止。山风裹着金属相击的脆响穿透林间,混杂着粗重喘息声与衣袂破风声。
七人立即催马绕过犬牙交错的山脚,见近百名黑衣人结成铁桶阵,寒光森然的刀刃如荆棘般将中央一男一女死死困在垓心。
白衣男子银发束冠,胯下马昂首嘶鸣,手中银枪旋出层层枪花,枪尖挑落的血珠在暮色里凝成暗红雾霭;
红衣女子红绸翻飞,手里也是一杆银枪,吞吐如龙,枪缨沾满碎布与血沫,每一次扎刺都带起破空锐响。
战场外围,七匹高头大马一字排开。居中的锦衣公子摇着描金折扇,眉眼含笑却掩不住眼底阴鸷,他身后六名护卫身披玄铁甲胄,腰间长刀半出鞘,似是随时准备补上致命一击。
黑衣人的攻势看似凌厉,却总在要害处留了三分余地,招招锁拿关节,显然意在生擒。
赵云盯着场中浴血奋战的白衣身影,突然一声惊呼:“夏侯兰!”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龙胆亮银枪在暮色中划出银芒,枪缨如绽放的寒梅。
赵剑六人旋即抽剑在手,如利剑般直插敌阵。赵云的银枪抖出朵朵枪花,所到之处黑衣人的兵器纷纷脱手,腕骨碎裂的惨叫此起彼伏;赵剑的长剑裹挟着罡风,剑锋过处血雾飞溅,竟将三人连人带刀劈作两段。
两大杀神的威势瞬间撕裂黑衣人的阵型。原本滴水不漏的合围出现裂痕,红衣女子趁机一枪挑飞两人,白衣男子银枪横扫,逼退周围人数步。
赵剑七人如虎入羊群,寒光与血影交织,黑衣人的嘶吼与兵器坠地声混作一团,不过片刻,这看似铜墙铁壁的围杀便如摧枯拉朽般溃散。
第79章 解救夏侯兰
突然的变化让锦衣公子折扇骤然合拢,扇骨敲击掌心发出清脆声响,面上是寒霜密布:“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坏本公子的好事!”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地上哀嚎的黑衣人,忽然落在郭霞五女身上,瞳孔猛地收缩,唇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
“都给本公子住手!”他扬手止住黑衣残部的反扑,策马踏过满地兵器与血迹,在赵剑面前顿住。
六名护卫抽刀在手,护卫在两侧。黑衣人残部在后退中,迅速又搭建了一个新的包围圈。
公子哥斜睨着赵剑和赵云,语气满是轻蔑:“两个不知死活的鼠辈,可知本公子是谁?竟敢插手本公子的事!”
话音未落,他笑嘻嘻的看着郭霞五女。目光如毒蛇般在五人身上游移,最后盯着郭霞:“美人生得好标致啊,本公子喜欢!怎么样,愿不愿意随本公子回府,享受荣华富贵?”
赵云暴喝一声,剑尖指着他:“狗东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公子哥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折扇“啪”地狠狠甩在马首,溅起细密血珠,对黑衣人群高喊着:“给本公子宰了这三个杂碎!六个美人全部擒下,本公子重重有赏!”随后,他看了看左右,“你们也去,宰了这两个杂碎。”
话音未落,身边六名护卫如离弦之箭掠出,长刀挥舞带起凛冽杀意,黑衣人残部也嘶吼着重新结阵,一部分配合六名护卫围杀赵剑和赵云,一部分去围困红衣女子和郭霞等六女,一部分去围杀夏侯兰。
赵剑旋身避开三名护卫迎面斩来的刀锋,剑身划出半轮银月,逼退包围而来的十名黑衣人。
夏侯兰银枪横扫,枪杆磕在一名黑衣人腕骨上发出脆响,一旁的红衣女子抖出枪花,缠住试图包抄的黑衣人。
赵云龙胆亮银枪一挺,迎着冲来的三名护卫杀去。
郭霞五女五剑齐出,剑刃与围来的黑衣人兵器相撞迸着火星,五女招式狠辣凌厉。但黑衣人不仅数量多,攻势还很强悍,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他们不断逼近,试图以缠斗消耗五人的体力。
围杀赵剑的人数最多,三名护卫都功力不弱,但他们没有想到赵剑这尊杀神的可怕。
赵剑双腿从容的控制着马匹的移动,马身如鬼魅般穿梭于刀光剑影之中,挥舞的剑气凛冽般似要割裂天幕。
三名护卫再次杀来,呈三角状同时挥刀劈下,八名黑衣人紧跟着从周围逼近,刀枪并举,攻击着赵剑的上中下三路。
赵剑淡淡一笑,双腿紧扣马腹,此马虽不是他的爱马黑乌骓,但也通灵般骤然前蹄立起,马蹄带起的劲风竟将最前方黑衣人的刀势荡偏半寸。
借着马匹腾空之势,赵剑挥剑挽出三朵剑花,直取三角合围的三名护卫咽喉。寒光掠过之处,护卫们高举的钢刀尚未落下,脖颈已绽开血线,尸体如断线风筝般摔在马下。
不等马匹落地,赵剑暴喝一声,双腿发力驱使战马横冲,马蹄精准踩住两名黑衣人脚面,惨叫声中,赵剑剑身斜削,将左侧敌人的枪杆斩成两截,顺势旋身刺出,剑尖穿透对方咽喉。
右侧袭来的长刀堪堪擦过他肩头,他反手甩出剑穗缠住刀柄,猛力一扯,黑衣人踉跄前冲,脖颈正撞在他回扫的剑脊上,喉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马匹踏着尸体而过,赵剑以马为轴,剑光化作银轮飞旋。下方刺来的长枪被马蹄踢飞,上方劈落的刀锋则被剑刃磕开,剑势忽转,挑飞两名黑衣人兵器的同时,剑尖连点眉心。
最后两名黑衣人攻击落空后,刀身再次同时砍向马腿。赵剑左腿一磕马身,马匹瞬间侧转,他也瞬间剑尖指地,划出一道剑墙,挡住了这两把钢刀。
刀剑相撞,震得两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头上,瞬间毙命。
另一边的赵云银枪如游龙出渊,三名护卫呈品字形包抄围杀,赵云侧身避开中间劈来的刀,银枪横扫,枪缨卷住对方手腕猛力一扯。护卫惨叫着从马背栽落,未及落地,枪尖已穿透咽喉。
其余两护卫的刀也劈砍而来,赵云借着马匹急转之势,枪杆横扫,重重砸在左侧护卫太阳穴上,骨裂声混着惨叫瞬间炸开。
他随后回手一刺,枪尖刺穿了最后一个护卫的咽喉。
二十余名黑衣人已经围拢扑来,刀光枪影如暴雨倾泻。赵云双腿夹紧马腹,白马突然人立而起,铁蹄凌空踏碎两人面门。
趁众人惊魂未定,他银枪抖出数朵枪花,寒光连闪,瞬间洞穿三名黑衣人咽喉。
右侧有刀劈来,赵云手腕轻抖,长枪突刺,贯穿第四人胸膛。
接着,他大喊一声,白马直冲左侧,银枪化作寒芒,在幕色中划出耀眼弧线,枪尖所指,黑衣人纷纷闪避。
白马再次冲起,赵云借力挥舞长枪在空中横扫而过,五名黑衣人顿时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赵云顺势又刺出三枪,又有三人咽喉喷血。
白马在尸堆中奔腾,赵云银枪翻飞,枪尖挑、扫、刺、点,招招夺命。
转眼间,地上已躺满黑衣人的尸体,而他白马银枪,宛如从硝烟中走出的战神,枪尖滴落的鲜血在落日下泛着冷光,令剩余黑衣人肝胆俱裂。
另一边的夏侯兰长枪渐渐迟缓,虎口被震裂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淌。围攻他的十二个黑衣人,其中有两人力大刀沉,攻势刚猛,每一击都让已经疲惫的他应对乏力。
一旁的红衣女子虽然枪法精湛,但也因久战乏力,只好枪走偏锋专刺对手大穴。可十余名黑衣人结成战阵,将她死死困在核心。额发被汗水浸透,她柳眉倒竖,咬牙挺枪,每一枪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然。
赵云眼角余光早已瞥见了夏侯兰这边的战况,在剩余的黑衣人被吓得连连后退时,他长啸一声,冲向了夏侯兰的战圈。
赵剑又斩杀了七个黑衣人后,见郭霞五人还能从容应对,立马冲入了红衣女子的战圈。
第80章 都给我放下
赵云白马骤然冲入,银枪破空如龙吟。冲至战团时,侧身一枪挑飞一人兵器,紧接着横扫枪杆,将两名黑衣人抽得肋骨尽断。
夏侯兰借机抽枪反击,枪尖连点三人咽喉,同时激动的大声呼唤:“子龙兄,真的是你!”
赵云回应一声:“你且歇着,护好自己和轻衣,这些人交给愚兄处理!”
说着,亮银枪展开了风暴式的刺杀。
另一边,赵剑挥剑荡开红衣女子周身攻势,青锋连闪,三名黑衣人咽喉同时飙血。残存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刚要后撤,却被赵剑剑气锁定退路,剑光如电,又有五人倒地。
那个锦衣公子目睹着赵剑、赵云如修罗降世的杀戮,双腿颤抖如筛糠,慌乱调转马头欲逃,马蹄扬起的沙尘中,他的牙齿打颤般的咯咯作响。
其余黑衣人见状,手中兵器哐当落地,发足狂奔。郭霞五女一见,挥剑骤然提速,五把长剑化作五道流光,追着溃散的黑衣人疾刺。
赵云一枪挑翻两个试图逃跑的黑衣人,白马长嘶着冲着逃跑的黑衣人群追去,大枪所至,一个一个的刺杀着他们的生命。
赵剑催马而出,向着锦衣公子追去。这小子边跑边回头,见赵剑越来越近,知道是无法逃脱了,吓得他从马上掉了下来,顾不得周身摔的疼痛,跪地后冲赵剑磕头如捣蒜:“爷…爷爷饶命!小人有眼无珠…”
赵剑收住马速,绕着他转了一圈,宝剑入鞘,冷笑一声:“你小子很狂啊,不是要宰了我这个杂碎吗?”
“…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求爷爷…饶…饶命!”
“你是哪家的废物?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作恶?”
“小…小人是石邑程家堡…少堡主程春。”
“程家堡?”
“就…就在前面三十里处…爷…爷爷,只…只要爷爷饶了小人的命,小人…会…会让家父拿出几亿钱…来…来报答爷爷!”
见赵剑没有吭声,程春赶紧又说道:“爷…爷爷,小人家有…有钱…也…也有粮,还…还有很多…美人,爷爷想…想要什么,小人都…都会奉上!”
“这些黑衣人都是你家的家兵?”
“是…是…”
“你家有多少家兵?”
“两…两百多。”
“堡中有多少户,多少口人?”
“两百多户,两…两千多口。”
“你小子为什么要围攻夏侯兰?”
这一番询问,让程春额头斗大的汗珠直往下滴淌,他咽了一口口水:“是…是…是小人猪…猪油蒙心,想…想……”
“想霸占那位姑娘?”
程春吓得尿湿了裤裆,立刻磕头如捣蒜哀求了起来:“求…求爷爷饶命!”
赵云和郭霞五人斩杀了全部黑衣人,缓缓来到了赵剑马旁,夏侯兰和那女子也来了。
“程家堡是你爹在管事吗?”
“是…是,我爹程根是堡主。”
“那好吧,爷爷可以饶你不死,但你要带爷爷们进堡去见你爹。”
“没…没问题。爷爷只要饶…了我命,我会让我爹…盛…盛情款待爷爷们!”程春像是看到了活着的光明之路,高兴极了。
赵剑冲赵云点点头,赵云会意。“起来吧,天要黑了,带我们回堡,胆敢耍滑,”赵云用枪尖勾起程春的下巴,“嘿嘿”一笑。
程春吓得又尿湿了裤裆!“不…不敢…”
暮色如墨浸透天际时,赵剑等人的马蹄声碾碎了程家坞堡外的寂静。三丈高的夯土堡墙在夜色中凝成灰黑色的巨兽,垛口间晃动的火把将戍卒的影子拉长,投在布满箭孔的粗粝墙面上,恍若游动的魑魅。
坞堡是在西汉时期,边境地区的一些强大家族为抵御游牧民族的侵扰,聚居在一起,筑起高大的围墙,四角设立角楼,将居住区域打造成小型堡垒,便有了坞堡。
坞堡的守卫力量主要由族人和亲友,以及他们的奴仆和家兵组成。
“什么人!”尖锐的喝问划破夜色。箭楼里探出半张黝黑面孔,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众人,腰间环首刀在火光中泛着冷芒。
坞堡正门两侧的角楼同时亮起灯火,十余名守卫已张弓搭箭,弓弦紧绷的嗡鸣在寒夜中格外刺耳。
坞堡堡门顶端,一面大旗随风飞舞,旗面上猩红的“程”字在火光里如凝固的血痂。
“兰宽,连你家公子爷也不认识了!你小子是活腻了吗?”程春怒骂着。
“啊!是…是公子呀!快,快开门。”
吊桥瞬间落下,堡门打开。赵云在前,赵剑和程春并马而行,夏侯兰、郭霞七人紧随在后。
“公子爷,就这么几个人,其他人呢?”来到了门口的兰宽看着赵剑几个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你娘的是不想活了是吧,敢质问?”程春举起马鞭给了兰宽一鞭,“去,把护卫和家兵都集中到这里来,公子爷有重要事安排。把守堡的都叫来,一个也不能留。
有一个没来,你小子就别活着了!”
兰宽显然是一愣,更是一惊。看了赵剑几人一眼,赶紧召集人去了。这位公子爷可是程家堡真正的主人,堡主都不敢让这个小“爷爷”生气,他一个家兵头领,有几个脑袋。
很快,堡中一百六十三名家兵和护卫急匆匆的跑来了,有的还衣衫不整,有的还摇摇晃晃。拿着兵器的和空手的一半一半。
赵剑看着面前这群不成队列的人,拍了拍程春的肩头:“确定都来了?”
“爷爷放心,应该…都来了,要是少了一个,我…我宰了兰宽!”程春对赵剑小声的讨好后,立马冲兰宽喊道,“兰宽,要是少一人,公子爷就宰了你!”
兰宽赶忙保证:“公子爷放心,就连几个拉肚子的家伙小人也都揪来了,绝对没有遗漏!”
赵剑催马来到队列面前,环视一圈后,冷声说道:“是我让你家公子爷召集你们到此的,我是谁?告诉尔等,我是程春的爷爷,更是他的主人。
我掌控着他的生死,也掌控着尔等的生死!现在我命令尔等,有兵器的都给我放下。”
第81章 也是老子的了
赵剑的话让人群立刻互相看着,交头接耳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兰宽站在最前面,有点搞不明白的问了一句。
他的话刚说完,赵云催马而上,亮银枪突然伸出,刺穿兰宽的胸口后,把他挑了起来。
兰宽残留的生命在空中无力的挥舞着双手,口里发着惨叫声。
“不听话的这就是下场!”赵剑逼视着人群。
现场立刻鸦雀无声,有兵器的人瞬间放下了兵器,紧张的看着赵剑,看着赵云枪尖上挣扎的兰宽。
赵云看上去就是一个秀气的公子哥,而兰宽体形彪悍,比赵云粗实多了。这么一个看着秀气之人,竟然举着兰宽像是在举着一个稻草人。
这些是什么人?
一百多人大气不敢吭的又看起了程春,只见程春也是面如土色。
“尔等今后要效忠于我…”赵剑话未说完,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哪里来的宵小之辈,竟敢在我程家堡闹事!”
人群分开了两列,十几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快步向赵剑走来,为首之人体形臃肿,满脸是肉。
在看到还被赵云挑着,已经耷拉下头的兰宽,这些人瞬间是面露惊慌。
“春儿,这…这些是什么人?”为首者看着程春,颤声问。
“爹…他…他们是…”程春不知该怎么回答。
“程根是吧?”赵剑淡然问道。
程根赶紧点头。
一来现场,他立马看出儿子是受到胁迫了,除了这些陌生的面孔,儿子身边六个护卫一个也没有。
如今,兰宽又被挑死了,一群家兵和护卫都一副害怕的样子。
情况不乐观啊!
彼时,程根正在屋里和几个族人商讨事情,管家禀报说,公子爷召集堡里家兵和护卫全部到堡门去了。
程根一愣,随即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午后,程春已经调走了一百多家兵,听说是要去追一对男女。
不用问,他也能猜到儿子的目的,可追一对男女至于动用上百人吗?
那只有一种可能,这对男女非等闲之辈。也说明儿子对那女子是志在必得!
程根也没再多想,程春色心重,但凡他在女色上的事,他也不敢多管。
如今,突然又召集堡里所有的家兵和护卫,难道是出大事了?
程根是心急火燎跑来的。
“在下程根,敢问阁下是何人?”程根满脸堆笑,冲赵剑抱拳拱手。
对方虽只有九人,但挑着兰宽尸体的这主,就不是好惹的。他不敢大意。
“程根,我奉朝廷高常侍之命,巡视常山,你儿子程春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强抢我好友的妹妹,意欲杀害我好友。
此事该怎么了结呢?”赵剑盯着程根。
回的路上,问起程家堡的事情时,程春说出了一个信息,程家的靠山是高望。赵剑听后没有惊讶。
常山国是高望罩着的,大小官员,大小世家,想巴结他的人自然很多,只要钱财送到,高望才不会管你是什么人。
并州也有不少坞堡,赵剑本没有动这些坞堡的打算。坞堡一般不大, 储存的物资也不多,对于他来说,打容易,但所得也未必能补偿损失。
但程春既然撞到了自己手里,一个祸害一方的纨绔子弟,那家族也不怎么样。
而且还是依靠着高望,本来赵剑就对高望憋着火。
在获知程春是想抢红衣女子后,这把火更是火了。红衣女子是夏侯兰的亲妹妹夏侯轻衣。
当赵云喊出“夏侯兰”这个名字后,赵剑似乎有点印象,在记忆里一搜索,果有此人。
据《赵云别传》记载,夏侯兰是曹操部下的将领,随夏侯惇在博望与刘备军交战时被俘,赵云与夏侯兰是同乡,少小相知,而夏侯兰又明于法律,于是推荐他做了刘备军的军正,掌军事刑法。
此次,兄妹俩学艺下山,准备返回真定老家,不想在石邑吃饭时被程春撞见。
程春的六名护卫一番激战后未能得手,被夏侯轻衣深深吸引的程春,立即从堡里调了一百多家兵,一路追击,誓要擒获这位美人。
不想半路杀出了赵剑等人。
数因相加,赵剑便有了动程家堡的想法,即便是带不来任何好处。
史料记载,汝南很多人修筑坞堡,据守对抗曹操。满宠招募五百人,先后攻破二十多坞堡,诱杀堡主首领十多人,才得到二万余户百姓,士兵二千人。
但程家堡西北不远就是井陉县属地,他岂能让这样的毒瘤存活在自己领地旁边。
怎么处置程家堡,赵剑自有安排。
当夜,程根父子俩和程家十几个重要成员,被“请”进了内院大房间里,房里有吃有喝,就是出不去。
通往大房间的客厅里,赵剑九人一番吃喝中,是谈笑风生。刚一吃罢,夏侯兰立即给赵剑撩衣跪拜:“夏侯兰拜见主公!”
赵剑笑着扶起夏侯兰,一番勉励。夏侯兰认主是水到渠成的事,饭桌上,赵云讲了赵家村的事,赵剑明白这是在引导夏侯兰。
两人住邻村,赵云又是夏侯兰的偶像,赵云的选择,夏侯兰自然是会跟随的。
饭桌上夏侯兰的言辞和表情已经流露了。
“夏侯轻衣拜见主公!”夏侯兰刚一起身,夏侯轻衣也撩衣跪拜。
赵剑高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听到赵雨已许配赵剑,夏侯轻衣偷偷看赵剑的眼神,被赵剑尽收眼底。
“这美人也是老子的了!”赵剑是心花怒放,但表面平静。他的自信不仅来自夏侯轻衣的神态,更有一份足以让夏侯轻衣投怀送抱的秘籍。
夏侯轻衣脸庞如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在烛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白皙得几乎透明,不见一丝瑕疵。
一双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明亮有神,眼眸清澈见底,宛如一泓清泉,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时,仿佛能扇动人心底的涟漪。
鼻子小巧而挺拔,恰到好处地镶嵌在脸庞中央,为整个面容增添了一份立体感。那如樱桃般娇艳欲滴的嘴唇,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俏皮的笑意,笑起时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如同珍珠般闪耀,让人看了便觉如沐春风。
第82章 轻衣才不会呢
夏侯轻衣开心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灿烂而明媚。
婀娜身姿,轻盈体态,走起路来犹如微风中的杨柳,摇曳生姿,每一个步伐都仿佛带着韵律,轻盈而优雅。
身材高挑而匀称,纤细腰肢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掐就会折断,与那修长的双腿相得益彰,显得整个人更加亭亭玉立。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那是一种集纯真、灵动、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纯真如同未经世事的孩童,眼神中透露出对世界的好奇与憧憬,让人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纯净与美好。
灵动则像山林间跳跃的精灵,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举手投足间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让人眼前一亮。
虽比不了黄舞蝶和赵雨,但美貌之艳在郭霞之上。
夏侯轻衣的神情自然也没有逃过其他人的眼,赵云轻轻一笑:“轻衣妹妹,这几年我们都一直在山上学艺,多年不见了,想不到再见面,妹妹居然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雨儿这些年很是想你,此次要是见了你,一定是高兴极了。”
夏侯轻衣娇羞的说道:“轻衣也想雨姐姐!没有想到雨姐姐许配了主公,轻衣真为雨姐姐高兴!”
“轻衣妹妹还记得与雨儿幼时的心愿吗?”赵云笑着问。
夏侯轻衣一听,顿时脸红了:“那是幼时的玩笑,子龙哥哥不可当真。”她害羞的脸颊泛起的淡淡红晕,如同天边晚霞。
夏侯兰懂赵云话的意思,也笑着说:“妹妹当是玩笑,子龙哥这么说,说明雨儿不当是玩笑的。
妹妹已长大成人,爹娘已经知道了雨儿的婚事,爹娘此时一定在操心妹妹的终身大事。”
郭霞笑着搂住了夏侯轻衣:“轻衣妹妹,你和雨儿妹妹说过什么心愿呢?”
在吃饭的桌上,夏侯轻衣与郭霞很快就成了姐妹,两人说了不少悄悄话。
当着赵剑的面,夏侯轻衣哪里能说的出口。赵剑看了看赵云和夏侯兰,笑着说:“二哥,夏侯贤弟,程家主要族人虽被软禁,但不保还有居心叵测之辈。
烦劳二位在堡中巡视一圈。”
赵云和夏侯兰会意,站起身来,抱拳遵命。
“霞儿,带四姐妹在内院也巡视一下。”郭霞五人也立即起身,出了客厅。
厅里只剩下了赵剑和夏侯轻衣。
赵云轻轻一笑:“轻衣姑娘不好意思说,此时再无他人,就让赵剑说说你与雨儿的心愿。
轻衣不会怪罪吧?”
夏侯轻衣低下了头,娇羞的问:“主公莫非知道?”那娇羞低头的模样恰似一朵不胜凉风娇羞的水莲花,楚楚动人,让人顿生怜惜之意。
赵剑来到窗前,看着夜空:“当年雨儿和轻衣几乎是形影不离,姐俩曾对天说‘此生只愿上天眷恋,互为连理枝,转世亦作双飞燕,岁岁相依,朝暮不离,同赏春花秋月,共度沧海桑田。纵千劫万难,亦执手同行,永为并蒂,长伴晨昏。’”
夏侯轻衣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抬头看着赵剑的宽大的后背,一股幸福的暖流流遍全身。
她柔声说道:“是雨儿姐姐告诉主公的?”
赵剑转过身来,目视着夏侯轻衣。这回,夏侯轻衣没有回避,而是坦然的迎接着。
“和雨儿分别的前夜,雨儿说‘雨儿已得上天眷恋,不知轻衣妹妹何时归乡?’
雨儿相信轻衣一定也记着这份心愿,也一定会和雨儿执手同行,永为并蒂,长伴晨昏!
激战之后,一听到轻衣的名字,赵剑内心是无比激动!是上天眷恋,让赵剑有了雨儿,就是不知道上天能不能眷恋雨儿?
轻衣,赵剑愿与雨儿和轻衣纵千劫万难,亦执手同行,永为并蒂,长伴晨昏!
轻衣可否愿意?”
夏侯轻衣双颊绯云漫染,莲步轻移,素手绞着裙裾垂绦,向赵剑缓缓而来,眼眸看着赵剑,眸光似春水含星,既有女儿家的羞怯,又藏不住眼底跃动的欢喜:“承蒙主公垂爱,轻衣愿与雨姐姐同绾同心结,共执连理枝,岁岁年年,生生世世,常伴君侧!”
赵剑激动的长臂微探,将她柔若无骨的双臂拢入掌心。指尖下传来的细微震颤,似春日枝头惊起的蝶翼,酥麻之感顺着血脉蜿蜒而上,直教他心旌摇荡。
四目交叠的刹那,他望着夏侯轻衣眼波里荡漾的娇媚,喉头微动却凝住千言万语。夏侯轻衣鬓边垂落的碎发,在无声的对视中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将两心相悦的情愫酿成蜜糖,在寂静里悄然流淌。
好久的对视后,夏侯轻衣柔声笑了:“主公真是艳福不浅,雨姐姐貌若天仙,霞姐姐世间美人,听说蝶姐姐更是无与伦比,还有姜姐姐也是绝色美人。
主公真是花心!”
“轻衣是不是心里有纠结?”
“轻衣才不会呢!主公可是人中之龙,世之英雄!自然是要有诸多美人相伴了。
主公放心,轻衣不仅会和雨姐姐永做亲姐妹,也会和其她姐姐相处亲如姐妹的!”
赵剑喉间溢出一声激动的吞咽,长臂骤然收紧,将夏侯轻衣整个儿裹入怀中。她纤薄的脊背在臂弯里轻颤,恰似寒枝上抖落的残雪,又似惊鸿掠过他心湖泛起的涟漪。
他下颌抵着她发间暗香浮动的云鬓,滚烫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字字千钧:“赵剑在此立誓,今生今世,定不负你们姐妹半分!”
话音未落,双臂又不自觉地收紧几分,似要将这誓言连同怀中的温热,都镌刻进永恒。
抱了好一会儿,赵剑松开了双臂,笑着说:“两位哥哥和霞儿他们该回来了。”
夏侯轻衣脸色又立马绯红一片,慌乱说道:“霞儿倒是好说,要是让子龙哥和哥哥看到…轻衣好难为情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妹妹有何难为情的!”随着话音,郭霞五女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郭霞立马搂住夏侯轻衣,高兴的在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柯最琳四人立刻冲赵剑抱拳施礼:“恭喜侯爷又得一位娇美夫人!”
第83章 去草原走一走
第二日,赵剑在程家堡转了一圈后,和夏侯轻衣正深情告别时,侯勃急急匆匆的来了。
冀州的外务营发展迅速,机构运转高效,赵剑在冀州每到一处,下一处落脚点会在哪里,会告诉当地成员一个大概范围。
因此,赵剑落脚后,侯勃很快就会知道地方。一来是为了确保赵剑的安全,二来为了有重要事情能够及时汇报。
侯勃带来了郭缊的紧急信件。
“主公抬见:
近半月来,柯最部数批回领地放牧之人,遭阙居部杀戮,已死四十余口。陈鹏将军巡查时,与阙居贼骑激战三次,每次都寡不敌众败退强阴。阙居部已踏足柯最领地,大有吞占之意,望主公速回!”
赵剑平静的把信传给赵云等人,对侯勃说:“北方要抓,南方也要操心,好好配合赵雷大哥,有机会把你的人也派过去。”
“主公放心,卑职正在谋划中!”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赵剑拍了拍侯勃,给了一种激励。
“为主公效劳,侯勃在所不辞!”
夏侯轻衣看罢信件,郑重说道:“主公,轻衣愿随主公出征!”
赵剑笑着摸了摸她的秀发:“学艺这么多年,终于回来了,先回家看看二老。”
“爹娘好着呢,有哥哥回去说了情况,爹娘是会放心的。再说了,爹娘知道轻衣是跟着主公走的,心里会更高兴的!
主公…让轻衣跟着吧?”
看着美人一副“哀求”的样子,赵剑看了看夏侯兰。
夏侯兰一笑:“主公,就让轻衣跟着主公吧!她学艺下山,就想着早点在战场上驰骋。爹娘一定不会怪怨的。”
赵剑点点头。夏侯轻衣高兴的立马搂住郭霞:“霞姐姐,轻衣恨不得现在就见到蝶姐姐!”
“二哥,井陉就辛苦你了!”赵剑握住赵云双手,语气虽然平淡,但充满了信任。
抬头看了看程家堡的大旗,赵剑抬腿上马,带着六女离开程家堡,一路向北,往雁门驰去。
程家堡怎么处理,就留给赵云和夏侯兰了。这样的事,他不会插手。
进入雁门地界,赵剑是倍感亲切,这里是他的根基,他的争霸之路由此而起,他的美人之梦,也由此在实现着。
因此,谁与雁门为敌,他绝不饶恕!
进了阴馆,赵剑留下柯最琳,让郭霞等人先回府里,他带着柯最琳来到了柯最熊的府邸。
天色灰暗,柯最熊站在院中,看着水池里游荡的鱼儿,心里很难受。
来阴馆后,除了不能离开此城,他的行动是自由的。这段时间过的也很舒服自在。
难受是因为他也得到了部落人被阙居部杀害的消息。对于涉及鲜卑人的一些情报,赵剑嘱咐过第一时间要让柯最熊知道。
当然,机密情报除外。
赵剑不在,柯最熊不能去见郭缊。但即便是赵剑在,他也不能轻易去见。
“就看他怎么处理此事吧?”柯最熊喃喃自语着。
听到有脚步声大步走来,柯最熊急忙转身,这个声音他记忆犹新。
“卑职叩见侯爷!”柯最熊单膝跪地,抱拳施礼。
“部落大人快快请起!”赵剑扶起柯最熊。柯最熊满眼激动。
看赵剑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定是刚回来,应该是先来的他这里。这说明赵剑心里有他。
再看到妹妹容光焕发,一脸英气,还有成为了女人的那种特有韵味,他更高兴了!
妹妹已经做了赵剑的女人,虽然还没有名份,但看得出赵剑还是重视妹妹的。
“大人放心,赵剑说话算话,此番柯最部族人遭杀,赵剑定会挥师北上,教训阙居部!”
“有侯爷这句话,柯最熊感谢侯爷!”
“大人在这里过的习惯吗?”
“习惯习惯,多谢侯爷的挂念!”
“琳儿,”赵剑拉过柯最琳,“大人,看看琳儿的神情,大人没有担心吧?”
柯最琳冲柯最熊笑着说:“哥哥尽管放心,侯爷对琳儿姐妹很好!”
“哈哈哈哈,”柯最熊爽朗一笑,“把你们送出去那天,哥哥就没有担心过。
好好服侍侯爷,永世效忠!”
出了柯最熊府邸,赵剑让柯最琳先回,传话给黄舞蝶,通知黄忠、张辽、徐晃、典韦和鲍出到侯府等他。
郭缊正在批阅着各县的呈文,很是认真,直到赵剑走近身旁,才感知到。忙要起身施礼,被赵剑制止了。
“岳丈辛苦了!”
“主公说的哪里话,郭缊守在阴馆,而主公四处奔波。主公才辛苦呀!”
翁婿俩坐下来,郭缊详细汇报了雁门郡主要的政务大事,赵剑频频点头。
“有岳丈在,赵剑心踏实!”
随即,他把毋极甄家和井陉的事和郭缊简略说了一下。郭缊听后是激动不已。甄家那是冀州第一大户,富可敌国,有了甄家的鼎力相助,钱财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这段时间,他正在为钱财担忧,郭家的底蕴不是太深厚的,虽然还能坚持,但总有力不从心时候。
雁门本不是肥沃之地,又历经多年战乱,经济一两年是发展不起来的。
对于井陉一事,郭缊有点震惊。女婿的手伸到了冀州,看来是真的要谋大事了。
他当然是高兴的!
告别郭缊,赵剑立马赶往府邸。
虽然已近黄昏,在侯府门前,黄舞蝶、郭霞、夏侯轻衣、黄忠、张辽、徐晃、典韦、鲍出,和二英英八女,柯最琳十二女都在列队等候着。
赵剑远远的下了马,守卫的兵士立马跑来牵过了马匹。
“恭迎侯爷回府!”黄舞蝶飘然施礼。
“恭迎侯爷回府!”众人也随即行礼。
赵剑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黄舞蝶、二英英八女和没有跟随的独孤瑶八女,满眼的思念。
尤其是黄舞蝶,思念最深,只是碍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然她早扑进赵剑的怀里了。
赵剑让黄舞蝶带众女先回内院,他带着张辽、黄忠、徐晃、典韦和鲍出五人进了书房。
张辽详细汇报了陈鹏与阙居小股骑兵交战的情况,赵剑点点头。
“柯最部南迁,领地空荡,周围的鲜卑部落自然会去侵占,这是必然的。
因为他们自以为自己很强大,因为我军筑京观之事没有震慑住他们。
说白了,还有鲜卑的宵小之辈,不怕我等。既然不怕,那我们就去草原走一走。”
第84章 该走了
赵剑话音刚落,典韦紧握双拳:“主公,上次老典生病未能参战,此次老典一定要好好斩杀这群宵小之辈!”
鲍出抱拳请战:“主公,鲍出的刀还没有喝过异族人的血,此战,主公一定带上鲍出!”
赵剑一笑:“放心,有你们的份!”随即他看着众人,“此次征讨阙居部非同小可!”
说着,他招呼众人来到地图前…
直到子夜时分,张辽五人才离开了侯府。
赵剑刚进内院,一直在院里从门口五步一人排到他卧室门口的姑娘们,以风一般的速度,把消息传进了屋里。
默默等候着的黄舞蝶、郭霞和夏侯轻衣立刻高兴的站了起来。不用夫人吩咐,守在屋里的二英英八女,立马跑向了厨房。
赵剑边走边和姑娘们打着招呼,这种类似烽火台的信息传递方式,让他感动!
后世的女友对他宛如是在踩踏蝼蚁,而来到这个时代,他是众星捧月,娶的是天仙老婆,擦边的都是女友不能相比的美女,服务的也都没有一人比她差。
“死的真好!”
黄舞蝶三人快步出屋,迎上赵剑后,簇拥着他进了屋。桌几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二英英八女恭候在桌几边。
黄舞蝶和郭霞脱去了赵剑的外衣,夏侯轻衣很想参与,可羞涩让她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黄舞蝶让二英英八女回去休息,郭霞也对屋外的众人下了休息的命令。
黄舞蝶招呼夏侯轻衣,让她和郭霞两人搀扶赵剑坐到了桌几处,笑着说:“夫君饿了吧?让霞儿和轻衣服侍夫君享受这顿晚餐。”
夏侯轻衣终于行动了起来,带着羞涩与郭霞一左一右的斟酒夹菜,赵剑吃的是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黄舞蝶坐在了赵剑身旁,笑着问:“夫君何时发兵?”
“后日亥时我和岳丈带三百死士先行,天明后文远和公明带大军出发。”
“舞蝶和两位妹妹呢?”
“随文远公明一起出发。”
“夫君和父亲亥时出城,是要长途奔袭阙居老巢吧?”
赵剑笑着捏了捏黄舞蝶的俏鼻:“舞蝶真是聪明!”
黄舞蝶收起笑脸:“夫君让文远公明率大军出发,此乃迷惑敌人,让舞蝶姐妹随大军同行,夫君此战是要把我们姐妹放在明处了?”
赵剑点点头:“此次必然是场恶战,你们姐妹跟随文远公明留守强阴待命,一旦我的突袭战况不利,随时救援。”
郭霞愣了!
夏侯轻衣愣了!
“主公怎么能出尔反尔呢?说好的让轻衣跟随主公一起出征的!”夏侯轻衣撅起了嘴,眼里噙着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夫君,路上夫君可是答应了霞儿和轻衣的。夫君,让我们跟随夫君出征吧?”郭霞眼巴巴的哀求着。
黄舞蝶没有说话,盯着赵剑,眼神坚定。
赵剑被黄舞蝶看的心里一阵发慌。这个时代里只有这位女神能够拿捏自己了!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了?
他希望有,有几个让他能惧内的美女老婆,能阻断一些他的“飘”,不至于飘的过了头,做出错误的行动。
赵剑急忙捧起黄舞蝶的脸:“舞蝶,此战是奔袭阙居部老巢,不仅一路上要吃苦受累,而且风险难料。答应我,留在强阴。
我若奔袭失败,你们再与我一起正面与阙居大军决战。”
黄舞蝶眼眶泛红,却倔强地别过头:“雨儿和轻衣‘纵千劫万难,亦执手同行’,夫君也用此语与轻衣许诺。
既然风险难料,我们姐妹更应该跟随夫君,执手同行,生死与共!”
“舞蝶,”赵剑猛地将黄舞蝶拽进怀里,铁骨铮铮的胸膛撞得黄舞蝶发间银铃轻响,“好!你们姐妹一起随夫君出征,剑指阙居!”
“夫君,舞蝶和霞儿、轻衣绝不会拖累夫君的!”黄舞蝶高兴的抚摸着赵剑的胸膛,“夫君乃人中之龙,此战必胜!”
“想我了吗?”赵剑再次捧起黄舞蝶的脸,笑着问。
“才不…”那个撒娇的“想”字还没有出口,就被赵剑堵住了…
郭霞“嘻嘻”笑着,夏侯轻衣瞬间脸红,随即扭过头不敢去看,但又耐不住偷偷瞄着。
差点窒息时,赵剑收了。
“夫君好坏!你让轻衣妹妹怎么说你呢。”黄舞蝶粉拳捶“打”着赵剑。
“轻衣呀,好说,”赵剑立马来到了夏侯轻衣面前,霸气的搂住后,在夏侯轻衣的慌乱中,也堵上了她的嘴…
夏侯轻衣一阵手忙脚乱后,开始平静的迎接起了赵剑对她话语的封堵,进而又不由自主的勾住了赵剑的脖子…
黄舞蝶和郭霞欣赏一般的看着。
又是在窒息时,赵剑撤了出来,深情的捧着夏侯轻衣的脸,笑着说:“轻衣好甜啊!”
夏侯轻衣羞的脖子都红了。
“夫君,霞儿的不甜吗!”郭霞“瞪”着赵剑。
黄舞蝶笑着。见黄舞蝶没有吱声,郭霞搂住黄舞蝶,“委屈”的说:“姐姐,夫君是不是嫌弃霞儿了。”
黄舞蝶捏住郭霞的鼻子:“你觉得夫君会嫌弃你吗,不知足,这些天就属你开心了!”
郭霞“嘻嘻”一笑。
黄舞蝶拉起夏侯轻衣的手,抚摸着她的脖颈:“怎么这么红呀?”
“蝶姐姐…”夏侯轻衣羞的把头埋进了黄舞蝶的怀里,满脸的幸福!
郭霞加入了搂抱,在夏侯轻衣耳边轻声密语:“该走了!”
夏侯轻衣秒懂,急忙分开,和赵剑、黄舞蝶笑着挥了挥手,和郭霞拉着手跑了。
屋里只剩下了黄舞蝶和赵剑。
“夫君怎么不留下轻衣妹妹?”黄舞蝶勾住赵剑脖子,笑着问。
“还没有拜堂成亲,今夜只属于我的舞蝶!”说完,赵剑抱起了黄舞蝶。
“夫君可不许太欺负舞蝶。”黄舞蝶娇媚的撒着娇。她的撒娇没有丝毫害怕,只有幸福和期待…
第二日,赵剑命人在全城张贴布告,斥责阙居鲜卑的恶行,誓言他必率雁门大军斩杀阙居部落军队。
阴馆军营也开始了出征的忙碌。
当晚,赵剑和未随他外出的独孤瑶八女缠绵了一夜,天大亮后九人才呼呼大睡,直到天黑。
黄舞蝶没有在场,昨晚她已经足够幸福了,天快亮时才睡的觉,直到天黑前才恢复过来,再去缠绵,她还怎么出征。
第85章 哪来的汉军
在赵剑入睡时,张辽、徐晃率领三千骑兵,四千步兵、两千弓兵离开了阴馆,向强阴而去。
斗大的“赵”字帅旗迎风飘扬,“赵剑”骑着黑色高头大马格外显眼,紧随其后的是“黄舞蝶”和“郭霞”。
当夜临近亥时,赵剑、黄舞蝶、郭霞、夏侯轻衣和柯最琳十二姐妹,身披盔甲来到了北门。
黄忠带着三百铁甲骑兵已经在默默等候着。
赵剑骑着他的心爱黑马,在队列前走了一圈,然后大手一挥,率先出了城门。
夜幕如墨,三百铁甲骑兵如黑色洪流,在赵剑的带领下疾驰而出。月光洒在冰冷的铠甲上,泛着幽冷的光。
为了保持速度和耐力,除了主将,每个士兵都配备了三匹马,轮换骑行。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又被刻意压制,他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朝着西北方向的漠北草原飞驰而去。
当他们终于踏出大汉地界,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辽阔得令人心生敬畏。
但这宽阔的草原对于这支秘密行军的队伍来说,却是致命的威胁。一旦暴露在开阔地,很容易被敌军斥候发现。
柯最琳十二姐妹身形轻盈,眼神中透着草原儿女特有的坚韧与机敏,带着队伍走上了一条不太好走的路。
队伍偏离原本平坦的草原大道,踏入一条崎岖难行的山间小道。道路两旁是高耸的怪石,时不时有碎石滚落,马匹稍不注意就会打滑。
脚下的土地松软泥泞,马蹄深陷其中,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士兵们不得不下马,牵着马匹艰难前行。
锋利的荆棘刺入铠甲,划破皮肤,鲜血渗出,有点疼。
白天,烈日当空,滚烫的阳光直射在身上,铠甲被晒得发烫,仿佛要将人灼伤。
夜晚,寒风呼啸,气温骤降,冰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钻进铠甲的缝隙,冻得人瑟瑟发抖。
为了避免生火暴露行踪,士兵们只能啃食冰冷的干粮,喝着浑浊的溪水。
柯最琳十二姐妹却像是这片土地的精灵,每一处地形总有人是了如指掌,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条生路。
她们带领着队伍穿越幽深的峡谷,攀爬陡峭的山坡,在漫漫黄沙中穿行。
一路上,饥饿、疲惫和寒冷时刻折磨着每一个人。但主公和三位夫人都在毅然前行,都在和他们忍受同一样的艰难,士兵们心中都坚定了信念,那就是完成任务。
队伍一步一步地朝着阙居部落大本营前进,哪怕前路再艰难,也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在这片荒凉而危险的土地上,他们用汗水和鲜血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
春日的阳光斜斜地铺洒在蜿蜒的饮马河上,粼粼波光中,阙居部落的大本营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几万顶牛皮帐篷错落有致地沿河搭建,连绵不绝,如同一座骤然拔地而起的“穹庐之城”。
中央最高地段上是一顶大的金帐,如同一个巨人站在高坡上,俯览着整个营地。顶上马鹿图腾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鹿昂首而立,宛如一尊凶兽雕塑。头顶鹿角足有成人双臂展开般宽,分叉处布满尖锐的骨突,表面爬满暗褐色纹路,如同无数扭曲的荆棘缠绕生长,昭示着这个草原部落的凶悍与野心。
营地边缘的羊群像移动的碎玉,牧人的吆喝声却迟迟才传至耳畔,这广袤的营盘,竟大到连声音都追赶不及。在帐篷间穿梭的人和牛马,身影在帐篷的海洋里渺小如蚁。
大帐内,蒸腾着浓烈的酒肉腥膻气和熏肉的焦香,阙居部落大人阙护隆倚坐在镶满兽骨的雕花木榻上,一手搂着一个妙龄女子。
座下十四张长案分列,部落邑落族长们袒露着绘满图腾的胸膛,肥厚的手掌肆意揉捏着怀中少女的腰肢。
“哈哈!这新来的小夜莺,嗓音真甜!”左侧的独眼老者扯着少女的发辫,将酒浆泼在她颤抖的锁骨上。女子惊恐的呜咽混着哄笑在帐内回荡,牛皮帷幕外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却被此起彼伏的调笑声瞬间淹没。
阙护隆猩红的眼珠扫过众人:“柯最熊竟然被汉狗吓破了胆!士卒被杀近三万,竟然投降了赵剑。
那片肥沃的草原他守不住,就插上我们阙居部的八叉鹿旗吧!”
右侧一名长胡须老者重重拍案:“大人英明!柯最部不过是群软骨头,以为投靠了汉狗就平安无事了。我们铁骑一过,那汉狗赵剑要是敢来,我们阙居儿郎定叫他有来无回!”
阙护隆点点头:“细作已经传回了消息,赵剑率大军已经出了强阴,踏入了柯最部的草原。我已命令阙弘率三千人前去诱敌深入,赵剑应该是不会想到,我有三万儿郎正在特布乌河等着他。
只要赵剑踏入了柯最部领地中央,我军此战必胜!
莫护跋这老小子不与我阙居合作,最近却有兵马调动迹象,分明是想趁火打劫,算计我阙居部。”
又一名长胡老者吹捧道:“还是大人英明,安排了一万儿郎做了防备!”
阙护隆“哈哈”一笑:“承蒙诸位鼎力支持,只要我军击败了赵剑,再乘机重创了莫护跋,我阙居部就是中部最大的部落了。
到时候,去雁门任意抢掠,逼慕容部臣服,诸位身边的美人会越来越多!”
话音刚落,帐中瞬间响起浪荡的欢呼,有几人扯落了怀中少女的衣襟,撕裂声混着压抑的啜泣,在帐中织成奢靡而残酷的罗网。
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卒跌跌撞撞闯了进来,脸色煞白:“大人…一支汉军骑兵杀来了!”
阙护隆捏着酒碗的指节骤然发白,碗中酒泼出大半:“什…什么,哪来的汉军?”
在场的人都纷纷起身,盯着报信士卒!
士卒摇头,他能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是哪里来的汉军,人数不多,却攻击强悍,阙丸将军快顶不住了,派小人回来请大人速发救兵支援!”
第86章 应该能挡住吧
阙护隆猛地起身,大氅扫翻案几,酒水与肉骨在羊毛毡上狼藉一片,“二弟,速速带领你的亲卫前往增援。
等等,再把我的亲兵也带上,一定给我灭了汉军!”
左侧的一名壮汉立即大步向外走去,他是阙护隆的二弟阙护觉。
阙护觉离开时,阙护隆看着这些有点慌乱的邑落老爷们,笑着安慰:“诸位莫慌,小股汉军而已,集结各自亲兵,随我帐外列阵,迎接我二弟凯旋!”
阙护隆往外走着,心里却隐隐有点不安。三万兵马屯兵特布乌河,一万精锐在秘密防备着慕容部。
他的大本营几乎是没有了守军。
赵剑与柯最部的所有交战,赵剑所做的事和说的话,阙护隆都已打探的清清楚楚,他深知,只要他染指了柯最部领地,赵剑是一定会派兵来的。
这也是他等待的!
赵剑的名字已经在鲜卑所有部落传开了,各部落对这个凶狠的主反应不一。
其他部落反应如何?阙护隆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慕容部,他们三部属于鲜卑中部,东西部离雁门远,与赵剑不会发生冲突。
而他们中部,与并州紧邻,抢掠之地基本就是并州,即便不去抢掠雁门郡,赵剑能不管吗?
阙护隆深知,与赵剑冲突是难以避免的,赵剑就是中部鲜卑最大的敌人,他现在羽翼未丰,必须及早铲除。
但赵剑不是他阙居一部的敌人。
为此,阙护隆前往慕容部游说,想联合慕容部歼灭赵剑。但慕容部首领莫护跋说慕容部落缺衣少粮,只要阙居部能提供衣粮,必然出兵。
气的阙护隆真想抽他一大耳光,你小子这是在借机敲竹杠呀!什么缺衣少粮,分明是不想出兵,老子就是给了你衣粮,你也不会好好配合的。
“你不出兵,老子自己出。等老子灭了赵剑,吞并了柯最部领地,发展一两年,壮大势力后再收拾你!”
阙护隆是有野心的,自从檀石槐死后,和连继位,他的野心就蠢蠢欲动了。和连无能,已经统领不了各部了。
中部鲜卑就他们三部,三部中,又以他阙居部最强。柯最部被杀三万多,已是元气大伤,要想翻身也是十几年后的事了,只要吞并了柯最部领地,再吞了慕容部,那整个中部就是他阙居部的天下了,到时候,再降伏东部和西部鲜卑,废除和连,他,就是第二个檀石槐了。
为了一战功成,阙护隆严令各邑落,整顿各自兵马,加紧备战,开春全部来大本营集结。
深入雁门去和赵剑作战,他没有十足把握,只能是诱敌深入。
为此,他派出三支共两千人的小队,在柯最部领地搜寻柯最部族人。
万物复苏,他不信没有柯最部族人返回草原来放牧的,只要有,就全部斩杀,逼赵剑派兵,他不是说要保护柯最部领地吗?
这么大的领地,他赵剑怎么保护?除非和他决战。决战必然是主力尽出,赵剑的兵马虽然悍勇,但不足万人,骑兵只有三千。
他几乎是全军出击了,四万兵马,在平坦的草原上,他就不信歼灭不了赵剑!
留在大本营的人马,除了各自亲兵外,他只留了两百士卒。
想不到会突然杀来一支汉军,会是赵剑的兵马吗?好在对方兵马不多,二弟带三百亲兵,加上阙丸的两百,应该能挡住吧?
暮春的朔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赵剑一马当先,三百铁甲骑兵如黑云压城般碾过荒原。
离阙居营地还有二十里时,一支阙居骑兵忽然从前方迎面而来,挥舞的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杀!”赵剑喝声破空传出,身后瞬间列出雁行之阵。
紧随在赵剑身后左侧依次是黄忠、夏侯轻衣、柯最琳、独孤瑶、呼樱、乞伏蕊、玛伊娜、色兰昕。
右侧依次是黄舞蝶、郭霞、宿荫、独孤霜、嗄尔姿、贺兰萱、柯最沁、嘛孙悦。
黄忠和黄舞蝶摘弓搭箭,六支箭破空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六名阙居骑兵咽喉喷血栽于马下。
两军战马嘶鸣着眨眼间冲撞在一起,赵剑暴喝一声,大戟横扫如电。两名阙居骑兵躲避不及,被戟刃扫中脖颈,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腔中血柱冲天而起。
他探身再刺,戟尖穿透第三人的心口窝,直没至柄,借着马匹前冲的力道,赵剑将尸体甩向敌阵,砸翻三名骑兵。
黄忠迎面的四名骑兵猛扑而来,黄忠双腿一夹马腹,凤嘴刀如蛟龙出渊,自左往右快速横扫而出,刀刃挡开四把钢刀的同时,将四人拦腰斩成两半。
残肢尚未落地,他的刀已再次横扫而出,刀尖又抹了冲来的三人脖子,喷洒的血雾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
两军相撞的轰鸣里,黄舞蝶手中大刀倏然绷直,寒光瞬间掠过三名敌骑咽喉,血珠尚未溅落,刀锋已灵巧回卷,挑开第四人的下颌。
她的刀锋似有灵蛇之姿,在敌群中穿梭游走,眨眼间又将两人锁骨挑断,染血的绸带随刀光翻飞,化作猩红蝶影。
郭霞枪尖连点,瞬间洞穿两人咽喉。枪杆横扫中,两名敌骑被砸得肋骨尽断,跌落时又被郭霞倒转枪柄,枪尾铁锥狠狠贯入天灵。银枪所指之处,敌骑如麦秆般纷纷倒伏,温热的血雾在她周身凝成血色纱帐。
夏侯轻衣枪尖抖着枪花,寒芒笼罩三名敌骑,枪尖精准刺入一人咽喉后,旋即向右横扫,划过另一名骑兵面门,枪尖如灵蛇继续游走,眨眼间割破了第三人咽喉。
柯最琳十二人也是个个凶狠出招,所遇敌骑非死即伤。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濒死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三百汉军铁骑在阳光下宛如修罗,阙居骑兵的鲜血将草地染成了一片片暗紫色。
领队将领阙丸看到汉军如此凶猛,又都是铁盔铁甲,人数还多于自己,急忙命令身边亲兵回大帐求援。
亲兵刚离开,赵剑已然冲杀了过来,大戟挟着雷霆之势直取阙丸咽喉。阙丸举狼牙棒格挡,铁戟与狼牙棒轰然相撞,火星飞溅,阙丸扭曲的面容看上去很是痛苦。
赵剑戟杆横扫阙丸面门,阙丸挥舞狼牙棒仓促抵挡,却听“咔嚓”脆响,棒柄竟被铁戟生生砸裂。
第87章 大人这是怎么了
阙丸瞳孔骤缩,不等他反应,赵剑大戟化作流光,戟尖精准刺入他喉结下方三寸。
赵剑猛地将大戟斜向撕开,温热的血泉喷溅在他的脸上。阙丸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吼,狼牙棒无力坠落,整个人被挑至半空,在阳光下如风中败絮般摇晃。
赵剑手腕翻转,将阙丸的躯体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血雾与尘土。
阙护觉带着四百亲兵如旋风般疾驰,很快就看到了迎面扑来的汉军铁骑。
汉军杀来了,说明阙丸和二百骑兵已经是凶多吉少。
“杀…”阙护觉抡起大刀,暴喊一声,迎着冲在最前面的赵剑杀去。
阙护觉的战马踏碎满地阳光,手中大刀带起破空锐响,直取赵剑面门。赵剑不闪不避,暴喝声中戟身如黑色蛟龙骤然腾起,戟刃与刀锋轰然相撞。火星迸溅间,阙护觉虎口震裂,大刀竟被荡向半空。
未等他回神,赵剑戟尖划出死亡弧线横扫他的咽喉,阙护觉慌忙躲过了戟尖,却没有躲开戟侧月牙。
阙护觉惨叫一声,整个人飞离马身,在空中划出猩红血痕,重重落下时砸倒了一名骑兵,大刀飞出,刀锋又横扫了一人的面门,刀杆击碎了一人的肋骨。
赵剑挥舞大戟继续冲杀,大戟所过之处,轻者断臂坠马,重者倒地身亡。
血珠顺着戟刃滴落,在阳光之下增添了几分狰狞。随着黄忠、黄舞蝶的杀入,阙居亲兵的惨叫与哀嚎在风中飘荡。
汉军铁骑犹如修罗降世,阙护隆和阙护觉的亲兵虽然是部落里最强的兵,虽然悍不畏死的拼杀,但他们只是皮甲,在汉军铁甲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何况,主将已死,汉军又有赵剑黄忠这样的杀神,有黄舞蝶、郭霞、夏侯轻衣这样的勇将,还有柯最琳十二人的悍勇。
很快,这支悍勇的亲兵就死伤过半。
阙护隆骑在高头大马上,听着风声送来的喊杀声,心揪着!汉军既然深入腹地杀来他的大本营,一定兵力强悍,阙丸和二百士卒肯定是挡不住的,但愿二弟和四百亲兵能够挡住!
忽然,他的双眼上下眼皮跳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应该还不到申时。
“什么时辰了?”他扭头问身后的一名日官。
“回大人,未时将过。”
“真的还是未时吗?怎么不是申时?”阙护隆吼了起来。
日官不明白大人为什么突然发怒,战战兢兢的说:“大…大人,确实还是未时,半炷香后就是申时。”
“胡说!”阙护隆忽然抽刀,劈死了日官。
这突然的情况让两侧的邑落老爷们一惊!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们在此守着,我去看看情况。”说完,阙护隆打马飞奔了出去,仅留的十名贴身亲兵护卫紧随其后。
“大人这是怎么了?”那个扯少女发辫的独眼老者看着左右的人,问。
阙护隆没有前往战场,而是斜向往东南方向跑了下去,身后的亲兵护卫好生纳闷:大人这是要去哪?
阙护隆这是在逃,再不跑恐怕性命不保!
按鲜卑巫师的说法,未时眼皮多处同时跳动,此为大凶,要善自保全。
如果是申时那就是大吉了,经营有成,获利可期。
可他的眼皮多处同时跳动,竟然是在未时。他多么希望是申时啊!但日官不会报错。
既然上天给了预示,他不跑,还等死吗!至于留下的人,自求多福吧。
一众邑落老爷们傻傻的等着部落大人带着胜利回来,却等来了挥舞着刀枪的汉军铁骑。
看见是汉军杀来了,这些老爷们立马喊令各自亲兵:“快…快截住汉军!”
一千多亲兵们立即挥舞兵器冲了出去,最前面的一群还没等兵器落下,就被赵剑几个杀神勇将斩杀了上百。
与阙护隆亲兵的战斗力相比,这些邑落老爷们的亲兵自然差了一截。眨眼间,这群亲兵就成片的坠落在马下,死的解脱了,还活着的惨叫声是鬼哭狼嚎。
这些老爷们平日里养尊处优,除了欺辱奴仆和俘虏外,没有几人经历过这样的厮杀,有人吓得掉下了马,有人开始打马就跑,剩下两个吓傻了,瞪着眼睛颤抖着身子呆呆的停在原地。
黄舞蝶已经杀透了敌骑,见有人逃跑,摘下弓连射五箭,给五个没有跑出多远的老爷们来了个一箭穿心。
汉军的钢刀在草原的暮色中染着血光,阙居族最后一批亲兵的尸首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活着的都被汉军给了一个痛快。
赵剑看着满地狼藉,命令道:“除妇孺老幼,其余男子格杀勿论!”赵剑的声音裹着寒意,在风中化作催命符。
汉军的呼喝声与刀剑相击声混作一团,整个营地哭喊声一片。当最后一声惨叫消散在天际,赵剑望着被驱赶到空地上黑压压一片的妇孺老幼,目光扫过人群中瑟瑟发抖的白发老者和怀抱婴孩的妇人。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队汉军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走来,他们中大多数蓬头垢面,骨瘦如柴,许多人的脖颈间还留着绳索勒过的疤痕。
看肤色,基本都是汉人,里面夹着上百匈奴女子。汉人们都是满脸欣喜,匈奴女子相互依偎着,眼神中既有恐惧又藏着希冀。
赵剑坐在马上,看着这群人来到近前,双手抱拳,声音哽咽的说道:“大汉乡亲们,你们受苦了!我乃大汉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朝廷无力抵御外敌,无力解救你们,我赵剑来抵御外敌,来解救你们。”
赵剑话音刚落,人群中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声。
随后,上千人齐刷刷地跪地,人群中有人带头高呼:“谢将军救命之恩!”瞬间此起彼伏的“谢将军”响彻云霄。
一位跛脚的老汉艰难地磕头,额头重重撞着泥土:“将军大恩,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感谢将军大恩!我们…终于等到汉军来了!”说着,竟像孩童般嚎啕起来。
所有人的声音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心酸。一个脸上还留着鞭痕的少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磕头。
那些抱着孩子的女人们,把怀中的孩子紧紧护在胸前,泪水滴落在孩子稚嫩的脸上。
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反复念叨着“我们能回家了”,声音虽小,却让许多人红了眼眶。
第88章 往上吐口水
赵剑张开双臂:“乡亲们起来,都起来吧,赵剑定会带你们平安回家的。”
随后,他对跪在一侧不敢抬头的匈奴女子们说道:“你们不用害怕,你们也是受害者,但你们匈奴族里也有许多该杀者!
我会放你们回家的,回去告诉你们的族人,要是敢打我汉人的主意,我赵剑一样会去大开杀戒!”
一百多女子慌忙磕头谢恩。
夕阳的余晖洒在相拥而泣的人群上,灰尘与泪水交织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久未出现的笑容。有人互相整理着破旧的衣衫,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回家的期盼,在这片被战火洗礼的土地上悄然生长。
赵剑看着跪伏在地的阙居族人,高声严厉的说道:“赵剑不杀妇孺老人,只要安分守己,汉军绝不苛待。但若有异心,若敢反抗,这满地尸首便是下场!”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啜泣,几个孩童吓得直往母亲怀里钻。
赵剑指向阙护隆的大帐,冷声道:“带一部分阙居人将尸首尽数搬运至此。”
被叫出来的阙居男女,瑟瑟发抖的,在汉军的监视下,拖着族人,有的是亲人冰冷的尸体,步履蹒跚地朝大帐前聚集。
他们压抑不住的哭声混着拖拽尸身的响动,在暮色里凝成令人窒息的哀鸣。
天色变暗时,一座森然的京观在阙护隆的大帐前拔地而起。尸骸掩在夯土中,凝固的面容从土层缝隙中探出,在风里显得很是吓人。
赵剑看着阙居人群,指向京观:“都围住它,挨个往上吐口水!用你们阙居人的诅咒,让敢犯大汉的鲜卑人试试!”
颤抖的俘虏们被汉军推搡着上前,有人踉跄跪倒在地上,面对亲人头颅,泪水混着唾沫吐在京观表面;有老者咬牙将带血的唾沫啐出,嘶哑地喊着鲜卑语进行诅咒。
站在一旁的汉人和匈奴女子,看着这些曾将他们拖入炼狱的仇敌如今屈辱的模样,在阙居人群退下后,也围着京观,狠狠的往上吐着口水,诅咒着。
诅咒结束,赵剑在火把的光亮里,高声说道:“让狼子野心的鲜卑人,还有其他异族人睁大眼睛!凡敢劫掠汉地、欺凌汉民者,这就是他们的坟冢!”
黄舞蝶举刀高呼一声:“敢犯大汉者,虽远必诛!”
汉军立即高举兵器,齐声高呼:“敢犯大汉者,虽远必诛!”
声音响彻天幕,随着夜风向远方飘荡,如同撒向仇敌的死亡谶语。
当晚,汉军总算是吃了顿热饭,虽然简单,但那热气腾腾的感觉,好舒服。
八万多阙居人被分成二十组,关押在二十处,各处都有三名汉军带着三十名汉人看守。
黄忠亲自带队在营帐里巡逻,以防不测。赵剑泡在热水里,独孤瑶和玛伊娜服侍着主人。
黄舞蝶等一众女将,和衣躺在大帐里,闭目养神,耳朵听着外面,搁在身边的兵器可以让她们快速投入行动。
赵剑闭着眼睛,想着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阙护隆早早的跑了,出乎他的预料。他这一跑,反扑的速度一定会快的,不知道会不会打乱了他的布局?
跑了一截路后,阙护隆留下四人潜伏在周围,盯控着大本营的情况,他打马扬鞭,恨不得立即飞到特布乌河的军营。
汉军来的太突然了,好在人数不多,但这个不多究竟有多少?
他的大本营应该是被占了,上天预示了他的凶兆,说明留在大本营的所有军士,是阻挡不了这股汉军的,唯有调一部分兵马回来,而且是要快。
近十万族人万一被赵剑屠杀,他在外空有四万兵马,纵然是灭了赵剑,他的族群该怎么延续呢?
去抢外族的女人可以延续,但那不光要抢上万的女人,军队的补充至少要断层十六七年。而且还不是阙居纯种血脉。
光有四万兵马,没有后方族人强大的支持,他这四万人也是待宰羔羊,迟早会在一次次厮杀中不断减少,直至灭亡。
特布乌河两岸水草丰茂,一处被河水分隔左右的树林里,几千顶帐篷隐在其中。
中军帐里,阙护隆的长子阙涟搂着一名匈奴女子,边喝着酒,边捏弄着女子的脸颊。一旁跪着的另一个匈奴女子,小心翼翼的拿着酒壶。
中央,八名身材妙曼的匈奴女在翩翩起舞,阙涟每投来一次目光,都让她们微微颤抖,担心会遭到一顿毒打,甚至是死亡。
驻扎快一个月了,阙涟早已感到了烦闷,每日除了喝酒和玩这些带来的女子外,就是心急火燎的等待着汉军大部队的出现。
终于,潜伏在阴馆的细作传来了消息,汉军发兵了,近万人,赵剑和两个夫人都出动了。
阙涟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立即派人给父亲报信,他不光是在等雁门大军,也是在等赵剑的这两位美女老婆。据说这是两个女人中的尤物!
又过了五天,强阴的细作传来了消息,汉军离开强阴,方向柯最部草原。
阙涟和二弟阙弘把父亲的计划又推敲了一番,阙弘带三千骑兵,踏入柯最部领地,诱敌深入去了。
阙涟派出了十对斥候,内心激动的等待着赵剑大军落入陷阱!
十几杯酒下肚后,阙涟兴趣大增,粗野的扯下了怀中女子的上衣,刚要释放他的兴趣,一阵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中,帘门被粗野的掀开。
阙涟大怒,“什么人?”他扭过头正要发火,见是父亲风尘仆仆的瞪着他。
“阿爹?”阙涟急忙起身,边匆匆整理衣衫,边冲几个匈奴女子摆手。
阙护隆大步来到案几,捧起一坛酒大口的喝了起来,显得很是饥渴。
看父亲放下了酒坛,阙涟急忙问:“阿爹,你怎么来了?”
“速速点一万兵马,随我杀回王帐!”阙护隆抹着嘴上的酒水,大口喘息的说。
“什…什么?”
“一股汉军骑兵杀到了王帐,你二爹和阙丸估计已经被杀了!
赶紧点兵,晚了恐怕族人不保!”
阙涟大惊!这汉军从哪过去的?他的斥候覆盖了柯最部和自家东西一线的领地,别说是人,就是一只鸟也别想偷偷飞过。
但此时不是追问这事的时候。
第89章 今夜无事
四月的夜风裹挟着新草的腥气掠过树林,阙涟立马唤来十余名传令兵去召集兵马。
阙护隆抓起一条羊腿,大口啃了起来。
大帐之外很快响起了脚步声,十名千夫长鱼贯而入,看见阙护隆的吃相后,都不由得一愣!但谁也不敢露出惊诧的表情。
见人都到齐了,阙护隆丢下啃了一半的羊腿,看着十人,很是悲痛的简单说了一下王帐的情况。
“什么?”十个千夫长立即瞪大眼睛,咬牙切齿的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恨不得立马飞回大本营,那里有他们的家人,他们整村斩杀汉人的情景立马浮现在眼前。
汉军会不会也给他们来个整族斩杀?
阙护隆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出了大帐。帐外,一万鲜卑骑兵列队等着。
阙护隆走到马前,回头嘱咐儿子:“阙涟,收复王帐后,兵马会立刻返回。少了一万人,斩杀赵剑的一万兵马有问题吗?”
阙涟坚定的说:“阿爹放心,草原是我阙居儿郎的家,六年前汉将田晏的两万骑兵,被我鲜卑骑兵斩杀的所剩无几。
如今这赵剑只有三千骑兵,我两万儿郎灭他是易如反掌!”
“赵剑不是田晏,我儿不可掉以轻心!关键时刻调用你四爹的兵马。
总之,此战一定要全歼赵剑!”
一万人出了树林,打马如飞向北疾驰而去。
一夜无事,经历了几天爬涉,半天激战的三百骑兵,在一夜轮换的休息中,基本恢复了出发时的状态和体能。
赵剑几乎是一夜没睡,沐浴后,黄舞蝶三位夫人陪着他在营地里巡查着,探望每一处的汉军士兵,每一处的汉人和被关押的阙居部族人,以及匈奴女子。
巡查直到天明。
阳光再次照射这片大营时,阙居人、汉人和匈奴女子的仇恨淡化了不少。赵剑并没有限制阙居人的放牧、挤奶等日常生活,但不准离开指定范围。
匈奴女子似乎很想融入汉人的生活,没有了担心,更没有了害怕。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赵剑很是开心。他知道自己不是圣人,改变不了太多的事,尤其是大事。但只要能有细微的改变,他的心足矣!
只要不生乱,他会给这些异族人最大的自由。人心是需要行动来笼络的!
骑在爱马之上,站在金帐前,赵剑极目远眺,看着周围的地域。他内心推演着自己的计划。
黄舞蝶骑马与赵剑并立,郭霞和夏侯轻衣在后,后面是柯最琳十二姐妹。
“夫君,你是担心阙护隆的反扑吗?”黄舞蝶神色凝重,轻声问。
赵剑点点头,知他者,舞蝶也!但有些事,他不得不瞒着她,怕她担心,不想让她过于为自己操心。
“阙护隆已逃,阙居还有三万兵马在外,要是反扑,至少上万。
夫君,我们眼下只有三百士卒,算上刚组建起来的同族新兵,也不足千人。
舞蝶知夫君必留有后手,但战场瞬息万变,有些事人算不如天算,舞蝶斗胆请夫君不要太过冒险。
夫君担当的不仅仅是舞蝶姐妹,更是雁门几十万父老乡亲!”
赵剑明白黄舞蝶的话意。
“娶此贤妻,赵剑何惧千军万马!”赵剑目光凝视着远方,深情的一字一字的说道。
黄舞蝶闻言,不再劝说了。她是担心赵剑的安危,但夫君意志已经坚定,劝已无用。唯有和夫君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郭霞听的懂赵剑的话!夏侯轻衣也听的懂!柯最琳十二姐妹,也听的懂!
一日无事。
晚上,赵剑睡了,很香。看着赵剑很是轻松的酣然大睡,黄舞蝶众女也酣然入梦。
又是一日,白昼里,一切平静。
天黑一炷香后,营地外马蹄声骤起。郭霞、夏侯轻衣和柯最琳十二姐妹瞬间抓起了兵器。
黄舞蝶微笑着示意众人放下兵器,微笑着看着赵剑。她知道,援兵来了。
赵剑始终没有抬头,看着案几上的地图。
不一会儿,典韦和鲍出大步走了进来。两人冲黄舞蝶、郭霞和夏侯轻衣行了臣属礼后,来到了案几前,没有吭声,看着赵剑凝重的神情。
“都吃了饭吗?”赵剑依然在看着地图。
“回禀主公,士卒们正在吃。”典韦答着。
“问的是你俩。”赵剑依然低着头。
“嘿嘿,”典韦憨笑着摸着头,“怕主公担心,典韦和鲍兄弟就先来禀报主公了。”
“回去吃饱后再来。”赵剑的声音很是威严。
“遵命!”
典韦和鲍出走了。黄舞蝶笑着来到赵剑身旁,“夫君这是运筹帷幄。”
赵剑终于抬起了头,笑着捏了捏黄舞蝶的脸:“不是赵剑运筹帷幄,而是,”
他大步走到柯最琳面前,一把搂住柯最琳,大嘴怼了上去…
接着依次用大嘴怼着其她柯最女子。最后怼完乞伏蕊后,他看着黄舞蝶,笑着说:“不是赵剑运筹帷幄,而是她们的功劳,没有她们,我们不可能瞒过阙涟的斥候,没有她们,我也不敢坦然的待在这阙护隆的老巢里。
老典来了,阙护隆就是带三万兵马全部回来,也无惧!”
他边说边捏着柯最琳的脸。柯最琳脸颊绯红,娇羞的低声说:“侯爷,夫人们都在呢。放开奴婢吧!”
她虽然是在求着,但内心很是激动。她可不想让主人的手离开。只是夫人们在。心里说“主人,要亲要捏避开夫人呀!”
赵剑还在捏着。
黄舞蝶走了过来,笑着捏住了柯最琳脸颊的另一侧:“你个小丫头,在姐姐们面前和主公都亲热了那么多回了,现在还怕姐姐们在呀!”
柯最琳吐了吐舌头:“夫人…”
“叫姐姐!虽然主公不给你们名份,但主公对你们怎样,你们心里没底吗?”
“姐姐!”柯最琳激动不已!其她十一个姐妹也激动的叫起了“姐姐”。她们知道,从今日起,她们虽然不是“夫人”,但荣华富贵,主人的恩宠是不会少的。
对阙居部的杀戮,她们义无反顾,因为在鲜卑人的族群里,经常发生族与族间的互相杀戮。
阙居人要吞并她们柯最部的领地,柯最部已经无力保护,是她们的主人在保护她们的家园。
柯最部的领地不仅仅是一个部落的领地,更是她们主人的领地。主人是狼王,她们就是主人狼群里的一员。
“今夜无事!”赵剑笑着搂住黄舞蝶,“舞蝶愿意陪伴夫君共度今宵吗?”
“讨厌…”黄舞蝶勾住了赵剑的脖颈…
第90章 迎战万骑
良宵美景,黄舞蝶先把夏侯轻衣推给了赵剑,此时彼时,虽然还没有共拜天地,总不能让她当观众吧?
不去做最后的事,其它的是可以做的,也让这小妮子早点适应阴阳相融。
赵剑说今夜无事,那明日,至少在午时前是不会有事的。午时前,众姐妹是可以恢复的。
阙护隆的大帐,在这一夜里,成了赵剑和十五位美女的娱乐场所…
清晨的阳光洒入温暖的光线时,赵剑看着都进入了酣睡的美人们,边穿衣边拍了拍小弟,“你小子来的太值了!”
走出大帐,在营地里走了一圈,遇到的阙居人对他少了那种害怕,除了毕恭毕敬外,竟然夹杂进了一种亲近。
看来恩威并施的力量是有用的!他相信,假以时日,这些异族人,会对他服服帖帖的。
汉军的午饭提前开了,每个人吃的很麻利。
赵剑只是简单的吃了一口,上马离开了营地,三位夫人,十二位小妾紧随其后。
离开营地五十里时,赵剑停了下来,取下弓箭看着一马平川的远方。
黄舞蝶与赵剑并排而立,手里也是拿着弓箭,盯着前方。
郭霞和夏侯轻衣握着长枪,她俩弓箭是短板。柯最琳十二姐妹也都张弓搭箭,目视前方。
不一会,典韦和鲍出带着三百铁甲纵马赶来。
三百铁甲下马后在赵剑马后三百步处,列出了一字长蛇阵,一百盾牌手立盾提刀在前,两百长枪手分两列在后,每人手里一杆长枪,背背五支短小的标枪。
阵列所在之地,是两侧河流相距最窄的地段,阵列彻底堵住了敌骑前进的路。这就是赵剑敢奔袭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回阴馆的路上,赵剑和柯最琳十二姐妹详细了解了阙居部领地的地理情况,心中有数了,所以他才敢如此冒险。
典韦手拿十支小戟,鲍出手握厚重环首长刀,两人骑马立在阵列两侧。
正午的阳光突然黯淡下来,地平线处腾起遮天蔽日的土雾,如一场席卷天地的沙尘暴。一万阙居骑兵的嘶吼混着战马的嘶鸣,化作低沉的雷鸣,由远及近碾碎空气。
马蹄踏着草原的大地,被掀起的草皮与泥块在空中划出死亡的抛物线。
弯刀林立如冲天的荆棘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芒。战旗猎猎作响,猩红的图腾在风中扭曲,仿佛无数张咆哮的面孔。
这支万马洪流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啸,就连盘旋的苍鹰也惊惶逃窜,生怕被这股毁灭的力量吞噬。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战争的阴影笼罩,死亡的气息裹挟在滚烫的风中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赵剑率先发箭,连续三支箭撕破长空,精准的射穿了三名敌骑的咽喉。
黄舞蝶指尖的箭随后也飞射而出,三支连珠箭如流星闪过,又有三名敌骑中箭坠落。
敌骑继续冲来,很快进入了柯最琳十二姐妹的射程,十二支箭立刻飞出,瞬间收割了十二名敌骑性命。
赵剑猛然将大戟高举过头顶,黄舞蝶随后,大刀划出凛冽弧光,郭霞夏侯轻衣枪尖前伸,四人对视一眼,旋即双腿夹紧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骑。
柯最琳十二姐妹紧随其后,十二道身影犹如十二道流光,成雁形阵冲杀而出。
赵剑大戟左右抽打,所过之处血雾蒸腾。黄舞蝶的大刀劈开空气,刀锋卷着腥风将迎面敌骑一个个劈于马下,滚烫的鲜血溅在她冷艳的面容上。
郭霞夏侯轻衣枪尖不断抖着枪花,不断刺翻迎面而来的敌骑。
柯最琳十二姐妹虽然没有赵剑的凶悍,没有黄舞蝶的速度,但她们精湛的骑术让手里的刀神出鬼没,刀刀专攻要害,令冲来的敌骑防不胜防。
十六人沿着直线冲杀,一路上,他们攻击范围内的敌骑纷纷坠马,非死即伤,侥幸逃脱的凤毛麟角。
阙护隆的大旗在队列中后方迎风飘扬,见前方出现了异常,他急忙勒住战马观看,随即让传令兵吹响号角,命令中路士兵停止前冲,围杀这十六人。
听到号角,在赵剑十六人攻击范围之外的敌骑,两侧的继续前行,冲向典韦和鲍出及汉军的阵列,中路骑兵则拨马而回,与中路后方及两侧的骑兵,对赵剑十六人展开了围杀。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典韦目光如电,待敌骑进入射程,他暴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小戟如离弦之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敌骑咽喉、面门。转眼间,十余骑敌兵惨叫着从马上坠落,鲜血在草地中晕染开来。
随后,典韦取下双戟,如猛虎般冲入敌群。他大喝连连,双戟挥舞间虎虎生风,所到之处,敌骑纷纷落~马,断肢残臂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鲍出也挥刀冲出。他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刀锋过处,敌兵的皮甲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劈开,鲜血喷溅而出。
两人在敌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后方的步兵盾墙巍然屹立,如同坚固的城墙。当敌骑接近时,一声令下,几百支标枪如暴雨般从盾墙后飞出,带着破空的尖啸,狠狠刺入敌骑的身体。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敌骑被当场钉死在马背上,后面的敌骑收势不及,纷纷撞在一起,一时间阵脚大乱。
然而,敌骑毕竟悍勇无比,很快便重整旗鼓,继续疯狂地冲击着盾墙。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盾牌砰砰作响,盾后的汉兵们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抵住盾牌,双腿死死地蹬住地面,防止被撞飞。
敌骑手中的弯刀不断地劈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木屑横飞。盾墙虽然摇摇欲坠,但每一名士兵都坚守岗位,毫不退缩。
两排长枪交错刺出,枪尖穿透皮甲的闷响混着战马悲鸣炸开。前排枪杆抵住马胸形成血肉屏障,后排枪尖刁钻刺入骑士咽喉或胸口,人仰马翻间,鲜血喷涌而出。三百步兵与敌骑展开着殊死搏斗。
整个战场尘土弥漫,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而又悲壮的战争画卷。
冲杀了一截后,柯最琳十二姐妹冲不起来了,四周的敌骑越来越多,很快把她们逐个包围了起来。
第91章 背上的刀
嗄尔姿的左肩被箭矢擦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咬牙将染血的箭杆折断,刀刃却在此时擦着耳畔削落一缕青丝。
独孤瑶在敌骑的包围中左冲右突,左肩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柄弯刀在她肩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独孤瑶踉跄着手中刀几乎握不住。敌骑的包围圈乘势收紧,数十把刀枪汹涌劈刺,她咬牙抵挡着,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乱刀分尸。
玛伊娜的坐骑鬃毛沾满血沫,四蹄腾空踢翻一名试图近身的敌骑。她单手持刀,另一只手死死攥住缰绳,虎口在缰绳勒缠下渗出鲜血。
三名敌骑呈三角阵型包抄上来,弯刀交错,刀锋割裂空气的锐响让她后颈汗毛倒竖。
她快速架开同时劈来的两把弯刀,刀身借势横扫,斩断了第三个敌骑握刀的手腕。
血腥味在风中翻涌,又有两骑从左右夹击。玛伊娜挥刀格挡右侧攻势,左肩却被左侧的刀尖狠狠划过,甲胄裂开的刹那,皮肉翻卷的剧痛几乎让她握不住兵器。
更多敌骑汹涌围拢,刀身在阳光中泛着冷光,如同一片致命的荆棘丛。
玛伊娜知道这次是避不开了,她银牙紧咬,凝聚着全身的力量,准备在临死前多带走几个敌骑的生命。
她强撑着挡住了最先劈来的三刀,随后挥刀劈落了这三名敌骑,手臂开始酸麻得再也无力挡杀了。
身后,四把弯刀如毒蛇吐信,照着她的后背和腰间狠狠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惊雷般的马嘶骤然炸响!赵剑的黑马四蹄腾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跃过重重敌骑。
赵剑单手握戟,整个人前倾成满弓之势,戟身几乎擦着玛伊娜的后背探出,堪堪挡住那四把致命弯刀。
“当啷”巨响中,火星迸溅,战马四蹄重重砸在草地。
赵剑顺势横扫长戟,戟刃如镰刀般卷过敌骑脖颈,四人惨叫着摔落~马下。然而这全力一击让他门户大开,两把尖刀趁机刺入他的后背,甲胄顿时绽开猩红血花。
他闷哼一声,反手抽出腰间宝剑,将两名偷袭者一刀封喉。
他带着插在背上的刀,将玛伊娜的战马牢牢护在身后。长戟上下翻飞,以玛伊娜为圆心展开了杀戮,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雾。
片刻间,玛伊娜周围五层五十多名敌骑,或飞出,或坠落,惨叫连连。
玛伊娜已经力竭,她死死盯着赵剑背后的刀,泪水直流,两把刀身的每一次颤抖,都深深的扎着她的心。
另一边,独孤瑶死死攥着缰绳,胯下战马忽然立起,马蹄踢飞一名持刀敌骑。但周围数十把刀如密林般压来,刀光闪烁间,她绣着暗纹的银甲已多处破损,殷红血迹顺着护腕蜿蜒而下。刀锋映着冷月泛着森然白光,一把弯刀已堪堪砍向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黄舞蝶纵马冲来,秀发飞扬,手中大刀带着凌厉罡风直劈而下。“当啷”一声,精准磕飞了那柄致命弯刀。
紧接着,她一侧身,用肩胛硬扛下另一把斩向独孤瑶的刀,铁甲碎裂声中,血花飞溅。她大刀立马侧手横扫而出,拦腰斩断了这两刀的敌骑。但暴露出的后腰被一把长刀擦过,血痕瞬间浸透战袍。
黄舞蝶大刀瞬间又横扫而出,利落的砍翻了长刀敌骑,随手斩杀了逼近独孤瑶的五名敌骑。
随后,她双腿夹紧马腹,手中大刀化作凌厉旋风,绕着独孤瑶斩杀继续围来的敌骑。刀锋过处,断喉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飞溅的血珠不断落在她飞扬的秀发上。
独孤瑶喘息了片刻,立即挥刀配合着黄舞蝶对敌骑进行斩杀。
见独孤瑶没有了危险,也能继续战斗,她环顾四周,喊道:“瑶妹妹,随姐姐去救嗄尔姿!”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嗄尔姿的方向冲杀而去,路过郭霞的战圈时,黄舞蝶喊道:“霞儿,能顶住吗?”
郭霞刚刺死两名敌骑,大声回道:“姐姐放心,霞儿还可以!”
“好,姐姐去救嗄尔姿,你快速和轻衣会合,招呼姐妹们往一起聚集。”
郭霞答应一声,往夏侯轻衣的战圈处杀去,但她的武功远不及黄舞蝶,一番冲杀后只前进了十几步,包围圈一时间无法撼动。
赵剑向着最近的独孤霜战圈冲杀着,但因为要保护玛伊娜,推进的速度明显慢多了。
典韦和鲍出在步兵阵前一百米的范围内来回冲杀,缓解着步阵的压力。
阙居骑兵前进受阻,只能采用人海战术,围杀赵剑等人,冲击步阵。
就在双方惨烈厮杀时,一阵马蹄声从右侧快速传来。很快,黄忠拎着大刀,带着三百铁骑,如旋风般杀入了敌骑中段。
中段阙居骑兵都在专注的围杀赵剑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冲得七零八落,阵脚大乱。
黄忠挥舞着凤嘴刀,寒光闪烁,凌厉至极的刀法如狂风暴雨般迅猛,又似闪电般精准。大刀过处,阙居骑兵纷纷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三百铁骑跟随黄忠冲入后,立即分成六组,向着最近的几处战圈杀去。
黄忠则冲向了贺兰萱的战圈,此时,她是最为吃力的,相邻的夏侯轻衣和柯最琳拼命向她靠拢着,可就是撕不开口子。
黄舞蝶和玛伊娜杀入嗄尔姿的战圈后,三人立即撕开口子,杀入了就近的色兰昕战圈。
很快,在铁骑和黄忠的冲杀中,除了玛伊娜,其她十四人终于聚在了一起。
“爹,你带人冲杀阙护隆,女儿去与主公会合。”黄舞蝶顾不了和父亲打招呼,大刀一挥,带着众姐妹向着赵剑的战圈杀去。
十四人以黄舞蝶为首,郭霞和夏侯轻衣在两肋,似一根钢针冲入了包围赵剑和玛伊娜的敌骑。两方很快会合在了一起。
“霜儿,去给主公疗伤,其她姐妹随舞蝶保护主公!”泪水在黄舞蝶眼眶里打着转,边喊边疯一般砍杀着敌骑。
让独孤霜去,是因为只有独孤霜懂医术。
独孤霜立刻跳下马,流着泪来到了赵剑马前:“侯爷快下马,霜儿给侯爷包扎!”
其她十二人同样是流着泪,迅速散开,把赵剑和玛伊娜护在了圈里。
玛伊娜从马上滚落了下来,顾不上疼痛,扑倒了刚下马的赵剑身旁,哭着说:“侯爷,奴婢无能,连累了侯爷!”
第92章 不是委屈
见自己的这些女人都很平安,赵剑“哈哈”一笑,反手拔出了还在后背插着的两把刀。
“侯爷…”独孤霜惊呼着扑了过来!
“侯爷…”玛伊娜哭着动手给赵剑脱铠甲。
“等等,你俩这是要干啥?”赵剑抓住了两人的手腕。
“给侯爷伤口上药呀!”独孤霜急着说。
“上药脱衣干啥,直接给我洒上去。”
“那怎么能…”独孤霜话未落地,被赵剑立马打断了,“你男人不是泥捏的,洒上去就能好的,这是什么时候,脱什么铠甲!快洒!”
这是赵剑第一次对独孤霜瞪眼睛,第一次呵斥她。独孤霜咬了咬嘴唇,不是委屈。
从赵剑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坚定!
独孤霜往后走时,赵剑弓下了腰。独孤霜立马掏出一个瓶子,打开瓶盖,把里面的药末全部洒在了赵剑那两处在溢着少许血的伤口。
没等独孤霜做下一步的处理,赵剑就直起了身子,转身捏了捏两人的脸:“能杀就杀,不能杀跟着舞蝶,不要给老子出事!”
说完,他立即上马,提起大戟冲黄舞蝶高声说道:“舞蝶,给老子不要拼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老子的这些女人!”
这是他第一次对黄舞蝶说出“老子”。
话落,他冲出保护圈,大戟左右抽打,然后在包围圈十步之内展开了杀戮。
片刻间,包围圈之外突然形成了一圈十多步多宽的空地。空地外的敌骑被震慑了!
这是人吗?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恶魔。指挥围杀的三个千夫长已死,剩余两个互相对视一眼,拔马向后逃去,整个中部的敌骑开始溃逃。
“舞蝶,你们冲杀后队,和典韦鲍出会合。”赵剑喊完,向着溃逃的敌骑追去。
中部被黄忠冲开后,后部两千敌骑守护在阙护隆身边,惴惴不安的等待着这位部落大人的命令。
两个千夫长紧握钢刀盯着前方的战况,手心里浸透着冷汗。
阙护隆握着马缰的手也在出汗,他目睹着汉军十六员将领的冲杀,那个男的简直就是魔鬼,围杀的人再多,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其余的虽然都是女人,但战斗力很强悍。
再看汉军骑兵,铁甲在身,兵器精良。而他的士卒虽然也都悍勇,但皮甲简陋,兵器普通,杀死一名汉军,己方至少要付出近二十人的伤亡。
当认出了柯最琳时,阙护隆心头的疑惑顿时豁然开朗,他再次看着这员汉将,“难道此人是赵剑?”
传回来的情报说:赵剑身材高大,胯下一匹乌黑马,兵器是一杆大戟。柯最部给赵剑赠送了十二名美女,其中有柯最熊的妹妹柯最琳。
柯最琳他是知道的,也多次见过。儿子阙涟一直在惦记着这个女人,她是柯最部里数一数二的美人,而柯最琳对阙涟是不屑一顾,甚至是嗤之以鼻。
因为这位美人,两家的关系变的很是冷淡。
在确定了是赵剑后,阙护隆后悔了,难怪柯最熊能惨败归附。此人不可敌啊!
前军也是在苦战,始终撕不开汉军的阻断。早知如此,他就应该绕过饮马河,从后方攻击,那个方向战场宽阔。
但后悔已经无用了。
中部死伤惨重,已经所剩无几,见汉军那个率领铁骑的将领冲自己杀来,阙护隆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撤!”他苍白的下达命令后拔马就跑。
号声响起,前中后残余的四千阙居骑兵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奔跑着,只是具有洪水的速度,而没有洪水的气势。
赵剑和黄忠一直追杀出一百里,赵剑命令黄忠收兵,已经不到两百的汉军铁骑,在赵剑的带领下,缓缓回撤,缓缓逼着从后面逃来的阙居骑兵下马受降。
听话的乖乖跳下马跪在地上,不听话的直接被射杀。此刻,这些阙居骑兵已经惊慌失措的没有了反抗意识。
黄舞蝶众女杀到步兵阵列时,战斗已经结束。她和众女立即给受伤士卒展开了包扎,典韦和鲍出带着不到一半还能战斗的士卒,上马追击着逃跑的敌骑。
日已偏西,放眼看去,草地上一片猩红。阙居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汉军士兵们表情冷峻,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战后事宜。一队士兵押解着阙居俘虏,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垂头丧气地被绳索捆绑着。
另一队士兵在战场上来回穿梭,他们手中的刀枪闪着寒光,每当发现尚有气息的阙居骑兵,便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
“对不住了,给你个痛快。”一名汉军士兵轻声说道,随后刀锋一闪,结束了伤重敌骑的痛苦。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令人作呕。
远处,几面残破的阙居部军旗在风中无力地摇曳,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战斗默哀。
赵剑带着黄舞蝶三位夫人巡视着战场,四人沉默不语,这场胜利来得太过沉重,战场上的每一具尸体,都意味着一个家庭的破碎。
随着日头接近了大地,这片染血的草原终于恢复了平静,唯有那满地的狼藉,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残酷厮杀。
赵剑叫来一万阙居族人,挖了一个大坑,把阙居骑兵的尸骸埋入大坑。又把二百三十八具汉军的尸体,整齐排放在树干和干草之上,他举杯将酒洒落于地,然后深深鞠了三躬。
三位夫人站在赵剑身后,也随着赵剑深深鞠下三躬。黄忠、典韦、鲍出和汉军士兵在后面肃然站立。
赵剑和三位夫人接过火把,逐一点燃尸体。
重新回到原位,赵剑再次将三杯酒洒落地上,冲着燃烧的尸体高声说道:“阵亡的弟兄们,你们随我北进草原,殊死搏杀,此战,胜利来之不易!
是你们用自己的生命击败了阙护隆,你们走的英勇,走的坦荡!
战事未了,赵剑不能带你们尸身回家,只能带回你们的骨灰安葬。”
他沙哑的嘶吼撕破凝滞的空气,惊起栖在断戈上的乌鸦,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逝者染血的征袍,映得赵剑赤红的眼眶里仿佛燃烧着两簇幽冥鬼火。
他猛然举高右臂:“敌骑的刀枪能穿透我们的皮肉,却穿不透我军儿郎的脊梁!凡居心叵测的异族,凡与我赵剑为敌者,我赵剑的王者之师,定会将其斩尽杀绝!”
第93章 只为主人而鸣
火终于自然熄灭了,赵剑带着三位夫人,亲手把二百三十八位阵亡士兵的骨灰,装入了二百三十八个坛子里,坛子上面都标记着名字。
不仅汉军甚是感动,就连在旁边看着的阙居骑兵和阙居百姓也都是深有感触!
之后,赵剑来到在大坑上堆起的坟头前,泼洒了三杯酒,他口述,黄舞蝶剑刻,立起了一块石碑。
碑文如下:
“祭阙居阵亡将士文
维大汉光和六年孟夏望日,汉军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谨以清酌庶馐之奠,致祭于阙居阵亡将士之灵:
今,伫立于此,望尔等安息之地,心中满是悲痛与愤怒。尔等本草原自由儿女,却被卷入一场权欲挑起的残酷战争。诸多如阙护隆等异族掌权者,贪婪和野心燃烧,妄图侵略我大汉疆土,奴役我大汉百姓。阙护隆不顾苍生疾苦,只为一己私欲,将无数人推向死亡深渊。
回顾往昔,尔等之罪行罄竹难书。马蹄掠我汉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汉地百姓家园被毁,亲人离散,哭声震天。无辜生命在尔等屠刀下消逝,妇孺也未能幸免。尔等将汉地变成人间炼狱,让无数汉地充满血泪。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但我深知,尔等诸人皆身不由己,为阙护隆之流掌权者谎言蛊惑,被迫参与此不义之战。尔等也是普通百姓,渴望安宁生活。
我赵剑一直秉持彼不犯我,我不犯彼之心胸。从不愿挑起争端,希望各自辛勤耕耘,建设家园,与邻为善。诸异族如不犯我,我愿与诸异族友好相处,互通有无,共同发展。
赵剑尊重各族,望能在苍穹下都安居乐业。如彼若犯我,我必犯彼 。敢犯我大汉者,赵剑绝不手软,必以迎头痛击。
今日之战就是赵剑决心。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此非空话。
今,尔等长眠于此。赵剑会让天下人知道此战真相,让异族百姓看清诸如阙护隆掌权者之真面目,不再被这些宵小之辈欺骗。尔等的刀,本该斩向真正之敌。
真正之敌就是那些高居庙堂却视百姓如刍狗之辈!他们以己贪利,让饿殍铺满荒野,令白骨堆积成山。
尔等有多少平民子弟?当尔等族人饥肠辘辘啃食草根,当尔等老弱病残族人冻死草原,阙护隆之流部落贵族,不思救难,只顾自己靡靡之乐,还穷兵黩武,蛊惑尔等杀掠我汉地。
尔等掠夺之财,能得多少?尔等知道。尔等命丧异地,谁会带尔等尸骨归乡?
谁是敌人?尔等在九泉之下去明辨是非吧!
赵剑会率王者之师,永护大汉寸地寸草,永护百姓万世安宁。
愿尔等之灵在此安息,愿尔等在天之灵能看到大汉繁荣昌盛,看到和平曙光普照大地。
呜呼哀哉,尚飨!”
碑文的大意赵剑让阙居俘虏里精通汉文的人,对八万阙居人进行了三遍宣读,他要用自己的行动,言辞,和铁血冷酷,大棒加胡萝卜的方式,让这些人臣服,最低限度是不敢心生异动。
毕竟他现在只有三百多可战之兵,一千多可用的同族,这十万异族里,一旦有人煽动,即便点燃的火焰不大,也是闹心的事。
当夜,赵剑带着柯最琳十二姐妹,对俘虏的九百阙居骑兵,进行了一次洗~脑。
以夷制夷,这是最好的管理策略。东汉的班超成功运用此策略,联合西域诸国平定龟兹国的动乱,维护了汉朝在西域的统治。
经过一番筛选,赵剑从中选定了六百人,任命一名原伍佰长屈突鹰统领这六百人。
屈突鹰是受伤被俘的,赵剑一看此人就是铮铮铁汉,黝黑的四方脸,颧骨棱角分明,双目大而有神,虬结的脖颈青筋暴起,被绳索勒出的血痕蜿蜒如蛇,每块肌肉都绷得如同满弦的硬弓,仿佛下一秒就要挣开束缚,以命相搏。
当赵剑将酒泼洒在坟头上,念出那篇悼亡阙居将士的祭文时,屈突鹰的喉结猛地滚动。夜风扑在他脸上,恍惚间竟像是尝到了族人出征前饮下的壮行酒。
赵剑亲手解开他腕间绳索,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烧着他早已麻木的皮肤,而那句“尔等的刀,本该斩向真正的敌人”,竟让他后槽牙咬出的铁锈味里,泛起一丝陌生的震颤。
屈突部属阙居部落的小族。
在异族部落中,大族倚仗庞大的人口基数与广袤牧场,不断欺负小族。他们强占小族赖以生存的水源与草场,迫使小族迁徙至贫瘠之地;每逢物资匮乏,便以保护为名巧取豪夺,甚至在小族婚丧嫁娶时强行索要半数财物。
小族青年常被征为免费劳力,稍有反抗便遭血腥镇压,连族长面见大族首领时,都要行屈辱的跪叩大礼。
长此以往,小族不仅经济崩溃,连自己的文化图腾都被大族强行篡改,沦为依附生存的边缘群体。
这些都是屈突鹰从小经历的事实!
屈突鹰双膝跪地:“屈突鹰愿降!”
赵剑扶起屈突鹰,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你的族人被我斩杀不少,你会仇恨我吗?”
屈突鹰坦然说道:“两军交战,此乃常事。屈突鹰也斩杀过不少汉人。”
“好,你有如此胸怀,你剩下的族人,会因你而荣幸!”
大帐里,屈突鹰看着族人们被邀入暖席,热腾腾的羊肉和奶茶摆在族人眼前。看到族里的老人们布满皱纹的眼角泛出泪光,他再次跪地,以头抵地:“屈突鹰的刀,自此只为主人而鸣!”
三千多族人见此,也同时跪拜,此起彼伏的叩首声里,屈突鹰的父亲,老族长屈突骨多苍老之声坚定宣誓:“屈突族人永世追随大人!”
屈突鹰称呼“主人”,仅代表他个人,表明他的命从此就交给了赵剑,表明他会永远效忠,绝不背叛,表明赵剑的命令他会誓死执行。
屈突骨多称呼“大人”,是代表着一个族群的臣服,他们只是臣仆,不属于奴仆。臣仆属于从属,奴仆属于主仆关系。
“好!”赵剑微笑着扶起屈突骨多,扶起屈突鹰,招呼所有人起身,然后对屈突骨多说,“屈突族长,我与你儿同辈,愿以兄弟相称,族长意下如何?”
第94章 妾身更是愿意
屈突骨多赶紧说:“大人能看中犬子,老朽高兴!”
“赵剑还有一个请求,赵剑想带你儿今后随我踏足中原,饮马大江南北,融入我大汉,同享我大汉荣华!
赵剑想给他取一汉家名字,就叫屈鹰,不知老族长可否同意?”
屈突骨多面露喜色:“汉家乃天下上族,大人所言甚是,异族并非都想与汉家为敌,只是生计所迫,局势所挟。
今,大人铁甲来征,我等族人曾惶惶不安!不想大人是如此宽宏大量!
犬子能得大人中意,又以兄弟相称,这改为汉姓乃我儿之福!老朽高兴至极,岂会拒绝。”
屈突鹰改名“屈鹰”,这让整个屈突族人兴奋不已,似乎是天降福瑞!
族人们立即跪拜:“谢大人赐名!”
赵剑端起酒碗:“诸位族人请起,来,我们共同干了此碗!”
所有人一饮而尽后,落坐交谈,把酒言欢。酒越喝越酣畅,情越聊越亲热。
酒酣之际,屈突骨多笑着说:“大人,老朽也有一事相求,望大人能够答应?”
“老族长,你我已是一家人了,何须有相求之说!但凡在情理之中,赵剑绝不会推辞。”
“那老朽就直说了。”屈突骨多看了看坐在赵剑身后的柯最琳十二姐妹,“老朽有一小女,年芳十五,姿色也算可以。老朽也想让小女像柯最部这些姑娘一样,服侍大人?”
这是给自己送女来了,姿色也算可以?酒宴前,赵剑扫视过所有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姿色还算可以的女子。
但屈突骨多刚臣服,他要送的女子定然不会是姿色也算可以的,绝对不比柯最琳诸女差。
而且还是他的小女!
是什么样的姿色也算可以呢?赵剑笑着点头,拭目以待。
见赵剑爽快答应,屈突骨多冲位于中部后方招呼一声:“玲儿,快来拜见大人!”
话音中,黄舞蝶众女,黄忠等武将,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纤细修长的女子从人群里缓缓起身,低着头,步伐优雅的来到赵剑面前三步之地,飘身下跪:“屈突部屈突骨多之女屈突玲,叩见大人!”
声音婉转动听,只是不知庐山面目?
“玲儿,阿爹既已将你赠送大人,这叩见大人为何还不以真容相见?”屈突骨多显然有点“生气”了。
屈突玲抬起头,腕间银铃轻响,伸手缓缓撕下了脸上的一层“皮”。刹那间,许多人的呼吸都凝滞了。
假皮剥落后露出的面容,竟然是一位美人:柳叶眉下琥珀色瞳孔流转着冷光,鼻梁高挺得近乎锋利,薄唇抿起时嘴角竟然带着三分惑人的弧度。
原本被假皮刻意得平凡的鹅蛋脸,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如刀刻般凌厉,左眼角那颗朱砂痣随着眼波流转,像是淬了毒的红蔷薇。
许多人心中感叹:这姿色还算可以!这简直就是人间尤物啊!
屈突族人们交头接耳的私语了起来。
“大人,不知小女能否入大人法眼?”屈突骨多恭敬地问。
“老族长,令爱为何以假皮示人,莫非是有难言之隐?”
屈鹰回答:“主人所猜不错,小妹的确是有难言之隐!”说着,他很是疼爱的看着妹妹,“阙护隆的长子阙涟,是阙居族有名的色棍,凡他看上的女子,不管是何身份,都会想方设法霸为己有。
部落里不少女子被其祸害!阿爹不想小妹遭殃,就偷偷做了这张假皮。除了阿爹阿娘和我,再无他人知道小妹的模样。”
虽然赵剑说了要与屈鹰兄弟相称,但屈鹰依然以“主人”尊称,不是不相信赵剑的话,而是他要恪守自己的承诺。
“原来如此,”赵剑看着屈突玲,“玲儿小姐这些年受苦了!”
屈突玲轻轻一笑,不卑不亢的看着赵剑:“好在大人来了,玲儿也苦尽甘来。
今,哥哥愿终身效忠大人,阿爹又让玲儿服侍大人,玲儿会和哥哥一样,终身效忠大人!
不知大人对玲儿还算满意?”
赵剑当然满意了!不仅是满意她的容貌,更满意她的仪表气质。
此女可是聪慧过人的异族美女啊!
但他不能太露白,又不能太平淡,这话该怎么说呢?
不等赵剑回答,黄舞蝶已然起身,边走向屈突玲,边笑着说:“玲妹妹如此貌美如花,又聪慧过人,不仅是主公满意,妾身更是满意!”
黄舞蝶这一个“妾身更是满意”既传递了赵剑对屈突玲的满意高度,又用自己的“更是”又为赵剑的满意添加了一个高度。
因为黄舞蝶是赵剑第一夫人的身份,天下皆知。
她扶起屈突玲,捏住她的脸颊:“妹妹这么漂亮的脸蛋,戴上一张假皮真是老天不开眼,让妹妹委屈了这么多年!”
黄舞蝶的这个“捏”,又把赵剑的满意大大提升了一个高度,算是给足了屈突玲的面子。
屈突玲轻轻靠住黄舞蝶,带着点撒娇的说:“有夫人此话,玲儿这多年的委屈,‘值’!”
一个“值”,又把皮球推给了黄舞蝶。
黄舞蝶重重刮了一下屈突玲的鼻梁:“怎么这样称呼呢,不想做妾身的亲妹妹吗?”
屈突玲高兴极了:“姐姐莫要生气,是妹妹一时没有适应!”
“姐姐怎么会生气呢。好妹妹,你哥屈鹰将军蒙主公厚爱改为汉名,妹妹可否愿意改名?”
“听姐姐的。”
“那以后妹妹就叫屈玲吧。”黄舞蝶说完,冲屈突骨多微微施礼,“老族长,妾身给玲儿改了汉名,老族长不会怪罪妾身吧?”
屈突骨多赶紧还礼:“夫人言重了,夫人能如此疼爱小女,老朽感激不尽!”
大帐的气氛因屈玲更加加亲了双方关系!宴席散后,屈突部族人欢欣雀跃的回到了自家部族的营帐。
这是赵剑的意思,有了屈鹰和屈玲的事,他对屈突部是放心的。
但六百降卒他并没有完全放心,虽然给了他们独立的营帐,暗中由典韦和鲍出进行着监视。
宴席虽散,屈鹰兄妹未走。
屈玲未走在情理之中,已是赵剑的人了,按鲜卑族习俗,屈玲从这时开始,就要等候着服侍赵剑。
而屈鹰未走,赵剑明白他一定有重要的事。
赵剑来到屈鹰面前,拉起他的手,低声说:“此处没有外人,有话直说。”
“主人此番突袭,可知阙护隆的兵力部署?”
第1章 铸魂宝壶
【赵剑:“我生活在现代底层,在豪华酒店当保安,进出的人鄙夷的面对着我的恭敬迎送,还不时吆五喝六的像使唤奴隶般让做这做那。每天总会遭遇一些委屈,只能默默承受!
有一天,挚爱的女友和有钱的好哥们上了床,我无能为力!稍微质问了几句,被好哥们一顿暴揍。
看着星空,我发呆的冥想起了三国乱世,做了这个荒唐的魂穿三国之梦…”】
倒地的赵剑愤怒地看着曾经的好哥们闫长青和他深爱的女友,女友一脸的鄙夷:“穷鬼,还想睡我…”
“老子有钱,打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蝼蚁!”闫长青狞笑着,手一挥,七个手下七根棍棒雨点般砸了下来。
赵剑没有叫,紧紧咬着牙…当无力的闭上眼睛时,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赵剑死了,灵魂出窍,他看到了女友的冷漠,看到了闫长青的不屑一顾,两人勾肩搭背,亲昵着扬长而去。
“小子,跟我走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赵剑顺声音看去,没有看到什么人。
“你是谁,跟你去哪?”赵剑茫然的问。
“你不是总想着去三国时代看看吗?现在我带你去,给你一个驰骋疆场的人生。”
“驰骋疆场的人生?”
“不错,你的前世与那个年代有缘,是地府误判,让你在那个年代英年早逝。
本来,那个你是项羽转世,要在东汉末年做一番建树的。
天庭最近才查出此事,特派老夫来今世寻找你,带你回到那个年代重新书写人间历史。
小子,随我走。”
声音结束后,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流吸来,赵剑的灵魂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赵剑感觉自己在空中飘着,四周漆黑一片。
“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
“不用怕,这是老夫的铸魂宝壶,老夫得把项羽的武功、勇猛和军事智慧、政治智慧、用人智慧全部还给你。”
话音刚落,赵剑的周围立即散发出了幽邃的光芒,有混沌的气流紧紧裹挟而来。炽热的光芒如灵动的蛇般在赵剑的灵魂上肆意游走,触碰到赵剑的瞬间,便如火焰般灼烧着他灵魂的的每一个地方。
赵剑紧咬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此时,项羽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武功精要如汹涌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每一种精妙的招式,从霸王举鼎衍生出的雄浑掌法,到破釜沉舟时一往无前的剑技,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赵剑的灵魂内疯狂地翻涌、融合。
赵剑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力量正逐渐充盈着自己的四肢百骸,让他的灵魂紧绷,骨骼作响,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勇猛的气息也在不断地渗透。项羽冲锋陷阵时的无畏气势,那种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豪迈,如烈酒般点燃了赵剑的热血。
他不再恐惧,心中只有战斗的欲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发出战斗的怒吼。在这勇猛之力的洗礼下,赵剑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任何困难在他眼中都只是前进路上的踏脚石。
智慧的光辉同样没有缺席。项羽虽被世人误解为有勇无谋,可他在战场上的奇谋妙计、用人之道,此时都如同点点繁星,照亮了赵剑的思维。
赵剑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飞速运转,以往困惑的问题瞬间迎刃而解。他学会了在复杂的局势中洞察先机,在困境中找到破局之法,在战斗中把握稍纵即逝的战机。
在铸魂宝壶的锤炼下,赵剑的灵魂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武功、勇猛与智慧,如同三条奔腾的江河,汇聚在他的体内,形成一股强大而又独特的力量。
他知道,当他离开这铸魂宝壶之时,必将以全新的姿态,傲立在风起云涌的三国时代…
“你已经大功告成,目的地也很快要到了。记住,项羽的勇猛足以平定天下,但不可有他的刚愎自用,自视甚高,一时之怒,更不可忽视了治国理政!”
“前辈的话赵剑一定会铭记在心,永不忘记!”
“很好,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就全靠你自己了。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人”字一落,赵剑瞬间失去了意识…
赵剑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陌生又昏沉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哪儿?”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想要撑起身子,手臂却传来一阵酸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坐起。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荒凉的山上,四周怪石嶙峋,荒草萋萋,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得那些枯草沙沙作响,更添几分死寂与荒凉。
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身上,一件短小粗布褐衣,上面补丁摞补丁 ,颜色灰黑难辨。粗麻线歪扭缝合处,多处绽线,露出内里粗糙麻絮。
下身是一条打着补丁的无裆袴,裤腿用麻绳紧紧绑在小腿上,麻线嵌入皮肉,留下一道道红印。腰间系着一条破旧不堪的布带,勉强束住衣物,上面挂着他打猎用的简陋刀具和绳索。
脚上套着一双破草鞋,鞋底磨损严重,草茎断裂、散落,脚趾从前端破洞钻出。
“看来自己是来到三国了…”
他喃喃自语时,肉身的记忆传来,原来这肉身就是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躯体,这个时代是…
很快,肉身的记忆告诉他此时的年代是东汉光和五年九月。
“光和五年,公元182年。”赵剑脱口而出。
后世的他因为向往三国时代,经常阅读东汉末年到三国结束的这段历史、野史书籍,可谓是记忆深刻。
“再有一年多就是黄巾起义了,我的路要怎么走呢?”赵剑缓缓站起身来,狂风肆意吹打着他的衣衫,猎猎作响。望着眼前这片陌生又充满未知的天地,回想着那个老人的话,心里问起了自己。
肉身的记忆告诉他,这里是并州雁门郡广武县的句注山,他生活在山前一个偏僻的十户人家的村子里,从小是一个孤儿,记不住父母的模样,是村里人养大的他,告诉他叫“赵剑赵肖峰”。
长大后的他以狩猎为生。他记得这次来山上打猎,刚登上一座山,竟然被一股突然出现的旋风卷起,之后就没有了记忆。
“先回村再说吧。”
肉身原有的弓箭不知在哪里,他已无心去找。
第2章 村庄遇袭
赵剑刚接近村庄,就被一阵嘈杂混乱的声音扯住了脚步。风中裹挟着村民们凄厉的哭喊,那声音里满是惊惶与恐惧,直直地刺进他心里。
紧接着,是陌生男人粗野的叫骂,蛮横又嚣张,像重锤一样敲打着村庄往日的宁静。
赵剑心头一紧,脚下步子加快,几乎是奔跑着冲进村子。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目圆睁,十几个陌生男人,个个面露凶光,把村里的男女老少像驱赶牲口一般赶到了一处。
他们肆意地推搡着村民,一个满脸凶狠的男人揪住一位老人的衣领,恶狠狠地吼道:“快说,家里的粮食藏哪儿了?别跟老子装蒜!”
老人被吓得瑟瑟发抖,旁边的妇女哭天抢地,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
赵剑见状,热血瞬间涌上脑门,双手紧紧握拳,大喝一声:“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撒野!”
那些陌生男人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不屑的神色。其中一人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哪来的愣头青,敢坏老子们的好事!”说罢,便挥舞着手中的环首刀朝赵剑扑来。
赵剑身形一闪,轻松躲过攻击,顺势一脚踢在那人膝盖上,只听“扑通”一声,那人跪倒在地。
其余人见状,纷纷挥舞着刀枪围拢上来。赵剑毫无惧色的施展起着拳脚,他已身怀霸王绝世武功,虽是赤手空拳,也毫无惧意。
几个回合下来,这些手拿兵器的人便被他打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来这里作恶!”赵剑怒目而视,厉声喝问。
这群人躺在地上,气喘吁吁,相互对视一眼,最终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开口:“我们是雁门郡的官兵,和鲜卑人作战时,几乎全军覆没。我们这些人侥幸逃脱,一路逃来,实在没吃的,只能抢点村民的粮食糊口。但我保证,从没有杀害过村民。”
赵剑听后,眉头紧皱,心中又气又怜。气的是他们身为官兵,却对百姓下手;怜的是他们也是战争的可怜人。
“就算你们有苦衷,也不该祸害百姓吧!”赵剑大声斥责道,“今日之事,我暂且饶过你们,日后若再敢为非作歹,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这群官兵被赵剑打得心服口服,见识到他的强悍后,相互使了个眼色,又凑了上来。
领头的那个满脸堆笑,脸上还挂着未干的尘土和汗水,弓着身子说道:“好汉,我们都不想再回去当兵了,如今走投无路,也不知道能去哪儿?您就发发慈悲,让我等跟着您当个小弟吧,以后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村民们站在一旁,满脸惊愕,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赵剑身上扫来扫去。赵剑救了他们,可此时的赵剑并不是他们熟知的那个赵剑呀,他们熟知的那个赵剑除了箭术厉害,并没有多少武功的。
村长张大爷眯着眼问道:“娃啊,你三天没回来,大家还以为你咋了?找了三天也没找到,想不到你这一回来咋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人群里也传来阵阵窃窃私语,大家都满脸疑惑。
赵剑挠了挠头,原来这肉身失踪三天了。他脑子飞速运转,赶忙说道:“实不相瞒,我在山里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迷路了,后来就遇到了一位老人。老人说我根骨不错,便收留了我,这三天教了我许多本领,让我日后去游走天下,除暴安良。
分手时老人腾云而去,我才知道遇到的非是常人,应该是一位神仙。”
神仙?村民们听后,纷纷露出震惊与羡慕的神色,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此番话也让官兵们震惊不已!
见状,赵剑心里很是欣慰,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样子无须有的吹牛,果然是深信不疑。
张大爷欣慰的说:“这可是老天恩赐,是你娃的鸿福啊!娃,大爷看这些人不像是坏人…”
老人没有再往下说,赵剑明白。他看着这十八个官兵。他们虽被打得狼狈,可身上那股战场气息却依旧浓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们的衣衫破破烂烂,布缕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血迹,干涸的血渍像是一片片狰狞的补丁,混合着汗臭与硝烟味扑面而来。
头发蓬乱如枯草,有的人还缠着简陋的绷带,污渍渗进了绷带里。他们的眼神,满是惊惶与疲惫,却又藏着久经厮杀才有的狠厉,扫视四周时,透着战场上养成的警惕,哪怕面对赵剑的威慑,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凶悍也偶尔会从眼底一闪而过,像是随时准备再度拼杀。
“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职位?”赵剑问那个头领。
“小人陈鹏,是一名曲长。”
“你们为什么不想当兵了?”
陈鹏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想当了,实在是太寒心了。以前有张辽张将军在,我们何惧这些鲜卑人。
可,三个月前,新来的太守高其说张将军有通敌之罪,押回晋阳治罪去了。之后,鲜卑人就不断闯入雁门郡范围烧杀抢掠。
这高其押走张将军后,让他的侄子高保统领雁门军兵。此人就是一个吹牛的草包,半个月前与鲜卑人的一战,雁门郡两千主力算是彻底完了。
除了我们这十八个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再活着逃出来的!”
说到这里,陈鹏抹起了眼泪,其他官兵也是一脸的悲伤。
“张辽?”赵剑一听心中大喜。他知道张辽是雁门郡马邑人,祖先是提出马邑之谋的聂壹,其家族为了避祸改姓为张。
此时的张辽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想不到竟然被押到晋阳治罪了。
这可是一位大才呀!怎么能得到此人呢?他会不会在晋阳凶多吉少?
“这高其是何来头?”
“他是朝中宦官高望的族弟,听说是高望安排来雁门的,这样的人一般待不了两年,有点功劳就会升迁离开的。
此次突袭鲜卑人,就是高其想立个大功。原以为鲜卑只有五百人,可没想到这五百是人家的诱饵,他们的真正兵力不下五千。
我们两千主力要是由张将军统领,也是不惧鲜卑人的,可那个高保根本就不懂兵法,才导致了全军被围。”
第3章 没有睡意
赵剑点点头,“好,今日也算是你我有缘,也许这是老天的安排。我既得天神授艺,承接除暴安良之职,自然也就需要道义相助。
何为道义。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如今异族猖獗,涂炭生灵,并州诸多百姓妻离子散,阴阳相隔。纵然颠沛流离,食不果腹,也是朝不保夕,难保家人之命。
三日授业,我赵剑才懂得了身为男儿,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你们既然要跟着我,我相信你们是深知从一而终的。我赵剑可对天发誓,不管何时何地,绝不会丢下一个弟兄,即便是战死疆场,我也会让你们入土为安!”
赵剑说的慷慨陈词,情深意切。
陈鹏十八人立马跪拜,齐声高呼:“我等心甘情愿追随大哥,马革裹尸,绝不反悔!”
原本是一场劫难,转眼间变成了一场喜事,张大爷连忙招呼着乡亲们,摆起了一场全村宴。能拿出来的都没有犹豫,肉食是山里的猎物,素食是地里存货,虽然算不上丰盛,也算得上是有荤有素,还有一些酒水。
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宴席了。这可是赵剑魂穿千年后的第一顿千年的饭了。
尽管味道比后世差的很多,他吃的可是津津有味,因为他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人了,以后要面对的一定会有更加难咽的饭,更加难走的路。
酒席宴上,张大爷激动的说:“娃啊,你出生那天,原本大晴的天却是电闪雷鸣。你呱呱一落地,一切又都正常了。
当时大家伙都觉得你肯定不会是寻常的人,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众人争相附和,但言语之中都是真诚。赵剑起身冲一众乡亲深鞠一躬:“承蒙各位父老乡亲多年的照顾,赵剑感激不尽!赵剑此时一穷二白,无以报答,日后赵剑发达之时,就是父老乡亲们享福之日。赵剑永远不会忘记父老乡亲们的养育之恩!
赵剑既已身负上天使命,明日就要离开了。离开以后,赵剑会时时祈福上苍保佑。
保佑村子太平无事,保佑父老乡亲们安康!”
酒席之后,小小的村子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赵剑坐在自家破落的院子里,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心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晋阳他是必定要去的,为了张辽这位曹魏的五子良将。但愿他平安无事!
可是,即便他能救出张辽,又怎么能收服了此人呢?这是关键。
张辽有勇有谋,本性忠诚专一,坚守节森渗气忠义。常常身先士卒,英勇善战,坚毅不知疲倦。不争名斗利,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但此人不是轻易会臣服于人的。
赵剑琢磨起了曹操收服张辽的几个主要策略和方法。
以情感人:曹操擒住张辽后,亲自为张辽解开绳索,并好言相劝,表达对张辽的惜才之情,在一定程度上打动了张辽。
展示胸怀:曹操当着张辽的面杀掉了反复无常的吕布,其实也是做给张辽看的,让张辽明白自己与吕布之流不同,他是一个有原则、能明辨是非的主公,愿意接纳忠勇之士,从而展现出自己的广阔胸怀和用人之道,使张辽对曹操的印象有所改观。
恩威并施:刘备也帮着劝说,关羽更是以性命担保张辽是忠义之士,恳请曹操收留。曹操顺水推舟,表示若张辽愿意归降,就既往不咎且加以重用。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让张辽看到了曹操的诚意以及自己在曹营的前景。
总的来说,曹操是通过展示自己的爱才之心、广阔胸怀以及恩威并施的策略,成功收服了张辽。
但前提是,曹操那时已是一方诸侯,四海之内名声远播,而自己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仅仅是一身武艺可以做为资本。但这种资本对张辽岂会有所吸引!
“大哥,没睡呀?”陈鹏来到了赵剑身边。
“没有睡意。你怎么也不睡了?”
“终于不用再东奔西跑了,我也是没有睡意了。”
赵剑一笑:“是不是担心我给你们带不来好的结局?”
“没有,”陈鹏急忙否定,“大哥放心,我们既然选择跟了大哥,就绝不会有异心的!”
“你们也放心,我赵剑既受命于天,就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的!
雁门郡一共有多少兵马?”
“一共一万四千多人,治所阴馆有一千主力和五百守兵,强阴和平城各有五百主力和三百守兵,其余兵力分部在其余十一县,每县都有一千人。
兄弟们是驻守在强阴。”
“既然两千主力在三地驻守,怎么会全军覆没了呢?”
“高保带一千主力从阴馆北上,命令强阴和平城主力南下配合,妄图三路夹击。不料鲜卑人早有预谋,三路人马发起攻击后,才发觉中了圈套。
三路人马被对方围在了一起,高保胡乱指挥,军士们形不成有效突击,被鲜卑人分割围杀。高保见势不好就逃了,我带本部人马冲杀出来后,本想撤回强阴,可退路被堵,只好往东南准备退到剧阳,沿途又遭遇鲜卑人三次围杀,逃出来时就十八人了。
退往剧阳时,路过一个山洞,遇到了高保带着几个亲兵在祸害抓来的三名女子,我实在是怒火难忍,就杀了此贼等人。
但跑了一人。这才是我们不愿再回军营的主要原因。”
“原来如此!我一直在纳闷,以你们一身的血气,怎么会因为此次惨败就不愿再回去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点你身为曲长不会不懂的。
这个高保的确该杀,逃命路上还要祸害百姓,可耻之徒!”
停顿了一下,赵剑叹口气:“看来阴馆现在可能失陷了?”
“还有强阴和平城,也恐怕已落入鲜卑人手里了。要是前任太守郭缊郭大人在,雁门郡也不会有事。”
“郭缊?他是怎么回事?”
“郭大人积劳成疾,回晋阳养病去了,朝廷这才派来了这个高其。”
“郭家在晋阳应该是一大族吧?”
“郭家的确是晋阳大族。”
“那张将军与郭太守关系如何?”
“他俩关系很好,郭太守上任时,张将军只是雁门一个郡吏,是郭太守提拔他当了牙将。张将军熟知兵法,几次指挥我等以少胜多击败鲜卑,大小数十仗从没有败过。”
第4章 夜袭阴馆(上)
赵剑感叹一声:“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
陈鹏,如果阴馆失守,那鲜卑人一定会涂炭阴馆百姓。敢不敢随我去阴馆斩杀鲜卑狗,夺回阴馆?”
陈鹏立刻跪地,双手抱拳:“陈鹏愿随大哥赴汤蹈火,斩杀鲜卑狗!”
黎明的微光缓缓驱散浓稠的夜色,给大地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赵剑站在村口,目光深沉地扫过眼前的乡亲们。这些朴实的面容上,满是担忧与关切,他们的眼神交汇,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各位乡亲,赵剑此番离开此地,是为了去做上天授意之事,待赵剑有了立身之地,就会派人回来接大家。”赵剑的声音坚定有力,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张大爷走上前,紧紧握住赵剑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娃啊,你这一去千万要小心啊,咱们全村老少可都盼着你平安归来。”
赵剑用力点头,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大爷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也一定会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的!
大爷,你可要好好的养好身子啊!”
告别了乡亲,赵剑转身与陈鹏十八人会合。众人的身影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坚毅而决绝,向着阴馆的方向而去。
阴馆在句注山之北,长城之南,雁门山西侧。《吕氏春秋》说:“天下九塞,雁门为首”。雁门关是中原与塞北的咽喉,是中原王朝防御北方异族南下的军事要地,由于其重要的战略地位,雁门关成为了历史上许多战争的关键战场。
战国时,大将李牧凭借此关抵御了匈奴十万铁骑。汉武帝时卫青、霍去病等名将曾率军通过此关反击匈奴。在后世,此关更是上演了无数战争传奇。
而阴馆对于雁门关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城,在阴馆驻守一支人马,任凭有百万之众,也渡不过雁门天险。
赵剑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计划,所以,阴馆是他争霸天下的第一步。
申时过半,一行人来到阴馆城外,藏在一片小树林里。阴馆的城头,汉家旗帜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猎猎作响的鲜卑旗帜。北风呼啸,旗帜肆意翻卷,像是鲜卑人张狂的笑。
城门口,鲜卑士兵层层罗列,他们身形高大壮硕,脸上透着凶悍与傲慢。手中的刀在日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城门口没有出来的百姓,唯有鲜卑骑兵不时策马而来,马蹄得得,扬起阵阵尘土。他们身着贴身短衣,长裤革靴一身胡服,身上佩着长刀弓箭。
每一队入城的队伍,都押着几十或上百的汉人,他们像是一群群羔羊,在鲜卑人凶狠的皮鞭和大刀中,瑟瑟发抖的被赶进了城门。
鲜卑士兵肆意地大声吆喝着,对走的慢的百姓拳脚相加。偶尔有人会被砍死在城下,换来的是鲜卑人的狂笑,尸体随即被丢进了护城河。
阴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火味和血腥味。
陈鹏等人怒目而视,牙关紧咬。但此时此刻,他们都无能为力!
赵剑留下两人继续盯控,招呼其他人进入了树林深处。陈鹏将刀狠狠的插入土里,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赵剑轻轻拍了拍陈鹏,“带兵之将最忌压不住自己的火。”
“大哥,这仗怎么打?”陈鹏冷静了下来。其他人也都看着赵剑。
赵剑淡淡一笑:“等。大家抓紧休息,子时出发。”说完,他拎起陈鹏的环首刀,在林子里转悠了起来。
夜袭。众人明白子时出发的含义。可怎么夜袭呢?他们只有十九个人。
看赵剑平静的转悠着,众人虽然一脸疑惑,但心中已是坦然了。身为久经沙场的他们,知道优秀的统领越是面对劣势,越是淡定。
赵剑砍倒一棵碗口粗有点枯干的树干,一点点劈砍着上面的枝杈,还不时在上面削劈着,像是在加工一件工具。
众人似乎明白了赵剑在做什么,心中充满了期待以及厮杀。
夜幕降临,阴馆城头除了星星点点的火把,看不到有多少走动的士兵。
今夜月光明亮,在林间洒下了点点亮光。赵剑把加工好的树干平搭了起来,招呼众人过来。
“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从这一巴掌宽的木头上快速通过。”
众人早已注意到了,树干的一侧已经被劈去了圆形面,变成了一面木板状,两端的另一侧也劈出了一截子平面,稳稳的搭在支撑物上。
这是一根简易的独木桥,众人明白它的作用,立即排好队逐一踏着快速跑了过去,没有一人摇晃。
“很好。”赵剑满意的笑了,“这就是我们今夜最大的依仗。”
赵剑又让众人在独木桥上跑行了十次,最后满意的点点头,让众人抓紧吃干粮。干粮是乡亲们给带的麦饭,就是将麦子煮熟后晒干制成,是老百姓常见的干粮,口感较粗糙。
子时时,赵剑站了起来。
“随我出发。”
他大步而行,虽然脚步极快,却听不到多少声响。陈鹏等人紧随在后,有两人抬着独木桥。树干长四米多,基本干枯,分量不重,两人抬着很是轻松。
赵剑是按照阴馆的城墙高度和护城河宽度选定的独木桥,陈鹏说阴馆城墙高三米,护城河宽也是三米,四米多的独木桥既能跨越护城河,也能做登城的梯子。
月光下的夜袭最担心的自然是对方的巡逻兵,好在城头上除了火把,看不到有人影走动。可能是鲜卑人觉得是不会有危险的。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来到城下,搭好独木桥,赵剑第一个踏桥而过,其余人也随后快速过了护城河。
收起独木桥,在城墙上搭好后,赵剑又是第一个攀爬而上。别看他身材魁梧,攀爬起来是十分敏捷。
墙垛里果然没有鲜卑士兵。众人猫着腰向城楼走去,接近城楼时,从里面传出了并不声高的喧闹。
赵剑捅破窗户纸瞄眼看去,里面有二十多人分两堆正在吃着肉、喝着酒,有几个或爬或靠应该是睡着了。
陈鹏众人刀枪在手,在赵剑轻轻推开门后,闪电般冲了进去…
第5章 夜袭阴馆(下)
迅雷不及掩耳灭了二十多鲜卑军士后,众人立即换上了他们的衣服。赵剑换好衣服后拿了一把刀和一套弓箭,他是空手来的,就是打算从鲜卑人这里拿武器。
有枪的人也替换了鲜卑人的刀,刀在近身厮杀时比枪好用。
赵剑在前,众人大大方方走下了城墙。城头上的守军都这么的放松,那城里就更松懈了。
赵剑的目标是位于城西的军营。
他问过陈鹏,阴馆的军营可容一千五百多人,鲜卑士兵一定会住在军营里,住不下的再另找地方。只要灭了军营里的人,即便被发现后厮杀起来,他们的危险会少许多。
街道上寂静无声。军营门前的灯光下,八个鲜卑士兵懒洋洋的说着话,没有人在注意前方。
赵剑简短的分配了射击目标,他和陈鹏一人一个,其余两人一个,这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之后,众人随着他张弓搭箭。“射”,赵剑轻轻一说,十九支箭矢同时飞出。
八个鲜卑守兵中箭倒地,没有发出多大声响。赵剑提刀在手,狸猫般冲入了军营…
一场没有反抗的屠杀,众人分四组依序推进,军营里的鲜卑人在呼呼大睡中毫无知觉的做了刀下鬼。
离开军营,又悄无声息解决了西门的二十多守兵后,赵剑带人直奔太守府。走了一段时,前方出现了移动的亮光,是一支鲜卑巡逻队正缓缓走来,大概有二十多人。
赵剑抬手示意,众人瞬间隐入街边一处堆满杂物的阴影里。
鲜卑士兵松松垮垮的走着,完全没有警惕的架势。待鲜卑士兵完全踏入攻击范围,赵剑猛地挥动手臂,众人如暗夜幽灵般,瞬间从黑暗中蹿出。
赵剑率先发难,如离弦之箭冲入鲜卑队中,手中长刀裹挟着劲风,瞬间割断了五人的咽喉。五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便瞪着双眼,缓缓倒下。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迅速出手。陈鹏身形灵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钢刀精准地划过三人的喉咙,三人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缓缓瘫倒在地。
其他人目标明确,长刀都狠狠刺入了目标的后背,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没有搏斗,没有呼喊,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敌人微弱的挣扎声。
杀戮后,众人将尸体拖进小巷,随后拿起他们的火把,整理好队形,模仿着他们的步伐,举着火把朝太守府走去。
他们竭力控制着脚步,队形伪装的尽管不是太像,但在这个几乎没有警惕的城里,赵剑心里是没有担心的。火把的光映出了每个人冷峻又决绝的神情。
很快,高大的太守府出现在眼前。关闭的府门前,十几名鲜卑士兵持刀站岗,也是一副懒散的样子。
见赵剑他们走来,这些人有点疑惑,有人看了看,自语着:“刚过去不久,这么快又回来了?”
说归说,他并没有多想。
赵剑坦然的在前面走着,神色如常。双方距离越来越接近,空气没有一丝紧张。
就在接近的瞬间,赵剑猛地抬手,发出行动信号。众人瞬间挥起长刀,如暗夜猎豹般扑向鲜卑士兵。
赵剑依然是率先出手,周身杀气翻涌,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疾射而出。手中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森寒的弧光,空气被利刃切割,发出“嘶嘶”的声响。
眨眼间,他已冲入守卫群中。
面对左侧率先反应过来、举刀劈来的守卫,赵剑不闪不避,手腕一抖,长刀似灵蛇般探出,精准地磕开对方长刀,顺势一抹,锋利的剑刃便划过守卫咽喉,对方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呃”音,便缓缓倒下。
随后,赵剑身形一转,右脚连环踢出,快速的踢倒了五人,不光是踢倒,而是踢死。
陈鹏等人紧随其后,大刀挥舞间,利刃瞬间穿透其他人的胸膛。
短短片刻,守卫全部倒下,没有发出丝毫示警。
进入府衙,第一层是大堂,里面寂静无声,只有院子里燃着的气死风灯。
不用赵剑吩咐,陈鹏等人立即挨个屋子进入。赵剑站在进入二堂的月牙门口,看着二堂里的明亮。
不一会,陈鹏等人聚集而来。
“大哥,屋里的鲜卑狗都已杀尽。”
赵剑没有言语,挥手告诉众人跟着他。
二堂屋里,居中的案几后坐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鲜卑将领,他搂着两旁的两个汉服女子,吞咽着美女送到嘴边的食物和酒水。
一旁跪着一个汉人服饰的中年男子。
两侧的案几后坐着八个鲜卑将领,每人都搂抱着一个汉服女子,一旁都跪着一名汉服女子,为他们斟酒加肉。
中央有八名汉服女子在翩翩起舞。
“高太守,你我都是人,你说说老子是何人,你又是何人?”中央的人狠狠捏着一名女子的脸,看着跪着的汉人男人问。
“大人,您是高贵的主人,小人就是主人的一条狗。”
“哈哈哈哈,狗,不错,你们汉人就是狗!”
“是,是,汉人就是狗,大人等族人才是高贵的人!”高太守讨好的说。
“去找一个汉狗女,老子要看看你们汉狗男是怎么玩汉狗女的。”
这话刚落,高太守立马起身,扑入跳舞的女子群里,抱住一名女子正要动手。
忽然,十几支箭矢破窗而入,瞬间射穿了所有鲜卑人的咽喉或胸口。
这突然的变故,身边男人的突然死亡,让许多女子一惊,随即不由自主的惊叫着跳了起来。
门被推开了。
“想活命就都给我闭嘴!”一个低沉而震慑力极大的声音传入屋里。十几个人手拿弓箭迅速闯了进来,箭矢逼视着众人,一个魁梧的人随着走了进来。
众女掩口惊恐的看着进来的人,高太守更是瑟瑟发抖了,他不知道来者是谁,对他会是生还是死?
“你们把这些女子都押下去关起来,把高太守请到单独的屋里。”赵剑点了四人,交待后带着其他人转身走了。
第6章 请高其
搜查完太守府,杀了里面还有的几十个鲜卑人后,交待了留下的四人守好太守府后,赵剑带着其他人直奔北门。
根据几个特意留了留活口的鲜卑人交代,他们进入阴馆的将士一共两千五百人,一千五百住在军营,四门有一百,太守府驻守三百,其余住在城东一处大户人家宅里,此家的男子和老幼都已被杀,只留下了供他们玩乐的女人。
赵剑的目标是要屠尽城里所有的鲜卑人,一个活口都不留。从城楼、军营和太守府鲜卑士兵的状态来看,大部分的人都是喝了酒,有的还是酩酊大醉,所以他们才能如此顺利,悄无声息的屠杀了近两千多人。
三处的状态都是如此,那剩下的也一定是这样的。
赵剑等人先斩杀了北门的守兵,来到东门后,又秒杀了东门守军,之后潜入那处宅院,挨屋搜查,斩杀了剩余的鲜卑士兵。
在搜查到后院一间大屋时,赵剑呆了。屋里关押着一百多女人,双手捆绑,看服饰,大部分是平民百姓或是丫鬟仆人,不少人衣衫破烂,显然是遭受过侵犯。
那些小姐、夫人模样的,都是满脸黯然无神。
“女人是战争中最脆弱的群体,当城池被破,家园被毁时,她们往往成为俘虏,遭受着各种不幸的命运。”赵剑心里默念着这句他在后世里看过数次的话。
那时他没有面对过战争,只是在影视剧里见过女人被战争践踏的场景,那样的场景可没有这种身临其境的直观感觉。
此时的感觉让他感到很是沉重!
醒着的女人们都惊慌的看着他们,以为是又来带她们去玩乐的。
赵剑看了看,就带着人离开了。
他暂时没有释放这些人的打算,因为还不是时候。只有保持现状,才能不会被意外影响了他控制城池的计划。
毕竟这是夜晚,毕竟他只有十八个人。
回太守府的路上,赵剑做了两个安排。他对一人说道:“黑子,带四个弟兄守住军营,如有异常,立即敲锣报信。”
然后对陈鹏说:“陈鹏,你带其余兄弟去趟大牢,把里面的青壮男人都集中起来。要在天亮前把他们训练的服从命令,变成你的士兵。
记住,时间不多,不听话的就给我杀一儆百!”
陈鹏和黑子带人走了。
军营里有阴馆的粮仓和兵器库,营房后面还有鲜卑人的几千匹马,这些重要的物资可不能有闪失。
赵剑一人回到了太守府,留守的四人在府门前守卫着。
“辛苦了!”赵剑挨个拍了拍四人。
“大哥客气了。今晚真是痛苦啊!”一个叫侯勃的人笑着说。赵剑这一个“辛苦”,让四人心里倍感温暖。
“把高其给我请到书房。
记住,是‘请’,要会做戏。”赵剑对侯勃说。
“大哥放心!”
“你们三人回门口的屋里歇歇脚,喝点水,听着点外面的动静。”
赵剑一人进了书房,一阵古雅清幽之气扑面而来。
书房不大,布置得井井有条。正前方,一张厚重古朴的书案,案面由整木制成,纹理清晰,岁月打磨出温润的光泽。
其上整齐码放着各类简牍书卷,还有几支削好的毛笔,置于笔架之上,笔架造型简约,线条流畅,为书房添了几分文雅。砚台是端石所制,石质细腻。
书案后方,是一排高大的书架,虽不繁复华丽,却质朴坚实。架上整齐摆着许多竹简。旁边墙壁上是一幅孔子的画,笔力苍劲,彰显着主人对儒家圣人的尊崇。
靠窗处,一张矮几搭配两个蒲团,应该是主人闲暇时品茗读书之所。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壶身小巧精致,杯盏莹润洁白 。
整个书房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安静而祥和,让人感受到浓厚的文化氛围。
“高其还是一个读书之人?”赵剑心中疑惑。他坐在书案后面,随手拿起一卷《吕氏春秋传》,展开后看了起来,却看不懂几个字,更看不懂句意。
汉代的文字是隶书,还没有标点符号,赵剑在后世只是高中学历,学习并不怎么好。
门轻轻的开了,侯勃“毕恭毕敬”的把高其请了进来。侯勃的“请”并没有让高其踏实,他惶恐的走进屋,满脸堆着笑容来到了书案前。
“高其见过好汉爷!”
“奥,高大人来了。”假装低着头的赵剑连忙起身,笑着说,“高大人,委屈你了。来,咱俩边喝茶边聊。”
赵剑拉着高其坐在蒲团上。
“侯勃,泡茶。”
侯勃有点瘦小,但很机灵,比赵剑小,赵剑很喜欢他。
泡上茶后,赵剑冲侯勃挥挥手,侯勃走了。
“高大人,喝杯茶,压压惊。”赵剑给高其倒好水后,推到了他面前。
“好汉爷,太…太客气了!”高其声音有点轻微的颤抖,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杀神“请”他来要做什么?
“高大人,你不用害怕,在下赵剑赵肖峰,广武人。我们是驻守强阴的军士。”
“你…你们是强阴的士兵?”高其瞬间睁大了眼睛。
赵剑面色悲哀的说:“不错,五百弟兄几乎全军覆灭,活下来的没有多少!”
“呃…”高其不敢说了,额头出了一些微汗。
他是听说入侵雁门的鲜卑只有五百人时,才和侄子高保定下了前后夹击的计策,本以为能凭借歼灭这五百鲜卑人的战绩来向朝廷邀功,尽快离开雁门郡这个是非之地。
可…跑回来的那个高保的亲兵,不仅带回了两千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更有高保被陈鹏杀害了的噩耗。
主力被灭,又听到亲兵说鲜卑人至少有五六千人时,高其已经吓得顾不了高保的死了,连忙叫来心腹,准备收拾东西逃跑。
他可不是傻子,鲜卑人既然来了五六千人,又灭了雁门郡的主力,那阴馆就难保了。虽然城里还有五百守兵,二千主力都没了,这五百守兵能有什么用。
谁知,刚收拾好东西,鲜卑人就杀了进来…
给鲜卑人做了几天的狗,算是保住了小命,可鲜卑人又被赵剑这些人杀了。
赵剑有多少人?这不是高其要关心的,他此时关心的是自己的性命!
亲兵没说高保抢掠民女的事,只说对方是强阴的一名曲长,因手下人马被灭,从而把怒火撒在了高保身上。
现在一听赵剑他们就是强阴的兵士,高其能不害怕吗!夹击的事是他安排的,调强阴和平城的兵马是他发号的命令。这些人能杀高保,那自己岂不是…
高其不敢想下去了,额头的汗珠更多了,心跳加速。
第7章 写封信
赵剑看着高其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高大人,”
“呃…呵呵…赵将军…”高其回过神来了,语无伦次的看着赵剑。
“高大人,喝茶。”赵剑笑着说。
“呃,呃,喝…喝茶。”高其手微微抖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小口。
他哪有心思喝茶呀!
“高大人,不要害怕嘛!我们可都是大人手下的兵呀。”
什么我的兵,你现在可是我的祖爷爷呀!高其心里说着,嘴上小声的骂道:“高保这个混账东西!本官极力反对他袭击鲜卑人,可…可这小子竟然逼着本官给你们发令。
想不到…不仅主力覆灭,连阴馆都丢了!我…我愧对陛下!愧对阵亡的将士啊!”
高其“哭”了起来。
“高大人,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太难过了。现在我不是又把阴馆夺回来了嘛。”
“是,是,”高其抹了抹眼泪,“赵将军真是雁门的支柱,大汉的功臣啊!”
“唉…”赵剑叹了口气,“我赵剑只是一个小小的什长,哪里敢称支柱,更不敢以功臣自居呀。”
“将军灭了阴馆的鲜卑人,夺回了阴馆,这么大的功绩放眼朝廷,谁能做到!”高其恭维着。
“今夜请大人来就是有一事相求。”赵剑盯着高其,缓缓说着。
“将军只管说,高其哪里敢担相求二字。”赵剑的眼神让高其稍稍稳定了的心,又慌了起来。
“高大人,听说大人的家兄在朝中为官?”
“是,是,”高其连忙点头,“家兄高望,在宫里服侍陛下。”
“奥。”赵剑点点头。
看赵剑的表情,让高其不由得有了一份自豪,更有了一种底气。心说:怕了吧?我哥是皇帝的重臣,一句话就能要了你们的小命,你们再厉害,敢对我怎么样!
“高大人,你知道高保是怎么死的吗?”见高其露出了一丝得意,赵剑笑着问。
这个笑让高其瞬间又心跳了起来,急忙恨恨的说:“他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高大人真是深明大义之人啊!我想请大人给令兄写封信,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高其赶忙点头。
“知道要怎么写吗?”
“怎么写将军只管吩咐!”
“好,我说你写。大人请移步书案。”
高其坐在书案后,提笔按照赵剑的话写好了给高望的一封信。赵剑让高其念了一遍后,满意的点点头。
“高大人,信中虽然没有提及大人,但大人乃是雁门太守,我若能得到朝廷的封赏,朝廷一定也会封赏大人的。
以后我还是大人的属下,还得多多仰仗大人的提携了。”
“呵,好说,好说。”高其一笑,心踏实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赵将军,这是本官祖传玉佩,拿着它去见我哥,他就更加会在陛下面前替将军美言的。”
赵剑接过来看了看,玉质质地温润细腻,色泽柔和纯正,纹理自然优美,光泽更是灵动闪耀。是一块绝世好玉。
“大人有心了!”赵剑收起玉佩,笑着拍了拍高其的肩膀。
“呵…”高其正要开口,下一秒他惊恐了。
一声“嘎嘣”声响后,高其的头耷拉了下来。
赵剑踢了一脚高其的尸体,骂道:“老子怎么会让你这样的垃圾活着!”
赵剑走出书房,见侯勃在不远处站着。这个距离在听话的范围之外。他满意的点点头,“侯勃,把高其的尸体处理了,对外就说是被鲜卑人杀死的。”
“明白。”
“我去看看陈鹏他们。”
汉代的监狱一般设置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专门的监狱建筑群。阴馆的牢房在西北角,鲜卑人入城后,看守牢房的狱卒早都跑了,而鲜卑人更不会理会这个地方。
陈鹏带人进入牢房后,看到他们一身鲜卑人的模样,里面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身在北境的人,即便没有见过异族人的凶残,也都是有耳闻的。
陈鹏在里面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始点他看中的青壮男人,这些人不知道自己今晚会是什么命运?基本上是乖乖的走出牢房,不敢多言。
有几个怒视着,不好好走的看到陈鹏举起了刀,也不情愿的跟着走了出来。
很快,四百六十五人被带到了火把明亮的院里,按照“鲜卑人”的指挥站好了八队。
“这怎么是汉人的口音?”许多人心里很是疑惑,细细的打量着这九个“鲜卑人”。
面对这九人手里的钢刀,和九人身上染着血迹的杀气,四百多人也不敢乱来。
陈鹏看着队伍,冷冷说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们是穿着鲜卑人衣服的官军,我们身上的血迹都是鲜卑人的。
带你们出来是要你们跟着我们当兵,守卫雁门的土地,有谁不愿意,别怪老子铁血无情!”
一听果然是同族,还是官军,众人悬着的心踏实了,但又听要让他们当兵,有人就不愿意了,场内有了一些骚动。
“老子不愿意。”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话音刚落,“嗖”,一支箭矢瞬间射穿了他的咽喉。
尸体倒地,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看了看死尸,又看了看射箭的官军,以及七把举起的钢刀,众人都把目光聚拢在了陈鹏的脸上。
陈鹏脸色铁青,杀气腾腾。他扫视着每个人的脸,让人看的很是胆寒!
“还有谁想送死!”陈鹏一个字一个字冷声说着,声音虽然不高,却字字如同死神的问候。
见没有了骚动,陈鹏继续冷声说:“你们都是大汉子民,又都是并州儿郎,我并州男人都是铮铮男儿,异族常年入侵我大汉国土,屠杀抢掠。
阴馆近日被鲜卑狗侵占,今夜我们斩杀了城里的两千五百鲜卑狗。”
陈鹏停顿了一下,他要看看这些人听到这个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人们一听斩杀了两千五百鲜卑人,虽然没敢吱声,但眼里都没有平静的,不管是震惊,还是欢喜,都没有怀疑的。
这一下,更没有人敢动了。斩杀了这么多,那官军人数肯定不会少。
见众人已经被震慑住了,陈鹏开始了简易的队列训练。
古代士兵的日常训练大体分为三部分,武器操练、体力训练和队列阵法。而队列训练就是让士兵服从命令的基础。
第8章 一匹黑马
赵剑来到牢房时,陈鹏已训练了一个多时辰。看着初具模样的队列,他点了点头。
陈鹏叫停了队列,跑到赵剑面前做了简要汇报。
“不错!”赵剑拍了一下陈鹏的肩头,给了一个肯定。这是用人之道。
站在队列前面,扫视着视线里的每一张面孔。赵剑高大魁梧的身材散发出的威严,犹如黑云压城城欲摧,那份压迫感比陈鹏的杀气更让这些人感到了不可抗拒!
“在下叫赵剑赵肖峰,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进了大牢,从现在起,你们就不再是犯人,而是我赵剑的兵了。
我会一视同仁,视你们是我的血脉兄弟,但前提是你们必须要听从命令,和我赵剑一条心。
凡有二心者,我赵剑的刀就是鬼头刀,会毫不留情的送他上路!”
赵剑停顿了下来,目光再次扫视着众人,那目光就像是一把鬼头刀,阴森森让人胆寒。
“是我兄弟者,我绝对会真心相待,我有酒喝你们就有,我有肉吃你们就有。
酒也好,肉也好,你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是不可能等着酒肉从天上掉下个来的,想喝,想吃,那就用刀,用枪去抢、去拿。
向谁抢,和谁拿呢?
向入侵我大汉疆土的异族狗抢,和那些欺压百姓、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世家豪强们拿。
异族狗杀我们的亲人、抢我们的粮食、祸害我们的姐妹、烧毁我们的家园;贪官污吏、世家豪强不亚于异族狗,压榨我们的血汗、玩弄我们的妻女、要我们的命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是要做我的兄弟,还是要做我的刀下鬼,就看你们自己了。
陈鹏,”
“属下在!”
“带着他们随我去军营。”
“遵命!”
军营的门关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黑子五人清理了门口一间营房里的尸体,喝着热水聆听着外面。
听到脚步声时,五人立即警惕的走了出来。见是赵剑和陈鹏,后面跟着几百号人,黑子忙上前迎接。
赵剑让黑子挨个推开营房的门,让这些人看房里的景象。
在火把明亮的光线里,这些人看着里面血迹凝固了的鲜卑人尸体,一个营房一个营房的看下来时,他们的神色越来越震惊,越来越凝固。
看了十间营房后,赵剑和陈鹏交待了几句后,往后营的马厩去了。
陈鹏把队伍按照官军五什为一队、两队为一屯的编制分成了九队四屯,在场的弟兄刚好担任九个队率,四个屯长。剩余一队和十几个人暂时由他统领。
之后,他命令四屯人把营房里的尸体全部抬到营门外的空地上,每抬出两人,由抬尸的两人砍掉尸体的头颅。
陈鹏带着其余人在营门口列队看着。
抬尸好说,可这砍头大多数的人就哆嗦了。没有哆嗦的眼睛眨也不眨的就挥起了刀。
“这些人要么是杀过人,要么就是痛恨鲜卑人的。”陈鹏心里想着,始终冷眼看着。
哆嗦的人在队率严厉的命令声中,终于举起了刀,好多人闭起眼睛,有人是扭过了脸,他们胡乱的砍着,有的砍在了脸上,有的砍在了胸部,即便是砍在了脖子上,刀刃也没有入肉几分。
这些被砍的鲜卑人,谁能想到死后尸体也会遭受这样残忍的劈砍。
队率们严厉的盯着。即便是有人呕吐了,有人扔下刀瑟瑟发抖的拉尿拉屎,有人吓得坐在了地上。只要是人没有崩溃,都会被打骂着继续砍,直到砍下头颅。
几个奔溃了人刚叫喊了两声,就遭到了队率无情的当场斩杀。
现场翻飞的血肉,空气中的血腥味,严厉无情的监督,一波波的冲击,一次次的挥刀,终于让那些不敢下手的人变的狠了、麻木了、无情了,他们的劈砍越来越麻利,越来越凶狠!
陈鹏冷酷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笑容。“还是大哥狠!”他心里说着,更加钦佩赵剑。他很清楚,经过这番血淋淋的劈砍后,这些人已经成为士兵了。
赵剑踏入马厩的刹那,浓重的马粪味裹挟着草料的清香扑面而来。几千匹的战马好是壮观。
就在他目光扫过马群时,一匹黑马像一道黑色闪电,猛地撞进他的视线,将周遭一切都衬得黯淡无光。
这匹马身形矫健,犹如一块从玄铁中雕琢而出的神骏。鬃毛漆黑如墨,顺滑地披在脖颈两侧,恰似黑色的绸缎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马。
它的四蹄修长且坚实,踏在地上不疾不徐,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势。它似乎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场,其他战马在它身旁,都不自觉地矮了几分,如同臣子立于君王面前。
赵剑缓缓走近,黑马察觉到有人靠近,耳朵微微转动,鼻孔喷出粗气,尾巴一甩,尽显王者风范。
赵剑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一步步朝着黑马靠近。越走越近,他能清晰感受到黑马身上散发的温热气息,以及那蓬勃跳动的生命韵律。
黑马像是心有灵犀,不但没有丝毫的抗拒与惊慌,反倒主动迎向赵剑。它微微低下头,脖颈上的鬃毛随之轻轻摆动,柔软的鼻尖亲昵地蹭着赵剑的肩头,带着它特有的味道与温热的鼻息,似乎在向他诉说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与此同时,黑马的尾巴轻轻甩动,有节奏地扫过赵剑的小腿,如同在发出无声的邀请。它的前蹄不安分地刨着地面,溅起细碎的尘土,耳朵时而竖起,时而微微向后,整个身体微微前倾,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传递着对赵剑抚摸的急切渴望。
赵剑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如同生怕惊扰了一个美好的梦境。当他的手掌触碰到黑马脖颈的瞬间,黑马浑身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惬意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呼噜声,仿佛在喃喃自语:“终于等到你了。”
此刻,赵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匹似乌骓般的黑马,以及他们之间这份奇妙又深厚的羁绊。
这一刻,赵剑仿佛穿越千年,看到项羽骑着乌骓马在战场上纵横驰骋,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而这匹黑马,似乎是那段传奇的延续。
第9章 敲锣通告
天微亮了,赵剑看着这支已经散发出了杀气的犯人,满意的点点头。这是他开始在这个时代里登场的基本力量了。
吃过早饭后,从太守府叫来的一人被任命为陈鹏那批兵的屯长。赵剑命令两名队率带人去把其他处的鲜卑尸体搬到军营前,同时释放大院里被关押的人员;命令四个队率各带本队二十人去把守四门,一名队率带二十人把守太守府,同时释放里面被关押的人;一名队率带人去牢房放人,同时收拢犯人里有想参军的,军队不是只需要作战的士兵,还需要许多的后勤兵。
安排队率去带队执行任务,是因为这些士兵毕竟都是新兵,只有安排自己人带队,才能避免意外发生。
命令黑子和侯勃各带三十人巡街,同时敲锣通告全城,鲜卑人已全部被斩杀,阴馆已收复,让百姓们来军营前观摩鲜卑人的尸首。
其余人留守军营,维持观摩现场。
命令一出,各队立马行动。
天亮了,街上很是冷清。起床的人们都战战兢兢的听着街上的动静。
鲜卑人占领阴馆已经是第四天了,三天里,每日的白天都在抢掠杀戮,人们都紧关着大门,还找来一些物件顶着。即便是家里没米下锅了,也没人敢出门寻找食物。
与死亡相比,饥饿是能忍着的。大不了灌上一肚子水,勒紧一下裤腰带。
街上没有听到往日鲜卑人的吆喊和脚步声,似乎很静,静的很反常,静的让人提心吊胆。
忽然,有响亮的锣声响起,接着,有本地人的声音高喊着:“阴馆的父老乡亲们,你们放心出来吧,我们是官军,昨夜我军已经斩杀了所有的鲜卑狗,收复了阴馆。”
“父老乡亲们,都出来吧,到城西军营去看看那些鲜卑狗的尸首。”
本地人的声音久久在街道上回荡,一遍遍的冲入了人们的耳里。
“什么?官军收复阴馆了!”
“什么?鲜卑人都被杀了?”
“这会不会是鲜卑人在使诈?”
……
同样的话在一家又一家的屋里说着。
“……”
“看看去,说不准真是官军!”
有的院门悄悄开了,有的店铺门也悄悄开了,随后探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脑袋,眼睛在街上东瞧西看的捕捉着情况。
有人看到一支官兵行走而来,有人看到官兵行走而过,有人看到了官兵队伍的背影,那些没有看到的人还在判断着。
官兵是他们熟悉的服饰,声音也是他们亲切的乡音。
是真的,果然是官军!
慢慢的,胆大的人走了出来。一个、两个…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甚至靠近队伍,问:“你们真的把鲜卑人都杀了?”
“我有必要骗你们吗?快去军营看看吧!”侯勃和黑子都在鼓励着人们。
“哎,这不是马家二蛋嘛。二蛋,你不是还在大牢里关着吗?啥时候出来的?”一个嘴快的大婶认出了侯勃队伍里的二蛋,高声问。
“大婶,我昨晚出来的,是赵将军救了我们,知道赵将军斩杀了全城的鲜卑狗,我敬佩将军,就自愿报名当兵了。”二蛋高声回答。
这番话是赵剑让这些巡街新兵记住的,这些人里有不少是阴馆城里的人,哪个没有几个熟人。
赵剑清楚,此番敲锣通告后,一定会引人围观的。这些围观的人里,不可能没有这些新兵的熟人,只要有一人搭话,他交代的这番话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说出去。
只要这番话说出去了,就一定会起到作用的。见有人搭话了,机灵的侯勃哪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他立即对那个大婶说道:“大婶,我是剧阳人。你们应该知道原先的统领将军张辽张将军被罢了职,换了一个高保。
你们可能也听说了前段时间雁门主力被鲜卑人打败的消息。那是高保统军无能,才造成了雁门主力大败,使得这群鲜卑人占领了阴馆。
如今,我们新的统领赵剑赵将军,其才能乃是大将之才。昨夜就是赵将军率军突袭城池,斩杀了所有的鲜卑狗。
赵将军是仁义之人,爱民如子,二蛋兄弟才会来当兵的。大家有想当兵的,赵将军是双手欢迎!
大家快去军营前去看这些鲜卑狗的尸首吧。”
侯勃的这番话总体意思也是赵剑暗中交代他和黑子的。雁门主力被灭的事,阴馆民间应该已经知道了,无需回避。
由官军主动说出来,再加上张辽的事,高保的事,就是告诉阴馆的百姓,官军主力被灭,全是高保的错误,才导致阴馆被占,导致城中遭受涂炭。
这样的做法是要告诉人们,主力为何会败,阴馆为何会被占,这都是高保的罪,不要把怨气加在官军身上,从而影响了他的招兵计划。
在这个基础上,再传递出是他赵剑统领兵马收复阴馆,斩杀了鲜卑人,而且是全部斩杀!
这样做,就是为了扬名立万。
消息经老百姓的嘴很快就传开了,那些犹豫的、胆小的人也大胆的走上了街,更多的人往军营走去。
他们要看看这几千鲜卑人的尸体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那可是几千人啊!
军营前,三五成群的人一波接一波涌来,很快聚拢成了人群。人群越来越密,越来越庞大。
庞大的人群都在一脸惊诧的看着军营前那堆成了小山的鲜卑尸体,而且个个都没有了头颅。几千颗人头堆积在另一侧,许多人头血肉模糊没有了人形,看的人既恶心,又很恐怖!
人群窃窃私语,但秩序并不乱。
军营前是一个临时搭设的高台,台两侧分立着各五十名官军。台上站立着一个威猛高大的将军,身高足有九尺,肩宽如门,宛如一座巍峨的铁塔,稳稳矗立。他古铜色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光泽,每一寸肌理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魄。
这份气魄如同汹涌的潮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整个人群,让人不敢生出放肆之心。
几个原本想凑上前的好事者,在触及赵剑冷冽的目光后,脖子一缩,迅速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站在最前排的一些胆小者,双手微微颤抖,在赵剑的眼神扫来时,忙低下头,不敢对视。
第10章 想杀鲜卑狗
看着人群已经是密密麻麻了,赵剑开口了。在自我介绍后,他把对陈鹏等人和在牢狱里说的话揉合在一起慷慨陈词的说了一遍。
当然,他揉合的条理分明,又加入了一些新的说辞,让陈鹏等人和这些犯人新兵们听来如同是第一次在聆听,听的是倍感亲切,又群情激愤。
赵剑的话是通俗易懂,人群里大部分人逐渐被感染着,跟随着他悲愤而悲愤,伤痛而伤痛,怒火而怒火,激昂而激昂。
演讲结束时,赵剑从人群里选出了一百代表,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妇孺。一百人神情严肃的点燃火把,随后狠狠的扔在了尸体堆上。
火焰很快变成了熊熊大火。
“狗日地鲜卑狗,看你们还再敢不敢来了!”一位老人悲痛着咬牙说着。
“爹、娘,你们地下有知,快看看这些鲜卑狗被杀了,在被烧着呢!”一个少年跪地哭着在说。
“夫君,这群鲜卑狗都死了,都下去陪你去了!”一位年轻的女子抹着眼泪,喃喃低语。
……
火光中,哭声哀鸣,笑声凄惨。没有哭,没有惨笑的人面色凝重!
赵剑默默看着大火,看着人群,深深感触着这个时代的残酷,也在深深凝结着他的冷酷,抹杀着本性里原有的善良。
古今中外,善良永远都不会成就霸业!他既然是来争霸的,就得学会狠术,甚至是残忍。
赵剑很喜欢汉景帝这个温文尔雅的帝王,但汉景帝却隐藏着一颗铁血之心,他的仁慈与冷酷看似矛盾,实则辩证统一,如同阴阳两极,蕴含着很深的哲理。仁慈是为了维护国家稳定和百姓福祉;冷酷是为了维护中央集权和国家的统一。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他的治国之道。他在仁慈与冷酷之间找着平衡点,最终开创了“文景之治”的盛世。
大火继续燃烧着。赵剑看了看陈鹏。
陈鹏会意,冲着人群大声喊了起来:“父老乡亲们,今鲜卑狗被屠,高其太守殉职,原太守府、阴馆城一众文武死的死、逃的逃。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主。这雁门郡也是。鲜卑狗二千五百被杀,他们一定会来报仇的。这回有赵将军在,任凭他们再来多少兵马,阴馆是再不会失守的。
但,雁门的其他县城,雁门乡村的百姓呢?势必会遭到鲜卑狗更狠的报复。
赵将军暂代雁门太守,誓死会守卫雁门的寸土寸地,保护雁门的一男一女。
打仗是要有军马的,雁门主力被高保祸害的所剩无几,因此,赵将军急需招兵招人,有愿意当兵的,有愿意来太守府当差的,有能力来担任官职的,都到军营前登记报名。
另外,为了弥补阴馆失守让父老乡亲们遭受的浩劫,赵将军在军营开仓赈粮,分发钱币。
虽然这些粮食和钱币弥补不了乡亲们的伤痛,但这是赵将军的一份心意。
而且,将来府库充裕时,赵将军还要追加弥补,让乡亲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陈鹏说完,赵剑接着说道,声如洪钟:“乡亲们,这些年来,鲜卑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雁门的男人,被他们屠杀;雁门的女人,遭他们玩弄;雁门的家园,被他们付之一炬!
三天前,一个三百口人的村子,被他们屠戮殆尽,血流成河!老弱妇孺,一个都没放过!
昨天,一个八岁孩童,被他们活生生挑在长刀之上,当作玩乐的物件!(这些事只是他听来的)
这种屠戮咱们雁门人的事数不胜数。
如今,我赵剑在此立誓!”赵剑抽出腰间长刀,刀光在阳光下闪烁,“定要率军杀尽鲜卑狗!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雪恨!
现在,这里有二千五百鲜卑狗的头颅,我要在阴馆城东十里大道处筑一座京观!让所有的异族知道,犯我汉家天威者,虽远必诛!”
人群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杀鲜卑!筑京观!”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赵剑满意的点点头,他的宣传效果达到了,相信几日之内,必定会有许多人来参军入伍的。
“乡亲们,你们先去领钱粮,我需要一百人去筑京观,愿意去的,尽快来此处聚集,午时前就去筑京观。”
人群大批涌向了军营,场地上三个老人,十个青壮年和八个年轻女子却没有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们…”赵剑看着这些人。
八个女子走前两步,竟然齐刷刷跪了下来,一个女子哭着说:“多谢赵将军救了我们姐妹,我们的亲人都被鲜卑狗杀了,我们要跟随将军筑京观,以祭奠亲人亡灵!”
又一个女子哭着说:“姐妹们都被鲜卑狗给侮辱了,要不是将军,姐妹们不知道还要遭受多久的罪,能活多久?
姐妹们想跟随将军,虽然我们不能上阵杀敌,也能为将军分担一些事情。
望将军能够收留!”
“望将军能够收留!”八个人磕起了头。
赵剑急忙制止:“你们快快起来吧,我答应你们了。”
八女高兴的站了起来。
又一女子郑重的说道:“将军放心,我们绝不会给将军拖后腿的,将军要是能教我们武艺,姐妹们都想去杀鲜卑狗!”
“我们都想杀鲜卑狗!”其她女子异口同声的说,期待的眼神看着赵剑。
“我答应你们。”
“谢谢将军!”八女更高兴了。
那十个男子也走了上来,跪下后,一男子说道:“我等也要跟随将军杀鲜卑狗!”
“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
待众人起身后,赵剑说:“你们想当兵,就去军营那里报名去吧。”
那男子说道:“我们先随将军筑完京观后就去报名。”
又一个男子说:“我们是怕报完名将军要的人手够了,就留下来了。”
赵剑挨个拍了拍众人的肩头,夸赞道:“好兄弟,我赵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三个老人也走了过来,一人说:“将军,我们几个虽然老了,还是有几把力气的,愿意跟着将军去筑京观。将军会不会…看不上?”
赵剑笑着摇摇头:“三位老伯,你们愿意随我去筑京观,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看不上呢!”
第11章 讨鲜卑檄文
发放钱粮就在军营里。这些钱粮都是鲜卑人抢劫来存放在军营里的,平民老百姓自然不会有多少,这些应该是阴馆富户、官员、店铺老板以及其他地方抢来的。
人们蜂拥跑向了发放钱粮的地方,两排士兵挎刀列队,两个屯长威严的呵叱着拥挤的人,人群很快有序的排成了队列。
参军报名处有点冷清。
大火还在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人体烧焦的味道。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一百人聚齐了,赵剑大手一挥,五十名士兵和一百百姓,立马把二千五百个人头装上车,往城东十里的大道而去。
筑京观具体做法就是把战败的敌军尸体全部堆积在道路旁边,然后用土把这些尸体夯实,筑成巨大的金字塔形的土堆,炫耀功绩以表军功,同时震慑敌人。
赵剑只是用了人头,做起来工程量并不大,二千五百颗鲜卑人头镶在土堆的四面,一共九层,最顶上插着鲜卑人的残破帅旗。
之后,赵剑庄严的宣读了由他口授而书写的《讨鲜卑檄文》:
“天下诸公,四海百姓:
北地异族,狼子野心之辈,常年入侵我大汉疆土,以至腥膻遍地,中原蒙尘,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鲜卑一族,蛇蝎成性,其累累暴行,罄竹难书!
忆往昔,贼人铁骑肆虐,踏破我郡县,掳掠我财富,奸淫我妻女,屠戮我同胞。所过之处,庐舍为墟,白骨蔽野,哀鸿遍野。孩童在血泊中挣扎,老者于残垣下痛哭,无数家庭支离破碎,亲人生离死别,此等惨状,天人共愤!
今,我赵剑承天命,应人心,厉兵秣马,士卒用命,铠甲鲜明,粮草充足,已具雷霆之威。我等大汉军民,肩负国之重任,心怀雪耻之大志,必当横扫鲜卑,涤荡妖氛!
今明告天下:凡我军所到,遇鲜卑之兵,格杀勿论!每战之后,将鲜卑贼首及逆党之头颅,堆积成山,筑为京观。以彰我正义之师,惩戒胡虏;以警后世之敌。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虽强必戮!
望我天下豪杰,各怀忠义,共赴国难;盼我万千百姓,箪食壶浆,助力王师。齐心协力,驱除胡虏,恢复汉家山河,重铸太平盛世!
山河壮丽,岂容胡骑践踏;百姓安乐,不容贼寇欺凌。让有志之士携手共进,以热血洗雪国耻,用头颅堆砌和平!
檄文到日,传檄四方!
大汉雁门赵剑赵肖峰
光和五年九月”
回到阴馆,侯勃立即带人四处宣读、张贴已经准备了好多份的这篇《讨鲜卑檄文》,那些没有能参加上筑京观的人虽很是遗憾,但听了这篇檄文后,是心潮澎湃。
这篇檄文很快传遍了全城,参军入伍的人立马多了起来。
天黑时,一共招募了三千五百三十人,其中有一百多逃跑或躲藏了的原阴馆士兵。
来应招太守府官员的有二十多人,其中有十个原来的官员。
赵剑与每个人单独面谈后,进行了一番任命。
东汉时期,太守为一郡之最高长官,太守以下属官有别驾、主簿、长史、校尉、典史等等官职,分别负责具体行政、军事、民政、狱讼、选举、教育、祭祀等事务。
一州管辖数县,县令以下是乡、里、亭,均有小吏管辖。此时雁门郡管辖有十三县,阴馆失陷后,其他县情况如何,赵剑尚不了解,他秘密派出了挑选出的二十人分头去各县打探消息。
组建情报队伍是他急切需要的,但眼下更迫切要做的事是送信和运转阴馆工作机制。
赵剑叫来侯勃,把高其的信和玉佩给了他,详细的交代了一番,侯勃立即带着四人悄悄离开了阴馆。
侯勃走后,赵剑叫来那八女,八人分别叫韩青青、王映霞、王娟娟、二英英、崔水水、李宝梅、刘先芸和孙云霞。
其他的姓氏都是汉家常见的,而这个“二”,赵剑在后世里从没有听说过,他有点好奇的问二英英:“妹子,你这个姓氏…”
二英英立马明白了,她笑着说:“将军是没有听说过有姓‘二’的?”
赵剑点点头:“妹子不要介意,我只是一时好奇。这姓咋一听起来,总感到是一个外姓。”
“将军有这样的好奇很正常,有许多人都是这样的感觉。
小女子祖辈都是汉人,祖辈传下来说这个姓源于商周姬姓,出自黄帝后裔,据说是以官职称谓为氏的。
其他的小女子就不知道了。”
“奥,”赵剑点点头,“看来你的祖辈是当过大官的。”
二英英淡淡一笑:“不知道,小女子只知道祖爷爷那会,我家就是穷苦人家。”
“奥”,赵剑又看着其她七女,“我答应你们的事绝不食言,曾经发生的事就是让它一风吹走吧,不管经历过多少苦难,你们毕竟现在脱离苦海了。
跟着我,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再让你们受苦受难。因此,我希望你们从今往后,要活的开心,明天会更好,明天的明天还会更好!”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谨遵将军教诲!”八女同声表态。
“你们就跟在我身边吧,抽空我教你们功夫,至于上阵杀敌,以后再说。”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会服侍好将军的!”八女高兴极了,跟在赵剑身边,那不就是服侍将军的饮食起居嘛,能做将军身边的丫鬟奴婢,她们都求之不得。
即便是给将军暖被,可…一想到自己的身子都被鲜卑人玷污了,八女都有点黯然伤神。
阴馆太守府工作机制都有了人,运转起来究竟会是怎么样的?赵剑没有底。
夜晚,太守府二堂里一片光明,赵剑今夜要宴请这些刚刚上任的大小官员。
宴席的食材比较朴素,这第一次与这些刚刚认识的人吃喝,赵剑要看看他们对这场朴素宴席的态度。
众人进入屋后,依座次而坐。
汉代严格按照社会地位、年龄和性别来安排座次,一般以坐西向东为尊,其次是坐北向南,再次是坐南向北,最末是坐东向西。
第12章 宴席试探
宴席开始。赵剑坐在厅中,目光扫过桌上并不丰盛的酒菜,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国典故里,太守的宴席向来奢华至极,台前歌舞升平,珍馐美馔摆满长案。而今日,他刻意安排了这场朴素的宴请,就想看看这些报名来当官老爷的人作何反应。
“赵将军,今日这……”司马刘星皱着眉,盯着桌上的几碟小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不慌不忙地说:“刘司马,你在阴馆任职多年,对于宴席是见闻广博。今日之宴是不是司马头次遇到?”
刘星急忙收回有点嫌弃的表情,笑着说:“宴席就是诸位同僚与将军,同僚间沟通感情的,沟通为上,酒菜就是陪衬而已。”
赵剑点点头:“诸位,非是赵剑今日小气。昨夜就是在这里,我目睹了鲜卑人肥酒大肉,边吃喝边玩乐我汉家女子。
阴馆经此一劫,百姓们有的恐怕连顿饱饭都难吃上。若是此时你我在此大鱼大肉的吃喝,我是吃不下去的。”
一旁的主簿李玉连连点头:“赵将军所言极是!依我看,这清廉朴素之风,正该从我们做起,方能上行下效,整肃官场。”
这时,通判王童却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一放:“哼!赵将军,我等身为太守府官员,宴请规格如此寒酸,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损了太守府的威严?
昔日郭太守、高太守设宴,皆是山珍海味,将军是暂代太守,这要是传出去,我等无所谓,但会丢将军体面的。”
赵剑目光如炬,直视王童:“王通判只知讲排场,可曾想过百姓疾苦?这些年雁门不断遭受异族袭扰抢掠,老百姓活的已经够苦了!若我们一味追求奢华,不为百姓考虑,迟早会被百姓唾弃的。
民为水,官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番话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频频点头。刘星起身举杯:“赵将军说得在理,是我等狭隘了。往后,我们理应多为百姓谋福祉,少些铺张浪费。”
赵剑见状,笑着举起酒杯:“诸位,我赵剑虽暂时代管雁门太守,但不日圣旨就到。
诸位,来,让我们为日后心系朝廷,更为心系百姓,干了这杯!”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声在厅内回荡,这场别样的宴请,赵剑不仅是在试探众人的心思,也是在为自己将来治下的官场风气,想带来新的变化。
在众人推杯换盏之际,角落里几位小官员交头接耳,声音虽小,却也瞒不过赵剑的耳朵。
一位身着灰色官服的陈典吏,缩了缩脖子,小声对身旁的张书吏说:“张兄,你说赵将军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往太守府宴席,哪次不是大鱼大肉,今日却清汤寡水的。”
张书吏白了他一眼,用袖口掩着嘴:“陈兄,你还看不明白?将军这是在试探咱们呢!我们刚在将军帐下入职。”
这时,另一位身形微胖的周差役凑过来,嘟囔着:“我看王通判说得也没错,咱们好歹已经是太守府的人了,出门在外,这排场上不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不受重用呢。”
陈典吏听了,连连点头:“周兄弟这话在理。虽说百姓重要,可咱们这些当差的,谁不想日子过得体面些。”
张书吏皱着眉,压低声音呵斥道:“你们俩糊涂!没瞧见刘司马和李主薄都表态了?赵将军倡导清廉,咱们要是想着吃喝享乐,指不定哪天就丢了饭碗。
再说,为百姓做事,才是长久之道,真把百姓安抚好了,还怕没好处?”
正说着,赵剑的目光扫了过来,三人顿时闭上嘴巴,端起酒杯,装模作样地喝了起来。
赵剑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诸位,我看大家都有想法,不妨畅所欲言。这宴席虽简,我觉得与诸位探讨一下为官之道,要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更有价值。”
陈典吏硬着头皮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赵…赵将军,方才听将军一番话,卑职如梦初醒。往后定当以百姓为重,绝不再计较宴席的奢华与否。”
周差役也赶忙起身附和:“对,对!赵将军教诲得是,咱们一定紧跟将军,为百姓谋福。”
赵剑满意地点点头:“好,有你们这番话,今日这宴席便值了。希望大家说到做到,将这份为民之心,好好用到到日常差事里。”
宴席散了,赵剑将众人送出府门,众人抱拳告辞。转身后,有人欢喜有人郁闷,更有心里不甘的,但都没有交谈,似乎赵剑就站在他们身后。
“陈鹏,你看这些人里有没有心怀鬼胎的?”看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赵剑头也不回的问站在一旁的陈鹏。
“即便是心怀鬼胎,在大哥这里他们也不敢乱来的,大哥现在还得需要他们。”
“不错”,赵剑转身拍着陈鹏,“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几天跟着大哥,陈鹏觉得自己眼界也开阔了。大哥,朝廷能任命大哥吗?”陈鹏显得有点担心。
“会的!”赵剑笑了笑,自信的说。“你抓紧训练兵马,等各县的情报回来,阴馆稳定下来后,我们要把雁门境内的鲜卑人全部清除,要么赶走,要么杀戮!”
赵剑说完进了府门,这“杀戮”两字让陈鹏听出了一种冷酷,还夹杂着血腥味。
“大哥有王者之威!”陈鹏似乎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光明,大踏步的往军营走去。
走向内室自己的房间时,赵剑远远看到八女都在门口站着。
“将军!”见赵剑走来,八女立即低头行礼。
“你们在这干啥,怎么不回去睡觉?”
“奴婢们要服侍将军休息。”二英英说。
“服侍啊…”赵剑摇摇头,“不用了,你们都回去睡觉吧。”
八女突然都跪了下来,齐声惶恐的说道:“将军,是不是将军嫌奴婢们脏?”
“脏?”赵剑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笑着挨个扶起八女,这让八女受宠若惊。她们哪里听说过主人扶奴婢的呀!
第13章 军营旋风
八女惶恐的站了起来,“将军…”
赵剑哈哈一笑,捏着二英英的脸:“我说过嫌你脏了吗?”
被赵剑这一捏,二英英瞬间感到幸福涌遍了全身,惊喜的差点晕倒了。
她双颊因惊喜泛出了红晕,如春日盛开的桃花般娇艳。
赵剑呆呆的看着二英英,他虽然初到汉代,但已经走出了迷茫。
此刻,这鲜活明媚的女子,让他真切感受到在这个时代扎根的温度。他的手是不由自主抬起的,动作还带着一丝笨拙与迟疑。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二英英的脸颊时,浑身竟然微微一颤。那肌肤,温热且富有弹性,恰似春日里鲜嫩的花瓣,娇嫩欲滴,又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
而后,他的拇指不自觉摩挲着,触到几处细腻的绒毛,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传来,直抵心间。
恍惚间,赵剑想起后世与女友相处的时光。那时,他只拉过女友的手,女友根本就不让他再碰其它地方,女友掌心的温度,曾是他幸福的慰藉。
可如今,这来自汉代少女脸颊的温度,却以一种更直接、更热烈的方式,冲击着他的感官。
赵剑的呼吸变得急促,目光与二英英交汇。她眼中的羞涩与好奇,如同春日的溪流,清澈而动人。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皮肤的细嫩,指尖的温度,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深深沉醉。
“将军…”二英英轻声的呼喊,让赵剑才蓦然醒悟。
“呵…”赵剑收回手,有点腼腆的笑着。
“将军。”王娟娟轻声说道,“奴婢们想服侍将军休息。”
王娟娟的眼里满是期待,赵剑明白她是期待什么。
“你要怎么来服侍本将军?”渡过了短暂的尴尬和适应,赵剑有点不怀好意的捏着王娟娟的脸。这次的捏很坦然,还是自主伸出的手。
赵剑熟读三国,也看过一些介绍其他朝代的书籍,东汉女人地位处于从属地位,这是整个封建社会一直延续下来的。
但,如果纵向比较各个朝代的妇女地位,东汉基本上属于中间位置。具体来讲,高于南宋明清,低于魏唐北宋。
“将军让奴婢怎么服侍,奴婢都会全心全意的服侍将军。”王娟娟期待的说。
赵剑笑了笑,挨个捏着其她六女的脸,闻着同一句话。六女也如王娟娟一样,用了同一句话回答。
韩青青行礼说道:“将军,洗澡水要凉了,奴婢现在去添换热水,请将军入屋,让姐妹们给将军宽衣解带。”
赵剑进了屋,他知道古代的奴婢丫鬟就是主人的私有财物,更是主人享乐或是馈赠礼品。但他不会这样对待这八女的,耍耍嘴皮,戏逗一下他是愿意的,但要是去碰主要地方,他不会去做。
但,要是八女非要展现自己,看一看,饱饱眼福他是不拒绝的。
来到了这个时代,只要不昧良心,秀色是应该可餐的。
赵剑享受着众女的宽衣解带,但他没有伸手,不是不想,而是不愿意亵渎这些可爱的女孩。
她们是应该得到尊重的!
尽管他知道,不管他对她们做什么,这些女孩都会心甘情愿接受的,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良心上过不去。
彻底的被宽衣解带了,众女没有羞涩,赵剑也很坦然,坦然的泡在浴桶里,享受着这些女孩的服侍。
果然是一种温柔乡,难怪后世的掌权者们,想尽方法的搞钱养女人,用权压下属,用利益诱惑女色。
看来,色真的是永远伴随着人类社会。
洗罢,穿上新的内衣后,赵剑又挨个捏了捏八女的脸颊,笑着说:“辛苦你们了,都回去睡觉吧。”
“将军,还是留下两个姐妹守候将军吧?”二英英请示着。
赵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何必呢,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规则,自己只是魂穿而来争霸天下的,封建社会的许多习俗,许多规则不是自己想改能改变的。
“那你和青青留下吧。”
韩青青和二英英高兴的留下了,其她六女眼里既是羡慕,又是期待。
“明晚应该是我了吧?”六年内心都想着。
清晨醒来时,见韩青青和二英英正站在床边,等待着什么?
赵剑一惊,心想:“我这睡的是不是有点太死了,这两人要是刺客,那老子不就完蛋了!”
看来,自己身边得尽快组建一支亲兵了。
吃过早饭,赵剑视察起了太守府各部门的工作情况,他只带了两名护卫,这两人是从那批犯人里选出来的,罗栋和庄续。两人都是猎户,有些拳脚,为人仗义正直,都是因杀了当地恶霸被判了重刑。
各职能部门虽然还没有完全具备办公条件,但每个部门都在忙着,没有空闲的。
这让赵剑很满意,他肯定了各部门的工作,又勉励了众人,最后来到了军营。
招兵还在继续。
此时的士兵已有四千多人,赵剑任命陈鹏为骑兵牙将,训练一千骑兵。从跟随陈鹏的兄弟里提拔了卢勇、史义为步兵左、右牙将,各统领一千步兵。提拔黑子为弓兵牙将,训练一千弓兵。
军营里,黑子三人训练着各自的士兵。
见赵剑来了,黑子正要叫停队伍,被赵剑制止了,示意他继续。
赵剑在训练场上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但他的目光看着每一个兵士。
此刻是烈日高悬,军营中操练声此起彼伏。突然,天边涌起一阵墨色云团,随后一股强劲的旋风,如一头暴怒的黑色猛兽,裹挟着沙石,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众人只觉耳畔狂风呼啸,好似万马奔腾,飞沙走石打得脸颊生疼。这股旋风之强超乎想象,所到之处,营帐剧烈摇晃,兵器被吹得叮当作响,士兵们纷纷用手遮挡双眼,脸上满是惊愕。
眨眼间,旋风直扑军营大旗。大旗在狂风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似不堪重负的老者,在狂风中摇摇欲坠,旗杆根部的泥土也开始松动,眼看着就要被连根拔起了。
第14章 收典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如同一头猎豹,从人群中飞扑而出。他的肌肉高高隆起,古铜色皮肤在狂风中泛着油光。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旗杆,双脚像钢钉一般扎在地面,暴喝一声,将就要倾倒的大旗稳稳举起。
旋风愈发猛烈,好似要将一切都吞噬。壮汉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头发肆意飞舞,但他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铁塔,在旋风中纹丝不动。他的眼神坚定而炽热,仿佛在向狂风宣告:只要他在,大旗就绝不会倒下。
旋风忽然消失了,就像从没有来过。
这旋风来的太过诡异,军营里的士兵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的灾难,都愣愣的看着这个还在举着大旗的汉子。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大旗加固好。”黑子点着几个士兵,呵叱着。
“继续操练。”黑子、卢勇和史义大喊着。队伍很快恢复了正常。
赵剑看着这个举旗大汉,心中一喜,嘴里不由自主的自语着:“莫非是他?”
说着,赵剑向大汉走去。
大旗还被大汉托着,他似乎并不累。
赵剑走过去时,旗杆已经处理好了,大汉摇晃了几下,确认牢固后松开了手。
“请问尊姓大名?”赵剑抱拳相问。
大汉看着赵剑,抱拳还礼:“在下典韦。”
果然是他!赵剑乐了。
“莫不是陈留己吾的典韦?”赵剑显露着十分的惊喜。
典韦一愣,“你…你知道俺?”
“哈哈哈哈,”赵剑大笑着,拉住典韦的手,很是亲切的说,“有朋友对我说,陈留己吾有一人,名叫典韦,臂力惊人,性格仗义,在当地特别有名,结识了许多朋友。
我赵剑也是好结交朋友之人,尤其是天下的英雄。朋友说,典韦绝对算得上天下英雄。
为此,我很想结交你啊!想不到会在我军营相见,真是天赐良缘啊!
走,随我到太守府畅饮而谈。”
赵剑不容典韦反应,拉着他就走。典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赵剑的拉力下竟然动了。
走了一步,典韦看了看赵剑,赵剑虽然没有自报姓名,但典韦已经猜到了。
两人都是魁梧身材,他身高八尺多,赵剑身高九尺,相差不大,但能被赵剑轻松的拉动,典韦忽然想探探赵剑的实力。
典韦暗自运气,气沉丹田,随后送往腿部,他想要脚底生根,同时手上也加了劲。
典韦这一加劲,赵剑立马感觉到了,他笑了。他之所以拉典韦走,就是想要这个效果,暗中跟典韦较较劲。
在他的后世里,究竟谁是三国力气第一,说法不一,但典韦绝对跌不出前三。他现在继承的是霸王项羽的体能,霸王举鼎,力可拔山,那可是恐怖的力气。
典韦刚稳住脚跟,赵剑手上加力,继续带着典韦走。典韦心里一惊,再次加力,想要稳住身形,但他加力赵剑也加力,他的力气始终是抵不过赵剑的力气。
较劲中走了七步后,典韦泄了力,自觉的跟着赵剑走着。
赵剑松开了手,回头拍着典韦:“我还准备南下去寻访你了,想不到老天爷竟然把你给我送来了,真是天赐我赵剑啊!”
赵剑报了名,已经被赵剑折服了的典韦立刻跪地而拜:“典韦拜见主公,今后俺典韦的命就任由主公差遣!”
认主了!赵剑太高兴了。“主公”是古人对首领的称呼,这一称呼带有强烈的归属感和忠诚指向,体现着下属对首领的尊崇与追随,一旦认主,终身不变。
赵剑赶忙扶起典韦:“哈哈,典韦啊,我能得你,犹如高祖得樊哙啊!”
樊哙是西汉初年着名的武将,以忠诚、勇猛着称。他出身寒微,却凭借自己的勇敢和智慧,为刘邦建立汉朝立下赫赫战功。樊哙之所以能让项羽也不敢轻视,就是源于他的忠诚、勇猛和智慧。
典韦自然没有多少智慧,但他有忠诚与勇猛就足够了。典韦是怎么出现在了雁门?赵剑没有问,已经得到了这位牛将,问这个没有意义。
侯勃带着四人日夜兼程来到了京都洛阳,先住进了客栈。吃饱喝足后,侯勃带着四人在几条大街上转悠了一圈,天黑后回到客栈睡觉。
第二天天大亮后,五人再次上街,这次是分头行动,直到天黑才回到客栈,吃饱喝足后又是睡觉。
第三天,侯勃带着两人赶着一辆马车直奔高望的府邸,另外两人继续在街上游荡。
接近高望府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高大厚重的朱漆大门,门上的铜钉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权势。门旁矗立着两座威严的石狮子,怒目圆睁,镇守着这一方领地。
侯勃走上台阶,叩响了门。
不一会,小门开了,一个有点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看了看侯勃。
“干什么的?”语气冰冷傲气。
侯勃立即毕恭毕敬的递上一个布包的盒子,笑着说:“您是麻叔麻管家吧?小人是雁门太守高大人派来求见高常侍的,这点是大人给麻管家的一点心意。”
麻管家接过后掀开盒子看了看,是三根金条,那黄灿灿的颜色立即让他笑了起来。
“二老爷太多心了,拿这个干啥呀!”他嘴上说着,却把布包塞进了怀里。
“跟我来,常侍大人正在屋里。”
“麻管家,我还带着一辆马车…”
“奥,”麻管家冲外面看了看,“我安排人让他们进来,你进来吧。”
侯勃走进大门,门内站立着十个带刀士兵,麻管家跟一个士兵交代了几句。
下到台阶便是宽敞的前庭,地面由光滑的青石铺就而成,一尘不染。前庭两侧摆放着造型精美的青铜鼎,鼎中香烟袅袅升起,为府邸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沿着前庭向前,是一座宏伟的迎客厅,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奢华之气。
绕过迎客厅,便是一个巨大的花园。花园中假山怪石林立,形态各异,有的如猛虎下山,有的如仙女下凡。假山间流淌着潺潺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中游弋着五颜六色的金鱼。
第15章 他就是雁门太守
侯勃想不到高望宅邸的奢华程度远超他想象,但院内不时可见的拿枪挎刀的士兵,却给这华丽之地添了几分阴森。
来到一排幽静的房屋前,屋檐下站着四个带刀侍卫。麻管家让侯勃等着,他推门走了进去。不一会,走了出来,“进来吧。”
这是间不大的厅堂,一个身着华丽宦官服饰,脸上像是涂抹着脂粉的中年男人正在喝着茶,两撇细长的眉毛下,一双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
“小人侯勃叩见常侍大人,祝大人洪福齐天,长命百岁!”侯勃叩头行礼,说着祝福的话。
高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声音尖锐地说道:“你是我弟弟高其派来的?”
侯勃掏出玉佩,双手呈上:“这是我家太守的信物,请大人过目。”
高望看了一眼,慢悠悠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后漫不经心地说道:“收起吧。他派你来有什么事吗?”
侯勃继续双手托着,忽然哭了起来:“我家太守…呜呜…”
高望一惊,茶盏差点失手:“侯勃,你…你哭什么?”
“我家太守被…被鲜卑狗给…杀了!”
“啊…”高望惊的放下茶盏,“快说,是怎么回事?”
侯勃简单说了说高保带雁门两千主力被灭,鲜卑占领阴馆的事,只是把这件事说成了是高保的主意。
然后,他编造了一个故事:鲜卑人破城后把高其关押了起来,赵剑听闻后,带领麾下三百士卒夜袭阴馆,斩杀了城内所有鲜卑军队,收复阴馆,救出了高其。
没想到的是,救出来的高其已经被鲜卑人折磨的奄奄一息了。
高其自知命不久矣,就写了这封信,推荐赵剑接替他出任雁门太守,替他报仇。连同传家玉佩一起交给了侯勃,让他来洛阳。
说完,侯勃掏出高其的“书信”,这信自然不是高其写的原信,是侯勃找人模仿笔迹写下的另一封信。
高望点点头,侯勃的话他没有怀疑,因为那个玉佩若不是高其亲手交代,就是拿着它,不要说外人,就是高保也不知道。
所谓的传家之宝,是他交代高其这样说的,玉佩也是他给的,为的就是办重要的事情时做为凭证,以防万一。
高望看过信后,“啪”的一拍茶桌:“高保这个混账!”
高望在发怒,侯勃在抹着眼泪。
高望骂了几句后,看着侯勃:“侯勃,起来说话吧。”
侯勃起身,依然是一副悲戚戚的样子。
“这个赵剑真的这么厉害?”高望显然有点不敢相信。
侯勃擦干了眼泪,恭敬地说道:“赵将军是高太守看中的人,受高太守恩惠不少,所以他拼死也要救出太守。
高太守蒙难,赵将军两天水米未进,发誓也要为高太守报仇。
本来赵将军准备亲自前来拜见常侍大人,但阴馆刚收复,城中不能无人主事,鲜卑人还在雁门,赵将军就不敢离开了。只好托小人给大人带点心意。
赵将军的心意就在外面车上。”
侯勃说着,小心翼翼的看着高望。高望冲麻管家点点头。不一会,四个士兵抬着两个箱子跟随麻管家走了进来,放下箱子后,侍卫快速离开。
高望漫不经心的盯着两个箱子,侯勃快速打开箱盖,箱子里的金银玛瑙、珍珠翡翠瞬间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光芒。这些宝物堆成的小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常侍大人,这些就是赵将军的心意。”侯勃边说边注意着高望的表情。
高望的眼窝里先是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像夜猫子盯上了猎物,随即又被眼皮迅速遮住。堂弟高其的死此刻已经远不如眼前的财宝诱人。
“侯勃,”高望刻意放缓语速,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松弛的脸皮像揉皱又摊开的旧纸,“赵将军能收复阴馆,斩杀两千多鲜卑人,这等勇猛,这等忠心,我定会在陛下面前美言。
你回去告诉赵将军,不出几日,圣旨就到,他就是雁门太守。”
侯勃赶紧跪拜:“小人替赵将军叩谢常侍大人的恩情,赵将军以及雁门郡永远都会牢记大人之恩,永远会效忠大人!”
“唉,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是效忠陛下!”高望显得很是生气,但心里很是欣慰。
侯勃假装“惶恐”的连连点头:“小人谨记大人训斥,我等永远效忠陛下,孝敬大人!”说最后这四个字时,侯勃冲高望讨好的笑着,语调缓慢,字声清晰悦耳。
“哈哈哈哈,”高望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这张小嘴真会说话,我现在就入宫禀报陛下。要是不急的话,你就多住几天,等着和传旨官一同回归雁门。”他一边说着,目光却始终在珠宝上打转,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小人不急,愿意陪同传旨官一同回去。”
“好,把你的住地告诉给麻管家,有事也好找你。”
出了高府,侯勃没有走远,躲在暗处看着高府大门。不一会,一辆马车出来了,马车比较奢华,一队五十人的士兵跟随在左右,往皇宫而去。
看这架势,应该是高望无疑了。
皇宫的一间暖阁之内,鎏金香炉袅袅升腾着沉水香,轻纱帷幔随风悠悠飘动,仿若浮动的云霞。
汉灵帝刘宏身着宽松的绛纱袍,衣襟随意敞开,露出内里精致的中衣。他与一群宫女嬉笑玩闹,手中拿着新制的投壶箭矢,时不时朝不远处的铜壶奋力投掷。
宫女们如彩蝶般簇拥在他身旁,每当灵帝投中,便发出银铃般的娇笑。
“陛下,这一箭真是绝妙!”一位身着粉色襦裙的宫女,脸颊绯红,眼中满是倾慕,用柔美的声音夸赞道。
灵帝听后,仰头大笑,笑声在宫殿内久久回荡,顺势将身旁宫女揽入怀中,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场面一片旖旎。
就在这时,高望穿过层层帷幔,进入殿内,在距离灵帝几步远时,他恭敬地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几分谨慎:“老奴高望叩见陛下。”
灵帝正玩得兴起,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不耐烦地看着高望:“高常侍有什么事吗?”
“陛下,并州雁门郡有喜报。”
第16章 好一首儿歌
灵帝闻言,一愣,把玩着宫女发丝的手停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随后,他松开怀中的宫女,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冠,忙问:“是何喜报?若不能让朕高兴,朕定不轻饶!”
高望调整了一下心态,快速而清晰地讲述了鲜卑入侵雁门,他堂弟高其和侄儿高保率主力军奋力杀敌,不料寡不敌众全军覆没,鲜卑趁机占领阴馆。
“高望…”汉灵帝刘宏瞳孔瞬间收缩,原本慵懒搭在宫女腰间的手,猛地攥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刹那间,他一脚踢翻身旁的鎏金矮几,盛着美酒的玉壶“哐当”落地,酒水如蜿蜒的蛇,在雕花木地板上肆意流淌。
“这就是你说的喜事?”灵帝暴跳如雷,两步冲到高望面前,脸上青筋暴起,“雁门主力被鲜卑人全军覆灭,阴馆也丢了!你还敢来告诉朕这是喜事?”
高望额头重重磕在地面,急切的说道:“陛下息怒!老奴还未禀报完,喜事就在后面。”
“奥!”灵帝一脚踹在高望肩头,将他踹得侧倒在地,“那就赶紧说,要敢骗朕,就等着死吧!”
高望原本有点颤抖的身子,瞬间像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猛地挺直。他抬起头,脸上一扫刚才的惊恐,双目放光,绘声绘色地禀报道:“陛下!有位叫赵剑的将领得知阴馆沦陷,义愤填膺,仅率一百军士,趁着夜色,直扑阴馆!”
灵帝原本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一百人?就敢夜袭?结果怎么样?”
“正是!”高望声音愈发洪亮,“夜色如墨,赵将军带领军士,如神兵天降。他们悄无声息的进入阴馆,敌军还在睡梦中。赵将军等人手起刀落,刹那间,营帐内血光四溅!”
高望一边说,一边挥舞手臂,仿佛身临其境:“那些鲜卑人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有的连兵器都没摸到,就丢了性命!赵将军带着军士,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地。”
灵帝听得入神,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中燃起一丝兴奋的火光:“快说,后来如何?”
“赵将军这一战,直杀得鲜卑人胆战心惊!”高望唾沫横飞,“短短几个时辰,就斩杀了占领阴馆的两千五百鲜卑军士!成功夺回阴馆!鲜卑人无一人逃脱。”
灵帝忍不住击掌叫好,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好!好一个赵剑!一百人破敌两千五百人,让鲜卑人全军覆灭,当真是朕的猛将啊!”
高望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又重重叩头:“陛下圣明!赵将军常说,愿为陛下赴汤蹈火。此次夜袭,便是他对陛下忠心的最好证明!”
侯勃汇报时,明明说的是三百士兵。高望故意缩水成一百,就是想借这悬殊的兵力对比,凸显赵剑的英勇,好讨灵帝欢心。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宫殿的檐角,鎏金鸱吻折射出耀眼光芒。汉灵帝高兴的品味着全歼鲜卑人的喜讯。
这时,张让脚步轻快地穿过曲径回廊,满脸堆笑,宽大的袍袖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摆动,看上去心情极佳。
“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张让老远就扯着尖细的嗓子叫嚷起来,人还未到亭中,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灵帝眉头轻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让父,你有何喜事?”
张让跪地行礼,脸上笑容愈发灿烂:“陛下,洛阳城不知为什么突然在传唱一首儿歌,唱的是我大汉天兵杀鲜卑人的事,老奴听得是热血沸腾,此乃天降吉祥,陛下应立即传旨并州刺史张懿,命他火速派兵进入雁门歼灭鲜卑。
此次出战,定能歼灭入侵雁门的鲜卑人,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哦?”灵帝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让父,你先说说这儿歌,让朕听听。”
张让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阴馆筑京观,血光映天暗。百卒屠两千,鬼魅夜中窜。大汉天兵降,鲜卑心胆寒。江山万代固,陛下永承欢。”
唱罢,张让满脸谄媚:“陛下,您听听,这歌词里说得多明白,我百余士卒,就能斩杀两千多鲜卑人,这是我大汉的无上荣光啊!
老奴觉得这是陛下洪福齐天,才让我大汉有如此精兵,保得江山稳固。这大街小巷的孩童都传唱着这首歌,足见天意所指,保陛下江山万年永固!”
灵帝听后仰头大笑,笑声在屋中久久回荡:“好!好一首儿歌!没想到连百姓都对这战事如此清楚,还编出这般歌谣赞颂朕。
看来,赵剑这一战,不仅扬了我大汉军威,还深得民心!”
一旁的宫女们见状,纷纷盈盈下拜,娇声附和:“陛下圣明,我大汉有陛下坐镇,必定千秋万代!”
张让一愣,高望赶忙把禀报刘宏的事和张让讲述了一遍。
张让一听,更是眉飞色舞的对刘宏说:“原来这是真的。此乃陛下洪福齐天,才有了阴馆如此大捷!”
高望趁机说道:“陛下,想不到洛阳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儿歌,这儿歌一传开,百姓们对朝廷愈发拥戴,对陛下更是感恩戴德。
依老奴看,不如趁此机会,大赏赵剑将军,一来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二来彰显陛下的英明神武。”
灵帝连连点头,脸上笑意更浓:“高望,你觉得应该如何赏赐赵剑呢?”
“陛下,老奴堂弟殉职,这雁门不能空着,境内还有不少鲜卑贼人,赵剑誓言要杀尽鲜卑,保雁门寸土不丢。
依老奴看,应该封赵剑为雁门太守,这样他也好统领雁门军马。
张兄以为如何?”
十常侍本来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各有各的范围,互不插手,雁门郡是高望染指的地方,高望的意见张让自然是要支持的。
“陛下,高常侍所言甚是,这赵剑能以百人之力,斩杀两千多鲜卑,夺回阴馆,足见此人有勇有谋,是我大汉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
有此人统领雁门,陛下可以安然入睡。”
“好,朕准了,明日传旨。这事就由高常侍去办吧。”
第17章 来此真好
出了屋,张让对高望说道:“贤弟,这个赵剑是个有用之人,你可得抓牢他,一定要让他成为我们的人!”
高望点头:“兄长放心,此次传旨,我亲自去一趟,当面见识见识此人。”
儿歌继续在洛阳传唱着,赵剑筑京观的事随着南下商旅路人的嘴也传进了洛阳,一听说儿歌所唱是真,人们更是奔走相告,传播着这场难得的胜利。
当天,麻管家把高望要亲自去阴馆传旨的事告诉了侯勃,侯勃一听大喜。送走麻管家后,他立即派一人回去报信。
隔了一日,高望带着一百士兵,在侯勃的陪同下,坐着马车往阴馆而来。
赵剑得知消息后,心情很是激动,他终于拿到了争霸的入场券。
赵剑的激动是有原因的。时势造英雄,三国是世家大族的争权时代,在这个时代能成大事者必须要有世家的支持。
他是一介布衣,三国的风云人物全是士族豪强门阀,人才不可能投靠平民出身的人。除非他的军队异常强悍,能够及早泯灭了各路诸侯的出现,把争霸的人压缩到最少,然后,能够在短时间内击败这些诸侯。
可他有这个实力吗?
不可能有。
后世的赵剑对东汉到三国结束这个时代,可谓是熟读的太熟了。得到了霸王的基因后,这段时间里,他有空就把对这个时代熟知的情况,一遍遍的又进行了一番梳理。
梳理中,他忽然有所感悟:一个人的命运很大程度上由他的出身和背景决定,即使在这个最为动荡和机会混杂的时代,这个规则仍然强大到令人窒息。
东汉末年是一个看出身的社会,不管是你当官也好,从政也罢,出身是硬条件。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割据势力,背后都有士族、名士的支持。
袁绍家族四世三公,每一代都有在朝中担任三公级别的高官,这就是门阀世家,所以他随便振臂一呼,应者如云。袁绍又与河北第一富豪甄家结亲,获得大量人力物力与军费支持,轻松占领河北。
曹操的家族是官宦世家,他本姓夏侯,与夏侯家血脉相连,亲如一家。起兵时随便一召集就是五千人,底蕴雄厚。
孙权父子靠的是江东世家大族支持,周瑜的周家,陆逊的陆家,张昭的张家,顾雍的顾家,还有大小乔的乔家等等。大小乔为什么美的出名,要是村里的普通人家,再美也不会有名气的。
刘表单骑入荆州,一人一骑加上自己汉室宗亲的身份,成功获得蔡黄两家的支持,一举拿下荆州九郡。
凉州马腾,那是伏波将军之后,马家一直又是凉州大族。
司马懿在河内郡本就是大族,家族子弟众多,在后期,曹魏的很多大家族都慢慢的向司马家靠拢,郭太后的郭家,钟会的钟家,大司徒高家,荀家,四征四镇的八个将军们,才成就了司马家的帝业。
最骗人的就是诸葛亮,自称布衣,但三兄弟分别在魏,蜀,吴三国都是位高权重。汉代书籍都是写在竹简上,家里没钱怎么能读书呢?而且要了解国家大事,必须得跟一些上层人士交流才行,如果真是南阳一个种地的百姓,他怎么能够清晰的了解国家的大事呢?
辽东的公孙度,公孙家在辽东很有影响力,只是他家与公孙瓒家不对付,关系疏远。
就是刘备,也是借着汉室宗亲的身份,成就的霸业。
各个诸侯大多是由中央政权授予或源自皇室近亲,代表的是对原有正统和继承关系的确认。
可以说,三国群雄多是依赖家族或地方势力起兵,没有类似的政治资本和资源整合能力,想要争霸天下,谈何容易!比如吕布。
吕布是普通出身的身份,因骁勇被丁原看中,并以父子相称。吕布杀丁原,归顺董卓,是他想要改变人生的一个选择。
当时,吕布要是把董卓的收买告诉了丁原,那就是开战,但董卓有压倒性的优势,他说不准会给丁原陪葬。
不告诉,自己逃跑,丁原肯定是死,那他的前途肯定就没了。
而杀死丁原,他将成为中郎将,这是比丁原更高的职位,况且董卓代表的是朝廷,名义上还是并州的最高长官。
为了自己,吕布只能是杀丁原投董卓。
从跟随丁原进京,到白门楼被杀,从一个边关刺史的主簿,到奋威将军,封温侯,到一州之长,不过十年时间。
仅仅十年,吕布就在三国里留下了许多浓墨重彩的场面,他是幸运的,可也是悲惨的,不是因为众叛亲离,不是因为开口求饶,而是从始至终,他的身份就没有被认可过。
吕布背后没有士族、名士的支持,不是他不去寻找士族的支持,而是士族根本看不起他,还有他三姓家奴的名声。
董卓把他当刺客,王允当他是剑客,陈宫算是士族,可也只当吕布是“壮士”,即使吕布是将军,有朝廷赐的爵位,他依然还是那个并州武人。
想明白了这些,赵剑自然就有了自己的规划,他当然不是吕布,一出场就没有落下好名声,他首先要获得朝廷的任命,这是必须要的,有了这个名正言顺的头衔,他就有了政治资本。
至于出生,那好办!
赵剑倚靠着垫有靠枕的小桌,闭目享受着二英英的捏头,享受着王娟娟和王映霞的捶腿。
三女都是面带微笑,温柔的伺候着主人,极力让主人得到最好的享受。
“来此真好!”赵剑心里好是得意。在后世,想要有这样的享受,得有钱,或有权。他都没有,唯一有了一个自己用心呵护的女友,可人家压根就把他当做是舔狗。
寂静的屋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赵剑立马起身下了床榻。他可不是那种只想沉浸在温柔乡而不理正事的人,有事时绝不会耽搁。
有人敲门,那就是有事。
“进来。”
石头走了进来。他是那批犯人里的一员,是一个专门偷盗大户人家的义盗,身形敏捷,头脑机灵,还有一身不错的功夫。是赵剑看中的担当情报负责人之一。
“主公,有情况。”石头看了看三女。
第18章 用人权术
赵剑笑了笑:“说吧,她们不是外人。”
“主公,有一支三百鲜卑人正在接近治水,他们昼伏夜行,看方向应该是冲阴馆来的。”
随后,石头详细禀报了探到的信息。
赵剑点点头:“他们后面和汪陶方向有情况吗?”
“后面八十里内,汪陶方向百里之内都未发现情况。”
“继续盯着他们和汪陶方向。”
“遵令!”
石头走了。二英英走上前来:“将军,这鲜卑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赵剑捏了捏二英英的脸,他现在很喜欢捏这八女的脸了,很是享受!
“你怎么看?”
“奴婢哪能看懂呀!”二英英有点惶恐了,这是军事上的事,她一个奴婢是不应该插话的。是主人对她们太好了?才让她有了这个胆量。
看二英英有点不安的样子,赵剑笑了:“心里是不是害怕了?”
二英英急忙跪地:“将军恕罪,奴婢以后再不敢多嘴了!”
赵剑更加笑了:“起来吧,我又没说什么,你怕什么呢?”
二英英没有起来,竟然磕起了头:“将军,奴婢知错了!”
“让你起来就起来。”赵剑有点不高兴了。
二英英站了起来,赵剑托起她的下巴:“看着我。”
二英英怯怯地看着赵剑。
“我可怕吗?”
二英英摇着头。
“傻丫头,”赵剑捏着二英英的脸,“我又没有怨你的意思,我倒是很想听听你怎么看这三百鲜卑人想干什么?”
“奴婢只是没管住嘴,奴婢哪能看懂什么。”
“你能问出那句话,说明你心里装着本将军,有你这样的牵挂,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要担心,我既然把你们姐妹收在身边,是把你们当自家人看待的。
以后在这后院,想说什么只管说。说不准你们的一句话就能解开我的一些困境。”
“真的吗?奴婢们的话真有能对将军有用的时候?”二英英有点不敢相信。
“肯定会有的。”赵剑说着,又捏了捏王娟娟和王映霞的脸,笑着问,“本将军不怕吧?”
“不怕。”
“不怕。”
两女笑着说,很是放松。
“这就对了嘛,不要总把自己当奴婢看,有时你们也是我的妹妹,等有了合适的人,我会大办宴席,送你们出嫁。”赵剑说的很亲切。
三女做梦也没有想到能听到这样的话,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给我泡壶茶,送到书房。”赵剑收起笑脸,走了。
摊开雁门郡地图,赵剑仔细看了起来。这张图他在筑京观前后一共看过三次。
二英英倒好一盏茶后,就和王娟娟、王映霞守在一旁,等待着赵剑随时的命令。
喝了两盏茶后,赵剑闭了一会眼睛。
“让陈鹏和典韦天黑后来见我。”
赵剑留下这八女,不仅是为了服侍他,也兼顾着传令兵的角色,为以后的后院提前布局。
他构想的后院是尽量不要男人的,要一个全是女人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男人,他要好好享受身在万花丛中的感受。
后院尽是女人,守护后院的自然是男人了,他的亲兵卫队。命令从后院传给亲兵,再传出。
天刚黑,陈鹏和典韦来了。韩青青和崔水水在书房外侧守候着,两人在八女里力气最大,还多少学过点功夫。
“陈鹏拜见主公!”
“典韦拜见主公!”
从典韦认主那天,陈鹏也就改口了,他已经隐隐猜到了赵剑的想法,将来,随着赵剑的步步高升,就不能再称呼“大哥”了。
赵剑示意两人落坐,说了石头的情报。
赵剑话刚落地,典韦立即请令:“主公,俺愿带麾下三百弟兄截杀这些狗贼!”
典韦以勇猛无畏和忠诚护主而闻名后世,关于他是否有练兵的才能和相关事迹,各种史料中都没有提过。
得到典韦的当天,赵剑笑着问:“老典,能练兵吗?”典韦没有表字,直呼其名赵剑感觉不亲切,典韦大他好几岁,“老典”这个称呼他觉得是最好的。
典韦“嘿嘿”的摸摸头:“能是能,人多了就不行了。”
“奥”,赵剑高兴了,他现在就陈鹏一个练兵的人,但陈鹏的水平练不出强兵,要是典韦能练兵,以他的勇猛,即便没有多少,也绝对会是一支强兵,“最多多少?”
“三百。”
赵剑马上让典韦挑选了三百人。之后,他看了两次典韦的练兵,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名将就是名将。
“老典,仗少不了你的!北方异族打仗都是数千数万的人马,这三百人昼伏夜行,自然是一次隐秘的行动。
他们的目标在哪?要做什么?石头正在盯着。
陈鹏,你怎么看?”
陈鹏称得上是勇将,不是智将,只能看到肤浅的一面。他想了一会:“会不会是来偷袭阴馆的?”
赵剑轻轻点点头,他这样的点头并不是说是认可了陈鹏的观点,而是给陈鹏一种提出观点的认可,让陈鹏觉得自己是重视他的。
即便陈鹏的观点不对,赵剑也会这样点头的,这是他的用人权术。
“说说看。”
“主公斩杀了他们阴馆的全部兵马,又筑起了京观。两千五百人不是小数,这么多年来,我大汉军队还没有这样战绩,莫说是柯最部落的大帅,就是那和连知道后也肯定会震怒的。
鲜卑人是不可能知道主公是带我等十八人夜袭阴馆的,他们此次只来了三百人,可能是想效仿主公,也来一个夜袭。”
那天在村庄,陈鹏说到鲜卑军时,赵剑迅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了檀石槐这个可怕的名字。
史料记载,檀石槐死于光和四年(181年)。
随后,他向陈鹏询问了一下鲜卑人的事,檀石槐果然在一年前死了,其子和连继位。至于和连才能如何,陈鹏知道的不多,只是听说和连似乎不能服众。
陈鹏说,在和连继位后,鲜卑人只有这一次入侵雁门郡,因为出现了难得的太平,郭蕴太守才上书朝廷回家养病的。
陈鹏不知道和连,赵剑是知道的,史料记载和连死于灵帝末年(189年),既无才能,性又贪淫,更不能明辨是非,导致执政以后有一半部落叛离了他。
证实檀石槐确实已死,赵剑心就踏实了。
第19章 怕不怕
檀石槐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就连后来司马光写《资治通鉴》的时候,都评价他为“鲜卑檀石槐,勇健有智略”。是他第一个统一了鲜卑族部落联盟,先是将留居于蒙古高原的匈奴人编入部落,其后又四处征战,北击丁零、西征乌孙、东攻夫余、倭国,完全控制了匈奴的蒙古草原,东西间距达到一万多余里。让鲜卑族由此走向了鼎盛时期。
只过这个鼎盛是短暂的,他若未死,东汉是否还会三国纷争,就很难说了;他若未死,自己魂穿而来,是否有能力对抗鲜卑的强大?
“知道这支队伍是哪个部落的吗?”当时,赵剑问了陈鹏。陈鹏摇头。
夜袭阴馆时,赵剑询问了鲜卑人,知道了他们是鲜卑中部柯最部落,此次入侵雁门的大帅是部落大人的族弟柯最归,一共五千人马,歼灭了雁门主力,突袭阴馆后,柯最归带一路人马去占强阴,另一路去占平城。
按柯最归的安排,让留在阴馆的人马把阴馆境内的钱粮、汉人抢掠一遍后,火烧阴馆,带着钱粮和全部汉人北回强阴。
陈鹏的判断赵剑心里否定着,但他没有说,指着地图:“三百人偷袭阴馆的确有可能,但按照石头的说法,这批人虽然是昼伏夜行,但昼伏时还抢掠了几个村庄,除了抢粮食和一些年轻的女子外,只是对反抗的人进行了杀戮。
而且,这些被抢走的女子,在被祸害之后,又被放了。”
“主公是怀疑这是鲜卑人的一个圈套?”陈鹏问。
“鲜卑人并不都是猪脑子。除了檀石槐外,一定还有聪明人的。这三百人抢掠村庄,要说是为了军粮可以说得过去,但没有屠戮全村,那些被抢走的女子,天黑就释放了。
这就有点太不正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典韦挠着头,他是想不出来个道道。陈鹏也沉默了,他也绕不出这个弯。
“石头正在盯着他们。这些人明日就能渡过治水,三日后就可到达阴馆。
柯最归怎么可能只派出三百人呢?这三百人可能就是一个诱饵,敌情不明时,我军当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老典,这三百人好说,但一定还有,在从其他方向隐蔽前来。
如今我军骑兵还在训练之中,不具备出战能力,对付这支隐藏的鲜卑骑兵,就依靠你的三百人了。
明日给每人配备盾牌、重装和长枪,这两日抓紧训练,接下来你很可能要面对一场恶战,怕不怕?”
“主公放心,俺老典才不怕呢!”
赵剑之所以要有这样一个安排,是因为在史料记载中,曹操与吕布的濮阳之战中,典韦带着几十个人,身着重甲,不带盾牌,人人手持长矛,硬顶着敌方箭雨,任吕布的骑兵接近。直到骑兵接近五步左右时,典韦忽然下令,让这几十个重甲步兵,将早已准备好的小戟掷出。
简单来说,典韦的战法就是把骑兵放过来,用小戟对骑兵进行有效杀伤,然后靠重装步兵的防御,以及长矛的长距离杀伤范围,正面阻挡骑兵的冲锋。
此战成就了“重装步兵大破骑兵”的奇迹。
“好,有你老典这句话,此战再让鲜卑人见识一下我军的强悍,让他们以后再不敢踏入雁门半步。
老典,你先回去吧,琢磨一下怎么用你的三百重装步兵,对付鲜卑骑兵。”
典韦信心满满的走了。
赵剑看着陈鹏问:“陈鹏,你与异族人交锋多年,我并州儿郎又都能骑马射箭,上阵杀敌。依你看,你这一千骑兵现在战力如何?”
陈鹏立即跪地:“主公,陈鹏无能,没有训练好骑兵,请主公治罪!”
“起来,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呢?”
陈鹏起身,一脸的惭愧。
“坐,不要有愧疚。你做的我已经很满意了,这才短短几天,怎么能说你无能呢!”
“谢主公!”陈鹏坐了下来。
烛火摇曳。赵剑指着地图,目光如炬。陈鹏神色肃然。
“这三百人肯定是诱饵,北侧有这三百人,故意在暴露着行踪,那他们的大部队就不可能走北路了。
西路走马邑路远,不宜隐蔽行军,那就只有从汪陶方向来了。不仅路近,也好隐蔽。
北方异族,不管是匈奴、鲜卑还是乌桓,都是骑兵,都是以机动性强、骑马射击精湛着称。正面硬拼,我们讨不到便宜。
虽然我方军士都是新兵,但只要运用得当,定能克敌制胜。”赵剑的声音低沉却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先说骑兵。”他指向地图上一处山谷地带,“从汪陶方向而来,到了这一带,他们就无法隐藏,也无需隐藏了。异族骑兵习惯凭借速度冲击,但他们阵型散乱,虽擅于骑射,但不善短兵相接。
我军骑兵不必正面交锋,以一屯为一队,分八队隐藏在这些地方,待老典顶住敌骑,敌骑队型混乱时,我八队骑兵突然杀出,从侧翼迂回包抄。
鲜卑骑兵是刀,我军骑兵要以长枪为主,以楔形队列冲击,穿透他们的侧翼,让他们首尾难顾。
但要记住,不可恋战,一击即退,打乱其进攻节奏。”
“步兵这边,以一字阵应对。”赵剑继续在地图上比划着,“两队步兵隐藏在这里、这里。在骑兵出击后,两队杀出,左右夹击,前排士兵持长盾和短刀,紧密排列,形成一道坚固防线,阻挡鲜卑骑兵的冲击。后排长枪手各带十枚铁蒺藜,往敌骑里抛掷,然后伺机而出,刺杀敌骑。”
“至于弓兵,”赵剑顿了顿,加重语气,“分两队跟随步兵隐藏,随步兵出击,也呈一字阵展开,射杀敌骑。”
“各兵种之间,务必保持紧密配合。一旦敌骑败逃,骑兵再次出击,将其一举击溃!”
陈鹏听的是眼神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胜利。
“至于那三百人,我会带剩余两百骑兵和二百步兵击杀他们。
一会回去,你告诉黑子、卢勇、史义,让他们明日凌晨随你出发,你们四人要避开大路,秘密前往设伏之地,好好察看一番地形。
记住,此计划只能你们四人知道!”
“陈鹏尊命!”
第20章 想点心事
赵剑走出书房。
“将军!”韩青青和崔水水连忙施礼。
赵剑捏了捏两女的脸:“饿了吧?”
两女一笑:“不饿。”
“真的不饿?”赵剑把脸伸到崔水水脸前,盯着她,带点调戏的问。
“将军饿吗?”崔水水低下头,小声问着。
“我是饿了。走,吃饭去。”
二英英四女早已等候在了堂里,不在的王娟娟和王映霞在门口的屋里值守,随时等待着外面来的禀报。
赵剑可不想误事,他安排八女轮流在后院门口值班,白天一人,晚上两人。
他的饮食起居都由这八女负责,其中刘先芸和李宝梅都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两人厨艺都不错。
今夜是孙云霞和李宝梅服侍,泡在浴桶里,享受着两人的服侍,看着两人丰腴的身躯,赵剑想着这个时代里那些留名的美人。
“我能得到这些美人吗?”他心里问着自己。
想着想着,弟弟竟然跳了起来,看的孙云霞和李宝梅脸色泛红,真想得到主人的恩宠!
赵剑看着两人娇羞的面容,微微笑了起来。他是不会乱来的,这八女虽然姿色也不错,但他可不会饥不择食的。
何况,他可是原装的,这第一次一定要给能让他动心的、绝美的、有德有才,能够助他成就霸业,端庄贤淑,有母仪之美的人,就像阴丽华。
准确的说,这第一次要给他未来的皇后。
“谁会是我未来的皇后呢?”赵剑心里想着,忽然,他不由得苦笑一声,心说,“你小子现在刚刚起步,还是先威名远扬,有了资本再说吧,艳福随遇而安。”
“将军笑什么呢?”李宝梅笑着问,那声音好好听。
“没什么,想点心事。”赵剑摸了一下李宝梅的丰胸,好舒服!事不办,这摸摸还是要的,这些在后世绝对会让许多男人心动的宝宝们,自己怎么能闲置在一旁不享受一下呢!
何况,她们都想让自己…那个。
第二天天不亮,赵剑在后院练着霸王戟法,霸王剑法和霸王弓法,这是他每天都坚持的。
项羽的霸王戟重129斤,长一丈二尺。
戟这种兼钩、啄、刺、割等多种功能的兵器,其独特构造在战场上能够灵活应对不同距离、不同方式的攻击。长柄使得攻击范围更广,既能远距离刺杀敌人,又能利用月牙斧的部分勾杀、砍杀近身之敌。
项羽的泰阿剑又称威道之剑,此剑为春秋铸剑师欧冶子所铸。
项羽更擅长使剑,能够熟练运用各种剑法攻防转换,让对手望风而逃。《史记》中多次提到他用剑取得战斗胜利。
剑作为短兵器,虽然攻击范围不如戟,但在近身搏斗中,其灵活性和便携性就体现了出来。
项羽的霸王弓,弓身乃玄铁打造,重127斤,弓弦传说是一条黑蛟龙的背筋。
在古代兵器中,弓箭是重要的远程武器。如果非要从中挑选一种最厉害的,非弓箭莫属,正所谓“大将军不怕千军,就怕寸铁”。所谓“寸铁”,指的就是弓箭的箭头。试想,敌方将领还未靠近,就被你的利箭所伤、所杀,对敌军士气将会是巨大的打击。
项羽的箭术也很了得,在楚汉相争的成皋一战中,他与刘邦相距至少有三百米,竟然能够射中刘邦,虽然没有致命,却显示了他箭术的精准度和射力的强大。
据说,项羽自刎后,霸王戟、霸王剑和霸王弓下落不明。
阴馆库房里有好铁,赵剑请阴馆最好的铁匠,打造了一件仿制品霸王戟和霸王弓,使起来很是得心应手。只是弓弦没有黑蛟龙的背筋。
剑,赵剑没有找到合适的,将就用了一把。有了项羽这三项武技,赵剑信心满满,他渴望有朝一日,与三国第一的吕布一战高下。
早饭后,赵剑便衣出门,视察了一番街上的情况,街上一派和谐,欣欣向荣的景象。
午后,他牵着心爱的黑马,独自出了东门,往设伏之地而去。派陈鹏四人去察看,是要让这四人做到心中有数。他去察看,是要看看这地图会不会存在偏差。
赵剑在后世看过一份资料,从马王堆出土的汉代地形图表明,汉朝在汉武帝时期就有了精确的地形图。汉朝发明的测量工具及方法,如使用经纬仪测定方向,运用错差法测量距离,制作精良的浑仪用以观测天体确定方位。这些测量仪器的使用大大提高了地图的精确度。
再加上商人、使者带回的情报也为绘制地图提供了补充。
汉武帝时期设立了专门的地形测绘机构“典图令”,派遣技术人员深入各地测量山川形势,绘制地形图,同时绘制城池、驿站等地图,为汉军行军打仗,开拓边疆提供了准确的地理信息。
但记载归记载,不亲自去调查一下,赵剑心里有点不放心,后世里,一位伟大的教员说“调查研究是谋事之基、成事之道。”
古人也早有警告:“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路过京观时,赵剑胸中更是热血沸腾。
“这是我赵剑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件作品,之后还会有更多!”
察看了一番后,赵剑对汉代的地图技术是深信不疑,对古人的智慧感到了由衷的佩服,更为身为炎黄子孙感到骄傲自豪!
“我一定会好好耕耘这片土地的!”他在心里发誓。
返回时,他向陈鹏训练的山里而去。
马蹄叩击着土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赵剑身子微微前倾,任由猎猎之风掀开他的衣襟。城南的山峦在视野里逐渐清晰,似有山雾缭绕,透着几分神秘。就在他打算加速时,一阵嘈杂的喊杀声从不远处传来。
赵剑勒紧缰绳,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片开阔地,几十个人将一名女子围在中央。这些人个个衣装不一,有百姓服饰,有官兵服饰,还有几个是胡服,个个手持利刃,身形都透着一股狠劲。
为首的男子满脸横肉,恶狠狠地叫嚷:“小美人,乖乖的从了大爷,大爷会好好心疼你的!”
女子背倚着一棵粗壮的槐树,发丝凌乱,脸上沾着尘土。她双手紧握着一把长剑,指节泛白,尽管身形狼狈,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见那些人步步紧逼,女子猛地侧身,长剑划出一道弧光,试图突出重围。
第21章 黄舞蝶
“住手!”赵剑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他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瞬间逼退了离女子最近的两人。
那些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将赵剑也围了起来。
“兄弟,劝你别多管闲事!”横肉男子眯起眼睛,声音低沉。
赵剑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围掠一个弱女子,老子今日定要管管这闲事!”
说罢,他跳下马,舞动佩剑,剑影如电,眨眼间便与众人缠斗在一起。
女子趁机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握紧短刀,也加入了战斗。
赵剑长剑翻飞,与围上来的歹人缠斗。突然,他看到右侧一人挥刀斜劈而下,刀光闪烁,眼看就要伤到冲进来的女子。
赵剑瞳孔骤缩,足尖点地,整个人如苍鹰扑食般疾冲过去,手中长剑精准格挡住那致命一刀,金属碰撞声刺耳。
“小心!”他大喊的同时,顺势一脚踢向一个偷袭者,那人踉跄后退,撞入同伴怀中。
赵剑刚收回脚,又有两人从女子身后冲来,两把刀呈交叉之势砍向她。
赵剑旋身挥剑,一道凌厉剑气扫出,逼得两人后退半步。他趁势欺近,左手一把抓住女子胳膊,猛地一拉,让她避开攻击。
女子惊魂未定,抬眼看向赵剑,眼中满是感激。
赵剑将女子护在身后,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眼神如霜。他大喝一声,长剑裹挟着呼呼风声,如狂龙出海般刺向贼人。
一时间,寒光闪烁,血花飞溅,歹徒们接连倒下。片刻后,只剩下为首的横肉男子,他捂着腹部伤口,脚步踉跄。
赵剑剑尖直指男子咽喉,冷冷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男子喘着粗气,身子瑟瑟发抖。他扑通跪地:“大爷饶命…我们是平城的官兵,平城被鲜卑人占了…小人带着几个人逃了出来,一路上遇到了一些逃出来的弟兄。
小人们打算回太原郡,走到这里时遇到了这位姑娘。
大爷,小人…小人猪油蒙了心,不应该对这位姑娘生出歹意。
求…求大爷饶了小人吧!”
“你不是猪油蒙了心,看你这副嘴脸就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准你祸害了不少姑娘了!”
“没…大爷…小人没有…求大爷饶…”赵剑剑尖一挥,没有让他说出那个“命”字。
女子手抚胸口,平复急促的呼吸,声音清脆:“今日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舞蝶恐怕性命难保,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姑娘客气,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赵剑回应着,忽然,“舞蝶”二字让他瞬间凝固了,脑海里迅速搜索着记忆。
“舞蝶,莫非…”记忆里,三国蜀汉名将,箭术绝伦,威名远扬的黄忠,在那些口口相传的故事里,他的女儿叫黄舞蝶。
“姑娘可是姓黄?”赵剑试探着问。
“正是,小女子叫黄舞蝶。”黄舞蝶有点懵了,“公子怎么知道小女子姓黄?”
赵剑心中一震,难以置信眼前女子真的叫黄舞蝶,就是不知是不是黄忠之女?
“奥,我很想结识一位黄姓英雄,对这位英雄有所了解,知道他有一女也叫舞蝶,就脱口而出了。”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黄舞蝶,尽管她发丝凌乱,衣衫沾染血迹与尘土,却难以掩盖与生俱来的美。
眉如远黛,眼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子,鼻梁挺秀,双唇不点而朱。身形婀娜,即便在这狼狈的情境下,举手投足间仍透着别样韵味,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暗含常年习武的飒爽英姿。
“原来是这样。”黄舞蝶一笑,“不知公子所说的这位英雄是谁?”
“这位英雄身居南阳,武艺超群,秉性刚烈,一把凤舞刀鲜有对手,一张弓百步穿杨,姓黄名忠字汉生。”
“啊!公子所说正是家父。”
“姑娘竟然是黄英雄的女儿,今日真是三生有幸。在下雁门广武人赵剑赵肖峰。”赵剑急忙抱拳。
黄舞蝶一惊:“公子就是前几日夜袭阴馆,斩尽两千多鲜卑人,筑京观的赵将军?”
赵剑谦虚一笑:“正是在下。”
“怪不得将军武艺如此厉害!”黄舞蝶真诚的夸赞着。
赵剑有点不解的问:“此地与南阳相距甚远,姑娘为何而来?”
黄舞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叹口气:“舞蝶有一兄弟,自幼体弱多病。这些年,父亲遍访天下名医,路没少走,人没少求,可就是治不了弟弟的病。
前段时间听闻雁门的平城有一位高医,父亲走不开,舞蝶便前往平城。到了平城时一打听,这位高医已经不在人世了。
舞蝶准备返回时,遇上了鲜卑人偷袭平城。舞蝶拼死杀了出来,马折损在了半路。舞蝶只好步行,一路上不敢过多休息。
今早突然遇到了这些人,舞蝶已是精力疲乏,且战且逃,这些人就是紧追不放。
若不是将军出手相救,舞蝶真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赵剑点点头:“黄姑娘,天色也要黑了,姑娘可愿意随我先回阴馆,等休息两日,身体恢复原气后再走如何?”
“那就麻烦将军了!”黄舞蝶施了一礼。
赵剑一笑:“能相助黄英雄的令爱,何谈麻烦二字。黄姑娘,此处只有我这一匹马,请姑娘上马,赵剑牵马领路。”
黄舞蝶急忙摇头:“那怎么好呢,舞蝶还能行走。”
赵剑一板脸:“黄姑娘也是疆场厮杀之人,怎么能如此小家碧玉。赶紧上马!”
赵剑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黄舞蝶不再推辞,上了马。
黑马似乎很是欢迎这位美女,打着响鼻欢快的走了起来。
守城门的士兵看到将军牵着马,带着一位女子走了过来,连忙站直身子。
“将军!”
“弟兄们辛苦了!”赵剑挨个拍着他们。
“为将军效命在所不辞!”每个兵都是士气高昂。
面对这个场面,黄舞蝶不由得又仔细看了看赵剑,似乎想看出点内容。
第22章 都不是新鲜事
回到太守府,八女见将军带回了一位姑娘。尽管黄舞蝶一身尘土,但那隐藏不住的美丽和气质,瞬间让八女眼睛一亮,心里都有了一种期待,还有一份不安。
在对待男人的感情世界里,女人对女人是最敏感的。此时的八女不仅仅是把赵剑做为主人,更有一种男女间那种感情。
尽管她们都不敢去期望什么,但感情是不由自主的。
互相认识后,赵剑让二英英给黄舞蝶安排好住宿,沐浴更衣。二英英是赵剑默认的内院管家,其她七女都没有意见。
天黑了。赵剑坐在堂屋里,闭目养神等待着黄舞蝶沐浴后来一起吃饭,享受着孙云霞和刘先芸一左一右的捏肩。
“将军,黄姑娘来了。”刘先芸轻声唤着赵剑。
赵剑瞬间睁眼,黄舞蝶已经走了进来,屋内鎏金烛台正散发着柔和暖光。黄舞蝶迈着莲步,似裹挟着晨露与花香。
她身着一袭月牙白蜀锦长裙,裙摆如灵动的涟漪,绣着的点点繁星,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像是银河流淌在裙裾之间。
丝带轻束腰间,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在烛光下划出一道柔美曲线。沐浴后,她的肌肤如羊脂美玉般细腻温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在烛光映照下更显剔透,几缕湿发俏皮地贴在粉嫩脸颊,为她平添几分楚楚动人。
那灵动的眼眸,恰似藏着万千星辰,明亮而深邃,流转间光彩照人,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那乌黑长发半干未干,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颈侧,为这份妩媚添了几分灵动俏皮。烛光跳跃,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勾勒出挺翘鼻梁、丰润嘴唇,眼波流转间,秋泓潋滟,让人不禁沉溺其中。
暖融的烛光在她周身晕染开,将她整个人衬得如梦似幻,既带着沙场女将的飒爽英气,又有少女独有的温婉娇俏,宛如绽放在刀光剑影中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 。
这一刻,她就像夜空中最耀眼的明月,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举手投足间散发的独特魅力,镌刻在每个人心间。
跟随在一旁的二英英、王映霞、韩青青和李宝梅,就是四片绿叶,衬托着这朵仙子般的花。
屋里的孙云霞和刘先芸被吸引的呼吸都不自觉放缓,都张着嘴,目光中满是惊艳与赞叹。
赵剑半支着身子,目光定在黄舞蝶身上,忘了言语。
“赵将军。”黄舞蝶银铃般的声音传来,赵剑才豁然醒悟,忙起身招呼,脸上微笑间,很好的隐藏了那份尴尬。
黄舞蝶自然看到了众人的表情,她落落大方的就坐后,笑着说:“将军身边能有这么多美女相伴,足见将军也是性情中人。”
“黄姑娘,你…你可不要误会,我们姐妹都是将军的丫鬟。”二英英忙解释着。
“我可没见过哪家主人的丫鬟能和主人一张桌上吃饭,你们不像是丫鬟,应该是这个内院的半个主人吧。”黄舞蝶继续笑着说。
“我们虽然是丫鬟,将军一直把我们当作妹妹看待。将军说:丫鬟是让外人看的,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刘先芸又解释了起来。
“将军人好,不像那些不把我们当人看的富豪世家。”李宝梅激动的说。
“将军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想也不敢想。能服侍将军,是我们姐妹的福份!”王映霞一脸的幸福感,说的有一种陶醉。
“黄姑娘,都是些粗茶淡饭,不要见笑。”赵剑开了口,招呼着黄舞蝶。
“还有两位姑娘怎么没见?”黄舞蝶问。
“她俩有事,不用管。”二英英笑着说。
黄舞蝶招呼着六女一起吃了起来。她虽然是很饿了,但吃起来又是一种风情。端坐的身姿挺拔而舒展,恰似苍松立雪,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举手投足间,仍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
她指尖轻抬,握住筷子时,动作舒缓却沉稳,仿佛在权衡天下大事。夹菜时,筷尖精准地探入盘中,稳稳挑起肉片或菜叶,每次都不偏不倚地置于青瓷碟中央,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见丝毫拖沓。
随后,她微微侧身,下颌轻收,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樱唇轻启,细嚼慢咽。咀嚼间,神色平静,目光柔和又深邃,似能洞察这世间万象。
吃了一会后,她拿起丝帕,优雅地擦拭嘴角,动作细腻而节制。这一瞬,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笃定与从容,好似能将一切纷扰都掌控于股掌之间。
“将军,舞蝶吃好了。感谢将军的招待!”黄舞蝶并没有多吃,不饿就可以了,她是不会往多吃的。毕竟刚认识。
“黄姑娘不要总是这么客气。吃好了就早点休息吧,累了一天了。我让宝梅和映霞陪着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召唤她俩就是。”
“不必了,舞蝶可以照顾自己的!”
“宝梅、映霞,不可怠待了黄姑娘。黄姑娘,我有事就先走了。”赵剑叮嘱了李宝梅两人,和黄舞蝶抱拳走了出去。
一出门,站在门口的崔水水赶紧禀报:“将军,陈鹏将军一直在外面等着。”
崔水水和王娟娟之所以不在,是在内院门口值班。
“让他来书房。”
陈鹏叙述了四人察看地形的情况,赵剑把重点处交代了几句,随后问道:“雁门官军军纪如何?”
“主力军整体可以,尤其是张辽将军统领后,整顿军纪,强化训练,斩杀了十几个作奸犯科之人。其他守城的将士参差不齐。”
赵剑讲了下午的事。
陈鹏淡然一笑:“官兵祸害老百姓的事在雁门不是新鲜事。”
赵剑点点头:“不光是雁门,并州,乃至整个天下都不是新鲜的事。
富人和穷人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不知道。以前许多富人寻欢作乐,穷人活的水深火热。几百年过去了,当下的富人还在寻欢作乐,穷人还是水深火热。
阴馆现在寻欢作乐的富人肯定有!”
第23章 也不过如此吧
陈鹏一愣,这些天的相处,他知道眼前这个大哥,每说一句话都是有用意的。
他沉默着,因为猜不出赵剑话的用意,他就等着,等着安排或是命令。
想有点高深的问题他想不出,但对于赵剑的任何安排、命令,他都会去不折不扣的执行。
“眼下什么也别想,打好这一仗,我得抓紧去趟晋阳。”赵剑笑着说。
陈鹏有点迷茫了,赵剑抛出了话题,却又转移了。他不会去问,赵剑给了他方向,打好这一仗,他必须要打好这一仗!
二英英和刘先芸在外面等着。见赵剑出来了,忙上前施礼,等待着主人捏她们的脸,说“回屋”,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能够让主人沐浴。
“你俩回去睡吧,今夜不用服侍了。”
赵剑的话让两女一愣,主人今夜不仅没有捏她们的脸,还不让她们服侍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不要多想。”赵剑笑着,终于伸出手捏了她们的脸。
“将军不睡,让奴婢俩陪着将军吧?”二英英恳求的说。
“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两人只好走了。主人是对她们好,但她们是懂得分寸的。
赵剑一个人来到了后院的练武场,在月光下练起了霸王剑法。
今夜他没有睡意。
踏上东汉这块土地的第一天,他的脑子里就开始思考这个时代里的牛人了,有文有武。
武将里,赵云和黄忠是他最渴望的,其他人只能是随遇而安。文人里他暂时没有方向。
今日与黄舞蝶的这场偶遇,让他有了一种恨不得马上就与前来的鲜卑人展开这场战斗,之后他才能有时间去找张辽,找黄忠。
找到张辽后,能不能收服?不知道。
而找到黄忠,就算没有黄舞蝶这条线,他也有绝对的把握收服此人。现在有了黄舞蝶,他恨不得立马把黄忠收服来。
有了黄忠,他能早点拥有一支强兵,就有了带兵打仗,驰骋疆场的大将。
一连练了三遍,赵剑越练越兴奋,似乎看到了黄忠带着大军纵马驰骋,刀锋闪闪,箭矢飞扬的击败了一个又一个他的敌人。
三遍后,赵剑收了招,准备练一遍霸王戟法。归剑转身时,他不由得一愣,看着练武场边一棵槐树下站着的黄舞蝶。
黄舞蝶轻盈的走到赵剑身前,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歉意:“舞蝶惊扰到将军了,请将军恕罪!”
赵剑一笑:“惊扰倒是没有。夜已深了,黄姑娘还没有睡去?”
“睡了一觉,醒来时就不想睡了。本来是出来透透气,听到这里有舞剑之声,就好奇的过来看看。
将军方才这一套剑法,身姿翩若惊鸿,剑招变化多端,恰似春日繁花,却又暗藏凛冽锋芒,尽显无尽的霸气与威猛。
不知这是什么剑法?舞蝶实在好奇。”
“这是霸王剑法。”
“霸王剑法?”黄舞蝶有点惊讶,“父亲说天下剑法唯霸王独尊,可惜霸王剑法早已失传,想不到在将军这里竟然能够有幸目睹!”
“黄姑娘要是想学,我愿意教你。”赵剑坦诚的说道。他要交给黄舞蝶一个真诚的他!
经过了晚饭的场景,此时的赵剑已经有了一种对黄舞蝶渴望的心理。
起初是黄舞蝶的美丽让他心动,这个心动更多的是出于“色”,这可是他来到东汉见到的第一个震撼他的美人。
“貂蝉、甄宓也不过如此吧!”他觉得黄舞蝶的美应该是达到极点了。这样的美人他当然是不会放过的。
而沐浴后的黄舞蝶,吃饭中的黄舞蝶,那份谈吐,那份气质,那份韵味,那份与二英英六女的相处。
“阴丽华也不过如此吧!”他有点沉陷了,这不就是自己期待的交出第一次的人嘛!
这时,他那份“色”心被远远的丢弃了。黄舞蝶以一种圣洁的身份进了他心灵深处!
怎么能得到这个心上人呢?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他是不会用强的,他要得到黄舞蝶的心!
今夜的无眠其实主要在此,只是他心里不敢面对。他太怕失去这个心上人了!
“那就麻烦将军了!”黄舞蝶嫣然一笑。
月光皎洁,赵剑很清晰的看到了这一笑,这一笑很倾城!
冷月高悬,银辉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铺就了一层清冷的薄霜。夜风穿过飞檐,在廊柱间奏响一曲空灵的乐章。
赵剑仿若暗夜战神,傲立演武场中央。黄舞蝶款步跟在身后,月白襦裙随风轻扬,宛如天际飘落的一朵白云。
“看好!”赵剑暴喝一声,声若雷霆,惊得檐下铜铃嗡嗡作响。刹那间,他手腕如游龙般翻转,一式凌厉招式使出。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带起的气浪仿若无形飓风,数丈外的槐树叶竟轻轻飘下来几十片。
黄舞蝶美眸圆睁,牢牢凝视赵剑的每个动作,将其深深刻进心底。她学着赵剑的模样挥剑劈下。十几次后,没有多少进展。
“手臂要稳如苍松,发力源自腰腹与双腿。”赵剑隔空指点,“身姿下沉,借助扭转之力带动剑势。”
黄舞蝶深吸一口气,依言调整。三度挥剑后,剑风凛冽,剑刃寒光与月光相互辉映,隐隐有了赵剑的凌厉气势。
“悟性惊人!”赵剑眼中闪过赞许,月光在他深邃眼眸中跳跃。“第二式。”
黄舞蝶后退半步,长剑平举,借助转身之力横扫而出。
赵剑绕着她疾走,声音仿若洪钟:“转身时,重心压低,剑走平线!”黄舞蝶全神贯注,依照指点调整姿势。几次后,已能剑气纵横,将地上些许落叶瞬间绞碎,化作漫天碎屑。
不知练了多久,两人衣衫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黄舞蝶收势时脚步虚浮,险些摔倒。赵剑迅速后退拉开安全距离,高声提醒:“稳住身形,呼吸归元!”黄舞蝶依言调整,很快稳住身体。
此时,演武场一片寂静,唯有两人平静的呼吸声。有虫鸣交织传来,两人对视着,似乎在看着对方的内心。
第24章 不想错过
天亮后,赵剑要去军营,黄舞蝶竟然请求道:“将军可否带上舞蝶?舞蝶一直向往军营,父亲就是不带我去。”
“可以。”赵剑爽快的答应了。
“那请将军稍等片刻。”黄舞蝶像只活泼的小鹿,蹦跳着跑进屋子,木门“砰”地关上,惊飞了檐下休憩的麻雀。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工夫,“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赵剑原本随意地站在庭院里,看着天空。听到声音时,他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门口,刹那间,他凝固了,眼中满是惊艳。
黄舞蝶换下了女装,一袭月白色锦袍随风飘动,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更显身姿挺拔。束发的玉冠在阳光照耀下泛着温润光泽,几缕碎发调皮地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明亮深邃,高挺的鼻梁下,唇色淡红,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瓣。
黄舞蝶步伐轻快地走下台阶,走动间,衣袂翩跹,袖口若隐若现的金丝刺绣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为他添了几分贵气。与之前的柔美截然不同,此刻的她英气十足,浑身散发着少年特有的朝气与活力,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赵剑望着焕然一新的黄舞蝶,愣了好一会儿。
阳光洒在黄舞蝶身上,勾勒出她挺拔的轮廓,庭院里的花草仿佛都黯然失色,只剩她如璀璨星辰,散发着独特魅力。
院中的二英英四女也是惊讶的目瞪口呆!这黄姑娘真是天人啊,扮成男子也这么有魅力!
“将军,走吧。”
黄舞蝶的柔美之声,瞬间唤醒了赵剑。他尴尬的笑了笑,没有一丝掩饰。
他是不会去掩饰的,就是要把这种尴尬留在黄舞蝶的印象里。这个尴尬说明自己被吸引的多么痴迷!
军营里,各兵种在紧张的训练着。见赵剑身边多出了一个俊男,都下意识地看了看。随着这位俊男的走动,回头率越来越多。
训练的将官赶紧呵叱,士兵们不情愿的收回了目光,继续训练。
训练场的最后,典韦一身重甲,正在指挥着三百手拿长盾的重甲士兵,向着十步外的一排草人,投掷着短标枪和长枪的刺杀。
典韦看到赵剑,赵剑摆手示意他继续。
三百人分列三队,如同三道巍峨的钢铁堡垒,厚重的铠甲表面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峻的光泽,甲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们步伐沉稳,脚步落地时发着沉闷轰鸣,整齐的长阵密不透风,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巨大的盾牌紧密相连,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他们稳步向前推进,盾牌相互挤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前排的士兵如同坚固城墙,后排士兵不断调整姿势,提供支援。整个盾墙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向既定目标坚定地移动,任何试图阻挡他们的障碍,都将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
三百支长矛如毒蛇出洞般刺出,动作伴随着呼啸的风声,矛头精准地刺向目标。
士兵们的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次穿刺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在一次次的刺击过程中,他们的呼吸整齐而有力,“呼——哈!呼——哈!”的呼喊声如同滚滚雷鸣,彰显着无畏的勇气和严明的纪律,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赵剑心里大喜,“这典韦还是有两把刷子啊!”
“将军,这支步兵可是将军的死士?”黄舞蝶继续盯着这支步兵,头没有偏转,问。
古代死士在军队中来讲,是英勇拼杀悍不畏死的精锐将士。
死士有两种:第一种是国士。这一种最可怕。他们不求财,不为名,不为利,只有精神支柱,宁愿为主人献出一切,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种死士在乎的是一种精神寄托,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钱财富贵与功名利?的。
第二种就是用优厚的待遇招募的勇士。
“是死士。我需要他们去顶住鲜卑骑兵。”
“将军要打仗了?”
“很快。”
“舞蝶愿意随军出战!”
“理由?”
“早听说了异族人祸害我汉家女子的事,舞蝶早已对这些人恨之入骨!就是没有机会为那些姐妹们报仇。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舞蝶不想错过。”黄舞蝶说的很坚定。
“我陪你到马圈里选马去。”
黄舞蝶一听,高兴的是心花怒放!
黄舞蝶继承了黄忠的刀法,她的武器是一口金丝绣绒刀,但没有带着。选好马后,她又从兵器库里选了一把合适的大刀和盔甲。
一身戎装后,黄舞蝶那英姿飒爽的气质让赵剑眼前又是一亮。
“舞蝶,我爱你!”他心里呼唤着。可惜黄舞蝶听不到。
晚上,赵剑在书房里看着地图,推敲着自己这样的布局还有没有漏洞。
刘先芸和王映霞陪在身边。黄舞蝶也在,她站在一旁看着赵剑在地图上手指的移动。
选马时,赵剑把伏击计划告诉了黄舞蝶。
“将军,是不是有所困惑?”清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赵剑抬头,看着轻便劲装的黄舞蝶,苦笑着点点头,指着地图说道:“这里山谷虽地势险要,是设伏的绝佳地点,但我总担心敌方斥候会提前察觉,一旦打草惊蛇,此次伏击便功亏一篑。”
黄舞蝶美目微凝,俯身仔细查看地图。她葱白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思索片刻后说道:“将军可在山谷入口处增设几处疑兵陷阱。用树枝和藤条伪装成绊马索,再在周围布置些尖锐的木刺。
敌军斥候若贸然进入,必定会触发陷阱,动静便能吸引我们的注意。”
赵剑眼睛一亮,心中暗暗称妙,却又听黄舞蝶继续说道:“此外,将军应该把弓兵安排在两侧的制高点上,先不要跟随步兵出击,这两处虽然射击距离有点远,但居高临下射箭能增加杀伤力,这个射程完全可以覆盖敌骑两翼。
在我军骑兵出击时,先展开一轮射击,不管杀敌多少,主要是能够打乱敌骑阵脚。敌骑阵脚一乱,我军骑兵杀伤力就能大增。
射出一轮后,弓兵再出击,配合步兵射杀。”
第25章 舜之娥皇
黄舞蝶的话如同一盏明灯,瞬间让赵剑心中光明一片。他惊喜地看着黄舞蝶,赞叹道:“舞蝶,没想到你对兵法谋略竟有如此独到见解!这个改进,大大提高了伏击成功的机率。”
什么?赵剑竟然直呼自己“舞蝶”?黄舞蝶脸颊瞬间微红,轻声说道:“舞蝶哪里会对兵法谋略有独到见解,不过是平日里听父亲讲过一些战例,今日才有了这些想法。”
赵剑摆摆手,目光中满是欣赏:“能将所学灵活运用,这份聪慧殊为难得。
舞蝶,有你相助,此次伏击定能大获全胜!”
怎么又叫“舞蝶”了?
赵剑看黄舞蝶看他的表情有点怪怪的,不解的问:“怎么了舞蝶?”
又一个“舞蝶”。
“将军称呼人家什么?”黄舞蝶脸红着,不敢看赵剑了。
“舞蝶呀!怎么了?”赵剑懂了,他故意问。
“将军是不是不该这么称呼人家?”黄舞蝶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好小,赵剑能听到吗?
“舞蝶,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赵剑继续装着糊涂。
“将军一直称呼人家黄姑娘的。”黄舞蝶能够感觉到赵剑的目光,很辣。这让她更不敢去面对这个男人了。
“奥,呵…”赵剑先干笑了一声,随即忽然抓住了黄舞蝶的手。
黄舞蝶身子一颤,有点惊慌:“将军…”
不等黄舞蝶再说,赵剑打断了她:“舞蝶,昨夜的晚餐,月下的习武,兵营的身姿,还有刚才的指点,赵剑的心里已经离不开舞蝶了。
你就是我一直在找寻的舜之娥皇!
舞蝶,嫁给我吧?”
黄舞蝶指尖无意识揪着裙角,红晕从耳畔蔓延至脖颈,在赵剑炽热目光的注视下,她鼓足勇气,缓缓抬起头。
尽管双颊发烫,眼神却如破晓的星辰般明亮炽热,直勾勾盯着赵剑,声线虽带着几分颤抖,却透着不容闪躲的坚定:“将军既将舞蝶比作娥皇,那将军可愿如舜帝般,与舞蝶携手共历风雨,无论顺逆,此生不离不弃?
又能否在漫长岁月里,视舞蝶如同珍宝,始终如一?”
赵剑听闻,目光愈发炽热,牢牢抓住黄舞蝶的手,像是在传递全心的爱意:“舞蝶,日月昭昭,我赵剑在此起誓。往后岁岁年年,不管是烈日高悬,还是疾风骤雨,我赵剑都要与舞蝶并肩同行。若有一日我负今日誓言,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嘘…”黄舞蝶迅速抽出一只手,纤纤玉指压在了赵剑唇上,“谁让你发这重誓的!”那种娇滴的生气中满是责备的爱意。
成功了!赵剑心中大喜。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木簪,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蝴蝶,递到黄舞蝶面前:“这木簪我亲手所制,就盼着有朝一日能戴在你的发间。”
黄舞蝶看着木簪,雕刻精美,纹路鲜活,看那些刻痕,显然是雕刻不久。
“将军原来是早有预谋。”黄舞蝶笑着说。
“这是我天黑前抽空雕刻完的,虽有点寒酸,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我一定会下厚礼迎娶舞蝶的!”
黄舞蝶接过木簪,插入发髻后笑着说:“舞蝶可不会觉得是寒酸!将军,舞蝶愿一生一世服侍将军!”
刘先芸和王映霞目睹着这精彩的场面,虽有点酸酸的,但很是激动!她们自知自己配不上主人,主人的女人就应该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而黄舞蝶足以配得上“天下最美”。
“恭喜将军!恭喜夫人!祝将军和夫人百年好合!”两女施礼,祝福着。
黄舞蝶这时才想起了屋里还有人,她急忙抽出另一只手,娇羞更甚。她转身就跑,出门时回头笑着说:“将军,女英在哪?”
身影消失中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
“将军,女英是谁?”王映霞问。刘先芸也好奇的看着赵剑。
八女都是平民百姓的女儿,不仅没有读过书,对远点的历史哪里能知道。
“女英是娥皇的妹妹,她俩都嫁给了一个叫虞舜的男人。”赵剑简单的解释着。
“是不是这姐俩都长得很美?”刘先芸问。
“你俩觉得这姐妹一定会很美吗?”
“当然了,”刘先芸笑着说,“将军说夫人就是娥皇,夫人这么美,那女英也一定美了。”
“你俩觉得夫人怎么样?”
“夫人人好,长得又美,又聪慧,还能上阵打仗。映霞羡慕死了!”王映霞说着心里话。
“那你们姐妹明日开始就专门服侍夫人吧。”
“我们姐妹四人服侍将军,四人服侍夫人。”刘先芸可不想赵剑没有服侍的人。
“将军,就这样定下来吧?我们一定会服侍好夫人的!”王映霞期待地看着赵剑。她自然也不想赵剑没人服侍。
两人更不想她们八人去服侍夫人了,又有别的女子来服侍赵剑。
“好,就这么定吧。宝梅、娟娟、云霞和青青去服侍夫人,在门口值守传信的人就由你们四人负责。”赵剑自然明白这八女都是不愿意离开他的,但他必须要给黄舞蝶安排好合适的贴身丫鬟。
黄舞蝶跑回屋里,反手闩上门,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晚风从雕花窗棂灌进来,吹得烛火左右摇曳,在她羞红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赵剑掌心的温度,耳畔不断回响着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跳得又急又乱。
回想昨日的遇险被救,赵剑那强劲的杀力;昨夜练武场上那一招一式耐心的传授,偶尔握住她手腕纠正姿势时,透过衣袖传来的掌心温度,让她每次都瞬间脸红的感觉。
黄舞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想起白天赵剑看士兵训练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回味着他和士兵们说话时,那坚定有力的声音;以及士兵们看他时,眼里的激昂。
那时,她的心就泛起了涟漪。那时,赵剑钻进了她的心房。
今夜,他凝视地图的那份霸气,以及他那直白又炽热的话:“…心里已经离不开舞蝶了。你就是我一直在找寻的舜之娥皇…”
“好羞人…”黄舞蝶低喃着,指尖抚上滚烫的脸颊。她忽然注意到案头那盏油灯,灯芯滋滋作响,迸出几朵金黄的火花。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未来的无数个日夜,都有赵剑陪在身边。
她起身走向窗边,望着高悬的明月,嘴角慢慢扬起。心中那份甜蜜如春日藤蔓,肆意生长,将之前的慌乱与羞涩统统驱散。
第26章 激励士气
黄姑娘是主人的夫人了!消息在当夜就传给了其她六女。
一大早,李宝梅、王娟娟、孙云霞和韩青青就守候在了黄舞蝶的门口。
黄舞蝶刚打开门。
“夫人好!”四女毕恭毕敬的施着礼。
黄舞蝶一愣:“你们…”
韩青青笑着说:“将军吩咐了,以后就由我们四人服侍夫人。”
黄忠早年家境虽然不是太贫寒,但为了给儿子治病,他的收入经常是入不敷出,黄舞蝶早早的就懂事了,为父母分担压力。
从没有经历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她,虽然有点不太适应,但她没有表露出来。
“将军呢?将军有人服侍吗?”
“夫人放心,将军那里有人服侍。”李宝梅笑着回答。
“你们不用服侍我,把将军照顾好!”黄舞蝶笑着说。
“我的女人怎么能不需要呢?”话到人到,赵剑笑着来到了黄舞蝶面前。
“将军!”黄舞蝶和四女同时低头行礼。四女很自然,而黄舞蝶却脸色泛红。她还在害羞。
“舞蝶,”赵剑轻轻抓起黄舞蝶的手,“我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不仅有荣华富贵,更要有九五之尊!”
黄舞蝶深情的看着赵剑,平静的说:“将军,舞蝶不奢求太多,只求与将军相伴到老!”
“我赵剑绝不会辜负舞蝶的!”赵剑郑重的点着头。
“祝将军和夫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跟着赵剑的二英英高兴的祝福了起来。
“祝将军和夫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其她四女随后同声祝福。
黄舞蝶不再羞涩了,她坦然的、幸福的接受了五女的祝福。
赵剑和黄舞蝶再次前往军营,这次黄舞蝶是以女儿身出现的。本来黄舞蝶是不想公开赵剑准夫人这个身份的,毕竟还没有举行婚礼。
但赵剑要公开,他说:“舞蝶,此战之后,我会陪你回南阳,一是向二老提亲,二是尽快治好黄叙。
我的军士,就是舞蝶的军士,看到舞蝶这样美丽,气质非凡,英姿飒爽的将军夫人,能大大提高士气,让军士们浴血奋战!”
赵剑的话让黄舞蝶欣然同意。她心里很清楚,赵剑绝非池中之物,是心有大志,要翱翔九天的枭雄。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赵剑的目标其实是帝王。这个时候赵剑是不会透露这个雄心壮志的。
是枭雄就会有许多的追随者,就是追随者的主公。黄舞蝶知道主公选妻看重的主要因素包括家世背景、美貌、才智和相貌等。
家世背景是重要的一个因素,主公在选妻子时往往会优先选择有名望的世家女子。
美貌则是另一个重要因素,因为娶到一个美貌的妻子可以提高主公的声望和威望。
才智更会影响主公的选择,因为妻子的才智可以提高主公的智慧和魅力,从而增强主公的政治力和领导力。
她没有世家背景,但她的美貌称得上是倾国倾城,她的才智自认是聪明的。
明日就要大战了,这是这支队伍的第一战,黄舞蝶懂赵剑的心。
今日的骑兵没有出城,是赵剑安排的,大战在即,他要鼓舞士兵的斗志。
两人进入军营后,四千军士都已列阵等待了。骑兵、步兵、弓兵和典韦的重甲兵,四队人马整齐划一,士气高昂。
典韦、陈鹏、史义、卢勇站在队列前方。
赵剑身姿挺拔,腰间佩剑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轻晃,身旁的黄舞蝶身着赤色劲装,乌黑长发束于脑后,二人并肩拾级而上。台下数千将士整齐列阵,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唯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站在高台中央,赵剑向台下用力一挥,洪亮的声音瞬间压过风声:“弟兄们!今日,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绍!”他侧身,伸手揽住黄舞蝶的肩,“这位,便是你们的夫人!”
台下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紧接着,雷鸣般的欢呼声直冲云霄。黄舞蝶脸颊微红,却大方地向将士们颔首示意。
待欢呼声稍歇,赵剑神色一凛,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多年来,鲜卑这些异族人屡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铁蹄所到之处,百姓流离失所,田园化为焦土!”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直指北方:“身为大汉儿郎,守护百姓安宁,扞卫大汉疆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今日,我与夫人在此立誓,今后定要率诸位弟兄,将异族赶出大汉边境!
不获全胜,绝不收兵!”
“不获全胜,绝不收兵!”将士们齐声高呼,声浪排山倒海,惊起远处栖息的飞鸟。
黄舞蝶看着热血沸腾的将士,又望向身旁坚毅的赵剑,眼中满是坚定与期许。这一刻,演武场的气氛被推至顶点,所有人心中都燃烧着同仇敌忾的熊熊烈火。
黄舞蝶莲步轻移,站到高台前沿,微风拂动她赤色的劲装,好似一团跃动的火焰。她柳眉微扬,目光如隼,扫视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将士,场中瞬间安静下来,唯有旗帜飘动的簌簌声。
“将士们!”黄舞蝶启唇,声音清脆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舞蝶虽为女子,可也知道家国大义!这些年,鲜卑人的暴行,舞蝶虽未亲眼目睹,却是早有耳闻。
边境的百姓,被他们折磨得苦不堪言,老无所依,幼无所养。我们的兄弟姐妹,父老乡亲,在他们的铁蹄下惨遭屠戮!”说到此处,她美眸泛红,双拳紧握。
“我听闻一个原本安宁祥和的村子,被鲜卑人洗劫一空。烧焦的房屋还冒着青烟,地上满是百姓的尸体,其中有个孩子,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饼……”黄舞蝶声音哽咽,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悲剧,绝不能再上演!”
“今日,黄舞蝶在此宣誓,舞蝶将永远追随赵将军,和大家并肩作战!
大汉的将士,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哪个没有一腔热血?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何惧异族人的弯刀利箭!”
她抽出腰间宝剑,剑刃映着阳光,闪烁着寒光:“让我等以血为墨,以剑为笔,在这北疆大地上,书写属于我们的荣耀!让鲜卑等异族人知道,敢犯我大汉,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台下将士们被她的话语点燃,怒吼声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这声浪,仿佛要将苍穹冲破,将来犯的敌人彻底碾碎。
第27章 谎言
入夜,赵剑在书房里继续看着地图。黄舞蝶守在身边,看着夫君那神情肃穆的脸庞。
今后,她就要与这个男人一起生活,并肩战斗了,她心里既是渴望,又有点担心。
渴望他们的美好生活,担心夫君的危险!战场上刀枪无眼,暗箭难防;官场上尔虞我诈,步步惊心。
夫君现在手下没有统兵之人,典韦是猛将,可以厮杀不能统兵;陈鹏勉强能带兵,也只是一个千人之将。
“看来得让父亲尽快前来了。”她心里想着。
她知道父亲的才能,正如夫君所说,父亲是一位英雄。可因为出身寒门,父亲不仅在军中没有起色,又因弟弟的缘故,拖累着他哪有心思去出人头地。
赵剑说他有把握治好黄叙的病,黄舞蝶相信。
赵剑说:“喜欢上你那晚,我在梦中见到了一位老神仙,他说‘这个黄姑娘就是你的夫人,更是你的福星。其弟之病是上天的有意安排,是为你安排的见面之礼,虽说对于黄叙有点不公,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唯有你可以医治。
现在,老夫把黄叙的病况和医治之法告诉你,你可一定要记牢啊!’”
赵剑说出了黄叙的病况,瞬间惊呆了黄舞蝶!赵剑的描述和弟弟的情况是一模一样,所以,她激动不已!
原来自己是上天安排给夫君的,原来弟弟的病是上天的安排。
赵剑之所以要编造这个谎言,是因为古人十分相信梦,认为梦境能够映射现实,甚至预测未来。
因为记载上说,黄叙的病是怀胎中风,早产而导致了气血不足。这个时期的的中医虽然能够诊断出气血不足,却找不到病根。
明代着名医家,被称为“活人医圣”龚廷贤的《寿世保元》里对此病进行了详细的描述,治疗的药方只用到四味药:人参、黄芪、炙甘草和肉桂。
三国时期发生的梦境很多。如…
公孙瓒之梦。公孙瓒与袁绍鏖战多年,最后公孙瓒逐渐不敌,躲进城塞中固守不出。一日,他在睡梦中看见蓟城的城墙崩塌,这蓟城可是他的大本营,显然是凶兆,公孙瓒心知自己必败无疑。后来,公孙瓒果然战败,被袁绍攻破城塞,自焚了断。
关羽之梦。关羽发动襄樊之战,初期顺风顺水,势如破竹。虽进展顺利,但他却难以宽心,因为他梦见野猪啃咬自己的脚,于是对关平说:“我今年气运衰败,此番恐怕是回不去了。”
后来,关羽果然久攻不下,后方又遭东吴偷袭,最后兵败身死。
邓艾之梦。邓艾伐蜀前曾做一奇梦,梦见自己坐在山上,山上还有流水。他搞不明白此梦的预兆,便向殄虏护军爰邵请教。爰邵解梦说:
按《易经》卦象,山上有水指蹇卦。蹇卦的文辞写道: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因而,你此番出征必定能攻灭蜀汉,但却是回不来了。
后来他偷渡阴平,奇袭成都,创下灭蜀首功,但他居功自傲,擅行封赏,被同僚陷害身死。一切果如梦中预示的那样,邓艾前往西南伐蜀,立下显赫功业,但回程往东北走的路却成了穷途末路,可谓是有去无回。
还有汉末太守张猛之梦,蜀国蒋琬之梦、魏延之梦,曹魏程昱之梦,东吴孙坚母亲之梦、丁固之梦…等等。
这些牛人们都对梦境深信不疑,那黄舞蝶自然也会深信不疑的。这样的一个谎言,不仅能名正言顺的抱得美人归,更能顺利的得到黄忠这位牛人。
这个谎言太有价值了!但这样的说法以后就不能再用了,因为用的多了就会被人怀疑的。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安排?古帝尧舜禹、始皇帝嬴政、汉高祖刘邦、霸王项羽也没有太多上天的安排,你赵剑算哪颗葱?
有黄舞蝶陪伴,二英英八女都在外面守候着,她们也明白不能做“电灯泡”。
“夫君,你已经看了好久了,还有不放心的地方吗?”黄舞蝶温柔的说。
赵剑伸了伸懒腰,黄舞蝶见状,立即给他捏起了肩膀。
享受着美人的服侍,赵剑心里美滋滋的!
“舞蝶,此战我不仅要全歼来犯之敌,更要乘机去收复平城和强阴。”
“收复平城和强阴?”
“对。我要打柯最归一个措手不及。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再兵发平城和强阴,仗就不好打了。”
“舞蝶愿随夫君去收复这两城!”
“没有夫人时,我不敢有此打算。陈鹏不是统兵大将,老典只能厮杀。没有得力之人,我只能谋划一城,那样,另一城的鲜卑人就会加强防御,甚至是调集援军,我就这点兵马,损伤不起啊!
即便柯最归不调集援兵,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屠城的,以泄私愤。
那样,我就愧对此城百姓了!”
“夫君心系百姓,是百姓之福!”黄舞蝶感慨着。这不是恭维。
“我能得舞蝶,是我此生之福,也是百姓之福!”赵剑动情的握住了黄舞蝶的手。
“能得夫君之爱,才是舞蝶之福!夫君,明日我就派人前往南阳,让父亲尽快带着母亲和弟弟前来。”
“这样不好吧?应该是我亲自登门去请的。”赵剑这可是一句假话,他恨不得黄忠现在就能来,省得他跑一趟,他想要办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有了张辽的消息,他要去想办法收服。然后再去寻找赵云,这个时候赵云应该是16岁,应该是学艺回家了。
谎话还是要说的,好博美人感动!
果然,黄舞蝶心里好是甜蜜,夫君有此心意,但她是不能拖夫君后腿的。
她知道赵剑要做的事肯定不少。“夫君,天下之事当于大处着眼,小处下手。
去见舞蝶父母虽然是舞蝶的婚姻大事,但比起夫君之事,就是一桩小事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舞蝶就安排人去南阳。”
“好,听舞蝶的!二老来了我一定好好弥补!时候不早了,舞蝶该回屋休息了,明早还要早早出发呢。”赵剑站起身,轻轻捏了捏黄舞蝶的脸。
当指尖轻触到黄舞蝶的脸颊时,那一刻,温润的触感传来,恰似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柔滑且带着生机。
第28章 盾墙
赵剑的拇指下意识摩挲着,那肌肤细腻紧致,微微的弹性反馈,就像清晨沾满露水的花瓣,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生命的律动。
想起捏二英英八女的脸时,虽然也很舒服,但与黄舞蝶相比,太有天壤之别了。
此刻,黄舞蝶的脸在他指尖下,微微泛红,随着呼吸轻颤。那轻微的颤动,像羽毛轻扫心间,让赵剑心尖发颤,全身的感官都被调动起来。
这极致的美妙体验,让赵剑彻底沉沦,恨不能将这一刻无限延长,更恨不得立马品尝一下美人的红唇。
但他克制着自己!他拿开了手。
“夫君也要早点休息!”
赵剑拿开手后没有再做什么,这让黄舞蝶对这个男人更加喜欢了,夫君是正人君子。
她哪里知道,赵剑的心里恨不得立即毁掉她的所有束缚,好好的吃一顿秀色大餐。
五更过半,阴馆东门打开了,黄舞蝶、典韦、陈鹏、黑子、史义和卢勇带着近四千士兵悄悄出了城。
巳时,有探马来报:一支三百人的鲜卑骑兵正扑向京观,预计两个时辰就能到达京观。
赵剑点点头:“再探!”
赵剑立即披挂盔甲,带着“一千”步兵和两百骑兵出了阴馆东门。
汪陶在阴馆的东偏北方向,治水南侧,除一条大路外,还有一条靠山的小路。小路虽窄却也并不难走,但除了进山的人鲜有人走。
凌晨的微光里,一队鲜卑骑兵正在小路上快马行进,人数大约一千。
出了汪陶地界不久,日上三竿,一匹马迎着队伍疾驰而来,马上是一个汉人服饰的年轻人,但相貌不像是汉人。
这是鲜卑人的探马。探马奔跑到统兵将领柯最狐马前,禀报道:“启禀将军,汉军已出阴馆城,在京观北十里处列阵,有两百骑兵,一千步兵,领军将领就是赵剑,队列很是松散。”
柯最狐点点头:“赵剑也不过如此,只能靠着偷袭破城。凭一千二百人迎击我三百骑兵,看来这赵剑对他的士兵是没有多少底气的!”
随后他对传令兵说道:“传令全队,上大路急行,给老子斩杀赵剑!”
队伍很快上了大路,一千人打马如飞,扬起了一片尘土。
京观北十里之地,赵剑骑着心爱的黑马,手持大戟立于队列前方。
身后的一千步兵松松垮垮的列着队,两侧的两百骑兵也有点无精打采。
大路北侧一百里外,一支三百人的鲜卑骑兵也在极速飞奔着。
柯最狐纵马飞奔在队列中央,最前面是他的一百强悍士卒,人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奔跑过平原路段后,大路伸入了两山夹道中。山不是太高,山势不陡,树木稀疏。进入山谷里,道路宽阔,两侧之地入目可见。
山坡和山顶寂静无声。道路通畅,鲜卑人策马扬鞭,毫无顾忌的飞奔着。他们的眼中只有京观北的赵剑和那一千多汉军。
转过弯道,山谷变窄,五百多步处,一支汉军盾墙挡住了路,盾墙前站着一个铁塔大汉,手拎一对大戟。
汉军看人数有三百多,盾牌的缝隙间,伸着长枪,枪头斜指天空,两侧只有三十多步的空档可以穿行。
为首的骑兵将牛角号咬在口中,呜呜的号声凄厉而尖锐。随着号声,鲜卑骑兵如猎豹般敏捷地摘下背上的弯弓,身体前倾,利箭般向盾墙扑来。
“放!”一声暴喝,鲜卑骑兵在距离盾墙约三十步处纷纷松开弓弦。密密麻麻的箭雨裹挟着尖锐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射向盾墙。
“叮叮当当”,箭支如同雨点般落下,击中盾牌,击中汉军的盔甲,虽然有人中箭,但都是只伤皮毛,无一致命。
典韦低着头,仿若一尊沉思的雕像,丝毫看不出对即将到来的恶战有半分紧张,仿佛这些如狼似虎的鲜卑骑兵,不过是一群不值一提的蝼蚁。
“还有几步远?”典韦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好似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身旁的士兵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声音微微颤抖地回道:“约二十步!”
典韦微微点头,双手随意地把玩着那对重达八十斤的铁戟,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戟身,似乎在等待着最佳时机。
鲜卑骑兵越来越近,他们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口中发出狼嚎般的嘶吼,企图以气势吓倒守军。
“十五步!”士兵的声音愈发急促。典韦依旧低着头,双脚随意地站立,可周身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十步!”
“五步了!”士兵惊慌的大喊。
典韦猛地抬起头,双目如炬,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掷!”刹那间,两百多短枪奋力掷出。
短枪如流星赶月,带着呼啸的风声,穿透了骑兵的胸膛、咽喉。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的鲜卑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阵脚,战马受惊,嘶鸣着前蹄扬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没有受到伤害的骑兵继续挥刀,躲避着那些伸着的长枪,妄图冲开盾墙。
但长枪不是死物,会突然间变化位置,狠狠地刺入被锁定的鲜卑骑兵的胸膛。前排骑兵不断倒下,后方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了上去,场面一片混乱。
一名躲过了短枪和长枪的鲜卑骑兵冲到了盾墙前,前蹄瞬间扬起,他挥刀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劈向两名步兵之间的缝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典韦大喝一声,一支小戟闪电般飞出,瞬间穿透了骑兵的咽喉。骑兵双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后直挺挺地从马上栽落。
典韦大喝一声:“紧跟着俺,缓步推进,长枪刺杀,短枪投掷!”
说完,他挥舞着铁戟,击杀着周围的骑兵。三百重甲步兵士气大振,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向着鲜卑骑兵压去。
鲜卑骑兵悍不畏死,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盾墙。然而,在典韦的沉着指挥下,三百重甲步兵宛如一体,一次次将鲜卑骑兵的冲锋击退。
战场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鲜血不断流淌,在黄土上很快染出了一片片暗红的血痕。
第29章 伏击战
柯最狐眼里充满了血丝,他没有想到会有一支这么强悍的汉军阻挡,三百人,步兵,重甲步兵。
柯最狐头大了,冲击的空间只有一面,而这一面上到处都是他的士兵尸体,和那些无主的马匹。
冲击困难,退,他不甘心。
就在此时,两侧的山头忽然有近千支箭雨飞来,箭雨中,又有汉军的几股骑兵杀出,如离弦之箭,向着他队伍的两翼杀来。
箭雨落下,又有不少骑兵坠马。
柯最狐看到汉军的一支百人骑兵如一股旋风,朝着他迅猛冲杀而来。
为首的是一员女将,一袭鲜艳如火的战甲,在日光下反射出凛冽寒光,那如墨的长发束于脑后,几缕发丝在风中肆意飞扬,愈发衬得她英姿飒爽。她手持一柄大刀,刀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冷芒,宛如死神的凝视。
黄舞蝶美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那眼神犹如利刃,似乎能直接穿透敌人的灵魂。红唇紧抿,脸上满是肃杀与决然,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冲入鲜卑骑兵后,她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向前疾冲,手中大刀如蛟龙出海,迅猛劈出。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片血雨腥风。刀身舞动间,风声呼啸,刀尖所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战场之上,喊杀声震天,血腥味弥漫。黄舞蝶身姿矫健,手中大刀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她锁定柯最狐,眼中杀意汹涌,宛如猎鹰盯上了猎物。
她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柯最狐。柯最狐瞪大双眼,握紧手中铁锤,准备厮杀。
黄舞蝶大刀猛地劈下,刀风呼呼作响。柯最狐举锤抵挡,不料黄舞蝶刀身在空中突然撤回,刀锋平平的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以更快更狠的势头拦腰砍来。
柯最狐急忙挥锤抵挡,同时磕马往外躲避,但为时已晚,伴随着一声惨叫,半条左臂被黄舞蝶一刀生生砍下,断臂带着鲜血飞向半空,溅起的血花洒落在黄舞蝶的战甲上,更添几分血腥与肃杀。
黄舞蝶并未恋战,一声娇喝,带着身后的百人骑兵如旋风般从另一侧冲杀出去。
此时,两侧近两千汉军步兵已如猛虎般杀出。前排盾墙紧密相连,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向着鲜卑骑兵扑来。
随着盾墙的接近,盾墙后突然飞出上百的铁蒺藜,铁蒺藜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地后朝天的尖锐刺尖,犹如一条条毒蛇。
不幸踩上铁蒺藜的鲜卑战马,顿时发出了悲痛的嘶鸣声,纷纷倒地,将马背上的骑兵甩落。
汉军步兵趁着鲜卑骑兵阵脚大乱,手持长枪从盾墙缝隙中刺出,精准地刺杀着被挤压在范围内的鲜卑骑兵。
与此同时,跟在步兵身后的弓兵也迅速张弓搭箭,利箭如雨点般向着鲜卑骑兵射去。一时间,鲜卑骑兵惨叫连连,死伤惨重。
柯最狐看着这惨烈的场景,手臂伤口处鲜血汩汩流出,疼痛钻心,却也不得不咬着牙,忍痛下令撤退。
鲜卑骑兵们如丧家之犬,在汉军的猛烈攻击下,狼狈地拔马逃跑。
黄舞蝶在外围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声划破长空。她目光如炬,迅速扫向溃逃的鲜卑骑兵,毫不犹豫地向身旁举旗的卫兵喊道:“挥舞大旗,令所有骑兵追杀!”
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传递着追击的信号。
黄舞蝶身姿矫健,宛如一道闪电,率先催马冲入了混乱的鲜卑骑兵队伍之中。
她手中大刀在阳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芒,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片血雾。一名鲜卑骑兵刚错马驶过,不料黄舞蝶大刀从天而降,直接将他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溅射到黄舞蝶的脸上,她却浑然不顾,眼神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汉军骑兵们呐喊着奋力追杀。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卑骑兵本就军心大乱,此刻更是无力抵抗,被汉军骑兵如砍瓜切菜般屠戮。
典韦身披重甲,宛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战场上,望着那溃败而逃的鲜卑骑兵,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战意。
尽管他作为重甲步兵,追击并非其所长,且此次阻击任务已然圆满达成,但杀戮的欲望在他心中熊熊燃烧,根本无法就此平息。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旁的士兵们大声吼道:“你们速速清理战场!莫要放过一个活口!”言罢,他一个箭步冲向一匹健壮的战马,利落地翻身上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溃逃的鲜卑骑兵追去。
典韦手中大铁戟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寒光,恰似死神的镰刀,仿佛迫不及待地要继续收割生命。
另一边,卢勇率领着步兵,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在战场上仔细搜寻着那些还苟延残喘的鲜卑人。
他们眼神冷峻,手中长刀紧握,一旦发现目标,便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手起刀落进行斩杀。
步兵们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确保战场上没有一个鲜卑余孽能够逃脱死亡的审判。
与此同时,史义带着弓兵穿梭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收拢那些因主人战死而四处逃窜的马匹。弓兵们轻声安抚着受惊的马匹,熟练地抓住缰绳,将它们逐渐聚集在一起。
这些马匹对汉军而言,无疑是珍贵的战利品,它们将为汉军的战力提升和后勤补给提供重要的支持。
另一边,赵剑立马横戟,看着尘土滚滚而来,听着马蹄声如沉雷般由远及近。
他神色冷峻,目光如电,高喊:“队列恢复正常!步兵保护好百姓,骑兵随我冲杀!”声音坚定而洪亮,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地传至每一位士兵耳中。
在看到鲜卑骑兵的马头时,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黑马仰头嘶鸣,两百骑兵跟随赵剑如离弦之箭般以雁飞形直冲向敌骑。
赵剑身着一袭黑色战甲,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宛如从黑暗中降临的战神。手中长戟似乎也在烈烈作响。
沙尘漫天,两支骑兵都气势汹汹地盯着对方,马蹄踏处,大地为之震颤。
第30章 突袭强阴
很快,两队骑兵撞在了一起。刹那间,喊杀声、马嘶声交织成一片。
赵剑手中长戟舞动得密不透风,恰似蛟龙出海,又似猛虎下山,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戟尖划过,鲜血飞溅。
迎面冲来的两名鲜卑骑兵刚举刀欲砍,赵剑大喊一声,长戟顺势横扫,只听“咔嚓”两声,两名鲜卑骑兵被拦腰截断,内脏与鲜血洒落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紧接着,赵剑猛地一提缰绳,战马高高跃起,他借势将长戟自上而下猛地戳去,精准地穿透一名鲜卑骑兵的胸膛,随后用力一甩,将尸体像破布般抛飞出去,砸倒了身后数名骑兵。
后面的鲜卑骑兵被赵剑的勇猛吓得脸色惨白,有人开始拔马跑了。
赵剑冲着这些逃跑的人冲去,所过之处长戟肆意纵横,戟影闪烁间,不断有鲜卑骑兵惨叫着落~马。那血腥的场景令人触目惊心。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三百鲜卑骑兵所剩无几,剩余的六人恨不得让马肋生双翅,立马逃离这个恐怖的杀场!他们已经被这份可怕的杀戮吓破了胆。
赵剑勒马摘弓,该试试箭术了。六支箭连续射出,一箭一人,一箭穿心。
杀到最后,黄舞蝶也是连射六箭,最后一箭把疯狂逃跑的柯最狐射落下马,紧紧跟着的两名骑兵迅速疾驰而去,跳下马生擒了柯最狐。
几句逼问中,不想死的柯最狐如实回答。但最后,他还是下了地狱。
黄舞蝶刚要上马,见典韦纵马而来,她一笑:“典将军,舞蝶还正准备回去找你呢。”
典韦憨憨一笑:“夫人放心,俺老典记得主公之命!”
“好,让弟兄们迅速换装,随我杀往平城!”
黄舞蝶和三百没有挂彩的骑兵迅速更换了鲜卑服饰,往平城方向打马而去。
陈鹏快速来到了赵剑身边,禀报了柯最狐的口供。赵剑点点头:“点齐三百,随我出征。”
阴馆到平城走汪陶方向三百多里,到强阴近六百里,两队“鲜卑”骑兵极速飞奔,恨不得立马赶到。
驻扎在平城的鲜卑守军是一千人,将领原本是柯最狐。
阴馆被偷袭,两千五百颗人头筑成了京观,柯最狐暴跳如雷,随手挥舞起马鞭,凶残的把两个刚还在玩弄的汉家女子活活抽死,那血肉淋漓的场面,让在场的亲兵都有点胆寒。
他不能不愤怒,阴馆领兵将领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
就在他正要派人前去强阴请令时,强阴派来了五百人马和大帅柯最归的命令。
平城虽然离阴馆近,但交通没有强阴平坦,来往的商旅也少。
强阴比平城早得到的消息,柯最归同样是暴跳如雷,这可是他们柯最部最惨的一次被杀戮,还被筑了京观。
据说赵剑并没有多少兵马。他立即派出了八百人马,一支三百人为疑兵,一支五百人归柯最狐统领,带一千人秘密南下,绕路汪陶,直扑阴馆。
柯最归的计划有三个目的,一是摧毁京观,二是全歼赵剑所部,最后杀光阴馆所有的人,以祭奠他的将士,威慑汉人。
计划分两部分。以三百疑兵扑向京观,有意无意暴露行踪,让赵剑判断三百是去毁京观的,吸引赵剑在京观处进行拦截;以柯最狐一千骑兵突袭。
赵剑既然筑了京观,势必会拼死保护的,对付他三百骑兵,赵剑拦截的兵马至少上千,也一定是主力。
只要柯最狐突袭歼灭了赵剑主力,阴馆唾手可得。
柯最狐走后,让副将雅森留守。雅森这几天可是过的滋润的很,柯最狐在时,漂亮的汉女都是柯最狐先玩,他私藏了的两女还没有碰,就让知道了的柯最狐要去了。
柯最狐不仅抢了他的女人,还让他上交了不少财宝,这让他很是生气,但表面上还像以往一样,对柯最狐毕恭毕敬,唯命是从。
他是柯最狐最放心的属下。
成了驻军首领,雅森可不想错失机会,柯最狐要是回来后,这样的日子可就没有了,他立即派出亲兵大肆抢美女,抓紧时间昼夜玩乐。
柯最狐在时,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玩乐,对守城士兵可是严厉的很。轮到谁守城了,都在心里或是抱怨或是骂。
雅森可没有这样要求,他玩他的,士兵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去,反正没有威胁,只要不开城门,一切平安。
这夜,星月黯淡。一队十几人的黑衣人悄悄的越过平城护城河,狸猫般顺着一根木干爬上了城头。
很快,城门开了。
黄舞蝶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隔日的夜晚,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强阴城裹得严严实实。
赵剑看着强阴城头上走动的人影和摇晃的火把,心中杀意骤升。
他大手一挥,带着二十名身形麻利的人跑向了护城河。陈鹏立马举刀,身后的骑兵也紧握钢刀,等待着出击。
赵剑等人仿若二十道无声的暗影,过了护城河后,在城墙上搭好木干,依次手脚并用地往城头攀爬。
他们的动作轻得像夜风拂过,靴底在木干上蹭出细微的沙沙声。腰间的环首刀泛着冷森森的光,好似迫不及待要饮血。
全部进入了城墙后,都猫着腰往城楼扑去。就在他们接近城楼时,一队鲜卑巡逻兵从城楼另一面走了出来。
在墙头上两支火把的光亮中,前面的巡逻兵看到了赵剑冷峻的面庞和身后的黑影。
“敌袭…”
两个巡逻兵瞬间挥舞着钢刀,边扯着嗓子发出警报边冲了过来。后面的巡逻兵也跟着冲了过来。
赵剑双目圆睁,眸中凶光毕露,手中环首刀裹挟着呼呼风声,迎着鲜卑士兵冲去。
刀光闪动中,血雾飞溅,双方立即短兵相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越来越多的鲜卑兵冲出城楼,如同潮水般涌来。就在这时,城楼上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号角,信号传出去了!
赵剑身形飞快地在敌群中左冲右突,长刀挥舞间,血珠四溅。
很快,鲜卑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了他脚下,温热的鲜血顺着城砖缝隙汩汩流淌,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他的刀滴着殷红的血珠,在火把的映照下,宛如来自地狱的杀神。
第31章 阴馆大战
远处,马蹄声如滚滚闷雷,由远及近,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鲜卑骑兵如黑色的潮水,裹挟着冲天的杀气奔涌而来。
赵剑带人迅速跑下城墙,他目光如隼,命令道:“你们十人,立刻去开城门!动作要快!”那十人领命后,如猎豹般朝着城门冲去。
赵剑转身,将手中环首刀往地上重重一戳,对着剩下的十人吼道:“弟兄们!我们身后就是城门,今日,便是死,也要死在这城门前,挡住鲜卑人!”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寒月如霜,洒下惨白的清辉,将强阴城门前的战场照得如同修罗地狱。赵剑孤身一人,挺立在人墙前方,恰似一尊浴血战神。他的周身弥漫着浓烈的杀气,衣袂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率先冲来的鲜卑骑兵,如同黑色狂飙。为首骑手高大威猛,手中长枪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他暴喝一声,催马向赵剑猛冲过来,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赵剑心口。
赵剑瞳孔瞬间收缩,整个人如猎豹般敏捷,迎着长枪飞速窜出,他侧身躲过致命一击,同时手中环首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向马腿。
战马吃痛,前蹄跪地,发出凄厉的嘶鸣,将骑手甩了出去。赵剑没有丝毫停顿,反手一刀,结果了骑手性命。
其他鲜卑骑兵如同汹涌的潮水冲来。又有三名骑兵呈三角之势围了上来,他们配合默契,长刀挥舞,寒光闪烁。
赵剑目光如炬,脚步灵动,在三人的包围圈中左劈右砍,手中刀划出一道道死亡弧线。一时间,刀光剑影交织,鲜血飞溅。
几下厮杀后,赵剑瞅准破绽,一个跃起,刀如闪电般刺入一名骑兵的咽喉,反手又砍死另外两人。
就在他撤刀瞬间,一名骑兵突然杀来,长刀从侧面砍下,赵剑来不及躲避,只能用左臂硬抗,手臂顿时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身后,十人组成的人墙在骑兵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一名士兵被骑兵的长枪刺中腹部,惨叫着倒下,人墙出现了一道缺口。
赵剑立即转身冲向缺口,以一己之力挡着骑兵的攻势。身后九人迅速又结成了人墙。
赵剑眼神愈发凶狠,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让鲜卑骑兵心生畏惧。
然而,鲜卑骑兵源源不断,赵剑虽然凶悍的挡住了大批的骑兵,但身后的人墙却难以抵挡鲜卑骑兵如潮的攻势,阻挡得异常艰难,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就在危急关头,身后传来“吱呀——”一声沉闷的巨响,强阴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刹那间,一股裹挟着尘土的劲风扑面而来,陈鹏一马当先,率领着大军风驰电掣般冲了进来。
战马嘶鸣声、士兵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滚滚雷鸣,瞬间打破了战场上的僵局。
赵剑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此刻,后顾之忧已除,他瞅准身旁一匹空马,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马背上。他高高举起手中钢刀,仰天长啸,声若洪钟:“杀!”
话音未落,便如同一道闪电,直冲鲜卑骑兵。
冲入敌群后,赵剑犹如猛虎入羊群,所到之处,血雨纷飞。他的刀法狠辣凌厉,每一次挥砍都带着万钧之力,不是将骑兵连人带甲劈成两半,就是削去头颅。
一名鲜卑骑兵试图从侧翼偷袭,赵剑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侧身躲过攻击的同时,反手一刀,精准地划过对方咽喉。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可他浑然不顾,眼神愈发凶狠,继续在敌阵中横冲直撞。
与此同时,那九名幸存的士兵迅速撤到道路两侧,为陈鹏等人让出宽敞的通道。陈鹏带领大军如潮水般涌入战场,与赵剑里应外合,对鲜卑骑兵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在赵剑疯狂杀戮的威慑下,鲜卑骑兵渐渐乱了阵脚,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冲击。他们节节败退,试图脱离战场,却被赵剑和汉军骑兵紧紧咬着,只能且战且退,发出阵阵绝望的嘶吼。
战场上,刀光剑影、人喊马嘶,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流动的火光中,强阴城门前尸横遍野,殷红的鲜血在地面蜿蜒,仿若一条条扭曲的赤蛇。
很快,这批鲜卑骑兵被屠戮殆尽。
赵剑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把染满鲜血的刀往腰间一挂,跳下马走向了自己的爱马。那马见到主人,亲昵地刨了刨蹄子。
赵剑翻身上马,从一旁士兵手中接过心爱的大戟。戟刃锋利无比,寒光闪烁,好似能划破这浓稠的夜色。
就在他准备挥师杀往城中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火把好似长蛇。柯最归带着一队人马,如黑色的狂飙般冲了过来。
柯最归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他瞪着赵剑,眼中满是怨毒:“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汉狗!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赵剑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看样子你是柯最归吧?”
“你莫非是赵剑?”柯最归打量着赵剑。
赵剑催马上前:“正是你的爷爷。柯最归,你们这些不思教化的蛮人,屡屡犯我大汉,屠戮我大汉子民。尔等应该听说京观了吧!
今日,爷爷再屠尽尔等狗命,再筑京观!尔等族人还敢来,爷爷照样全部屠杀!”
“你个汉狗,老子宰了你!”柯最归暴喝一声,挥舞手中狼牙棒,催马向赵剑冲来。
狼牙棒带着呼呼风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砸赵剑头顶。
赵剑目光如炬,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会意,灵巧地侧身躲过攻击。与此同时,赵剑双手紧握大戟,猛地刺出,戟尖直奔柯最归咽喉。
柯最归反应极快,侧身一闪,狼牙棒顺势横扫,企图将赵剑击落于马下。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赵剑的大戟使得虎虎生威,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万钧之力;柯最归的狼牙棒也是威力惊人,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第32章 斩杀柯最归
两方士兵都列队而立,举着刀枪看着主将的厮杀。这不仅是决定两人生死的厮杀,也是决定两军将士生死的厮杀。
一方败了,那就是失去了主心骨,不仅军心大损,更是谁有能力阻挡了对方主将的冲杀。
柯最归是鲜卑柯最部落里第一勇士,一根狼牙棒有八十多斤,不仅力大无比,武艺还是师承汉家武学,出道未遇对手,死在他手上的猛将接近百人。
柯最归和赵剑单打,就是想阵斩赵剑,让汉军士气崩溃,届时自己挥军掩杀,定能将汉军一网打尽!
打着打着,柯最归后悔了。原本引以为傲的勇猛,在赵剑面前,竟然不是一个级别。
赵剑每一次挥戟,都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仿佛能劈开天地。柯最归从未有过这般感受,厮杀的恐惧,第一次爬上了他的心头。
两人激战了八十多回合时,柯最归身躯已经晃动了。他突然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手中狼牙棒裹挟着腥风,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赵剑砸下,空气仿佛被他的狼牙棒撕裂着,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清楚,今夜必败,他不想死,想凭借这最后一股蛮力,脱离战场,然后在亲兵的护卫下,逃出强阴。
赵剑目光如炬,不躲不闪,大戟举起,迎接着柯最归这雷霆一击。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的兵器碰撞产生的巨大冲击力,震得柯最归手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棒杆涓涓流下。
柯最归咬紧牙关,再次大喊一声,狼牙棒以诡异的角度再次攻出,直取赵剑腰间。
赵剑大戟一旋,戟杆巧妙地格挡住狼牙棒的攻击。紧接着,赵剑大喝一声,借助旋转的力量,将大戟的戟刃如闪电般朝着柯最归的脖颈削去。
柯最归大惊失色,仓促之间,他将狼牙棒横在胸前抵挡。戟刃与狼牙棒擦身而过,火星四溅,在狼牙棒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柯最归的亲兵见状,立马呐喊着冲来,想要保护主将。亲兵一冲,其他骑兵也冲了起来。陈鹏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呐喊一声,带着士卒冲了起来。
柯最归深知,若不尽快决出胜负,自己必将命丧于此。他孤注一掷,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狼牙棒上,不顾一切地朝着赵剑砸去,棒影如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赵剑同样杀意凛然,他稳稳地将大戟直指前方,等待柯最归靠近。
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赵剑猛地发力,大戟如同蛟龙出海,以破竹之势直刺柯最归的胸膛。
柯最归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他眼睁睁地看着赵剑的戟头穿透自己的铠甲,刺进胸膛。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狼牙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柯最归身子一软,栽落下马。
击毙了柯最归,赵剑立即拍马,迎着冲杀而来的柯最归的亲兵杀了进去。
见主将已死,除柯最归的亲兵之外,其他鲜卑骑兵纷纷拔马想逃。
“陈鹏,一个都不准给老子逃脱!”赵剑大声喊着。
“主公放心!”陈鹏应声而答,随后大喊道,“弟兄们,随我追杀逃兵!”
主公有令,士兵们可不敢怠慢,与相遇的鲜卑骑兵错马而过后,向着逃跑的鲜卑骑兵追去。
柯最归的亲兵不会逃跑,主人已战死,他们唯有一战,唯有一死来杀死仇敌。
柯最归一百亲兵如黑色潮水般向赵剑涌来,在他们眼里,赵剑是唯一的敌人。即使被路过的汉军劈杀,他们也不去理会,眼里只有赵剑。
当先一名亲兵挥着钉头锤冲至,锤头带起呼呼风声。赵剑侧身一闪,钉头锤擦着肩头砸向地面,溅起一片尘雾。
他反手将长戟刺出,戟尖如毒蛇吐信,精准刺穿亲兵的皮甲,从腋下直没至心脏。那亲兵瞳孔骤缩,喉间涌出黑血,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栽落,战马受惊,嘶鸣着在原地打转。
右侧八人呈犄角之势包抄过来,正面三人长刀挥舞,刀光霍霍,十一把钢刀裹挟着嘶嘶风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劈向赵剑。
赵剑双腿猛地夹紧胯下爱马,这匹久经沙场的战马心领神会,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瞬间避开正面三道刀光。
与此同时,赵剑暴喝一声,手中大戟自上而下斜劈而出,戟刃与三把钢刀重重碰撞。“铛铛铛”三声巨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三名亲兵手臂发麻,钢刀脱手飞出,连人带马后退数步。
接着,黑马灵活转身,赵剑舞动大戟,划出一道黑色弧线。戟杆横扫,右侧两人躲避不及,被扫中肩膀,发出痛苦惨叫,摔到马下。
赵剑趁势将大戟刺出,精准穿透一人咽喉,血柱喷涌而出。剩下一人挥刀砍来,赵剑侧身闪过,反手一戟,重重砍在对方腰间,将其斩于马下。
左侧四人四把钢刀已经劈来。赵剑感知到浓烈杀意,猛地转身,大戟如盾牌般伸出,接连挡住四把钢刀的劈砍。
随后,他大喝一声,发力将大戟一旋,刀戟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四名亲兵被震得手臂发麻,向后退去。
赵剑抓住破绽,大戟左刺右挑,两名亲兵中戟,捂着伤口从马背上坠落。剩下两人面露惧色,大戟已然杀来,穿透一人后背,又横挑着尸体将另一人连人带马撞倒在地。
眨眼间,十一名亲兵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剩余亲兵继续冲来。
赵剑戟杆横扫而出,重重砸中三人。“咔嚓”三声,三人手腕骨折,长刀坠地。紧接着,赵剑猛地抖出戟花,戟尖如电,瞬间贯穿三人的咽喉。
有十几个亲兵驱马间,拉开硬弓,利箭破空而至。赵剑大戟舞动,风雨不透地击落了来箭。
随后,他迎面击杀,一名亲兵躲避不及,被挑中面门,惨叫着摔下马去;另一名则被戟尖扫中脖颈,头颅几乎被削去一半,血柱喷涌而出,场面触目惊心。
赵剑大戟左右斩杀,一个又一个的柯最归亲兵栽下马去。
第33章 赵将军万岁
晨曦撕裂浓重夜色,日光艰难穿透层云,给强阴城镀上一层暖光。然而,城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并未被这缕阳光驱散。
“当!当!当!” 清脆的锣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死寂。“汉军大破鲜卑,已收复强阴!”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传进每一个角落。
昨夜,激烈的厮杀声搅得强阴城百姓无法入眠,即便厮杀声早已停歇,他们依然躲在屋内,不敢迈出家门一步,满心恐惧与疑惑,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汉军宣告,强阴城瞬间有了生机。一扇扇紧闭的门缓缓打开,有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眼中满是谨慎。
确认街上巡逻的士兵身着汉军服饰,说着熟悉的乡音后,一位年轻人率先冲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边跑边喊:“汉军回来了!汉军收复强阴了!”
这一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在城中蔓延。越来越多的百姓走出家门,彼此奔走相告。街头巷尾瞬间热闹起来,劫后余生的欣喜,取代了昨夜的恐惧。
老人眼中泪光闪烁,孩童在人群中嬉笑奔跑,年轻人则激动地讨论着昨夜的战事。阳光洒在众人脸上,与兴奋的笑容相互映衬,勾勒出一幅劫后重生的画面。
日上三竿,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强阴城中心的简易高台上。
赵剑身姿挺拔地立于高台,劲风吹动他沾满血迹的战袍,猎猎作响。
台下,密密麻麻挤满了强阴城的百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剑和台上那触目惊心的七百鲜卑人头之上。
赵剑伸出有力的手臂,指向堆积如山的鲜卑人头,声音如洪钟般在广场上空激荡:“乡亲们!看看这些头颅!昨夜,我汉军将士浴血奋战,将妄图侵占我大汉疆土的鲜卑贼寇全部斩杀!往后,但凡有异族敢侵犯我大汉,这便是他们的下场!”
百姓们望着台上的头颅,脸上先是露出恐惧之色,随后,一股强烈的愤怒与自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紧接着,赵剑语气激昂,继续宣告:“除了此处的斩获,我军在阴馆京观处,同样大获全胜,斩杀鲜卑一千三百人,成功夺回平城!
这些鲜卑贼寇,妄图践踏我大汉山河,欺凌我大汉百姓,如今都已得到应有的报应!我要将这些鲜卑人头带回阴馆,筑在原来的京观上,让所有异族都知道,侵犯我大汉的代价是不可饶恕的!”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群情激愤。
稍作停顿,赵剑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百姓:“乡亲们,强阴城虽已收复,但边疆局势依旧严峻。我在此呼吁,热血青年们踊跃参军,做我汉军,一同保卫家园,守护我们的亲人!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让大汉边疆固若金汤!”
话音刚落,台下不少年轻人眼中闪烁着炽热光芒,握紧拳头,纷纷表示愿意参军。
赵剑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此次战事,乡亲们饱受磨难。为解大家燃眉之急,我军决定开仓放粮,发放钱财!让大家早日恢复安宁生活!”
百姓们听闻,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地叩谢:“汉军万岁!赵将军万岁!”
欢呼声、感恩声交织在一起,久久回荡在强阴城上空,预示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即将迎来新的生机。
当“赵将军万岁”的欢呼如潮水般涌来,赵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这声声“万岁”,证明他的付出已深植百姓心间。可他头脑异常清醒,深知这“万岁”二字,一旦传至朝廷,便会成为别有用心之人攻讦的把柄。
刹那间,赵剑挺直脊背,目光扫视着欢呼的百姓,高声纠正:“是陛下万岁!百姓万岁!”洪亮的声音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喧闹的人群,久久回荡。
赵剑派五十骑兵,带着七百鲜卑人头回阴馆筑在原京观之上,把柯最归的头放在最顶层。
强阴收复后,昔日官员死的死、逃的逃,行政体系已经瘫痪。赵剑心急如焚,为寻觅能担起强阴治理重任的贤才,他卸下官服,微服私访。
三天的奔波,终于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与阡陌中,将目光锁定在了当地大族解氏一族。
解恪,这位在族人中以严谨着称的年轻才俊,很快进入赵剑的视野。
解恪对强阴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谈及治理方略,见解独到,条理清晰。
赵剑认定,解恪就是他苦寻的能让强阴重焕生机的不二人选。
暮色刚为强阴城披上一层薄纱,赵剑与解恪在县衙后院一间房里对坐。桌上烛火摇曳,将二人身影拉得老长。
解恪有条不紊,向赵剑举荐了几位潜于民间的能人。
“大人,钱逸善管钱粮,过往每逢灾年,都能协助官衙妥善调度物资;孙凛熟知律法,处理争端公正严明;周禾擅长水利,在整治河渠方面经验颇丰。”解恪言辞恳切,眼中透着对所选之人的十足信任。
赵剑目光如炬,当即吩咐安排会面。
第二日清晨,晨光熹微,钱逸等人受请而来。钱逸身形清瘦,条理分明,对强阴的赋税与库存情况了如指掌;孙凛目光如电,谈及律法案例头头是道;周禾质朴憨厚,绘制的水利图详尽细致,对改善当地水利的规划更是切中要害。
赵剑听完,心中大喜,当场拍板:“钱逸任钱粮主簿,孙凛为司法典吏,周禾负责水利事务!”众人纷纷跪地谢恩,誓言定不负所托。
此后,三人又推荐了一些人,赵剑很是满意。
当日,强阴县衙内,赵剑正与下属研讨政务,平城来信。
信封边缘还沾有未干的泥土,看得出送信人一路疾驰、颇为匆忙。
撕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黄舞蝶的亲笔书信。
“夫君,平城已克,五百鲜卑人头已送往阴馆。舞蝶已甄别任用当地贤才组建县府机构。如今,官员各司其职,运转有序。此外,已招募八百新兵,正在训练。平城如今秩序井然,夫君不必忧心。”
看完信,赵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将信件递给解恪,感慨道:“舞蝶巾帼不让须眉,行事雷厉风行,有她在平城,我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众人传阅信件后,纷纷拱手称赞:“夫人足智多谋,果敢干练,此番收复平城,又能迅速稳定,令人钦佩啊!”
第34章 实在想不通
就在赵剑为强阴守城人选苦恼之际,钱逸推荐了一人。
暮霭如同轻薄的纱幔,缓缓笼罩住强阴城。宽阔校场上火把明灭,映照着一位身形魁梧的武将,陈霄。
他身姿笔挺,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周身散发的沉稳气势,与跃动的火焰相互映衬。
钱逸快步上前,恭敬说道:“将军,这便是我举荐的陈霄,他在强阴土生土长,对周边地形了如指掌,且熟谙守城之法。”
赵剑目光如炬,上下打量陈霄一番,开口道:“听闻你擅长守城,今日我倒要见识见识。”
言罢,赵剑抬手示意,模拟攻城演练正式开始。
刹那间,校场一侧喊声震天,数十名士兵扮作攻城敌军,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如潮水般涌来。
陈霄不慌不忙,迅速扫视战场,随即发出一道道指令。他嗓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每道命令都简洁清晰、切中要害。
只见陈霄指挥一队士兵将巨石精准推下,巨石裹挟着凌厉气势,狠狠砸向攻城车,瞬间将其砸得木屑横飞。
与此同时,他又命弓箭手登上临时搭建的“城墙”,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般扑向“敌军”,让“敌军”难以靠近。
面对“敌军”试图攀爬云梯的攻势,陈霄早有防备,一桶桶滚烫的“金汤”倾泻而下,逼得“敌军”纷纷后退。
演练结束,赵剑大步走到陈霄面前,脸上露出满意笑容,重重拍了拍陈霄的肩膀,赞叹道:“好!果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守城良将。从即日起,强阴就交给你了,望你不负所托!”
陈霄单膝跪地,朗声道:“谢主公,末将定当竭尽全力,誓死守护强阴!”
刚出军营,罗栋急匆匆的跑来:“主公,侯勃将军来信。”
赵剑看后大喜,立即叫来解恪和陈霄:“解县令、陈县尉,我得赶回阴馆迎接钦差,强阴就拜托你们了!”
两人抱拳:“请主公放心!”
赵剑留下陈鹏及一众骑兵,只带着罗栋和庄续星夜离开了强阴。
烈日高悬,官道上扬起一阵滚滚烟尘,宦官高望率领一众随从,终于抵达阴馆。
刚刚回到阴馆的赵剑,听闻消息后,立刻整肃队伍,在城外十里处列队迎接。
随着高望一行身影渐近,赵剑大手一挥,号角齐鸣,鼓乐喧天。士兵们身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长枪,整齐划一地排列在道路两旁,形成一条威严的通道。
赵剑骑着心爱黑马,快步迎上前去,在距离高望车帐数步之遥时,翻身下马,恭敬地跪地行礼:“卑职赵剑,恭迎高常侍大驾光临!”
高望端坐在华丽的马车里,撩开车帘,看着眼前隆重的迎接场面,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走下马车,看着赵剑,语气中满是赞许:“赵将军,你这番诚意,某都看在眼里了。一路上风餐露宿,本想着此番辛苦,没想到将军竟准备得如此周全。”
赵剑脸上堆满谦卑的笑容,恭敬说道:“常侍大人不辞辛劳,长途跋涉至此,卑职理应尽地主之谊。这一切,皆是卑职分内之事。”
说罢,赵剑又向高望身后的随从们拱手致意,礼数周全。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城内走去。赵剑刻意放慢脚步,跟在高望车旁,言辞间尽显谦卑:“大人,陛下圣明,恩泽天下,卑职能为陛下效力,是莫大的荣幸。
平日里,卑职时常向麾下将士们强调,定要对陛下忠心耿耿。而大人作为陛下身边的肱骨之臣,卑职对大人,更是敬仰有加,往后还望大人多多指点,卑职定当言听计从。”
“赵将军是哪里人,祖上如何?”高望慢悠悠的问。
赵剑一听乐了,磕睡枕头来了,他还正在琢磨该怎么介绍自己?
“卑职家居广武,先祖乃宣帝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的营平侯。”
“麒麟阁营平侯?”高望一愣!
“唉…”,赵剑叹了口气,“祖上没有继承先祖的光辉,逐代没落,到家父时搬迁至广武。
每每想起先祖的光芒,卑职就心升悲痛,卑职心中始终想效仿先祖,护我大汉疆土,为陛下肝胆涂地,在所不辞!”
高望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赵将军如此忠心,某回去定会在陛下面前美言的。你也能向你先祖一样,封侯的。”
赵剑连忙谢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脚步愈发轻快起来。在旁人看来,他对高望的阿谀奉承,毫无破绽。
在阴馆停留的这两日,赵剑如同侍奉神明一般,将高望的起居安排得无微不至。每日大摆宴席,桌上摆满山珍海味,美酒佳酿如潺潺溪流,源源不断。
酒过三巡,高望面色微红,醉眼朦胧。赵剑见时机成熟,轻轻拍了拍手,几个侍从抬着沉甸甸的箱子鱼贯而入。
赵剑亲自打开箱子,刹那间,璀璨的珠宝和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睁不开眼。
“常侍大人,这些薄礼,是卑职一点心意。”赵剑满脸堆笑,语气谄媚,“箱中为其他常侍大人都备了一份,自然大人这份最为丰厚,还望大人笑纳。”
高望眯着眼,看着箱子里的财宝,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伸手拍了拍赵剑的肩膀:“赵将军,你这心意,某收下了。你这般懂事,日后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两日后,高望即将返程。赵剑再次率领一众将士,送到城外十里处。
赵剑“恭敬”的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赵将军。此次前来,高某看到了你对陛下的忠心,还有对某的敬重。”高望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剑,满意地点着头,“回去之后,某定会在陛下和其他常侍大人面前,好好夸赞你的功绩。”
赵剑连忙叩谢:“能得大人认可,是卑职的荣幸。往后但有差遣,卑职定当万死不辞!”
高望满意地带着侍从扬尘而去。
望着远去的队伍,赵剑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
罗栋浓眉几乎拧成了麻花,满是不解地小声问赵剑:“主公,姓高的不过是个阉货!他们这些宦官就会在宫里摆弄阴谋,仗着圣上宠信作威作福。主公对他竟这般客气,卑职实在想不通!”
第35章 认赵将军了
赵剑笑着说:“我恨不得冲上去抽他几耳光,打掉他那副嚣张的嘴脸!”说着,他抬手拍了拍罗栋,“高望这类人,就像附骨之疽,动他绝非易事。这些人整日陪在皇帝身边,随便几句谗言,就能让咱们数月的战功化为乌有。
前线将士们浴血奋战,他们一句话,就能让咱们成为朝廷问罪的对象。”
见罗栋满脸不甘,赵剑再次拍拍他:“留着高望这种人,大有用处!
回城。”
“大有用处?”罗栋想不通,他看了看庄续,庄续摇摇头,小声说,“主公的睿智你我这些泥腿子哪能懂,好好跟着主公干就行了!”
队伍回军营,赵剑带着罗栋和庄续回太守府。远远地,瞧见太守府门口停着一辆简易马车,一匹全身赤红的马正立在车旁,阳光勾勒出它流畅的轮廓,浑身皮毛宛如镀了赤霞,四蹄踏地,透着十足的威风。
牵马的汉子身材魁梧,身形如山岳般挺拔,古铜色的脸上刻满岁月的沟壑,颔下银须随风轻扬,却丝毫不掩他透出的锐利。
赵剑心中一动,这匹马神骏非凡,一看就是名马,这全身赤红的名马,莫非就是燎原火?难道是黄忠?
赵剑心跳陡然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战靴重重踏在青石板上。
到了黄忠面前,他双手抱拳,身子一躬到底,语气中满是敬重:“前辈可是舞蝶之父?”
黄忠边仔细打量着赵剑,边抱拳还礼:“在下正是南阳黄忠黄汉升。”
赵剑彻底是大喜:“晚辈赵剑赵肖峰。没想到是您亲临,晚辈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说着,他抬头望向黄忠,眼中难掩激动之色:“前辈一路奔波,辛苦了!快随我进府,好好歇息一番。”
虽然黄舞蝶去信说了与赵剑的婚事,但此时的赵剑自然不能称呼“岳丈”,谁知道黄忠夫妇是什么态度?
马车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咳喘声,一个妇人走了下来,身上一件靛蓝色粗布衫,虽布料粗糙,衣角还打着补丁,却被打理得平平整整。
岁月无情,在她脸上刻下深深浅浅的皱纹,蜡黄且带着几分憔悴的面色,诉说着生活的沧桑。
但她那挺直的脊背,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从容,依旧能让人窥探到往昔的风采。
妇人目光悠长而深邃的看着赵剑,刹那间,赵剑觉得时光仿若倒流。不难想象,曾经的她虽然相貌普通,但哪怕岁月如刀,也无法磨灭她由内而外散发的独特气质。
“黄忠之妻刘氏拜见将军!”刘氏深施一礼。
“黄夫人多礼了!快快进府,舞蝶正在回来的路上。不要让黄叙有所不适!”
进入内院,赵剑立即安排二英英等人,把刘氏和黄叙迎接到早已布置好的房里,随后,他亲自开始熬药。
药材是他亲自去买的,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黄忠一家的到来。
亲自买药,亲自熬药,就是向黄忠一家人展现他的诚意,表现他对黄叙的重视。
“舞蝶太美了,为美人老婆付出,值得!”赵剑边熬药,边美滋滋的在心里想着。
娟娟和映霞在一旁帮忙,看主人一副得意的样子,猜想一定和夫人有关。
“将军是不是想夫人了?”娟娟笑着问。
“小别胜新婚!我虽未和夫人成婚,但这几天的确是想她了!”
“夫人能嫁给将军,一定会羡慕好多人的!”映霞献着殷勤。每个人都是爱听好话的,主人也是。
“我也会给你们找到好男人的!”赵剑给着两女保证。
“我们姐妹商议好了,一辈子就服侍将军和夫人,不会嫁人的!”娟娟说的很坚定。
“你们姐妹不嫁人,将军会心有愧疚的!”黄舞蝶笑着走了过来。
“夫人!”娟娟和映霞高兴的扑到了黄舞蝶身边,高兴极了。
黄舞蝶对她们像对亲姐妹一样,完全没有主仆的架子。不要说赵剑想,她们也想。
“有合适的就不要错过。”黄舞蝶捏了捏两人的脸,来到了赵剑身边,“夫君,你怎么亲自熬药了!”
话带着责备,更带着一份爱。
赵剑笑着说:“暂时没有要事,我也想让黄叙早点好起来呀!”
“蝶儿…”刘氏听到女儿的声音,高兴的跑了出来。
“娘…”黄舞蝶扑进刘氏怀里,高兴的撒起了娇。女儿不管多大,在母亲怀里永远是孩子。
黄忠也走了出来,有赵剑和娟娟、映霞在,做父亲的自然不会太过流露感情。
“爹…”黄舞蝶高兴的离开母亲,拉住了父亲的手,“舞蝶擅作主张,还担心爹会生气不来了呢。”
“哈哈”,黄忠一笑,“舞蝶都是大姑娘了,爹相信自己的女儿,怎么会生气呢。”
“那爹是…认赵将军了?”黄舞蝶有点羞涩的说。
黄忠没有回答,看了看赵剑:“赵将军对叙儿太用心了!”
赵剑站起身,端着熬好的药,递给了刘氏:“黄夫人,拿进去给黄叙服下吧。”
刘氏高兴的接过来进了屋。
“黄前辈,晚辈陪前辈出去走走?”赵剑看着黄忠,笑着说。
“舞蝶,你进去看看弟弟吧,爹和赵将军出去走走。”
黄舞蝶看了看赵剑,又看了看父亲,感觉这两个男人似乎有事要隐瞒她,但她没有问,点点头进了屋。
即便是两人有事隐瞒着她,她也不担心。既相信父亲,更相信赵剑。
“前辈,我们去城外吧?”
黄忠点点头:“黄某也有此意。”
已是深秋时节,铅云低垂,阴馆城的轮廓在一片肃杀之气中很是清晰。黄忠和赵剑并骑出城,马蹄踏碎满地的枯枝败叶,发出清脆声响。
此时城郊的荒野,衰草连天,远处山峦如巨兽蛰伏,更衬得周遭寂寥。
两人纵马疾驰,来到了一处荒凉之地。
“赵将军坐下此马真是一匹神驹啊!”黄忠勒住缰绳,夸赞着。
赵剑一笑:“前辈廖赞了,前辈的燎原火才是当世名驹。”
“好马配好将。赵将军,蝶儿说将军武艺了得,今日黄忠斗胆,想与将军切磋切磋,指点一二!”黄忠谦虚的说道。
第36章 黄忠认主
赵剑双手抱拳:“能得黄将军指教,是晚辈的荣幸!”
说罢,他猛地一抖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与此同时,赵剑取下大戟。戟刃寒光闪烁,在灰暗的天色下泛着凛冽杀意,戟杆上的红缨随着动作肆意飞舞。
“前辈,请!”
黄忠见状,也缓缓取下他的凤嘴刀,刹那间,一道冷冽的寒芒,撕裂了周遭的灰暗。
这柄刀刀柄由上等黑铁锻造,历经岁月摩挲,表面光滑如镜,映出黄忠沉稳的面容。其上缠着的赤红鲛鱼皮,不仅防滑,更添几分凌厉。鲛鱼皮上纹理清晰,在黯淡天色下若隐若现,好似有生命游走。
刀身修长,约四尺有余,刀背宽厚,最厚处足有三寸,给人坚不可摧之感。刀身镶嵌的七颗青铜铆钉,呈北斗七星状排列,不仅加固刀身,还透着古朴神秘。
刀身靠近刀柄处,刻着细小的云纹,与刀身的寒光相互映衬,灵动又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刀尖处形似凤凰鸟嘴的独特设计。“鸟嘴”微微上扬,两侧刀刃锋利无比,在光线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冷光,仿佛凤凰随时会展翅啄击。
凤嘴刀舞动时,呼呼作响,宛如凤凰嘶鸣。刀身的寒光与舞动时的风声交织,仿佛将战场化作凤凰翱翔的天地,彰显出黄忠的不凡气势。
“赵将军,请!”话音刚落,黄忠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闪电般朝着赵剑冲去。他双手紧握刀柄,大刀裹挟着呼呼风声,自上而下,如泰山压顶般劈向赵剑。
赵剑不敢大意,急忙侧身,借助战马的灵活走位躲避这凌厉一击。同时,他瞅准时机,将大戟横向扫出,目标直指黄忠腰间。
黄忠反应极快,大刀迅速回防,“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赵剑心中暗叹:“黄忠果然名不虚传!”
黄忠的刀法施展得淋漓尽致。时而猛劈,时而横斩,每一招都暗藏玄机。
赵剑舞动大戟,巧妙化解一次次攻势。大戟在他手中,或刺、或挑、或扫,招式凌厉,气势如虹。
交锋越来越激烈,两人的身影在尘沙中不断交错。大戟与大刀,在日光下交错碰撞了整整一百回合,铿锵之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这一百回合下来,赵剑不仅攻势丝毫不减,反而越战越勇。他舞动大戟,犹如蛟龙出海,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戟影重重,让人目不暇接。
时而迅猛直刺,目标直指黄忠咽喉;时而奋力横扫,似要将空气都斩成两半。
黄忠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与精妙的刀法,一次次化解赵剑的凌厉攻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呼吸愈发急促,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滴在满是尘土的铠甲上。
面对赵剑排山倒海般的进攻,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防守时也开始出现细微的破绽。
又一轮交锋,赵剑大喝一声,双手高高举起大戟,借助战马的冲力,自上而下朝着黄忠猛劈下来,这一击气势磅礴,好似要将大地劈开。
黄忠瞳孔骤缩,拼尽全身力气,将凤嘴刀横在身前抵挡。
“当!”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黄忠双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刀身缓缓流下。
就在这一瞬,黄忠心中暗自惊叹:“这年轻人,武艺精湛,力量惊人,且耐力超群,我虽久经沙场,却在他凌厉的攻势下也渐渐难以招架了。”
赵剑收住大戟,戟刃插入土中,溅起一阵尘烟。他矫健的身姿更加伟岸,面不红、气不喘,周身散发着年轻大将独有的朝气。
赵剑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前辈刀法让晚辈大开眼界!这凤嘴刀出神入化,攻防之间游刃有余,每一招都暗藏玄机。
晚辈全力进攻,却屡次被前辈巧妙化解,这等精湛刀法和丰富经验,令晚辈敬佩不已!”
他眼中满是真诚,继续说道:“就拿方才我全力劈下的那一戟来说,常人面对这等凌厉攻势,多半难以招架,可前辈不但稳稳挡住,还似有反击之招,这等气力和应变能力,绝非一般人能及。
若不是黄将军有意试探,手下留情,晚辈恐怕早就败下阵来了。”
黄忠听闻,捋着胡须爽朗大笑:“赵将军过誉了!将军年纪轻轻,便能将大戟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力量、速度和技巧俱佳,且耐力惊人。
将军这一招,黄忠也是勉强接下,再战,黄忠必败。”
赵剑谦逊地说:“前辈谬赞,晚辈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日后还望前辈多多指点。”
日头偏西,余晖洒下,两人相视一笑,这场精彩切磋,在相互敬佩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回到太守府,天将黑。堂屋里,二英英八女正在忙碌着摆设酒宴。
两人各自回屋卸装。
黄忠踏入儿子房间,看到黄叙坐在床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往昔剧烈的咳喘也似乎是减轻了许多。
黄叙笑着叫了声“爹”,声音虽然还是虚弱,但听起来有了一点力气,虽然与之前的病态没有太多改善,但那笑脸可是十年未见了。
夫人在为儿子擦拭着后背,女儿在给弟弟擦拭着前胸。母女俩的动作显得很是欢心。
“叙儿,你感觉怎么样?”黄忠急忙来到黄叙身边,边仔细打量,边急切的问。
“叙儿感觉轻松了一点。爹,姐夫的药看来是有用的。”
“婚还没有订,你怎么能叫姐夫呢。”黄舞蝶娇羞的“训斥”着弟弟。
黄忠眼眶瞬间湿润,心中的喜悦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夫人,宴席已经摆好了,将军有请!”二英英进来禀报着黄舞蝶。
“夫人,蝶儿,我先过去!”黄忠说完疾步走出房间,十几步就来到了堂屋。
赵剑正在门口迎接着。
黄忠走到近前,跪地施礼:“黄忠拜见主公!从今日起,黄忠愿跟随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剑见状,急忙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黄忠的手臂:“前辈快快请起!能得前辈相助,赵剑如得千军万马啊!”
第37章 何止是高兴
父亲的认主,黄舞蝶看在眼里,心里是万分高兴。父亲既已认主,就等同是认可了自己的婚姻。
她高兴的快步上前,对赵剑笑着说:“将军这下高兴了吧?”
赵剑激动的说:“何止是高兴,我恐怕三天也兴奋的睡不着呢!
前辈、黄夫人、黄叙小弟,快进屋!”
进屋后,赵剑请黄忠夫妇上座。
黄忠急忙推辞:“主公,哪有属下占主位之理,主公请上座!”
赵剑谦卑的说道:“于外,赵剑自然当坐主位,但这是在家里,一家人自然是长辈为主,赵剑岂能坏了圣贤教诲!
要是黄公同意我与舞蝶之事,我得称呼黄公‘岳丈’了。”
赵剑此言是要挑明了。他已经从二英英那里知道了刘氏和黄叙是认可这门婚事的,而且是很认可。
黄忠是什么态度?从黄忠认主,赵剑已经是放心了,但黄忠一直没提,现在这让座场合,正好挑明,吃起饭来也就轻松了。
“将军这是在以主公的身份压制父亲吗?”黄舞蝶娇羞的“瞪”了赵剑一眼,柔声中似乎有点不高兴。
这个“瞪”赵剑秒懂,这是老婆在为他助力,把火再烧旺点,让黄忠尽快吐口。
赵剑的称呼从“前辈”改口成了“黄公”,已经是在暗示了,黄忠是聪明人,能不懂吗?他是在等一个时机。
自己刚认主,就马上提女儿的婚事,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急于高攀。
女儿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明白。
黄忠急忙抱拳:“蝶儿能得主公垂爱,是她的福气,黄忠岂能不同意!”
这个时候他要是以“属下”称呼,就有点不合适了。
赵剑立即冲黄忠夫妇撩衣跪拜:“小婿赵剑拜见岳丈、岳母大人,祝岳丈岳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刘氏高兴的赶紧说:“贤婿快快起身!”
这就是堂堂正正的一家人了,黄忠夫妇也就坦然的坐在了主位。
第二日,赵剑请风水大师择日,确定了两月后的官日是良辰吉日。
消息一经公布,阴馆百姓立刻奔走相告。
赵剑是阴馆的恩人,如今又被朝廷正式任命为雁门太守,民间又流传出了他的先祖是西汉营平侯,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的赵充国。
麒麟阁因汉武帝打猎获得麒麟而命名,汉宣帝为表彰功臣,将历代对大汉有功的十一人画像存放于麒麟阁。其寓意是,帝王为龙,麒麟就象征辅佐帝王的将相功臣,为人臣荣耀之最。
赵剑阴馆斩杀两千五百,京观处斩杀一千三百,收复平城斩杀五百,收复强阴斩杀七百。不到一个月,就斩杀了鲜卑五千骑兵,更斩首了鲜卑柯最部第一勇士。
五千颗人头的京观,那是何其壮观!
赵将军,不,赵太守,乃当世英雄啊!堪比西汉名将长平侯卫青和冠军侯霍去病!
阴馆的百姓几乎都见过赵剑,英俊雄伟。见过黄舞蝶的人无不为其美貌而惊叹,黄舞蝶战场厮杀的勇猛和英姿,经士兵们的口,已经在阴馆传遍了大街小巷。
此女乃当世巾帼英雄,天上仙女下凡!两人都是英雄,又是一个美男,一个仙女,这样的婚姻真是天造地设啊!
阴馆城似乎很少有过这样双喜临门的情况,一时间,街头巷尾到处传颂着这两人的事迹,有人已经开始准备起了庆祝的事宜。
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雁门太守了,其他十一县虽然未被鲜卑占领,但辖区村镇都不同程度遭到了抢掠,各县情况如何?赵剑可不想等着这些县老爷们前来述职。
确定下婚事的当天,赵剑安顿了一下阴馆的事务,政务方面交代了黄舞蝶,大小官员有事请示黄舞蝶决断;军营方面拜托了黄忠,主要是训练兵马。
熬药的事交由二英英。交代完后,赵剑捏了捏二英英的脸:“要是有一次熬不好,我回来后立马就把你找个人嫁了!”
“请将军放心,奴婢绝对会用心的!将军,你…你把奴婢…捏疼了。”
“疼吗?”赵剑又捏了一下。
“疼…”二英英“咧”着嘴,轻声细语的说。
她其实并不疼,只是黄舞蝶出现后,主人再没有捏她们了,主人这久违的一捏,她想让多捏一会。
哪怕真是捏的疼了,她也高兴!
“夫君,你怎么在欺负英英呢?”黄舞蝶正好走了过来,笑着问。对于赵剑和这八女的一些亲密接触,她并不放在心上。
“夫人,将军没有欺负奴婢!”二英英赶紧为赵剑辩白着。
“没有就好”,黄舞蝶看着赵剑,“夫君,舞蝶不能陪伴夫君,夫君可要照顾好自己啊!”
赵剑深情的抓住黄舞蝶的双臂,看着她美丽的双目:“夫人放心,没有得到夫人前,我一直也是自己照顾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就是,夫人说得对,将军以前是一个人,现在可是一大家子人了!尤其是有了夫人。”二英英插着话。
“放心吧!阴馆就辛苦舞蝶了。”赵剑轻轻捏了捏黄舞蝶的脸。
赵剑带着八名名亲兵离开了阴馆,先就近往西南去了楼烦、埒县,北上武州,往东平城,然后南下剧阳,折东北崞县,再西南繁畤,再往西去汪陶。
每到一县,赵剑都是先暗中视察一下街头巷尾的民生情况,再往县衙与大小官员平易近人的座谈一番。
基本了解了情况,赵剑走时对各官员勉励后,又给每县留下了亲笔印信,让他们派人去阴馆取他赠送的钱财粮草。
灭了鲜卑,赵剑得到了大量的财富,不管这些财富是鲜卑人怎么弄来的,现在是属于他了。怎么花?他做主。
视察一来是了解情况,二来就是为了拉关系。视察完一县,赵剑没有休息,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县。
离开武州时,他心里有了种莫名其妙的不踏实。他知道人心隔肚皮,人利用人,人哄骗人,人刁难人,人欺瞒人,这种手段上千年来,每个时代都有运用到登峰造极的人。
他始终在提醒自己,时刻保持警惕,不可盲目信任他人。在这些接触的官员里,大多数他是信任的,他能够看透。
但有几个他看不透,甚至是看不清。比如埒县主薄张进,武州县长高镇,剧阳县丞孙贵。
这三人外表非奸滑之人,但张进除了笑很少开口,高镇在关键情况上说的很是平淡,孙贵侃侃而谈,只是他每一次的笑似乎含着什么。
时间有限,赵剑做不到去深入的了解,对于有些事,有些人,他也不想过于在意。
第38章 汪陶遇袭
进入汪陶后,即将日落西山。赵剑依然是先找了两家客栈,分两批人住下。
每到一县,他都是这样做的。庄续带三人,他带四人,他最多调查到当天戌时,第二天再穿上官服去县衙。庄续继续在暗中走访调查,等他离开后再汇合。
明面上,他是带着四人。
每次,赵剑不会在住的客栈吃饭,他都是找一家吃饭人多的店。人多了,总有说事的,消息也就广了。
赵剑一行五人酒足饭饱,听到的消息没有多少有价值的,赵剑离开了。
沿着开始平静的大街信步而行。街边茶肆酒楼飘出袅袅茶香与醇厚酒气,行人脚步悠然,彰显着这座边城并不是冷清的。
正行走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如同闷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眨眼间,一群官军如黑色潮水般涌来,行人惊恐地呼喊着,纷纷躲避到街边。
赵剑五人本能地往路边靠去,还没等站稳,官军已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为首的将官身披黑色铠甲,头盔下一双三角眼泛着冷光,他手指赵剑,声如洪钟:“鲜卑奸细在此,给我格杀勿论!”
随着这一声令下,官军迅速围拢过来,手中刀枪寒光闪烁。
赵剑一愣,大喝一声:“住手,你们是什么人?”
但官军没有住手,围杀了过来。他只好抽出腰间佩剑,五人与官军短兵相接。刹那间,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
赵剑身形如电,手中长剑上下翻飞,剑刃所到之处,官军纷纷倒地。
长街宽敞,围杀空间很广。官军人数众多,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涌来。
罗栋和其他三人挥舞着钢刀,拼力击杀。
这些官军显然训练有素,不仅拼杀凶狠,还是以紧密的圆阵进行围杀。
厮杀异常惨烈!街边的灯笼被打斗的气流吹得摇晃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官军悍不畏死的围杀着赵剑五人,激战进入白热化阶段,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赵剑周身气势仿若化作实质,手中宝剑裹挟着凛冽劲风,似一道青芒穿梭在官军之中。
官军的凶狠激怒了赵剑,他宛如猛兽,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毫不留情。
风声裹挟着金属的锐响,三条长枪、四把刀,从不同方向如毒蛇般向赵剑噬咬过来。电光石火间,赵剑瞳孔一缩,周身气势陡然暴涨,衣袂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他旋身挥剑,剑锋裹挟着呼啸劲风,率先迎上左侧刺来的长枪。剑刃与枪杆激烈碰撞,火星四溅,枪杆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他左脚猛地跺地,借助反冲力向右横移三尺,避开右侧两把大刀的合击,顺势欺近持刀官军身侧。手中宝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自下而上撩去,锋利的剑刃轻易划开对方咽喉,鲜血喷薄而出。
后方两条长枪紧随而至,枪尖几乎要触及赵剑后背。千钧一发之际,赵剑猛地旋身,手中宝剑如轮盘般飞速转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噗噗”两声,枪头被削落,赵剑趁势前冲,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之中。他瞅准两人招式间的破绽,一剑刺出,精准穿透一人心脏。那人瞪大眼睛,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赵剑顺势抽剑,反手一挥,剑刃带着凌厉剑气,将最后一人的手臂齐肩斩断。那人惨叫着踉跄后退。
赵剑不再理会他,剑尖反挑,寒光闪闪继续迎击其他官军。
官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赵剑脚下,鲜血汩汩涌出,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
但官军依然凶悍的围杀着。长枪凶狠,钢刀霍霍。赵剑目光如炬,身形如鬼魅般疾旋躲闪,手中宝剑划出道道寒光。
惨叫声中,又有三名官军咽喉被划开,鲜血喷溅而出,好似红色的雨幕,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随着战斗愈发激烈,赵剑的杀招愈发狠辣。他身形所到之处,官军纷纷倒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青石板汩汩流淌,在赵剑脚下汇聚成一片血洼,他仿若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无人可挡。
赵剑边杀边留意着罗栋和其他三名亲兵,罗栋四人被分隔包围着,四人在拼死厮杀,想要和主公汇合,保护主公。
突然,有凄厉呼喊穿透喧嚣。赵剑一惊,转头瞬间,只见一名亲兵背后就被长枪狠狠刺穿。他双眼圆睁,脸上满是不甘,嘴里喷出一口鲜血,长刀“当啷”落地。
另一名亲兵也被数枪同时扎入身体。他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拼尽最后力气将钢刀砍向一名官军,身子摇晃几下,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
罗栋和最后一名亲兵也是险象环生!
赵剑睚眦欲裂,怒吼声中,剑势愈发凌厉,杀招愈发凶残。两名亲兵的尸体,如同一把重锤,敲打着他的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街上早已没有了人。
夜色愈发浓稠,血腥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马蹄声烈,又有一群官军如潮水般迅速冲来。
赵剑心中猛地一紧,掌心瞬间被冷汗湿透。以他的身手,杀出重围并非难事,可罗栋和最后一名亲兵早已浑身浴血、体力不支,一旦自己抽身离去,两人绝无生机。
赵剑深吸一口气,挥剑挡开刺来的长枪,转身朝着罗栋杀去。
后来的官军很快逼近,一声粗豪的怒吼穿透战场的嘈杂:“给老子杀光这些逆贼!”
这批官军如虎入羊群,竟然凶狠地扑向先前的官军。灯光之下,兵器碰撞,火星四溅,喊杀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官挥舞着一柄大斧,如战神般冲在最前面,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徐晃,你个贼子要造反吗?”那个三角眼将官喊骂着。
“王居,你个小人,是你王家想要造反,还是徐晃要造反!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胆敢率领家兵冒充官兵杀害太守大人,拿命来!”
徐晃话到人到。
“你…”王居显然是猝不及防,“啊…”随着一声惨叫,人头飞了起来。
第39章 坐下来慢慢说
这一批官军的出现,以及徐晃的加入,很快就斩杀了前批残余的人。
“收拾战场。”徐晃命令完,立即跳下马,疾步向着赵剑三人走来,“哪位是太守大人?”
听到“徐晃”的名字,赵剑很是震惊!此徐晃是那个曹魏五子良将的徐晃吗?
他希望是。
“在下就是雁门太守赵剑赵肖峰。”赵剑朗声说道,边看着走来的徐晃。
“汪陶副县尉徐晃徐公明叩见太守大人!”徐晃来到近前,单膝跪地行礼。
赵剑急忙搀扶:“徐县尉不必多礼,你可是河东杨县的徐晃徐公明?”
徐晃一愣,随即回答:“卑职正是河东杨县的徐晃徐公明。”
赵剑大喜!此次遇袭,太值了。
“大人,徐晃得知县长王胜暗中派人来谋害大人,就带人拿下王胜,卑职来晚了,望大人恕罪!”徐晃没有起身,有点自责的请罪。
“公明快快请起!能得公明前来救援,赵剑感激不尽,公明何罪之有!”
“将军…”庄续四人从对面极速跑了过来,庄续气喘吁吁的看了看现场,然后看着赵剑。
赵剑明白,四人一定是听到了消息,是拼命跑来的。
“我无事,把豹子和马平的尸体收留起来,我会派人送他们回阴馆安葬。”赵剑悲愤说着。
“大人,王胜一族都已被卑职拿下,该如何处理?请大人前往决断。”徐晃抱拳禀报。
“好,公明带路,我去会会此人。”
王胜是目前汪陶的县长,也是王家家主,王家是汪陶最大的家族。这个赵剑知道。
路上,徐晃介绍了汪陶此次袭击的情况:他正在军营里看书,忽然,他的一个心腹士兵跑来禀报,县尉王居从兵器库取了三百件盔甲回府,之后,王家大院就出来了三百‘官军’,往正街去了。
徐晃一听,立即警觉了起来。他知道王府有三百多家兵,王居一次带着三百人出府,还是伴作官军,这一定是要做大事了。
莫非与太守大人有关?
赵剑前往各县视察,虽然没有通知各县,但他一路走来,出广武时,其他未到的县就已经知道了。
徐晃听今日守城的一名兵卒说,天黑之前,有两批带刀的壮汉进了城,每批四人,两批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尤其是第一批人里有一骑黑马的人,英俊洒脱,气宇轩昂。那马更不是寻常之马。
徐晃心想:一定是赵太守来了。
赵剑的黑马就是各县关注的标志。赵剑虽然没有通知各县,但骑着心爱之马出行,也是有意无意的透露自己的行踪,看各县的反应情况。
徐晃知道王胜兄弟最近行事有点诡异,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出入王府,他就秘密安排了十几个自己的弟兄,盯着这兄弟俩,盯着王府。
徐晃立马点齐自己的三百官军,冲向了王府。
王胜没有想到徐晃会以下犯上,府里只剩了三十多家兵,很快就被徐晃斩杀。
“王居干什么去了?”徐晃把大斧架在王胜脖子上,凶狠地问。他知道对付这样的人,死是最好的逼问手段。
“徐…徐县尉莫动手…”王胜腿肚子抖着。
“问你王居干什么去了?”徐晃轻轻一推大斧,王胜脖子上的肉皮瞬间被划开了。
“去…去…去杀…杀太守…大人了。”
“在什么地方?”
“大街上。”
徐晃留下一百人看守府院,风急火燎的冲向了大街。
赵剑忽然问:“徐将军,你带三百兵卒救我,那剩余兵卒不会生事吗?”
“不会的,汪陶的兵马虽然由王胜、王居兄弟俩掌管,除了我这三百人,其余兵士也都是徐晃训练出来的,他们明面上听从,心里都是不服他们的。”
赵剑点点头。
王家大院,三百多人战战兢兢的聚拢在前院,除了王胜本人,家族所有人都在里面。王胜呆坐在大厅里,心里是七上八下。
三百家兵身披铠甲去杀赵剑四人,他是信心满满的。可万万没有想到,半路上杀出了一个徐晃。徐晃一直默默无语,从来没有对他和王居表现过不满、不从,除了练兵和抓捕盗贼,也从来不争什么。
在他看来,徐晃是个没有威胁的人。可现在…
脚步声打断了王胜的思绪,抬头一看,见徐晃陪着一个高大威猛的人走了进来。
他瞬间就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扑来,让他不由得心跳加速。
“王县长,知道我是谁吗?”赵剑看着王胜,冷冷的问。
王胜“扑通”跪地,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太守大人饶命,太守大人饶命?”
赵剑蹲下身,托起王胜下巴:“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王胜额头出了汗。
“不认识为何向我求饶?”
“是…是卑职…猜的。”
“猜的?凭什么猜的?”
“大人…一身气质不凡,卑职猜想应该是…是太守大人。”
“你知道太守大人到了?”
“不…不知道,卑职…卑职不知道!”王胜已经吓得体如筛糠了。赵剑的眼神和身上的杀气都是令他胆寒的。
“公明,去看看油锅烧开了没有?”赵剑依然在看着王胜,对徐晃说。
徐晃会意:“卑职这就去看。”说完就往外走去。
“我…我…我说…”王胜一听“油锅”,吓得瘫倒在地。
徐晃不走了,他拎起王胜:“说!”
“大人饶命!都是…都是…都是邓丰那小子逼我这么干的!”
“王胜,坐下来慢慢说。”赵剑先坐了下来,指着一旁的蒲团,笑着说。
徐晃松了手。王胜哪里敢坐。
“坐嘛,我赵剑不是随便杀人的主。王居带兵杀我,我只能是杀他了,你又没有去杀我,不要怕,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让你活命的。”赵剑笑着,语气很平和。
“大…大人…真得…不会杀了卑职?”王胜满脸堆着难看的笑,讨好的问。
“你的命在你手里,就看你怎么做了?”
“卑职说,卑职都说!”王胜似乎看到了一条光明之路。
“不急,王县长坐下来慢慢说。”赵剑依然在笑着。
王胜紧张的坐了下来,看着赵剑,说:“邓丰是柯最归的军师,柯最归此次入侵雁门就是他的主意,先以诱饵吸引雁门主力。
等歼灭了雁门主力后,再占领阴馆、强阴、平城,等把阴馆的钱财、粮草、人口全部押往强阴后,再袭击其他县城。”
第40章 全部斩杀
见赵剑听着听着微闭起了眼睛,王胜似乎放心了。他不知道赵剑为什么要闭眼?似乎是对他的话并不在意。
不管赵剑是怎么想的,他可不敢停下来,继续说:“没想到大人突然收复了阴馆,又…又斩杀了阴馆所有军士,还…还筑了京观。
邓丰又出了主意,以三百人做诱饵,一千主力秘密走汪陶之路,在京观处歼灭大人兵马,再复躲阴馆。
想…想不到大人突然袭击平城和强阴,柯最归所部全部被灭。
邓丰在强阴收复的第二日,偷偷跑回了汪陶。大人巡察诸县的消息传来,邓丰找到卑职,说…”
“说什么?”赵剑睁开了眼睛,看着王胜,依然是笑着,问。
王胜下意识地抹了抹额头的汗,赶紧说:“他说,大人此次巡察,没有带多少人,说明大人已经飘了,以为雁门太平了。
他让卑职紧盯着大人,只要大人来到汪陶,就以抓鲜卑奸细为借口,派王家家兵袭击大人。
大人,卑职…卑职猪油蒙心,不该听邓丰那小子的鼓动,”
赵剑打断了王胜,还是笑着,问:“这个邓丰是谁?”
“是卑职的内弟。”
“奥,你为何要听他的呢?”
“不瞒大人,卑职…卑职惧内。”
“奥,惧内呀?”
王胜慌忙点头。
“那夫人是很听邓丰的话了?”
“不管邓丰说什么,内人都听。”
“那王县长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多?都是夫人告诉你的?”
“卑职…卑职…”
“不要怕嘛,你也是被蛊惑的。”
“是,是,卑职就是让蛊惑了!柯最归出兵时,邓丰让卑职做…做内应。是他告诉卑职这些的。”
“邓丰在哪?”
“就在府里。”
赵剑冲徐晃点点头,徐晃明白,立即带着王胜出了屋。
不一会儿,徐晃掐着一个瘦弱男子走了进来。此人身姿虽不算挺拔,却透着股别样的劲儿。
一头乱发随意地束着,那眼神,锐利且满是探寻,滴溜溜地转着,一刻也不安分,就好像在琢磨着怎么冲破当下的束缚,一看就不是个甘愿困于现状的人。
赵剑满脸怒容,大步跨到他面前,厉声问道:“你就是邓丰?”
“既已知道,何必多问。”邓丰一副玩世不恭的说。
“嘿嘿,邓丰,看得出你是个人才。身为大汉子民,为何要给鲜卑人做事?”
邓丰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似有深意的笑,抬手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领,昂首说道:“赵太守吧?可惜邓丰今日失算,成王败寇,这世间风云变幻,我邓丰岂是拘泥于旧俗之人。
邓丰既已做了阶下囚,赵太守就不要多问了,邓丰等着你的刀!”邓丰毫无半分愧疚之色,也无害怕之情,闭上了眼睛。
赵剑看了一会,冲徐晃做了一个砍头动作。
徐晃押着邓丰走了,赵剑也随后出了大厅,站在了王家一众人面前。
徐晃当着这些人,挥斧砍下了邓丰的头。吓得一众人面面相觑。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
众人都跪了下来,许多人磕头哀求着。赵剑面无表情,问徐晃:“公明可愿听本官之令?”
徐晃抱拳:“徐晃愿听太守大人之命,请大人发令!”
“好!从即刻起,徐公明接管汪陶军政大权,有不服者,本官与你一并诛杀!”
“谢太守大人!”
“王胜、王居,身为大汉官员,不思保境安民,勾结异族贼人,谋杀朝廷命官,残杀大汉子民,其罪罄竹难书!
王家之人,不论男女老幼,全部斩杀,以儆效尤!”
“啊…”
“大人饶命啊!”
“大人…你…你不是说不杀卑职吗?”王胜急忙往前爬着,很是惊恐,很是不相信的问。却被一名军士挥刀砍了头。
“太守大人有令,王家罪大恶极,全部斩杀。动手!”徐晃大声命令道。
在场的官军立即动手,瞬间就是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横飞。
赵剑冷冷地看着,内心其实很是难过!这里面有许多仆人丫鬟,这些人都是平民百姓,在王家肯定也活的不容易,遭受主人们的打骂、欺辱。
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为王家族人陪葬,但,他害怕会埋下祸根!
了解历史的他知道,在历代处理动乱事件,一般有两种处理方式:
第一种宁可错杀一千,绝不可使一人漏网。这种最常见,斩草除根是一条古训,如果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贻害无穷。
第二种只诛杀领头的,其他人释放。
第一种最常见,但凡朝局动荡不安,或年代混乱,往往采取这种方式。
第二种也很多,基本上都是发生在朝局稳定的年代,为了展示朝廷或皇帝的宽大,基本上都会这样处理。
他现在刚刚起步,还没有稳定下来,每走一步都得要小心翼翼,王胜要杀他,那其他县的官员呢?
杀王胜一府之人,就是要起到杀鸡给猴看的效果。效果有多大?至少是能震慑住许多宵小之辈的!
“大人,请移步县衙休息,这里的后事卑职会处理好的!”徐晃不卑不亢的说。
“好吧,这里就交给公明了!我久闻公明大名,不想在此相遇,处理好事后,来县衙你我边喝边聊,如何?”
徐晃郑重的点点头!立即派专人护送赵剑到县衙。
在县衙内院的客厅里,赵剑边喝茶边想着徐晃的事。
在赵剑对徐晃的了解中,知道他曾在河东郡做小吏,后跟随了白波军的杨奉。陈寿评价徐晃为人小心谨慎、作风俭朴,每次作战都做好失败的准备。
徐晃也是一位出色的政务者,治理一方注重民生,为百姓建立过稳定和繁荣的社会环境。
眼下他初到汪陶,不了解汪陶情况,又经遇了刺杀,唯一能信任和依托的人,就是徐晃了。
徐晃来了,赵剑立即起身,拉住徐晃上下打量着:“早听人说,河东徐晃身高八尺,腰大十围,面容刚毅,容貌雄毅,剑眉星目,浩然正气,豪爽洒脱。
今日得见,真是名不虚传的英雄也!”
第41章 徐晃认主
赵剑一连串的夸赞,让徐晃心中很是激动,原来太守这么了解自己。至于赵剑是听谁说的?那就不必考究了。
“大人言重了,徐晃跟大人相比,犹如萤虫与皓月。大人四战四捷,斩敌五千,筑京观名动天下。
大人才是英雄!”
“哈哈哈哈,今日得见公明,赵剑甚是兴奋!来,你我把酒相聊。
罗栋,上酒菜。”
酒菜早已备好,就等徐晃了。
酒菜一上,徐晃也没有推辞,他对赵剑的感觉不仅是亲和,还有了一种越来越想促膝谈心的渴望。
两人边喝边聊,聊天中,赵剑才知道了徐晃为什么会在汪陶。
徐晃在杨县做小吏并不顺心,后来同乡郑荣回乡祭祖,郑荣时任汪陶县长,两人聊天时,得知徐晃的情况后,郑荣立即邀请徐晃到汪陶助他守卫汪陶。徐晃欣然同意。
三个月前,郑荣身染重疾而亡,王胜暗中贿赂新任太守高其,就当上了县长。
王家虽然是汪陶大族,但族人都是宵小之辈,在汪陶名声狼藉。他本想弃官而去,但不忍让王居毁了这支队伍,才留了下来。
“公明志在何方?”赵剑忽然笑着问,眼睛盯着徐晃。
徐晃一愣,随即笑着说:“徐晃一介武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徐晃此生会为朝廷守护好疆土,保佑百姓安康。”
赵剑微微一笑,继续盯着:“徐公明当赵剑是外人也!赵剑听闻,你出生当晚,母亲腹痛难耐,可就是生不下来。
在大家无计可施之际,忽然刮起罕见大风,随后便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院中传来一声巨响,是风把十几里外山神石像,卷到半空砸在了院中。声响之后,你降生了!母子平安。
你出生不凡,天赋异禀,学文过目不忘,学武一教就会!师父卫震北说:此子不凡,他日必为人中龙凤!
桓灵二帝,本应是江山稳固、百姓安乐之时。可灵帝重用宦官,让那些阉人把控朝政,卖官鬻爵之事盛行,只要有钱,就能入朝为官,朝堂成了他们的买卖场!
朝廷政令混乱不堪,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各地赋税繁重,百姓辛苦劳作一年,收获的粮食大半都被征走,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子苦不堪言!
各地官员只知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
你徐公明不可能不知道太平道,不可能不知道张角,不可能不知道张角将信徒分为三十六方,以渠帅为各方将领,大方统率万余人,小方则六七千人。
张角意欲何为?你徐公明不可能猜不到。
如今,朝廷威望扫地,再这么下去,天下必将大乱,不管汉室江山如何,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啊!”
赵剑说着,眼眶泛红,满心忧国忧民之情溢于言表。
“今汉室衰微,四方扰攘,百姓陷于水火。本官深知忠君报国之理,愿执锐披坚,荡平乱世贼寇,重振朝纲!
使大汉万民安居乐业,不负朝廷知遇,不负天下苍生!” 赵剑言语间,慷慨激昂,周身散发着豪迈之气,恰似出鞘利刃,锋芒毕露。
“公明可否与本官剑指苍穹,拯救苍生?”
徐晃看着赵剑坚毅的目光,立即撩衣跪拜:“徐晃拜见主公,此生愿追随主公,剑指苍穹,拯救苍生!”
赵剑大喜,立即扶起徐晃:“公明有周亚夫之才能,能得公明,乃天下百姓之福啊!”
徐晃谦虚一笑:“主公抬举徐晃了!”
徐晃想不到赵剑竟然连他出生、学艺的事竟然都知道,足见赵剑对他的关注。他从赵剑的话语中、神情中、气质中,看到了一个绝非池中之物的英雄。
谁不想扬名立万,封妻荫子,进禄加官,享人生一世啊!
赵剑让他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给了他一条光明之路!
当下,两人详细的讨论了汪陶的情况,不知不觉窗外已泛白。
“公明,你不能只呆在汪陶一城一地,尽快稳定下汪陶军政事务,随我北进,迎击鲜卑。”
赵剑语重心长的握住了徐晃的手。
两人在对当下局势的分析中,都判断鲜卑人一定会大兵压境,来雁门血洗报仇的。
汪陶血腥的夜战,王家全族被灭,令汪陶官员大为震惊,令汪陶百姓大喜!官员们人人想着自己的前途,百姓们个个扬眉吐气。
在徐晃的安排下,赵剑召见了汪陶一众官员,谈笑风生间,给众人指明了前途,也敲了警钟,可谓是恩威并施。
这不仅让一众官员对这位新任太守刮目相看,更让徐晃是钦佩不已:主公非凡人啊!
离开汪陶,赵剑又前往了卤城、广武、原平三县。汪陶之事在赵剑到来时,已经传到了这三县,三县县长都在不停派人打探赵剑行踪,提前在城门口迎接着。
尤其是广武县长,他可是赵剑家乡的父母官,太守大人出生在他的治下,那可是一种光荣。
广武百姓同样感到是一种光荣。
赵剑在广武受到了官员和百姓的隆重接待,广武的年轻人更是踊跃报名参军。这是赵剑预料之中的。
项羽举兵反秦时,率江东八千子弟渡江西上,八千子弟强大的战斗力,对诸侯造成了很大的震慑。就是因为江东是项羽的老家,江东子弟折服于项羽的英雄气概,誓死效忠。
如今,他是广武的英雄,这些投军的家乡兄弟,也是折服于他,他也要训练一支悍勇的家乡兵。
赵剑在广武多待了两天,亲自挑选了三千强壮新兵,让罗栋带回阴馆交给黄忠训练,其他新兵做为预备队留在广武守城。
视察完原平后,赵剑往并州治所晋阳而去。他已然是朝廷下旨的太守了,该去拜见并州刺史张懿和刺史府的一些主要官员。
最主要的,他要去探听张辽的消息。曹魏的五子良将他已得徐晃,再得到张辽,既是挖了曹操的墙脚,又是给自己的争霸增添力量。
这日申时,一行五人进入了晋阳。
晋阳毕竟是大城,街道宽度适中,足以容纳两辆马车交错而过。街边的建筑比阴馆要高大雄伟。
街道很是热闹,挑着担子的菜农,清脆叫卖声此起彼伏;货郎手摇拨浪鼓,琳琅满目的小物件挂在担子上,吸引着孩童们好奇张望。街边店铺的数量和名目比阴馆要多。
街道中央,不时有骑马的或坐车的匆匆而过,马蹄声、车轮声交织。
街角处,有一口水井,井边围满打水的居民,木桶起落,水花飞溅,人们相互寒暄,传递着家长里短,充满生活气息。
第42章 郭缊张辽
刺史府门前有八名挎刀军士守卫着。赵剑刚上台阶,一个军士厉声问:“什么人?”
赵剑一抱拳,笑着说:“烦劳兵哥进去通报一声,雁门太守赵剑赵肖峰求见刺史大人。”
“赵…赵太守?”军士语气立即柔和了,但还是有点不相信的看着赵剑。
“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看来此类情况自古就有。”赵剑心里苦笑着,依然柔和的说,“兵哥是不相信?”
“没…没有。赵太守稍等,小人现在就去禀报刺史大人。”
军士赶忙跑进了大门。其他军士都冲赵剑点着头,一副讨好的样子。
赵剑依然柔和的,很随意的和几人聊了起来,从中搜罗着一些想知道的信息。
不大一会,那个军士在前,身后三人大步走了出来。
中间之人四十左右,身材中等,长方脸,眼睛不大却有神,留着长须,半白半黑的发髻略显有点沧桑感,一袭较为华丽的锦袍展现着他的身份地位。
左手之人身着一袭深青色锦袍,袍角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束一条宽幅革带 ,身姿挺拔,气场威严。面庞方正,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锐利,不怒自威,岁月在他额头留下浅浅沟壑,更添几分稳重与沧桑,颌下三缕长须,随微风轻轻摆动,彰显其儒雅与沉稳。
右手之人身形高大魁梧,虎背熊腰,如同一座巍峨山峰。深邃的眼眸,宛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自信与豪迈,长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深邃的目光中透着冷静与睿智。刚毅的面容上有几分不羁与豪迈 ,尽显英雄气概。
三人跨出大门,那军士冲着中间那人恭敬地说道:“刺史大人,这位就是赵太守。”
一听“刺史大人”,赵剑连忙上前行礼:“卑职雁门太守赵剑赵肖峰叩见刺史大人!”
“你就是斩杀鲜卑五千人,筑京观威名远播的赵将军,赵太守,”刺史张懿急忙握住赵剑的手,上下打量着,边看边不住的点头,“好,好,好!真乃当世英雄也!”
“大人廖赞了,肖峰只是尽了一个军人应尽的责任!”赵剑谦卑的笑了笑。
“唉”,张懿轻轻摆摆手,“英雄就是英雄,我张懿来此数年,与鲜卑、匈奴大小战不下数百,莫说歼灭五千贼人,虽有胜利,也只是小胜。
身为一州刺史,上不能为国驱敌,下不能保境安民。张懿愧对圣上,愧对黎民呀!
赵将军雁门之战,在雁门主力近乎全军覆灭的情形下,能有如此战绩,试问当世英雄谁能相比。
来,赵将军,我给将军引荐两人。”
张懿指了指左手之人:“此乃高其前任雁门太守郭缊。”
赵剑赶紧施礼:“久闻郭大人出身太原名门,祖父郭遵大人,兖州刺史,守光禄大夫巡行天下。父郭全大人乃朝廷大司农。
郭大人治理雁门呕心沥血,郭家世代乃大汉栋梁,肖峰万分敬佩!”
郭缊抱拳还礼:“郭某承先祖之光,虽也用心用力,却未能守护好我大汉疆土,保护好我雁门子民。
赵将军斩杀鲜卑五千,筑京观壮我国威,将军才是值得郭某敬佩的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张懿又指着右手之人:“此乃原雁门校尉张辽张文远。文远智勇双全,屡屡击败来犯之敌,只是前段时间遭高其陷害,若不是郭老弟告知,我还蒙在鼓里。”
“张辽,哈哈!老子此来主要是为了你,可算是见到你了。”赵剑心里大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收服此人。
“原来是文远啊!文远生于马邑,肖峰生于广武,你我离的不远。
久闻文远勇武过人,骁勇善战,每次征战都身先士卒,作战勇猛顽强,无坚不摧。
今日得见,果然有虎将风采!”
张辽抱拳一笑:“太守大人言重了,与大人相比,文远只是萤火之虫!”
张懿“哈哈”一笑:“郭老弟、文远,我们不能在门口迎接赵将军吧?”
郭缊笑道:“赵太守,你我一见如故,有点怠慢太守大人了!”
赵剑爽朗一笑:“今日来拜见刺史大人,竟然能够见到郭大人,文远将军,如郭大人所言,肖峰与二位是相见恨晚啊!
即是如此,何谈怠慢。”
赵剑此来不仅谋着张辽,也在谋着郭缊。
郭缊不仅是刺史之才,是治理政务的好手,更因为他还有一个了不起的儿子,郭淮。
郭淮乃曹魏名将,曾镇守边疆雍、凉二州数十年,负责西线对蜀汉的防务。是孔明、姜维二人兴师北伐路上的大敌。
史学家陈寿评价郭淮:方策精详,垂问秦、雍。是夸他颇有韬略,才干可见一斑。
根据《资治通鉴》和《三国志》的记载来看,郭淮文武双全,是三国不可多得的帅才。他的用兵之道,与孔明是棋逢对手。比司马懿、姜维二人是稍胜一筹。
演义中的郭淮对阵孔明,是连连中计,实在不堪一击,形象完全是被罗大师弱化了,巅覆了后世的认知。
得到郭缊就可以说郭淮基本是跑不了了,有了郭淮这样文武双全之人,他何惧郭嘉、孔明之流。
四人说说笑笑进了大堂,张懿立即安排厨房张罗酒宴。
酒宴一开,四人是把酒言欢,好不快哉。
“赵将军,听说将军是营平侯之后?”酒过三巡,张懿笑着问。
赵剑点点头:“只可惜祖辈家道中落,家父不得不背井离乡,落户雁门。”
张懿点点头:“营平侯那是盖世英雄,难怪将军能有如此战绩,果真是将门之后啊!”
赵剑端杯,关切的问郭缊:“听闻郭大人因身体不适离开阴馆,不知恢复的如何?”
“多谢太守大人挂记,郭某现已恢复如初”,说完,郭缊叹了口气,“想不到朝廷会派来一个高其,可惜了我雁门两千铁血将士!”
张辽闻言也是叹息一声,落下了一行眼泪。
第43章 是美还是丑
酒宴瞬间被郭缊的话陷入了悲痛之中。郭缊和张懿虽然是文官,但也是带兵之人,都带兵与异族人拼死厮杀过,对于高其葬送了两千精兵,都是异常愤怒的。
张辽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兵他亲手训练过。
酒宴之上,气氛仿若被重铅填满,压抑而沉痛,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凝重的面容。
赵剑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刺史大人,郭大人,文远将军,匈奴也好,鲜卑也好。这些异族生性顽劣,不服教化。
对于异族,杀,未必能够杀尽。
异族就臣服强者,只有把他们杀怕了,杀的臣服了,就不敢窥视边境,更不敢侵扰了,唯有此才能保境安民!
我赵剑决心与鲜卑大战一场,用上万,上十万鲜卑人头,在边境再筑一宏大京观!”
说着,他的目光依次看过张懿、郭缊和张辽,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随后,眼神停留在郭缊身上,抱拳说道:“郭大人,赵剑恳请大人重回雁门,继续担任太守一职。
雁门刚刚稳定,百姓心中依然有惶惶之忧,赵剑对治理一方不是太通,雁门需要大人这样的大才主持政务事宜。
大人在雁门多年,熟悉那里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更深受雁门百姓爱戴。
只有大人回去坐镇阴馆,后方稳固,赵剑才能放手与鲜卑大战。”
郭缊笑着摇摇头:“赵太守此意恕郭缊不能答应,太守大人乃朝廷任命,郭某岂能占大人之位!
大人如此忠君报国,如此为民造福,郭缊愿随大人回阴馆,助大人一臂之力。
但太守一职,郭缊不能接受!
于公,这是违逆朝廷;
于私,这是对大人不公。”
赵剑“哈哈”一笑:“郭大人顾虑太多了,且听我一言。此番请大人回雁门任职,于公,绝不是违逆朝廷。
鲜卑侵扰雁门,其安危关乎国家大局。朝廷一直致力于保境安民,大人前去稳固雁门,正是践行朝廷守疆的重任。
太守一职无论是赵剑当,还是大人当,朝廷要的是保境安民。赵剑虽为朝廷任命,大人前身也是朝廷任命。只不过是你我之间的换位,怎么能说是违逆呢?
于私,大人这是在助我。
大人治理地方,安抚百姓上才能卓绝,胜我赵剑。我赵剑要全力备战,分不出太多精力去照顾地方,若因我的疏忽,致使百姓受难,赵剑岂不是愧对这太守之职,愧对朝廷,更愧对雁门百姓!
大人回归雁门,是人尽其才之举。
于朝廷,你我能保江山稳固;于百姓,你我可护一方安宁,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赵剑说完,转身面向刺史张懿,拱手行礼,神情满是期待与敬重:“刺史大人,郭大人回雁门任职一事,还望刺史大人认同!”
张懿用力点头,脸上浮现出赞同之色:“赵将军所言极是,郭老弟之能,治理雁门再合适不过。
依我看,为了确保诸事主次分明,郭老弟虽代理太守之职,行使太守之权,但大事决定上,由赵将军定板。
待赵将军此番大战凯旋,本官会亲自上书朝廷。”
说到这,张懿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眼中满是期许,朗声道:“到那时,凭将军赫赫战功,为并州州牧朝廷也未必不会同意!”
张懿之言打消了郭缊的顾虑,同时,他也为赵剑的诚恳,为国为民的大义所折服。
他当即抱拳:“多谢两位大人抬爱!郭缊愿接手雁门太守一职,全心全力助力赵将军,保雁门百姓安宁!”
赵剑心里说,“只要你郭缊辅佐我,就别想再离开了。”
下一个就是张辽了。
赵剑刚要开口,张辽却开口了:“赵将军,张辽不才,愿随将军马出边境,斩杀鲜卑贼人!”
“文远啊”,赵剑拉住了张辽的手,“你是大将之才,有你张文远,鲜卑贼人命不久矣!”
当下,四人又是开怀畅饮。这一次,关系越来越亲密。
又闲谈了一会,张懿有点微醉,他笑着说:“肖峰啊,听说你十一月官日要大婚,本官一定会亲自去贺喜。
听说夫人,不仅是仙女下凡,更是巾帼英雄!”
赵剑点点头:“仙女下凡有点夸张,巾帼英雄倒是名不虚传!”
张懿看着郭缊,笑着问:“郭老弟,霞儿可有婚配?”
郭缊一愣,随即摇头苦笑着说:“我那女儿,整天只知道舞枪弄棒,谁敢娶呀?”
“哈哈哈哈”,张懿大笑了起来,对赵剑说,“赵将军,你武艺高超,郭老弟之女郭霞,也是我的干女儿。这丫头自幼爱武不爱文,就想找高人指点于她,在武学上有所造诣。
赵将军可否去指点一下霞儿?”
赵剑看了看郭缊,见郭缊表情平静,便笑着说:“郭大人家族底蕴深厚,郭小姐一定有诸多高人授艺,既然刺史大人开口,赵剑愿意斗胆去见识一下。
指点不敢谈,只是切磋切磋。”
随后,他问张辽:“不知文远见识过郭小姐的英姿没有?”
张辽一笑:“不怕将军见笑,张辽全力之下,三十合才能打赢郭小姐。”
“能让文远全力,郭小姐果然了得!”赵剑赞叹着。
“赵将军,那明日我陪将军前往郭府,如何?”张懿笑了。
入夜。赵剑躺在刺史府客房的床上,琢磨着张懿让他指点郭霞的用意?
当然,他相信没有恶意。虽然记载里对张懿只是一笔带过:中平五年(188年)三月,张懿抵御匈奴休屠各胡叛乱,最终失利被杀。
来之前,他已经打听了张懿,此人在并州口碑很好,是一个好官。张懿的外貌,以及谈吐,绝对是正人君子。
赵剑笑了,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婚姻之间啊!那一句“可有婚配”就是张懿的醉翁之意。
这个郭霞不知道容貌如何?如果是位美女,他巴不得收入怀里。他搜寻了一番记忆,看过的资料里,没有找到郭缊有女儿的记载。
也许此女一直没有出阁,郭缊那摇头的苦笑中好似有一种无奈。
即便不是美女,只要能入眼球,他也会答应。得了郭霞,郭缊和郭淮就会死心塌地跟随自己了,郭家又是豪门世家,定会鼎力相助。
郭霞啊,你究竟是美还是丑呢?
赵剑竟然一夜没睡,为了这个对他有重要意义的女人。
第44章 求将军收徒
第二天,赵剑跟着张懿来到郭缊府中。郭缊和张辽早在府门迎接着。进入客厅,分宾主落座后,大家先是聊了些风土人情、朝堂趣事,气氛轻松。
聊了一会,郭缊对身旁仆人说道:“把小姐请出来。”
不一会儿,一阵环佩轻响,郭霞莲步轻移走进厅内。赵剑看到她的瞬间,呼吸一滞,眼前的女子肤若凝脂,眉眼含情,虽比不了黄舞蝶的绝色,但美得也如同画中仙。
赵剑转眼看了看郭缊,心中不禁纳闷:有这么漂亮的女儿,为什么要说谁敢娶?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郭霞身上,这才注意到她竟然是一头金黄发丝,在阳光里泛着奇异的光。
赵剑心里猛地一动,不由得想起了孔明老婆,黄月英。
记载中,黄月英也是才貌双全的女子,虽然出身世家,却因为一头黄发,受尽旁人异样眼光,本该被人称赞的才学和容貌都被这发色掩盖,媒人都不愿登门。
如今看着郭霞,赵剑明白了郭缊的忧虑。
在古代,有黄色的女子都被认为是一身贱命,谁娶了谁就会倒霉。这一头金发,不知给郭家添了多少苦恼?
郭霞朝着众人优雅地福身施礼,动作娴熟且尽显温婉。
礼毕后,郭缊抬手示意,看向赵剑,向郭霞介绍道:“霞儿,这位便是赵剑将军,他的名声在这四方之地可是如雷贯耳呐。”
郭霞闻言,原本就明亮的双眸瞬间更添光彩,眼中满是惊喜与钦佩,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高兴地说道:“竟能有幸见到赵将军,实乃霞儿之荣幸!”
这时,张懿笑着说:“霞儿,赵将军武艺超群,今日前来,是干爹想让赵将军指点指点你,你可愿意?”
郭霞一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忙不迭地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她再次向赵剑施礼:“若能得赵将军指点,霞儿求之不得,欢喜极了!”
赵剑笑了笑:“听文远说,小姐武艺精通,杀伐威猛,赵剑此来谈不上指点,愿和小姐切磋一下。”
“赵将军稍等,霞儿去换换装束。”
众人移步至练武场,场中黄沙铺地,四周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林立。
不一会儿,一阵利落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郭霞已然换了一身飒爽戎装,那戎装以黑色为主调,搭配着鲜红的滚边,勾勒出她挺拔而矫健的身姿。
她头戴银色束发盔,一缕缕金发从盔侧倾泻而下。手中是一把名为“流霜破影枪”的银枪,枪身修长锃亮,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光芒,枪缨如火焰般鲜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此刻的郭霞,与之前的温婉模样截然不同,周身散发着一股英气,眉梢眼角尽是自信与果敢,别有一番动人风情。
赵剑见她走来,拱手笑道:“郭小姐英姿飒爽,好气魄,赵某今日见识一下小姐的高超枪法,小姐不要手下留情。”
郭霞回以一礼,嘴角含笑,声音清脆:“赵将军威名远扬,霞儿能与将军切磋,是莫大的荣幸!霞儿一定全力以赴,还望将军手下留情,多指点霞儿。”
赵剑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条枪,笑着说:“郭小姐,请!”
两人拉开架势,比武就此开场。
郭霞率先发难,手中“流霜破影枪”挽出朵朵枪花,如银蛇出洞,直直刺向赵剑。枪缨翻飞,带起呼呼风声,攻势凌厉,恰似惊鸿疾掠。
赵剑不慌不忙,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迅猛一击,脚下步伐灵活,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郭霞枪势一变,使出“回风舞柳”,枪身如狂风中的柳枝,左右横扫,密不透风。
赵剑不慌不忙,手中长枪一横,精准挡住这迅猛一击,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郭霞枪势突变,枪身如蛟龙出海,左右飞旋,攻势密不透风。赵剑脚下步伐灵动,身形似燕,手中长枪或挑或拨,轻松化解郭霞的凌厉招式。
郭霞见状,柳眉倒竖,银牙紧咬,施展出看家绝技“乱花迷影”。一时间,枪影重重,让人眼花缭乱,好似春日万花齐绽,让人防不胜防。
赵剑眼眸微眯,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寒光,以守为攻,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任由郭霞枪势如何变化,都难以突破他的防御。
郭霞攻势不停,手中“流霜破影枪” 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如灵动的毒蛇,朝着赵剑要害袭去。
赵剑每次防御,长枪看似随意地一格、一挑,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卸去郭霞枪上的劲道。
郭霞使出一记“长虹贯日”,全力向前突刺。赵剑不正面硬接,而是斜身一闪,长枪从旁轻磕她的枪身,郭霞只觉一股巧劲传来,让自己枪头偏移,原本僵硬的发力也被巧妙引导,变得流畅自然。
郭霞以“风卷残云”之势横扫,赵剑顺势转身,手中长枪贴住她的枪身滑动,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让郭霞瞬间明白如何能在横扫时更好地保持身体平衡,增强攻击的连贯性。
在你来我往间,郭霞逐渐意识到,赵剑虽未发一言,却在每次防御中暗藏玄机,将精妙的枪术技巧与发力要点融入其中,让她在激烈的搏斗中恍然大悟,收获颇丰 。
三十回合过去时,郭霞猛地收枪,往后退开一步,单膝跪地,朗声道:“赵将军武艺高强,霞儿甘拜下风!”
赵剑收枪而立,“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在练武场上回荡。
他眼中满是赞赏,看向郭霞说道:“郭小姐快快请起,小姐枪法果然精湛!方才那招‘乱花迷影’,枪影重重,虚实难辨,若是再配合上更加灵活的身法,定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还有那‘长虹贯日’,气势十足,出枪干脆利落,假以时日,小姐必定能在枪术上大有作为!”
郭霞仍单膝跪地,仰头望向赵剑,眼中满是恳切与执着,双手握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赵将军,霞儿一心向武,承蒙将军方才点拨,已深感武艺之精妙无穷。
求将军收霞儿为徒!” 说罢,她俯身叩首,久久不起。
张懿见状,连忙上前,笑着对赵剑拱手道:“赵将军,霞儿天赋绝佳,又如此热忱好学。将军武艺超群,若收她为徒,定能培养出一位巾帼英雄,何不成全了这桩美事?”
张辽也大步走来,豪爽地笑道:“是啊,赵将军。郭小姐的诚意大家都看在眼里,以将军的本领,收下小姐这个徒弟,也是佳话一段!”
第45章 一个机会
赵剑心里自然愿意,但他没有立即表态,很是平静的看着郭缊。
郭缊见赵剑看他,立即笑着说:“赵将军,小女虽是女儿身,却一心向往着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小女既然相求,就斗胆恳请将军收她为徒,让她跟随将军奔赴战场,历练成长。
还望将军成全!”
赵剑点点头,看着郭霞笑着说:“郭小姐,快快请起吧!收小姐为徒可以,但杀场之上刀枪无眼,我可不会让你去的。”
郭霞起身,高兴的说道:“师父放心,霞儿以后全听师父的,师父让霞儿往东,霞儿绝不会往西的!”
赵剑摇摇头:“你怎么能全听我的呢?应该是听从令尊大人的才对!”
郭霞一撇嘴:“霞儿都听了父亲十七年了,霞儿早已长大,知道该听谁的。
再说了,爹答应让霞儿跟着师父了,那霞儿自然就是听师父的了!”
张懿“哈哈”一笑:“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郭老弟,你要赴雁门上任,赵将军又收霞儿为徒,这回不用担心长时间见不到霞儿了!”
“哈哈哈哈”,郭缊爽朗大笑,“知我者,刺史也。三个子女中,我最疼她了。
刺史大人、赵将军、文远,今日可谓是我郭家双喜临门,我现在就安排酒宴,你我四人再畅饮一番!”
吃饭时,赵剑终于见到了郭淮。
郭淮虽然八岁,可站在那儿,周身却透着股远超同龄人的伶俐劲儿。身形挺拔,身姿矫健,走起路来步伐轻快且沉稳,没有一丝孩童的慌乱。
脸蛋线条利落,透着股坚毅劲儿。一双剑眉英气勃勃,斜飞入鬓,眉下是双深邃的眼眸,黑亮有神,像藏着无数智谋,在顾盼间满是洞察与思索。
鼻梁高挺笔直,给这张脸添了几分硬朗。嘴唇厚薄适中,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自信的笑意。
一头乌发整齐束起,几缕碎发垂下,衬得他愈发洒脱。身着一袭简约却不失质感的锦衣,衣角飘动间,更显他的灵动聪慧。
与人交谈时,他微微颔首,眼神专注,时而嘴角含笑,应答间尽显机智,让人一眼就看出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赵剑与郭淮谈话最多,两人似忘年交一般,似乎都有说不完的话。
在晋阳又待了两天,和刺史府、太原郡主要官员们见过面后,赵剑辞别了张懿,带着郭缊父女和张辽离开晋阳,北回阴馆。
郭霞骑着名驹桃红马。这马浑身似披红霞,鬃毛随风烈烈飞舞 ,四蹄强健有力。
郭霞身披玄黑色鱼鳞锁子甲,甲片细密紧实,在日光下泛着森冷寒光,抬手举足间,发出清脆声响。肩头猩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绣着的金色朱雀展翅欲飞,仿若随时能破风而去。
腰间束一条宽幅牛皮带,铜制带扣上雕着古朴兽纹,悬挂的长剑剑柄缠绕着玄色丝绦,剑鞘上镶嵌的宝石散发幽邃光芒。
下身是一条玄色锦缎战裙,其上绣着繁复云纹,裙摆处微微开叉,方便行动。
足蹬一双黑色鹿皮战靴,靴筒高及小腿,靴面上装饰的银色铆钉更添几分英武之气。
头戴凤翅盔,两侧凤翅造型精美,盔顶红缨随风摇曳,更衬得她眉眼间英气勃发。
她身后,二十名女兵整齐排列,人人骑着一色的白马。这些白马虽然普通,但通体没有多少杂色,个个都身姿矫健,肌肉紧绷。
女兵们脸庞都很清秀,腰间宝剑衬托着她们的英姿飒爽。
郭霞还带了一匹七彩桃花马。此马仿若天间神驹降临尘世,浑身毛发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彩交织融合,像是被天边的云霞精心晕染,又似春日~烂漫的繁花一同绽放在它的身躯。
马的鬃毛如瀑布般肆意垂落,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每一丝都闪烁着迷人的光晕,仿若流动的彩虹。
马耳尖挺,时刻灵动地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一双大眼睛黑亮有神,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聪慧与不羁。
它的身姿矫健而优雅,四蹄修长且有力,轻轻刨动地面时,都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韵律。
当它昂首嘶鸣,声音响彻天地,激昂而洪亮,那股豪迈的气势,让人不禁心生敬畏,只觉此马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赵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暗叹:这郭家不愧是豪门世家,底蕴就是深,单凭这两匹马,就让人难以想象人家有多少钱。
郭缊还带了一千家兵,一百车钱粮。
郭缊很是真诚的说:“承蒙赵将军厚爱,这一千家兵交给将军,让他们跟随将军诛杀异族。这些钱粮犒劳将军的将士。”
郭缊如此的豪爽,虽然让赵剑感动,但他很清楚,郭缊此举,依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郭霞身上。
他已经有了要郭霞的打算,只是与郭缊间的这层窗户纸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中间人来捅破。
张懿没有捅破,一定是有原因的。张辽不够身份,自然不能捅了。
这个机会会是怎样的呢?赵剑心里有点渴望。
不过,大婚在即,他可不想在此时,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那样让黄舞蝶怎么面对?
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往阴馆。
终于到了。
远远瞧见阴馆城,雄浑古朴的轮廓在日光下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城墙上飘扬的旌旗猎猎作响。
而城下,一列整齐的队伍静静伫立,身着各异官服的阴馆军政官员,神色间满是期待。
黄舞蝶立马队前,一身戎装英姿飒爽,一头乌黑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微风拂动,更添几分英气。她目光紧紧锁定远方,时刻留意着道路上的动静。
待赵剑的身影刚一出现,黄舞蝶眼中闪过欣喜,双腿轻夹马腹,胯下之马嘶鸣一声,扬蹄飞奔而去。
她身姿矫健,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大地,向着赵剑的方向疾驰,马蹄扬起的尘土,更衬出她迫不及待的急切。
第46章 掂量掂量
见黄舞蝶驱马而来,赵剑立即催马相迎。
两匹马风驰电掣般靠近,须臾间便到了近前。赵剑猛地勒住缰绳,那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声划破长空 。
几乎同时,黄舞蝶也停下了坐骑。两人隔着咫尺距离,呼吸急促,滚烫的目光胶着在一起。
赵剑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哑着嗓子唤了声:“舞蝶……”
黄舞蝶眼眶蓄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在日光下闪烁,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欣喜的笑容,她飞身下马,朝赵剑奔去,声音带着哭腔:“夫君可算回来了!”
汪陶遇刺,虽然赵剑平安无事,但黄舞蝶的心已经被带走了。
赵剑迅速翻身下马,大步迎上,紧紧将黄舞蝶拥入怀中,双臂用力,似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黄舞蝶把脸深埋在赵剑胸前,双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襟,泪水肆意流淌,打湿了一片衣衫。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此刻,世间万物都化为乌有,只剩彼此剧烈跳动的心,诉说着久别重逢的思念与欢喜!
队伍越来越接近了,两人不得不分了身。
“舞蝶,此行可是大有收获啊!”赵剑高兴的简短说了汪陶和晋阳的事。
听的黄舞蝶脸上满是欣慰。她知道夫君此时需要得力的人手,徐晃、郭缊、张辽,能让夫君如此激动,说明这三人都是大才。
队伍在两人不远处停了下来,郭缊、张辽和郭霞同时下马,走来与黄舞蝶相见。
不用问,三人自然想到驱马而来的女将,一定是赵剑即将大婚的夫人黄舞蝶了。
一见面,黄舞蝶的美貌、气质、谈吐立即折服了三人。
郭缊暗叹:“此女乃天下绝无也!”
张辽感叹:“也唯有赵剑能配啊!”
郭霞惊叹:“世间真有仙女下凡!”
众人上马,赵剑与郭缊、张辽同行,黄舞蝶则与郭霞并排跟在后面,两人不知窃窃私语说着什么?
与迎接的队伍一番寒暄后,大队人马徐徐进入了阴馆。
阴馆城里,自发迎接赵剑的老百姓,挤在街道两侧,欢呼雀跃迎接着。
赵剑刚踏入城门,便立即翻身下马。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有力,沿着城中大道前行。
道路两侧,百姓们如汹涌的浪潮般欢呼雀跃,声声高呼着“太守大人”,那热烈的氛围仿若要将整座城点燃。
赵剑面带温和谦逊的微笑,一边稳步向前,一边不停地向两侧抱拳致意。他的眼神真诚而温暖,扫过每一张欢呼的脸庞,似乎想将这份热忱牢牢铭记。
那举手投足间的风度,尽显王者风范,无形之中散发着让人安心,令人敬仰的魅力。
这一幕落在郭缊和张辽眼中,两人内心是无比震撼。
郭缊望着赵剑,目光中满是欣赏,脑海里那个想让赵剑看上自家女儿的念头愈发强烈,他认定赵剑前途无量,若能娶了女儿,郭家定然是无上荣光啊!
而张辽,同样被眼前的场景深深触动,看着赵剑受人群如此爱戴,心中涌起一股渴望,暗暗下定决心,定要追随此人,共创一番大业。
赵剑回来的路上,已经派人通知了黄舞蝶,让她选一处不要太大的院落,能住的宽松就行,把太守府腾出来。
同时,还让黄舞蝶另外再挑选一处好的院落,要给一位大将居住。信中他强调“我们的院子要低调,可以差点,但那一处一定要好。”
赵剑没有细说,黄舞蝶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没有多问信使,立即着手搬家。
二英英八女及护院亲兵,也都是一头雾水,但这是赵剑的命令,都没有交头接耳的议论。
阴馆失陷后,鲜卑人屠杀了几个大家。赵剑收复阴馆后,把这几处宅院收为公有,又重新清洗粉刷了一遍,完全没有了曾经的血腥痕迹。
郭缊和张辽都没有想到赵剑已经事先搬离了太守府,还为张辽准备好了住处,让两人一到就能入住。
这让两人万分感动!
当天,赵剑召集太守府所有官员,请郭缊坐于太守之位,之后当场宣布了郭缊代太守之职。
“诸位,郭大人曾是雁门太守,更是赵剑的前辈。在座同僚中,有人曾与郭大人共事多年。郭大人的才能、品德,雁门百姓有目共睹!
今,郭大人重回雁门,主持雁门政务大事,定会让雁门百姓安居乐业!
郭大人虽是代职,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有朝廷正式文书。望诸位同心协力,共保我雁门百姓安宁,共保我大汉疆土寸土不失!”
说到此,赵剑环视了一圈众人,继续说:“赵剑虽然入官不久,但我的眼睛是绝不会去揉沙子的。
如有哪位同僚不愿跟着我,明说,我赵剑会敬佩他。做人做事要光明磊落,拿出来说,拿出来做。
这样的人,就是做了我的敌人,我也会与他把酒畅谈!
不敢说,不敢做,只会在背后暗箭伤人,这样的人,我绝不容忍!
汪陶的王胜,想投靠鲜卑人,大可以走人,人各有志,我赵剑绝不阻拦。
虽说:兵者,诡道也。但这个‘诡’,不是王胜之流懂得的。‘诡’要用在道义之上,诡不到道义上,是会自吞苦果的。
人在做,天在看。没有道义,必死无疑!
话说到此,赵剑不再多言。望诸位同僚,路怎么走?多想想,想好了,好自为之。”
赵剑一席话,字字在空气中震颤,让在场的人,心中不得不掂量掂量。
所有官员立即起身,纷纷表态,都是谨遵赵将军教诲,定会听从郭大人调遣,为朝廷分忧,保雁门寸土,护百姓平安。
郭缊执掌太守一职,是暂时代管。两个太守,称呼上就不能称呼赵剑“太守”了,也不能称呼郭缊“太守”。称呼赵剑“将军”,称呼郭缊“大人”,是最合适的。
当夜,赵剑设宴,一来为郭缊和张辽接风,二来与诸位官员再拉近关系,表达他对众人的重视。
第47章 服侍夫君沐浴
酒宴后,赵剑邀请张辽到府一叙,张辽也有此意。毕竟两人相识以来还没有单独聊过。
黄舞蝶选的这处宅院比较普通,是一家中等家族的府邸。
两人进入府门,守护的士兵急忙施礼。赵剑摆摆手,拍着士兵们的肩膀,笑着说:“住的有点小了,不会觉得委屈吧?”
士兵感动的说:“夫人给小人们安排的住处是最宽敞的,小人们太感激夫人,感激将军了,不会有委屈的!”
另一名士兵请求着:“将军,请夫人给小人们重新安排一下吧,将军和夫人的住处太小了,小人们不需要这么宽敞的地方。”
赵剑笑了:“夫人既然安排了,你们就安安心心的住。你们日夜守护这处院子,你们是最辛苦的!
住的宽敞,住的舒服,才能休息好,心情好,院里所有人的安全,都在你们身上。”
几个士兵更是感动了,立即同声说:“请将军放心,我等定会保护好院落,保护好将军和夫人的!”
赵剑请张辽进了内院书房,二英英沏好茶后离开了。赵剑没有招呼张辽落座,他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神情严肃的看着张辽:“文远,与鲜卑在强阴北面大战,我手里能拿的出的只有五千兵马。
鲜卑不仅兵力多,又都是骑兵。文远觉得在哪里交战最合适?”
张辽沉稳开口:“将军,强阴之外看似地域广阔,但地势复杂,暗藏玄机,进入雁门就六处地方,其中三处是首选路线,能判知鲜卑骑兵走何处?乃我军克敌制胜的关键所在。”
说着,他大步向前,伸出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处:“此处,乃白登山。此山虽不甚高,却地势险要,四周皆是开阔之地,唯有一条蜿蜒小道可通山顶。
我军若抢先占据此山,便能居高临下,鲜卑骑兵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待其靠近,便可凭借山势,以巨石、强弩攻之,使其骑兵的冲锋之势难以展开,优势尽失。
再看这桑干河河畔。河水清澈,水流平缓,河畔水草丰美,看似是鲜卑骑兵放牧、饮马的绝佳之地。
但,骑兵一旦靠近河岸,行动便会受到一定限制。我军可提前在河对岸设下伏兵,待鲜卑骑兵渡河至半,突然杀出,断其退路,前后夹击,定能让他们陷入混乱,葬身河底。
最后是这参合陂。此地地形奇特,呈口袋状,两侧山峦起伏,中间是一片低洼的盆地。我军可佯装败退,将鲜卑骑兵引入其中,然后堵住袋口,使其插翅难逃。
届时,我军四面合围,以逸待劳,鲜卑骑兵纵有万夫不挡之勇,也只能束手就擒。
其他三处,这、这和这里,都不宜大军通行。”张辽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地图上比划着,语气坚定,条理清晰,仿佛胜利已经在握。
赵剑听着频频点头称是,眼中满是敬佩之色。看来,张辽早已有了和鲜卑人一战的打算。
“好!文远,此战就由你来调兵遣将,包括我和夫人在内,都听你调遣。”
张辽一愣!这可是他始料不及的,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这也太信任我了吧?
赵剑显然是看出了,他拍着张辽:“你张文远有帅才之能!我赵剑是不会看走眼的!”
张辽一听此言,立即撩衣跪拜:“张辽拜见主公!”
这一声“主公”,让赵剑是心花怒放!他扶起张辽,兴奋的说:“有了文远,我赵剑如得万马千军啊!”
张辽谦虚的一笑:“主公廖赞了,文远只是一个武夫。”
赵剑笑着摇头:“文远是将是帅?此战就能见证的。”
“主公何时开战?”
“敌不动,我不动。斥候消息,鲜卑柯最部已经在调动人马了。损失了五千,他们是不敢大意的,一定在找合适的机会。
什么时候会是他们合适的机会呢?”赵剑不说了,看着张辽。
张辽不假思索的说:“主公大婚之日?”
“哈哈哈哈”,赵剑握住张辽的手,“我没有看走眼吧!”
张辽郑重说道:“主公,张辽定不会辜负主公信任!”
赵剑点点头:“明日我就将雁门调兵遣将之权交给你,还有半月,这段时间该怎么布局,就仰仗文远了!
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五千精兵,鲜卑有多少?我想至少是我军的四倍。”
两人一起站在地图前,边看边仔细研究起了如何打好此次阻击战。
张辽走时,已是子时过半。送张辽离开后,赵剑回到内院时,见黄舞蝶、郭霞、二英英八女在内院里迎接着他。他笑了笑:“你们这是做啥?不看是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我们也要等着将军休息。”二英英第一个说道。
每个人都想回答赵剑这话,但由谁来说,这是有一定艺术的。
黄舞蝶掌握着时机,郭霞一样。夫人不出声,将军的徒弟,又是豪门大小姐的郭霞没开口,那谁先说呀?
自然是八女了。八女中二英英是头,反应最敏捷,由她说最好。
赵剑看着郭霞:“怎么还不回太守府去?”
“师父,霞儿都是师父的徒弟了,你让徒儿回去,是不是不想教霞儿了?”郭霞噘着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英英,你们回去吧。我和霞儿来陪着将军。”黄舞蝶对八女说。
“奴婢遵命。”女主人发话了,八女只好乖乖的走了。
“师父,我和黄姐姐就等你了。”八女离开后,郭霞立即走到赵剑面前,讨好似的笑着说。
什…什么,黄姐姐?赵剑看了看郭霞,又看了看黄舞蝶。
“夫君”,黄舞蝶笑着说,“舞蝶只大郭妹妹几个月,让郭妹妹称呼舞蝶师娘,舞蝶可承受不起。”
“所以,你俩就以姐妹相称了?”赵剑板起了脸。
“师父,你…你,不要生气嘛,霞儿错了。”郭霞显得有些惶恐,急忙冲黄舞蝶施礼,“师娘,霞儿错了,霞儿不该与师娘姐妹相称。”
“好了,别再演戏了。”赵剑笑着“打”了打郭霞的头,看着黄舞蝶说,“人无大小,要守尊卑。舞蝶这是在给赵剑出题呀!”
黄舞蝶笑着“白”了赵剑一眼:“夫君不喜欢霞儿?”
黄舞蝶这淡淡的一笑,就把皮球踢了回来。
赵剑会意的笑了,看着郭霞说:“快说,你是怎么讨好舞蝶的?”
黄舞蝶解围道:“让霞儿站在这院子说吗?”随后,她走上前,拉起赵剑的手,“舞蝶让英英姐妹回去休息了,今夜舞蝶和霞儿一起服侍夫君沐浴。”
第48章 姐姐多多益善
“什…什么,一起…”赵剑“惊讶”的看着黄舞蝶。
“夫君好坏!别这样看舞蝶了,走吧,一会水就凉了。”黄舞蝶娇羞的拉赵剑就走,边对郭霞说,“妹妹,扶着你师父走呀。”
郭霞高兴的一笑,连忙拉住赵剑的另一只手,嬉笑着:“师父,霞儿会一生一世跟着师父的!”
赵剑幸福的看着黄舞蝶,恨不得把鼻孔撕大,让黄舞蝶香香的气味全部吸入肺部,去储藏,去慢慢享受。
他不知道郭霞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得到了黄舞蝶的认可,这个“妹妹”的称呼含义很大。而这个“一起服侍”就更直接了。
原因他很好奇,但不会去非要知道。
雕花檀木浴桶中,热气腾腾。
烛火摇曳,光影在屋内晃荡。赵剑静静站着,面前的黄舞蝶和郭霞却紧张得不行,两人双手不自觉揪着裙角,互相看着,脸颊都像被火烧着,红得厉害。这是她们第一次为男子宽衣,满是羞怯与慌乱。
终于,黄舞蝶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镇定些,可迈出的步子还是微微发颤。她抬起手,指尖轻触到赵剑的衣带,那一瞬间,像被烫到般,手指猛地缩了一下。顿了顿,才又鼓起勇气,去解那并不繁复的结扣,可指尖哆嗦得厉害,半天也解不开。
郭霞在一旁,紧咬下唇,低垂的眼眸不敢往上看。她慢慢伸出手,帮着黄舞蝶,手刚碰到赵剑的衣衫,便触电似的收回,心跳急剧加快。
好不容易解开衣带,黄舞蝶抬手去脱赵剑的外袍,手臂微微颤抖,外袍滑落的瞬间,她慌忙别过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郭霞也侧身,不敢直视,双手局促地揪着衣角,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她们急促的呼吸声。
“我自己来吧。”赵剑开心的看着两女的羞涩,解围了起来。
“夫君莫动,舞蝶和霞儿会服侍好夫君的!”黄舞蝶边说边深入的解着赵剑的内部衣衫。
此刻,她的羞涩已经在慢慢褪去着。自己的男人有什么羞涩的!
郭霞也平静了下来,和黄舞蝶一起给赵剑脱起了内衣。
黄舞蝶玉手轻颤着脱,每一下触碰都让赵剑心头一酥,郭霞在旁,虽垂眸不敢直视,可那娇俏模样也尽收他眼底。
待衣物褪去,赵剑踏入浴桶,温热泉水包裹身躯。
黄舞蝶深吸一口气,莲步轻移,缓缓靠近浴桶,玉手微颤着拿起布巾,浸入水中。指尖刚触到水面,便似被烫到般缩了一下。再次伸出手,将湿透的布巾缓缓拧干,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紧张。
拧干后,她手臂轻抬,给赵剑擦拭肩头,布巾刚触到赵剑的肩头,她便触电似的一颤,差点松开手中布巾。那轻柔触感,带着她指尖的微微颤抖,让赵剑忍不住惬意地眯起眼。
郭霞见状,也鼓起勇气,拿起另一块布巾。她垂着眼帘,擦拭着赵剑的手臂,动作僵硬又小心,布巾在肌肤上轻轻摩挲,她的手却抖个不停。她不敢直视浴桶中的赵剑,粉腮滚烫。
赵剑偷瞧着两人绯红的脸颊、闪躲的目光,心中满是窃喜。这般艳福,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他惬意地舒展身体,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温柔乡,只盼时光能在这一刻定格,让这美妙时刻再久一些 。
沐浴后,赵剑没有睡意,却心疼的对两人说:“辛苦你们了,时辰很晚了,回屋休息吧。”
“舞蝶不困,想多陪陪夫君。”
“霞儿也不困,要和师娘一起守着师父!”
黄舞蝶泡了一壶茶,扶着赵剑坐了下来,边说:“汪陶一事吓坏舞蝶了!得知夫君平安,舞蝶真恨不得飞到夫君身边。
那时,舞蝶在想:夫君乃世间贵人,是有上天护佑的。
夫君乃是贵人,舞蝶很是惶恐,舞蝶一人岂能服侍好夫君。
夫君,霞儿也是不可多得的女子,夫君难道只收霞儿为徒吗?”
赵剑细细品了一口茶水,看着郭霞,笑着问:“霞儿是何意?”
郭霞顿时娇羞的低下了头,不敢看赵剑。
“霞儿是何意?夫君还不懂吗?夫君真坏!”黄舞蝶又“白”着赵剑。
赵剑忽然把黄舞蝶揽入怀里:“赵剑得舞蝶已是莫大福气了!怎么能分心啊!”
赵剑这是要得到黄舞蝶一个亲口说出的态度,他当然不会只要黄舞蝶一个美人,那貂蝉、甄宓、杜夫人、孙尚香真要给吕布、袁熙、曹孟德和大耳朵“祸害”吗?
今夜黄舞蝶的态度已经是很明了了,但没有明确的说出来。他是想着诸多美人,多多益善,但一定要有黄舞蝶的认同、许可。作为来自后世的人,他要尊重黄舞蝶。
黄舞蝶不同意,他愿意只去想想,不会背着黄舞蝶行事。
男人好色要光明正大!
“夫君在霞儿面前如此放肆,偏偏要'骗'舞蝶。夫君好坏!”黄舞蝶撒娇的说完,冲郭霞一笑,“妹妹难道就要看着夫君'欺负'姐姐吗?”
郭霞瞬间抬起了头,快步走来,弯下腰把红唇伸到赵剑脸前,一根拇指的距离。她郑重、又深情的说:“师父,霞儿既是师父的徒儿,更想做师父的女人!”
赵剑一把搂住郭霞,笑着说:“你真会走捷径。刚来怎么就让舞蝶对你这么好?”
黄舞蝶一笑:“夫君,不是舞蝶对霞儿这么好,而是夫君收霞儿为徒时,恐怕心里就已经有霞儿了。”
赵剑“尴尬”的绕着头:“舞蝶,我…”
“嘘…”黄舞蝶玉指堵住了赵剑的唇,“舞蝶说了,夫君乃是贵人,贵人岂能只有舞蝶一个女人。
舞蝶还等着那个亲妹妹呢。”
“姐姐还有亲妹妹啊?”郭霞好奇的问。
“有呀!”黄舞蝶捏着郭霞的脸,笑着说,“你也是姐姐的亲妹妹呀!像霞儿这样的妹妹,姐姐多多益善!”
郭霞瞬间明白了,再次深情的看着赵剑,故意问:“师父,我真是姐姐的亲妹妹吗?”
“还在称呼师父呀!”黄舞蝶“打”了郭霞一巴掌。
第49章 白登山伏击
赵剑的大婚之日一天天接近,老太守郭缊的回归让雁门郡的老百姓欢欣鼓舞。
不过,有人有所疑惑:赵将军是太守,郭大人也是太守,究竟谁是真正的太守?
很快,又有消息传出,赵剑此次大婚还有一位新娘,而且是郭缊的千金。
这下疑惑的人明白了:两人原来是翁婿,那谁是太守就不重要了。
有人说:“赵将军肯定是高升了。”
喜讯迅速传播,雁门郡各县都准备起了给赵剑的贺礼,老百姓们都在翘首以待,等待见证赵剑与两位夫人的婚礼。
许多年轻人纷纷赶往阴馆,报名参军。
一切的一切都洋溢着喜庆!
离大婚日还有四天,气氛似乎有点诡异。
当夜,阴馆北门悄悄打开,一支人马出城后,在夜色中往北而去…
鲜卑柯最部第一勇士柯最归出征后,歼灭雁门两千主力,占领阴馆、占领强阴、占领平城,部落儿郎正在大肆收集钱粮。
这些好消息一波波传来后,部落大人柯最熊很是高兴!
高兴之后,他的眼皮突然跳了四次,跳的他不由自主的有点心慌。
他以前也有眼皮跳的时候,但这次眼皮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操控着,每一下跳动,都像有一把小锤子,重重地敲在他的神经上。
柯最熊立即叫来部落巫师,解惑是吉是凶?
巫师身着挂满兽牙和羽毛的长袍,脸上戴着一个雕刻着诡异图案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而神秘的眼睛。
他拿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水晶的法杖,在柯最熊大帐里绕圈走着,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大帐中央火盆里的火苗突然蹿高,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巫师挥舞着法杖,围绕着火盆又缓缓转圈,水晶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的光,仿佛在与某种神秘的力量沟通。
过了许久,他停下脚步,缓缓摘下面具,脸色凝重,眼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大人,此乃凶兆!”
巫师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柯最熊的心上。
“什么凶兆?快说!”
“恐怕此次出征的将士,回不来了。”
“果真?”
巫师重重点着头!
“可有破法?”
巫师无奈的摇摇头:“大人现在立即传令,让将士们速速返回,晚了恐怕就…”
柯最熊立即派人快马加鞭的赶往强阴,让柯最归立即撤退。
但…已经晚了!
五千人全军覆灭,五千颗人头被筑了京观,柯最熊大大喷了一口血,险险栽倒。
“赵剑!我柯最熊誓杀你!”
消息传开后,整个部落像炸了马蜂窝,女人们哭泣,男人们抽刀大吼,小帅们纷纷来到大帐,请求柯最熊立即发兵,血洗雁门!
发兵是一定的,但柯最熊不敢仓促发兵,赵剑能全歼他的五千儿郎,不可不正视他的战力。
“各位,赵剑此人我等不能小觑,此次出征一定要寻找一个良机,一举拿下雁门,杀光赵剑的一兵一卒,把赵剑碎尸万段!
各位回去好好准备,我要亲自出征。”
一时间,复仇的火焰在整个部落里弥漫开来。
柯最部是檀石槐建立了部落军事联盟后,和慕容部落分在了中部,有十个邑落,十多万人,控弦之士近三万。
为了寻找良机,柯最熊派出一批探子,化妆成汉人,深入阴馆打探消息。
赵剑大婚之日的消息传回后,柯最熊眼睛放出了亮光,立即调动各部兵马抓紧备战,等候他的号令。
离赵剑大婚之日还有七天,柯最熊带领两万兵马,分两路,一路走西线,往参合陂方向,一路走东线,往平城方向。
两路人马气势汹汹的向雁门杀来…
东线鲜卑骑兵一路风驰电掣,目标直指平城,想着借道白登山抄近路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可刚踏入这险要之地,异变陡生。
“轰隆隆!”一阵沉闷巨响从山顶传来,好似天边滚来的惊雷。
紧接着,无数粗壮的滚木裹挟着尖锐呼啸,如脱缰野马般从山上疯狂滚落。
巨石也裹挟其中,所到之处土石飞溅。走在前列的鲜卑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战马被滚木狠狠撞上,瞬间人仰马翻。
有的骑兵被巨石砸中,当场血肉模糊,肢体飞溅,惨嚎声在山谷间回荡。
还没等他们从这第一轮打击中缓过神,密集的箭雨又从两侧山壁上倾泻而下。羽箭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穿透皮甲、撕裂血肉,不少鲜卑骑兵被射成了刺猬,纷纷从马上栽落。
“有埋伏,撤!”鲜卑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喊。可退路也被汉军截断,张辽率领着八百步兵如钢铁壁垒般横亘在后方,手中大刀寒光闪烁;徐晃则带着一千骑兵从侧翼包抄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退路只有一条,鲜卑骑兵瞬间陷入了绝境,他们挥舞马刀,向张辽阵地猛烈冲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却被汉军的长枪阵一次次逼退。
徐晃一马当先,手中长斧裹挟着千钧之力,好似一道黑色闪电,从坡后悍然杀出。盔樱在凛冽的寒风中肆意飞舞,双眸中燃烧着熊熊战意,宛如魔神降世,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
徐晃瞬间冲入了敌阵,大斧挥舞,如入无人之境。面对一名回身抵挡的鲜卑将领,徐晃暴喝一声,声若洪钟,手中长斧自上而下奋力劈砍。
那鲜卑将领匆忙举刀抵挡,却哪能承受得住这股巨力。“咔嚓”一声,刀断人亡,斧头直接将那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殷红的鲜血喷射而出,溅了徐晃一身。
又有两名鲜卑将领挥舞长刀,试图从两侧夹击徐晃。徐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高高跃起。
在空中,徐晃腰身一转,长斧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呼呼风声,精准地砍中两人。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战场上,鲜血汩汩流出,将雪地染成诡异的暗红色,断肢残臂散落一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白登山已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这场伏击战的惨烈。
第50章 迎击柯最熊
白登山下,朔风呼啸,仿若无数恶鬼哭嚎。
张辽身披玄黑重铠,周身散发肃杀之气,手持一口钩镰大刀,刀身寒光凛冽,刃上残血在寒风中凝为冰碴。
“听令!列死战之阵,有退者,斩!”张辽声若洪钟,滚滚音浪盖过战场喧嚣,直灌进八百步兵耳中。
前排盾牌手轰然举盾,巨盾紧密相扣,发出沉闷巨响,金属镶边碰撞出刺眼火花,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后排长枪手齐声大喝,长枪如林刺出,枪头闪烁森冷寒光,在这冰天雪地中尽显肃杀。
鲜卑骑兵裹挟着死亡的风暴汹涌扑来,马蹄踏碎冻土,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为首的骑兵队长,豹眼圆睁,满脸络腮胡被鲜血与汗水浸湿,他高举狼牙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向盾墙。
“轰!”巨响震耳欲聋,那面盾牌瞬间扭曲变形,持盾士兵被这股巨力震得双脚深陷雪地,五脏六腑好似被重锤猛击,一口鲜血从嘴角喷出,却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身体死死抵住盾牌。
长枪手瞅准破绽,长枪如毒蟒出洞,“噗噗”几声,尽数扎入骑兵队长坐骑腹中。
战马悲嘶,前蹄高高扬起,将骑兵队长甩落,紧接着,两根枪头攒刺而下,瞬间将他戳成筛子,鲜血喷泉般涌出,溅射到四周士兵的脸上、铠甲上,血腥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鲜卑骑兵悍不畏死,依旧前赴后继,他们挥舞着长刀,疯狂砍向汉军防线。盾墙上,缺口不断出现,鲜血顺着木板缝隙流下,在雪地上汇聚成小溪。
张辽目光一凛,怒吼一声,如猎豹般纵身跃入敌阵,手中大刀舞动如飞,刀光霍霍,带起阵阵血雨。
一名鲜卑骑兵举刀砍来,张辽身形鬼魅般一闪,大刀自上而下猛地劈落,“咔嚓”一声,那骑兵连人带马被一劈两半,内脏裹挟着鲜血喷涌而出,溅得张辽满身都是温热的血污。
战场之上,断臂残肢横飞,断刃与碎甲散落一地。士兵们嘶吼着、挣扎着、厮杀着,每一次兵器碰撞都伴随着血肉飞溅。
一名汉军士兵被鲜卑骑兵长刀砍中肩膀,整条手臂瞬间离体,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反手用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刀,狠狠刺进骑兵脖颈。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溅到他脸上,与他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愤怒。
随着战斗的持续,双方伤亡不断增加,汉军防线摇摇欲坠。鲜卑骑兵瞅准时机,从一处豁口蜂拥而入。
张辽暴喝一声,飞马挡住缺口,大刀左右开弓,每一记劈砍都带起一片血雾,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鲜卑骑兵困兽犹斗,一心寻得生路逃跑出去。他们双眼通红,脸上写满疯狂,不顾死活地想要摆脱汉军骑兵的纠缠。
一名鲜卑勇士挥舞着锯齿战斧,高高跃起,一斧劈向汉军骑兵的马头。那马受惊前蹄扬起,将骑手甩落。鲜卑勇士趁势冲向了汉军步兵的盾墙。
溃逃中,他的战斧左右挥舞,每一斧下去,都带起一阵血雨,身旁的汉军骑兵纷纷被击中,断肢残臂飞溅。
徐晃见此,双腿猛夹马腹,疾驰而至,手中长斧狠狠砸向那鲜卑勇士。勇士匆忙举斧抵挡,“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双臂发麻,身子摇晃中,差点坠马。
徐晃大斧一记横扫,鲜卑勇士猝不及防,人头飞了出去。
两名鲜卑骑兵配合默契,一人手持套索,甩动着冲向汉军骑兵,绳索准确套住一名汉军骑兵的脖颈,猛地一拉,那骑兵瞬间被拖于马下,惨遭践踏。
另一人则挥舞长刀,砍杀靠近的汉军,刀光闪烁,汉军骑兵稍不留意,手臂便被划出一道深长的口子,鲜血喷涌。
汉军骑兵虽训练有素,但面对鲜卑骑兵这般凶悍的拼杀,也一时陷入苦战。他们奋力厮杀,大刀挥舞,长枪刺出,砍着鲜卑骑兵的后背,刺着他们的胸膛。
许多人在临死前,凭借着一股狠劲也向着鲜卑骑兵砍出最后一刀,刺出最后一枪。
战场上血肉横飞,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令人胆寒。
参合陂边,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赵剑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血红披风,手持大戟,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身后一千骑兵列成雁行之阵,如钢铁壁垒般矗立,马蹄刨地,激起阵阵尘土。
对面,柯最熊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巨马,身披厚重兽皮铠甲,身旁鲜卑主力大军如黑色潮水,漫山遍野,旌旗烈烈,杀意腾腾。
“柯最熊,你这草原恶狼,屡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赵剑扯着嗓子,声若洪钟,话语被狂风裹挟,传向敌阵。
柯最熊听闻,脸上横肉一抖,怒目圆睁,用生硬汉话吼道:“赵剑,你这黄毛小儿,螳臂当车!今日我便踏平你这小股人马,再杀进你们城池,抢光金银财宝,睡遍你们女人!”
骂战正酣,赵剑双腿一夹马腹,大戟一横,高声叫阵:“柯最熊,你不敢与我单打独斗,就派些虾兵蟹将来送死!”
柯最熊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一名身材魁梧的鲜卑将领拍马而出,手中一柄巨型狼牙棒,舞动起来呼呼生风。
两骑瞬间交错,赵剑戟出如龙,直刺对方咽喉。鲜卑将领反应不及,被一枪贯穿脖颈,鲜血狂飙,栽落于马下。
柯最熊脸色一沉,又派出两人。赵剑毫无惧色,大戟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不过片刻,又是两声惨叫,两名鲜卑将领皆横尸当场。
“杀!”柯最熊见状,暴跳如雷,大手一挥,数万鲜卑骑兵如决堤洪水般汹涌扑来。前排骑兵手持圆盾长刀,寒光闪烁;后排则张弓搭箭,箭雨如蝗,铺天盖地射向赵剑军士。
赵剑迅速指挥骑兵,盾牌手在前,组成盾墙抵挡箭雨,枪骑兵在后,迎头冲去。
双方短兵相接,顿时杀声震天。鲜卑骑兵凶狠异常,挥舞长刀,左砍右劈,刀光剑影中,汉军骑兵血肉横飞。
赵剑一马当先,大戟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地,可鲜卑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
赵剑目光如电,锁定着柯最熊,不顾一切地杀了过去。柯最熊亲兵迅速围拢,组成人墙,长刀齐出,抵挡着赵剑。
赵剑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此时,他回望了望己方骑兵,死伤惨重,鲜血染红了参合陂的土地。
“撤!”赵剑咬咬牙,无奈下达命令。他挥舞大戟,带领残部,如一把利刃,朝着参合陂方向奋力杀出重围。
身后,鲜卑骑兵紧追不舍,喊杀声不绝于耳,厮杀的惨烈余韵,在参合陂上空久久不散。
第51章 惨烈围杀(上)
赵剑退入参合陂山谷后不久,便看到黄舞蝶和郭霞率领五百骑兵严阵以待。
黄舞蝶身着淡粉劲装,外罩软甲,一头乌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郭霞身着素白战袍,手持银枪,眼神坚毅。
赵剑和残部迅速汇入队列,他大戟一横,立马在二女中间。
此时,鲜卑骑兵也已追至,柯最熊咆哮声如雷:“杀光汉狗,把赵剑碎尸万段!”
鲜卑骑兵争先恐后的冲向了汉军。
赵剑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怒吼一声:“杀!”
说罢,他双手紧握大戟,纵马冲向敌阵。黄舞蝶大刀一挥,刀刃寒光闪烁;郭霞平端银枪,枪尖熠熠生辉。
三人在前,带领骑兵如猛虎下山般迎向鲜卑骑兵。刹那间,山谷中喊杀震天,兵器碰撞声、士兵惨叫声交织,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赵剑舞动大戟,戟影重重,每一戟挥出,都裹挟着千钧之力,将靠近的鲜卑骑兵连人带马砸飞。
黄舞蝶身形灵动,大刀左右翻飞,刀刀直逼要害,近身的鲜卑骑兵纷纷被割喉砍胸。
郭霞银枪如毒蛇吐信,刺、挑、扫一气呵成,枪尖所指,敌人接连倒地。
鲜卑骑兵虽人多势众、凶悍异常,但面对三人的凶悍杀戮,一时难以突破。双方陷入混战,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汩汩流出。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传来一声炮响。黄忠身披重铠,手持凤嘴刀,带领一千步兵和五百弓兵杀出。
他大手一挥,步兵迅速列成方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堵住入口;弓兵迅速弯弓搭箭,瞄准谷内鲜卑骑兵。
“放!”黄忠一声令下,箭雨如蝗,密密麻麻射向鲜卑骑兵。
鲜卑骑兵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后方箭雨逼得他们向前挤压,前方又被赵剑等人死死拦住,进退两难。
战场上血肉横飞,断臂残肢散落。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混合着山谷回荡的回音,奏响一曲惨烈悲歌。
柯最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在这个没有预料的地方遭遇伏击。
“为什么赵剑的兵马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他早有预谋?”
看着赵剑那凶悍的身影,每一次大戟挥舞,都带着呼呼风声,刀光闪烁间,身旁的士兵纷纷坠落。鲜血溅满了他的披风,那副不要命的打法,让柯最熊心里不禁一颤。
柯最熊心急如焚地看向战场,己方士兵正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前面赵剑带领的部队攻势迅猛,后方敌军也步步紧逼,他的将士们虽然在奋勇拼杀,但胜利的天平显然已经严重倾斜。
柯最熊深知,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大军必将全军覆没。
他猛地转头,对身边一员将领吼道:“素林,带你的人马,从后方杀出一条血路!”
素林领命,挥舞着狼牙棒,如同一把利刃般朝着后面的汉军步兵狠狠刺去。
柯最熊望着素林的人马,心中默默祈祷,期望他们能成功打开通道,带领大军脱离这可怕的困境。
素林骑着通体乌黑的战马,身披镶着狰狞兽骨的皮甲,手中舞动的狼牙棒足有婴儿手臂粗,棒上的尖刺寒光闪烁,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杀戮。
身后两千鲜卑骑兵,个个眼神凶狠,手持利刃,随着素林向着黄忠的步兵阵地如恶狼扑食般猛冲而来,马蹄声轰鸣,仿若滚滚闷雷,踏得大地都在颤抖。
黄忠立于阵前,双眼眸却锐利如鹰,透着久经沙场的坚毅。他身着赤色锁子甲,外罩战袍,手中的凤嘴刀刀身修长,刀头在日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盾牌列阵,长枪准备!”黄忠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仿若洪钟鸣响,穿透战场的嘈杂,让每一个汉军士兵都为之一振。
汉军步兵迅速行动,盾牌手紧密排列,将厚重的实木盾牌斜举,相互交错,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长枪兵半蹲在盾牌手身后,锋利的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密密麻麻,好似一片钢铁丛林。
素林冲锋在前,转眼间便杀至盾墙前。他荡开枪阵,暴喝一声,手中狼牙棒高高抡起,带着呼呼风声,狠狠砸向一面盾牌。
“轰”的一声巨响,那面盾牌瞬间四分五裂,持盾士兵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胸骨尽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战友身上。
鲜卑骑兵紧随其后,挥刀砍杀,盾墙处顿时火星四溅,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汉军士兵们咬紧牙关,死死坚守,盾墙在冲击下摇摇欲坠,却始终未被冲破。
黄忠见此情形,怒目圆睁,猛地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素林,同时大声吼道:“逆贼,拿命来!”
素林听到吼声,转头望去,只见黄忠气势汹汹杀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毫不畏惧地挥舞狼牙棒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棒交错,火星迸射。素林力大无穷,每一次挥动狼牙棒都带着千钧之力,狼牙棒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
黄忠的凤嘴刀灵动如蛇,一次次精准地挡开狼牙棒的攻击。
激战数十回合,黄忠可不想打的久了,必须速战速决。他佯装体力不支,刀法稍显凌乱,招式间露出破绽。
素林见状,以为时机已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吼一声,双手高高举起狼牙棒,使出浑身力气,自上而下全力砸向黄忠。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被击中,黄忠必将粉身碎骨。
就在狼牙棒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黄忠眼神骤冷,猛地侧身一闪,动作快如闪电。
同时,他手中的凤嘴刀顺着狼牙棒砸下的力道,自下而上迅猛撩起。
“噗”的一声,锋利的凤嘴刀精准无比地刺进素林的咽喉,刀刃深深嵌入。
素林瞪大双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握着狼牙棒的手无力地松开,狼牙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身体晃了晃,随后直直地从马上栽落,重重摔在尘土之中。
周围的鲜卑骑兵见主帅被杀,顿时军心大乱,阵脚彻底崩溃。
黄忠高呼一声:“杀!一个不留!”他的马在周围鲜卑骑兵中冲了起来,所到之处鲜卑骑兵惨叫连连。
汉军士气大振,原本防守的盾墙瞬间化为凌厉的攻势。长枪兵猛地发力,将长枪刺向慌乱的鲜卑骑兵,盾牌手也举起盾牌,向着敌骑挤压着,与长枪兵相互配合,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绞杀。
第52章 惨烈围杀(下)
柯最熊听闻素林被杀,顿时觉得己方再无退路,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蹿起,恰似被点燃的火药桶,整个人都因盛怒而微微颤抖。
他暴喝一声,声若雷霆:“柯坨,带三百亲兵给我围杀赵剑,务必将此人斩首,从前方杀开通道!”
柯坨是他的亲兵头目,是一个死士。
听到主人的命令,柯坨立即带着三百亲兵,如同紧绷的弓弦弹出的利箭,迅速冲了出去,向着赵剑所在之处围杀而去。
紧接着,柯最熊叫来大将素拨,此时的素拨,还未得知兄长的噩耗。
柯最熊沉声道:“素拨,你兄长素林,被敌军所杀,你速带人马,冲杀后方步兵,为大军杀开退路!”
素拨闻言,双眼瞬间瞪大,眼眶好似要炸裂一般,刹那间,那眼中便布满了血丝,一片血红。
“啊——” 素拨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这吼声中满是悲恸与愤怒,好似受伤的猛兽。
他手中长刀一挥,带着麾下士兵,如汹涌的潮水般,不顾一切地朝着黄忠所率的步兵阵营扑去。
柯最熊知道素拨哥俩感情极深,素拨虽然没有素林凶猛,但盛怒之下必会全力拼命。一前一后,他可谓是使出了最后的力量。
亲兵全部杀出,素拨之后,已再无可派之人,希望或前或后,能够杀出一条通道来。
马蹄声如雷,溅起滚滚尘土,素拨一马当先,脑海中只有兄长的音容笑貌和那血海深仇,此刻的他,宛如地狱归来的恶鬼,誓要将眼前的敌人统统斩杀。
看到了汉军的将领时,素拨血红着眼,纵马挺刀,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狂飙般直冲向黄忠。
他嘶吼着,声浪里裹挟着无尽的仇恨,手中长刀裹挟着呼呼风声,以泰山压顶之势,劈向黄忠,刀光闪烁,似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黄忠神色冷峻,不慌不忙,待那长刀将至,他猛地大喝一声,声若洪钟,手中凤嘴刀如蛟龙出海,迎着素拨的刀势急速上扬。
只听 “当” 的一声巨响,恰似洪钟鸣响,又似雷霆炸裂,两刀相交,火星四溅。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素拨手臂发麻,虎口迸裂,长刀险些脱手。
还未等素拨回过神来,黄忠目光如电,觑得破绽,手腕一翻,凤嘴刀顺势横扫而出,如同一根粗壮的铁棍。这一击速度快到极致,素拨根本来不及躲避。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素拨的脖颈瞬间折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从马上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不过眨眼之间,素拨便已命丧黄泉。
他身后的兵马都惊得呆立当场,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他们,此刻心中的斗志瞬间被恐惧所取代,手中的兵器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柯坨带着三百亲兵如潮水般将赵剑团团围住,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凶狠的光,手中兵器寒光凛凛,嘶吼着向赵剑劈砍着,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赵剑立在包围圈中,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犹如来自地狱的魔神。他手中大戟挥动,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戟光闪烁间,一名骑兵冲至近前,高举长刀劈下,赵剑身形一闪,快如鬼魅,那骑兵砍了个空。
赵剑顺势拍马而上,大戟从骑兵肋下狠狠刺入,再猛地一搅,骑兵惨叫一声,血溅当场,赵剑甩飞骑兵尸体,向扑来的另外两人迎击。
这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攻上盘,一人取下路。赵剑目光一凛,不退反进,迎着上方刺来的长刀,身体微微一侧,让过刀尖,同时手中大戟狠狠斩向下方砍来的大刀。
“当”的一声巨响,震开对方长刀,紧接着戟势不停,反手横削,直接削掉了攻击下方那人的脑袋,滚烫的鲜血喷泉般涌出。
另一名骑兵见状,心中一慌,长刀刺出的节奏大乱,赵剑大戟自上而下劈落,将那骑兵连人带马一劈两半。
三百亲兵虽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向赵剑,却好似狼群遭遇了雄狮,根本无法撼动赵剑分毫。
在赵剑疯狂且凶残的攻击下,不过片刻,便已倒下大半,鲜血在地面汇聚,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黄舞蝶和郭霞远远瞧见围杀赵剑的鲜卑骑兵攻势凌厉、凶狠异常,心中满是忧虑,对视一眼,同时催马,如两道疾风般杀了过来。
郭霞率先赶到,目光扫见柯坨如饿狼般从后面偷袭赵剑。彼时,赵剑被左右和前方的六把刀逼得左支右绌,已然分身乏术,根本无法顾及身后的柯坨。
郭霞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奋不顾身拍马猛冲,大喝一声,手中大枪如蛟龙出海,硬生生架住了柯坨势大力沉的狼牙棒。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好似汹涌的浪涛,震得郭霞双臂发麻,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涌而出。她身体剧烈摇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从马背上掉落下来。
柯坨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毫不犹豫地再次高高举起狼牙棒,带着呼呼风声,恶狠狠地朝着郭霞砸去。
这一击要是打实了,郭霞必将粉身碎骨,性命危在旦夕。黄舞蝶在不远处瞧见这一幕,心急如焚,大声呼喊却因距离稍远难以立刻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余光看到郭霞坠落的赵剑,眼睛瞬间红了,他大喊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手中大戟如闪电般划过,瞬间将围攻他的六人斩杀。
随后,他顾不上调整身体角度,迅速探出大戟,拼尽全力挡住了柯坨砸向郭霞的狼牙棒。
巨大的反震力让身体本就不稳的他,也被震下了马。但赵剑反应极快,落地瞬间一个翻滚就到了郭霞身边。
迅速起身后,赵剑手中大戟立即挥舞得密不透风,带起一道道寒光,格挡着又一波如潮水般围杀来的鲜卑骑兵,将郭霞牢牢护在身后。
第53章 柯最熊归降
黄舞蝶远远看见郭霞危在旦夕,赵剑又被重重围困,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急如焚,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她柳眉倒竖,美目圆睁,手中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娇喝一声,催马向着郭霞和赵剑不顾一切地冲杀过来。
大刀在她手中宛如灵动且致命的毒蛇,但凡有鲜卑骑兵靠近,便被她以迅猛凌厉的刀招击退。
她身姿矫健,在密集的敌群中左冲右突,溅起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却丝毫没有减缓她前进的速度。
此刻,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冲破敌阵,救下郭霞和赵剑。
周围一些正在厮杀的士兵看到郭霞和赵剑先后坠落的场景,也都心急如焚。他们眼中燃烧着愤怒与担忧的火焰,嘶吼着,呐喊着,纷纷拼死杀向鲜卑骑兵。
长枪如林,刀光闪烁,他们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每一个人都鼓足了劲,用手中的武器要开辟出一条血路。
有的士兵被敌人砍中,却依然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刺出手中的长枪;有的士兵战马摔倒,便迅速爬起,抡着武器继续厮杀前冲。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更加激烈、更加残酷的厮杀之中,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赵剑稳稳站定,双腿如桩,扎根地面,尽管身处劣势,却依旧气势如虹。他手中大戟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的破风声,逼退周围围杀的鲜卑骑兵,戟刃划过之处,血光飞溅,令人胆寒。
郭霞捂着胸口,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手中长枪紧握,护在赵剑身后。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涸的血迹,却眼神坚定,时刻警惕着后方偷袭的敌人。
柯坨见状,恼羞成怒,双手高高举起狼牙棒,拼尽全力朝着赵剑砸去,狼牙棒裹挟着千钧之力,好似一座小山压顶而来。
赵剑目光一凛,暴喊一声,声若雷霆,震得周围的人耳鼓生疼。
就在狼牙棒即将击中他的瞬间,赵剑猛地发力,双手紧握大戟,迎着狼牙棒奋力一挡。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碰撞的轰鸣下,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柯坨虎口迸裂,狼牙棒竟被震飞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赵剑趁势而上,大戟如蛟龙出海,直刺柯坨胸膛。锋利的戟刃瞬间没入柯坨的身体,柯坨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
赵剑大喝一声,猛地抽出大戟,将柯坨的尸体狠狠甩了出去,砸落三个鲜卑骑兵。
恰在此时,黄舞蝶终于冲杀到了近前。她发丝凌乱,衣衫染血,却依旧不减飒爽英姿,手中大刀寒光闪烁,与赵剑、郭霞并肩作战。
冲来的士兵们呐喊着杀来,很快护在了赵剑周围。赵剑与郭霞趁此时机,利落地翻身上马。
赵剑目光坚定,看向已经很是疲惫的士兵,高声喊道:“保护夫人!”
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格外清晰。
言罢,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如猛虎下山般在周边打马冲杀,展开凌厉且凶残的杀戮。手中大戟挥舞得凶狠残暴,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寒光,靠近的鲜卑骑兵非死即伤,人仰马翻。
还在攻杀的鲜卑骑兵,看到大人的亲兵所剩无几。看到赵剑那血红的眼睛,一个个面露惊恐,抵挡得愈发吃力,节节败退,向着柯最熊聚拢。
与此同时,黄忠率领的步兵稳步向前推进,步伐整齐有力,如同钢铁城墙步步紧逼。每前进一步,就压缩着鲜卑骑兵的活动空间,让他们的冲杀余地越来越小。
弓兵们也调整了战术,不再盲目乱射。他们屏气敛息,目光紧紧锁定鲜卑骑兵,拉满弓弦,利箭在弦,只待最佳时机。
每一支射出的箭都带着致命的精准,呼啸着穿透敌阵,不断有鲜卑骑兵中箭下马,发出痛苦的惨叫。
整个战场局势一边倒,剩余的鲜卑骑兵彻底陷入了绝境,败局已定。
柯最熊望着四周,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心中满是绝望。
汉军如潮水般围拢,己方将士死伤惨重,此刻聚集在身边的已不足两千人,且个个带伤,士气低迷。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无逃脱的可能,逃脱无望。
无奈之下,柯最熊长叹一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与不甘,沙哑着嗓子下令:“升起白旗,投降吧。”
一面白旗缓缓升起,在风中无力地飘动,恰似柯最熊此刻破碎的野心。
赵剑看到白旗,立刻转头对传令兵高声命令:“吹号!” 激昂的号声瞬间划破长空,汉军骑步兵听到号令,缓缓停了下来。
骑兵们控马而立,步兵们整齐排列,刀枪齐举,寒光闪烁,将仅剩不到两千的鲜卑骑兵团团围住,如同钢铁牢笼,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冲杀进去。
柯最熊无力地翻身下马,脚步踉跄地走出队列。他缓缓走到赵剑马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此时的他,不再有往日的威风,低垂着头,脸上写满了落寞与沮丧,等待着赵剑的发落。
赵剑端坐马上,神色冷峻,目光如炬般俯视着跪地的柯最熊,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地抛出投降条件:“投降可以,你,必须回阴馆居住,我会保你住的舒服,吃喝不愁,绝无性命之忧。”
柯最熊身躯一震,却不敢抬头。
赵剑接着说道:“你的族人,全族投降,搬迁至雁门境内,分片居住。我可确保他们生活无忧。
你柯最部的领地,我赵剑护着,夏季你的族人可以回去游牧。如有其他部落占领,我赵剑必率军征讨。” 这看似宽厚的承诺背后,是不容置疑的掌控。
“还有,”赵剑语气陡然加重,“邑落各小帅的子女,送来做人质。部落里的男丁,成年后全部充军!
你可以不答应,你还有多少将士,自己清楚。即便我不挥鞭北上,其他部落也会吃了你的族人。
何去何从,在你一念之间。”
这话一出,柯最熊浑身颤抖,这意味着他的部落将要彻底臣服赵剑了。可他还有反抗的能力吗?
赵剑说的不错,即便赵剑放他带残部回去,他的兵马也不足五千了,周边的慕容、阙居也会趁机吞并,灭了他的部落。
不答应赵剑,全族灭亡;答应了赵剑,虽然失去了驰骋漠北的自由,但部落可保。
柯最熊沉默良久,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我…… 我答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绝望,曾经纵横草原的豪情,此刻已消散殆尽。
第54章 祭奠碑文
此战虽然大获全胜,但赵剑的兵马也折损不小。他和黄舞蝶、郭霞立于马上,柯最熊牵着赵剑的马,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胳膊和腿健全的鲜卑骑兵,默默的执行着赵剑的命令,把汉军和自己将士的尸体,分别抬入了相邻的两个大坑里,进行掩埋。
既然接受了柯最熊的投降,那赵剑就要善待这些尸体,这是对亡灵的一种尊敬,也是向这些鲜卑人传递一个信心,他赵剑会对他们好的!
同时,赵剑派出传令兵,快马加鞭去向张辽和徐晃传达新的命令。
两座大坟堆了起来,赵剑毕恭毕敬的对两座坟头焚香祭拜。之后让人找来两块较为平坦的大石,他口述,黄舞蝶落剑,刻了两块祭奠碑文。
汉军碑文:
“祭英烈文
岁月失语,惟石能言。今立此碑,祭赵剑并肩兄弟,念彼热血英魂。诸君本为平凡之子,或耕于乡野,或业于市井,心怀家国,身许山河,应招而来,聚作雄师。
战端既起,无畏前行。枪林箭雨,未改其志;艰难险阻,难挫其勇。冲杀时,呼声震野,锐不可当;防守处,坚如磐石,寸土不让。
以血肉之躯,筑坚挺长城;用滚烫热血,护山河无恙。
战火无情,诸君相继捐躯。马革裹尸,血沃沙场。音容笑貌,宛在昨日;壮志豪情,永刻心间。每念及此,肝肠寸断,泪洒千行。
今山河未安,诸君已逝。赵剑将铭记诸君之英魂,诸君亲人是赵剑亲人,诸君一路走好,勿需挂念。此碑既立,英名不朽,精神永传。
愿诸君在天安息,佑我华夏,昌盛万年,再无烽火硝烟,永享太平。
赵剑泣立
汉光和五年仲冬”
鲜卑碑文:
“祭柯最部落战魂碑铭
光和五年,大汉之师,与鲜卑柯最部,兵戎相见。鼓角争鸣,喊杀震天,刀枪碰撞,寒光凛冽。山川变色,草木含悲,激战之景,惨绝人寰。
彼时沙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双方将士们浴血拼杀,嘶吼与哀嚎交织。利箭如雨,穿梭于人群;利刃似风,夺命于瞬间。
双方皆奋力死战,无畏生死,尽显悍勇,却也徒增无数伤亡。赵剑心恸难抑,实不忍直视。
然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为安国定邦,赵剑以武力,终使柯最部臣服。
今战事已息,回首往昔,深感战争残酷、生命脆弱。诸君虽为敌手,但其忠勇无畏,令赵剑钦佩。
今立此碑,沉痛祭奠柯最部落阵亡将士。自此,既往之仇怨皆消,赵剑视诸君如兄弟。愿柯最部与大汉,化干戈为玉帛,永享太平,不复起纷争。
亦望四方诸族,观此碑而思,念战争之痛,知和平之贵,莫再轻启战端,共护天下安宁。
赵剑泣立
汉光和五年仲冬”
看着堆起的坟头,听着赵剑真诚的祭奠,柯最熊以及鲜卑士兵,都大受感动,大多数人彻底接受了这个化干戈为玉帛的现实。在心里相信了赵剑所言,赵剑那凶狠的拼死,在他们心里高大了!
他们愿意以赵剑马首是瞻。
想想看,他们一万强悍之军,竟然被赵剑带三千人斩杀的不到两千,对方才损失了一千,这是何等的妖孽!
祭奠完毕,开始清理完战场。赵剑对柯最熊笑着说:“部落大人,辛苦你回部落带族人南下吧。赵剑会在强阴迎接大人的到来。”
“将军放心,我一定会遵守大人的安排!”柯最熊毕恭毕敬的保证着。
柯最熊带着二十名骑兵,打马而去,剩余的鲜卑骑兵,跟着赵剑进了强阴。
得报的强阴县长解恪和留守强阴的陈鹏,以及大小官员,在强阴城外列队迎接。
看着队列中鲜卑的骑兵,都不再是以往那样骄阳跋扈,个个低着头,似一群绵羊。
赵剑下马,和众人抱拳寒暄后,问陈鹏:“给鲜卑骑兵住的军营安排好了吗?”
“按主公的命令,已经安排妥当!”
“好!他们是我的将士了,是一家人了,对待他们可要多多‘用心’照顾,不可欺凌!”
赵剑的“用心”在给陈鹏传令时就做了交待,他可不敢相信一下子就降服了这些野蛮人,彻底降服他们,需要一定时间的恩威并施。
陈鹏的任务就是分隔这些鲜卑士兵的营房,表面照顾,暗中盯控,每天列队后洗一下脑。
郭霞内伤如何?一路上都牵动着赵剑的心。一到强阴,他立马叫来郎中。
房间里静的让人都不敢呼吸,赵剑眼睛死死地盯着给郭霞把脉的郎中,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郎中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上。
黄舞蝶无声的握紧赵剑的手,以无声传递着让赵剑不要担心。而她,心里也在无比担心着。
郎中眉头时而轻皱,时而舒展,赵剑和黄舞蝶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这短短几分钟,对他俩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郎中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将军莫要担忧,夫人并无大碍,只需按时服药,静心调养些时日便可。”
赵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舒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向郎中作揖道谢。
送走郎中,赵剑进屋后疾步来到床前,抓起郭霞的手,轻声问:“感觉如何?”
郭霞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夫君对自己真好!
“郎中刚才不是说了嘛,并无大碍,夫君不必担心!”
赵剑捏着郭霞的脸,责备道:“你是我老婆,我能不担心吗?你个傻丫头,那厮虽是背后偷袭,是伤不了我的。”
“霞儿担心你嘛!”郭霞调皮的努着嘴。
“以后可不准这样了,不然以后就不带你出征!”
“姐姐,你看夫君…”郭霞“求助”的看着黄舞蝶。
黄舞蝶郑重说道:“好在这次并无大碍,要不然,让夫君怎么和郭大人交代!以后是不能这样冒险了。”
她虽然是这样在说,但真要是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她即便是明知不可能,明知是去送死,也断然会去护卫夫君的。
第55章 狼王效应
郭霞无碍,赵剑和黄舞蝶的心都踏实了。嘱咐好郭霞好好休息,两人出了屋。
明月皎洁,清风拂面,夜色真美。
赵剑在院中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明月,想着柯最部落南迁后,周边的鲜卑部会是什么反应?
“夫君,”黄舞蝶靠住了赵剑,轻声问,“柯最熊真的会举族南迁吗?”
“他现在还有选择吗?这些异族人遵从的都是弱肉强食,我们不算计他,别的鲜卑部落也会去吞并他的。”
“柯最部南迁,夫君真要保护他们的领地?”
赵剑明白黄舞蝶在担心什么,这也是自己正在思考的问题。
“所以,当务之急,我们要抓紧训练一支铁血骑兵。兵不在多,在精!有了这样一支精兵,我就能在漠北之地纵横驰骋,震慑异族!”
黄舞蝶点点头,赵剑一直在强调精兵之政,这几场厮杀,也让她深刻感悟了精兵的力量。
赵剑搂着黄舞蝶的肩头:“一直想给舞蝶找一匹好马,霞儿圆了我的心愿。”
“霞儿说了,她拜师时就想做你的女人了,就是担心过不了舞蝶这关。”
“所以她就给你准备了这份大礼?”
“才不是呢,夫君可不要这样想霞儿,舞蝶也不是因为这匹马就接受霞儿的。舞蝶是真的很喜欢霞儿和舞蝶做姐妹!”黄舞蝶知道赵剑这是在故意说说。
“霞儿是女英吗?”赵剑忽然问。
黄舞蝶一愣,随即笑着说:“夫君真得想找到女英?”
赵剑侧身,勾起黄舞蝶的下巴,深情的说:“舞蝶是娥皇,怎么能没有女英呢?”
“夫君既然找到了娥皇,那女英也一定会找到的!”
“舞蝶,”赵剑轻轻抚摸着黄舞蝶的脸颊,“我是不是有点心花了?”
黄舞蝶一笑,反问:“夫君是金鳞吗?”
赵剑“哈哈”一笑,然后捧住黄舞蝶的脸,呼吸急促,眼神满是期待。
黄舞蝶脸颊瞬间绯红,她闭上眼睛,微微抬起额头,红唇微张……
第二日,赵剑、黄舞蝶、黄忠来到军营。军营里,陈鹏早已集~合好了队伍,一千八百鲜卑骑兵,两千汉军。
赵剑登上点将台,环视了一圈后,朗声说:“诸位将士,今日之军营,有我汉军,也有鲜卑士卒,今后,你们都是我赵剑的士兵。
是我的士兵,就得遵守我的军纪。
鲜卑儿郎们,你们生性顽劣,是因为你们的族群生活环境造就的。
人本善也,你们的环境,造就了你们是狼,但你们还称不上是真正的狼,因为狼不是独自生存的,狼的社会是狼群。
狼群是最令人敬畏的存在,它们是力量、智慧与协作的完美融合,缔造了无可比拟的强大神话。
但你们不是,你们是一盘散沙。
狼群之所以无敌,是狼与狼之间的默契协作,是它们无敌的关键。它们在困境中相互扶持,在战斗中生死与共。
当遭遇强敌时,没有一匹狼会退缩,它们会紧密地围成一圈,用自己的身躯为同伴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在狼群的世界里,团队的利益高于一切,它们为了共同的目标,不惜付出一切代价,这种强大的凝聚力,使它们在生存中战无不胜。
你们既然层服于我,我就是你们的狼王,我绝不允许有人违反我的法令,否则,杀无赦!
跟着我,我会让你们活着生存无忧,死后,入土为安!”
赵剑走下台,在鲜卑士兵队列里缓缓走着,一个个的看着。他的眼神,恰似狼王俯瞰群狼时的那般锐利、狠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鲜卑士兵,原本还带着几分凶悍与不羁,可当与赵剑的目光交汇,竟好似被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击中。他们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中的兵器也似有千斤重。
一个年轻的鲜卑士兵,刚想偷偷挪动脚步,却在触及赵剑那如利刃般的眼神后,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地,眼神中满是惊惶与畏惧。
这一举动,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周围的鲜卑士兵纷纷效仿,或是单膝跪地,或是整个人匍匐在地,向着赵剑臣服。
随即,所有的鲜卑士兵都跪了下来。
赵剑就那样静静地走着,看着,眼神扫过每一个臣服的士兵,犹如狼王审视自己的领地与族群,任何试图反抗的苗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这片大汉的土地上,他以眼神为剑,以气势为盾,让鲜卑士兵们在无声中彻底屈服,宣告着他们的彻底臣服。
黄舞蝶见此,立即撩衣跪拜,高声呼喊:“我等永世以主公马首是瞻,绝无二心,誓死效忠!”
黄忠及其他将领,以及所有的汉军,齐刷刷跪拜,高呼:“我等永世以主公马首是瞻,绝无二心,誓死效忠!”
这一刻,赵剑踏实多了。当然,他并没有彻底放心,人心是多变的,自己唯有不断强大,才能有更好的震慑力。
赵剑让众人起身后,来到黄忠面前:“黄公,从两队骑兵里,挑选一批精锐,人数暂定两千,也不要局限于两千,可以多,但绝不能充数。”
在现在的场合下,赵剑自然不会称呼黄忠“岳丈”的,现在的场合,不论是谁,都是他的臣子,他必须要有绝对的地位。
称呼“黄公”,即是表达他对老丈人的尊敬,也是让将士知道,黄忠身份特殊。
黄忠立马抱拳:“主公放心,黄忠一定不辜负主公厚望!”
第二日,张辽、徐晃和典韦率军来到了强阴。典韦因为身患感冒,身体虚弱,没有参加此次出征,他心里很是遗憾,很难受!
张辽的伏击,没有给鲜卑士兵留一个活口,接到赵剑的命令后,他和徐晃一商议,主公虽然没有说,但柯最部落既然已经归降,主公那里又给立了碑文,他们也得表示一下呀。
商议后,张辽收集了一些鲜卑士兵的骨灰,在白登山上也建了一座坟墓,立了石碑,和己方将士的墓地相邻。
只是没有刻文。
第56章 告雁门百姓书
两军汇合,赵剑任命张辽统帅全部野战兵马,徐晃和黄忠为副统帅。
事后,他对徐晃和黄忠笑着说:“公明和岳丈也都有统帅千军万马之才,但眼下我军兵马不足,只好委屈二位屈居文远之下了。”
徐晃和黄忠本来心里就没有想法,一听此言,心里异常大喜,期盼着统帅一军的时刻。
这日,探马来报,柯最熊率领近十万族人,已经进入强阴地界。
赵剑立刻带着黄舞蝶、郭霞前往迎接。
远远望去,近十万人,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长龙,在天地间缓缓蠕动,艰难前行。
几千辆牛车、马车挤挤挨挨,车轮在崎岖不平的土地上艰难地滚动,发出沉闷而又痛苦的吱嘎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车上堆满了简陋的家当,发旧的毡毯、缺口的锅盆、磨得发亮的牧具……这些便是他们在这世间生存的依靠。
族人们大多穿戴简陋。男人们披着兽皮粗衣,紧紧拉着车辕,或是搀扶着年迈体弱的老人。
女人们用破旧的头巾包裹着头发,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干裂,她们怀中抱着年幼的孩子,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孩子抵御着寒冷。
孩子们穿着短小破旧的衣衫,露出的手脚冻得青紫,却不敢哭闹,只是用那双充满恐惧与迷茫的眼睛,看着这迁徙之路的两侧。
老人坐在车上,或是被家人背着,他们目光浑浊,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曾经,他们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可如今,为了生存,却不得不背井离乡。
队伍中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又悲凉的气息,没有欢声笑语,只有偶尔传来的孩子的呜咽声、牲畜的嘶鸣声和人们的咳嗽声。
每一步前行,都像是在与命运做着殊死搏斗,他们期盼着前方等待的生机。
会是生机吗?他们惶惶不安!
赵剑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地立于高岗之上,身旁旌旗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炬,面色凝重地望着眼前这支庞大而又疲惫的队伍。
柯最熊打马前来,下马跪地行礼:“柯最熊率族人前来归附将军!”
赵剑跳下马,上前扶起柯最熊:“部落大人辛苦了,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
随后,在柯最熊的陪同下,赵剑来到了停止下来的队伍中,边走边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偶尔停下脚步,和一些老人问候一声,和一些孩童戏逗一下。
走了一截后,赵剑站到了一辆马车上,环视众人后,声如洪钟的说道:
“柯最部的父老乡亲,我们曾经是敌对关系,但部落大人愿意化干戈为玉帛,归附于我。
今日,你们不远千里而来,我赵剑在此相迎!我知你们一路艰难,风餐露宿,历经坎坷。
但从这一刻起,只要你们诚心追随于我,便是选择了一条光明坦途!
跟着我,你们将不再忍饥挨饿。肥沃的土地任你们开垦,每一滴汗水都不会白流,秋天的丰收会装满你们的谷仓。
你们不必再因无草,因战火而四处奔波;我会给你们一个安逸的生活。
可若有人妄图与我为敌,休怪我手段狠辣!刀枪无眼,战场无情,任何挑战我的人,都将被我踏于脚下。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同样,犯我赵剑者,赵剑定然会千里追杀!
是要在我的庇护下安居乐业,还是想暗地里对抗,生与死,你们自己掂量!”
赵剑的话语在旷野中回荡,久久不散,周围的人目光紧紧盯着他,心里掂量着他的话。
柯最熊跪了下来,高呼:“将军永世是我柯最部主人,柯最部誓死效忠将军!”
近十万人一圈一圈的跪了下来,在荒凉的土地上,宣誓着对赵剑的效忠!
这一刻,赵剑就是他们的主人了。
如何安顿这些人,赵剑早已通知了郭缊,怎么安排,郭缊是内行。
专业的事交由专业的人做。既然委托了郭缊主持政务,他是不会插手的,他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郭缊的规划是五户为一组,分散到雁门各地,住所虽然简陋点,但比他们的毡房强多了。
邑落各小帅也分散居住,管理各自族人,他们的住处自然要好一点。
这些地方都是雁门有水有草之地,这些人过惯了放牧生活,往农耕过渡,得需要时间。
当然,每一地都不是鲜卑人独居的,都有数倍的汉人居住,设立一名由汉人担任的最高官员,统领当地,每十日进行一番洗礼脑子。
洗礼是赵剑让郭缊安排的,赵剑在信中对郭缊提醒说:“猪是怎么饲养的,狗是怎么训出来的,就是给洗礼,灌输。”
郭缊大喜,他还真有点担心,异族顽劣,难以教化。赵剑说的没错,长久灌输后,见了你,猪就习惯怎么哼哼,狗就知道怎么做了!
赵剑让黄舞蝶、郭霞、张辽、黄忠、徐晃和柯最熊返回阴馆,他带着典韦前往各县查看安抚情况。
整个雁门期待的大婚之日,竟然是在一场大战中过去了,迎来的是鲜卑柯最部十万人落户雁门。
让这些人在雁门居住,给住所、给粮食,这让许多老百姓不能理解,尤其是与这些人住在一起的。
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玷污了我们那么多女人,烧了我们那么多房屋,凭什么要他们?
赵剑就是担心这一点,在视察了几处,了解有这个情况时,他亲自到老百姓家里,做一番解释。
群众工作是头等大事。为此,赵剑连夜给郭缊送去了他的“告雁门百姓书”,让在全郡张贴公布。
“告雁门百姓书
雁门诸父老、子弟:
今有鲜卑柯最部之事,昭告于众。柯最一部,今已归降,此后将卜居于雁门之境。
忆昔峥嵘,兵戎相见,柯最部祸害大汉疆土,屠戮大汉子民,人人仇恨。
今,柯最部诚心归降,释甲投戈,此诚为消弭兵祸、再造和平之良机。若仍拘于前仇,不释旧怨,仇仇相报,何时可休?徒令更多百姓流离失所,更多家庭破碎分离而已。
柯最部众,皆勇悍之士,骑射、畜牧之能,尤为出众。我等则娴于农耕、精于百工,彼此技艺相济,如车两轮、鸟双翼。
若能携手同心,何愁雁门不兴?地力不尽、财货不丰乎?
今恳请诸公,捐弃前嫌,以宽仁包容之心,纳柯最部众为亲邻。日常之际,教其稼穑之法,传我汉家礼仪;彼若有难,勿吝援手,多加周济。彼此之间,相互敬重,彼此切磋,亲如一家。
赵剑必殚精竭虑,保境安民,督柯最部严守国法,融入我乡。
愿我雁门百姓,齐心协力,共建和谐昌盛之家园,不分彼此,共享太平之福!
赵剑
光和五年仲冬”
第57章 加官进爵
“告雁门百姓书”很快张贴到了雁门各县,各乡,各村,告书里的内容也迅速口口相传,成为了雁门百姓间谈论的话题。
与此同时,远在洛阳的十常侍也收到了并州刺史张懿的奏章。
张懿对赵剑在边境斩杀两万鲜卑士兵进行了加工式的表述,述说了此战的艰辛,表述了赵剑降伏柯最部的良苦用心,对大汉疆土的护佑,对朝廷的忠心。
洋洋洒洒的奏章,其实就是一个目的,请朝廷为赵剑加官进爵。
内廷深处,十常侍围坐一堂,桌上,放着并州刺史张懿为赵剑请功的奏章格外刺眼。
张让端坐主位,神色慵懒,手中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那是赵剑上次所赠重礼中的一件。
“这赵剑,倒有些手段,竟得张懿如此保荐。诸位,都说说吧?”
高望第一个开口了:“赵剑必须加官进爵!之前,异族屡屡犯境,几任刺史、太守都不能有所建树,惹得陛下动怒,数次迁怒你我。
今,赵剑逼降鲜卑柯最部落,岂不是陛下的鸿运,你我的功绩?”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回想着赵剑那回的礼物,前几天又送来的一份大礼,都很是满意。能不为这位供主说话吗!
段珪率先点头,脸上堆着笑:“高常侍这话在理!赵剑此战功高盖世,应该加官进爵。”
赵忠晃着手中的茶盏,轻抿一口,慢悠悠道:“边境安稳是大功,高老弟说的没错,这也是你我兄弟识人之功嘛,确实该赏。”
蹇硕扯着嗓子附和:“此等人才,不赏不足以服众,加官进爵,势在必行!”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赵剑的功绩称赞不绝,一致同意为他加官进爵。
待众人稍作安静,张让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悠悠开口问道:“既然都觉得该给赵剑加官,那诸位说说,加封个什么官合适呢?”
这话一出,众人再度陷入热烈讨论。赵忠摸着下巴,率先发言:“依我看,给个州牧之职,既能彰显朝廷恩宠,又不至于权力过大。”
蹇硕却立刻反驳:“州牧之位还是低了些,赵剑这功劳可不小,不如给个将军之衔。”
高望皱着眉头:“赵剑在雁门,手握军权,若是只封个普通将军,怕是起不到激励作用,也难以体现他的功绩。”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张让轻轻咳嗽一声,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聚在他身上。
张让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诸位所言都有道理,可赵剑毕竟还年轻,资历尚浅,不能越过张懿这个刺史啊。
我看呐,就封一个低于刺史的侯王,既尊贵体面,又在咱们的掌控之中。”
高望笑着说:“那就封他一个‘雁门侯’,军职破虏将军吧,是雁门郡地方最高行政长官,俸禄二千石。”
郭胜借机说道:“顺便正式任命郭缊为雁门太守。”
郭缊家族与郭胜本不是一族,但都姓“郭”,雁门郡要是风光了,他得好好拉拢郭缊。
一番商议后,赵剑“雁门侯”的事就定了。
汉灵帝刘宏欣然同意,这可是大喜之事,令他心情大好。
这一年他可是没少头疼。二月疾疫流行,导致大量人口患病死亡,各地奏章他烦都烦死了。
四月又发生了大旱,导致庄稼收成受到严重影响,粮食短缺,又有蝗虫大肆,加剧了粮食危机。
五月庚申,永乐宫署灾,死亡不说,还差点烧毁了永乐宫。
七月,板楯蛮寇祸乱巴郡,历经艰辛,好不容易镇压了下来,损失了他不少钱,心疼啊!
这赵剑斩杀鲜卑三万多人,收降了柯最部十万族人,雁门稳定。有赵剑在,并州也不用太担心了。
该封,反正是一个杂侯而已。
已近隆冬,雁门的天寒地冻,让十常侍谁也不想受罪去,虽然错过了一个捞钱的大好机会,但只要掌控住赵剑,捞钱不愁。
张让安排了高望,高望安排了一个小黄门。
圣旨到达的时候,阴馆正在张灯结彩的布置着赵剑的大婚,这次是真的大婚之日。
上次的大婚之日,除了给选日之人,知道的只有黄舞蝶、黄忠、郭霞和张辽了,就连郭缊也不知情,这日子竟然是赵剑诱惑柯最熊的烟雾弹。
黄舞蝶和郭霞是新娘,赵剑不能瞒着。黄忠和张辽要领兵出征,赵剑是在和张辽定计后告诉的两人。
军机大事,赵剑自然要保密了。真正的良辰吉日在腊月。
赵剑视察完所有的地方,踏实的刚回到阴馆,小黄门后脚就来了。
“雁门侯”、“破虏将军”,雁门还没有出过侯爷,破虏将军是个什么官?
“肯定是大官,皇帝封的,能小吗?”
“这侯就等于是王呀,没听说王侯将相吗?侯可是比将军大的。”
“那我们以后是叫将军呢,还是叫侯爷?”
“当然是叫侯爷了,将军是军职,侯爷才是身份。”
“好,那我们就叫赵侯爷。”
……
圣旨的消息传开后,阴馆街头,酒肆饭馆里,人们热烈谈论着。
打点小黄门住了下来,赵剑来到了柯最熊的宅院。按赵剑的安排,郭缊在阴馆给柯最熊准备了一处僻静,比较气派的宅院。
除了家眷,赵剑让柯最熊带上他原有的奴仆,好服侍一家人的饮食起居,但宅院的护卫,都是汉军。
赵剑说了:“在阴馆城,大人随便游玩,但只要出城,必须通告。”
柯最熊自然明白,赵剑这是在软禁自己,但此番惨败,他已经心灰意冷了,把族人交给赵剑,他也省心。
赵剑受封的消息柯最熊刚听到,赵剑就来了。
“部落大人,委屈你了!”一见面,赵剑抱拳表达着歉意。
“将军太客气了,将军大恩,柯最熊惭愧!”
“大人住的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比起莽莽草原,这阴馆要好上数倍。”
“赵剑回城时,就打算先来看望大人,不料皇帝的传旨官到了。蒙我皇圣恩,封赵剑为雁门侯,破虏将军,主政雁门军务大事。
这破虏之名,意义非凡,是皇帝陛下要我抵御一切外侵之敌。
赵剑已经名正言顺的许诺了大人,绝对会护佑柯最部落领地无忧,凡有侵吞之辈,赵剑绝对会发兵讨伐。
我看过了你部所有的族人,大人放心,他们衣食无忧,住的很好,有空,我陪大人一起去看看。”
做为一族首领,柯最熊明白赵剑的安抚之意,他也不会有异心了。
但赵剑明面上能来看他,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第58章 毫不留情
赵剑回到府里,早已得报的黄舞蝶和郭霞,率内院一众人等,在府门前恭候着。
远远看到黄舞蝶,赵剑立刻下马,马缰交给亲兵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恭迎侯爷回府!”黄舞蝶和郭霞带头欢迎。
身后众人也施礼欢迎。赵剑不由得一愣!
除了二英英八女,其她应该就是郭霞的那些女兵了,可人群里竟然有十几个陌生面孔,看那服饰和相貌,应该是鲜卑女子。
“她们是…”赵剑问黄舞蝶。
“她们是柯最熊大人献给侯爷的,都是柯最部最漂亮的女子,不仅美貌,还个个身具武艺。柯最熊大人希望侯爷收下,让她们此生服侍侯爷,保护侯爷。
柯大人诚意十足,舞蝶就斗胆收下了,侯爷要是不需要,舞蝶现在就把她们送回去!”
赵剑没有言语,看着这些异族女子。一共十二人,果真是天生丽质,异族女子独特的美丽,让他不由得细细看了起来,边问着她们的名字和家世。
十二人分别是:柯最琳、独孤瑶、嗄尔姿、贺兰萱、宿荫、玛伊娜、乞伏蕊、柯最沁、嘛孙悦、 独孤霜、 呼樱、 色兰昕。
柯最琳是柯最熊的妹妹。乌发如瀑,眼眸幽黑灵动,高挺鼻梁下是樱唇点点。身着鲜卑传统服饰,袖口领口绣着精致花纹,腕间银镯随着动作轻晃,举手投足尽显俏皮活泼。
独孤瑶是独孤邑落小帅独孤盎的女儿。肌肤白皙胜雪,五官明艳动人。杏眼顾盼生情,嘴角梨涡浅浅。身着一袭红色褶裙,腰间束带凸显纤细腰肢,满头珠翠更添华贵气质。
嗄尔姿是嗄尔邑落小帅嗄尔丸匈的女儿。身姿轻盈,如弱柳扶风。弯弯的眉毛下是秋水般的双眸,眼神清澈。身着素色长袍,衣角绣着淡雅小花,一头秀发随意挽起,斜插着一支碧玉簪子。
贺兰萱是被柯最部征服的贺兰部大人的女儿。脸颊圆润,笑起来有两个可爱酒窝。眼眸大而明亮,透着纯真。
宿荫是投靠柯最部宿义邑落宿务群的侄女。身形高挑,气质清冷。丹凤眼微微上挑,高挺鼻梁下是薄唇轻抿。身着黑色窄袖长袍,领口袖口镶着白色毛皮,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佩。
玛伊娜是柯最平民的女儿。鹅蛋脸,皮肤细腻,如春日桃花般粉嫩。眼眸温柔似水,笑起来眼睛弯弯。
乞伏蕊是乞伏邑落小帅乞伏胡石的女儿。一头乌黑秀发编成多条辫子,上面系着彩色珠子。眼眸明亮有神,灵动狡黠。身着绿色短衣,搭配黑色长裤,腰间束着一条皮质腰带。
柯最沁是柯最熊族弟柯最冒的女儿。瓜子脸,五官精致,眼眸犹如一汪清泉,透着空灵。身着淡蓝色长裙,裙摆绣着银色浪花,头上戴着精致发饰,点缀着蓝色宝石。
嘛孙悦出生平民。面庞圆润,笑容灿烂,让人如沐春风。眼眸闪烁着温暖光芒,亲切和蔼。身着粉色交领上衣,搭配白色长裙,袖口绣着粉色花朵,腰间系着蝴蝶结。
独孤霜是柯最部老剑士独孤洪的女儿。身姿婀娜,气质高雅。眼眸深邃,透着神秘。高挺鼻梁下是淡色薄唇。身着白色长袍,绣着银色雪花,头戴白色貂皮帽,更显冷艳。
呼樱也是平民出身。圆圆的脸蛋,两颊红晕如樱桃般可爱。眼眸明亮,透着活泼。身着红色短衣,搭配黑色褶裙,裙摆绣着金色樱花,发间别着一朵红色樱花。
色兰昕是色兰部公主,色兰部被灭,她带一部分族人投靠了柯最部。她身材纤细,举止优雅。眼眸灵动,透着聪慧。弯弯眉毛下是小巧的鼻子和红润嘴唇。身着紫色长袍,绣着金色星辰,头戴金色发髻,镶着紫色宝石。
个个都是异样的美人,称不上是绝色,但都是别有风味。
看了看这些异族美女,赵剑没有说话,拉起黄舞蝶和郭霞的手,走进了宅院。
赵剑这没有表态的行动,让十二位异族美女互相看了看,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位族人流传的可怕杀神,对她们会是怎样的安排?
进到内院,赵剑留下郭霞的八名女兵,让其她人各自回屋休息。
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享受着两位美娇娘的服侍,赵剑闭起眼睛,琢磨起了这十二位异族美人。
见柯最熊时,柯最熊提到过此事。“将军,柯最部落做事豪爽,既已归附,绝不会做出背叛之举。
我给将军府上送去了十二位部族女子,虽然容貌平平,基本都是一些邑落小帅的女儿,还有小人的妹妹。
让她们一世为奴,服侍将军!”
当时他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现在见到了人,什么相貌平平,拿出哪个来,在后世都是男人眼里的香饽饽。
当然了,在这个时代就是礼品。
“夫君是不是生气了?”黄舞蝶小心翼翼问。
赵剑闻言,睁开了眼睛,握住黄舞蝶的手,笑着说:“舞蝶不要多想,我生什么气呢?”
“柯最部刚刚归降,舞蝶擅自做主,收了这些姑娘。人心叵测,万一柯最熊有什么算计,舞蝶岂不是做了一件错事!”
“那舞蝶觉得柯最熊会有算计吗?”
“舞蝶看柯最熊此人,外表粗犷,看不出是城府之人,所以…”
“所以就收下了她们。”
“夫君恕罪!”黄舞蝶第一次有点声音慌了。
赵剑拉了黄舞蝶一把,黄舞蝶猝不及防,身体扑到了赵剑的面前,赵剑迅速捧住她的脸,一番“毫不留情”的吸唇…
一旁的郭霞看的是心跳瞬间加速,“夫君怎么这么粗野?这不是明着在欺负姐姐吗!”
可看着看着,她的脸逐渐红了,她的姐姐在仓惶之后,竟然不再扭动了,而是勾住了夫君的脖子,似乎很想被“吸”…
黄舞蝶终于站了起来,见郭霞死死盯着自己,红红的脸带着娇羞的“骂”道:“没看够!”
郭霞撅起了嘴,心跳加速,小声问:“姐姐,你和夫君做啥呢?”
“你看都看了,还问姐姐做啥。夫君没有和你这样过吗?”黄舞蝶笑着捏起了郭霞的脸。
“没…没有。”郭霞的声音骤然变得很小了。
“现在就有了。”赵剑笑着站了起来,一把搂住郭霞,也是“毫不留情”的压住了郭霞的红唇…
黄舞蝶甜美的笑着,擦拭着赵剑身上的水珠。她已不再慌了,夫君的“毫不留情”已经肯定了她没有做错。
第59章 久违的洞房
大婚之日终于来临了,阴馆自不必说,整个雁门郡十三县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就连新搬迁落住的鲜卑人的院门上,也依葫芦画瓢的挂上了喜庆的红灯。
新婚之日,雁门侯府被装点得焕然一新,朱红绸缎从屋檐垂下,随风轻摆。府前高挂着大红灯笼,映红了前来贺礼宾客们的面庞。
随着悠扬庄重的丝竹之乐奏响,新婚仪式正式开始。新郎赵剑身着一袭赤色喜服,衣上绣着金色祥纹,腰间束着玉带,身姿英挺,气宇轩昂。
两位新娘则头戴凤冠霞帔,盖头下隐约可见身姿婀娜,在喜娘的搀扶下,莲步轻移,缓缓走向赵剑。
主婚人站在高台之上,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一拜天地!”
赵剑与两位新娘转过身,对着天地方向,缓缓弯腰,行下大礼,感谢天地赐缘。
“二拜高堂!”三人面向黄忠夫妇,郭缊夫妇,以及赵剑早已接来阴馆居住的村长张大爷深深叩拜,感恩养育与教诲之恩。
他没有了父母,张大爷养育过他。
最后,主婚人拉长声调:“夫~妻~对~拜!”新人面对面,庄重地弯腰行礼,自此结为夫妻,相伴一生。
“送入洞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两位新人在喜娘的搀扶中,走向了洞房,等待着她们的夫君,今夜恩宠。
侯府内大摆宴席,阴馆及各县的大户们身着华服,满脸堆笑。各县官员身着官服,神色恭敬。相邻几郡的太守,刺史张懿寒暄落座。柯最熊与部落的小帅们,穿着独具特色的服饰,带着草原的礼物,都来祝贺。
大厅里宴席排开,珍馐美馔摆满了桌。丝竹之音袅袅,宾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赵剑穿梭席间,双手捧着酒盏,身姿挺拔,逐一向宾客敬酒致谢。
他走到刺史张懿面前,恭敬地弯腰行礼:“刺史大人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赵某感激不尽。”
张懿微笑着点头,举杯一饮而尽:“侯爷言重了,侯爷不要只顾雁门,并州各郡对侯爷是翘首以盼啊!”
来的郡太守们纷纷附和。
赵剑来到柯最熊等人面前,举杯豪爽地大笑道:“大人,诸位大人,赵剑婚宴之上,能得诸位捧场,赵剑甚是欢喜,这杯酒,敬大家!你们族里的婚礼,可不要忘了我啊!”
柯最熊率先仰头干了杯中酒,恭敬的说道:“侯爷能邀请我等,我等感激不尽!能得到侯爷收留,是我柯最部之福!”
酒过三巡,赵剑走上高台,双手抱拳,向众人行礼。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赵剑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庭院:“今日赵剑大婚,承蒙各位厚爱,不远千里前来祝贺,赵剑在此谢过!”说罢,他深深鞠了一躬。
“如今这世道,动荡不安。雁门、并州,皆是我等家园。百姓们渴望太平,我们肩负重任。唯有同心协力,方能保得一方安宁。
往后,还望大家能够携手共进,共御外敌。”
说罢,赵剑目光坚定,扫视全场,言辞间隐隐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希望诸公能以汉室为重,能以天下黎民为重。天下黎民百姓是我赵剑之父母兄妹,他乡有难,我赵剑必会举兵拯救。
今日大婚,本不该说出此话,然,赵剑大婚之时,天下苍生有人食不果腹,有人遭受涂炭,赵剑虽是大喜,心也难挨!
当赵剑举兵之时,还望诸公齐心协力,如此,太平才可长久,百姓才可得救!”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举杯响应,高呼:“愿听侯爷号令,共保太平!”声音响彻天际,久久回荡在太守府的上空。
张辽、徐晃从赵剑的言语中,听出了霸气,听出了王者之风,听出了赵剑的一种雄心。两人对视碰杯,传递着誓死效忠主公的决心。
黄忠和郭缊同样是感触颇深,同一个女婿,这可是人中之龙啊!女婿志向高远,飞黄腾达之日,她们的女儿可是身份高涨,家族兴旺!
不为女婿效力,为朝廷吗?为当今皇帝吗?朝廷如何,皇帝如何,两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柯最熊听的不太深远,但小帅中有聪明人,深为归附赵剑而庆幸!
大户之中也有睿智之人,心想:回去之后,立刻站队赵剑,家族鸿运可得!
送走一批批宾客后,赵剑迈着稳健的步伐,向洞房走去。
久违的洞房啊!我的美人老婆,夫君来了。
红烛摇曳,将新房内映照得暖烘烘一片,可黄舞蝶和郭霞的心跳却如擂鼓般剧烈,紧张与期待交织,让她们坐立难安。
黄舞蝶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她努力深呼吸,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
想到自己即将与赵剑以夫妻身份相对,脸颊瞬间滚烫起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赵剑几次对她的“欺负”,又羞又喜,羞喜中满心期待着掀开红盖头后,能与他深情对视。
可这份期待里,又夹杂着初为人妇的不安,担心自己举止失措,不能给夫君留下完美印象。
相比之下,郭霞虽努力挺直腰背,可微微颤抖的双肩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她听着关闭的房门,心中默默猜测着赵剑何时会踏入。
既渴望这一刻快点到来,结束这漫长又煎熬的等待,又害怕面对即将到来的亲密接触,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暗自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要大方得体,可紧张感却如影随形,双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不知姐姐现在是什么样子?”她很想知道,可又不能掀开自己的红盖头,更不能去掀姐姐的。
就在两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时,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赵剑来了。
赵剑稳步走近,屋内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他抬起双手,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期待,缓缓捏住两块红盖头的一角,轻轻向上一掀,刹那间,烛光洒落在两位佳人脸上,映照着她们娇羞又动人的神情。
洞房花烛夜,人生一大喜事。看着两位美丽的新娘,赵剑没有猴急,他缓缓的,很是温柔的除去了两人的衣衫,在两人娇羞绯红中,慢慢品味着秀色大餐……
第60章 出行探访
光和六年初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赵剑带着郭霞、柯最琳、独孤霜、宿荫、乞伏蕊离开阴馆,前往卤城而去。
郭霞着男装,身姿挺拔,乍一看,恰似风度翩翩的少年郎。面庞白皙,眉眼间透着灵动,举手投足间有着富家公子的洒脱劲儿。她身旁的赵剑,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一袭月白色锦袍更衬出几分儒雅。
鲜卑四女虽是仆从打扮,却难掩身上的英气。柯最琳高鼻深目,眼神锐利如鹰;独孤霜身形矫健,举手投足间透着草原儿女的豪爽;宿荫面容沉静,透着一股内敛的智慧;乞伏蕊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眼眸明亮有神,灵动狡黠。
赵剑此行目的地是冀州常山国真定县赵家村,去找心中的牛人常山赵子龙。
回到阴馆大婚前,侯勃的人马已经初具规模。按赵剑的规划,他的情报机构分建三营,分别叫内务营、外务营和行动营,由侯勃统管。
内务营的职责是盯控雁门境内各县官员,大户家族的异常活动,如官员贪腐、不秉公执法,大户人家的异常活动等。
外务营的职责是分布于各地,收集、打探各地军事、政务、主要官员、世家大族的情况,以及其他安排的事情。这是一支主力。
行动营人数不多,招募的都是死士,平日里在阴馆秘密基地训练,一旦接到赵剑的命令,前往目的地暗中执行任务,或刺杀,或绑架,或偷盗。
内务营营长郑介,副营长王新、徐翼;外务营营长沈威,副营长徐业、杨华;内务营营长鲍鸿,副营长杜逵、冯庆。
这些人都是经过侯勃反复筛选,又通过了赵剑的数道测试和考验的,都是能独当一面,又对赵剑誓死效忠的人。
因为鲍鸿,赵剑又意想不到的获得了一位与典韦战力所差无几的游侠,鲍出。
这个名字赵剑有点印象。史料记载,鲍出字文才,京兆新丰人,出身贫寒,少为游侠,天生魁伟,生性至孝。
一天,一伙强盗把他母亲劫走。鲍出闻讯后,怒发冲冠,抄起一把刀就不顾一切地追下去。沿途杀了十几个贼人,终于追上了强盗,远远看见母亲和邻居被绑在一起。
他大吼一声,奋力上前。众贼见他来势凶猛,锐不可挡,吓得四散逃命。鲍出跑上前,叩头请罪,跪着给母亲和邻居老人解开绑绳。
后来战乱纷起,他就侍奉母亲到南阳避难。贼乱平定,其母思归故乡。可是路上跋山涉水,抬轿难行,鲍出思虑再三,就编了一个竹笼,请母亲坐在笼中,将她背回家乡。
后人有诗赞他:救母险如履薄冰,越山肩负步兢兢;重重危难益坚忍,孝更绝伦足可矜。
赵剑亲自前往京兆拜访,鲍出有感赵剑的真情和事迹,母亲又是劝说,便带着家人来到了阴馆,与典韦搭档,为赵剑效力。
因为规模初具,赵剑给外务营指定了洛阳、冀州、司隶三地展开活动。
洛阳主要是收集皇宫、朝堂、各大官员、豪门大族的情报;司隶地区收集各大世家的情报;冀州除了收集地方军政官员、世家大族外,还有就是张角和太平道的情况,赵云的情况。
三地以冀州为主。
离开卤城,赵剑没有直接前往冀州常山国,而是到了幽州的灵丘县。
他此行除了要结识赵云,也想在去时走走太行八陉的蒲阴陉,回时再走走井陉,从上党过境太原郡,返回阴馆。
在后世,他走过这八陉,但历经上千年变迁,八陉似乎被改变了许多,根本辨认不清记载里的路线。
自秦汉起,并州独特的地形,使它成为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交战的最前线,是名副其实的兵家必争之地!
雁门郡是北方骑兵的南下门户,决定着中原的安全。守住雁门关,就能拦截异族骑兵。而控制了太行八陉,将影响整个中原战局。
如今,雁门郡在他手上,雁门关他已经做了加固修理,派兵驻守。太行八陉中蒲阴陉又离他最近,幽冀两州还没有大乱,异族还没有在灵帝时期染指到冀州,自蒲阴陉向南的六陉一定还没有引起重视。
他可不想失去控制此道的机会。同时,他也想看看,他控制了蒲阴陉,对将来的黑山军张燕会有什么影响。
按原来的发展,此八陉基本都被张燕控制了,张燕凭借这八陉才敢与袁绍,与朝廷叫板。
此时,真正的蒲阴陉究竟是哪条路线?
他仔细研究了并州、冀州、幽州的地图,觉得蒲阴陉应该是起于幽州代郡灵丘县,向东过冀州中山国广昌县倒马关,再向东南顺蒲阴河南侧到达终点中山国蒲阴县。
走井陉道是因为它是八陉中军事地位最为重要的,是连接并州与冀州的交通要道,也是中原地区通往北方的重要通道。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八陉中唯一能通行车辆的通道。
所以,这两陉他一定要实地考察一下,真正了解一下它们的战略意义。
踏入幽州地界,乡间之景,城镇风情,虽然与雁门郡没有太大差异,但衣衫褴褛之人,沿街讨饭之孩童,面色饥荒之女子,很多。
更有不少街头卖儿卖女凄惨之事。
骑高头大马,坐锦丽华车的富人也随处可见。酒肆里花天酒地,肥酒大肉的场景比比皆是。
穷人们摇尾乞求,富人们吆五喝六。赵剑一路走来,已经失去了对探访蒲阴陉的热情,他不时在这些褴褛之人、讨饭孩童、饥荒女子和出卖儿女的地方停下来,给他们一些能简单维持十几天的钱财。
这些人接过钱财,冲赵剑一拜再拜的谢恩。
“你们可以到并州的雁门郡去,那里的官府正在收留无家可归,无饭可吃的人。去了那里,你们就会有房住,有地种,也不会挨饿了!”
相信的人感激的向雁门去了,不想走的人“嘿嘿”笑笑。
路指明了,何去何从?那就是这些人的事了。
第61章 都不是我的夫人
在广昌,赵剑找来了潜伏在广昌的外务营小头目,让他派人回阴馆给郭缊送信,让郭缊通知紧邻幽、冀两州各县,开仓放粮,收拢流民,并做好长久安置流民的安排。
同时,让他通知侯勃,在冀州大肆传播雁门收留流民的消息。
入夜,在一家客栈的二楼,赵剑在最里的房间泡着浴桶。郭霞和柯最琳一个在擦着前胸,一个擦着后背。
郭霞的服侍自不必说,柯最琳的服侍也同样回味无穷!
新婚之夜,黄舞蝶和郭霞是幸福到了极点,但也咬着银牙坚持着。
一连半月的极点,一连半月的坚持后,两人再不敢坚持了。
可这不坚持,她们是到极点了,但夫君却…
“夫君怎么这么猛?夜夜都是生龙活虎的!”
“他在战场凶猛,想不到…”黄舞蝶有点羞涩的没有再说下去。
“姐,咱姐俩再不能…再不能这样撑下去了,霞儿是撑不住了!”郭霞最后的声音小的可能只有自己听到。
黄舞蝶已经想这个问题好几天了,赵剑那股劲,虽然对她俩很是温柔,很是疼爱,但情不自禁时,太…厉害了!
她和郭霞都自责过自己,认为是她姐俩的错,不能让夫君尽兴。
但赵剑从来没有露出不高兴,一而再,再而三的呵护,安慰姐俩。
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有,内院不缺漂亮的女人,像二英英八女渴望让赵剑宠幸的大有人在,可选谁呢?
她们的夫君不是随意的人,尽管他平日里经常戏逗八女,但从不越界太多,只是捏捏,拍拍,最多了就是摸一下,但都隔着衣服,更是在没有她姐俩时。
在她姐俩面前,夫君从不放肆。
“夫君,内院这么多姐妹,夫君…没有喜欢的吗?”黄舞蝶躺在赵剑怀里,笑着问。
“都喜欢,但都不是我的夫人。”赵剑回答的很干脆。
之后,他笑着问,“舞蝶,霞儿,你姐俩是喜欢我再娶几位夫人呢,还是就你姐俩?”
“当然是再娶几个了!”两人同时回答着。
“哈哈哈哈,那你俩不就少了吗?”
“才不会少呢!”黄舞蝶撒着娇,“夫君最会排兵布阵了。”
“霞儿也相信夫君的恩赐是不会少的!”郭霞笑着说完,又沮丧的撅起了嘴,“可眼下,总是不能让夫君尽兴,霞儿和姐姐好没用!”
“不是你们姐俩没用,你俩都尽心了!难怪师父说我非常人之体,有彭祖之风。
唉,我的第三位夫人在哪呢?”赵剑“假装”叹了口气。
黄舞蝶一笑:“还有第四、第五、第六呢!”
“应该还有第七、第八、第九…韩信点兵,多多益善!”郭霞笑着附和起来。
“真的吗?”赵剑在两人脸上各亲了一口,有点“不敢相信”的说,“能得到九位心仪的夫人,赵剑此生之福了!”
“夫君先试试嘛,”黄舞蝶勾住了赵剑,“让英英八姐妹服侍一下夫君,她们可是心甘情愿的早等着呢。”
“霞儿觉得还是让琳琳她们要好,都是异族美女,又都想着给夫君表忠心。夫君要是恩宠了她们,柯最部落就更加归心了!”
赵剑看到了一片光明的天地,他要的就是黄舞蝶和郭霞这样的表态。
“仅限她们二十人。”赵剑定了调。
他的第一次终于是圆满给了他最爱的女人,那接下来就可以纵马飞奔,任我遨游了。当然,他是不会遍地开花的。
二英英八女虽然姿色上可以,但他一直在心里拒绝着自己,不忍碰那份底线。
可是,八女那渴望的眼神,期待的表情,让他明白了,只有实现了她们的渴望和期待,才是对她们最好的给予,最好的疗伤!
看到柯最琳十二异族美女时,赵剑就已经明白了。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民族给敌人送美女,尤其是公主之类高贵身份的,目的不外乎分三种:
第一种是“示好”,就是“套近乎”,汉朝对匈奴的和亲就是此类;
第二种是“示恩”,占据主动。大唐送文成公主和亲属此类,唐皇不送女儿给吐蕃国王松赞干布,对方也不敢来打大唐;
第三种是“示服”,无奈而任其奴役。
柯最熊送十二部落美女,有自己的妹妹,好多邑落小帅的女儿,暗算他是没有这个想法的,因为刚刚归降,就把都是有武功的美女送到了你身边,一般人敢接受吗?柯最熊敢赌吗?
假如对方有疑心,假如一怒之下,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柯最熊不敢赌。所以,赵剑断然相信这不是柯最熊的阴谋,既是“示好”,更是“示服”。
既然人家的好意来了,他要是拒绝,那就是不解风情了。
何况,这些异族美女,风情一定是和汉女不一样的,为什么不用呢?不用白不用。
但他不会流露这个心态,尤其是对黄舞蝶。黄舞蝶是他的女神,是他一生都要去呵护的女人,他不会让黄舞蝶有一丝的不高兴。
对于恩宠二英英八女也好,柯最部这十二位美女也好,他等待着黄舞蝶的态度。他是绝不会开口的。
对于郭霞,他也是呵护的,但不会去太顾及她的感受。
当晚,黄舞蝶先叫来了二英英、李宝梅、孙云霞和刘先芸,四女激动的都哭了!
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哪怕只有这一次,足矣!
崔水水、王娟娟、王映霞、韩青青在屋里相拥而泣,高兴的眼泪,激动的眼泪!主人没有嫌弃她们。
四女高兴的抹去眼泪,急不可待泡进浴桶,她们要好好清洗身子,洗的干干净净,洗的涂满香味。
然后,她们等待着,不知道今夜会不会等来?
本以为要到明晚了,丑时,她们被召唤了…
赵剑的强悍超出了黄舞蝶的预料,第二晚,她把柯最琳十二人全部招呼了过来,感悟夫君强大的同时,心里也在想着她的下一位妹妹,下下一位妹妹在哪?
夫君“都不是我的夫人”,这句话已经定义了这二十人只能是他的女人,是不会有名份的。
她知道,她们也不会去纠结名份,只要能得到夫君的恩宠,就是最大的幸福!
第62章 会帮谁
此次出行,人数不能多,带典韦和鲍出,两个大男人只能是护卫,而郭霞的亲兵又不能暖被。
黄舞蝶便选了武功最好的柯最琳四人,既能护卫,又能暖被。
自被赵剑恩宠以后,这十二人犹如迎来了第二个生命,高兴自不必说,那份被滋润后的美丽愈发灿烂。
黄舞蝶知道,这些异族女子,此生只认夫君!
所以,让她们跟随,她很放心。
离开广昌,来到倒马关后,赵剑立于山顶,细细看着此关。
土夯而成的城墙,不亚于砖石墙坚固。关城依地势而建,利用周边的山脉地形,形成了易守难攻的态势。城墙上设有了望孔和射箭口,用于观察敌情和抵御外敌。
城门由厚重的木门组成,外面包裹着铁皮。门上的城楼,给了关隘最远的了望和指挥。关城周围的护城河,应该是引唐河水注入,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关上的烽火台,可以通过点燃烽火的方式,迅速向后方传递信号。
进入关城,赵剑转悠了一圈,里面有军营,有粮仓,有兵器库。但军营里没有多少士兵,仓库的门口两个士兵懒洋洋的坐着。
街上倒是挺热闹的,客栈、饭馆、店铺、小商小贩,还有一家怡红院,虽然规模都不大,但进出的客人还算不少。
在倒马关住了一晚,体会了把这个既是关城,又带着小镇风味的军事要塞的夜生活。
他的夜生活自然是要有的,只要不是身处重要的环境,他每晚必须要宠幸美人,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事。
这次出行他管控着自己,舒服一下就可以了,他不会贪杯,虽然不会醉,但他要的是意境。
郭霞是每晚的主角,柯最琳四女很愿意当这个配角,因为与男主角的戏也很精彩,她们都不是剧本里无足轻重的人。
离开倒马关,走出蒲阴陉后,赵剑没有进蒲阴县城,直接奔向了西南的中山国治所卢奴。
偏西的日光被山阻隔了,天色像是被谁随意泼洒的墨汁,在山边晕染开来。
赵剑一行六人骑在马上,马蹄声错落有致,在寂静的旷野中传出老远。他没有选择那条宽阔平坦的大路,而是拐上了这条行人很少的小路。
小路像是大地随意扯出的一根细带,蜿蜒曲折。路旁的荒草肆意生长,摩挲着马的腿腹。
据熟知此地的人说,顺着这条小路前往卢奴,能比走大路节省将近一天的路程。
路傍着青虚山山脚,向着西南的方向延伸开去,山影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一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遇见一两个匆匆过客,也是神色匆匆,擦肩而过。
四周安静得很,只有风声、马蹄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儿的啼叫。
当他们逐渐靠近一片稀疏的树林时,原本宁静的氛围陡然被打破。一阵激烈的厮杀声从树林那一侧传了出来,划破了空气。
赵剑猛地一拉缰绳,骏马前蹄扬起,嘶鸣一声。其他五人也迅速停下,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警惕。
厮杀声中,有兵器碰撞的脆响,有人的怒喝与惨叫,声声揪紧人心。不知在发生着什么事?
赵剑六人催马穿过树林,眼前顿时呈现出一片惨烈的厮杀场景。两群人正围着一辆马车拼死搏斗,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护卫马车的一方,除了一位身姿挺拔的白衣青年手持长枪,其余二十多人皆身着黑衣,手中紧握着环首刀,散发着肃杀之气。
围攻的人有七十多,穿的杂乱无章。他们挥舞着刀枪,毫无章法却攻势猛烈。
二十多人将白衣青年团团围住,其中三个彪悍的汉子攻势尤为凶狠,一个挥舞着重锤,每一次落下都凶猛异常,地面都仿佛为之震颤;另外两个使刀的,一左一右,刀法凌厉,刀光闪烁。
白衣青年左冲右突,长枪挽出一道道枪花,寒光四溢,每一次挥动都逼退数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大多是围攻者,鲜血将土地染得殷红,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尽管白衣青年武艺高强、极为悍勇,但在这重重包围之下,渐渐显得力不从心,身上也出现了几处伤口,白衣染上了斑斑血迹。
再看其他护卫,皆是以一敌二艰难应对着围攻。他们背靠背,手中环首刀挥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抵挡住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围攻者的人数优势逐渐显现,守方的防御圈在不断缩小,情形对他们越来越不利,每一次抵挡都显得愈发吃力,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方斩杀。
赵剑见此情形,猛地一提缰绳,骏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一声暴喝:“统统给我停手!”这吼声犹如平地炸雷,在厮杀声中陡然响起。
双方正杀得眼红,怎会因这一声大喊就停手。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是让他们心中一惊,纷纷下意识地投来目光。
赵剑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一声断喝,难以真正制止这场争斗,他不过是想让双方知晓自己的到来。
情况不明,他不知道该帮谁?先叫停再说。 ?
刹那间,赵剑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风驰电掣地冲入厮杀场地。
他手中利剑出鞘,剑身寒光闪烁,犹如寒夜中的冷月。出剑迅猛刚劲,却又暗藏精妙变化,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劈砍在双方兵器交汇之处。
剑刃与刀、锤、长枪碰撞,火星四溅,发出清脆又尖锐的声响。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和高超的剑术,赵剑硬是将那些绞杀在一起的兵器一一拨开。
凌厉的剑气四溢,逼得厮杀双方纷纷后退。
在赵剑强力的干预下,这场混战终于停了下来。众人都大口喘着粗气,各自退开数步,形成对峙局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这位突然闯入者。白衣青年眉头微皱,眼中满是戒备;围攻者中几个领头的,有满脸疑惑,上下打量着赵剑,手中兵器握得更紧了,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不知道来者会帮谁?
第63章 就凭你们
赵剑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动作不紧不慢,仔细地擦拭着剑身,擦拭间还不时轻轻吹吹,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
这小子是谁呀?赵剑刚才的拨打,双方都是吃惊非小,那剑招不知是从哪里插入的,那力量的强大,让他们无法抗衡,不得不被分开。
擦拭完毕,赵剑将剑缓缓入鞘,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他声音低沉却有力,打破了此时微妙的平静:“说说吧,究竟为何厮杀?谁对谁错,今日本公子来给你们评评理。”
使锤的壮汉满脸横肉,此刻因愤怒额头上青筋暴起,活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他将手中那柄乌黑发亮、带着斑斑血迹的重锤狠狠一举,锤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呼呼风声,好似要将空气撕裂。
“哪来的愣头青!”壮汉扯着嗓子怒吼,声音沙哑又凶狠,“少在这儿充好汉,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是谁!这事儿你管不着,赶紧滚,别误了大爷的好事,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说罢,他还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地瞪着赵剑,手中重锤随着他的叫骂有节奏地晃动,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周围那些和他一伙的人也跟着起哄,挥舞着兵器,叫嚷声不绝于耳,试图用声势压过赵剑。
赵剑仿若未闻那壮汉的叫骂,神色平静,漆黑双眸紧紧盯着白衣青年,语调沉稳:“你也想让我滚?”
白衣青年听闻,忙上前几步,身上血迹斑斑,动作却不失优雅,对着赵剑拱手作揖,态度诚恳:“公子仗义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实不相瞒,这帮歹人觊觎我家小姐,欲行抢夺之事,我们誓死护主,这才起了冲突。”
话落,那使锤的壮汉又暴喝起来:“呸!小崽子别满嘴胡言,什么抢夺?老子是在请甄小姐上山做客!”他身旁的喽啰们也跟着咋呼,场面一时更加混乱。
赵剑心中已然有数,这白衣青年举止彬彬有礼,气宇不凡,有英雄之气;反观那使锤的小子,单看长相就透着股淫邪劲,绝非善类。赵剑逼视着使锤之人,目光如炬,寥寥几句话,便戳中对方痛处。
使锤人顿时恼羞成怒,脸上青筋暴起,骂骂咧咧地吼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赶紧给老子滚,不然今天就宰了你!”
赵剑听闻,仰头大笑,那笑声爽朗不羁,满是鄙夷之意:“就凭你们?想宰本公子,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说罢,他转头温和地对白衣青年说道:“兄台,你且在一旁歇着,我来收拾这群宵小之辈。”
言罢,他利落地跳下马,身姿矫健,如猛虎下山般朝着使锤人杀去。刹那间,又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就此展开。
使锤人和另外两个使刀人,刚刚都亲身领教过赵剑那强劲的击打之力,深知眼前此人是个硬茬。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瞬间呈三角之势将赵剑围在中央,合力围攻。他们的招式凌厉,锤影刀风交错,试图以三人之力和凶狠攻势解决赵剑。
赵剑下马时,郭霞五人也跳下了马,拔剑在手,寒光闪烁。一见赵剑冲杀,五人立即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了其他人。
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此起彼伏。郭霞身形灵动,手中剑如灵蛇出洞,剑剑直逼敌人要害;其她四人也不甘示弱。
五女攻杀六十多人,以一抵十,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混战。
赵剑周身气势凌厉,面对三人的围攻,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战意更浓。他身形鬼魅般游走在锤影刀风之间,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千钧之力。
那使锤之人,空有一身蛮力,却连赵剑的衣角都难以碰到,满心的凶悍化作了惊惶。另外两人,刀招虽密,却被赵剑轻松化解,破绽百出。
三人察觉到不敌,心里害怕极了,只想赶紧脱身,却发现赵剑的攻势如潮水般将他们死死困住。
慌乱之中,使锤人扯着嗓子大喊:“快来帮忙!”
听到呼喊,周围正在围杀郭霞五人的十几人立即挥舞着武器,一窝蜂地加入战团,将赵剑围得水泄不通。
赵剑见状,眼中寒芒一闪:“来得好!” 话音未落,他便动如疾风,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令人眼花缭乱。
赵剑身形快得好似一道残影,左击右杀间,那些冲上来助阵的喽啰,还没来得及看清赵剑的动作,就纷纷惨叫着倒下,鲜血飞溅。
赵剑攻势不停,瞬间欺身来到两名使刀人面前,长剑连刺,如闪电般迅猛。
两人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只能本能地想要躲避,却依旧没能逃过赵剑的攻击,被利刃划伤,踉跄着后退,手中的刀也险些掉落,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
解决完这两人,赵剑顺势转身,恰好迎上使锤人拼尽全力砸来的一锤。他不避不让,脚下轻点,侧身躲过锤的致命一击,同时手中长剑猛地一挥,精准地磕在锤柄之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使锤人虎口震裂,大锤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还没等使锤人反应过来,赵剑已经欺身而上,手中剑尖稳稳地抵住了他的咽喉。使锤人面色惨白,双腿发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中的凶狠已然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整个人呆立原地,丝毫不敢动弹,生怕再动一下,那锋利的剑尖就会划破自己的喉咙。
赵剑威风凛凛地立在当场,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这一嗓子,瞬间叫停了激烈的厮杀。战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受伤者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停下了厮杀的三十多人,见三个头领两个瘫倒在地,一个被对方控制。瘫倒的两人面色苍白如纸,伤口处鲜血在流,显然是伤的不轻。被制住的是浑身抖如筛糠。
这三十多人面面相觑,拿着武器的手不由得抖了起来,眼中满是害怕。
第64章 甄家大小姐
赵剑神色冷峻,盯着使锤人缓缓开口,声音虽淡,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劫这辆马车?”
赵剑的目光让使锤人不敢直视,他声音颤抖的回答:“公…公子饶命啊!小的…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这…这都是大寨主的命令,他让我们务…务必劫下马车,小…小的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说清楚,什么大寨主,你们是什么人?”赵剑淡淡问。
这个淡淡,让使锤人吓得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公…公子,小的们是黑虎山的山贼,大寨主叫张奎,小…小的叫徐洪,手…手下有两百多兄弟。靠…靠打家劫舍为生。
这…这次劫马车,是张奎下的死命令,说只要做成这一票,重重有赏。
公…公子饶命!这…这都是张奎的安排,小的们只是…只是办事的。”
赵剑一听,剑尖轻轻动了动,在徐洪咽喉处划出一道血痕:“张奎下了死命令劫车,重重有赏?你刚才说了什么小姐,那你是知道这车上坐的是什么人了?”
“知…知道,是甄家的大小姐。”
“甄家?”赵剑一愣,“哪个甄家?”
“毋极甄家,就是冀州最富有的那个甄家。”
这时,白衣青年走来,朝赵剑拱手道:“在下张合,多谢公子相助!”
什…什么?听到毋极甄家时,赵剑就有点惊喜了,现在一听这白衣青年是张合,更是惊喜。
“张兄是哪里人?” 赵剑平静的问。
“在下河间郡鄚县人,表字儁乂,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雁门广武人赵剑赵肖峰。”
“什…”张合一惊,“公子可是破虏将军雁门侯?”
赵剑笑着微微点头。
张合立即撩衣跪拜:“小民张合叩见侯爷!”
张合身后的人随即都跪了下来,齐声说:“叩见侯爷!”声音中是满满的敬重和激动。
什…什么?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徐洪及所有的贼兵都张口结舌,贼兵们纷纷丢弃兵器,跪了下来,哀求着:“求…求侯爷饶命!”
就是那些受伤的,还能动的人,都挣扎着匍匐在地,声声求饶。
徐洪更是吓破了胆!瘫倒在地。
人的名,树的影,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的名声在黄河北岸的司隶地区、并州、幽州、冀州已经是威名远播了。
斩杀几万鲜卑人头,这可是一个杀神啊!据说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这样的人徐洪这些山贼们能不害怕吗!
赵剑收起剑,连忙扶起张合,然后对着张合的同伙亲切的说:“都起来吧,我不是以侯爷身份到此的,大家伙不必拘谨!”
就这一句话,瞬间让庄重的气氛很快变的轻松了。
“儁乂,你的武艺不错,我很欣赏你,愿不愿意到雁门给我统领一路军马?”赵剑笑的很是真诚,目光里有一种热烈的期待。
“多谢侯爷!”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传了过来。
赵剑偏头一看,见是一位小姐打扮的女子款款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赵剑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了。
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曲裾深衣,轻柔的素绢贴着身形蜿蜒缠绕,似山间云雾缥缈。领口与袖口处,绣着精致的茱萸纹,用的是金丝银线。宽袍大袖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犹如飞鸟舒展的羽翼,灵动飘逸。
她的面容,恰似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白皙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意,细腻得仿若能映出光来。
弯弯柳眉下,是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眼眸恰似藏着一汪清泉,盈盈间波光流转,顾盼生辉,不经意的一瞥,便能勾人心弦。
那挺直而小巧的鼻梁,为她的面容添了几分精致与俏皮。而她的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恰似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的轻柔涟漪,令人心醉神迷。
她举手投足间,满是与生俱来的优雅风度。莲步轻移,身姿轻盈得如同随风飘舞的柳絮,却又带着一种端庄的韵致,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意。
行走间,她微微昂起的下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信,又不失名门闺秀的谦逊。那不经意间垂落耳际的一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添了几分灵动与娇柔。
这般风姿绰约的她,步步生莲,宛如从画中走来的仙子,将世间的美好都凝聚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间。
“小女子甄姜拜见侯爷!”来到近前,甄姜优雅的行了礼。
“大小姐怎么下来了?”张合警惕的看了看徐洪等贼人。
“侯爷在此,甄姜岂能不下车拜见!”甄姜笑着说,“张护卫,既然侯爷看中,你就不要再做甄家护卫了,跟着侯爷一定会出人头地。”
“原来是甄大小姐,赵剑有礼了!”赵剑抱了抱拳,很是礼貌的看着甄姜。
甄姜这个名字他自然是熟悉的,这可是曹魏的文昭皇后,曹植眼中的洛河女神甄宓的姐姐。
毋极甄家可是东汉末年河北的名门望族,是东汉太保甄邯的后代。家中世袭二千石俸禄的官职,更是当时五大富可敌国的经商家族之一。其他四家分别是徐州糜家、江东鲁家、荆州马家、西川秦家。
甄宓父亲甄逸,是上蔡县令,母亲张氏,乃常山大美女。甄逸和张氏育有三男五女,长子甄豫,次子甄俨,三子甄尧,长女甄姜,二女甄脱,三女甄道,四女甄荣,甄宓最小,据说五姐妹都遗传了母亲的外貌,都是大美人,甄宓最美。
这个时候,甄豫应该已经夭折了,甄宓一岁。
“这甄姜都如此美丽了,那甄宓的美丽岂不是能比拼舞蝶了?”赵剑心里暗想。
“今日幸得侯爷出手,甄姜感激不尽!”甄姜再次施礼感谢。
赵剑微微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甄大小姐不必挂心。”随后,他看着张合,“儁乂意下如何?”
相比起泡美人,他更热衷于收名将。有了名将辅佐,才能平定天下。天下平定了,美人有的是。
第65章 侯爷小心啊
张合没有犹豫,立即撩衣跪拜:“张合拜见主公,愿追随主公,马首是瞻!”
“好,好!能得儁乂这样的大将,是赵剑之福啊!”赵剑笑着扶起张合。
“主公,容张合将大小姐护送回毋极,再去雁门效力?”
“儁乂乃忠义之仕,赵剑岂能拒绝。不过,我也正好路过毋极,可以一起前行。”
“主公,这些人怎么办?”
赵剑看了看依然在跪着的众匪:“收了他们的兵器,带我们进山寨,谁敢不听,有异动,杀无赦!”然后,他看着甄姜,“甄大小姐可否晚走一会,容我和儁乂踏平了黑虎山的匪众。”
“一切听从侯爷安排。”甄姜微笑回答。
这一笑,让赵剑心里好痒!暗想:美人,你是我的了!
赵剑当然想要得到甄姜这位美人了,不光是为了美色,更为了甄家的财富。
甄氏家族具体的财富规模难以用确切的数字来衡量,但袁绍在初期之所以能成为势力强大的诸侯,其崛起和发展离不开甄家的财力支持。
袁绍的江山基本是甄家出钱支持的,这足以说明甄家拥有巨额财富,能够为袁绍的军事行动、招募兵马、购置装备等提供强大的经济后盾。
雁门郡久经战乱,是一个穷郡。他能够安抚柯最部落近十万张嘴,都是仰仗着郭缊家族的鼎力支持。
要是有了甄家的支持,定能让自己如鱼得水。他很想看看,没有了甄家,袁绍还能不能成为三国初期的最强诸侯?
对于占领冀州,取代袁绍,他不去想。一来,袁家四世三公,门生遍地,那深厚底蕴是无人能及的,他只是刚刚起步,虽然有了名声,要是和袁绍抢冀州,得不偿失;
二来,他能佐佑了曹操的屈起吗?
天定是让他来争霸的,那绝对会有几位强敌的,不然怎么能叫争霸。强敌会是谁?他不知道。
假如有袁绍,他当然是不能打冀州的主意了。假如有曹操,有了袁绍这股势力,两人是必然要开战的。
如果按历史走向袁绍败了,他就趁机占冀州,再与曹操对阵。
假如历史走向反转,袁绍胜了,对付此人,要比对付曹操就轻松了。
至于刘备、孙权之流,截胡了他们的一些栋梁之才,比对付曹操要容易。
那些过客般的诸侯,公孙瓒、袁术、吕布、刘表、张鲁、马腾韩遂、陶谦之流,就更不在话下了。
这争霸路上,能阻挡他的最大对手,应该就是曹操了。
往黑虎山走的路上,赵剑心里高兴的想着,“曹孟德,你的五子良将,三人已经属于我了,还有你的恶来,你还能有多少大将呢。”
甄姜坐车随行。本来赵剑是想让她到就近的镇里去等着,但甄姜说:“姜儿想好好目睹一下侯爷的风采!”
刚才的场面,她一直坐在车里,没有看到赵剑的厮杀。可她为什么要看呢?
“莫非这美人对自己有点意思了?”赵剑心里希望是这样的。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甄姜动心了,那得到她就轻松多了。
黑虎山在这一带众多山里并不出名,但山势较险,称不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要攻上去也不是容易的。
徐洪交代,他们占据此山已经六年了,主要是靠抢劫村庄、城镇大户为生,拦路抢劫不是常干的,毕竟这条路走的人不是很多,而且基本都是穷人走。
徐洪说,张奎是个心狠手辣,颇有心机的人,每次抢劫大户,都是他安排的,从没有失手。
这次是没有想到护卫里有张合这么一个猛人,更没有想到会遇上赵剑。
这是他们第一次栽了。
“第一次?”赵剑冷笑一声,“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侯爷教训的是!小的们以后再不敢了!”徐洪害怕的讨好着。
顺利的进了寨门,张合带人立即扑向了寨门处的匪兵,郭霞五人自然要出手了,很快控制了这些人,然后往聚义厅走去。
寨门处的打斗声很快惊动了张奎,赵剑等人看到聚义厅时,也看到了近百人拎着刀枪棍棒从里面冲了出来。
为首是一个红脸汉子,身形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浓烈的匪气。满脸浓密的络腮胡,像是一片黑色的荆棘丛,将他的脸庞半掩其中。
眼睛不大,眯成两条弯弯的缝,却藏着精明与算计,恰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瞧不真切其中的情绪。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步伐匆匆,气势汹汹,仿佛裹挟着一阵风暴。
“侯爷,这就是我们大寨主。”徐洪小声说,似乎是怕张奎听到。
“老二,怎么回事呀?”张奎似乎没有生气,边笑着问,边看着赵剑一伙陌生的面孔。
他自然是看出了情况不对,徐洪一伙人手里空空的,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一群废物,看不出事情不对吗?还给老子放了进来!”张奎心里骂着,他看出赵剑应该是个头,就冲赵剑一笑,“各位英雄,既然来到了我黑虎山,张奎欢迎。
不知道各位是敌是友?”
“告诉他我是谁?”赵剑拍了拍徐洪。
徐洪急忙说:“大…大寨主,这位是…是破虏将军雁门侯,赵侯爷。”
“雁门侯?”张奎显然是一愣,随即笑着抱拳施礼,“是雁门侯大人,不知道大人来小人这小小的黑虎山,有何训斥?”
“一个做尽了坏事的贼匪,也配我赵剑训斥!”赵剑冷笑着。这六年里,黑虎山做了多少坏事,徐洪也说不清楚,看他吞吞吐吐的交代,赵剑懒得去追问。
这群人一定没少做缺德的事。
张奎继续笑着:“侯爷的话,小人不懂。”
“懂不懂下去和阎王爷说去吧!”赵剑抽出了宝剑。
“你们保护好甄大小姐,看好这群人。我赵剑一人,让这个张奎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说完,他笑着向张奎走去。
“侯爷小心啊!”下了马车的甄姜轻声嘱咐着,那语气带着一份若有若无的关切。
赵剑回头冲甄姜一笑,然后转身给了她一个雄伟的后背。
第66章 不好意思问
“嘿嘿嘿嘿,”张奎收起笑脸,立马现出了一副凶狠的模样,他从一旁的手下手里拿过了一对铁锤,“侯爷想要张奎的命,先问问爷爷手中的大锤!”
赵剑不搭话,每一步踏出都裹挟着凛冽如霜的杀气,直直朝着张奎走去。那气势,好似从九幽地狱而来的魔神,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张奎见状,心中一凛,忙握紧手中大锤,摆好架势喊道:“给老子宰了他,谁宰了他,老子赏金一百,让他做二当家!”
刹那间,厮杀声震破天际。近百人瞬间将赵剑团团围住,如一群饿狼般,配合着张奎,张牙舞爪地攻向赵剑。
赵剑冷笑着,手中长剑挽出一朵朵剑花,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片血雨腥风。
张奎手中大锤舞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可比起典韦那闻名遐迩的大戟,这锤还是轻了许多力道。
赵剑身形灵动,似鬼魅一般穿梭在人群之中,长剑闪烁寒光,或刺、或挑、或劈、或砍,招招致命。
每一次剑刃与兵器碰撞,都擦出耀眼的火花,伴随着声声惨叫,不断有人倒下。
赵剑的目标似乎并非一招制敌,而是有意戏耍张奎。他一次次精准地刺中张奎,却又巧妙地避开要害,只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一剑又一剑,张奎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衣衫褴褛,动作也渐渐迟缓。
周围的喽啰们前赴后继,却如同飞蛾扑火,在赵剑的剑下纷纷倒下。
当赵剑刺出第九十九剑时,战场已然一片死寂。周围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汇聚成流,蜿蜒着向低洼处淌去。
张奎双腿颤抖,整个人已然崩溃。浑身是血,像个血人一般,身子剧烈地摇晃着,再也支撑不住,跪了下来。
“侯爷饶……饶命啊!”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哀求道,“小人愿奉上寨里的全部钱财,求侯爷留小人一条生路!”
赵剑不再理会张奎,这种垃圾他是不屑一顾。
“你们想活想死?”他轻描淡写的看着徐洪等人。
“侯爷饶命,小人们不想死!”徐洪一伙吓得身子发抖的扑通跪地,一个劲的求饶。
好家伙,这么多人就这么快的被杀了!真是杀神,太可怕了。
赵剑宝剑入鞘,看了看柯最琳四人,然后看了看徐洪和那两个使刀人,两人是三、四寨主,和徐洪一样,都不是好人的模样。
“有的人是不该活着的!”他淡淡的说着。
柯最琳四人会意,立即抽剑,三声惨叫后,徐洪三人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你们可以活,但必须听话。”剩余的人吓得一股劲的表态听话。
“儁乂,带着这些人把里面的钱财,有用的东西全部装车带走,然后放火烧了寨子,到前面的柳林镇会合。”
张合立马行动了起来。
赵剑来到甄姜面前:“甄大小姐,此处血腥味太浓,不易久留,让儁乂他们收拾吧。
我保护小姐下山,到柳林镇休息。
如何?”
“甄姜听从侯爷安排。”甄姜点点头,上了车。
赵剑六人护在马车左右,离开了黑虎山。
天黑前,他们进了柳林镇。镇子不大,有两家客栈。两家客栈生意似乎并不好,没有几个住客。
包下了两家剩余的房间,他们自然是住最好的上房了。直到这时,甄姜才知道了郭霞五人竟然是女儿身,而郭霞还是赵剑的二夫人。
女人自然有女人的话语,赵剑安顿郭霞五人保护好甄姜,独自到了楼下。
简单的要了两碟小菜,一坛酒,边喝边和店伙计聊了起来,等着张合。
过了一炷香,张合来了,汇报了情况后,被赵剑拉着坐了下来。
“儁乂,普通的酒,普通的菜,你我聊聊。”
夜色里的柳林镇没有多少喧哗,两人喝了三坛酒,聊的开心,喝的尽兴。
赵剑回到房间,宿荫和乞伏蕊在房间里备好了热水,等着他沐浴。
“霞儿呢?”
“二夫人陪甄大小姐了,今夜让奴婢俩服侍侯爷。”宿荫妩媚的边说边和乞伏蕊给赵剑宽衣解带。
赵剑泡进浴桶,享受着两人温柔的擦洗着厮杀后留下的汗迹,笑着问:“跟了我委屈吗?”
“侯爷,”宿荫撅起了嘴,“奴婢们早已说过了,能得到侯爷的恩宠,奴婢们幸福极了!
奴婢十二姐妹是心甘情愿的,会一生一世服侍侯爷。侯爷怎么又在问,是不相信奴婢们吗?”
“哈哈哈哈,我要是不相信岂能要了你们。是我的错,可不要生气了!生气可是会变老的。”赵剑说着,抬手勾起宿荫的下巴,戏逗着。
“奴婢才不会生侯爷的气呢,奴婢们知道侯爷对奴婢们好!”
“那今晚可得好好服侍呀!”赵剑又托起了乞伏蕊的下巴。
“奴婢姐俩会尽心尽意的!”乞伏蕊娇媚的笑着,眼神露出了勾魂的光芒。
“哈哈哈哈,”赵剑起身,捏着两人的鼻子,“但声音可不许太大了,别让外人听到。”
“遵命!”两人笑着。
“外人”,她们知道是指谁。
郭霞和甄姜睡在一起,绘声绘色讲述着赵剑的故事,她的目的就是要给甄姜塑造一个威武、胸怀大志、体贴入微的英雄男人的形象。
赵剑回头冲甄姜的那一笑,郭霞秒懂。甄姜她不知道,但甄家她听的是太多了,那财富根本不是她们郭家可比的。
父亲竭尽全力的给夫君提供着钱财,虽然稳定雁门不是问题,但雁门以外呢?
赵剑的胸怀大志究竟有多大?黄舞蝶看不透,郭霞更看不透,但姐俩都知道,雁门只是夫君的一个地方。
假如夫君做到了州牧,那一州地面上需要的钱财,可不是她郭家能承受的。
何况,甄姜是不输于她的美人,虽然比不上姐姐,以甄姜的身份和美貌,岂不正是姐俩都希望的姐妹吗!
甄姜并不知道郭霞的目的,但她很想听赵剑的事,一旦郭霞停顿时,她就会有点紧张,怕郭霞不说了。
可她又,不好意思问。
第67章 中山毋极
从黑虎山一共装了三车半财物,这些原本干抢劫为生的山匪,此刻完全变成了一群绵羊,让往东走,谁敢往西去,都是乖乖的听话。
回毋极的路上,赵剑基本是和甄姜的马车并行着。两人一路上聊天聊地,聊山聊水,似乎总有共同的话题。
张合在队伍前面压阵,郭霞五人在后面护卫,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他们是不会去打扰两人的世界。
对于黑虎山的人和财物,赵剑其实是想带回雁门的,这些人可以去充当劳力干活,财物就更不用说了。
但他却要让甄姜收下。
“甄大小姐,我知道这些人和财物对于甄家是不值一提的,我想还是大小姐留下为好,就当是张奎谋划大小姐的补偿吧。”
甄姜在知道张奎是有意拦劫她时,心里很是疑惑。甄家生意遍布天下,尤其是在冀州,影响力是极大的,不论是官府还是各路势力,各种土匪,在冀州地界上是没有哪家敢为难甄家。
张奎一股小小的山匪,有什么底气?
张奎死前交代,他不想再当山匪了,想劫持甄姜后敲诈甄逸,得到一大笔钱后,再秘密前往江南,隐姓埋名过一个富家翁去。
“侯爷救了姜儿,姜儿都还没有报答呢,岂能得这些人和财物。到了家,姜儿还要让爹爹厚报侯爷呢。”
“厚报就不必了,能结识甄家,也是赵剑之荣幸!我此次出来办事,大概半月才能返回。
不如这样吧,甄家先收下这些人和财物,就当是替我暂时保管了,待我回到雁门,立刻派人来接。”
“这事何须侯爷来安排,到了家,姜儿会给侯爷送到雁门的。”
赵剑不再说这事了,点到为止,他的目标可是甄姜这个美人,和甄家的财富。
很快,到了毋极。
赵剑在雁门时打听过毋极,据说毋极县在冀州是数一数二的繁华大县。
远远看到毋极县高大厚实的城墙,彰显出的雄浑气魄,比阴馆要浓厚的多。
城门处,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进城的百姓有推着满载货物的独轮车,车轮吱呀作响。贩夫走卒们挑着扁担。
那些身着锦缎华服的达官贵人,乘坐着装饰精美的马车,在随从的簇拥下缓缓入城,马蹄声哒哒,尽显不凡的身份与气度。
走进城内,街道纵横交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鳞次栉比。
集市上热闹非凡,各类商品琳琅满目。
县城中心,矗立着一座宏伟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楼阁上,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楼阁周围,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孩子们在嬉笑玩耍,大人们则聚在一起。
巡逻士兵在大街小巷穿梭着。
踏入甄家宅院,仿若步入一方远离尘嚣的清幽天地,又处处彰显着世家大族的不凡气派。
朱漆大门庄重而典雅,岁月并未消磨它的光泽,反倒添了几分古朴韵味。门环上雕刻着精致的瑞兽图案,威风凛凛。
穿过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前庭。地面由平整的青石铺就,光洁如镜,阳光洒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前庭中央,一座精致的假山屹立其中,山上怪石嶙峋,形态各异,有的如仙人指路,有的似猛兽蹲伏。
假山下,一湾清泉潺潺流淌,泉水清澈见底,游鱼戏石,怡然自得。泉水顺着蜿蜒的水渠,流向庭院的各个角落,为整个宅院带来灵动的气息。
前庭两侧,是宽敞的厢房。厢房的门窗皆为木质,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有寓意吉祥的牡丹、象征高洁的翠竹,还有灵动飘逸的飞鸟。
窗棂上糊着轻薄的桑皮纸,阳光透过,洒下斑驳的光影。
沿着前庭往后走,便来到了中院。一座气势恢宏的正厅矗立在庭院中央,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奢华大气。
甄姜把赵剑请入厅内,但见梁柱皆为粗壮的金丝楠木,质地坚硬,纹理细腻,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厅内高悬着数盏华丽的吊灯,灯上绘制着精美的图案,有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等。正厅的地面铺设着光洁的大理石,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行走其间,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侯爷稍等,姜儿这就去请爹爹出来。”安顿了赵剑落座,丫鬟奉上茶水,甄姜告辞。
赵剑第一次见如此奢华的宅院,心里暗暗感叹,但神态镇定,似乎对这样的地方见多了。
后世的富人宅院他没有见过,没法跟这古代的豪门之家做个比较。
柯最琳四人惊叹的很想好好看看,但她们懂的跟着主人应该注意什么,都是正襟而立。
郭霞虽然也被这奢华震撼,但出身名门世家的她,心态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五人站立在赵剑身后,目不斜视。
不一会儿,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人缓步走了进来,身后除了甄姜还有一位中年妇人。
中年人身姿挺拔,面庞轮廓分明,剑眉之下,双眸深邃而有神,透着历经世事沉淀后的沉稳与睿智,仿佛能洞悉人心、看穿尘世繁杂。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坚毅的线条,显露出果敢决断的个性。头发整齐束于头顶,用玉簪固定,几缕银丝悄然夹杂其中,那是岁月诉说着他为家族操劳的过往。
一袭深灰色长袍,衣角和袖口绣着精致暗纹,举止间,衣袖摆动,流露出世家大族家主的儒雅与威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气场不凡。
妇人面容温婉,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却无损她的端庄气质。弯弯的柳眉下,双眸恰似一泓秋水,满含慈爱与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肌肤细腻,虽已不复年轻时的娇嫩,却透着成熟~妇人独有的韵味。鼻梁秀挺,双唇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让人倍感亲切。
乌黑的发髻盘得精致典雅,点缀着几支素净的发簪,恰到好处地彰显出她的身份与品味。
一袭浅粉色的罗裙,裙摆和袖口绣着淡雅的花卉图案,走动时,衣袂飘飘,似弱柳扶风,尽显温婉贤淑之态,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贵妇的风范。
“果然是豪门大佬!”赵剑边起身,边在心里赞叹着。
第68章 不会介意吧
赵剑起身时,甄姜快步越过中年人,冲赵剑笑着说:“侯爷,这是姜儿父母。”
赵剑抱拳施礼:“赵剑贸然登门,望甄老爷和夫人莫怪!”
“侯爷多心了,侯爷能驾临甄家,甄家是蓬荜生辉,不甚荣幸!”甄逸抱拳还礼。
“侯爷出手相救小女,甄家感激不尽!”张氏施礼致谢。
三人落座,甄姜站在母亲身旁,落落大方的看着赵剑。
甄逸郑重且带着几分钦佩的说道:“侯爷年纪轻轻,便能在雁门立下赫赫功绩,让那一带安稳太平,实在令人赞叹。
异族多年来侵扰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可侯爷一去,局势大为改观,这份能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问:“侯爷的先祖是麒麟阁十一功臣的营平侯?”
赵剑点点头:“可惜赵剑没有得先祖庇护,家父家道中落,流落雁门。”
“唉,”甄逸摇头,“当年营平侯征战四方,安定西陲,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至今仍被世人传颂。
虽然营平侯后辈泛泛无名,但侯爷如今的作为,不比营平侯差。假以时日,侯爷定能重塑家族辉煌!”
这时,张氏接过话茬,眼中满是笑意:“侯爷不仅年少有为,听说还娶了两位贤良淑德的好夫人。
听闻她们知书达理、温婉大方,与侯爷琴瑟和鸣,真是让人羡慕。
侯爷好福气啊!”
赵剑微微一笑:“甄夫人谬赞,内子们确实为我分担诸多,能娶到她们,是我三生有幸!”
说完,他招呼郭霞上前,笑着说:“这就是赵剑的二夫人郭霞。”
郭霞冲甄逸夫妇微笑着施礼。这让甄逸夫妇顿时一愣!
“甄小姐,能带我夫人她们去换个女装吗?”赵剑看着甄姜。
甄姜笑着说:“姜儿早想让姐姐她们换上女装了。”
甄姜和郭霞五人走后,甄逸再次向赵剑作揖:“侯爷,小女甄姜能平安归来,全仰仗侯爷相救。这份恩情,我甄家没齿难忘。”说着,他冲外面喊道,“拿上来。”
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匣子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
丫鬟把匣子放到赵剑一旁的几案上。
甄逸抬手示意丫鬟打开了匣子,只见红丝绒衬垫之上,八枚玉佩温润生光。
甄逸笑着说:“侯爷,这是一点薄礼,实在不足以回报侯爷大恩大德,但也是我甄家的一片心意,还望侯爷千万不要推辞。
这八枚玉佩都是甄家祖上收集而来,这‘龙凤呈祥’以顶级羊脂白玉雕琢,玉质细腻,触手生温。龙身蜿蜒灵动,龙须根根分明;凤羽层次清晰,凤尾飘逸舒展,寓意吉祥如意。
这‘五福临门’五蝠形态各异,或翱翔,或倒挂,皆以罕见的冰种翡翠雕琢,水头足,绿意盎然。
这‘连年有余’由青白玉制成,玉色淡雅,莲藕与鲤鱼的线条流畅自然,鱼眼处巧色点缀红宝石,栩栩如生。
这‘松鹤延年’选用上等糖玉,糖色如蜜。松树苍劲,鹤羽飘逸,鹤顶以红珊瑚镶嵌。
这‘花开富贵’以冰种紫翡翠为材,色泽鲜明,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雕工细腻。
‘麒麟送子’玉质莹润洁白,麒麟造型威严又不失憨态,背上童子笑容可掬,玉料与雕工可谓是相得益彰。
‘事事如意’用黄玉雕琢而成,此玉颜色纯正,柿子与如意的造型圆润饱满,工艺精湛,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和合二仙’以羊脂玉为底,二仙神态祥和,衣袂飘飘,玉质上乘,雕刻细腻。
愿侯爷笑纳!”
赵剑虽不懂玉,但这八枚玉佩的质地、色泽和工艺,绝对是上等佳品,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他脸上挂着温和却又不失坚决的笑容:“甄老爷,这礼太重了。救大小姐只是赵剑顺手之事,这礼恕赵剑不能接受。”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锋一转,赵剑的眼神中满是赞赏,语气诚恳地说道:“说起甄家,那可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么多年来,甄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靠的绝非仅仅是精明的头脑。
在我看来,甄家乃是仁义之商的典范。”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赵剑听闻,甄家历来对往来客商,公平交易,从不欺瞒;遇上有难处的百姓,也多有帮扶。
这份仁义,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想来这也是甄家生意长久兴隆的根基啊!
这样吧,甄老爷将这份心意给了雁门百姓吧。如今这世道,百姓生活不易,若是能给雁门百姓赠送些钱粮,赵剑感激不尽。
不知甄老爷意下如何?”
甄逸一听立马答道:“侯爷真是爱民如子,甄逸谨遵侯爷的安排,不日,我会给雁门百姓送去五十万石粮,一亿钱。
侯爷若是觉得少,甄逸再加。”
赵剑赶紧抱拳施礼:“如此,赵剑代雁门父老多谢甄家了!”
雁门郡有近五万户,二十四万口人,一日大约需要一万四千石粮,四百万钱,甄家这些钱粮可以满足雁门全郡百姓一个月的生活保障。
自然,加上鲜卑那十万人就不够一个月了。但有了这批钱粮,可以给雁门太守缓解一定的压力。
“侯爷不必客气,这是甄家应该的。”甄逸赶忙回礼,谦虚的说。
随后,甄逸笑着说:“听姜儿说,侯爷看重了甄家的一名护卫?”
“张合吧,”赵剑笑了笑,“不错,与黑虎山匪众厮杀中,我观此人有大将风范,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埋没了。
甄老爷不会舍不得吧?”
“哪里哪里,甄家的护卫里有能入侯爷法眼之人,这是甄家的荣幸。莫说是一个,就是一百、一千,甄家也会欣然同意的。”
“如此就多谢甄老爷了!”赵剑再次抱拳。
换了女装的郭霞五人再次进入大厅,甄逸夫妇都是眼睛一亮。张氏盯着郭霞看了好一会,此女果然美貌,但这一头黄发?她不由得看了看赵剑。
这个眼神赵剑看到了,他笑着说:“内人郭霞发色特殊,甄夫人不会介意吧?”
第69章 夫妻夜话
赵剑的话让张氏暗叹他的敏锐,她赶紧笑了笑:“侯爷说的哪里话,夫人如此貌美女仙,能得侯爷如此呵护,令人羡慕。”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自言自语的叹了口气,“不知我家姜儿的夫婿会是什么人?”
“娘…”甄姜脸色一红,“白”着母亲,嘟起了嘴。
郭霞拉住甄姜的手,对张氏说:“姜儿妹妹更是仙女,以甄家的财富,甄夫人还用担心姜儿妹妹没有好夫婿吗?”
“唉…”张氏这次更是意味深长叹口气,“我家姜儿的确不错。这些年里,好多王孙公子上门提亲,
可,总是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我家老家为此是操碎了心!”
“娘,姜儿可不想离开爹和娘,一辈子都守着爹和娘。”甄姜微微撒起了娇。
“胡说!”甄逸扳起了面孔,训斥着,“哪有不出嫁的女子!”
赵剑“哈哈”一笑:“甄老爷,夫人,有些事是要讲缘分的,缘分不到,急也没用,缘分一到,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甄小姐知书达礼,貌美如仙,又聪慧过人,老天爷岂会不解人情!
甄小姐一定会有好郎君的!”
天色已黑,甄家的招待宴很是丰盛。甄家二公子甄俨和三公子甄尧都在外,自然是缺席,出席的是甄家的另外两位小姐,二小姐甄脱,三小姐甄道,姐俩都已是嫁人的年龄了,自然要出席陪客了。
在大厅言谈时,赵剑知道了甄家的确是三男五女,大公子也的确已经夭折了。四女甄蓉还是孩童,老五甄宓才一岁。
席间的气氛聊的开心,吃喝的舒服。
宴席后,甄家早已给赵剑六人安排好了住宿。甄姜在宴席上竟然邀请郭霞和她一起去住,这让甄逸夫妇大为一惊!
府上又不是没有房间,女儿怎么要和赵剑的夫人一床同眠呢?
“姜儿想和霞姐姐好好聊聊。”甄姜看到了父母的诧异,笑着说。
好好聊聊?聊啥呢?有什么话睡觉也要聊?夫妻俩没有说什么。
甄逸夫妇回到房间,张氏说:“老爷,姜儿今日实在反常。”
甄逸点点头:“是啊,房间都是她安排好的,她偏要与侯爷夫人同榻而眠,平日里她连几个妹妹都不愿意一起睡。
有点奇怪?”
窗棂外月色如水,将他眉间褶皱染得发白:“姜儿莫不是心中藏了事?”
张氏点点头。女儿自小聪慧,琴棋书画都比几个妹妹快三分,今夜此事,真叫人看不透。
“妾身瞧着姜儿看赵侯爷的眼神…”张氏话音未落,甄逸摇着头。
“赵侯爷的确是青年良俊,年纪轻轻就名声远播,又是麒麟阁十一功臣营平侯之后。
但,她已有妻室。”
“明日妾身探探姜儿的口风。”
“要是她真的看上了侯爷,难道要过去做小吗?我甄家的女儿,岂能做小!”甄逸有点生气的说。
“那要是姜儿真的看上了,以她的脾性,我们能阻止了吗?”
甄逸沉默了。女儿的脾性那可是刚烈的,不然早已嫁人了。可要是嫁给赵剑…
张氏依偎在了甄逸怀里:“老爷,姜儿已经不小了,以前她也见过不少王公贵族,富家豪门的公子,哪有像这次这么开心的。
她看侯爷的眼神虽然淡定,但嘴角是笑着的。这丫头肯定是动心了!
妾身观这赵侯爷,不仅相貌堂堂,英俊威武,又是朝廷亲封的侯爷,营平侯之后。
而且,他身上隐隐有一种霸气,不知老爷感觉到了没有?”
“霸气没有感觉,倒是让我觉得他有点深不可测,谈吐间是滴水不漏,举止中是彬彬有礼。
这样的人是最让人看不透,也是最不敢相信的。”
“老爷此话妾身可不认同,妾身倒是觉得这正是说明了侯爷绝非池中之物。
至于老爷说的做小,是姜儿没有先遇到侯爷,可能也是天意。姜儿虽不是正妻,妾身觉得老爷不用担心姜儿会受委屈。
你看那郭霞,郭家也是并州世家,不也是做小了吗。看侯爷对郭霞的神态,姜儿要是嫁过去,应该是不会受委屈的。
而且,妾身总感觉侯爷对姜儿也是有意思的,你看那郭霞,和姜儿在一起那个亲热劲,就像是亲姐妹。
侯爷是不便表态,妾身猜测,郭霞此举应该是在拉拢姜儿,在替侯爷传递信息,或者是在试探姜儿。
何况,俨儿和尧儿都不是孔武之人,眼下冀州流民俱增,很难说哪天就会大乱。甄家该找个强力靠山了!”
甄逸轻轻抚摸着夫人,这些年来,他在上蔡为官,家里的大事小情基本都是夫人在操劳,女儿大了,婚姻的事做娘的比他这个父亲更是牵挂,更是吃饭不香,睡觉难眠。
“夫人说的不错,这位侯爷的确非比常人,真要是能庇护甄家,我就是哪天离开了,也能放心的走!”
“老爷可不要胡说!老爷是福大命大之人,说不准姜儿的事是老天爷安排给老爷冲喜的!”
“那样是最好不过了。夫人,明日你探探姜儿的口风,我探探侯爷。”
“要是两人真的有意,这事就成了。不早了,老爷早点睡吧!”
甄逸哪里能睡得着,搂着张氏睡下后,听着她轻微的鼾声,甄逸闭起眼睛,想着心事。
半年前,甄逸辞去了上蔡县令,回家养病,虽然这半年里好转了不少,基本是恢复了原有的体态,但他清楚,标是治了,但本还在。
大儿子甄豫幼年夭折,次子和小儿都不是能担当起大任之人,除了夫人,家里就全依仗大女甄姜了。
可女大终究是不能留的,次女和三女虽然也能独挡一面,可比不了大女,她一旦嫁人了,那夫人一人担当着就有点累了。
甄家不能离开大女,大女的婚姻,不仅决定着她的幸福,更牵动着甄家的命脉。
“赵剑,甄家就仰仗你了!”甄逸心中默默祈祷着。
早晨的阳光照着甄家偌大的府院。黎明前,赵剑在前院练武场和张合切磋了一番,他的剑术令张合佩服不已。
两人刚走出练武场,甄姜和郭霞手拉着手迎面走来。
第70章 说什么高攀
郭霞对赵剑娇媚的笑着说:“夫君,霞儿以为夫君还在酣睡呢。”
她边说边冲赵剑眨了两下眼睛,赵剑会意的一笑:“为夫哪天不是天未亮就起床练武了,霞儿难道记性不好了?”
郭霞“委屈”的一撅嘴:“夫君冤枉霞儿了,霞儿怎么不知道夫君这事呢,只不过那是在家里,现在是在外面,霞儿以为夫君会好好休息一下的。”
赵剑“深情”的看着郭霞,坚定的说:“娶了舞蝶和霞儿,为夫一定要让你姐俩成为天下最有福气的女人!
为夫既已对你姐俩许下此愿,就时刻也不敢懒惰啊!”
郭霞“激动”的说:“能嫁给夫君,是蝶姐姐和霞儿之福!”随后,她看着甄姜,“姜妹妹,霞姐啥时候能喝上妹妹的喜酒啊?”
甄姜脸一红,小声说:“姜儿哪有霞姐姐这样的福气!”
“怎么能没有呢?甄家比郭家富有,妹妹模样也比姐姐漂亮,又比姐姐善解人意,妹妹一定会有好夫婿的。”
面对这样的场景,张合知道自己待着不合适,他冲赵剑抱拳说:“主公,张合去与甄老爷辞别,既然雁门暂时军务不紧,那张合就先回趟老家,召集河间有志儿郎,再去雁门为主公效力!”
赵剑点着头:“儁乂是将帅之才,应该知道兵不在多,在精。我赵剑的兵,绝不会要品行不端之辈!”
“张合谨记主公教诲!”
张合又冲甄姜、郭霞施礼后,离去。
赵剑看着张合稳健的身影,感叹一声:“合识变量,巧变为长。”
这句话是陈寿的评价,是说张合用兵巧变,善列营阵,善估形势,善用地形。据说蜀军自诸葛亮起,皆忌惮张合。
“侯爷,张护卫真有如此本领?”甄姜有点不相信的看着赵剑,问。
赵剑点点头:“地低成海,人低成王。圣者无名,大者无形。鹰立如睡,虎行似病,贵而不显。
儁乂三年不鸣,日后定会一鸣惊人!”
张合在甄家做了三年,三年里除了尽心尽力的做着护卫的职责外,一直都是不多言,十分低调。
这些甄姜是知道的,她想不通的是,赵剑凭什么这么看好张合?
“夫君看人最准了,”郭霞借机夸赞着赵剑,“夫君说,姜妹妹一定会有如意郎君,那妹妹就一定会有的!”
“霞姐…不要提姜儿的婚事了。”甄姜竟然和郭霞撒起了娇。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甄家的大小姐有何害羞的?”张氏笑着走了过来。
“娘!”甄姜害羞的拉住了张氏。
“甄夫人!”
“甄夫人!”
赵剑和郭霞向张氏行礼。
“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姜儿怎么到这里来了?”张氏笑着反问。
“霞姐姐想来练武场练练拳脚,姜儿就陪着过来了,就碰到了侯爷。”
“这都日头上杆了,也不懂得请侯爷用餐。”张氏责备着甄姜。
“甄夫人莫要责怪甄小姐,是郭霞之错!”郭霞急忙解围。
“二夫人何来之错,你和姜儿如此亲如姐妹,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都没错,都没错。”张氏笑的很是和蔼。
早餐很丰盛,白米粥、红豆粥,十种花样的糕点、胡饼、蒸饼,烤猪肉、烤鹿肉、炖羊肉、炖兔肉、煮牛肉、煮鹅肉,还有新鲜的苹果、梨、桃,蜜饯和果脯,另外还备有茶、奶。
赵剑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个时代的饮食,他招待高望时尽可能按这个时代的标准,搞的品种齐全,花样繁多,但与甄家这顿早餐相比,他的那些次早餐就显得不够档次了,就连郭家的早餐也没有如此豪华。
“不知刘宏平日都吃什么?”赵剑心里说。
甄逸、甄脱、甄道,还有一位六七岁的女孩,应该是甄蓉。小丫头肤白貌美,一点也不输三个姐姐。
饭吃的很是融洽。饭后,甄逸请赵剑、郭霞客厅一叙。
分宾主落座,仆人上茶。甄逸笑着说:“侯爷昨夜睡的可安好?”
“甄老爷如此盛情,甄府如此奢华,赵剑若是再睡不好,岂不是有负甄老爷、夫人和大小姐一片心意了。”
“侯爷之言,甄逸惶恐啊!”话锋一转,甄逸看着郭霞,“夫人觉得我家姜儿如何?”
“不知甄老爷所指什么?”郭霞一听,心里猜到了八九分,故意问。
“哈哈,”甄逸一笑,“姜儿也不小了,内人想让姜儿高攀夫人,做不离不弃的亲姐妹,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好啊!”郭霞“故意”露出惊喜之情,“郭霞对姜儿妹妹一见如故,盼着能和妹妹长久相伴,本想早点说出来,又担心甄老爷和夫人不悦!
甄老爷可不能说什么高攀,要说高攀,是郭霞高攀妹妹。
能和妹妹结成亲姐妹,我家侯爷也有此意,如此一来,对于我家侯爷可是天大的喜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甄逸显得很激动,看着赵剑,“小女能蒙侯爷赏识,真是小女之福啊!”
郭霞笑着问:“甄老爷,我家侯爷对妹妹是一见倾心,就是不知道妹妹会是什么意思?”
“姜儿还担心自己入不了侯爷的法眼,如此看来是小女多虑了!”张氏走了进来。甄姜跟在母亲后面,低着头,虽看不到脸面,脖子上的绯红却是一览无余。
郭霞立马起身,走上前拉住甄姜,笑着说:“好妹妹,姐姐就说你一定会有如意郎君的。那天相遇,应该就是天赐良缘!”
“对,二夫人说的没错,一定是天赐良缘!”张氏笑的表情如灿烂的桃花。
“甄夫人,应该称呼郭霞霞儿了!”郭霞挎住张氏胳膊,撒起了娇,“霞儿以后也是夫人的女儿,娘,认霞儿这个女儿吗?”
“认、认,这么好的女儿,妾身岂能不认!”张氏摸着郭霞的脸蛋,一副欣喜和疼爱之情。
“霞姐姐…”三种不同的悦耳声瞬间传入厅里,甄脱、甄道和甄蓉冲进屋来,扑到了郭霞身上。
“霞姐姐,我们又多了一个姐姐,以后我们除了亲姐姐的疼,还能得到霞姐姐的疼,蓉儿好高兴啊!”小小的甄蓉稚嫩童音如百灵之声。
“道儿也高兴!”
“脱儿也高兴!”
“二妹、三妹、四妹,霞姐姐也是亲姐姐!”甄姜轻轻拍着三位妹妹的头。
第71章 没有什么雁门侯
一桩婚事在嬉笑之中定了。
午饭时,称呼自然都变了。甄逸笑容满面,和赵剑频频举杯,张氏高兴的劝女婿多吃。三个小姨子和准姐夫说说笑笑,柯最琳四女也坐于席位,分享着主人的喜事。
唯独甄姜低着头,不敢多言,更不敢看赵剑。
郭霞在一旁不时调戏着甄姜,逗的甄姜暗暗求饶。
酒席快散时,赵剑冲甄逸夫妇抱拳施礼:“岳丈、岳母大人,小婿回到雁门,就立即前来下聘,小婿会让姜儿风风光光的走出甄家府门!”
甄逸夫妇频频点头。
甄逸笑着说:“贤婿,此次往雁门送钱粮,数目翻十倍,今后每年如此。但凡贤婿有需求,甄家鼎力相助!”
赵剑“感动”不已:“岳丈大人此恩,赵剑铭记于心,小婿定会给甄家天大的惊喜!”
当夜晚饭后,在后花园的凉亭之内,赵剑和甄姜并排立于栏杆处,看着皓月当空。
“姜儿,第一眼看你,赵剑心就醉了!能得姜儿,赵剑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甄姜甜甜一笑,在这二人世界里,她已没有了太多羞涩。
“夫君对两位姐姐,也是一眼心醉吗?”
“舞蝶是,霞儿那时是我的徒弟。”赵剑实话实说,这个没有必要做何加工,加工了反而不好。
“真想早点见到蝶姐姐,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姜儿?”甄姜故意问。
虽然郭霞那里已经给她吃了定心丸,但她想听赵剑的话。不是不相信郭霞,而是想听,赵剑的话她听着很甜。
“舞蝶要是知道此时我有了姜儿,她恨不得跑过来抱你呢!”
“真的吗?”
“赵剑怎么敢骗我的姜儿!”
“贫嘴!”甄姜娇媚一笑。
这一笑,让赵剑的嘴不自主的张开了,喉结异常蠕动。
“姜儿…”他的声音有点颤抖,移步与甄姜来了个面对面。
“夫君…”甄姜微微抬起头,她的话立刻被赵剑的唇堵住了…
好香!赵剑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那甜蜜的唇,幸福、快乐!
“夫君,”甄姜依偎住赵剑,回味着这从未有过的香甜,动情的说,“姜儿知夫君有鸿鹄之志,姜儿会鼎力相助。
姜儿不能像两位姐姐陪夫君驰骋疆场,后方的事绝不会让夫君担心的!”
赵剑紧紧搂着甄姜的肩头,默默传递他的爱!这是他的女人,他绝不会像大耳朵那样,丢弃自己的女人!
大耳朵?想到刘备,赵剑不由得在想:刘备此刻是不是正在编草鞋呢?
第二天,赵剑告辞。甄姜与赵剑并肩步行走过毋极的大街,走出了城门。
郭霞五人在后面默默步行相随,不仅自己脚步轻迈,还控制着马儿尽量降低蹄声,唯恐惊扰了这对神仙眷侣!
郭霞拥抱甄姜,姐俩都流出了泪水。
“姐姐,妹妹不能陪同夫君,辛苦姐姐多多服侍夫君了!”甄姜情不由衷的叮嘱起了身份大她的姐姐。
郭霞并不在意,笑着捏住甄姜的脸:“妹妹可不要想夫君想的太深了,再见时,要是妹妹瘦了,夫君会心痛的!”
姐俩再次拥抱,然后告别。甄姜很想抱着赵剑告别,但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她,还是害羞的!
赵剑六人打马而驰,很快进入了常山地界。在九门留宿一夜,两天没有吃荤的赵剑,饭也没吃就把郭霞、柯最琳和宿荫拉进了房间。
独孤霜和乞伏蕊在隔壁房间警惕护卫。
尽管太饥饿了,但赵剑没有忘记自己的原则,控制着火候舒服了一把。
吃饭时,郭霞三人还有点虚弱,让独孤霜和乞伏蕊都没有了食欲,恨不得立即服侍主人。
服侍自然是有的,而且赵剑没有让她俩失望!
天亮后,再次上路,赵剑满面红光,五女更是精神飒爽。
穿过真定县城,通向赵家村的路很宽敞。赵剑打马如飞,恨不得立即见到赵云。
离开九门时,在九门恭候赵剑的侯勃禀报说,赵云正在村里。
侯勃在九门,是赵剑的命令。
离开雁门久了,他要掌握雁门的情况。九门是此行路途的中点,他要听侯勃的亲自汇报,若有重要事情,他要亲自对侯勃交代。
赵家村一看就是一个大村,大路从村中穿过。到了村口,赵剑六人下了马,牵马而入。
街道上孩童在追逐打闹,老人在树荫或墙荫下聚拢着,不时有中壮年从巷子里出入。
赵剑和路边的老人打问后,直奔村后。走着走着,洪亮的声音渐渐传来,整齐、嘹亮。
走出村子,声音已近在耳边。一片宽阔的场地上,一位白衣青年正在指挥着几百人的队列在挥枪练习。
赵剑六人走到场地边缘,驻足观看。
六人刚驻足,白衣青年立马抬手,练习的人立即收枪而立。
“你们一对一进行搏杀,云,去见见客人。”
白衣青年转身向赵剑六人走来,队列立马有秩序的分列两队,展开了搏杀。
白衣青年身材修长,玉树临风,走起来给人一种英武逼人的感觉。
赵剑细细打量着,此人眉毛浓密而有型,犹如利剑般斜插入鬓,彰显出他的英气与果敢;
眼睛大而明亮,清澈有神,犹如星辰般璀璨,透露出坚毅、智慧和勇敢的光芒。
脸庞宽阔,给人一种沉稳大气的感觉。
此人不仅相貌英俊,而且气质非凡,器宇轩昂,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刚毅,英气中又不失温柔气,让人望而生畏,又心生敬仰。
他来到赵剑面前,抱拳说:“几位贵客远道而来吗?”声音铿锵有力。
赵剑急忙抱拳还礼:“在下雁门广武人,赵剑赵肖峰,来贵村是要拜访一位英雄,姓赵名云,字子龙。”
“雁门广武?赵…莫非贵客是破虏将军雁门侯?”
赵剑微笑着说:“赵剑此来只是一个访客,此处没有什么雁门侯!”
“赵云拜见侯爷!”赵云急忙单膝跪地,抱拳施礼。
“赵兄弟快快请起,我刚才说了,这里没有什么雁门侯,只有一个访客。”赵剑急忙扶起赵云,看着这位他在后世里最喜欢的三国牛人。
第72章 二赵比武
赵云笑着说:“想不到威名远扬的雁门侯会出现在我们小小的赵家村,侯爷竟然还如此谦卑!”
赵剑拉着赵云的手,很是亲切的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你我五百年前是一家,赵剑此来也算是走亲戚嘛!
子龙说是不是?”
赵云点点头:“侯爷说的不错,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侯爷,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到赵云家中喝杯薄茶。”
赵云的家就在场地前面,院落虽不大,却也显示着殷实人家的模样。
进入院子,见两位女子正在院中在洗衣晾衣,洗衣女子抬头看了一下,急忙起身相迎。
晾衣女子也扭过了头,她的面貌刚一露出,赵剑就心跳加速了!
此女大约十五六岁,风撩起她耳后的碎发,露出如新月般的下颌线。那双杏眼波光流转,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眼尾处一点朱砂痣随着笑意若隐若现,恰似雪地上的红梅。鼻梁小巧挺直,鼻尖还沾着晾衣时蹭到的水珠,粉润的唇微微抿起,泛着天然的莹润光泽。
粗布短打的领口处,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脖颈白皙修长,像新剥的莲藕般透着淡淡粉意。衣角被风掀起,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整个人似从水墨画卷中走出,朴素衣衫难掩风华,反而衬得肌肤赛雪,眉目如画。
赵剑呼吸一滞,如擂鼓般的心跳,震得他胸口似乎有点“发疼”。
“二叔回来了。”迎来的女人是位妇人装束,年轻也标致。她和赵云说话间,看了看赵剑六人。
“二哥。”晾衣女子欢快的跑了过来,拉住赵云的手,“不训练了?”
赵云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头,对赵剑说:“这是赵云嫂嫂,这是小妹赵雨。”随后,他对嫂嫂和赵雨介绍赵剑,“这位是破虏将军雁门侯赵侯爷。”
姑嫂俩一惊,连忙施礼。
“妾身唐氏拜见侯爷!”
“民女赵雨拜见侯爷!”
“嫂嫂、小妹无需多礼,我刚才和子龙说了,这里没有什么侯爷,赵剑是来走亲戚的。”
“侯爷,屋里请!”
赵剑看了看郭霞,笑着说:“霞儿,既已到了子龙家里,你们也该恢复女儿身了。”随后给赵云三人介绍了郭霞五人。
赵剑随赵云进了屋,唐氏献上茶水,郭霞五人则在赵雨的带领下,到赵雨屋里换装去了。
赵云笑着问:“侯爷,恕赵云直言,侯爷此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赵剑点头:“赵剑就是为你赵子龙而来!赵剑听说常山赵子龙是蓬莱神枪童老前辈的爱徒,特来拜访!
不知子龙因何学艺?”
赵云郑重说道:“赵云自幼就喜刀枪,学艺一则为强身健体,保自身周全,也能护家人于危难;二则为伸张正义,见世间不平之事,可凭此武艺挺身而出,救百姓于水火;三则就是报效国家。
若有战事,能披荆斩棘,驰骋沙场,为国家之安定、黎民之福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剑深情点头,换了话题说:“子龙身在冀州,应该深知太平道?”
赵云一愣,旋即眼放光芒:“侯爷所提不错。太平道教众百万,分大小三十六方,分设渠帅。大方统率万余人,小方则六七千人。
眼下冀州太平道众层出不穷,赵云也是担心万一天下大乱,有一支队伍在,可以保护赵家村不受涂炭!”
“天下大乱是一定的!恒帝后,外戚干政,灵帝登基。虽经戚宦之争,灵帝实控天子大权,但不思进取。
如今,朝纲不正,宦官专权,不瞒子龙,我这破虏将军雁门侯,也来的惭愧!
赵剑胸怀大志,忠君报国,志在天下苍生,志在四方安稳!
赵剑愿结天下英豪,共驱外敌,内除奸人,还大汉朗朗乾坤,抱万民安居乐业。
子龙乃世之英豪,是故来此。”
赵剑看着赵云,赵云看着赵剑,两人良久对视。
一盏茶后,赵剑笑着问:“我听闻童老前辈的百鸟朝凤枪,枪法绝伦,不知子龙可否赐教?切磋一二。”
赵云起身,抱拳说道:“侯爷说笑了,应该是赵云请侯爷赐教!
听闻侯爷之戟出自霸王戟法。戟为百兵之魁,师父说霸王戟法七式二十一招,每一式都变化万千,每一招都蕴含天地灵气,堪称天下无双之绝学。
赵云能有幸与侯爷切磋,实乃赵云之荣幸!”
赵剑起身,爽朗一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我兄弟今日就放手一搏,尽情释放!”
两人当即返回练武场,赵云叫停众人,整齐列队。
“各位弟兄,这位是破虏将军雁门侯。侯爷诛异族,筑京观,保境安民,降伏柯最部,威名远扬,是我们钦佩的英雄。
今,侯爷光临赵家村,是赵家村的荣幸。赵云不才,斗胆和侯爷切磋一下,让诸位弟兄见识一下侯爷的武学!”
赵剑从兵器架选了一把戟,虽然份量不称手,也不是一般人能挥舞自如的。
“子龙,请!”赵剑持戟后,很是礼貌的冲赵云抱拳拱手。
“侯爷请!”赵云手握龙胆亮银枪,此枪镔铁打就,枪长一丈三尺七寸,枪头为亮银镏金虎头形,虎口吞刃,乃白金铸就,锋锐无比。
赵剑双臂青筋暴起,将戟横扫如开山巨斧,戟刃割裂空气的锐响惊飞了树梢宿鸟;赵云旋身错步,枪尖吞吐如龙探云渊,每一次点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枪缨翻飞间似有寒芒织成密网。
两人步法交错如游龙戏凤,却招招狠辣。赵剑戟法大开大阖,戟杆横扫时带起的劲风将脚下黄土卷成旋涡;赵云枪走游蛇,枪杆借力弹开戟的瞬间,腕子突然发力,枪尖如灵蛇吐信直取咽喉。
兵器相击的铿锵声震得观战者耳膜发疼,二人衣衫猎猎作响,似乎也在进行着比拼。
战至酣处,赵剑暴喝一声将戟抡成满月,铁戟破风声中竟裹挟着龙吟;赵云却不退反进,银枪抖出七朵枪花封住周身要害,枪戟相撞的刹那,两股沛然巨力相撞,地面轰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惊起尘烟遮蔽了众人视线。
烟尘尚未散尽,赵云银枪突然化作流星,枪杆如游龙腾空,竟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赵剑面门疾刺而来。
赵剑瞳孔骤缩,猛地将戟横挡胸前,“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赵云感到双臂有点发麻。但他枪尖一转,直取赵剑下盘,赵剑侧身跃起,戟头顺势劈下,虎虎生风。
赵云枪尖戳地,借力腾起,在空中一个翻身,银枪如闪电般刺向赵剑后背。赵剑旋身,戟杆横扫,戟刃与枪杆擦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人你来我往,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招式都是变幻莫测。
赵剑突然变招,戟法由刚猛转为阴柔,戟如灵蛇般游走,专找赵云防守破绽。赵云却不慌不忙,银枪舞得滴水不漏,枪尖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蛟龙出海。
两人杀的是,难解难分。
第73章 赵云认主
两人越战越勇,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凌厉的气势所凝滞,观战者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战至八十合,赵剑猛然旋身,戟尖拖曳着丈长寒芒横扫而来,劲风刮得地面碎石迸溅。
赵云银枪如骤雨般急点,却感觉到对方戟势如泰山压顶,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
赵剑暴喝一声,戟刃竟在半空划出一道诡异弧线,斜劈而下时带起的破空声如同裂帛。
赵云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仓促间侧身错步,肩头仍被戟风扫得绽开一道口子。他这才惊觉赵剑招式看似刚猛,实则暗藏巧劲,戟法中竟揉合了开山断岳的霸王之气,与游龙戏凤的精妙变化。
百回合刚过,赵剑戟尖突然化作漫天寒星,直取赵云周身大穴,戟尖连封七处要害。
“叮”的脆响,赵云感觉虎口发麻,长枪几乎脱手飞出。
喉头发甜的瞬间,赵云银枪虚晃,枪缨遮蔽赵剑视线,同时足尖点地倒掠而出。落地时踉跄半步,望着赵剑业已收起的戟尖,终于明白传闻中“霸王之勇”绝非虚言。
场地上死寂一片,除了郭霞五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看着赵剑!
赵云将亮银枪插入土中,然后撩衣跪拜:“赵云赵子龙拜见主公,赵云此生追随主公,永不背心!”
赵云一跪,八百壮汉同时跪地,赵云言语说完,八百壮汉同时齐呼:“我等此生追随主公,永不背心!”
赵剑扶起赵云,示意众人起身。赵云起身,郑重说道:“主公,兄弟们想听主公训话!”
赵剑点点头,冲周围众人抱拳施礼,随后声如洪钟说道:“赵家村父老乡亲,赵剑此来,非破虏将军,非雁门侯。赵剑此来是寻求有志之士,来打造一支王者之师,为天下百姓讨公道,谋太平。
自上古之时,尧凿井引水,舜躬身耕稼,禹三过家门不入,为的是什么?是让华夏子民能吃饱饭、穿暖衣,能在这片土地上安稳生息!
如今诸多异族犯边,烧我村落,掠我妇孺!边境数地男女被掳去做奴,数地老弱倒在血泊!
赵剑虽有一身武功,但,一人之力犹如沧海之粒,不足以对抗百万豺狼虎豹。
赵剑能够取得雁门数次大捷,都是有我悍不畏死的儿郎在拼杀,都是有雁门百姓同心协力,才取得了如此战绩。
赵剑此来,是因子龙侠肝义胆,胸怀天下,心系万民。
诸位父老乡亲,赵剑虽才疏学浅,但赵剑也是胸怀天下,心系万民!赵剑愿得子龙,得赵家村有志儿郎相助,降伏异族,扫平天下不公,再塑我炎黄万古太平,安居乐业!”
赵剑言罢,赵云立马高呼:“我赵家村八百儿郎,愿随主公降伏异族,扫平天下不公!”
场地内八百儿郎立即齐声高呼,声震天,音撼地。
一旁观战的赵雨默默低下了头,不知在想着什么?郭霞五人目光暗地里始终盯着赵雨。
重新回到房间,赵雨亲自奉茶,那副若有若无看赵剑的神情,让赵云有点诧异。
赵剑似乎没有看到,他端起杯,抿了一口后,对赵云意味深长的说:“子龙胸有大志,能得子龙相助,赵剑之福,天下苍生之福!”
赵云一笑:“主公廖赞了,赵云的确胸有大志,志在千里,志在天下!但,赵云深知自己只是燕雀而已,要想遨游九天,力不从心。
主公乃鸿鹄也,有主公引领,赵云才能有的放矢!”
赵剑一笑:“我观子龙今日之练兵,乃将帅之才!最多两年,天下必将大乱。赵剑得仰仗子龙安定一方了。”
“主公放心,赵云唯主公马首是瞻,定不会负主公期望!”
“咋不见子龙兄长?”
赵云一笑:“家道中落,家兄只能做点小小生意,养这个家。”
赵剑点点头:“军资乃军之大事,军资从何而来?要政务,政务要农,但也要商。
赵剑需要子龙的统兵之才,也需要兄长的经商资助。待兄长回来,与无极甄家联络,兄长就是赵剑的后勤军资。”
赵云没有想到赵剑竟然能考虑到他兄长,感激万分,同时对赵剑的战略目光而折服。甄家是何等家族,赵剑看似轻描淡写的“联络”,说明主公与甄家关系不薄。
另一间屋里,郭霞和赵雨一番接触后,宛如一对亲姐妹,有说有笑,毫无顾忌,只是其中有些方面的话,令赵雨娇羞的捶打着郭霞。
练武场的情景之所以震撼了赵家村的人,是因为在他们的心里,赵云就是英雄,武功天下第一!
可这赵剑,竟然在赵云之上。难怪人家凭几千人马,斩杀几万鲜卑人,降伏一族。
对于赵云认主,全村人没有意见。他们都以赵云马首是瞻,赵云认主,他们自然要认主。
当夜,赵家村是张灯结彩,大摆宴席,为主公接风,为赵家村庆祝。
从此,赵家村的儿郎就是大汉军卒了,虽然赵家村以前的儿郎也有大汉军卒,但此军卒非彼军卒也。
此军卒是赵剑的军卒,赵剑是他们主公,他们是妥妥的赵家军。从赵云认主开始,赵剑就被赵家村视为亲人了。
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嘛,他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宴席上,赵剑携手郭霞,两人都谦逊有礼,对长辈尊敬,对同辈亲切,对晚辈呵护。
赵剑给长辈敬酒,与同辈共饮。一番下来,酒喝了八斗,竟然毫无醉意,震惊全场!
“主公真神人也!”
鸿门宴上,项羽赐斗酒,樊哙拜谢之后一饮而尽。一斗酒,相当于后世的二升左右。
李白斗酒诗百篇,实际上大概喝了三升多后世的啤酒。
八斗酒相当于在后世喝了三十瓶啤酒,这对于天生大酒量的赵剑来说,又有武功相助,根本不在话下。
赵家村专门为赵剑六人腾出了一处小院,回到房间,郭霞撅起嘴,心疼的埋怨着:“夫君今夜喝的有点太多了!”
第74章 提前布局
赵剑搂住郭霞,“哈哈”一笑:“今夜高兴!子龙乃当世勇将,更是智将。
看他这八百军士,不亚于老典那三百人。”
“知道夫君高兴,可也要保重身体呀!夫君这样,让蝶姐姐怎么能放心!”
“霞儿训斥的对!不过霞儿不用担心,你看为夫像是喝醉了吗?
今夜为夫要好好的通吃你们五人!”
一听要“通吃”,柯最琳四人虽然是欢心,但也暗自担心主人的身体。
毕竟喝了那么多的酒,就连她们鲜卑族,虽然都是好酒量,但也没听过有这么能喝的。
柯最琳四人开始准备洗澡水,赵剑则抱住郭霞不老实了起来…
“霞姐姐在吗?”忽然,院门外传来了清脆的女声,悦耳动听。
是赵雨。赵剑第一个听出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他可是早已记住了。
不一会,郭霞和赵雨走了进来。赵雨手里端着一个碗,热气从碗里冒出。
“主公,雨儿给主公熬了一碗醒酒汤。”赵雨边说边把碗放到桌上。
“雨儿真好!辛苦你了。”赵剑礼貌的和赵雨道谢。
“就是一碗汤,雨儿不辛苦。反倒是主公,怎么能喝这么多呢!
让霞姐姐多担心呀!”
“雨儿是不是也在担心呢?”郭霞搂住赵雨,笑着说。
“主公身系万民,不光是雨儿,二哥和长辈们也都在担心着呢。”赵雨的脸竟然有点红了。
赵剑一口气喝完了汤,看着赵雨,郑重说:“多谢雨儿、子龙和众乡亲们的担心!因为高兴,赵剑才开怀畅饮。雨儿看赵剑像是喝醉的样子吗?”
“的确不是喝多的样子。”赵雨点着头,随后继续说,“不过,酒多毕竟伤身,主公以后可不能如此喝了!”
“雨儿这话,赵剑谨记在心!”赵剑深情的看着赵雨,把“谨记在心”四字,说的是“语”重“声”长。
“主公,霞姐姐,四位姑娘,雨儿告辞了。”赵雨冲六人逐一施礼后,准备离去。
“雨儿别急着走嘛,再坐一会吧,姐姐有好多话想和雨儿聊呢。”郭霞拉住赵雨,恳求之情溢于言表。
“天晚了,姐姐该早点休息,雨儿明早再来和姐姐好好的聊聊。”
“姐姐不困,要是雨儿也不困的话,今夜和姐姐同榻而眠,如何?”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走,到姐姐房里去。”郭霞拉着赵雨就走。出门前,她冲柯最琳四人眨了眨眼睛,“今夜好好服侍侯爷!”
四女会意。“谨遵夫人之令!”
当夜,郭霞和赵雨睡在一起,聊天中竟然听到隔壁屋里隐隐传来了欢愉的女声。断断续续…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女声音调不同,却都是悦耳动听,听不清声音里的话语,但勾人魂魄…
“姐姐,这四位姑娘在干啥呢?”赵雨好奇的问郭霞。
“她们在做女人呢。”郭霞笑着说。
“做女人?”赵雨不懂。
“雨儿是姑娘,当然不懂了!等你成了女人,就懂了。
雨儿,你这么漂亮,可有心仪的男人?”
“没有。”赵雨摇着头,“赵家村虽然男儿不少,但雨儿没有心意的。”
“过去没有,如今也没有吗?”
“雨儿一直待在村里,怎么会有呢。”
“雨儿如今真的没有?”
“霞姐姐,不聊这个了。”赵雨脸红了,还伴着心跳。她岂能听不懂郭霞的话意。
郭霞一夜没睡,不困,在烛光里看着赵雨的神情变化。
赵雨也一夜没睡,也不困,在烛光里听着隔壁的声音,心里想着一个男人,听着、想着,心里竟然痒痒的…
赵剑和柯最琳四人也是一夜没睡。
天亮后,七个一夜没睡的人,出来时竟然都是精神饱满。
练武场上,赵云继续操练着队伍。赵剑坐在屋里,指尖摩挲着案上泛黄的常山国和中山国的地图。
本来,在他原先的计划里没有考虑中山国,现如今甄家是他的家了,因为甄家,他可不能不管中山国。
阳光在他眉眼间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赵云走了进来。
“子龙,”赵剑没有抬头,继续看着两地地图,“你对中山国国政、军事情况,以及地形熟悉不?”
“还算熟悉,有十三县,国君刘稚没有什么才能,国相张纯为人狡猾,心狠手辣。
和常山一样,五万多户,五十七万口人,也是朝廷宦官们伸手最多的地方,境内太平道教众多于常山。
有郡国兵一万,其中骑兵一千。中尉张凯武艺平平,不善带兵,是张纯的侄儿,经常勾结马贼作乱属地百姓。”
赵剑点点头,手尖划过常山与中山国交界线时顿了顿:“两地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涌动。常山王刘高暗弱无能,国相公孙璋专横跋扈,和中尉周元胡作非为。
有这样的昏君庸相,百姓能好过吗!
子龙,太平道两年之内必举事,那时冀州必然大乱。常山、中山可不能遭此祸乱,落入贼人之手。”
话音戛然而止,赵剑抬头凝视赵云,眼中精光毕现:“子龙,若祸乱一起,朝廷未必能及时派兵平叛,我官在雁门,手暂时伸不到冀州,但常山和中山,赵剑必保。
我已派人进京,替子龙要一个井陉县尉官职,应该不成问题。真定是子龙的大本营,可秘密招兵,兵不在多,在精!
过几日我派河间张合张儁乂前来助你,钱粮甄家会鼎力相助。”
说完,赵剑起身,握住赵云的手:“子龙,知道为何要让你去井陉吗?”
赵云立马回答:“井陉通道乃太行山唯一可通车辆之道,是韩信背水一战之地,是连通并、冀两州的重要通道。
主公是要赵云去提前布局,大乱之时掌控。”
“有困难吗?”
“主公放心,赵云定不辱使命!”
赵剑点点头:“遇有困难就说,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子龙啊!太平道张角之乱不过是引子,此后天下必将分崩离析。
若不及早控制常山、中山,他日我们就很难染指冀州了!”
赵云一惊,小声说:“主公是说,张角之后天下要乱?”
“读史可明鉴。陈胜王为何反秦?
民不聊生,百姓已是苦不堪言了!未雨绸缪,方能从容应对。大乱一起,我赵剑绝不能看着百姓受难,朝廷如何反应?我们无法佐佑。”
赵云肃然起敬:主公胸有大志,更有洞察之眼!
第75章 还能有什么用
赵剑给赵云安排时,侯勃正急匆匆赶往洛阳。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给赵云谋求井陉县尉之职。
按理说,县尉一职很小,都是由地方任命,是不需惊动朝廷的。
赵剑之所以这样做,依然是在给自己在朝廷里布局。冀州可是殷富之地,又紧邻洛阳,是十常侍盯控最严的地方。
十常侍在冀州都有属地,常山郡归属高望,太守及重要官员都是高望安排的,借机再给高望送点礼物,让这个老小子彻底放心的助力。
试想,赵剑连一个小小的县尉都来求他高望,说明赵剑就是一个武夫,官场之上没有什么人脉,来求他就是视他为靠山。也说明了赵剑是离不开他高望的。
有了赵剑给的目标,赵云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心中为这个目标做起了谋划。
当晚,赵云兄长赵雷回来了,与赵剑见面后,两人交谈甚欢。赵雷虽然是个小商人,但见识和想法令赵剑频频点头。
“兄长,子龙是我的百万精兵,兄长就是我的后方聚宝盆。有兄长和子龙,一前一后,足以保百姓安居乐业!”
“主公,两个哥哥都是主公眼里的大才,那雨儿是不是…就是一个没用的人?”赵雨有点委屈的说着。
“雨儿妹妹,你怎么会是没用的人呢!你可不要瞎想。”郭霞搂住赵雨,安慰着。
“雨儿没有姐姐上阵杀敌的本领,除了洗衣做饭,还能有什么用?”
“雨儿文雅大方,貌美如仙,知书达礼,更是善解人意!雨儿如此佳人,多少男人打着灯笼都梦寐以求相伴一生。”说到这里,郭霞看着赵雷夫妇和赵云,“大哥大嫂、子龙将军,霞儿有一事想说,说的不对还望大哥大嫂、子龙将军莫要怪罪!”
黄氏温柔一笑:“夫人但说无妨,我家夫君和二叔都是明理之人。”
赵雷点头,赵云点头。
郭霞起身,冲赵雷夫妇和赵云深施一礼:“三位可否随郭霞屋外一说?”
如此施礼,语气庄重,说明此事比较重要。三人当即起身,赵雷和赵剑说了一声,三人随着郭霞出了屋子。
星月交辉,院子里很静。
郭霞冲三人再次郑重施礼:“霞儿和雨儿妹妹虽然相处很短,但已亲如姐妹。霞儿愿一生一世与雨儿妹妹在一起,雨儿妹妹也是此意。
大哥大嫂、子龙将军,霞儿要为雨儿保媒,嫁给夫君。不知大哥大嫂和子龙将军,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赵雷一惊,黄氏和赵云并不惊诧,似乎早有准备。两人的反应让赵雷一愣,随即对郭霞抱拳说:“感谢夫人提媒!不过,主公乃人中之龙,雨儿出身低微…”
“低微”两字赵雷说的慢。他等着郭霞接话。
郭霞哪里不懂,笑着说:“大哥不必多虑,昔日陈胜王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蝶姐姐也不是出身名门,夫君虽是名门之后,但也历经了几代贫寒。
只要大哥大嫂和子龙愿意,夫君早已心仪雨儿了!”
郭霞故意没有说“子龙将军”,更显得亲切。
“愿意,愿意!小妹能得主公垂爱,乃我赵家祖上有德啊!”赵雷高兴极了。
黄氏也是欢喜不已:“这几日总是喜鹊登枝,妾身深知会有喜事临门,想不到竟然是小姑的大喜!”
赵云也是高兴的说:“小妹长大以后,登门提亲者络绎不绝,这回小妹再不用烦心了!”
婚事已定,四人欢心的回到屋里。赵剑正襟危坐,在慢慢喝着茶。
赵雨低着头,玩弄着衣角。
一进门,郭霞立刻跑到赵雨跟前,搂住后笑着说:“我的好妹妹,现在起,我们就是真的亲姐妹了!高兴不?”
郭霞四人出去要说什么?赵雨明白,赵剑更明白。赵雨高兴,羞涩的心跳,不敢去看赵剑。赵剑激动,悠闲的喝茶,欣赏着美人。
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口,赵雨心平静了,她从两位哥哥稳健的脚步里,听到了满意的答案。
赵剑立马收起了有点“贪婪”的眼神,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关系的转变,让众人更加亲热了,婚事议定和甄姜同一天迎娶。
当夜,赵雨与郭霞又是同榻而眠,聊着开心的事,继续听着隔壁那“做”女人的声音。
这一次赵雨越听越坦然,越来越没有了羞涩,而是一种渴望和期待…
又待了五天,赵剑和赵云彻底分析、推演了常山和中山两地的情况,和赵雷商定了诸多军资的商业渠道、运作途径,以及日后的发展、向其它州郡的延伸。
赵剑深感赵雷目光敏锐,做事沉稳,且头脑清晰灵活,便决定把赵雷的商业活动和情报捆绑在一起。
赵剑定了目标,主要发展江东和益州商业网,发展得力之人,先站稳脚跟,建立网络。不要急,要稳扎稳打。
江东和益州是赵剑最不放心的两地,将来会不会被孙坚父子、被大耳朵占领?他不得不提前布局,掌握两地情况,拉拢两地官员和世家大族,最好能网罗一些三国中吴蜀两国的能人。
他人在北方,大本营也要在北方打造,并、冀两州是他眼下要紧密布局之地。江东和益州两地太远了,他暂时是鞭长莫及。
安排赵雷往两地发展,除了情报,更重要的是秘密发展一处码头,组建一支水军。
征战南方,没有战船,没有水军,北方兵马再强,也会望江兴叹的!
三人议事之时,郭霞和赵雨一直守在一旁。这是赵剑有意安排,一来是让两位美人知道他的雄心壮志,培养两人大局意识和战略思维;
二来,也是在向赵雷和赵云传递他对赵雨的重视之情。
柯最琳四人一直守卫在院里,她们的职责就是保卫主人和夫人,不仅是保卫生命,还有保卫主人秘密。
隔墙有耳,赵剑可不想有一丝的泄密!
第五天,侯勃风尘仆仆的来了,带着高望给常山国相公孙璋的信件。
县尉不可能让朝廷下旨,但十常侍可以书信明示。
第76章 等着我
拿着高望的书信,赵剑对赵云笑着说:“二哥,下面怎么运作,就仰仗二哥了!”
婚事已定,私下里赵剑就随着赵雨改口称呼赵云“二哥”了。
“主公放心,赵云绝不会辜负主公的厚望!”
赵剑改口了,但赵云弟兄俩都还以“主公”称呼,称呼“妹夫”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也显得亲切,但称呼“主公”更有含金量。
“安顿一下,我们明日去见见这位国相公孙璋。”赵剑继续笑着说。
赵云离开。没有其他人,赵剑招呼赵雷、侯勃边喝茶,边交代了一番两人将来配合的事。郭霞和赵雨守在一旁添茶倒水。
晚上,赵剑招呼留守赵家村的八位小头目,简单的进行了一次晚宴。他不做嘱咐,也不做交代。
这些是赵云的手下,他不插手,只是在肯定八人的能力,勉励他们跟着赵云好好干。
郭霞和赵雨跟随着赵剑,给八人逐一敬酒。赵雨与赵剑的婚事,已经在赵家村宣布了,这让全村男女老幼激动不已。
赵剑已经是赵家村认可的家人了,现在又和赵家村最美的闺女订了婚,那就更是家人了,赵家村一定会跟着赵剑,水涨船高。
明日就要离开了,赵雨真是恋恋不舍,赵剑也依然。
当夜,郭霞招呼柯最琳四人退出赵剑的屋子,把空间留给了赵雨。
夜色漫过雕花窗棂,赵剑的指尖第三次抚过腰间玉佩。温润的羊脂玉还带着赵雨掌心的温度,此刻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几上残茶早已凉透,蒸腾的白雾散去后,只剩下两片相依的茶叶,在青瓷碗底沉沉浮浮。
“雨儿,我明日不得不走了…”话音未落,赵雨突然伸手按住赵剑欲说还休的唇。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圆润,却在颤抖中轻轻掐进了赵剑的皮肉,像是要把满心的思念都嵌进他的血肉里。
赵剑反手握住。两人的手腕交叠在斑驳的光影里,如同纠缠不清的命运丝线。
赵剑忽然将赵雨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声震得赵雨指尖微微发麻。烛光里赵剑的眉眼愈发深邃,像深潭倒映着即将坠落的夕阳。
“雨儿,赵剑不会言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我对你的牵挂…”赵剑忽然噤声,喉结滚动着咽下未说出口的话。
赵雨踮起脚尖,用发间茉莉簪子轻轻戳了戳他的眉心。簪头缀着的珍珠晃出细碎的光,在两人之间织就朦胧的网。
“夫君真的是不会言谈的人?”她笑着嗔怪,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悄然覆在交叠的手背上,“等你回来,我要你手把手教我舞剑。”
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作响,惊起一阵晚风。赵剑望着赵雨披落的碎发,鬼使神差地伸手将其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赵雨发烫的耳垂时,两人同时僵住。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漫了进来,将他们的影子叠成一幅褪色的画卷。
“带着这个平安符。”赵雨从袖中掏出个绣着金线的锦囊,塞到他掌心时,绣线勾住了他指节的薄茧,“还有这个。”她褪下腕间红绳系着的银铃铛,系在他腰间玉佩旁,“铃铛一响,雨儿便知夫君归来了。”
赵剑望着赵雨被月光染成霜色的侧脸,突然俯身将她拢进怀中。怀中萦绕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在离别的氛围里这香味好浓。
“等我。”他在她发顶轻声呢喃,感受到肩头渐渐洇湿的温热。
檐角铜铃又响,赵剑知道时间在缩短着,看着窗棂外月影西斜,她喉间泛起铁锈般的涩意。
他突然扣住赵雨纤细的后颈,指腹蹭过她耳后跳动的脉搏,在她睫毛轻颤的瞬间,吻落了下来。
唇瓣相触的刹那,赵雨手中的香囊滑落在地。他尝到她唇角残留的茉莉香膏,尝到眼角未干的咸涩,尝到这数天朝夕里不敢言说的炽热。
赵雨慌乱的指尖攥住赵剑衣襟,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被揉得发皱,银铃铛撞在玉佩上,发出细碎而凌乱的声响。
窗外月色钻进了淡淡的云层,想躲,又想看。这个吻带着即将分别的思念,也含着归期的渴望,像是要把往后无数个相思夜都揉碎在这须臾之间。
直到赵雨被勒得生疼的手腕颤抖着环上他脖颈,赵剑才如梦初醒般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成缠绵的网。
“等我。”他再次低语,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赵雨湿润的眼睛倒映着他的面容,将银铃铛轻轻按在他心口,“铃铛不响,雨儿会一直等着夫君。”
月光穿透云层,在他们相触的指尖镀上一层霜。
“时间太晚了,雨儿回去休息吧!”赵剑很是“艰难”的说着。他不想让美人离开,但,他们还未名正言顺,那层神秘的窗户纸,不能去捅破…
天,在赵雨不希望放亮中,还是亮了!
八百士兵,整齐列队在村口,等待着欢送他们的头领和主公。
赵家村的男女老幼也聚集在村头,欢送赵剑的离开。
赵雨陪着赵剑走在前面,赵云和哥嫂随后,郭霞和柯最琳四人在最后。
看到欢送的人群,赵剑抱拳缓缓走过,和众人微笑着点头。赵雨也很是大方的和乡亲们笑着点着头。
身后众人同样在抱拳致意。
来到八百军士队列前,赵剑停了下来,环视一圈后,朗声说道:“诸位弟兄,牢记子龙将军的教诲,冀州大地不光有官军,也有土匪,更有诸多无家可归的流民。
赵家村就拜托你们了!”
“主公放心,我等必保赵家村平安无事!”
赵剑点点头,边抱拳致意,边走过了队列。随后,他侧身抓住了赵雨的双臂,意味深长的说:“雨儿,离别不会太久,等着我!”
赵雨浅浅一笑:“夫君不必太牵挂雨儿,雨儿知道夫君要去翱翔九天,九天之下乃是万民,与雨儿相比,万民为重!”
赵剑不再多言,拍了拍赵雨的肩头,转身离开。大丈夫不需婆婆妈妈。
赵家村离元氏不远,快天黑时进了县城。既已天黑,赵剑不打算去见公孙璋。
众人住下后,上街进了一家宽敞的酒楼,在一楼的角落里坐了下来。点好了菜,等着。
第77章 大师请回吧
店小二上了茶水后,去招呼进来的人了。赵剑摩挲着杯沿,目光扫过满堂食客。
邻桌一位老者颤巍巍地夹着豆腐,蒸汽模糊了他浑浊的眼睛;一旁几个衣着粗布的汉子脸红脖子粗地划着拳,喊叫声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跟着轻颤;角落里几个行商凑作一团,压低声音谈论着近日的马价,酒壶在掌心传来传去。
就在这时,木门轻响。一个裹着灰褐斗篷的男人立在门前。
黑巾蒙着半张脸,只露出的两眼像淬了冰的刀刃,漫不经心地扫过厅内,在每个角落都稍作停留,带着猎手般的审视。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灰衣汉子,腰间佩刀缠着布条,连靴底都裹了软布,落脚几乎没什么声响。
男人来到赵剑等人落座的旁边空桌,落座时带起的衣角,惊得邻桌笼中画眉扑棱棱撞着竹栏,他抬手招来小二,声音低沉沙哑:“烫十壶酒,拣拿手的菜上。”
话音落下,他伸手解下斗篷,露出暗红内衬。一众跟从也坐了下来,但都警惕地看着周围。
赵剑一桌的菜上来几盘后,这些人的菜也上了几盘。
赵剑夹起菜慢慢吃了起来,看着斗篷人这桌,主要是在看斗篷人。斗篷人也夹起菜慢慢吃着,看着赵剑。
两人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互相毫不掩饰的盯着对方。
走出酒楼,郭霞很不高兴的说:“夫君,这个人好奇怪呀?”
赵剑看着赵云:“二哥怎么看?”
“此人目光锐利,周身带着霸气,非常人也。他一直和主公对视,一定是从主公这里发现了什么。
若我所料没错,他的人在后面秘密跟随着。”
柯最琳四人一听,立马握住了剑柄。
“都把手放开吧,这些人暂时不会对我们不利的。要有行动,也得等那斗篷人和我见面后的事了。”赵剑轻描淡写的说。
柯最琳四人放松了下来。主人的话她们是言听计从,主人的判断她们是心服口服的认可。
回到客栈,赵剑独自在屋里喝茶,面前放了一个空杯。他的屋在最里面。
赵云在最外面的屋里,平静的听着外面。郭霞五人在赵剑的隔壁,也是平静的听着外面。
不久,外面传来了脚踏楼梯的轻微声音,是一个人,走的很慢,很稳。
此人来到了赵剑的屋门外,敲了敲门:“阁下在吗?有缘人前来拜会!”
“请进。”
屋门轻轻开了,斗篷人走了进来,很是平静的坐在了赵剑对面。
“阁下这是在等我了?”斗篷人拿起茶杯看了看,又放了下去。
赵剑拿起壶,并不看斗篷人,边往杯里倒着茶边淡淡的说:“怕下毒吗?”
“哈哈哈哈,”斗篷人爽朗一笑,“阁下要害我,何需等我!”
“就是不知道等的值不值?”赵剑抿了一口,才抬起眼看着斗篷人。
“我观阁下非常人也,周身霸气十足,阁下的六位随从也身带豪气。不知阁下是何身份?”
“那阁下又是何身份?”赵剑把球踢了回去。
斗篷人盯着赵剑,目光如电想要穿透赵剑的内心:“今朝纲不正,黎民受苛政荼毒久矣!在下持《太平要术》济世,以符水咒说疗病,以黄天正道安民。
凡信我道者,无论贵贱,皆可入太平之境,许多王公贵族业已入道。阁下愿随在下与天下百姓同享黄天盛景吗?”
烛火轻轻摇曳,赵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几上的裂痕,语气似春日溪水般平静:“想不到阁下是大贤良师,失敬,失敬!”
他垂眸看着几上张角面前的半杯茶水,水面倒映着跳跃的烛影:“冀州那场瘟疫,多少人捧着空碗死在大师布道的帐篷外,大师可还记得?”
张角微微一笑:“心诚则灵,这些百姓非是因在下而亡,此乃朝廷之罪。在下以符水救活了多少人?想必阁下有所耳闻吧。”
赵剑冷冷一笑:“大师的符水是不是灵丹妙药?大师自己清楚。大师如今聚百万教众,设三十六方渠帅,意欲何为?”
窗棂漏进的夜风掀起帷幔,张角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烛泪:“天道如此,在下顺势而为!”
赵剑一笑:“请问大师,何为天道?”
他话音刚落,张角眼眸中突然迸发出灼人光芒:“天道?天道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冀州大地,流民饿殍枕藉官道,豪强田连阡陌却囤积粮粟。朝廷卖官鬻爵,十常侍祸乱朝纲,此等乱象,岂不是苍天已死?”
在下近日观五行轮转,火德将熄,土德当兴。太平道传‘致太平’之术,以阴阳五行调和万物,这才是顺应天道!”
说着,他忽然从衣袍里甩出一缕符纸,在半空燃起幽蓝火焰:“老君降旨‘大道至简’,人人生而平等,无贵贱贫富之分。
教中义舍施粥赠药,信徒互济有无,此乃天地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说到此处,张角眼中的炽烈光芒稍缓,看着赵剑,语气意味深长的说:“观阁下风骨,绝非池中之物。若投身太平道,必能成为扭转乾坤的栋梁。”
见赵剑没有反应,他继续说道:“在下教三十六方,方方皆有能者。阁下若愿入道,可领一方渠帅,以符箓治病救人,以道义聚拢人心。
待天道轮回之日,便是阁下荣华富贵之时!”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咒文与卦象:“此乃《太平要术》精要,若阁下诚心入道,在下必当倾囊相授。”
“大师的天道,在下不感兴趣。”赵剑淡淡的端起杯,一口喝了下去。
张角微笑着,带着蛊惑般的温柔:“阁下可知太平道的‘太平’二字?
此二字是人人有饭食,户户有衣穿,没有苛捐杂税,没有贪官酷吏的世道。
若阁下与在下携手,这‘黄天’盛世,指日可待!”
“大师请回吧!今夜我不知你,你不知我。”赵剑伸出手,一个送客的手势。
第78章 出任县长
张角闻言,端起杯一饮而尽。随后起身冲赵剑一抱拳:“在下已知阁下是谁,果然是英雄!既然你我道不同,在下就告辞了。
阁下放心,今夜你不知我,我不知你!
告辞!”
张角快步离开。
郭霞很快走了进来:“夫君,谈了这么久,这是何人?”
赵剑一笑:“助力之人。”
“助力之人?”
赵剑一把搂过郭霞,“堵”了一会她的嘴。之后捏住鼻子,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明年霞儿就知道了。
来吧,今夜就你一人服侍夫君,夫君要好好的疼疼你!”
说着,手不老实了起来…
“夫君好坏…”
张角出了客栈,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守在外面的四名弟子立即围拢过来,两人在前开道,两人在后,腰间佩剑与符箓囊随着步伐轻晃,在朦胧月光下泛着冷光。
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疾行,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只留下几串轻微的脚印被风慢慢刮过。
约莫半炷香功夫,众人拐进一处深巷,推开斑驳的朱漆大门。院中老槐树枝桠交错,在墙根投下狰狞暗影。
进入屋里,一名弟子小声问:“师父,此人可愿入道?”
张角摘下斗篷,缓缓摇头。
另一名弟子神色骤变,手按剑柄沉声道,“万一他将师父泄露给官府…”寒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不如让弟子带人去…”
“不必。”张角抬手止住对方话语,枯瘦的手指拿过九节杖,摩挲着杖上的符文,目光深邃如古井,“我已知此人来历。他虽不会入道,但也不会陷害为师。”
说着,他仰头望向窗外夜空闪烁的星斗,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此人志向绝不会偏安一隅,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无需管他,安心做好各方布局,天道运转,自有定数。”
常山国王刘高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管常山国事,一切都是国相公孙璋和小舅子中尉周元在管控,而公孙璋只管大事,平日里待在国相府里,也是吃喝玩乐。
听报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来见,惊的公孙璋立马推开歌妓,慌乱的整理好衣衫,一路小跑进了国相衙堂。
赵剑“杀人如麻”的威名可是早已传到了公孙璋的耳里,据说还是高常侍的“红人”。他也是高望的人,但同是一个主子,远近是有很大区别的。
何况,“侯爷”要比他这个“国相”级别高。他怎么敢怠慢这尊杀神!
两人见面寒暄一番,赵剑说道:“公孙大人,此番来打扰大人,走的匆忙,没有带什么礼物来,下次一定补上。”
“侯爷说的哪里话呀!侯爷能光临元氏,是卑职的荣幸!”
“本侯还有事要忙,就直接说了。”说着,他一指赵云,“这是本侯二哥,学艺下山不久,雁门郡已没有了可安排的职位。雁门紧邻常山,是故来大人属地给找个差事。
职位要求不高,县尉足矣。”
“好说,好说,不知道侯爷想安排到哪里?”
“我看井陉县就不错,居于山里,事少。大人意下如何?”
“井陉,没问题。侯爷,这等小事派人和卑职交代一下不就行了吗,何苦让侯爷亲自前来!
卑职马上安排。”
“这可不是小事。本侯此次去拜见高常侍,常侍大人对国相大人可是夸赞至极,让本侯常与大人联络。”说着,赵剑拿出高望的信,递给了公孙璋。
公孙璋看后,立即堆着笑脸说:“侯爷,都是一家人,今后还得仰仗侯爷在常侍大人那里多多提携!”
“那是应该的!”赵剑点点头。
“侯爷,井陉县长朱怀近日和卑职请求调离,卑职正愁没有合适的人选接替。不如让赵将军出任县长一职,至于县尉吗?
嘿嘿,赵将军安排一下就行了。”
赵剑很是满意的对公孙璋拱拱手:“就按大人说的办。过几天,本侯定会表达心意的。”
一封信,让赵剑没有想到会换来一个县长。井陉虽然是冀州最小的郡,只有七千五百多户,四万多口人。
但,井陉是冀州战略上最重要的地域之一。赵云任县长,此地就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了,赵剑能不高兴吗!
告辞公孙璋,赵剑和赵云立马离开了元氏。目的超想象达到了,留着没有意义。
在国相府附近的一个角落里,张角看着赵剑远去的身影,心中叹息一声:“果然是雁门侯,若能拉拢此人,何愁大事不出!可惜啊!”
但赵剑已然远去,那句“我不知你,你不知我”的话又萦绕在了张角耳畔。
出了元氏县,赵剑七人打马如飞前往石邑,他们将在那里分别,赵云回真定,赵剑走井陉回并州。
井陉县怎么掌控,赵剑就不插手了,由赵云全权负责。
暮色如血浸染山林,赵剑七人的马蹄突然在碎石路上戛然而止。山风裹着金属相击的脆响穿透林间,混杂着粗重喘息声与衣袂破风声。
七人立即催马绕过犬牙交错的山脚,见近百名黑衣人结成铁桶阵,寒光森然的刀刃如荆棘般将中央一男一女死死困在垓心。
白衣男子银发束冠,胯下马昂首嘶鸣,手中银枪旋出层层枪花,枪尖挑落的血珠在暮色里凝成暗红雾霭;
红衣女子红绸翻飞,手里也是一杆银枪,吞吐如龙,枪缨沾满碎布与血沫,每一次扎刺都带起破空锐响。
战场外围,七匹高头大马一字排开。居中的锦衣公子摇着描金折扇,眉眼含笑却掩不住眼底阴鸷,他身后六名护卫身披玄铁甲胄,腰间长刀半出鞘,似是随时准备补上致命一击。
黑衣人的攻势看似凌厉,却总在要害处留了三分余地,招招锁拿关节,显然意在生擒。
赵云盯着场中浴血奋战的白衣身影,突然一声惊呼:“夏侯兰!”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龙胆亮银枪在暮色中划出银芒,枪缨如绽放的寒梅。
赵剑六人旋即抽剑在手,如利剑般直插敌阵。赵云的银枪抖出朵朵枪花,所到之处黑衣人的兵器纷纷脱手,腕骨碎裂的惨叫此起彼伏;赵剑的长剑裹挟着罡风,剑锋过处血雾飞溅,竟将三人连人带刀劈作两段。
两大杀神的威势瞬间撕裂黑衣人的阵型。原本滴水不漏的合围出现裂痕,红衣女子趁机一枪挑飞两人,白衣男子银枪横扫,逼退周围人数步。
赵剑七人如虎入羊群,寒光与血影交织,黑衣人的嘶吼与兵器坠地声混作一团,不过片刻,这看似铜墙铁壁的围杀便如摧枯拉朽般溃散。
第79章 解救夏侯兰
突然的变化让锦衣公子折扇骤然合拢,扇骨敲击掌心发出清脆声响,面上是寒霜密布:“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坏本公子的好事!”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地上哀嚎的黑衣人,忽然落在郭霞五女身上,瞳孔猛地收缩,唇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
“都给本公子住手!”他扬手止住黑衣残部的反扑,策马踏过满地兵器与血迹,在赵剑面前顿住。
六名护卫抽刀在手,护卫在两侧。黑衣人残部在后退中,迅速又搭建了一个新的包围圈。
公子哥斜睨着赵剑和赵云,语气满是轻蔑:“两个不知死活的鼠辈,可知本公子是谁?竟敢插手本公子的事!”
话音未落,他笑嘻嘻的看着郭霞五女。目光如毒蛇般在五人身上游移,最后盯着郭霞:“美人生得好标致啊,本公子喜欢!怎么样,愿不愿意随本公子回府,享受荣华富贵?”
赵云暴喝一声,剑尖指着他:“狗东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公子哥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折扇“啪”地狠狠甩在马首,溅起细密血珠,对黑衣人群高喊着:“给本公子宰了这三个杂碎!六个美人全部擒下,本公子重重有赏!”随后,他看了看左右,“你们也去,宰了这两个杂碎。”
话音未落,身边六名护卫如离弦之箭掠出,长刀挥舞带起凛冽杀意,黑衣人残部也嘶吼着重新结阵,一部分配合六名护卫围杀赵剑和赵云,一部分去围困红衣女子和郭霞等六女,一部分去围杀夏侯兰。
赵剑旋身避开三名护卫迎面斩来的刀锋,剑身划出半轮银月,逼退包围而来的十名黑衣人。
夏侯兰银枪横扫,枪杆磕在一名黑衣人腕骨上发出脆响,一旁的红衣女子抖出枪花,缠住试图包抄的黑衣人。
赵云龙胆亮银枪一挺,迎着冲来的三名护卫杀去。
郭霞五女五剑齐出,剑刃与围来的黑衣人兵器相撞迸着火星,五女招式狠辣凌厉。但黑衣人不仅数量多,攻势还很强悍,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他们不断逼近,试图以缠斗消耗五人的体力。
围杀赵剑的人数最多,三名护卫都功力不弱,但他们没有想到赵剑这尊杀神的可怕。
赵剑双腿从容的控制着马匹的移动,马身如鬼魅般穿梭于刀光剑影之中,挥舞的剑气凛冽般似要割裂天幕。
三名护卫再次杀来,呈三角状同时挥刀劈下,八名黑衣人紧跟着从周围逼近,刀枪并举,攻击着赵剑的上中下三路。
赵剑淡淡一笑,双腿紧扣马腹,此马虽不是他的爱马黑乌骓,但也通灵般骤然前蹄立起,马蹄带起的劲风竟将最前方黑衣人的刀势荡偏半寸。
借着马匹腾空之势,赵剑挥剑挽出三朵剑花,直取三角合围的三名护卫咽喉。寒光掠过之处,护卫们高举的钢刀尚未落下,脖颈已绽开血线,尸体如断线风筝般摔在马下。
不等马匹落地,赵剑暴喝一声,双腿发力驱使战马横冲,马蹄精准踩住两名黑衣人脚面,惨叫声中,赵剑剑身斜削,将左侧敌人的枪杆斩成两截,顺势旋身刺出,剑尖穿透对方咽喉。
右侧袭来的长刀堪堪擦过他肩头,他反手甩出剑穗缠住刀柄,猛力一扯,黑衣人踉跄前冲,脖颈正撞在他回扫的剑脊上,喉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马匹踏着尸体而过,赵剑以马为轴,剑光化作银轮飞旋。下方刺来的长枪被马蹄踢飞,上方劈落的刀锋则被剑刃磕开,剑势忽转,挑飞两名黑衣人兵器的同时,剑尖连点眉心。
最后两名黑衣人攻击落空后,刀身再次同时砍向马腿。赵剑左腿一磕马身,马匹瞬间侧转,他也瞬间剑尖指地,划出一道剑墙,挡住了这两把钢刀。
刀剑相撞,震得两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头上,瞬间毙命。
另一边的赵云银枪如游龙出渊,三名护卫呈品字形包抄围杀,赵云侧身避开中间劈来的刀,银枪横扫,枪缨卷住对方手腕猛力一扯。护卫惨叫着从马背栽落,未及落地,枪尖已穿透咽喉。
其余两护卫的刀也劈砍而来,赵云借着马匹急转之势,枪杆横扫,重重砸在左侧护卫太阳穴上,骨裂声混着惨叫瞬间炸开。
他随后回手一刺,枪尖刺穿了最后一个护卫的咽喉。
二十余名黑衣人已经围拢扑来,刀光枪影如暴雨倾泻。赵云双腿夹紧马腹,白马突然人立而起,铁蹄凌空踏碎两人面门。
趁众人惊魂未定,他银枪抖出数朵枪花,寒光连闪,瞬间洞穿三名黑衣人咽喉。
右侧有刀劈来,赵云手腕轻抖,长枪突刺,贯穿第四人胸膛。
接着,他大喊一声,白马直冲左侧,银枪化作寒芒,在幕色中划出耀眼弧线,枪尖所指,黑衣人纷纷闪避。
白马再次冲起,赵云借力挥舞长枪在空中横扫而过,五名黑衣人顿时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赵云顺势又刺出三枪,又有三人咽喉喷血。
白马在尸堆中奔腾,赵云银枪翻飞,枪尖挑、扫、刺、点,招招夺命。
转眼间,地上已躺满黑衣人的尸体,而他白马银枪,宛如从硝烟中走出的战神,枪尖滴落的鲜血在落日下泛着冷光,令剩余黑衣人肝胆俱裂。
另一边的夏侯兰长枪渐渐迟缓,虎口被震裂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淌。围攻他的十二个黑衣人,其中有两人力大刀沉,攻势刚猛,每一击都让已经疲惫的他应对乏力。
一旁的红衣女子虽然枪法精湛,但也因久战乏力,只好枪走偏锋专刺对手大穴。可十余名黑衣人结成战阵,将她死死困在核心。额发被汗水浸透,她柳眉倒竖,咬牙挺枪,每一枪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然。
赵云眼角余光早已瞥见了夏侯兰这边的战况,在剩余的黑衣人被吓得连连后退时,他长啸一声,冲向了夏侯兰的战圈。
赵剑又斩杀了七个黑衣人后,见郭霞五人还能从容应对,立马冲入了红衣女子的战圈。
第80章 都给我放下
赵云白马骤然冲入,银枪破空如龙吟。冲至战团时,侧身一枪挑飞一人兵器,紧接着横扫枪杆,将两名黑衣人抽得肋骨尽断。
夏侯兰借机抽枪反击,枪尖连点三人咽喉,同时激动的大声呼唤:“子龙兄,真的是你!”
赵云回应一声:“你且歇着,护好自己和轻衣,这些人交给愚兄处理!”
说着,亮银枪展开了风暴式的刺杀。
另一边,赵剑挥剑荡开红衣女子周身攻势,青锋连闪,三名黑衣人咽喉同时飙血。残存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刚要后撤,却被赵剑剑气锁定退路,剑光如电,又有五人倒地。
那个锦衣公子目睹着赵剑、赵云如修罗降世的杀戮,双腿颤抖如筛糠,慌乱调转马头欲逃,马蹄扬起的沙尘中,他的牙齿打颤般的咯咯作响。
其余黑衣人见状,手中兵器哐当落地,发足狂奔。郭霞五女一见,挥剑骤然提速,五把长剑化作五道流光,追着溃散的黑衣人疾刺。
赵云一枪挑翻两个试图逃跑的黑衣人,白马长嘶着冲着逃跑的黑衣人群追去,大枪所至,一个一个的刺杀着他们的生命。
赵剑催马而出,向着锦衣公子追去。这小子边跑边回头,见赵剑越来越近,知道是无法逃脱了,吓得他从马上掉了下来,顾不得周身摔的疼痛,跪地后冲赵剑磕头如捣蒜:“爷…爷爷饶命!小人有眼无珠…”
赵剑收住马速,绕着他转了一圈,宝剑入鞘,冷笑一声:“你小子很狂啊,不是要宰了我这个杂碎吗?”
“…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求爷爷…饶…饶命!”
“你是哪家的废物?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作恶?”
“小…小人是石邑程家堡…少堡主程春。”
“程家堡?”
“就…就在前面三十里处…爷…爷爷,只…只要爷爷饶了小人的命,小人…会…会让家父拿出几亿钱…来…来报答爷爷!”
见赵剑没有吭声,程春赶紧又说道:“爷…爷爷,小人家有…有钱…也…也有粮,还…还有很多…美人,爷爷想…想要什么,小人都…都会奉上!”
“这些黑衣人都是你家的家兵?”
“是…是…”
“你家有多少家兵?”
“两…两百多。”
“堡中有多少户,多少口人?”
“两百多户,两…两千多口。”
“你小子为什么要围攻夏侯兰?”
这一番询问,让程春额头斗大的汗珠直往下滴淌,他咽了一口口水:“是…是…是小人猪…猪油蒙心,想…想……”
“想霸占那位姑娘?”
程春吓得尿湿了裤裆,立刻磕头如捣蒜哀求了起来:“求…求爷爷饶命!”
赵云和郭霞五人斩杀了全部黑衣人,缓缓来到了赵剑马旁,夏侯兰和那女子也来了。
“程家堡是你爹在管事吗?”
“是…是,我爹程根是堡主。”
“那好吧,爷爷可以饶你不死,但你要带爷爷们进堡去见你爹。”
“没…没问题。爷爷只要饶…了我命,我会让我爹…盛…盛情款待爷爷们!”程春像是看到了活着的光明之路,高兴极了。
赵剑冲赵云点点头,赵云会意。“起来吧,天要黑了,带我们回堡,胆敢耍滑,”赵云用枪尖勾起程春的下巴,“嘿嘿”一笑。
程春吓得又尿湿了裤裆!“不…不敢…”
暮色如墨浸透天际时,赵剑等人的马蹄声碾碎了程家坞堡外的寂静。三丈高的夯土堡墙在夜色中凝成灰黑色的巨兽,垛口间晃动的火把将戍卒的影子拉长,投在布满箭孔的粗粝墙面上,恍若游动的魑魅。
坞堡是在西汉时期,边境地区的一些强大家族为抵御游牧民族的侵扰,聚居在一起,筑起高大的围墙,四角设立角楼,将居住区域打造成小型堡垒,便有了坞堡。
坞堡的守卫力量主要由族人和亲友,以及他们的奴仆和家兵组成。
“什么人!”尖锐的喝问划破夜色。箭楼里探出半张黝黑面孔,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众人,腰间环首刀在火光中泛着冷芒。
坞堡正门两侧的角楼同时亮起灯火,十余名守卫已张弓搭箭,弓弦紧绷的嗡鸣在寒夜中格外刺耳。
坞堡堡门顶端,一面大旗随风飞舞,旗面上猩红的“程”字在火光里如凝固的血痂。
“兰宽,连你家公子爷也不认识了!你小子是活腻了吗?”程春怒骂着。
“啊!是…是公子呀!快,快开门。”
吊桥瞬间落下,堡门打开。赵云在前,赵剑和程春并马而行,夏侯兰、郭霞七人紧随在后。
“公子爷,就这么几个人,其他人呢?”来到了门口的兰宽看着赵剑几个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你娘的是不想活了是吧,敢质问?”程春举起马鞭给了兰宽一鞭,“去,把护卫和家兵都集中到这里来,公子爷有重要事安排。把守堡的都叫来,一个也不能留。
有一个没来,你小子就别活着了!”
兰宽显然是一愣,更是一惊。看了赵剑几人一眼,赶紧召集人去了。这位公子爷可是程家堡真正的主人,堡主都不敢让这个小“爷爷”生气,他一个家兵头领,有几个脑袋。
很快,堡中一百六十三名家兵和护卫急匆匆的跑来了,有的还衣衫不整,有的还摇摇晃晃。拿着兵器的和空手的一半一半。
赵剑看着面前这群不成队列的人,拍了拍程春的肩头:“确定都来了?”
“爷爷放心,应该…都来了,要是少了一个,我…我宰了兰宽!”程春对赵剑小声的讨好后,立马冲兰宽喊道,“兰宽,要是少一人,公子爷就宰了你!”
兰宽赶忙保证:“公子爷放心,就连几个拉肚子的家伙小人也都揪来了,绝对没有遗漏!”
赵剑催马来到队列面前,环视一圈后,冷声说道:“是我让你家公子爷召集你们到此的,我是谁?告诉尔等,我是程春的爷爷,更是他的主人。
我掌控着他的生死,也掌控着尔等的生死!现在我命令尔等,有兵器的都给我放下。”
第81章 也是老子的了
赵剑的话让人群立刻互相看着,交头接耳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兰宽站在最前面,有点搞不明白的问了一句。
他的话刚说完,赵云催马而上,亮银枪突然伸出,刺穿兰宽的胸口后,把他挑了起来。
兰宽残留的生命在空中无力的挥舞着双手,口里发着惨叫声。
“不听话的这就是下场!”赵剑逼视着人群。
现场立刻鸦雀无声,有兵器的人瞬间放下了兵器,紧张的看着赵剑,看着赵云枪尖上挣扎的兰宽。
赵云看上去就是一个秀气的公子哥,而兰宽体形彪悍,比赵云粗实多了。这么一个看着秀气之人,竟然举着兰宽像是在举着一个稻草人。
这些是什么人?
一百多人大气不敢吭的又看起了程春,只见程春也是面如土色。
“尔等今后要效忠于我…”赵剑话未说完,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哪里来的宵小之辈,竟敢在我程家堡闹事!”
人群分开了两列,十几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快步向赵剑走来,为首之人体形臃肿,满脸是肉。
在看到还被赵云挑着,已经耷拉下头的兰宽,这些人瞬间是面露惊慌。
“春儿,这…这些是什么人?”为首者看着程春,颤声问。
“爹…他…他们是…”程春不知该怎么回答。
“程根是吧?”赵剑淡然问道。
程根赶紧点头。
一来现场,他立马看出儿子是受到胁迫了,除了这些陌生的面孔,儿子身边六个护卫一个也没有。
如今,兰宽又被挑死了,一群家兵和护卫都一副害怕的样子。
情况不乐观啊!
彼时,程根正在屋里和几个族人商讨事情,管家禀报说,公子爷召集堡里家兵和护卫全部到堡门去了。
程根一愣,随即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午后,程春已经调走了一百多家兵,听说是要去追一对男女。
不用问,他也能猜到儿子的目的,可追一对男女至于动用上百人吗?
那只有一种可能,这对男女非等闲之辈。也说明儿子对那女子是志在必得!
程根也没再多想,程春色心重,但凡他在女色上的事,他也不敢多管。
如今,突然又召集堡里所有的家兵和护卫,难道是出大事了?
程根是心急火燎跑来的。
“在下程根,敢问阁下是何人?”程根满脸堆笑,冲赵剑抱拳拱手。
对方虽只有九人,但挑着兰宽尸体的这主,就不是好惹的。他不敢大意。
“程根,我奉朝廷高常侍之命,巡视常山,你儿子程春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强抢我好友的妹妹,意欲杀害我好友。
此事该怎么了结呢?”赵剑盯着程根。
回的路上,问起程家堡的事情时,程春说出了一个信息,程家的靠山是高望。赵剑听后没有惊讶。
常山国是高望罩着的,大小官员,大小世家,想巴结他的人自然很多,只要钱财送到,高望才不会管你是什么人。
并州也有不少坞堡,赵剑本没有动这些坞堡的打算。坞堡一般不大, 储存的物资也不多,对于他来说,打容易,但所得也未必能补偿损失。
但程春既然撞到了自己手里,一个祸害一方的纨绔子弟,那家族也不怎么样。
而且还是依靠着高望,本来赵剑就对高望憋着火。
在获知程春是想抢红衣女子后,这把火更是火了。红衣女子是夏侯兰的亲妹妹夏侯轻衣。
当赵云喊出“夏侯兰”这个名字后,赵剑似乎有点印象,在记忆里一搜索,果有此人。
据《赵云别传》记载,夏侯兰是曹操部下的将领,随夏侯惇在博望与刘备军交战时被俘,赵云与夏侯兰是同乡,少小相知,而夏侯兰又明于法律,于是推荐他做了刘备军的军正,掌军事刑法。
此次,兄妹俩学艺下山,准备返回真定老家,不想在石邑吃饭时被程春撞见。
程春的六名护卫一番激战后未能得手,被夏侯轻衣深深吸引的程春,立即从堡里调了一百多家兵,一路追击,誓要擒获这位美人。
不想半路杀出了赵剑等人。
数因相加,赵剑便有了动程家堡的想法,即便是带不来任何好处。
史料记载,汝南很多人修筑坞堡,据守对抗曹操。满宠招募五百人,先后攻破二十多坞堡,诱杀堡主首领十多人,才得到二万余户百姓,士兵二千人。
但程家堡西北不远就是井陉县属地,他岂能让这样的毒瘤存活在自己领地旁边。
怎么处置程家堡,赵剑自有安排。
当夜,程根父子俩和程家十几个重要成员,被“请”进了内院大房间里,房里有吃有喝,就是出不去。
通往大房间的客厅里,赵剑九人一番吃喝中,是谈笑风生。刚一吃罢,夏侯兰立即给赵剑撩衣跪拜:“夏侯兰拜见主公!”
赵剑笑着扶起夏侯兰,一番勉励。夏侯兰认主是水到渠成的事,饭桌上,赵云讲了赵家村的事,赵剑明白这是在引导夏侯兰。
两人住邻村,赵云又是夏侯兰的偶像,赵云的选择,夏侯兰自然是会跟随的。
饭桌上夏侯兰的言辞和表情已经流露了。
“夏侯轻衣拜见主公!”夏侯兰刚一起身,夏侯轻衣也撩衣跪拜。
赵剑高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听到赵雨已许配赵剑,夏侯轻衣偷偷看赵剑的眼神,被赵剑尽收眼底。
“这美人也是老子的了!”赵剑是心花怒放,但表面平静。他的自信不仅来自夏侯轻衣的神态,更有一份足以让夏侯轻衣投怀送抱的秘籍。
夏侯轻衣脸庞如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在烛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白皙得几乎透明,不见一丝瑕疵。
一双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明亮有神,眼眸清澈见底,宛如一泓清泉,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时,仿佛能扇动人心底的涟漪。
鼻子小巧而挺拔,恰到好处地镶嵌在脸庞中央,为整个面容增添了一份立体感。那如樱桃般娇艳欲滴的嘴唇,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俏皮的笑意,笑起时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如同珍珠般闪耀,让人看了便觉如沐春风。
第82章 轻衣才不会呢
夏侯轻衣开心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灿烂而明媚。
婀娜身姿,轻盈体态,走起路来犹如微风中的杨柳,摇曳生姿,每一个步伐都仿佛带着韵律,轻盈而优雅。
身材高挑而匀称,纤细腰肢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掐就会折断,与那修长的双腿相得益彰,显得整个人更加亭亭玉立。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那是一种集纯真、灵动、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纯真如同未经世事的孩童,眼神中透露出对世界的好奇与憧憬,让人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纯净与美好。
灵动则像山林间跳跃的精灵,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举手投足间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让人眼前一亮。
虽比不了黄舞蝶和赵雨,但美貌之艳在郭霞之上。
夏侯轻衣的神情自然也没有逃过其他人的眼,赵云轻轻一笑:“轻衣妹妹,这几年我们都一直在山上学艺,多年不见了,想不到再见面,妹妹居然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雨儿这些年很是想你,此次要是见了你,一定是高兴极了。”
夏侯轻衣娇羞的说道:“轻衣也想雨姐姐!没有想到雨姐姐许配了主公,轻衣真为雨姐姐高兴!”
“轻衣妹妹还记得与雨儿幼时的心愿吗?”赵云笑着问。
夏侯轻衣一听,顿时脸红了:“那是幼时的玩笑,子龙哥哥不可当真。”她害羞的脸颊泛起的淡淡红晕,如同天边晚霞。
夏侯兰懂赵云话的意思,也笑着说:“妹妹当是玩笑,子龙哥这么说,说明雨儿不当是玩笑的。
妹妹已长大成人,爹娘已经知道了雨儿的婚事,爹娘此时一定在操心妹妹的终身大事。”
郭霞笑着搂住了夏侯轻衣:“轻衣妹妹,你和雨儿妹妹说过什么心愿呢?”
在吃饭的桌上,夏侯轻衣与郭霞很快就成了姐妹,两人说了不少悄悄话。
当着赵剑的面,夏侯轻衣哪里能说的出口。赵剑看了看赵云和夏侯兰,笑着说:“二哥,夏侯贤弟,程家主要族人虽被软禁,但不保还有居心叵测之辈。
烦劳二位在堡中巡视一圈。”
赵云和夏侯兰会意,站起身来,抱拳遵命。
“霞儿,带四姐妹在内院也巡视一下。”郭霞五人也立即起身,出了客厅。
厅里只剩下了赵剑和夏侯轻衣。
赵云轻轻一笑:“轻衣姑娘不好意思说,此时再无他人,就让赵剑说说你与雨儿的心愿。
轻衣不会怪罪吧?”
夏侯轻衣低下了头,娇羞的问:“主公莫非知道?”那娇羞低头的模样恰似一朵不胜凉风娇羞的水莲花,楚楚动人,让人顿生怜惜之意。
赵剑来到窗前,看着夜空:“当年雨儿和轻衣几乎是形影不离,姐俩曾对天说‘此生只愿上天眷恋,互为连理枝,转世亦作双飞燕,岁岁相依,朝暮不离,同赏春花秋月,共度沧海桑田。纵千劫万难,亦执手同行,永为并蒂,长伴晨昏。’”
夏侯轻衣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抬头看着赵剑的宽大的后背,一股幸福的暖流流遍全身。
她柔声说道:“是雨儿姐姐告诉主公的?”
赵剑转过身来,目视着夏侯轻衣。这回,夏侯轻衣没有回避,而是坦然的迎接着。
“和雨儿分别的前夜,雨儿说‘雨儿已得上天眷恋,不知轻衣妹妹何时归乡?’
雨儿相信轻衣一定也记着这份心愿,也一定会和雨儿执手同行,永为并蒂,长伴晨昏!
激战之后,一听到轻衣的名字,赵剑内心是无比激动!是上天眷恋,让赵剑有了雨儿,就是不知道上天能不能眷恋雨儿?
轻衣,赵剑愿与雨儿和轻衣纵千劫万难,亦执手同行,永为并蒂,长伴晨昏!
轻衣可否愿意?”
夏侯轻衣双颊绯云漫染,莲步轻移,素手绞着裙裾垂绦,向赵剑缓缓而来,眼眸看着赵剑,眸光似春水含星,既有女儿家的羞怯,又藏不住眼底跃动的欢喜:“承蒙主公垂爱,轻衣愿与雨姐姐同绾同心结,共执连理枝,岁岁年年,生生世世,常伴君侧!”
赵剑激动的长臂微探,将她柔若无骨的双臂拢入掌心。指尖下传来的细微震颤,似春日枝头惊起的蝶翼,酥麻之感顺着血脉蜿蜒而上,直教他心旌摇荡。
四目交叠的刹那,他望着夏侯轻衣眼波里荡漾的娇媚,喉头微动却凝住千言万语。夏侯轻衣鬓边垂落的碎发,在无声的对视中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将两心相悦的情愫酿成蜜糖,在寂静里悄然流淌。
好久的对视后,夏侯轻衣柔声笑了:“主公真是艳福不浅,雨姐姐貌若天仙,霞姐姐世间美人,听说蝶姐姐更是无与伦比,还有姜姐姐也是绝色美人。
主公真是花心!”
“轻衣是不是心里有纠结?”
“轻衣才不会呢!主公可是人中之龙,世之英雄!自然是要有诸多美人相伴了。
主公放心,轻衣不仅会和雨姐姐永做亲姐妹,也会和其她姐姐相处亲如姐妹的!”
赵剑喉间溢出一声激动的吞咽,长臂骤然收紧,将夏侯轻衣整个儿裹入怀中。她纤薄的脊背在臂弯里轻颤,恰似寒枝上抖落的残雪,又似惊鸿掠过他心湖泛起的涟漪。
他下颌抵着她发间暗香浮动的云鬓,滚烫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字字千钧:“赵剑在此立誓,今生今世,定不负你们姐妹半分!”
话音未落,双臂又不自觉地收紧几分,似要将这誓言连同怀中的温热,都镌刻进永恒。
抱了好一会儿,赵剑松开了双臂,笑着说:“两位哥哥和霞儿他们该回来了。”
夏侯轻衣脸色又立马绯红一片,慌乱说道:“霞儿倒是好说,要是让子龙哥和哥哥看到…轻衣好难为情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妹妹有何难为情的!”随着话音,郭霞五女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郭霞立马搂住夏侯轻衣,高兴的在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柯最琳四人立刻冲赵剑抱拳施礼:“恭喜侯爷又得一位娇美夫人!”
第83章 去草原走一走
第二日,赵剑在程家堡转了一圈后,和夏侯轻衣正深情告别时,侯勃急急匆匆的来了。
冀州的外务营发展迅速,机构运转高效,赵剑在冀州每到一处,下一处落脚点会在哪里,会告诉当地成员一个大概范围。
因此,赵剑落脚后,侯勃很快就会知道地方。一来是为了确保赵剑的安全,二来为了有重要事情能够及时汇报。
侯勃带来了郭缊的紧急信件。
“主公抬见:
近半月来,柯最部数批回领地放牧之人,遭阙居部杀戮,已死四十余口。陈鹏将军巡查时,与阙居贼骑激战三次,每次都寡不敌众败退强阴。阙居部已踏足柯最领地,大有吞占之意,望主公速回!”
赵剑平静的把信传给赵云等人,对侯勃说:“北方要抓,南方也要操心,好好配合赵雷大哥,有机会把你的人也派过去。”
“主公放心,卑职正在谋划中!”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赵剑拍了拍侯勃,给了一种激励。
“为主公效劳,侯勃在所不辞!”
夏侯轻衣看罢信件,郑重说道:“主公,轻衣愿随主公出征!”
赵剑笑着摸了摸她的秀发:“学艺这么多年,终于回来了,先回家看看二老。”
“爹娘好着呢,有哥哥回去说了情况,爹娘是会放心的。再说了,爹娘知道轻衣是跟着主公走的,心里会更高兴的!
主公…让轻衣跟着吧?”
看着美人一副“哀求”的样子,赵剑看了看夏侯兰。
夏侯兰一笑:“主公,就让轻衣跟着主公吧!她学艺下山,就想着早点在战场上驰骋。爹娘一定不会怪怨的。”
赵剑点点头。夏侯轻衣高兴的立马搂住郭霞:“霞姐姐,轻衣恨不得现在就见到蝶姐姐!”
“二哥,井陉就辛苦你了!”赵剑握住赵云双手,语气虽然平淡,但充满了信任。
抬头看了看程家堡的大旗,赵剑抬腿上马,带着六女离开程家堡,一路向北,往雁门驰去。
程家堡怎么处理,就留给赵云和夏侯兰了。这样的事,他不会插手。
进入雁门地界,赵剑是倍感亲切,这里是他的根基,他的争霸之路由此而起,他的美人之梦,也由此在实现着。
因此,谁与雁门为敌,他绝不饶恕!
进了阴馆,赵剑留下柯最琳,让郭霞等人先回府里,他带着柯最琳来到了柯最熊的府邸。
天色灰暗,柯最熊站在院中,看着水池里游荡的鱼儿,心里很难受。
来阴馆后,除了不能离开此城,他的行动是自由的。这段时间过的也很舒服自在。
难受是因为他也得到了部落人被阙居部杀害的消息。对于涉及鲜卑人的一些情报,赵剑嘱咐过第一时间要让柯最熊知道。
当然,机密情报除外。
赵剑不在,柯最熊不能去见郭缊。但即便是赵剑在,他也不能轻易去见。
“就看他怎么处理此事吧?”柯最熊喃喃自语着。
听到有脚步声大步走来,柯最熊急忙转身,这个声音他记忆犹新。
“卑职叩见侯爷!”柯最熊单膝跪地,抱拳施礼。
“部落大人快快请起!”赵剑扶起柯最熊。柯最熊满眼激动。
看赵剑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定是刚回来,应该是先来的他这里。这说明赵剑心里有他。
再看到妹妹容光焕发,一脸英气,还有成为了女人的那种特有韵味,他更高兴了!
妹妹已经做了赵剑的女人,虽然还没有名份,但看得出赵剑还是重视妹妹的。
“大人放心,赵剑说话算话,此番柯最部族人遭杀,赵剑定会挥师北上,教训阙居部!”
“有侯爷这句话,柯最熊感谢侯爷!”
“大人在这里过的习惯吗?”
“习惯习惯,多谢侯爷的挂念!”
“琳儿,”赵剑拉过柯最琳,“大人,看看琳儿的神情,大人没有担心吧?”
柯最琳冲柯最熊笑着说:“哥哥尽管放心,侯爷对琳儿姐妹很好!”
“哈哈哈哈,”柯最熊爽朗一笑,“把你们送出去那天,哥哥就没有担心过。
好好服侍侯爷,永世效忠!”
出了柯最熊府邸,赵剑让柯最琳先回,传话给黄舞蝶,通知黄忠、张辽、徐晃、典韦和鲍出到侯府等他。
郭缊正在批阅着各县的呈文,很是认真,直到赵剑走近身旁,才感知到。忙要起身施礼,被赵剑制止了。
“岳丈辛苦了!”
“主公说的哪里话,郭缊守在阴馆,而主公四处奔波。主公才辛苦呀!”
翁婿俩坐下来,郭缊详细汇报了雁门郡主要的政务大事,赵剑频频点头。
“有岳丈在,赵剑心踏实!”
随即,他把毋极甄家和井陉的事和郭缊简略说了一下。郭缊听后是激动不已。甄家那是冀州第一大户,富可敌国,有了甄家的鼎力相助,钱财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这段时间,他正在为钱财担忧,郭家的底蕴不是太深厚的,虽然还能坚持,但总有力不从心时候。
雁门本不是肥沃之地,又历经多年战乱,经济一两年是发展不起来的。
对于井陉一事,郭缊有点震惊。女婿的手伸到了冀州,看来是真的要谋大事了。
他当然是高兴的!
告别郭缊,赵剑立马赶往府邸。
虽然已近黄昏,在侯府门前,黄舞蝶、郭霞、夏侯轻衣、黄忠、张辽、徐晃、典韦、鲍出,和二英英八女,柯最琳十二女都在列队等候着。
赵剑远远的下了马,守卫的兵士立马跑来牵过了马匹。
“恭迎侯爷回府!”黄舞蝶飘然施礼。
“恭迎侯爷回府!”众人也随即行礼。
赵剑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黄舞蝶、二英英八女和没有跟随的独孤瑶八女,满眼的思念。
尤其是黄舞蝶,思念最深,只是碍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然她早扑进赵剑的怀里了。
赵剑让黄舞蝶带众女先回内院,他带着张辽、黄忠、徐晃、典韦和鲍出五人进了书房。
张辽详细汇报了陈鹏与阙居小股骑兵交战的情况,赵剑点点头。
“柯最部南迁,领地空荡,周围的鲜卑部落自然会去侵占,这是必然的。
因为他们自以为自己很强大,因为我军筑京观之事没有震慑住他们。
说白了,还有鲜卑的宵小之辈,不怕我等。既然不怕,那我们就去草原走一走。”
第84章 该走了
赵剑话音刚落,典韦紧握双拳:“主公,上次老典生病未能参战,此次老典一定要好好斩杀这群宵小之辈!”
鲍出抱拳请战:“主公,鲍出的刀还没有喝过异族人的血,此战,主公一定带上鲍出!”
赵剑一笑:“放心,有你们的份!”随即他看着众人,“此次征讨阙居部非同小可!”
说着,他招呼众人来到地图前…
直到子夜时分,张辽五人才离开了侯府。
赵剑刚进内院,一直在院里从门口五步一人排到他卧室门口的姑娘们,以风一般的速度,把消息传进了屋里。
默默等候着的黄舞蝶、郭霞和夏侯轻衣立刻高兴的站了起来。不用夫人吩咐,守在屋里的二英英八女,立马跑向了厨房。
赵剑边走边和姑娘们打着招呼,这种类似烽火台的信息传递方式,让他感动!
后世的女友对他宛如是在踩踏蝼蚁,而来到这个时代,他是众星捧月,娶的是天仙老婆,擦边的都是女友不能相比的美女,服务的也都没有一人比她差。
“死的真好!”
黄舞蝶三人快步出屋,迎上赵剑后,簇拥着他进了屋。桌几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二英英八女恭候在桌几边。
黄舞蝶和郭霞脱去了赵剑的外衣,夏侯轻衣很想参与,可羞涩让她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黄舞蝶让二英英八女回去休息,郭霞也对屋外的众人下了休息的命令。
黄舞蝶招呼夏侯轻衣,让她和郭霞两人搀扶赵剑坐到了桌几处,笑着说:“夫君饿了吧?让霞儿和轻衣服侍夫君享受这顿晚餐。”
夏侯轻衣终于行动了起来,带着羞涩与郭霞一左一右的斟酒夹菜,赵剑吃的是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黄舞蝶坐在了赵剑身旁,笑着问:“夫君何时发兵?”
“后日亥时我和岳丈带三百死士先行,天明后文远和公明带大军出发。”
“舞蝶和两位妹妹呢?”
“随文远公明一起出发。”
“夫君和父亲亥时出城,是要长途奔袭阙居老巢吧?”
赵剑笑着捏了捏黄舞蝶的俏鼻:“舞蝶真是聪明!”
黄舞蝶收起笑脸:“夫君让文远公明率大军出发,此乃迷惑敌人,让舞蝶姐妹随大军同行,夫君此战是要把我们姐妹放在明处了?”
赵剑点点头:“此次必然是场恶战,你们姐妹跟随文远公明留守强阴待命,一旦我的突袭战况不利,随时救援。”
郭霞愣了!
夏侯轻衣愣了!
“主公怎么能出尔反尔呢?说好的让轻衣跟随主公一起出征的!”夏侯轻衣撅起了嘴,眼里噙着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夫君,路上夫君可是答应了霞儿和轻衣的。夫君,让我们跟随夫君出征吧?”郭霞眼巴巴的哀求着。
黄舞蝶没有说话,盯着赵剑,眼神坚定。
赵剑被黄舞蝶看的心里一阵发慌。这个时代里只有这位女神能够拿捏自己了!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了?
他希望有,有几个让他能惧内的美女老婆,能阻断一些他的“飘”,不至于飘的过了头,做出错误的行动。
赵剑急忙捧起黄舞蝶的脸:“舞蝶,此战是奔袭阙居部老巢,不仅一路上要吃苦受累,而且风险难料。答应我,留在强阴。
我若奔袭失败,你们再与我一起正面与阙居大军决战。”
黄舞蝶眼眶泛红,却倔强地别过头:“雨儿和轻衣‘纵千劫万难,亦执手同行’,夫君也用此语与轻衣许诺。
既然风险难料,我们姐妹更应该跟随夫君,执手同行,生死与共!”
“舞蝶,”赵剑猛地将黄舞蝶拽进怀里,铁骨铮铮的胸膛撞得黄舞蝶发间银铃轻响,“好!你们姐妹一起随夫君出征,剑指阙居!”
“夫君,舞蝶和霞儿、轻衣绝不会拖累夫君的!”黄舞蝶高兴的抚摸着赵剑的胸膛,“夫君乃人中之龙,此战必胜!”
“想我了吗?”赵剑再次捧起黄舞蝶的脸,笑着问。
“才不…”那个撒娇的“想”字还没有出口,就被赵剑堵住了…
郭霞“嘻嘻”笑着,夏侯轻衣瞬间脸红,随即扭过头不敢去看,但又耐不住偷偷瞄着。
差点窒息时,赵剑收了。
“夫君好坏!你让轻衣妹妹怎么说你呢。”黄舞蝶粉拳捶“打”着赵剑。
“轻衣呀,好说,”赵剑立马来到了夏侯轻衣面前,霸气的搂住后,在夏侯轻衣的慌乱中,也堵上了她的嘴…
夏侯轻衣一阵手忙脚乱后,开始平静的迎接起了赵剑对她话语的封堵,进而又不由自主的勾住了赵剑的脖子…
黄舞蝶和郭霞欣赏一般的看着。
又是在窒息时,赵剑撤了出来,深情的捧着夏侯轻衣的脸,笑着说:“轻衣好甜啊!”
夏侯轻衣羞的脖子都红了。
“夫君,霞儿的不甜吗!”郭霞“瞪”着赵剑。
黄舞蝶笑着。见黄舞蝶没有吱声,郭霞搂住黄舞蝶,“委屈”的说:“姐姐,夫君是不是嫌弃霞儿了。”
黄舞蝶捏住郭霞的鼻子:“你觉得夫君会嫌弃你吗,不知足,这些天就属你开心了!”
郭霞“嘻嘻”一笑。
黄舞蝶拉起夏侯轻衣的手,抚摸着她的脖颈:“怎么这么红呀?”
“蝶姐姐…”夏侯轻衣羞的把头埋进了黄舞蝶的怀里,满脸的幸福!
郭霞加入了搂抱,在夏侯轻衣耳边轻声密语:“该走了!”
夏侯轻衣秒懂,急忙分开,和赵剑、黄舞蝶笑着挥了挥手,和郭霞拉着手跑了。
屋里只剩下了黄舞蝶和赵剑。
“夫君怎么不留下轻衣妹妹?”黄舞蝶勾住赵剑脖子,笑着问。
“还没有拜堂成亲,今夜只属于我的舞蝶!”说完,赵剑抱起了黄舞蝶。
“夫君可不许太欺负舞蝶。”黄舞蝶娇媚的撒着娇。她的撒娇没有丝毫害怕,只有幸福和期待…
第二日,赵剑命人在全城张贴布告,斥责阙居鲜卑的恶行,誓言他必率雁门大军斩杀阙居部落军队。
阴馆军营也开始了出征的忙碌。
当晚,赵剑和未随他外出的独孤瑶八女缠绵了一夜,天大亮后九人才呼呼大睡,直到天黑。
黄舞蝶没有在场,昨晚她已经足够幸福了,天快亮时才睡的觉,直到天黑前才恢复过来,再去缠绵,她还怎么出征。
第85章 哪来的汉军
在赵剑入睡时,张辽、徐晃率领三千骑兵,四千步兵、两千弓兵离开了阴馆,向强阴而去。
斗大的“赵”字帅旗迎风飘扬,“赵剑”骑着黑色高头大马格外显眼,紧随其后的是“黄舞蝶”和“郭霞”。
当夜临近亥时,赵剑、黄舞蝶、郭霞、夏侯轻衣和柯最琳十二姐妹,身披盔甲来到了北门。
黄忠带着三百铁甲骑兵已经在默默等候着。
赵剑骑着他的心爱黑马,在队列前走了一圈,然后大手一挥,率先出了城门。
夜幕如墨,三百铁甲骑兵如黑色洪流,在赵剑的带领下疾驰而出。月光洒在冰冷的铠甲上,泛着幽冷的光。
为了保持速度和耐力,除了主将,每个士兵都配备了三匹马,轮换骑行。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又被刻意压制,他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朝着西北方向的漠北草原飞驰而去。
当他们终于踏出大汉地界,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辽阔得令人心生敬畏。
但这宽阔的草原对于这支秘密行军的队伍来说,却是致命的威胁。一旦暴露在开阔地,很容易被敌军斥候发现。
柯最琳十二姐妹身形轻盈,眼神中透着草原儿女特有的坚韧与机敏,带着队伍走上了一条不太好走的路。
队伍偏离原本平坦的草原大道,踏入一条崎岖难行的山间小道。道路两旁是高耸的怪石,时不时有碎石滚落,马匹稍不注意就会打滑。
脚下的土地松软泥泞,马蹄深陷其中,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士兵们不得不下马,牵着马匹艰难前行。
锋利的荆棘刺入铠甲,划破皮肤,鲜血渗出,有点疼。
白天,烈日当空,滚烫的阳光直射在身上,铠甲被晒得发烫,仿佛要将人灼伤。
夜晚,寒风呼啸,气温骤降,冰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钻进铠甲的缝隙,冻得人瑟瑟发抖。
为了避免生火暴露行踪,士兵们只能啃食冰冷的干粮,喝着浑浊的溪水。
柯最琳十二姐妹却像是这片土地的精灵,每一处地形总有人是了如指掌,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条生路。
她们带领着队伍穿越幽深的峡谷,攀爬陡峭的山坡,在漫漫黄沙中穿行。
一路上,饥饿、疲惫和寒冷时刻折磨着每一个人。但主公和三位夫人都在毅然前行,都在和他们忍受同一样的艰难,士兵们心中都坚定了信念,那就是完成任务。
队伍一步一步地朝着阙居部落大本营前进,哪怕前路再艰难,也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在这片荒凉而危险的土地上,他们用汗水和鲜血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
春日的阳光斜斜地铺洒在蜿蜒的饮马河上,粼粼波光中,阙居部落的大本营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几万顶牛皮帐篷错落有致地沿河搭建,连绵不绝,如同一座骤然拔地而起的“穹庐之城”。
中央最高地段上是一顶大的金帐,如同一个巨人站在高坡上,俯览着整个营地。顶上马鹿图腾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鹿昂首而立,宛如一尊凶兽雕塑。头顶鹿角足有成人双臂展开般宽,分叉处布满尖锐的骨突,表面爬满暗褐色纹路,如同无数扭曲的荆棘缠绕生长,昭示着这个草原部落的凶悍与野心。
营地边缘的羊群像移动的碎玉,牧人的吆喝声却迟迟才传至耳畔,这广袤的营盘,竟大到连声音都追赶不及。在帐篷间穿梭的人和牛马,身影在帐篷的海洋里渺小如蚁。
大帐内,蒸腾着浓烈的酒肉腥膻气和熏肉的焦香,阙居部落大人阙护隆倚坐在镶满兽骨的雕花木榻上,一手搂着一个妙龄女子。
座下十四张长案分列,部落邑落族长们袒露着绘满图腾的胸膛,肥厚的手掌肆意揉捏着怀中少女的腰肢。
“哈哈!这新来的小夜莺,嗓音真甜!”左侧的独眼老者扯着少女的发辫,将酒浆泼在她颤抖的锁骨上。女子惊恐的呜咽混着哄笑在帐内回荡,牛皮帷幕外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却被此起彼伏的调笑声瞬间淹没。
阙护隆猩红的眼珠扫过众人:“柯最熊竟然被汉狗吓破了胆!士卒被杀近三万,竟然投降了赵剑。
那片肥沃的草原他守不住,就插上我们阙居部的八叉鹿旗吧!”
右侧一名长胡须老者重重拍案:“大人英明!柯最部不过是群软骨头,以为投靠了汉狗就平安无事了。我们铁骑一过,那汉狗赵剑要是敢来,我们阙居儿郎定叫他有来无回!”
阙护隆点点头:“细作已经传回了消息,赵剑率大军已经出了强阴,踏入了柯最部的草原。我已命令阙弘率三千人前去诱敌深入,赵剑应该是不会想到,我有三万儿郎正在特布乌河等着他。
只要赵剑踏入了柯最部领地中央,我军此战必胜!
莫护跋这老小子不与我阙居合作,最近却有兵马调动迹象,分明是想趁火打劫,算计我阙居部。”
又一名长胡老者吹捧道:“还是大人英明,安排了一万儿郎做了防备!”
阙护隆“哈哈”一笑:“承蒙诸位鼎力支持,只要我军击败了赵剑,再乘机重创了莫护跋,我阙居部就是中部最大的部落了。
到时候,去雁门任意抢掠,逼慕容部臣服,诸位身边的美人会越来越多!”
话音刚落,帐中瞬间响起浪荡的欢呼,有几人扯落了怀中少女的衣襟,撕裂声混着压抑的啜泣,在帐中织成奢靡而残酷的罗网。
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卒跌跌撞撞闯了进来,脸色煞白:“大人…一支汉军骑兵杀来了!”
阙护隆捏着酒碗的指节骤然发白,碗中酒泼出大半:“什…什么,哪来的汉军?”
在场的人都纷纷起身,盯着报信士卒!
士卒摇头,他能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是哪里来的汉军,人数不多,却攻击强悍,阙丸将军快顶不住了,派小人回来请大人速发救兵支援!”
第86章 应该能挡住吧
阙护隆猛地起身,大氅扫翻案几,酒水与肉骨在羊毛毡上狼藉一片,“二弟,速速带领你的亲卫前往增援。
等等,再把我的亲兵也带上,一定给我灭了汉军!”
左侧的一名壮汉立即大步向外走去,他是阙护隆的二弟阙护觉。
阙护觉离开时,阙护隆看着这些有点慌乱的邑落老爷们,笑着安慰:“诸位莫慌,小股汉军而已,集结各自亲兵,随我帐外列阵,迎接我二弟凯旋!”
阙护隆往外走着,心里却隐隐有点不安。三万兵马屯兵特布乌河,一万精锐在秘密防备着慕容部。
他的大本营几乎是没有了守军。
赵剑与柯最部的所有交战,赵剑所做的事和说的话,阙护隆都已打探的清清楚楚,他深知,只要他染指了柯最部领地,赵剑是一定会派兵来的。
这也是他等待的!
赵剑的名字已经在鲜卑所有部落传开了,各部落对这个凶狠的主反应不一。
其他部落反应如何?阙护隆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慕容部,他们三部属于鲜卑中部,东西部离雁门远,与赵剑不会发生冲突。
而他们中部,与并州紧邻,抢掠之地基本就是并州,即便不去抢掠雁门郡,赵剑能不管吗?
阙护隆深知,与赵剑冲突是难以避免的,赵剑就是中部鲜卑最大的敌人,他现在羽翼未丰,必须及早铲除。
但赵剑不是他阙居一部的敌人。
为此,阙护隆前往慕容部游说,想联合慕容部歼灭赵剑。但慕容部首领莫护跋说慕容部落缺衣少粮,只要阙居部能提供衣粮,必然出兵。
气的阙护隆真想抽他一大耳光,你小子这是在借机敲竹杠呀!什么缺衣少粮,分明是不想出兵,老子就是给了你衣粮,你也不会好好配合的。
“你不出兵,老子自己出。等老子灭了赵剑,吞并了柯最部领地,发展一两年,壮大势力后再收拾你!”
阙护隆是有野心的,自从檀石槐死后,和连继位,他的野心就蠢蠢欲动了。和连无能,已经统领不了各部了。
中部鲜卑就他们三部,三部中,又以他阙居部最强。柯最部被杀三万多,已是元气大伤,要想翻身也是十几年后的事了,只要吞并了柯最部领地,再吞了慕容部,那整个中部就是他阙居部的天下了,到时候,再降伏东部和西部鲜卑,废除和连,他,就是第二个檀石槐了。
为了一战功成,阙护隆严令各邑落,整顿各自兵马,加紧备战,开春全部来大本营集结。
深入雁门去和赵剑作战,他没有十足把握,只能是诱敌深入。
为此,他派出三支共两千人的小队,在柯最部领地搜寻柯最部族人。
万物复苏,他不信没有柯最部族人返回草原来放牧的,只要有,就全部斩杀,逼赵剑派兵,他不是说要保护柯最部领地吗?
这么大的领地,他赵剑怎么保护?除非和他决战。决战必然是主力尽出,赵剑的兵马虽然悍勇,但不足万人,骑兵只有三千。
他几乎是全军出击了,四万兵马,在平坦的草原上,他就不信歼灭不了赵剑!
留在大本营的人马,除了各自亲兵外,他只留了两百士卒。
想不到会突然杀来一支汉军,会是赵剑的兵马吗?好在对方兵马不多,二弟带三百亲兵,加上阙丸的两百,应该能挡住吧?
暮春的朔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赵剑一马当先,三百铁甲骑兵如黑云压城般碾过荒原。
离阙居营地还有二十里时,一支阙居骑兵忽然从前方迎面而来,挥舞的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杀!”赵剑喝声破空传出,身后瞬间列出雁行之阵。
紧随在赵剑身后左侧依次是黄忠、夏侯轻衣、柯最琳、独孤瑶、呼樱、乞伏蕊、玛伊娜、色兰昕。
右侧依次是黄舞蝶、郭霞、宿荫、独孤霜、嗄尔姿、贺兰萱、柯最沁、嘛孙悦。
黄忠和黄舞蝶摘弓搭箭,六支箭破空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六名阙居骑兵咽喉喷血栽于马下。
两军战马嘶鸣着眨眼间冲撞在一起,赵剑暴喝一声,大戟横扫如电。两名阙居骑兵躲避不及,被戟刃扫中脖颈,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腔中血柱冲天而起。
他探身再刺,戟尖穿透第三人的心口窝,直没至柄,借着马匹前冲的力道,赵剑将尸体甩向敌阵,砸翻三名骑兵。
黄忠迎面的四名骑兵猛扑而来,黄忠双腿一夹马腹,凤嘴刀如蛟龙出渊,自左往右快速横扫而出,刀刃挡开四把钢刀的同时,将四人拦腰斩成两半。
残肢尚未落地,他的刀已再次横扫而出,刀尖又抹了冲来的三人脖子,喷洒的血雾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
两军相撞的轰鸣里,黄舞蝶手中大刀倏然绷直,寒光瞬间掠过三名敌骑咽喉,血珠尚未溅落,刀锋已灵巧回卷,挑开第四人的下颌。
她的刀锋似有灵蛇之姿,在敌群中穿梭游走,眨眼间又将两人锁骨挑断,染血的绸带随刀光翻飞,化作猩红蝶影。
郭霞枪尖连点,瞬间洞穿两人咽喉。枪杆横扫中,两名敌骑被砸得肋骨尽断,跌落时又被郭霞倒转枪柄,枪尾铁锥狠狠贯入天灵。银枪所指之处,敌骑如麦秆般纷纷倒伏,温热的血雾在她周身凝成血色纱帐。
夏侯轻衣枪尖抖着枪花,寒芒笼罩三名敌骑,枪尖精准刺入一人咽喉后,旋即向右横扫,划过另一名骑兵面门,枪尖如灵蛇继续游走,眨眼间割破了第三人咽喉。
柯最琳十二人也是个个凶狠出招,所遇敌骑非死即伤。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濒死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三百汉军铁骑在阳光下宛如修罗,阙居骑兵的鲜血将草地染成了一片片暗紫色。
领队将领阙丸看到汉军如此凶猛,又都是铁盔铁甲,人数还多于自己,急忙命令身边亲兵回大帐求援。
亲兵刚离开,赵剑已然冲杀了过来,大戟挟着雷霆之势直取阙丸咽喉。阙丸举狼牙棒格挡,铁戟与狼牙棒轰然相撞,火星飞溅,阙丸扭曲的面容看上去很是痛苦。
赵剑戟杆横扫阙丸面门,阙丸挥舞狼牙棒仓促抵挡,却听“咔嚓”脆响,棒柄竟被铁戟生生砸裂。
第87章 大人这是怎么了
阙丸瞳孔骤缩,不等他反应,赵剑大戟化作流光,戟尖精准刺入他喉结下方三寸。
赵剑猛地将大戟斜向撕开,温热的血泉喷溅在他的脸上。阙丸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吼,狼牙棒无力坠落,整个人被挑至半空,在阳光下如风中败絮般摇晃。
赵剑手腕翻转,将阙丸的躯体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血雾与尘土。
阙护觉带着四百亲兵如旋风般疾驰,很快就看到了迎面扑来的汉军铁骑。
汉军杀来了,说明阙丸和二百骑兵已经是凶多吉少。
“杀…”阙护觉抡起大刀,暴喊一声,迎着冲在最前面的赵剑杀去。
阙护觉的战马踏碎满地阳光,手中大刀带起破空锐响,直取赵剑面门。赵剑不闪不避,暴喝声中戟身如黑色蛟龙骤然腾起,戟刃与刀锋轰然相撞。火星迸溅间,阙护觉虎口震裂,大刀竟被荡向半空。
未等他回神,赵剑戟尖划出死亡弧线横扫他的咽喉,阙护觉慌忙躲过了戟尖,却没有躲开戟侧月牙。
阙护觉惨叫一声,整个人飞离马身,在空中划出猩红血痕,重重落下时砸倒了一名骑兵,大刀飞出,刀锋又横扫了一人的面门,刀杆击碎了一人的肋骨。
赵剑挥舞大戟继续冲杀,大戟所过之处,轻者断臂坠马,重者倒地身亡。
血珠顺着戟刃滴落,在阳光之下增添了几分狰狞。随着黄忠、黄舞蝶的杀入,阙居亲兵的惨叫与哀嚎在风中飘荡。
汉军铁骑犹如修罗降世,阙护隆和阙护觉的亲兵虽然是部落里最强的兵,虽然悍不畏死的拼杀,但他们只是皮甲,在汉军铁甲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何况,主将已死,汉军又有赵剑黄忠这样的杀神,有黄舞蝶、郭霞、夏侯轻衣这样的勇将,还有柯最琳十二人的悍勇。
很快,这支悍勇的亲兵就死伤过半。
阙护隆骑在高头大马上,听着风声送来的喊杀声,心揪着!汉军既然深入腹地杀来他的大本营,一定兵力强悍,阙丸和二百士卒肯定是挡不住的,但愿二弟和四百亲兵能够挡住!
忽然,他的双眼上下眼皮跳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应该还不到申时。
“什么时辰了?”他扭头问身后的一名日官。
“回大人,未时将过。”
“真的还是未时吗?怎么不是申时?”阙护隆吼了起来。
日官不明白大人为什么突然发怒,战战兢兢的说:“大…大人,确实还是未时,半炷香后就是申时。”
“胡说!”阙护隆忽然抽刀,劈死了日官。
这突然的情况让两侧的邑落老爷们一惊!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们在此守着,我去看看情况。”说完,阙护隆打马飞奔了出去,仅留的十名贴身亲兵护卫紧随其后。
“大人这是怎么了?”那个扯少女发辫的独眼老者看着左右的人,问。
阙护隆没有前往战场,而是斜向往东南方向跑了下去,身后的亲兵护卫好生纳闷:大人这是要去哪?
阙护隆这是在逃,再不跑恐怕性命不保!
按鲜卑巫师的说法,未时眼皮多处同时跳动,此为大凶,要善自保全。
如果是申时那就是大吉了,经营有成,获利可期。
可他的眼皮多处同时跳动,竟然是在未时。他多么希望是申时啊!但日官不会报错。
既然上天给了预示,他不跑,还等死吗!至于留下的人,自求多福吧。
一众邑落老爷们傻傻的等着部落大人带着胜利回来,却等来了挥舞着刀枪的汉军铁骑。
看见是汉军杀来了,这些老爷们立马喊令各自亲兵:“快…快截住汉军!”
一千多亲兵们立即挥舞兵器冲了出去,最前面的一群还没等兵器落下,就被赵剑几个杀神勇将斩杀了上百。
与阙护隆亲兵的战斗力相比,这些邑落老爷们的亲兵自然差了一截。眨眼间,这群亲兵就成片的坠落在马下,死的解脱了,还活着的惨叫声是鬼哭狼嚎。
这些老爷们平日里养尊处优,除了欺辱奴仆和俘虏外,没有几人经历过这样的厮杀,有人吓得掉下了马,有人开始打马就跑,剩下两个吓傻了,瞪着眼睛颤抖着身子呆呆的停在原地。
黄舞蝶已经杀透了敌骑,见有人逃跑,摘下弓连射五箭,给五个没有跑出多远的老爷们来了个一箭穿心。
汉军的钢刀在草原的暮色中染着血光,阙居族最后一批亲兵的尸首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活着的都被汉军给了一个痛快。
赵剑看着满地狼藉,命令道:“除妇孺老幼,其余男子格杀勿论!”赵剑的声音裹着寒意,在风中化作催命符。
汉军的呼喝声与刀剑相击声混作一团,整个营地哭喊声一片。当最后一声惨叫消散在天际,赵剑望着被驱赶到空地上黑压压一片的妇孺老幼,目光扫过人群中瑟瑟发抖的白发老者和怀抱婴孩的妇人。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队汉军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走来,他们中大多数蓬头垢面,骨瘦如柴,许多人的脖颈间还留着绳索勒过的疤痕。
看肤色,基本都是汉人,里面夹着上百匈奴女子。汉人们都是满脸欣喜,匈奴女子相互依偎着,眼神中既有恐惧又藏着希冀。
赵剑坐在马上,看着这群人来到近前,双手抱拳,声音哽咽的说道:“大汉乡亲们,你们受苦了!我乃大汉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朝廷无力抵御外敌,无力解救你们,我赵剑来抵御外敌,来解救你们。”
赵剑话音刚落,人群中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声。
随后,上千人齐刷刷地跪地,人群中有人带头高呼:“谢将军救命之恩!”瞬间此起彼伏的“谢将军”响彻云霄。
一位跛脚的老汉艰难地磕头,额头重重撞着泥土:“将军大恩,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感谢将军大恩!我们…终于等到汉军来了!”说着,竟像孩童般嚎啕起来。
所有人的声音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心酸。一个脸上还留着鞭痕的少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磕头。
那些抱着孩子的女人们,把怀中的孩子紧紧护在胸前,泪水滴落在孩子稚嫩的脸上。
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反复念叨着“我们能回家了”,声音虽小,却让许多人红了眼眶。
第88章 往上吐口水
赵剑张开双臂:“乡亲们起来,都起来吧,赵剑定会带你们平安回家的。”
随后,他对跪在一侧不敢抬头的匈奴女子们说道:“你们不用害怕,你们也是受害者,但你们匈奴族里也有许多该杀者!
我会放你们回家的,回去告诉你们的族人,要是敢打我汉人的主意,我赵剑一样会去大开杀戒!”
一百多女子慌忙磕头谢恩。
夕阳的余晖洒在相拥而泣的人群上,灰尘与泪水交织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久未出现的笑容。有人互相整理着破旧的衣衫,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回家的期盼,在这片被战火洗礼的土地上悄然生长。
赵剑看着跪伏在地的阙居族人,高声严厉的说道:“赵剑不杀妇孺老人,只要安分守己,汉军绝不苛待。但若有异心,若敢反抗,这满地尸首便是下场!”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啜泣,几个孩童吓得直往母亲怀里钻。
赵剑指向阙护隆的大帐,冷声道:“带一部分阙居人将尸首尽数搬运至此。”
被叫出来的阙居男女,瑟瑟发抖的,在汉军的监视下,拖着族人,有的是亲人冰冷的尸体,步履蹒跚地朝大帐前聚集。
他们压抑不住的哭声混着拖拽尸身的响动,在暮色里凝成令人窒息的哀鸣。
天色变暗时,一座森然的京观在阙护隆的大帐前拔地而起。尸骸掩在夯土中,凝固的面容从土层缝隙中探出,在风里显得很是吓人。
赵剑看着阙居人群,指向京观:“都围住它,挨个往上吐口水!用你们阙居人的诅咒,让敢犯大汉的鲜卑人试试!”
颤抖的俘虏们被汉军推搡着上前,有人踉跄跪倒在地上,面对亲人头颅,泪水混着唾沫吐在京观表面;有老者咬牙将带血的唾沫啐出,嘶哑地喊着鲜卑语进行诅咒。
站在一旁的汉人和匈奴女子,看着这些曾将他们拖入炼狱的仇敌如今屈辱的模样,在阙居人群退下后,也围着京观,狠狠的往上吐着口水,诅咒着。
诅咒结束,赵剑在火把的光亮里,高声说道:“让狼子野心的鲜卑人,还有其他异族人睁大眼睛!凡敢劫掠汉地、欺凌汉民者,这就是他们的坟冢!”
黄舞蝶举刀高呼一声:“敢犯大汉者,虽远必诛!”
汉军立即高举兵器,齐声高呼:“敢犯大汉者,虽远必诛!”
声音响彻天幕,随着夜风向远方飘荡,如同撒向仇敌的死亡谶语。
当晚,汉军总算是吃了顿热饭,虽然简单,但那热气腾腾的感觉,好舒服。
八万多阙居人被分成二十组,关押在二十处,各处都有三名汉军带着三十名汉人看守。
黄忠亲自带队在营帐里巡逻,以防不测。赵剑泡在热水里,独孤瑶和玛伊娜服侍着主人。
黄舞蝶等一众女将,和衣躺在大帐里,闭目养神,耳朵听着外面,搁在身边的兵器可以让她们快速投入行动。
赵剑闭着眼睛,想着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阙护隆早早的跑了,出乎他的预料。他这一跑,反扑的速度一定会快的,不知道会不会打乱了他的布局?
跑了一截路后,阙护隆留下四人潜伏在周围,盯控着大本营的情况,他打马扬鞭,恨不得立即飞到特布乌河的军营。
汉军来的太突然了,好在人数不多,但这个不多究竟有多少?
他的大本营应该是被占了,上天预示了他的凶兆,说明留在大本营的所有军士,是阻挡不了这股汉军的,唯有调一部分兵马回来,而且是要快。
近十万族人万一被赵剑屠杀,他在外空有四万兵马,纵然是灭了赵剑,他的族群该怎么延续呢?
去抢外族的女人可以延续,但那不光要抢上万的女人,军队的补充至少要断层十六七年。而且还不是阙居纯种血脉。
光有四万兵马,没有后方族人强大的支持,他这四万人也是待宰羔羊,迟早会在一次次厮杀中不断减少,直至灭亡。
特布乌河两岸水草丰茂,一处被河水分隔左右的树林里,几千顶帐篷隐在其中。
中军帐里,阙护隆的长子阙涟搂着一名匈奴女子,边喝着酒,边捏弄着女子的脸颊。一旁跪着的另一个匈奴女子,小心翼翼的拿着酒壶。
中央,八名身材妙曼的匈奴女在翩翩起舞,阙涟每投来一次目光,都让她们微微颤抖,担心会遭到一顿毒打,甚至是死亡。
驻扎快一个月了,阙涟早已感到了烦闷,每日除了喝酒和玩这些带来的女子外,就是心急火燎的等待着汉军大部队的出现。
终于,潜伏在阴馆的细作传来了消息,汉军发兵了,近万人,赵剑和两个夫人都出动了。
阙涟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立即派人给父亲报信,他不光是在等雁门大军,也是在等赵剑的这两位美女老婆。据说这是两个女人中的尤物!
又过了五天,强阴的细作传来了消息,汉军离开强阴,方向柯最部草原。
阙涟和二弟阙弘把父亲的计划又推敲了一番,阙弘带三千骑兵,踏入柯最部领地,诱敌深入去了。
阙涟派出了十对斥候,内心激动的等待着赵剑大军落入陷阱!
十几杯酒下肚后,阙涟兴趣大增,粗野的扯下了怀中女子的上衣,刚要释放他的兴趣,一阵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中,帘门被粗野的掀开。
阙涟大怒,“什么人?”他扭过头正要发火,见是父亲风尘仆仆的瞪着他。
“阿爹?”阙涟急忙起身,边匆匆整理衣衫,边冲几个匈奴女子摆手。
阙护隆大步来到案几,捧起一坛酒大口的喝了起来,显得很是饥渴。
看父亲放下了酒坛,阙涟急忙问:“阿爹,你怎么来了?”
“速速点一万兵马,随我杀回王帐!”阙护隆抹着嘴上的酒水,大口喘息的说。
“什…什么?”
“一股汉军骑兵杀到了王帐,你二爹和阙丸估计已经被杀了!
赶紧点兵,晚了恐怕族人不保!”
阙涟大惊!这汉军从哪过去的?他的斥候覆盖了柯最部和自家东西一线的领地,别说是人,就是一只鸟也别想偷偷飞过。
但此时不是追问这事的时候。
第89章 今夜无事
四月的夜风裹挟着新草的腥气掠过树林,阙涟立马唤来十余名传令兵去召集兵马。
阙护隆抓起一条羊腿,大口啃了起来。
大帐之外很快响起了脚步声,十名千夫长鱼贯而入,看见阙护隆的吃相后,都不由得一愣!但谁也不敢露出惊诧的表情。
见人都到齐了,阙护隆丢下啃了一半的羊腿,看着十人,很是悲痛的简单说了一下王帐的情况。
“什么?”十个千夫长立即瞪大眼睛,咬牙切齿的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恨不得立马飞回大本营,那里有他们的家人,他们整村斩杀汉人的情景立马浮现在眼前。
汉军会不会也给他们来个整族斩杀?
阙护隆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出了大帐。帐外,一万鲜卑骑兵列队等着。
阙护隆走到马前,回头嘱咐儿子:“阙涟,收复王帐后,兵马会立刻返回。少了一万人,斩杀赵剑的一万兵马有问题吗?”
阙涟坚定的说:“阿爹放心,草原是我阙居儿郎的家,六年前汉将田晏的两万骑兵,被我鲜卑骑兵斩杀的所剩无几。
如今这赵剑只有三千骑兵,我两万儿郎灭他是易如反掌!”
“赵剑不是田晏,我儿不可掉以轻心!关键时刻调用你四爹的兵马。
总之,此战一定要全歼赵剑!”
一万人出了树林,打马如飞向北疾驰而去。
一夜无事,经历了几天爬涉,半天激战的三百骑兵,在一夜轮换的休息中,基本恢复了出发时的状态和体能。
赵剑几乎是一夜没睡,沐浴后,黄舞蝶三位夫人陪着他在营地里巡查着,探望每一处的汉军士兵,每一处的汉人和被关押的阙居部族人,以及匈奴女子。
巡查直到天明。
阳光再次照射这片大营时,阙居人、汉人和匈奴女子的仇恨淡化了不少。赵剑并没有限制阙居人的放牧、挤奶等日常生活,但不准离开指定范围。
匈奴女子似乎很想融入汉人的生活,没有了担心,更没有了害怕。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赵剑很是开心。他知道自己不是圣人,改变不了太多的事,尤其是大事。但只要能有细微的改变,他的心足矣!
只要不生乱,他会给这些异族人最大的自由。人心是需要行动来笼络的!
骑在爱马之上,站在金帐前,赵剑极目远眺,看着周围的地域。他内心推演着自己的计划。
黄舞蝶骑马与赵剑并立,郭霞和夏侯轻衣在后,后面是柯最琳十二姐妹。
“夫君,你是担心阙护隆的反扑吗?”黄舞蝶神色凝重,轻声问。
赵剑点点头,知他者,舞蝶也!但有些事,他不得不瞒着她,怕她担心,不想让她过于为自己操心。
“阙护隆已逃,阙居还有三万兵马在外,要是反扑,至少上万。
夫君,我们眼下只有三百士卒,算上刚组建起来的同族新兵,也不足千人。
舞蝶知夫君必留有后手,但战场瞬息万变,有些事人算不如天算,舞蝶斗胆请夫君不要太过冒险。
夫君担当的不仅仅是舞蝶姐妹,更是雁门几十万父老乡亲!”
赵剑明白黄舞蝶的话意。
“娶此贤妻,赵剑何惧千军万马!”赵剑目光凝视着远方,深情的一字一字的说道。
黄舞蝶闻言,不再劝说了。她是担心赵剑的安危,但夫君意志已经坚定,劝已无用。唯有和夫君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郭霞听的懂赵剑的话!夏侯轻衣也听的懂!柯最琳十二姐妹,也听的懂!
一日无事。
晚上,赵剑睡了,很香。看着赵剑很是轻松的酣然大睡,黄舞蝶众女也酣然入梦。
又是一日,白昼里,一切平静。
天黑一炷香后,营地外马蹄声骤起。郭霞、夏侯轻衣和柯最琳十二姐妹瞬间抓起了兵器。
黄舞蝶微笑着示意众人放下兵器,微笑着看着赵剑。她知道,援兵来了。
赵剑始终没有抬头,看着案几上的地图。
不一会儿,典韦和鲍出大步走了进来。两人冲黄舞蝶、郭霞和夏侯轻衣行了臣属礼后,来到了案几前,没有吭声,看着赵剑凝重的神情。
“都吃了饭吗?”赵剑依然在看着地图。
“回禀主公,士卒们正在吃。”典韦答着。
“问的是你俩。”赵剑依然低着头。
“嘿嘿,”典韦憨笑着摸着头,“怕主公担心,典韦和鲍兄弟就先来禀报主公了。”
“回去吃饱后再来。”赵剑的声音很是威严。
“遵命!”
典韦和鲍出走了。黄舞蝶笑着来到赵剑身旁,“夫君这是运筹帷幄。”
赵剑终于抬起了头,笑着捏了捏黄舞蝶的脸:“不是赵剑运筹帷幄,而是,”
他大步走到柯最琳面前,一把搂住柯最琳,大嘴怼了上去…
接着依次用大嘴怼着其她柯最女子。最后怼完乞伏蕊后,他看着黄舞蝶,笑着说:“不是赵剑运筹帷幄,而是她们的功劳,没有她们,我们不可能瞒过阙涟的斥候,没有她们,我也不敢坦然的待在这阙护隆的老巢里。
老典来了,阙护隆就是带三万兵马全部回来,也无惧!”
他边说边捏着柯最琳的脸。柯最琳脸颊绯红,娇羞的低声说:“侯爷,夫人们都在呢。放开奴婢吧!”
她虽然是在求着,但内心很是激动。她可不想让主人的手离开。只是夫人们在。心里说“主人,要亲要捏避开夫人呀!”
赵剑还在捏着。
黄舞蝶走了过来,笑着捏住了柯最琳脸颊的另一侧:“你个小丫头,在姐姐们面前和主公都亲热了那么多回了,现在还怕姐姐们在呀!”
柯最琳吐了吐舌头:“夫人…”
“叫姐姐!虽然主公不给你们名份,但主公对你们怎样,你们心里没底吗?”
“姐姐!”柯最琳激动不已!其她十一个姐妹也激动的叫起了“姐姐”。她们知道,从今日起,她们虽然不是“夫人”,但荣华富贵,主人的恩宠是不会少的。
对阙居部的杀戮,她们义无反顾,因为在鲜卑人的族群里,经常发生族与族间的互相杀戮。
阙居人要吞并她们柯最部的领地,柯最部已经无力保护,是她们的主人在保护她们的家园。
柯最部的领地不仅仅是一个部落的领地,更是她们主人的领地。主人是狼王,她们就是主人狼群里的一员。
“今夜无事!”赵剑笑着搂住黄舞蝶,“舞蝶愿意陪伴夫君共度今宵吗?”
“讨厌…”黄舞蝶勾住了赵剑的脖颈…
第90章 迎战万骑
良宵美景,黄舞蝶先把夏侯轻衣推给了赵剑,此时彼时,虽然还没有共拜天地,总不能让她当观众吧?
不去做最后的事,其它的是可以做的,也让这小妮子早点适应阴阳相融。
赵剑说今夜无事,那明日,至少在午时前是不会有事的。午时前,众姐妹是可以恢复的。
阙护隆的大帐,在这一夜里,成了赵剑和十五位美女的娱乐场所…
清晨的阳光洒入温暖的光线时,赵剑看着都进入了酣睡的美人们,边穿衣边拍了拍小弟,“你小子来的太值了!”
走出大帐,在营地里走了一圈,遇到的阙居人对他少了那种害怕,除了毕恭毕敬外,竟然夹杂进了一种亲近。
看来恩威并施的力量是有用的!他相信,假以时日,这些异族人,会对他服服帖帖的。
汉军的午饭提前开了,每个人吃的很麻利。
赵剑只是简单的吃了一口,上马离开了营地,三位夫人,十二位小妾紧随其后。
离开营地五十里时,赵剑停了下来,取下弓箭看着一马平川的远方。
黄舞蝶与赵剑并排而立,手里也是拿着弓箭,盯着前方。
郭霞和夏侯轻衣握着长枪,她俩弓箭是短板。柯最琳十二姐妹也都张弓搭箭,目视前方。
不一会,典韦和鲍出带着三百铁甲纵马赶来。
三百铁甲下马后在赵剑马后三百步处,列出了一字长蛇阵,一百盾牌手立盾提刀在前,两百长枪手分两列在后,每人手里一杆长枪,背背五支短小的标枪。
阵列所在之地,是两侧河流相距最窄的地段,阵列彻底堵住了敌骑前进的路。这就是赵剑敢奔袭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回阴馆的路上,赵剑和柯最琳十二姐妹详细了解了阙居部领地的地理情况,心中有数了,所以他才敢如此冒险。
典韦手拿十支小戟,鲍出手握厚重环首长刀,两人骑马立在阵列两侧。
正午的阳光突然黯淡下来,地平线处腾起遮天蔽日的土雾,如一场席卷天地的沙尘暴。一万阙居骑兵的嘶吼混着战马的嘶鸣,化作低沉的雷鸣,由远及近碾碎空气。
马蹄踏着草原的大地,被掀起的草皮与泥块在空中划出死亡的抛物线。
弯刀林立如冲天的荆棘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芒。战旗猎猎作响,猩红的图腾在风中扭曲,仿佛无数张咆哮的面孔。
这支万马洪流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啸,就连盘旋的苍鹰也惊惶逃窜,生怕被这股毁灭的力量吞噬。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战争的阴影笼罩,死亡的气息裹挟在滚烫的风中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赵剑率先发箭,连续三支箭撕破长空,精准的射穿了三名敌骑的咽喉。
黄舞蝶指尖的箭随后也飞射而出,三支连珠箭如流星闪过,又有三名敌骑中箭坠落。
敌骑继续冲来,很快进入了柯最琳十二姐妹的射程,十二支箭立刻飞出,瞬间收割了十二名敌骑性命。
赵剑猛然将大戟高举过头顶,黄舞蝶随后,大刀划出凛冽弧光,郭霞夏侯轻衣枪尖前伸,四人对视一眼,旋即双腿夹紧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骑。
柯最琳十二姐妹紧随其后,十二道身影犹如十二道流光,成雁形阵冲杀而出。
赵剑大戟左右抽打,所过之处血雾蒸腾。黄舞蝶的大刀劈开空气,刀锋卷着腥风将迎面敌骑一个个劈于马下,滚烫的鲜血溅在她冷艳的面容上。
郭霞夏侯轻衣枪尖不断抖着枪花,不断刺翻迎面而来的敌骑。
柯最琳十二姐妹虽然没有赵剑的凶悍,没有黄舞蝶的速度,但她们精湛的骑术让手里的刀神出鬼没,刀刀专攻要害,令冲来的敌骑防不胜防。
十六人沿着直线冲杀,一路上,他们攻击范围内的敌骑纷纷坠马,非死即伤,侥幸逃脱的凤毛麟角。
阙护隆的大旗在队列中后方迎风飘扬,见前方出现了异常,他急忙勒住战马观看,随即让传令兵吹响号角,命令中路士兵停止前冲,围杀这十六人。
听到号角,在赵剑十六人攻击范围之外的敌骑,两侧的继续前行,冲向典韦和鲍出及汉军的阵列,中路骑兵则拨马而回,与中路后方及两侧的骑兵,对赵剑十六人展开了围杀。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典韦目光如电,待敌骑进入射程,他暴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小戟如离弦之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敌骑咽喉、面门。转眼间,十余骑敌兵惨叫着从马上坠落,鲜血在草地中晕染开来。
随后,典韦取下双戟,如猛虎般冲入敌群。他大喝连连,双戟挥舞间虎虎生风,所到之处,敌骑纷纷落~马,断肢残臂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鲍出也挥刀冲出。他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刀锋过处,敌兵的皮甲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劈开,鲜血喷溅而出。
两人在敌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后方的步兵盾墙巍然屹立,如同坚固的城墙。当敌骑接近时,一声令下,几百支标枪如暴雨般从盾墙后飞出,带着破空的尖啸,狠狠刺入敌骑的身体。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敌骑被当场钉死在马背上,后面的敌骑收势不及,纷纷撞在一起,一时间阵脚大乱。
然而,敌骑毕竟悍勇无比,很快便重整旗鼓,继续疯狂地冲击着盾墙。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盾牌砰砰作响,盾后的汉兵们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抵住盾牌,双腿死死地蹬住地面,防止被撞飞。
敌骑手中的弯刀不断地劈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木屑横飞。盾墙虽然摇摇欲坠,但每一名士兵都坚守岗位,毫不退缩。
两排长枪交错刺出,枪尖穿透皮甲的闷响混着战马悲鸣炸开。前排枪杆抵住马胸形成血肉屏障,后排枪尖刁钻刺入骑士咽喉或胸口,人仰马翻间,鲜血喷涌而出。三百步兵与敌骑展开着殊死搏斗。
整个战场尘土弥漫,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而又悲壮的战争画卷。
冲杀了一截后,柯最琳十二姐妹冲不起来了,四周的敌骑越来越多,很快把她们逐个包围了起来。
第91章 背上的刀
嗄尔姿的左肩被箭矢擦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咬牙将染血的箭杆折断,刀刃却在此时擦着耳畔削落一缕青丝。
独孤瑶在敌骑的包围中左冲右突,左肩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柄弯刀在她肩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独孤瑶踉跄着手中刀几乎握不住。敌骑的包围圈乘势收紧,数十把刀枪汹涌劈刺,她咬牙抵挡着,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乱刀分尸。
玛伊娜的坐骑鬃毛沾满血沫,四蹄腾空踢翻一名试图近身的敌骑。她单手持刀,另一只手死死攥住缰绳,虎口在缰绳勒缠下渗出鲜血。
三名敌骑呈三角阵型包抄上来,弯刀交错,刀锋割裂空气的锐响让她后颈汗毛倒竖。
她快速架开同时劈来的两把弯刀,刀身借势横扫,斩断了第三个敌骑握刀的手腕。
血腥味在风中翻涌,又有两骑从左右夹击。玛伊娜挥刀格挡右侧攻势,左肩却被左侧的刀尖狠狠划过,甲胄裂开的刹那,皮肉翻卷的剧痛几乎让她握不住兵器。
更多敌骑汹涌围拢,刀身在阳光中泛着冷光,如同一片致命的荆棘丛。
玛伊娜知道这次是避不开了,她银牙紧咬,凝聚着全身的力量,准备在临死前多带走几个敌骑的生命。
她强撑着挡住了最先劈来的三刀,随后挥刀劈落了这三名敌骑,手臂开始酸麻得再也无力挡杀了。
身后,四把弯刀如毒蛇吐信,照着她的后背和腰间狠狠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惊雷般的马嘶骤然炸响!赵剑的黑马四蹄腾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跃过重重敌骑。
赵剑单手握戟,整个人前倾成满弓之势,戟身几乎擦着玛伊娜的后背探出,堪堪挡住那四把致命弯刀。
“当啷”巨响中,火星迸溅,战马四蹄重重砸在草地。
赵剑顺势横扫长戟,戟刃如镰刀般卷过敌骑脖颈,四人惨叫着摔落~马下。然而这全力一击让他门户大开,两把尖刀趁机刺入他的后背,甲胄顿时绽开猩红血花。
他闷哼一声,反手抽出腰间宝剑,将两名偷袭者一刀封喉。
他带着插在背上的刀,将玛伊娜的战马牢牢护在身后。长戟上下翻飞,以玛伊娜为圆心展开了杀戮,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雾。
片刻间,玛伊娜周围五层五十多名敌骑,或飞出,或坠落,惨叫连连。
玛伊娜已经力竭,她死死盯着赵剑背后的刀,泪水直流,两把刀身的每一次颤抖,都深深的扎着她的心。
另一边,独孤瑶死死攥着缰绳,胯下战马忽然立起,马蹄踢飞一名持刀敌骑。但周围数十把刀如密林般压来,刀光闪烁间,她绣着暗纹的银甲已多处破损,殷红血迹顺着护腕蜿蜒而下。刀锋映着冷月泛着森然白光,一把弯刀已堪堪砍向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黄舞蝶纵马冲来,秀发飞扬,手中大刀带着凌厉罡风直劈而下。“当啷”一声,精准磕飞了那柄致命弯刀。
紧接着,她一侧身,用肩胛硬扛下另一把斩向独孤瑶的刀,铁甲碎裂声中,血花飞溅。她大刀立马侧手横扫而出,拦腰斩断了这两刀的敌骑。但暴露出的后腰被一把长刀擦过,血痕瞬间浸透战袍。
黄舞蝶大刀瞬间又横扫而出,利落的砍翻了长刀敌骑,随手斩杀了逼近独孤瑶的五名敌骑。
随后,她双腿夹紧马腹,手中大刀化作凌厉旋风,绕着独孤瑶斩杀继续围来的敌骑。刀锋过处,断喉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飞溅的血珠不断落在她飞扬的秀发上。
独孤瑶喘息了片刻,立即挥刀配合着黄舞蝶对敌骑进行斩杀。
见独孤瑶没有了危险,也能继续战斗,她环顾四周,喊道:“瑶妹妹,随姐姐去救嗄尔姿!”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嗄尔姿的方向冲杀而去,路过郭霞的战圈时,黄舞蝶喊道:“霞儿,能顶住吗?”
郭霞刚刺死两名敌骑,大声回道:“姐姐放心,霞儿还可以!”
“好,姐姐去救嗄尔姿,你快速和轻衣会合,招呼姐妹们往一起聚集。”
郭霞答应一声,往夏侯轻衣的战圈处杀去,但她的武功远不及黄舞蝶,一番冲杀后只前进了十几步,包围圈一时间无法撼动。
赵剑向着最近的独孤霜战圈冲杀着,但因为要保护玛伊娜,推进的速度明显慢多了。
典韦和鲍出在步兵阵前一百米的范围内来回冲杀,缓解着步阵的压力。
阙居骑兵前进受阻,只能采用人海战术,围杀赵剑等人,冲击步阵。
就在双方惨烈厮杀时,一阵马蹄声从右侧快速传来。很快,黄忠拎着大刀,带着三百铁骑,如旋风般杀入了敌骑中段。
中段阙居骑兵都在专注的围杀赵剑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冲得七零八落,阵脚大乱。
黄忠挥舞着凤嘴刀,寒光闪烁,凌厉至极的刀法如狂风暴雨般迅猛,又似闪电般精准。大刀过处,阙居骑兵纷纷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三百铁骑跟随黄忠冲入后,立即分成六组,向着最近的几处战圈杀去。
黄忠则冲向了贺兰萱的战圈,此时,她是最为吃力的,相邻的夏侯轻衣和柯最琳拼命向她靠拢着,可就是撕不开口子。
黄舞蝶和玛伊娜杀入嗄尔姿的战圈后,三人立即撕开口子,杀入了就近的色兰昕战圈。
很快,在铁骑和黄忠的冲杀中,除了玛伊娜,其她十四人终于聚在了一起。
“爹,你带人冲杀阙护隆,女儿去与主公会合。”黄舞蝶顾不了和父亲打招呼,大刀一挥,带着众姐妹向着赵剑的战圈杀去。
十四人以黄舞蝶为首,郭霞和夏侯轻衣在两肋,似一根钢针冲入了包围赵剑和玛伊娜的敌骑。两方很快会合在了一起。
“霜儿,去给主公疗伤,其她姐妹随舞蝶保护主公!”泪水在黄舞蝶眼眶里打着转,边喊边疯一般砍杀着敌骑。
让独孤霜去,是因为只有独孤霜懂医术。
独孤霜立刻跳下马,流着泪来到了赵剑马前:“侯爷快下马,霜儿给侯爷包扎!”
其她十二人同样是流着泪,迅速散开,把赵剑和玛伊娜护在了圈里。
玛伊娜从马上滚落了下来,顾不上疼痛,扑倒了刚下马的赵剑身旁,哭着说:“侯爷,奴婢无能,连累了侯爷!”
第92章 不是委屈
见自己的这些女人都很平安,赵剑“哈哈”一笑,反手拔出了还在后背插着的两把刀。
“侯爷…”独孤霜惊呼着扑了过来!
“侯爷…”玛伊娜哭着动手给赵剑脱铠甲。
“等等,你俩这是要干啥?”赵剑抓住了两人的手腕。
“给侯爷伤口上药呀!”独孤霜急着说。
“上药脱衣干啥,直接给我洒上去。”
“那怎么能…”独孤霜话未落地,被赵剑立马打断了,“你男人不是泥捏的,洒上去就能好的,这是什么时候,脱什么铠甲!快洒!”
这是赵剑第一次对独孤霜瞪眼睛,第一次呵斥她。独孤霜咬了咬嘴唇,不是委屈。
从赵剑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坚定!
独孤霜往后走时,赵剑弓下了腰。独孤霜立马掏出一个瓶子,打开瓶盖,把里面的药末全部洒在了赵剑那两处在溢着少许血的伤口。
没等独孤霜做下一步的处理,赵剑就直起了身子,转身捏了捏两人的脸:“能杀就杀,不能杀跟着舞蝶,不要给老子出事!”
说完,他立即上马,提起大戟冲黄舞蝶高声说道:“舞蝶,给老子不要拼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老子的这些女人!”
这是他第一次对黄舞蝶说出“老子”。
话落,他冲出保护圈,大戟左右抽打,然后在包围圈十步之内展开了杀戮。
片刻间,包围圈之外突然形成了一圈十多步多宽的空地。空地外的敌骑被震慑了!
这是人吗?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恶魔。指挥围杀的三个千夫长已死,剩余两个互相对视一眼,拔马向后逃去,整个中部的敌骑开始溃逃。
“舞蝶,你们冲杀后队,和典韦鲍出会合。”赵剑喊完,向着溃逃的敌骑追去。
中部被黄忠冲开后,后部两千敌骑守护在阙护隆身边,惴惴不安的等待着这位部落大人的命令。
两个千夫长紧握钢刀盯着前方的战况,手心里浸透着冷汗。
阙护隆握着马缰的手也在出汗,他目睹着汉军十六员将领的冲杀,那个男的简直就是魔鬼,围杀的人再多,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其余的虽然都是女人,但战斗力很强悍。
再看汉军骑兵,铁甲在身,兵器精良。而他的士卒虽然也都悍勇,但皮甲简陋,兵器普通,杀死一名汉军,己方至少要付出近二十人的伤亡。
当认出了柯最琳时,阙护隆心头的疑惑顿时豁然开朗,他再次看着这员汉将,“难道此人是赵剑?”
传回来的情报说:赵剑身材高大,胯下一匹乌黑马,兵器是一杆大戟。柯最部给赵剑赠送了十二名美女,其中有柯最熊的妹妹柯最琳。
柯最琳他是知道的,也多次见过。儿子阙涟一直在惦记着这个女人,她是柯最部里数一数二的美人,而柯最琳对阙涟是不屑一顾,甚至是嗤之以鼻。
因为这位美人,两家的关系变的很是冷淡。
在确定了是赵剑后,阙护隆后悔了,难怪柯最熊能惨败归附。此人不可敌啊!
前军也是在苦战,始终撕不开汉军的阻断。早知如此,他就应该绕过饮马河,从后方攻击,那个方向战场宽阔。
但后悔已经无用了。
中部死伤惨重,已经所剩无几,见汉军那个率领铁骑的将领冲自己杀来,阙护隆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撤!”他苍白的下达命令后拔马就跑。
号声响起,前中后残余的四千阙居骑兵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奔跑着,只是具有洪水的速度,而没有洪水的气势。
赵剑和黄忠一直追杀出一百里,赵剑命令黄忠收兵,已经不到两百的汉军铁骑,在赵剑的带领下,缓缓回撤,缓缓逼着从后面逃来的阙居骑兵下马受降。
听话的乖乖跳下马跪在地上,不听话的直接被射杀。此刻,这些阙居骑兵已经惊慌失措的没有了反抗意识。
黄舞蝶众女杀到步兵阵列时,战斗已经结束。她和众女立即给受伤士卒展开了包扎,典韦和鲍出带着不到一半还能战斗的士卒,上马追击着逃跑的敌骑。
日已偏西,放眼看去,草地上一片猩红。阙居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汉军士兵们表情冷峻,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战后事宜。一队士兵押解着阙居俘虏,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垂头丧气地被绳索捆绑着。
另一队士兵在战场上来回穿梭,他们手中的刀枪闪着寒光,每当发现尚有气息的阙居骑兵,便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
“对不住了,给你个痛快。”一名汉军士兵轻声说道,随后刀锋一闪,结束了伤重敌骑的痛苦。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令人作呕。
远处,几面残破的阙居部军旗在风中无力地摇曳,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战斗默哀。
赵剑带着黄舞蝶三位夫人巡视着战场,四人沉默不语,这场胜利来得太过沉重,战场上的每一具尸体,都意味着一个家庭的破碎。
随着日头接近了大地,这片染血的草原终于恢复了平静,唯有那满地的狼藉,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残酷厮杀。
赵剑叫来一万阙居族人,挖了一个大坑,把阙居骑兵的尸骸埋入大坑。又把二百三十八具汉军的尸体,整齐排放在树干和干草之上,他举杯将酒洒落于地,然后深深鞠了三躬。
三位夫人站在赵剑身后,也随着赵剑深深鞠下三躬。黄忠、典韦、鲍出和汉军士兵在后面肃然站立。
赵剑和三位夫人接过火把,逐一点燃尸体。
重新回到原位,赵剑再次将三杯酒洒落地上,冲着燃烧的尸体高声说道:“阵亡的弟兄们,你们随我北进草原,殊死搏杀,此战,胜利来之不易!
是你们用自己的生命击败了阙护隆,你们走的英勇,走的坦荡!
战事未了,赵剑不能带你们尸身回家,只能带回你们的骨灰安葬。”
他沙哑的嘶吼撕破凝滞的空气,惊起栖在断戈上的乌鸦,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逝者染血的征袍,映得赵剑赤红的眼眶里仿佛燃烧着两簇幽冥鬼火。
他猛然举高右臂:“敌骑的刀枪能穿透我们的皮肉,却穿不透我军儿郎的脊梁!凡居心叵测的异族,凡与我赵剑为敌者,我赵剑的王者之师,定会将其斩尽杀绝!”
第93章 只为主人而鸣
火终于自然熄灭了,赵剑带着三位夫人,亲手把二百三十八位阵亡士兵的骨灰,装入了二百三十八个坛子里,坛子上面都标记着名字。
不仅汉军甚是感动,就连在旁边看着的阙居骑兵和阙居百姓也都是深有感触!
之后,赵剑来到在大坑上堆起的坟头前,泼洒了三杯酒,他口述,黄舞蝶剑刻,立起了一块石碑。
碑文如下:
“祭阙居阵亡将士文
维大汉光和六年孟夏望日,汉军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谨以清酌庶馐之奠,致祭于阙居阵亡将士之灵:
今,伫立于此,望尔等安息之地,心中满是悲痛与愤怒。尔等本草原自由儿女,却被卷入一场权欲挑起的残酷战争。诸多如阙护隆等异族掌权者,贪婪和野心燃烧,妄图侵略我大汉疆土,奴役我大汉百姓。阙护隆不顾苍生疾苦,只为一己私欲,将无数人推向死亡深渊。
回顾往昔,尔等之罪行罄竹难书。马蹄掠我汉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汉地百姓家园被毁,亲人离散,哭声震天。无辜生命在尔等屠刀下消逝,妇孺也未能幸免。尔等将汉地变成人间炼狱,让无数汉地充满血泪。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但我深知,尔等诸人皆身不由己,为阙护隆之流掌权者谎言蛊惑,被迫参与此不义之战。尔等也是普通百姓,渴望安宁生活。
我赵剑一直秉持彼不犯我,我不犯彼之心胸。从不愿挑起争端,希望各自辛勤耕耘,建设家园,与邻为善。诸异族如不犯我,我愿与诸异族友好相处,互通有无,共同发展。
赵剑尊重各族,望能在苍穹下都安居乐业。如彼若犯我,我必犯彼 。敢犯我大汉者,赵剑绝不手软,必以迎头痛击。
今日之战就是赵剑决心。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此非空话。
今,尔等长眠于此。赵剑会让天下人知道此战真相,让异族百姓看清诸如阙护隆掌权者之真面目,不再被这些宵小之辈欺骗。尔等的刀,本该斩向真正之敌。
真正之敌就是那些高居庙堂却视百姓如刍狗之辈!他们以己贪利,让饿殍铺满荒野,令白骨堆积成山。
尔等有多少平民子弟?当尔等族人饥肠辘辘啃食草根,当尔等老弱病残族人冻死草原,阙护隆之流部落贵族,不思救难,只顾自己靡靡之乐,还穷兵黩武,蛊惑尔等杀掠我汉地。
尔等掠夺之财,能得多少?尔等知道。尔等命丧异地,谁会带尔等尸骨归乡?
谁是敌人?尔等在九泉之下去明辨是非吧!
赵剑会率王者之师,永护大汉寸地寸草,永护百姓万世安宁。
愿尔等之灵在此安息,愿尔等在天之灵能看到大汉繁荣昌盛,看到和平曙光普照大地。
呜呼哀哉,尚飨!”
碑文的大意赵剑让阙居俘虏里精通汉文的人,对八万阙居人进行了三遍宣读,他要用自己的行动,言辞,和铁血冷酷,大棒加胡萝卜的方式,让这些人臣服,最低限度是不敢心生异动。
毕竟他现在只有三百多可战之兵,一千多可用的同族,这十万异族里,一旦有人煽动,即便点燃的火焰不大,也是闹心的事。
当夜,赵剑带着柯最琳十二姐妹,对俘虏的九百阙居骑兵,进行了一次洗~脑。
以夷制夷,这是最好的管理策略。东汉的班超成功运用此策略,联合西域诸国平定龟兹国的动乱,维护了汉朝在西域的统治。
经过一番筛选,赵剑从中选定了六百人,任命一名原伍佰长屈突鹰统领这六百人。
屈突鹰是受伤被俘的,赵剑一看此人就是铮铮铁汉,黝黑的四方脸,颧骨棱角分明,双目大而有神,虬结的脖颈青筋暴起,被绳索勒出的血痕蜿蜒如蛇,每块肌肉都绷得如同满弦的硬弓,仿佛下一秒就要挣开束缚,以命相搏。
当赵剑将酒泼洒在坟头上,念出那篇悼亡阙居将士的祭文时,屈突鹰的喉结猛地滚动。夜风扑在他脸上,恍惚间竟像是尝到了族人出征前饮下的壮行酒。
赵剑亲手解开他腕间绳索,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烧着他早已麻木的皮肤,而那句“尔等的刀,本该斩向真正的敌人”,竟让他后槽牙咬出的铁锈味里,泛起一丝陌生的震颤。
屈突部属阙居部落的小族。
在异族部落中,大族倚仗庞大的人口基数与广袤牧场,不断欺负小族。他们强占小族赖以生存的水源与草场,迫使小族迁徙至贫瘠之地;每逢物资匮乏,便以保护为名巧取豪夺,甚至在小族婚丧嫁娶时强行索要半数财物。
小族青年常被征为免费劳力,稍有反抗便遭血腥镇压,连族长面见大族首领时,都要行屈辱的跪叩大礼。
长此以往,小族不仅经济崩溃,连自己的文化图腾都被大族强行篡改,沦为依附生存的边缘群体。
这些都是屈突鹰从小经历的事实!
屈突鹰双膝跪地:“屈突鹰愿降!”
赵剑扶起屈突鹰,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你的族人被我斩杀不少,你会仇恨我吗?”
屈突鹰坦然说道:“两军交战,此乃常事。屈突鹰也斩杀过不少汉人。”
“好,你有如此胸怀,你剩下的族人,会因你而荣幸!”
大帐里,屈突鹰看着族人们被邀入暖席,热腾腾的羊肉和奶茶摆在族人眼前。看到族里的老人们布满皱纹的眼角泛出泪光,他再次跪地,以头抵地:“屈突鹰的刀,自此只为主人而鸣!”
三千多族人见此,也同时跪拜,此起彼伏的叩首声里,屈突鹰的父亲,老族长屈突骨多苍老之声坚定宣誓:“屈突族人永世追随大人!”
屈突鹰称呼“主人”,仅代表他个人,表明他的命从此就交给了赵剑,表明他会永远效忠,绝不背叛,表明赵剑的命令他会誓死执行。
屈突骨多称呼“大人”,是代表着一个族群的臣服,他们只是臣仆,不属于奴仆。臣仆属于从属,奴仆属于主仆关系。
“好!”赵剑微笑着扶起屈突骨多,扶起屈突鹰,招呼所有人起身,然后对屈突骨多说,“屈突族长,我与你儿同辈,愿以兄弟相称,族长意下如何?”
第94章 妾身更是愿意
屈突骨多赶紧说:“大人能看中犬子,老朽高兴!”
“赵剑还有一个请求,赵剑想带你儿今后随我踏足中原,饮马大江南北,融入我大汉,同享我大汉荣华!
赵剑想给他取一汉家名字,就叫屈鹰,不知老族长可否同意?”
屈突骨多面露喜色:“汉家乃天下上族,大人所言甚是,异族并非都想与汉家为敌,只是生计所迫,局势所挟。
今,大人铁甲来征,我等族人曾惶惶不安!不想大人是如此宽宏大量!
犬子能得大人中意,又以兄弟相称,这改为汉姓乃我儿之福!老朽高兴至极,岂会拒绝。”
屈突鹰改名“屈鹰”,这让整个屈突族人兴奋不已,似乎是天降福瑞!
族人们立即跪拜:“谢大人赐名!”
赵剑端起酒碗:“诸位族人请起,来,我们共同干了此碗!”
所有人一饮而尽后,落坐交谈,把酒言欢。酒越喝越酣畅,情越聊越亲热。
酒酣之际,屈突骨多笑着说:“大人,老朽也有一事相求,望大人能够答应?”
“老族长,你我已是一家人了,何须有相求之说!但凡在情理之中,赵剑绝不会推辞。”
“那老朽就直说了。”屈突骨多看了看坐在赵剑身后的柯最琳十二姐妹,“老朽有一小女,年芳十五,姿色也算可以。老朽也想让小女像柯最部这些姑娘一样,服侍大人?”
这是给自己送女来了,姿色也算可以?酒宴前,赵剑扫视过所有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姿色还算可以的女子。
但屈突骨多刚臣服,他要送的女子定然不会是姿色也算可以的,绝对不比柯最琳诸女差。
而且还是他的小女!
是什么样的姿色也算可以呢?赵剑笑着点头,拭目以待。
见赵剑爽快答应,屈突骨多冲位于中部后方招呼一声:“玲儿,快来拜见大人!”
话音中,黄舞蝶众女,黄忠等武将,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纤细修长的女子从人群里缓缓起身,低着头,步伐优雅的来到赵剑面前三步之地,飘身下跪:“屈突部屈突骨多之女屈突玲,叩见大人!”
声音婉转动听,只是不知庐山面目?
“玲儿,阿爹既已将你赠送大人,这叩见大人为何还不以真容相见?”屈突骨多显然有点“生气”了。
屈突玲抬起头,腕间银铃轻响,伸手缓缓撕下了脸上的一层“皮”。刹那间,许多人的呼吸都凝滞了。
假皮剥落后露出的面容,竟然是一位美人:柳叶眉下琥珀色瞳孔流转着冷光,鼻梁高挺得近乎锋利,薄唇抿起时嘴角竟然带着三分惑人的弧度。
原本被假皮刻意得平凡的鹅蛋脸,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如刀刻般凌厉,左眼角那颗朱砂痣随着眼波流转,像是淬了毒的红蔷薇。
许多人心中感叹:这姿色还算可以!这简直就是人间尤物啊!
屈突族人们交头接耳的私语了起来。
“大人,不知小女能否入大人法眼?”屈突骨多恭敬地问。
“老族长,令爱为何以假皮示人,莫非是有难言之隐?”
屈鹰回答:“主人所猜不错,小妹的确是有难言之隐!”说着,他很是疼爱的看着妹妹,“阙护隆的长子阙涟,是阙居族有名的色棍,凡他看上的女子,不管是何身份,都会想方设法霸为己有。
部落里不少女子被其祸害!阿爹不想小妹遭殃,就偷偷做了这张假皮。除了阿爹阿娘和我,再无他人知道小妹的模样。”
虽然赵剑说了要与屈鹰兄弟相称,但屈鹰依然以“主人”尊称,不是不相信赵剑的话,而是他要恪守自己的承诺。
“原来如此,”赵剑看着屈突玲,“玲儿小姐这些年受苦了!”
屈突玲轻轻一笑,不卑不亢的看着赵剑:“好在大人来了,玲儿也苦尽甘来。
今,哥哥愿终身效忠大人,阿爹又让玲儿服侍大人,玲儿会和哥哥一样,终身效忠大人!
不知大人对玲儿还算满意?”
赵剑当然满意了!不仅是满意她的容貌,更满意她的仪表气质。
此女可是聪慧过人的异族美女啊!
但他不能太露白,又不能太平淡,这话该怎么说呢?
不等赵剑回答,黄舞蝶已然起身,边走向屈突玲,边笑着说:“玲妹妹如此貌美如花,又聪慧过人,不仅是主公满意,妾身更是满意!”
黄舞蝶这一个“妾身更是满意”既传递了赵剑对屈突玲的满意高度,又用自己的“更是”又为赵剑的满意添加了一个高度。
因为黄舞蝶是赵剑第一夫人的身份,天下皆知。
她扶起屈突玲,捏住她的脸颊:“妹妹这么漂亮的脸蛋,戴上一张假皮真是老天不开眼,让妹妹委屈了这么多年!”
黄舞蝶的这个“捏”,又把赵剑的满意大大提升了一个高度,算是给足了屈突玲的面子。
屈突玲轻轻靠住黄舞蝶,带着点撒娇的说:“有夫人此话,玲儿这多年的委屈,‘值’!”
一个“值”,又把皮球推给了黄舞蝶。
黄舞蝶重重刮了一下屈突玲的鼻梁:“怎么这样称呼呢,不想做妾身的亲妹妹吗?”
屈突玲高兴极了:“姐姐莫要生气,是妹妹一时没有适应!”
“姐姐怎么会生气呢。好妹妹,你哥屈鹰将军蒙主公厚爱改为汉名,妹妹可否愿意改名?”
“听姐姐的。”
“那以后妹妹就叫屈玲吧。”黄舞蝶说完,冲屈突骨多微微施礼,“老族长,妾身给玲儿改了汉名,老族长不会怪罪妾身吧?”
屈突骨多赶紧还礼:“夫人言重了,夫人能如此疼爱小女,老朽感激不尽!”
大帐的气氛因屈玲更加加亲了双方关系!宴席散后,屈突部族人欢欣雀跃的回到了自家部族的营帐。
这是赵剑的意思,有了屈鹰和屈玲的事,他对屈突部是放心的。
但六百降卒他并没有完全放心,虽然给了他们独立的营帐,暗中由典韦和鲍出进行着监视。
宴席虽散,屈鹰兄妹未走。
屈玲未走在情理之中,已是赵剑的人了,按鲜卑族习俗,屈玲从这时开始,就要等候着服侍赵剑。
而屈鹰未走,赵剑明白他一定有重要的事。
赵剑来到屈鹰面前,拉起他的手,低声说:“此处没有外人,有话直说。”
“主人此番突袭,可知阙护隆的兵力部署?”
第95章 等夫君回来
屈鹰突然问出这话,赵剑深知其中必有内情。
他很是自信的说:“我早知阙护隆此人野心勃勃,他派兵马袭扰柯最部,无非就是要引我决战。他不敢进入雁门,击败我最好的地方就是平坦的草原。
我若主力尽出,他至少要有三倍以上的兵力,才有把握取胜。
阙护隆兵马三万多点,特布乌河沿岸、鹊山山谷里都可以隐藏这么多兵马。阙护隆会在哪里部署兵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大本营一定没有多少兵力。”
“主人,阙护隆的兵马不是三万多点,他还有一支一万秘密精兵。”
“一万秘密精兵?”赵剑一惊!
“如主人所言,阙护隆野心勃勃,为了隐藏实力,他从自己族里挑选了五千,又从其他族里选了五千,组成了一支一万人的精兵,其中有我屈突族一千儿郎。由其四弟阙护江统领。
平日里这些人都散落在邑落里,训练也是秘密的,周围部落根本不知道。
此次阙护隆没能联合成慕容部落,但慕容部落似乎有背后出兵的迹象。阙护隆为了防止被慕容部背刺,就安排阙护江率一万兵马,隐藏在了柯最部与慕容部的界地秃鹰谷里,一来防备慕容部,二来增援对主人的作战。”
赵剑感激的紧紧抱住屈鹰!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在宽阔的草地上,张辽和徐晃三千铁骑,六千弓步兵,应战两万阙居骑兵,即便再惨烈,也能惨胜。
但要是再突然杀出一万精兵,那就是惨败了。不仅是惨败,恐怕…
“屈鹰,这秃鹰谷你熟悉吗?”
“熟悉。”屈鹰简单说了一下秃鹰谷的情况。他看得出主人很着急。
“好,敢陪我去灭了他们吗?”
“屈鹰的命是主人的,屈鹰万死不辞!”屈鹰说的坚定豪迈。
赵剑立即叫来罗栋和庄续,交代了几句,两人立即离去,然后把不远处聚在一起的众女叫了过来,神情严肃的说:“舞蝶,为夫要带鲍出去做件要事,时间紧迫来不及细说,这里就交给你们姐妹了!
切记不要松懈!”
赵剑说完拉着屈鹰就走出了大帐。
大帐外,鲍出、罗栋和庄续,还有十名铁骑亲兵,在列装等待着。
赵剑跨上爱马,大手一挥,十几个人紧随其后打马飞出。
“夫君去办什么事了?这么急!”
郭霞想说,没说。
夏侯轻衣想说,没说。
屈玲张了张口,又合住了。
黄舞蝶对众姐妹说:“时候不早了,妹妹们也赶紧睡去吧!”
众人离去,黄舞蝶看着赵剑离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她知道赵剑此去可能又是恶战,赵剑带了十几个人,是因为他们此时的兵力太少了。
看管八万人的俘虏,还要防备随时出现的袭击,夫君是不想削弱这里的兵力。
黄舞蝶没有了睡意,独自在营地里巡视着。
夜空星月黯淡。营地里比较安静,偶尔的声音是汉军巡逻兵的脚步。
不知不觉来到了屈突部的营地。
忽然,她看到部族中帐处跪着一位女子,借着淡淡的月光仔细一看,竟然是屈玲。
黄舞蝶一愣,走了过去。
“玲妹妹怎么不去睡觉呀?”
屈玲慌忙起身:“姐姐不也没睡吗?”
黄舞蝶搂住了屈玲:“妹妹在担心夫君吧?”
“姐姐,玲儿知道大人去哪了。刚才想告诉姐姐,又怕姐姐担心。”
“夫君能得妹妹如此牵挂,夫君之福!妹妹不要太多担心,夫君是贵人,有老天的保佑。”黄舞蝶没有问赵剑去了哪,而是安慰着屈玲。
屈玲咬了咬嘴唇,点点头:“大人只带了十几个人去,人太少了!”
黄舞蝶捧起屈玲的脸,笑着说:“还要称呼大人呀,该称呼夫君!”她要用调笑来转移屈玲的担心。
“玲儿只是一个异族女子,岂敢称呼夫君,能像琳姐姐她们那样服侍大人,玲儿就心满意足了!”
“琳儿是琳儿她们,玲妹妹是玲妹妹,她们不会嫉妒你的。”
“姐姐,夫…夫君真不会有事吗?”屈玲还是担心着。
“不会的!玲妹妹睡去吧。”
“玲儿不瞌睡,玲儿要等夫君回来!”
黄舞蝶再次搂住了屈玲,和她一起眺望着那个方向。
她没有问那里是什么地方?
远方,屈鹰在前,赵剑一行人正在策马扬鞭的狂奔着。
太阳升起,他们依然在奔跑,边嚼着干粮,渴了就在马背上喝水。人和马似乎都没有疲倦。
申时过半,众人进入了一处乱石滩。滩不大,有几块一人高的巨石耸立其中,隐藏十几个人不在话下。
“主人,再往前三十多里,就是秃鹰山了。”
屈鹰说,秃鹰山形似秃鹰,虫兽不入,曾是匈奴人的禁地。鲜卑踏足此地后,也无人进入过。
阙护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出此计谋,让阙护江一万兵马藏于此处,既不会被人发现,又能看住慕容部,更能支援阙涟。
“主人,屈鹰现在就去,按主人的计划行事。”
赵剑点点头,嘱咐道:“小心行事,一旦有危险,立即发信号,不要给老子死在里面!”
屈鹰郑重施礼后,转身离去。转身时眼眶里涌出了泪水,“不要给老子死在里面”,这话里蕴含着主人对他多大的呵护啊!
阙护江带一万兵马在秃鹰谷里扎下了密集营房,每天除了听斥候们关于慕容部落情况的禀报外,剩下的时间里就是吃喝玩乐了。
秃鹰谷独特的原因,是不需设立多少防御的。为了缓解士卒们对山谷禁忌的害怕,阙护江出发时带了三百女奴,除了十个漂亮的,其余的都是给士卒准备的。
他虽然治军较严,但也知道军心得需要收买。扎营在这样的地方,要是还去严管,军心早晚要涣散,甚至是崩溃。
因为不是驻扎一两天,至少得一月。一月里在这样有着禁忌之说的地方,唯一能控制军心的就是吃喝玩乐,让他们身心放松。
他,也需要身心放松!尽管他天不怕地不怕。
已经是一个月了,慕容部一直在调动兵马,但还没有出兵迹象。
第96章 火烧秃鹰谷
阙护江正在大帐里边喝酒,边看着十个美人的舞姿。
“禀报大帅,伍佰长屈突鹰求见。”一名亲兵进来禀报。
“屈突鹰,他怎么来了?”
阙护江挥手让女子们退下。“让他进来吧。”
虽然屈突鹰只是一个小的伍佰长,但军队里认识他的不少,他是屈突族的勇士。
屈突鹰进帐后,立即跪地行礼:“屈突鹰拜见大帅。”
“起来吧。”阙护江傲慢的摆摆手,像屈突族这样的小部族,在他的眼里就是奴仆。
“屈突鹰,你到这里干啥来了?”
屈突鹰继续跪着,他知道让他起身只是一个说辞,阙护江这样的大部族头目们,就是喜欢让他们这些小部族人物跪着说话。
“禀大帅,小人是奉阙涟大公子之令,来和大帅禀报汉军动静的。”
“汉军什么动静?”
“汉军赵剑率三千骑兵,六千步卒已被大公子围困,不出几日就可全歼汉军。
大公子担心慕容部有异动,特派小人过来听从大帅调遣。”
阙护江点点头,他手下的将领里有屈突鹰这样悍将的,没有几个,阙涟派他过来,比派一千士卒要有价值。
而且,这几天他也有点小小烦恼。统领屈突族一千士卒的千夫长染病在身,看状态一时半会好不了,一旦发生交战,谁来统领这族人马?
“屈突鹰,你来的正好,屈突呼这几日染病在身,你就代他暂时统领你族军马,待大战以后再说。”
“多谢大帅!”屈鹰心里高兴极了。屈突呼是他族兄,但此人有点倔,因父亲死在与汉军的大战之中,很是仇恨汉军。
来时,他一直想着如何控制住屈突呼,统领兵马。只要没有屈突呼干扰,这些和他常在一起比武、狩猎的族人,是会听他话的。
屈鹰退出大帐,开始了他的计划。
夜色笼罩着秃鹰山谷,谷里的火把照着上千顶营帐,营帐里喝酒的喧哗声,调戏、欺侮女子的淫笑声,此起彼伏。
今夜巡逻的士卒正好是屈突族人。屈鹰在夜幕里来到了谷口,火把晃了三下后,赵剑等人很快来了,鲍出和十几个人每人手里拎着两大包物品。
“主人,一切顺利!”
“好,依计而行!”
屈鹰一挥火把,十名巡逻兵和十名值守谷口的士兵,立即接过鲍出等人手里的一个大包。一行人快速走向了营帐…
阙护江搂着一名女子,“哈哈”着上下其手,女子娇声迎合着。
忽然,阙护江左眼皮跳了起来。
“见鬼,这眼皮怎么跳了?”他迅速眨了眨眼皮,骂了一句。
“着火了!”突然,外面传来了几十声惊呼。
“着火了?”阙护江一愣!
惊呼声越来越多。他急忙推开女子,大步冲出了大帐。可不是着火了吗,除了他大帐周围的十几顶营帐,外圈已然成了熊熊燃烧的火圈。
今夜虽然风不大,但只要有风,火就会迅速流窜。
火中,惊呼声、惨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火光中,人在四处奔跑。
“怎么回事?”阙护江冲着向他惊慌失措跑来的一个心腹千夫长大声喊着。
“大帅,属下也不知道怎么着火了,到处都是火。大帅,趁火势还没有烧过来,属下保护大帅速速离开此地!”
看着火势蔓延的强势,阙护江知道这火是很难救了。为什么起了火?先保命再说!
他也顾不上穿戴盔甲了,跟着千夫长,带着亲兵往谷口方向跑去。
秃鹰谷只有西侧一个谷口,大营后方百米就是谷底,不往谷口跑能往哪跑?
后营、左右两营还幸免的人都在疯狂往中营冲来,只有这里穿越火海的路线最短,从这里往谷口跑,才有活着的希望。
火势也在从四面八方往中营烧来。
前营已经全部是火海了,惨叫声也越来越小。
阙护江在千夫长和亲兵们冒死的护卫下,终于跑出了火海,却在火光中看到了营前的空地上到处是倒着的尸体,许多尸体上插着箭矢。
“箭矢,怎么回事?”虽然被烧的狼狈不堪,阙护江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他下意识的抬头一看。
火光照射着前方一百多步处,一队兵卒列阵而立,手里的弯弓搭箭待发,竟然是屈突族士卒。
队列前站着三人,除了左手的屈突鹰,另两人是陌生面孔。
“屈突鹰,你要造反吗?”阙护江手指屈鹰,大声吼着。
屈突族士卒毫发无损的在营前列阵,傻子也能明白,这把火是屈突鹰放的。
“阙护江,我屈突族已经归附了汉家。对不起了。其他的阙居族人们,我屈鹰对不住大家了,要是没有阙护族的野心,大家也不会命丧于此!”屈鹰的话语里多少带着一种愧疚。
“屈突鹰,你不得好死!”阙护江咆哮着,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跑出来的人,个个都是眼睛瞪得血红,恨不得把屈鹰生吞活剥了!
但,没人敢动,他们现在是手无寸铁,有人还带着烧伤,如何去面对冰冷的箭矢?
赵剑拍了拍屈鹰:“不必太愧疚!”随后,他冲着这群逃出火海的人大声喊道,“我乃大汉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
“赵剑?”有的阙居士兵身子一抖,阙护江心里也是一惊!赵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剑的声音继续传来,“豺狼嗜血,虎豹残生,可这世间终有苍鹰守日月!阙护隆将阙居子民绑上贪婪战车,纵容烧杀劫掠,与兽类何异?
今,你们的大本营,已被我大汉铁骑踏平,阙护隆逃走,虽带一万兵马杀回,也只不过是俎上鱼肉!
天道昭昭,善恶有报。
阙护隆多行不义必自毙!不管是大汉山河,还是漠北草原,都是一个天,一个地,天地自有浩然正气,岂容阙护隆等宵小践踏!
阙护江,我敬你是条汉子,你死后,我会为你立碑!”
“赵剑小儿,用卑鄙手段,你也算英雄!”阙护江吼着。
赵剑“哈哈”大笑:“天有风云雷电,地有水火草木,天地之下,两军交战,万物皆为战器,何为卑鄙!”
第97章 血色厮杀
张辽率领着六千弓步兵,在柯最部的草原上缓缓前行。他身披玄铁重铠,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徐晃的三千铁骑分列两队,护卫在步兵左右。
进入草原已经第五天了,除了能看到远远窥视他们的阙居斥候外,再没有遇到阙居骑兵。偌大的草地上,只有两军斥候的追杀。
日上当头,张辽手搭凉棚往前方看去,他已经听到了有无数马蹄声传来。
很快,马蹄声如闷雷自天际滚来,嫩绿的草地上骤然涌出上千马匹。
“列阵!”张辽的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四千步兵立即列出盾阵,两千弓兵迅速拉弓搭箭。
与此同时,徐晃也大声喊道:“长枪列阵。”三千铁骑迅速在步阵前,以徐晃为中心两翼展开,犹如欲飞的苍鹰。
阙居骑兵统领阙弘见汉军严阵以待,立即挥刀高喝,“杀光汉狗!”
刹那间,阙居骑兵的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弯刀折射出的寒光宛如流火,向汉军扑来。
“杀…”徐晃大斧一指,拍马冲了出去,三千骑兵长枪平举随着冲了出去。三千杆长枪犹如荆棘之刺,刺向了敌骑。
双方很快就撞在了一起,阙居骑兵是皮甲和钢刀,对上汉军骑兵的铁甲和长枪时,形势立见分晓。
阙居骑兵的刀没等劈到汉军,皮甲就被汉军的长枪刺落下马,即便有能够劈伤汉军的,也伤害不大。
汉军骑兵都是鱼鳞甲,甲片较小,形似鱼鳞,相互重叠排列,用金属线穿连,灵活性和防护性很好。每人又都配有铁质头盔,带有护颈和护耳,给头部能提供全面保护。
而鲜卑骑兵的皮甲防护性能相对较弱,虽然能抵挡一些轻型武器的攻击,但面对汉军锋利的枪尖时,防护效果几乎就不存在了。
汉军骑兵人人一杆长枪,一把环首刀,都是精良兵器。枪长四米,这一长度是为保障骑兵在高速冲锋时,能率先刺击敌方阵列,同时与敌方兵器保持安全距离。刀长一米二。而鲜卑骑兵弯刀长度不足一米。
这些上好的盔甲刀枪都来自甄家。甄姜似乎知道了赵剑要远征鲜卑,随着第一批钱粮,给赵剑送来了五千套这样的盔甲,五千杆枪,五千把刀,比雁门军库里的盔甲和刀枪自然要好。
徐晃大斧横扫,所过之处阙居骑士纷纷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
汉军铁骑组成的楔形阵势如犁庭扫穴,将阙居骑兵的阵型瞬间撕裂。阙居骑兵在汉军铁骑的冲击下纷纷踉跄,汉军长枪所过之处,猩红血雾混着碎甲迸溅。
不过半柱香功夫,阙居骑兵已阵脚大乱。阙弘见势不妙,调转马头仓皇而逃,身后丢下几百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在苍茫草原上拖出蜿蜒的血色轨迹。
汉军继续行进,目标阙居大本营方向。
又行进了三日,中途依然是除了阙居斥候,再没有发现小股或大股敌骑。
三日后的黎明,汉军刚拔营起寨,忽见西方天际腾起漫天尘雾,仿佛有一片移动的褐色山峦正向这边压来。
“报——”斥候飞马奔来,嘶吼声远远传来,“禀报将军,西方发现阙居骑兵,遮天蔽日,估测不下两万!”
“终于来了!”张辽和徐晃对视一笑,两人全无惧意。
“敌骑只有两万吗?”张辽和斥候确认着。
斥候肯定着:“禀将军,小人是在确认无误后回来报信的!”
张辽看着徐晃。
徐晃一笑:“不管阙护隆有什么诡计,先灭了这两万再说!”
张辽点点头,立马布阵。
是终于等来了,他们此战的目的,就是与阙居主力决战。
张辽大刀一举,刀身映着晨曦泛起冷芒:“列拒马三叠环形阵,刀枪兵护卫,弓兵居中备射!”
话音未落,草原上已传来如雷的马蹄声,数万阙居骑兵高举弯刀,刀在暮色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宛如一条汹涌洪流,直扑汉军而来。
徐晃手拎大斧立于马上,三千铁骑迅速结成锥形阵列。
望着遍野扑来的敌骑,徐晃大喊一声:“弟兄们,主公一再告诉我等,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日敢随徐晃杀尽万人敌骑吗?”
“敢!”汉军铁骑齐声呐喊。
“好,随我杀…”徐晃一马当先冲出,三千铁骑也随即杀出。
马蹄踏碎草叶,三千长枪向着敌骑汹涌冲去。
徐晃将战斧高高扬起,斧刃在朝阳下折射出血色冷芒,身后士卒齐声高呼“杀尽敌骑!”声浪直上云霄。
对面数万阙居骑兵组成的新月阵骤然收缩,无数箭矢向着汉军飞射而来,随后马刀在风中划出银亮弧线,冲杀汉军。
汉军骑兵挥枪拨打着飞来的箭矢,加速冲刺。当两军碰撞的刹那,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
徐晃大斧劈开第一具皮甲,飞溅的血珠混着碎骨洒向空中,紧接着第二斧、第三斧,在他周身织成一片猩红绞杀网。
阙居骑兵弯刀左右挥舞,躲闪和格挡着迎面刺来的长枪。汉军长枪不断收缩刺出,不管是死是活,一枪攻击后都不再纠缠,继续冲杀下一个。
阙居骑兵虽然马术精湛,但汉军骑兵装具精良,一轮冲杀后,汉军骑兵只有少数轻伤,而阙居骑兵死伤一片。
一轮之后,徐晃拔马而回,带着三千铁骑展开第二轮冲杀。阙居骑兵一部分也拔马而回,迎击汉军。
另一部分阙居骑兵朝着张辽的步兵阵列疾驰而去。弓弦嗡鸣中,汉军阵列里箭矢如蝗群般破空,但阙居骑兵凭借精湛骑术左右腾挪,在箭雨中灵巧穿梭。
当第一波骑兵撞入拒马阵,木刺穿透马腹的悲鸣与士卒的惨叫同时炸开。冲透拒马的敌骑有人甩出套索,妄图勾住前排汉军,有人挥刀劈砍汉军木盾,汉军枪兵枪杆不断伸缩,用枪林阻挡着套索和敌骑的冲击。
一番厮杀后,阙居骑兵终于拽出了几处缺口。
张辽在阵中纵马挥刀,不停斩杀着突入的敌骑。汉军士兵不停补位,逐渐合拢缺口,刀枪与箭矢配合,击杀着冲阵的敌骑。
敌骑不断的冲杀着汉军阵地,尸体也不断的堆积,鲜血在汉军脚下不断滴落。
第98章 赵剑来也
阙涟和阙弘兄弟俩立马一处高坡,看着远处厮杀的战场,心越来越沉重。两万人马都已杀出,他们只剩下各自的五百亲兵了。
阙涟摘下狼牙棒,对斥候喊道:“速速去探阙护江的兵马到了哪里?”
斥候们立即往东北方向打马如飞而去。
阙涟看着阙弘说:“二弟,今日若不斩杀了汉军,你我兄弟就无颜面对阿爹,大哥去斩杀汉骑将领,二弟去冲杀汉阵!”
阙弘抽出弯刀,大声喊道:“儿郎们,今日不斩杀汉军,我阙居部就无立足之地!给老子玩命冲杀!”
弟兄俩各带亲兵,冲了出去。今日之战就是破釜沉舟了。
阙涟好色,更好战,他也算是阙居部的一员勇将,手举狼牙棒冲徐晃杀去。
阙涟的狼牙棒有一丈三尺长,棒身密布的尖刺泛着幽蓝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破空锐响,连连砸翻了十名汉军后,杀到了徐晃面前,大棒抡起冲徐晃头顶砸去。
徐晃听到风声,手中大斧立即划出半轮银月,“当啷”一声,斧棒相交飞溅出一片火星。
二人马打盘旋,展开了殊死搏杀,兵器碰撞声如爆豆般不绝。阙涟力大如牛,狼牙棒舞得密不透风,时而横扫如黑蟒出洞,时而竖砸似泰山压顶;徐晃却似游龙戏水,斧走偏锋,专寻对方破绽。
二十回合过去,阙涟额角青筋暴起,呼吸渐促,狼牙棒的攻势稍缓。
徐晃瞅准破绽,大喝一声“死”,大斧突然变招,自下而上斜劈,雪亮的斧刃直取阙涟咽喉。
阙涟仓促举棒格挡,却听得“咔嚓”脆响,狼牙棒竟被利斧劈作两截!未及反应,斧刃已擦着脖颈划过,带起半片血肉。
他惨叫着跌落下马,徐晃催马向前,补上重重一斧,殷红血花溅在嫩绿野草间,将草叶都染得腥气扑鼻。
亲兵们望着阙涟横陈的尸首,顿时目眦欲裂,那些正在与汉军厮杀的都放弃对方,冲徐晃杀来,五百把弯刀寒光如怒潮,全然不顾汉军骑兵的截杀和阻挡。
前排士卒竟以肉身抵住斧刃,为身后同伴争取近身之机,刀光斧影间血雾蒸腾。
徐晃奋力拼杀,周围的汉军边与敌骑厮杀,边向徐晃靠拢。
徐晃被围的密不透风,这些亲兵又是不要命的扑杀,他有点吃力了,肩头已被划开数道血痕,斧刃挥砍的风声也渐渐迟滞。
突然,东北方地平线上腾起滚滚烟尘,如雷的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赵剑一马当先,大弓连珠般射出十支利箭,箭箭连穿敌骑咽喉后,又射杀了另外的敌骑。
接着,他取下大戟大喊一声:“阙居小儿们,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来也!”
喊声一落,赵剑如一头猛虎,杀入了围杀徐晃的战圈,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屈鹰和鲍出挥舞着刀,划着死亡弧线随后杀入。千名屈突骑兵头戴猩红巾带,宛如赤色洪流撞入战团,血雨与红巾交织成可怖的绞杀旋涡。
徐晃一见主公突然杀来,顿时虎目圆睁,手上竟然有了力量,大斧横扫间,连连劈落六名敌骑,斧头上的血珠滴落泥土。
阙弘身披铁甲,胯下马踏碎满地嫩草,手中弯刀如恶龙摆尾横扫汉军盾墙,几块木盾被击得粉碎,血肉横飞间竟生生在盾阵中撕开了一道血口。
他狞笑着嘶吼:“给老子杀光汉…”,话音未落,忽闻蹄声如雷,张辽如闪电般冲了过来,手中钩镰刀直取阙弘咽喉。
两骑相交刹那,两刀撞出刺目火星,余波震得周遭士卒踉跄后退。阙弘没有阙涟力大,但他刀法精湛,弯刀舞得密不透风,时而横扫如开山断岳,时而竖砸似雷霆坠地;张辽是刀走游龙,闪转腾挪间专寻破绽,刀尖虚影化作点点寒星。
十数回合过去,阙弘额角青筋暴起,喘息声如破风箱,攻势渐缓,他极力寻找机会想要逃,比起能活着,全军覆没不算什么!
张辽觑得破绽,突然大喝一声,刀身猛地一抖,九道刀影同时罩向阙弘面门。
阙弘仓促举刀格挡,却不知道哪道是真哪道是假?
挡住三刀时,刀身已劈至咽喉。
阙弘双眼暴凸,鲜血顺着刀刃汩汩而下。张辽猛一发力,将其挑离马背,重重摔落在阙弘亲兵人群,溅起满地碎叶与血沫。
阙弘尸身刚触地,五百亲兵便如被激怒的狼群,齐声发出怒吼。他们瞪着血眼挥舞弯刀,疯魔般扑向汉军步阵。
前排汉军持盾的手臂渐渐发麻,几块盾牌轰然倒地,后方亲兵踩着同伴尸体拍马跃入阵中,有人竟然从马上跃起,即便身中数枪、数箭,毅然扑入汉军盾墙,刀掉了,就用手,用牙齿撕咬汉军,场面惨烈至极。
汉军盾枪组成的防御在这股疯狂冲击下摇摇欲坠。汉军士兵也是拼死抵御,有人被砍掉半张脸仍死死抱住敌人不放,有人腹破肠流却用断枪刺入对方小腹。
鲜血流淌,汇成蜿蜒的血溪。
阙居亲兵们前仆后继,每倒下一人都要拉着汉军同归于尽,嘶吼声、兵器碰撞声与濒死哀嚎,将战场搅成了人间炼狱。
张辽怒目圆睁,暴喝声震得盔缨剧烈颤动,胯下战马踏着满地血泥,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步阵缺口。
他的钩镰刀划出凛冽弧光,刀锋过处敌骑脖颈迸裂,弯刀飞出,血雾溅满他染血的银甲。
“在我马后结阵!”张辽吼声如惊雷炸响,两侧汉军闻声立即后退在他马后重新竖起盾牌,长枪如林般,迅速交错成密不透风的铁壁。
张辽单骑立在阵前,刀光化作一片寒芒织就的死亡帷幕,有敌骑举着断刃扑来,被他反手一刀劈成两截;有人试图从侧面迂回,他旋身横扫,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他的马每前进一步,脚下便多一具尸首,刀锋不断砍在阙弘亲兵简陋的铁甲上火星四溅,竟将甲片都劈出深深裂痕。
汉军步阵随着张辽缓缓推进,枪林刺杀,箭矢射击,这些悍不畏死的亲兵终于被逼得连连后退,身后的土地已被鲜血浸透,泥浆与碎肉混成暗红的沼泽。
张辽杀得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中刀势愈发凌厉,似要将满腔怒火尽数倾泻在敌兵身上。
第99章 此战不易
目睹了阙涟和阙弘被杀的那些阙居普通骑兵,好多人开始胆寒了。
那些看到屈鹰和一千冲来的屈突骑兵,以为还是自己的同胞,不及防备中,瞬间被砍杀了近两千人。
“屈突鹰,你小子疯了!”一名千夫长怒吼着挥刀扑向屈鹰。
“屈突族已经归汉,尔等送死吧!”屈鹰举刀相迎。
两马错身,两刀即将相撞时,屈鹰忽然来了个马肚藏身,躲开千夫长的刀身横扫,而他的刀从下斜刺,刀身刺入了对方左肋。
千夫长知道自己不比屈鹰弱多少,但没有想到屈鹰会来一招他从没有见过的招式。他不甘的瞪着屈鹰,栽落下马。
这突然变故让本已乱糟糟的阙居骑兵,更加混乱了。血雾不断在风中飞舞,阙居骑兵的弯刀在汉军铁甲刀枪与屈突族的狼头战旗下接连崩裂。
阙涟和阙弘从马背上栽落时,凄厉的惨叫比号角更加撕破战局,让许多敌骑残存的抵抗意志在逐渐瓦解。
赵剑一伙的杀入,终于击垮了一些敌骑最后的厮杀意志。
有人突然调转马头,弯刀狠刺马臀,马匹吃痛嘶鸣着撞开同伴,扬起的蹄声如催命符般往阵外飞奔。
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溃逃的涟漪迅速扩散,很快,整个战场上除了阙涟阙弘的亲兵外,还活着的敌骑四散溃逃起来。
徐晃精神振奋,率领汉军铁骑展开了追杀,屈鹰高喊一声,屈突族的套马索和箭矢在空中织成死亡之网。
那些试图逃亡的敌骑,有的被追上的长枪刺落下马,有的脖颈在绞索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有的被箭矢钉死在马背,尸身仍保持着逃跑的姿态。
溃败的敌骑如同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汉军的战吼与屈突族的呼哨此起彼伏,像死神的锁链紧紧缠着每一个试图逃离的阙居骑兵。
阙护隆终于回到了阙涟的大营,战马剧烈喘息喷吐着白雾,两千残兵败将东倒西歪地倒在大营前,皮甲上凝固的血痂在风中簌簌掉落。
留守的后勤军士颤抖着指向东方:“大人,大公子和二公子带大军迎敌去了!”
喉间涌上的腥甜让阙护隆剧烈咳嗽,他死死攥住染血的缰绳,眼前浮现着赵剑率领不足千人如何如鬼魅般击败他的万人大阵。
不足千人就击败了他的万人,面对那支近万人的汉军主力,他的两万军马真能抵挡得住?
“随我杀向战场!”阙护隆苍白的喊着,翻身上马时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响。
残兵败将们尚未缓过神,便被催命般的驱赶着再次启程。
阙护隆疯狂挥鞭,在奔跑中不断眺望着东北方向,心底默念着四弟的一万精兵能突然出现扭转战局。
看到溃逃的兵士如决堤洪水般冲来时,阙护隆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浑身血污的千夫长看到阙护隆时,哭喊着:“部落大人,汉军凶猛,大帅阵亡!我们怎么办?”
远处飘来的汉军战鼓声已清晰可闻。
绝望如毒蛇缠住心脏,阙护隆猛地调转马头,“往西方!”他嘶哑的喊声里带着哭腔。
他知道阙居部的荣耀已如风中残烛了,如今唯有带着这些残兵败将投奔其他部落,才能勉强保住最后一线生机。
身后,汉军的号角声越来越近,像是送葬的挽歌。
夜幕降临,阙涟的营帐里,没有受伤的汉军士卒裹着带血的盔甲躺着休息,受伤的军士在医护营帐里接受着治疗。
汉代对郎中总体上不算特别重视。
汉代重农抑商,且以儒家思想为主导,人们更倾向于通过读书入仕或从事农业生产来获取社会地位和财富。郎中作为医家,被视为方技之士,地位低于士大夫阶层,甚至与商贾类似,社会认可度不高。
官方虽设有太医令等官职管理宫廷医疗事务,但对于民间郎中及军队中的医疗保障并不十分关注。
军队中没有专门成规模的医疗队建制,战争时伤病员的救治往往依靠随军的简陋医帐和少数医官,条件艰苦,难以满足大量伤病员的需求。
赵剑带着张辽、徐晃来到了第一个医帐里。
“张军医!李伍长的箭伤怎么样?”赵剑掀开最里侧的营帐帘幕,浓重的药香与血腥气扑面而来。
三十余张简陋的木榻上,伤兵们或昏迷或咬牙忍痛,一名老郎中正半跪在榻前,用煮沸晾凉的河水冲洗血肉模糊的伤口。
“禀报侯爷,箭簇已取出,但伤及肺腑…”老郎中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竹筒里的止血草药还在不断往下抖落。
赵剑单膝跪地,从腰间解下洁白汗巾,动作轻柔地擦拭李伍长惨白的脸颊。那汉子气若游丝,却仍想挣扎着起身行礼,被他按住肩膀:“莫动,安心养伤,一定给老子站起来!”
李伍长坚定的点着头!
徐晃望着满地陶罐里熬煮的汤药,喉头滚动:“主公组建的这支医疗队…当真救了无数兄弟性命。”
话音未落,隔壁营帐传来痛呼声,赵剑大步冲进去,却见屈鹰挽着衣袖,正帮着郎中按住不停抽搐的伤兵。
赵剑目光扫过角落里堆放的砭石、银针与成捆草药,转身握住跟随的张军医双手:“让所有医官日夜轮值,再苦再累,也要让每一位兄弟都能活着回家。
赵剑拜托诸位了!”
张军医郑重点着头:“侯爷放心,我等定会竭尽全力救治的!”
走到帐外,张辽看着火光里穿梭的军医身影,心里感慨,“军中从无此等建制,主公组建了这支医疗队,真是将士之福!”
赵剑等人回到阙涟的大帐,军政进来禀报:“启禀主公,此战歼灭敌骑一万一千三百一十三人,俘虏一千三百四十八人,我军阵亡一千九百人,重伤三百一十七人,轻伤两千五百八十人。”
古代军正负责掌管军队中的军政和军法,包括对军队伤亡情况的统计等工作,以确保军队的各项事务能准确记录和有序管理。
赵剑点点头,一比六的阵亡比例,此战不易!
第100章 你们也辛苦了
熟悉古代历史的赵剑知道,牧野之战周武王率领五万联军,迎战商纣王十七万,以少胜多,商军大败,伤亡惨重,周商阵亡比例一比十。
柏举之战,吴王阖闾三万吴军,击败楚国二十万大军,吴楚阵亡比例一比五。
漠北之战中,霍去病率汉军共歼灭匈奴军九万余人,汉匈阵亡比例一比七。
自己此战阵亡比例一比六,算是一场大胜了!
烛火在青铜灯台上明明灭灭,将四人的身影投在阙涟大营的牛皮帐上,恍若四尊凝固的青铜雕像。
赵剑摩挲着案上的羊皮地图,指腹划过标着“阙居部”的红圈,沙哑开口:“八万阙居族人,如此多的人口,北境苦寒,断不能留在原地。”
张辽手指重重叩在地图边缘的雁门关:“其他鲜卑部落随时可能反扑,留他们在此如同养虎遗患。”
徐晃缓缓说道:“分而治之如何?将青壮编入汉军,老弱妇孺分散安置到雁门各郡县。”
屈鹰有点担忧的看着赵剑:“主人已经安置了十万柯最部族人,再在雁门郡安置八万阙居族人,鲜卑和匈奴一样,世代以游牧为生,强令定居农耕,恐怕日久了会生出祸端!”
赵剑目光转向帐外高悬的玄月。夜风裹挟着战场的腥气涌进来,远处传来狼群的嚎叫。
“屈鹰说得不无道理,强行改变习俗只会激起反抗,可又不能把他们留在草原上。”赵剑在地图上缓缓看着,“可眼下只能将他们安置在雁门郡,武州和强阴之间地势较为平坦,有苍头河流经,水源充足,为一水草丰茂之地。
武州以南有十里河的水源,其西北的五路山,森林茂密,山地草原广阔,也是水草丰茂的天然牧场。
平城东侧地势开阔,有众多溪流汇聚,有良好的水草,曾是武帝时重要的屯兵养马之地。
马邑境内有桑干河等水系,河网交错,周边的平原和丘陵地带水草丰盛,适合农牧业发展,既可放牧又能屯田。
我看就把阙居部安置在平城和武州一带。如今阙居各邑落小帅都已被杀,只有一些年老的族长,给他们三个月时间适应,听话者留,好生安置,不听话者,统统去做苦力,自生自灭。
由屈突族统一管理,并协助汉军训练,将来把青壮编为戍边骑卒,化敌为友,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四人又详细的商议了一番,定下了迁移之事。
第二日,赵剑带鲍出和屈鹰,率一千骑兵返回阙居大本营,留张辽和徐晃在阙涟大营修整兵马。
远远看见阙居大本营时,赵剑也看见了在高坡上站立的屈玲和夏侯轻衣。
赵剑催马飞奔而去,屈玲和夏侯轻衣竟然也奔跑着迎了起来。两人足下生风,两人火红披风猎猎如燃烧的火焰。
相距三十步时,赵剑跳下马,大步相迎。
“主公…”屈玲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撞出回音,她张着双臂,整个人扑进赵剑怀中,狼皮靴几乎离地半尺,双臂铁钳般环住他的脖颈。
她仰起脸时,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泪光,在阳光下碎成星子。
“主公,玲儿好担心…”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怎么称呼主公呢?”赵剑擦着屈玲的眼泪。
“夫…夫君!”屈玲激动的露出了娇艳的笑。
夏侯轻衣脚步缓了缓,她咬了咬唇,终是不再犹豫,素手轻轻搭上赵剑的肩膀。银色甲胄下的身躯微微颤抖,像是压抑着千言万语。
当屈玲絮絮叨叨的担忧漫过耳畔,她忽然将脸埋进赵剑肩头,檀香混着青草味的秀发蹭过赵剑脸颊,化作无声的慰藉。
赵剑垂眸看着怀中两位美人,左边是滚烫的泪渍渗进衣襟,右边是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风掠过荒原的声音里,他听见两个截然不同的心跳,却同样急促,同样滚烫。
屈鹰看着这个场景,知道妹妹的身份是不会太低了,心中很是欣慰!
刚走到大帐,正好遇到了巡视回来的黄舞蝶。见屈玲一脸春光灿烂的拉着赵剑的手,而夏侯轻衣跟在一旁,一脸绯红的幸福。
“轻衣,怎么不和玲儿一起拉着夫君呀?”
夏侯轻衣看了看左右的卫兵,娇羞的说:“轻衣没有玲妹妹大胆嘛。”
赵剑“哈哈”一笑,搂住屈玲对黄舞蝶笑道:“你们姐妹中终于有大胆的了。”
黄舞蝶“白”了赵剑一眼:“夫君走后,玲儿妹妹日夜都在那个高坡上眺望夫君,难为妹妹对夫君一片情意!”
赵剑早已看到了屈玲疲倦的眼皮,竟然是这个原因,他心疼的捏住屈玲的脸:“傻丫头,我又不会有事,熬坏了你的身子,让我如何向你阿爹交代!”
屈玲“嘻嘻”一笑:“玲儿这不是没事嘛!”
“要是有事了,姐姐也没法和夫君交代!”黄舞蝶捏住屈玲的另一侧脸,也心疼的说。
“舞蝶,轻衣,你们也辛苦了!”赵剑看着黄舞蝶和夏侯轻衣同样带着疲倦的眼皮,知道这几天她俩也没有睡好,一定是在陪着屈玲眺望着他。
估计郭霞也是一样的。
赵剑把各邑落头领和族里的长辈叫来大帐,宣布了迁移之事,最后强调了一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所有人都表示一定遵从安排。谁敢说个“不”字,或提出异议,弱肉强食,屈服于强者,本来就是他们这些游牧民族的传统。
当夜,赵剑美美的享受着柯最琳、嗄尔姿、玛伊娜和独孤霜四女的擦拭身子。背后的刀伤虽然结疤,但独孤霜不许他泡浴桶。
不泡的沐浴更有一番风味,赵剑边享受边闭眼思考着下一步。
经此一战,阙居部暂时是彻底翻不起身了,其他鲜卑部落应该是不敢再和他作对,触碰他的红线了,除非是几个部落联合起来发难。
但和连不是檀石槐,现在的鲜卑各部都是各怀鬼胎,根本是联合不起来的。
至于他们去抢掠其他州郡,他是不会去管的,不是不想管,而是他虽然并未元气大伤,但也折损了不少精兵,耗费了不少钱粮,虽有甄家鼎力相助,他也得抓紧让兵马休养生息,抓紧谋划雁门的经济发展,积蓄钱粮。
黄巾起义不远了!
第101章 心飞走了
八万阙居部族人浩浩荡荡的迁移进了雁门,早已接到通知的郭缊已经把平城和武州两地安顿好了,就等着人来。
他带着两地官员早早的在两地交界的大路上,迎接着赵剑,众人见面自是激动不已。赵剑此番出征,牵动着众多官员和百姓的心。
三千骑兵,六千弓步兵,不足万人,去深入草原攻打三万之众的阙居骑兵,能有多少胜算?
一旦兵败,阙居骑兵必定抢掠雁门,甚至还有其他异族。
到时,雁门必然是一场浩劫!
赵剑是雁门的天,绝对不能出事。这些官员们在心里祈祷,无数老百姓更是日日焚香祷告!包括柯最部族人。
大胜的消息传回雁门,整个雁门瞬间沸腾了,人们奔走相告,热泪盈眶。
胜了,他们的侯爷胜了!
赵剑带着黄舞蝶、郭霞、夏侯轻衣和屈玲亲自陪同各邑落前往各自住所,屈突骨多把族人分散开协助两县官员。
忙碌了十天后,见大方向基本安顿了下来,赵剑在武州县衙设宴,招待各邑落的头领和族里长辈。
阙居部共十四邑落,阙居族为最大,此战后,阙居族剩余的族人都被赵剑分配给了屈突族,使屈突族一跃成为了最大的族,阙居部落也更名为“屈突”部落。
席间,十二邑落又是一番大表决心,最后,十二邑落纷纷献上自家美女,十二人的美貌都不输柯最琳十二人,都是完璧之身,恳请赵剑收下!
赵剑当然明白,这是在效仿柯最部落的做法,给各自增加在他心中的筹码啊。
人家都是一片心意,赵剑岂能不收。美女吗,他现在是来者不拒!
当夜,黄舞蝶躺在赵剑怀里,勾着他的脖颈,娇声娇气的笑着:“夫君,后院又多了十二位美女,夫君此刻,是不是心飞走了?”
郭霞在赵剑身后给捏着肩胛,夏侯轻衣和屈玲一左一右给揉着腿。
今夜,只有她们四姐妹。
“夫君的心就是飞,也应该是先飞到轻衣和玲妹妹那里呀!”郭霞打趣的说。
“霞姐姐,好羞人!”夏侯轻衣咬着唇,羞涩的低下了头。
“轻衣,你不想让夫君飞到你心里呀?”郭霞逗笑着。
“才不是呢!”夏侯轻衣声音小的犹如蚊子。她哪能不想,但,毕竟还没有拜堂。
“玲妹妹,你呢?”郭霞看着屈玲,笑着问。
屈玲的辣眼含情脉脉的看着赵剑,但她说道:“玲儿会等着姜姐姐、雨姐姐和轻衣姐姐,玲儿在最后。”
黄舞蝶抚摸着赵剑的脸庞,郑重说道:“夫君该操办四位妹妹的大婚了!”
赵剑点头:“让姜儿和雨儿等久了!”随后捏着黄舞蝶的翘鼻子,不怀好意的说,“舞蝶和霞儿也等久了!”
“夫君坏…”黄舞蝶笑着撒起了娇,眼神迷离放射出了渴望和期待。
“良宵抱美人,美景映娇颜!今夜舞蝶和霞儿要好好表现啊!”边说边手不老实了起来。
“夫君坏…”夏侯轻衣羞的立马跑了出去,屈玲虽然没有太害羞,但夏侯轻衣跑了,她自然很懂事的跟着跑了出去…
返回阴馆,一路上已然是一片繁茂景象。草丛中盛开着各种各样的野花,红的、粉的、黄的、紫的,五彩斑斓,争奇斗艳,宛如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绚丽的花毯。
道路两旁,高大的胡杨树枝繁叶茂,像一把把巨大的绿伞,为行人遮挡着炽热的阳光。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微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夏日的故事。
远处山峦起伏,山上松柏郁郁葱葱,与山脚下的草地、野花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卷。
在河边,垂柳依依,细长的柳枝垂落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仿佛是少女在梳妆打扮。
雁门大地的夏天,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农夫们顶着正午日头在田垄间挥汗如雨,远处的麦田里,身着短褐的农夫正弓着腰,将铁犁深深扎进沃土,身后跟着撒种的帮手,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滚进泥土,却丝毫不减手上的力道。
转过山坳,一片新开垦的田地让赵剑眼前一亮。柯最部族的牧民们正褪去皮袄,学着汉人的模样,用木耙细细平整土地。
几个少年蹲在田埂边,跟着老农用陶壶均匀地浇灌刚播下的粟种,他们古铜色的脸上沾着草屑,眼神却专注得如同盯着猎物的猎手。
几个柯最族妇女围坐在一起,用汉人传授的方法分拣麦种,时不时用生硬的汉话互相提醒:“要挑粒大饱满的!”
赵剑望着这幅景象,心情大悦。往年这个时节,柯最人还在草原上追逐水草,如今竟能手持农具,将荒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田埂上,汉人老农正手把手教柯最人使用耧车,两人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连手势都默契得如同多年老友。
远处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几个柯最小娃学着汉人农妇的样子,用柳条编成草帽戴在头上,歪歪扭扭的模样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暖风裹挟着泥土与青苗的清香扑面而来,赵剑的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片曾因战乱而荒芜的土地,此刻正孕育着新的生机。
当汉人与柯最人能在同一片田地里播种希望,或许,这就是雁门真正的太平盛景。
屈玲和那十二名同族美女,更是看的不可思议,她们没有想到,在汉家的土地上,她们这个游牧民族,也能立足生存!
一路上,赵剑不停的下马,来到田间地头,坐在地上,很是和蔼的和汉家农夫,柯最族人交谈一番。
赵剑在交谈,黄舞蝶则带着众女,力所能及的帮农夫们进行耕作,虽然很是拙笨,却显得其乐融融。
进入阴馆,街上是张灯结彩,犹如过节一般。
回到侯府,二英英八女早已望眼欲穿的在府门前迎接着,数日不见,她们太想念自己的主人了,更确切的说,是自己的男人。
今生,她们只为这一个男人活着!
第102章 娶亲
在阴馆待了十日,处理完一些大事后,赵剑要娶亲了。
四支娶亲车队缓缓出了阴馆,每一队都是相同的聘礼,虽无奇珍异宝,却满溢着他的赤诚心意。
打头的八辆车满载新的粟米,金黄的谷粒在粗陶瓮中堆得冒尖,瓮口覆着浸透艾草香的粗布,既防虫又暗含“岁岁安康”的吉兆。
紧随其后的八辆车,都整齐堆码着二十匹新鲜的羊毛毡。这些毛毡染着赭红、靛蓝等朴素颜色,针脚细密地绣着并蒂莲、双飞燕,都是柯最族中老妇们熬了半月赶制而成。
随后的八辆车上,青铜酒瓮裹着稻草防震,坛口封着蜂蜡,那是用去年新麦与山间野果酿成的浊酒,醇香里带着几分清甜。
另有竹筐装满晒干的沙棘果、风干的羊肉条,都是雁门寻常却珍贵的物产。
最后八辆车上,摆着赵剑亲手打造的农具:精铁锄头泛着冷光,木柄缠着防滑的麻布;改良过的木犁,犁铧特意加厚,适合北方坚硬的土地。这些看似朴实的物件,却藏着他“与卿共耕岁月”的郑重承诺。
车队行过时,扬起的尘土里混着谷香、酒香与羊毛的气息,质朴而滚烫的情意,比任何珍宝都更动人。
开道、护卫的三百马队威风凛凛,迎亲主车的骏马高大威猛,车身装饰华丽,跟随的八辆侍从车辆也都披红挂彩,彰显着婚礼的隆重和排场。
赵剑带一队前往中山毋极,郭缊带一队前往武州屈突部,张懿和黄忠各带一队前往常山赵家村和夏侯兰的村庄。
郭缊和黄忠两位赵剑的岳丈,再加上张懿这个并州刺史,足以说明赵剑对各家的重视。
夏侯轻衣和屈玲已经提前回自家去了,等待着头顶红盖头,当新娘了。
四支迎亲队伍吸引着路人纷纷驻足观赏,消息迅速传向了幽、冀、并三州和司隶地区,大有向黄河南岸传播的迹象。
赵剑大胜鲜卑阙居部,收纳八万族人的消息早已传开,郭缊一队目的地就在雁门,所经各县自然是夹道欢迎。
其他三队都是到冀州之地迎亲,常山国相公孙璋早早的和国君刘高在边境上亲自迎接赵剑这一队,安排中尉周元迎接张懿和黄忠。
刘高能够迎接,这有点出乎赵剑意料。进了中山国边境后,中山国君刘稚和国相张纯也已经在边境恭候多日。
见面后,赵剑多看了张纯两眼,因为此人可是搅动过汉灵帝美梦的人物。
中平四年(187年),朝廷派张温领乌桓突骑三千人讨伐凉州马腾、韩遂,张纯自荐为将被拒,心中不满,便与同郡张举及乌桓丘力居等人叛乱。
他们领军劫掠蓟中,杀护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人,聚众至十余万人,屯兵肥如,掠夺幽州、冀州,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
朝廷派遣中郎将孟益率领骑都尉公孙瓒讨伐,公孙瓒与张纯战于石门,虽初时大胜,但后援不继,反被围于辽西管子城二百余日。
中平六年(189年),幽州州牧刘虞悬红捉拿张纯等人,丘力居因刘虞之名投降,张纯为门客王政所杀。
张纯的脸庞削瘦而狭长,尖尖的下巴,如同鹰嘴一般,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一双眼睛细小而狭长,滴溜溜地转动时仿佛时刻都在盘算着什么。
他的眉毛稀疏而杂乱,微微上挑的眉梢,更增添了几分诡谲之气。高挺的鼻梁如同山峰般突兀地耸立在脸庞中央,使得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加尖锐和刻薄。
嘴唇薄而紧闭,嘴角总是似有若无地向上勾起,形成一抹阴险的弧度,让人一看便知此人绝非善类。
“果然不是什么好鸟!”赵剑心里念叨着,随即萌生了一种杀掉此人的想法。但随即耳边就响起了老人家的那句忠告,“天道冥冥,自有定数”。
张纯似乎感觉到了赵剑的目光有点诡异,讨好着夸奖赵剑。
“国相大人,赵剑最恨阴险小人,更恨那些祸害百姓的上位者,就像鲜卑的阙居族。
如今冀州之地多有流民,不知道中山多否?”
“侯爷真是爱民如子啊!”张纯讨好一笑,随即有点难过的说,“别处不敢说,我家国君也是爱民如子,卑职辅佐国君,勤政爱民,全力安定中山,只是中山国库拮据,唉,卑职有时也是力不从心啊!”
“大人勿需多心,赵剑乃雁门之官,这里是冀州,赵剑也是随口说说,有不妥之言,万望大人不要介意!”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不再续话。
三队人马沿途所过各县,各县都是夹道欢迎,场面很是隆重,两位国君国相,各县官员自然都送上了贺礼,派人送往阴馆。
沿途各地的豪门大族,也都纷纷随着当地官员迎接赵剑,都纷纷敬献重重的贺礼。
钱财是身外之物,赵剑此时风头正盛,能够攀上此人,万一人家以后飞黄腾达了,赚钱还愁吗!
毋极县令杜为获知消息后,立即备厚礼到甄家道喜。之后,整个毋极县城张灯结彩一派喜庆之象。
赵剑把握着队伍行进的速度,在傍晚时分来到了毋极县城。红彤彤的夕阳让毋极县城沐浴在了绯色霞影里。
在汉代,娶亲最佳时间通常是在傍晚。这一习俗与当时的阴阳观念有关。古人认为,黄昏时分是阴阳交替之际,男为阳,女为阴,此时迎亲符合阴阳结合的寓意,象征着婚姻和谐与美满。
毋极城门高悬着九丈红罗,八面朱漆大鼓立在瓮城中央,鼓手们赤着臂膀擂出震天声响,鼓面上金箔勾勒的双凤随着鼓点震颤,恍若欲冲破云霞直上九天。
杜为带着一众官员在城门前列队欢迎,赵剑远远的下了马,和众人见面施礼,之后,在杜为的陪同下,前往甄府。
甄府门前更是一派煊赫。三丈宽的朱漆大门洞开,鎏金门钉映着夕阳,檐角垂落的红绸流苏随风轻摆,似在迎候八方宾客。
甄逸和次子甄俨,小子甄尧以及二十余位披红戴花的族老立于府门前,翘首以待。双方见面行礼,一番寒暄问候后,赵剑和甄逸并排走进了大门,众人随后。
从府门开始,身穿崭新衣服的仆人分列两旁,中间铺着猩红毡毯的甬道,直通向迎宾大厅。
第103章 一起出嫁
赵剑到来前,甄家百余名仆役鱼贯走出了侧门,扁担两头的红漆食盒压得吱呀作响,后面跟着几十辆牛车。他们分组走上了街头巷尾。
每组前面一人敲着铜锣:“甄大小姐大婚,每户先领两斤白面馍!”
街头巷尾瞬间沸腾,住户们纷纷出门,有拄着木杖的白发老叟,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更有许多蹦跳的孩童。
仆役们掀开食盒,蒸腾的热气裹着麦香扑面而来。蒸笼里雪白的馒头堆得冒尖,顶部还点着喜庆的胭脂红点。
人流不断从家门涌出,自觉排队等待,领上馒头的人们连声道谢。
跟在后面的牛车碾过石板路,车斗里堆满陶罐与油纸包。
“甄家姑爷,破虏将军雁门侯体恤毋极乡亲,每户再添五斤腌菜、三斤腊肉!”家丁话音未落,欢呼声直冲云霄。
车上的家丁利落地将坛坛罐罐递下来,主妇们抱着陶罐笑得合不拢嘴,罐口溢出的酱香混着腊肉的咸香,在街巷间勾得人直咽口水。
暮色初临时,毋极城头骤然亮起千盏灯笼。大红灯笼沿着城墙连成火龙,将护城河水映得通红。
坐在迎宾大厅里,赵剑满面春风的在甄逸夫妇陪同下,和宾客们逐一打着招呼,逐一敬酒,但他的心早已飞到了甄姜那里。
真想立马见到美人!
酒宴持续到子夜才告停,喧哗散去,甄府很快安静了下来。
赵剑和甄逸夫妇都没有困意,双方心照不宣的表示想再聊聊,随后来到了内院的小客厅里交谈了起来。
“贤婿,听说不少冀州流民涌向雁门,雁门也在一直收留安置。如今阙居八万多人迁移雁门,雁门能养得了吗?”甄逸有点担忧的问。
他没有谈及婚事,而是说起雁门政务。婚事已定,没有什么再说的了。赵剑是他的女婿,作为做过上蔡县令的他,目光自然不会停留在婚事上。
“雁门若不再经历战事,暂时还能养的起。只是,”赵剑面色严肃了起来,“冀州之地流民太多了,不止是冀州,幽州的流民也在进入。
自恒灵二帝,朝廷昏庸,外戚与宦官专权,致使朝政混乱。
土地兼并严重,贫富差距悬殊,大量百姓失去土地,生活困苦。
加之天灾频繁,农耕遭到极大破坏,粮食短缺,物价飞涨。
诸多郡县秩序崩溃,治安恶化,盗匪横行,百姓生命财物毫无保障。
又经学衰落,士人失望,玄学兴起。
雁门乃一小郡,面对天下流民,只能是杯水车薪的安置一些。”
“贤婿可知张角?”张氏问。
赵剑感激的看着这位美人岳母,岳母这一问,必是有深度内涵的。他此来也是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与甄逸夫妇交换意见。
婚事重要,他的争霸更重要!
赵剑一笑:“前段时间小婿还曾与他见过一面。”
“奥!”甄逸显得有点意外。
“他想蛊惑小婿入道,被小婿斥责了一番。”
“那贤婿怎么看此人?”张氏看女婿的眼神是满满的欣慰。
“此人包藏祸心,定会搅乱天下的!”
甄逸点点头:“贤婿之言正合我意。毋极一带道众不少,中山国的太平道众无所不在,国君昏庸,国相不作为,要是天下大乱了,甄家的生意一定会有所影响。”
“岳丈,杜为此人如何?”赵剑忽然转移了话题。
“杜县令是位好官,毋极百姓有目共睹,但他也常常是力不从心。”
“杜为在毋极为官多年,与甄家交往颇好,不知此人是否有太守之能?”
甄逸笑着说:“仅此而已了。”
“明日小婿想与杜为单独谈谈?”赵剑征求甄逸的意见,这是一种尊重。
“一家人了,贤婿做什么,甄家鼎力支持!”
“岳丈、岳母,无论天下如何大乱,小婿定会全力保护甄家!
岳丈,小婿不太熟悉中山国大小官员,还请岳丈能给小婿一份可用之人的名单。”
甄逸一愣,看了看张氏,张氏会心一笑:“老爷有问题吗?”
“没,没有。”甄逸瞬间明白了,对赵剑一笑,“没问题。贤婿还需冀州何地官员名单?其他州不敢说,冀州各郡国甄家还是熟悉的很。”
“那就烦劳岳丈梳理一下常山国吧!”
甄逸郑重的点点头。
门轻轻推开了,两道素白罗裙的身影如流云般漫过门槛,走了进来。两身蝉翼纱裁就的裙裾上,绣着缠枝莲纹的银丝随着步伐若隐若现,领口处缀着的珍珠流苏轻晃,似凝着未化的晨露。
是甄脱和甄道姐俩。
甄脱将墨发松松挽成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鬓边垂下的碎发衬得面庞愈发莹润如玉,眼尾一抹胭脂晕染,为素净的妆容添了三分灵动。
甄道则将长发编成两股垂在肩头,珊瑚珠串系成的蝴蝶结在发间跳跃,鹅蛋脸上梨涡浅浅,淡粉色的披帛自肩头滑落,在身后织就一道朦胧的烟霞。
正饮茶的赵剑手中茶盏微微一颤,滚烫的茶汤溅在指尖竟浑然不觉。
甄逸胡须随着惊讶的神情微微颤动,张氏看着两个女儿恍若初见,她们褪去了往日稚气,此刻亭亭而立的模样,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脱儿、道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张氏柔声问。
“爹、娘,脱儿和道儿不想睡,有事来和爹娘商议!”甄脱郑重回答。
姐俩面色凝重,又带着一点羞涩。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看不见爹和娘正在和你姐夫说事吗?”甄逸板起了脸,语气威严。
“道儿和二姐的事也是大事!”甄道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奥,那脱儿和道儿是什么大事啊?”张氏对每一个子女都很疼爱。
姐俩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说道:“脱儿(道儿)要随大姐一起出嫁!”
“啊…”
甄逸夫妇和赵剑同时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姐俩。
姐俩面色绯红,但没有躲闪他们不可思议的眼神,姐俩的眼神里都是坚定和执着!
“姐夫,脱儿和道儿都想一生一世和大姐服侍姐夫!”甄脱和赵剑对视着,含情脉脉!
甄道也迎着赵剑的目光,柔情似水:“姐夫,道儿和二姐早已心许姐夫!”
第104章 姐夫一人足以
赵剑心中大喜,在他的后世,姐妹同嫁一夫的事有,但可不是光明正大的,甚至是水分很黑。
许多人想都不敢想,尤其是他这样的普通人,一个老婆恐怕都很难娶到。
而现在,他在古代。
他虽然和黄舞蝶说了娥皇女英,但即便找到了“女英”,和黄舞蝶也不是亲姐妹。
他并没有想过甄姜的这两位妹妹,虽然两人的容貌都是不输于甄姜的,虽然两人也都是该出嫁的年龄了,但他没有那份“肮脏”的想法。
得到甄姜的心时,他已经放弃了对洛河女神甄宓的想法,毕竟甄宓现在才两岁。
现在,两位美女主动提了出来,他哪能不愿意呢!姐妹三人…还,还有甄宓,现在,他再次生出了对甄宓的想法,也就是十二三的时间,甄宓就长大了,这十二三年里,天下会是什么局面呢?
估计还在诸侯争霸之时,他不能让甄宓嫁给袁熙,更不让曹丕那个货祸害。
据史料记载,这位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却遭遇了悲惨的命运。不仅被自己的丈夫、皇帝曹丕逼迫,以三尺白绫终结了自己的生命,甚至在死后,曹丕仍不放过她,竟将其以发遮面,用糠塞口。
赵剑是满心欢喜,满心期待,但这得看甄逸夫妇了。
他很是平静的看着姐俩,没有去看甄逸夫妇。他很想从甄逸夫妇的表情里得到答案,但他不能看,看了就会泄露他内心的“肮脏”!
屋内烛火忽然有点暗了,甄逸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檀木桌上,青瓷裂纹如蛛网蔓延。
张氏的目光在两个女儿绯红的脸颊与赵剑紧绷的下颌间来回游移。
“脱儿、道儿,你们…可真的想清楚了?”张氏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带着老鸹啄食枯草般的沙哑。
甄脱与甄道并肩而立,裙裾交叠成一片雪色涟漪,两双杏眼映着烛火,亮得惊人。
“爹、娘,脱儿和道儿在这几日陪伴大姐待嫁的日子里,听了大姐对姐夫的思念,我们便想清楚了。”甄脱说道,声音虽轻,却似磐石掷入深潭。
“姜儿知道吗?”
甄道立马回答:“大姐知道,大姐也不想与二姐和道儿分开,能够嫁给姐夫,才是我和二姐最幸福的归宿!”
张氏和甄逸对视了一眼,随即她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满慈意,转头看向赵剑:“贤婿的意思呢?”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得能掐出水来,姐妹俩紧张的看着赵剑。
“岳丈、岳母,”赵剑抱拳躬身,“姜儿已嫁给小婿,我既得甄家青睐,就应殚精竭虑守护门楣。”他刻意放缓语调,指腹摩挲着腰间玉佩,“脱儿和道儿姿容品性俱佳,赵剑岂能同拥姐妹,若能另择良婿,他日三婿并立,甄家必能…”
“姐夫这番话说得轻巧!”甄脱立即打断了赵剑的话,绣鞋重重踏在青砖上发出脆响。
她杏眼圆睁:“姐夫应该知道娥皇女英同侍舜帝,助其成就千古霸业吧?
上古贤德女子尚知同心辅佐夫君,我与道儿自小研习诗书算术,虽然不及大姐,但也能操持中馈,亦能助姐夫谋划商事。
脱儿和道儿的心中夫婿也和大姐一样,非人中之龙不嫁!”
甄道接过话来:“大姐贤良淑德,道儿与二姐也各有所长。姐夫能娶蝶姐姐、霞姐姐,还有雨姐姐、轻衣姐姐、玲姐姐,为何就不能娶道儿和二姐?
姐夫说过‘兵不在多,在精’,甄家的夫婿也是一样,不在多,在‘龙’。甄家有姐夫一人足以扞卫!
姐夫是当世人中之龙,道儿与二姐非姐夫不嫁!万望爹娘和姐夫能够答应?”
甄脱继续接话:“姐夫身言为甄家着想,可若将脱儿和道儿推与他人,他日若我姐妹困于内宅,思虑成疾,难道就不愧对脱儿和道儿的情谊?”
甄道凤目含威:“姐夫若真为甄家好,便该学娥皇女英的佳话,让我们姐妹与姐姐一同,护这门庭兴旺。”
姐俩情绪激动,态度坚定果敢。
本来就是“假意”拒绝的赵剑,喉结滚动着,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甄逸夫妇。
张氏站了起来,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脱儿和道儿都长大了,原打算姜儿出嫁后就张罗脱儿的大事。
想不到姐俩竟然给自己找好了夫婿。
贤婿若真为甄家打算,便该明白亲上加亲,才是护甄家门庭长久不衰的上策!”
张氏是满心同意了。
大女儿嫁了赵剑,还能找到和赵剑相差不多的女婿吗?二女和三女都不差大女,找不到类似赵剑这样的女婿,一定会影响两个女儿幸福的。
她可不想让这两个女儿婚姻不如大女,既然三姐妹要同嫁一夫,她也省心。赵剑这个女婿,她信任!
“这…”赵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甄逸笑着起身,“道儿说的不错,甄家之婿有贤婿一人足以扞卫!
贤婿,此事就这样定了,明日甄家再大摆宴席,宣告天下。我甄家三位小女同嫁贤婿,定会名动天下,传为佳话!”
赵剑立即给甄逸夫妇跪拜,郑重磕了三头:“岳丈岳母,赵剑蒙甄家三位小姐厚爱,赵剑此生定不会负三位小姐,定会誓死扞卫甄家门庭长久不衰!”
“贤婿快快请起!”张氏乐的恨不得亲手去把女婿扶起来。
赵剑起身,意味深长,一脸激动的看着甄脱甄道,然后郑重的向两人弯腰深鞠一躬:“赵剑蒙祖上护佑,感谢两位小姐垂爱!”
赵剑此举让甄逸夫妇是大为震撼和感动,让甄脱甄道震撼之余,更是幸福极了!
在汉代,男子对老婆一般不施行鞠躬礼。夫妻之间虽然属于较为亲密关系,但日常生活中不会使用正式的鞠躬类礼仪来相互行礼。
即便在一些特定情况下,比如夫妻之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表示尊重或歉意时,可能会有类似揖礼等较为简单的表示尊敬动作,但不会是严格意义上的鞠躬礼。
何况赵剑的身份是破虏将军雁门侯,他们甄家虽然祖上曾是太保,但到了甄逸这里只是一个上蔡县令,县令和侯爷那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赵剑能自降身份行此正式之礼,足以证明他对甄家,对甄脱甄道姐俩的看重!
张氏冲甄逸一挤眼:“老爷,该回屋商议一下脱儿和道儿的嫁妆了。”
甄逸连忙点头:“是,是,得好好商议一下,一定要隆重。”
夫妇俩急匆匆的离开了屋。
第105章 推荐沮授
甄逸夫妇的匆匆而去,赵剑明白,甄脱甄道也明白,这是给他们留空间呢。
赵剑激动的看着姐俩,假如此时甄姜也在,那就更妙了。
同胞三姐妹,又是三位美人。
死的真好啊!
“姜儿真的同意了?”赵剑笑着问。
“姐夫不相信道儿和二姐?”甄道撅起了嘴。
“还叫姐夫呀?”赵剑捏住了甄道的鼻子。
甄道高兴的仰起脸:“夫君!”
“脱儿会怎么称呼呢?”赵剑另一只手捏住了甄脱的脸。
甄脱幸福的抓住赵剑的手腕,歪着头,让脸贴住了赵剑整个手心:“夫君!”
赵剑把姐俩轻轻拥进了怀里,深深的吻了一会儿姐俩的秀发。
“很晚了,回屋早点休息吧!等到了雁门,我再好好的疼爱你们!”
姐俩又抱了一会儿,恋恋不舍的走了。
天亮后,毋极县城菜市场里支起二十座灶台,甄家厨娘将成瓮的粟米、腌菜倾入铁锅。
闻讯而来的百姓们,以及乞丐流民,排列在灶台前,翘首以待等着这顿美味大餐。
每个灶台前很是热闹,但不乱。谁敢在甄家的场面上,在破虏将军雁门侯的迎亲日上闹事。
日头爬上中天时,更热闹的来了。二十个樟木箱在十字街口一字排开,箱盖掀开的刹那,银饼子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甄家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出阁大喜,每户发五钱银子添新衣!添新衣的钱来啦!”管家大声宣布着。
家仆们捧着木盘穿行人群,银钱撞击声清脆悦耳。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有人跪地叩谢,有人举着银饼抹泪。寻常人家辛苦半年,也未必能挣得这些银钱。
有汉子攥着银钱红了眼眶,喃喃道:“小女儿的嫁衣有着落了…”
甄府里又摆开了盛大酒宴。
听说甄家二小姐和三小姐也要随大小姐一起出嫁,许多官家公子,富家少爷有人羡慕,有人叹气。
更有恨的是牙根痒痒的。
“凭什么他一人霸占甄家三大美人!”
“赵剑,你…你也太无德了,好歹给本少爷留一个呀!”
“赵剑,你不得好死!”
……
但这些骂声只是在各自的屋里飘荡着!毋极城再一次因甄脱甄道的出嫁热闹了起来。
赵剑便衣穿过热闹喜庆的街道,来到了县衙。毋极县令杜为没有想到赵剑在大婚之日,竟然会来拜访他。
两人分宾主落坐后,边喝茶边聊了一会儿毋极的民生,进而又聊到了中山国和冀州,越聊越投机。
“杜县令忧国忧民,真朝廷之幸啊!”赵剑抿了口茶,笑着说。
杜为淡淡一笑:“侯爷见笑了,杜为一吏小官,能保毋极一县百姓,就已经是造福了!”
“大人为何如此颓废?”赵剑收起笑容,盯着杜为。
杜为迎着赵剑的目光,也收起了笑意:“侯爷乃当世英豪,下官之颓废,侯爷岂能不知?”
“日出日落,斗转星移,日有无光暗淡之时,月有阴晴圆缺之际,但人还要活着。
有志者以天下为己任,纵有风暴也无惧前行。何为有志,志在百姓者方为大志!
大人为官心系百姓,岂能为眼下困局颓废!”
杜为立马抱拳,诚恳中带着惭愧:“侯爷教训在理,是下官颓废了,下官谨记侯爷教诲!”
“大人可愿与赵剑为百姓迎风而搏?”
杜为毫不犹豫,立马撩衣跪拜:“杜为拜见主公,愿以微薄之力,为一方百姓遮风避雨!”
两人重新落坐,聊的话题就深远了。聊到冀州人才时,杜为推荐了一位让赵剑激动的牛人。
“主公,卑职有一好友,沮授沮公与。此人少有大志,富有权谋,今在常山上艾任县令。
卑职与他书信一封,沮公与必会追随主公!”
沮授才能如何,从曹操的评价上可得到一些信息:“孤早相得,天下不足虑。”也许这句话是曹操带着水分的叹息,但也足以说明,沮授不是一般的谋臣。
据后世的观点,沮授有不亚于郭嘉、诸葛亮的才能,但因袁绍不能用其计,导致其才能未能充分施展。如果袁绍能善用其谋,沮授的成就和历史地位或许会更高。
赵剑相信此人。沮授的性格可以概括为十六个字:忠诚正直,刚直不阿,深谋远虑,固执倔强。
“子浩推荐,必是大才,大婚之后,赵剑必亲往上艾!”
子浩是杜为表字。杜为闻言,立马修书一封,恭敬的递给了赵剑。赵剑亲自去,那他的信就不能提前给沮授了。
他也明白,赵剑亲自去,一来是对他推荐的重视,二来也是去确定一下沮授究竟如何?
毕竟耳闻不如目见。
当夜,杜为被请到了甄家,在小客厅里,和赵剑、甄逸一起边喝酒,边谈论了一番毋极和中山今后的事宜。
自然,一切都听从赵剑的部署。
又一日后,娶亲的队伍要离开毋极了。
清晨,阳光洒在甄家府邸,一片喜庆热闹。府门大开,红灯笼高挂,丝绸彩带随风飘舞。
庭院中,摆满了珍稀的花卉,花香四溢。地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大门外。
庭院两侧,陈列着一排排精美的嫁妆,有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华丽的家具器皿等,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展示着甄家的富贵与豪气。
府门外,二十四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车身雕刻着精美的图案,镶嵌着宝石,马身上披着鲜艳的锦缎,马头上戴着华丽的饰品,显得威风凛凛。
甄姜三姐妹的闺房内,丫鬟们忙碌地为她们梳妆打扮。三姐妹身着华丽嫁衣,嫁衣上绣着精美的凤凰、牡丹等图案,用的都是最上乘的丝绸和丝线,光彩夺目。
她们头戴凤冠,凤冠上的珍珠、宝石摇曳生辉,映衬得三姐妹更加美丽动人。
吉时已到,三姐妹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闺房。甄逸夫妇和甄俨甄尧站在庭院中,眼中满是不舍和祝福。
三姐妹向父母行跪拜大礼,感谢养育之恩。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马车。
伴随着悠扬的鼓乐声,马车缓缓启程。队伍最前方,是手持彩旗的侍从,后面跟着抬着嫁妆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一路上,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惊叹于这豪华的出嫁场面,纷纷称赞甄家的气派和三姐妹的好福气。
队伍行至城门,早已等候在此的赵剑上前迎接。双方互相行礼后,共同朝着雁门的方向而去,扬起一路的尘土,也留下了一段令人难忘的豪华出嫁佳话。
第106章 英雄相惜
晨雾还未散尽,赵家村的石板路上已响起清脆的马蹄声。黄忠身着藏青锦袍,外罩猩红喜绸,腰间的佩剑随着马匹颠簸轻撞,发出清翠声响。
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队旗幡招飐,好不气派。
赵家村也在晨光里浮动着细碎的金芒,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垂下了新裁的红绸,风一吹便如波浪般翻涌。
赵家老宅的青瓦上压着两串红辣椒,墙根处摆着几盆新摘的大红花,艳红的花瓣在晨露中颤巍巍地晃着,像是谁偷抹了胭脂。
村口的老槐树早被缠上了五彩绸带,树洞里还塞着用红纸包好的花生和红枣。
赵家院子里,赵云的嫂子踮着脚往灯笼里换蜡烛,竹梯旁堆着半筐没扎完的纸花。灶房飘出糯米糕的甜香,十几个妇人围着锅灶,忙的不亦乐乎,有人在忙乎中,还不忘往旁边偷看赵雨的闺房窗棂上,新糊的窗花映出晃动的人影,剪纸的喜鹊栩栩如生,翅膀仿佛要冲破红纸飞出来。
院角支起的芦席棚下,赵雷正和族老们清点陪嫁:十床粗布棉被叠得方方正正,新打的榆木桌椅擦得锃亮,竹筐里装着二十双绣着并蒂莲的布鞋,连腌咸菜的陶瓮都系上了红布条。
隔壁李婶端来刚蒸好的面花,见赵云抱着几匹新布经过,笑着打趣:“云兄弟这布的花色挑得好,衬得咱雨丫头更俊哩!”
当第一缕炊烟升起时,整个村子都浸在蜜糖似的甜香里。石板路上的青苔被扫得干干净净,顽童们追着滚动的红纸团跑,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望着赵家门前飘飞的红绸,咂着嘴念叨:“这热闹劲儿,怕是赶上过年咯!”
赵家村四百儿郎在村口整齐列队。他们身着铁甲铁盔,个个身披红色披风更显得精神抖擞,腰间佩刀上都扎着鲜艳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最前方,赵云银盔银甲,身披白色披风,腰间是亮银色佩剑,身姿挺拔如青松,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老槐树下,村民们自发搬来长凳,老人们坐在树荫下,孩童们则趴在父兄肩头,翘首以盼。
不知谁喊了一声:“来啦!”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黄忠率领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当黄忠来到赵云马前时,赵云抬手示意,八百儿郎齐声高呼:“赵家村恭迎黄将军前来迎亲,祝主公喜事连连,我等誓死追随主公,保天下太平安康!”
声音响彻云霄,惊起林间飞鸟。队伍中的旗帜迎风招展,与迎亲队伍的红绸交相辉映,场面蔚为壮观。
两人同时下马,赵云赶紧给黄忠施礼。黄忠急忙抱拳还礼:“子龙,主公说子龙乃一儒将,儒中藏着千军万马,带着傲世英武!今日一见,果然果然。”
赵云一笑:“黄公客气!这是主公廖赞。主公说黄公箭法百步穿杨,手中凤舞刀世之悍勇。赵云早想一睹黄公风采,今日得见是三生有幸啊!”
两人相视一笑,身后八百儿郎再次欢呼,声浪中满是对赵雨的祝福与对迎亲队伍的欢迎。
当天,两个仰慕已久的人急不可待的在练武场进行了一场切磋。
日头斜照,赵家村的练武场上。赵云银甲如雪,手中亮银枪挽出三朵碗大的枪花,枪缨红得似火:“黄公,还请多多指教!”
黄忠笑着将凤嘴刀一横,刀背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血锈:“子龙,请!”
枪影刀光乍然相撞!赵云枪走偏锋,直取黄忠咽喉,黄忠旋身错步,大刀横劈如开山断岳。刀锋擦着枪杆掠过,火星迸溅在地上,留下一片痕迹。
赵云借力后跃,枪尖如灵蛇吐信,连刺黄忠胸前三处大穴,黄忠沉肩坠肘,刀背磕在枪杆上发出闷响,震得观战的儿郎们耳膜发疼。
“好!”人群中爆发出齐声喝彩。
赵云枪走如蛇,当真是神出鬼没。黄忠刀舞如风,其威势不亚于风雨雷电。
赵云长枪急舞,枪缨织成银网抵住刀势。两人倏进倏退,刀光枪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墙。
黄忠力大势沉,每一刀劈下都带起破空锐响;赵云身法轻盈,枪尖在刀山刀雨中寻隙而入。
忽而赵云侧身滑步,枪尖直取黄忠肋下,黄忠旋身错步,刀锋回撩,却见赵云腾空而起,大枪拍出,黄忠横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两人各自后退三步。
“再来!”两人异口同声,眼中俱是激赏。赵云枪尖点地借力跃起,半空之中枪影如梨花暴雨;黄忠大刀高举过顶,刀势如力拔杨柳。
当枪尖与刀锋再度相撞,爆发出的气浪掀起了一片尘土。
围观的孩童们惊得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这惊心动魄的对决。
日头西斜,练武场扬起阵阵尘烟。赵云单手持枪斜立,银甲缝隙渗出细密汗珠,在暮色中泛着微光;黄忠拄着大刀微微喘息,古铜色脸庞上蒸腾着热意。
两人同时撤出战圈,兵器插地的声响惊起土场边觅食的麻雀,扑棱棱争相飞起。
“黄公刀法雄浑,赵云今日真是大开眼界!”赵云抱拳躬身。
黄忠抱拳,爽朗一笑:“子龙枪势果然是变幻莫测,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散了架!”
围观人群都是一脸疑惑,方才百余回合交锋,两人枪来刀往密不透风,最后关头赵云枪尖堪堪点中黄忠胸部,而黄忠刀锋也悬在他喉前三寸,胜负只在毫厘间。
人群中窃窃之声此起彼伏:
“这、这就打完了?”
“好精彩呀,究竟是谁输谁赢?”
“好像是子龙赢了,又像是这位黄公赢了,真是看不出呀!”
唯有交手二人心中透亮。两人手拉着手,一路畅快交谈,夕阳将两人身影叠成剪影。练武场边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似在低语这场未分胜负的英雄相惜。
回到屋里,两人边吃边聊。赵云让黄忠讲了一遍此次草原之战,听的他心里虽然很是遗憾,但他深知主公布局井陉的意义,今后要打的仗会很多。
第107章 对夫君负责
夏侯轻衣的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张懿的娶亲队伍比他们村里人还多,娶亲的聘礼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
全村也是早早的准备好了迎亲的场面,村子比赵家村要贫穷,但赵家村全力支持,赵云派来了四百迎亲的赵家村儿郎,赵雷送来了和赵家村一样的迎亲物资。
做为赵雨亲如同胞的姐妹,又是同嫁一夫,赵雷兄弟自然要让两家一模一样了。
两日后,两支娶亲队伍按约定同时出发,在两村的岔路口会合后合在了一起,夏侯轻衣高兴的上了赵雨的婚车。
这辆车是特意为这姐俩加大的。
分别多年,夏侯轻衣又是匆匆而回,还没有时间去见赵雨,姐俩彼此都很是想念。
一上车,两人同时掀开了红盖头,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雨姐姐,轻衣好想你!”
“姐姐也想轻衣!让姐姐看看。”
赵雨捧起夏侯轻衣的脸:“几年不见,我的轻衣妹妹出落的真水灵!”
夏侯轻衣一笑:“轻衣就是再水灵,也没有姐姐水灵呀!夫君对姐姐可是念念不忘的!”
“轻衣,真是上天眷恋,让我们姐妹终于达成了心愿,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了!”赵雨激动极了,“夫君在时,姐姐好盼望妹妹能突然回来。夫君走后,姐姐虽然相信妹妹不会已经有了夫婿,但姐姐真有点担心!
好感谢老天有眼,竟然让夫君遇到了妹妹!”
“姐姐,轻衣怎么会背着姐姐选夫婿呢!当时知道了姐姐许身夫君,轻衣心里好害怕,怕夫君看不上轻衣!”
“轻衣这么漂亮,就是没有那个心愿,夫君也会看上你的。”
“夫君…太厉害了!”夏侯轻衣羞涩的和赵雨分享了在阙居大帐里那晚亲眼目睹的缠绵事情。
赵雨听着,心里好渴望,她咬了咬嘴唇:“好想夫君!”
“轻衣也是!”夏侯轻衣也是深有同感。
“你,”赵雨笑着捏住夏侯轻衣的脸,“你和夫君才分开几天呀。”
“几天也想呀!”夏侯轻衣吐了吐舌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一路上,姐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都是满满的回忆,满满的幸福!
郭缊一队距离最近,是最早到达目的地的。雁门太守,又是赵剑的岳丈,郭缊来娶亲,给屈突部的面子是有分量的。
屈突部落有身份的男女老少身着鲜艳的服饰,早早的从四面八方来到了屈突骨多的住处。男子们腰佩长刀,女子们头戴精美头饰,每人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口中哼唱着欢快的歌谣。
庆祝开始,人们围坐在摆满美食的长桌旁,尽情享用着烤羊肉、马奶酒等美食。郭缊和屈突骨多依次向宾客敬酒,宾客们纷纷送上祝福,欢声笑语回荡在上空。
四支娶亲队伍赵剑是最后回到阴馆的,与最先回来的郭缊相差三天,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最先回来的屈玲和随后到的赵雨、夏侯轻衣,都迫不及待的来见大姐黄舞蝶。
她们都很清楚,不管赵剑的女人有多少,黄舞蝶永远都是大姐。
这个位置她们不羡慕,也不会去窥视。要是羡慕,要是窥视,那就是勾心斗角,就是后院起火了。
这可不是夫君要的,她们可以在夫君面前撒娇,可以发脾气,但都不会去给夫君添堵,不会在夫君面前争风吃醋!
后院的内室里,黄舞蝶唇角噙着柔和笑意,玉手轻抬,依次望向众人:“就差姜儿三姐妹了,诸位妹妹踏入侯府,姐姐才知何谓群芳争艳!
妹妹们如此娇艳,当真是让姐姐大开眼界。”
她率先走到郭霞身侧,亲昵揽住对方手臂:“霞儿妹妹眉眼温柔似春水,偏生又有一身过人胆识,既能在夫君征战时守好大后方,又能在危难时拔剑护周全,这般蕙质兰心,叫人如何不心生赞叹!”
说着移步到夏侯轻衣面前,指尖轻轻点过对方眉心,眼神满是欣赏:“轻衣妹妹这股飒爽英气,连我自恃精通武艺,见了都忍不住喝彩!妹妹在沙场帼国不让须眉,难怪未过门就要与夫君并肩作战,这般英姿,放眼天下也是独一份的光彩!”
转身又握住屈玲的手,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银铃:“玲妹妹是草原上最灵动的雀儿,一颦一笑都透着天然的娇俏,夫君有了你这位异族夫人,真不知会羡慕多少汉家俊男了?”
最后走到赵雨跟前,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夫君让雨儿妹妹久等了!
夫君说妹妹沉稳大气,处事周全,这份持家的本事,姐姐打心底里佩服!有妹妹坐镇,夫君才能安心在外驰骋,这背后的功劳,旁人可学不来!”
随后,她展颜轻笑,看着四位妹妹:“夫君能将几位天仙般的妹妹护在身边,福气都要漫出府门了!往后姐姐可要常和妹妹们讨教,沾沾妹妹们的风采!”
黄舞蝶话音刚落,四人相视一笑,如纷飞彩蝶般将她团团围住。
郭霞率先环住她的脖颈,发间茉莉香混着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姐姐再这般夸,可要把霞儿夸得找不着北了!往后可要每日教教霞儿怎么把话说得这般熨帖人心?好让夫君欢喜!”
屈玲豪迈地揽住她肩膀:“姐姐的嘴真会说,以后可要好好教教玲儿,好讨夫君欢心!”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指尖摩挲着黄舞蝶的肩头。
夏侯轻衣像只软猫般蹭到她身侧,柔软的手指勾住她衣袖:“蝶姐姐可要多多教导轻衣,轻衣一乡野女子,可不能丢了夫君的颜面!”发间垂落的珠翠随着晃动轻触黄舞蝶手背,痒得她忍不住轻笑。
赵雨稳稳托住她手肘:“轻衣妹妹说的没错,雨儿也是乡野女子,既然嫁与夫君,定不能有失夫君颜面,待人接客都有礼数,以后蝶姐姐可得多多提醒教诲雨儿!”她温柔的嗓音裹着茶香,像春日的风将几人拢得更紧。
黄舞蝶沉醉地逐一捏着四人的脸,她不怕赵剑女人多,就怕人多了,杂事就多了,更怕自己领导不好后院。
郭霞没有问题,已经相处的好久了,夏侯轻衣和屈玲也不会有问题,她接触过了。赵雨虽然是初次见面,但第一眼她就接纳了这个妹妹。
不过,这样的场面还是要有的,一来是增进感情,二来是为后院提前制造融洽气氛!
姐妹们越来越多了,她知道后院对赵剑的重要性,更知道她是责无旁贷的人,这是赵剑对她的希望。
她可以不要这个位置,但不能不对夫君负责!
第108章 摇了摇头
赵剑的娶亲队伍一回来,侯府、阴馆城立马行动了起来,街道净水泼街,门店翻新,就连巷子深处的贫穷户家,也力所能及的把门墙收拾了一下。
人人都希望沾侯爷的喜庆,让自家能够翻身!
甄姜三姐妹被搀扶到内院给她们准备好的单独房里。
黄舞蝶没有想到夫君从甄家迎回来的竟然是三姐妹,接到赵剑的通知时,她虽然很是高兴,可侯府不是很大,这突然增加了两位新娘,彻底打破了她原来的规划。
为了不让两位新娘妹妹委屈,黄舞蝶立马让出了自己的房间。那另一间呢?
不等黄舞蝶说话,郭霞就跑了过来,要让出自己的房间,给新娘妹妹。
“姐姐出身小户人家,住的房子小点没关系,你一个郭家大小姐,哪能委屈你呀!”黄舞蝶并没有想让郭霞腾出屋来。
郭霞一笑:“霞儿又不是有多娇贵,与甄家妹妹相比,霞儿不也是出身小户吗?
两位妹妹是新娘,能让妹妹们委屈吗?
何况,霞儿早想和姐姐一起睡了。”
“真的想和姐姐一起睡?”黄舞蝶笑着捏了捏郭霞的鼻子。
“霞儿怎么会对姐姐说假话呢!”郭霞撅起了嘴,显得有点“委屈”。
“好,那就和姐姐一起睡。”
姐俩立即给甄脱、甄道姐俩布置起了新房。
洞房是在赵剑的屋里,距离拜堂成亲的良辰吉日还有两天。赵剑不仅是不能进新娘的房间,就连自己的房间也是不能进的。
那可是洞房!
仪式未到,进入自己的房间后,就可以摘去红盖头了,等仪式之日再戴。
郭霞迎接的甄姜,黄舞蝶迎接的甄脱甄道,其她几位都是新娘,自然是不能离开内院,去抛头露面的。
一进屋,甄姜就掀起红盖头,高兴的抱住了郭霞:“霞姐姐,总算是又见到你了!”
“是想霞姐姐呢,还是想夫君呢?”郭霞“嘻嘻”笑着。
“姐,”甄姜脸色一红,“夫君是夫君,姐姐是姐姐,这可是不一样的。姐姐莫非不想妹妹吗?”
“想呀!姐姐更想看妹妹怎么服侍夫君呢?”
“姐,你好坏呀!”甄姜瞬间羞的捶打起了郭霞。两人嬉笑着打闹了起来。
黄舞蝶先把甄脱送入房间,亲自掀去红盖头后,拉着甄脱的手,笑着说:“脱儿妹妹,没有能迎接道儿妹妹的人了,只好委屈两位妹妹,由姐姐一人迎接。
走,和姐姐一起把道儿送入她的屋里。”
甄脱立即亲热的搂住黄舞蝶,一起把甄道送入了她的屋子。
甄道掀开红盖头后,抱住了黄舞蝶,撒着娇:“蝶姐姐,一路上道儿的心还七上八下的!这下子总算是踏实了。”
捧起甄道的脸蛋,黄舞蝶笑着说:“夫君的消息一传来,姐姐恨不得立刻就见到你们姐妹三人呢。
古有娥皇女英同嫁一夫,今有甄家姐三同嫁夫君,姐妹们都高兴极了,等一会儿见到姜儿妹妹,姐姐可要好好和妹妹们聊聊!”
话音刚落,郭霞、甄姜、赵雨、夏侯轻衣和屈玲一起拉着手走了进来,众姐妹立即欢天喜地的聊了起来。
二英英八女,柯最琳十二姐妹,以及内院的所有人,都在分享着赵雨和甄姜三姐妹这四位新夫人的美丽。
当夜,赵剑设宴招待四家送亲的家人,甄家是甄俨、甄尧兄弟俩,赵雨是赵雷,夏侯轻衣家父母都来了。
这是赵剑的意思,这对岳丈岳母不仅是来送亲的,以后就住在阴馆了,院子和仆人黄舞蝶都已经给准备好了。
村子不仅穷,黄巾起义不远了,住着危险。其他人由赵云安排,和赵家村的人一起搬迁到井陉居住。
井陉人口少,土地还有许多可以开垦的。主要是井陉在他的手里安全。
屈玲的送亲者非屈鹰这个哥哥莫属了,这样能够提升他在汉家官方里的分量。屈突骨多也是狡猾的狐狸。
但他的狐狸秉性,赵剑是放心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这份狡猾赵剑是欣然接受的,这样更有利于他掌控这支异族人。
张懿、黄忠、郭缊、黄舞蝶、郭霞一起陪同赵剑招呼众人,喜庆气氛一波波的涌动。
酒宴散后,赵剑在两位夫人的陪同下,来到了那十二位屈突部美女的住所。
赵剑的到来让十二人既是震惊,更是惊喜!主人大婚之日竟然过来看她们了。
十二人慌乱的跪地低头迎接!
赵剑扶起位于中间的谷再丽,捏着她的脸:“我不是说过了吗,既然收了你们,就不要把自己搞得过于卑微嘛!”
“主人,奴婢姐妹们感激主人的恩情!但奴婢姐妹们是甘愿给主人为奴为仆的。”
“愚昧!”赵剑加重了手劲。
谷再丽露出了甜甜的笑!
这是一位娇美的美人,身材傲人,眼神深邃,流露着的婉约笑容,很是勾魂,更是让人感到温馨和亲切。
“你是她们的姐姐,以后给我带好头。可以为奴,可以为仆,但,不可以给我卑微!”
黄舞蝶笑着说:“丽妹妹,侯爷希望你们姐妹在侯爷这里要活的快乐,不要太委屈!”
“多谢主人和夫人!”谷再丽满眼真诚的激动之情。
赵剑又扶起一旁的乌孜娜。这是一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美人。拥有一张精致的面庞,五官立体,眼神深邃。而最令人惊艳的是她那完美比例的身材,丰满而不失线条感。
“是不是怕我不会要你们?”赵剑又是用捏。他似乎很喜欢捏女子的脸。
乌孜娜轻轻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奴婢不敢奢望,只希望能够一辈子服侍主人!”
“你蝶姐姐的话没听明白吗?”赵剑加了加手劲,“要是听不懂,就让你蝶姐姐把你在黑屋里关上七天,好好的想!”
乌孜娜高兴的赶紧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奴婢错了,主人可千万不要把奴婢关进小黑屋去。奴婢…好怕!”
“你这是怕吗?你这是在撒娇!”赵剑又加了手劲,但不是很疼。
乌孜娜哪里是怕,而是激动!她彻底懂了赵剑那个“捏”的分量,不然,她怎敢撒娇。
松开乌孜娜,看着还在跪拜的其她十女,赵剑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第109章 昨夜好想舞蝶
赵剑摇头的同时,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荣誉感。
了解历史的他知道,古代被征服的异族对征服者通常怀有强烈的害怕心理,担忧生命安全。担忧处于社会底层,遭受歧视和不公平待遇。
这是征服者的绝对优势,征服者决定着被征服者的生死。
自己又征服了一个族群。
他,现在是一个掌控他人生死的征服者!征服竟然是这样的,爽啊!
赵剑把谷再丽和乌孜娜左右搂进了怀里,有点“不怀好意”的嗅了嗅两人身上的味道,调戏着问:“想不想被恩宠?”
“想!”谷再丽笑出了勾魂的酒窝。
“想…”乌孜娜把声音拖长,眼神放出了电。
赵剑随即看着跪拜的十人:“你们要是不想的话,就这样一直跪着吧。”
十女瞬间起身,二十只眼睛,二十道激动的光芒,齐刷刷投入了赵剑的双眼。
“主人,奴婢想!”十个声音竟然融合成了一个声音,竟然是一种别致的悦耳动听。
如林间溪流,轻盈跃动;似春日微风,裹挟着浪漫情愫。
十人悦耳之声相互辉映、彼此交融,和谐共生,奏响一曲令人沉醉的天籁华章 ,将听觉的愉悦推向极致。
不仅是赵剑听了张大了嘴,就连同是女人的黄舞蝶和郭霞,竟然听的也有点痴迷。
黄舞蝶和郭霞对视一眼,郭霞对赵剑嘻嘻一笑:“夫君今夜要好好恩宠这些妹妹!霞儿和蝶姐姐去陪其她妹妹了。”
说完,两人“咯咯”笑着就跑了出去。
赵剑一愣:怎么回事?姐俩不想让他恩宠了?
谷再丽和乌孜娜对视一眼,随后冲其她人眨了眨眼睛,十二人再次跪拜,不过,这次都是仰着头。
谷再丽开口,声音娇媚动人:“我等姐妹誓死跟随主人,一生一世服侍主人!愿主人和夫人永世长存!”
接着,乌孜娜开口:“主人,今夜我等姐妹恳请主人恩宠!”
其她十人随后齐呼:“恳请主人恩宠!”
十二双眼神满满的真诚、坚定!
今夜恩宠已经是定了的事,但十二人又来了如此一招,赵剑心潮澎湃,好兄弟瞬间站了起来。
看着十二姐妹娇媚动人的风采,他也不再浪费时间了。两位夫人把今晚留给了自己,那就…好好的享受了!
天微亮,赵剑边穿衣,边看着横七竖八的美人们,或仰面、或侧卧、或趴着,十二个不一样的姿势,十二种勾魂的体态。
“死的真好啊!”他轻轻走出屋子,边高兴的自语,边往练武场走着。
死的真好。
他太感谢那个后世的女友了,要不是她,自己怎么能来到这个时代呢,怎么能享有这么多美女呢!
黎明前的练武场浸在墨色里,青石砖泛着冷冽的光。黄舞蝶倚着斑驳的石栏,素白衣袂被晨风掀起细浪,手中宝剑垂落的流苏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剑柄,激动的笑了。那熟悉的步伐带着几分急切,连地上的露水都溅起银亮的星子。
赵剑穿过薄雾时,看见黄舞蝶竟然在练武场里,发间沾着夜露凝成的霜花。
他呼吸猛地一滞!舞蝶显然是在此等了许久了。
赵剑喉结滚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长臂一揽将美人裹进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怎么起得这般早?露水重,当心着了凉。”
黄舞蝶仰起脸,杏眼里漾着狡黠的光:“昨夜这些美人可还好?左拥右抱的,想必风流得很呢。”她故意拖长尾音,却被赵剑更用力地拥住。
“舞蝶,美人再多,都代替不了舞蝶,唯有舞蝶才是我的明月!”赵剑低头,额头抵着黄舞蝶的额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烙在背上,“只有舞蝶可母仪天下!”
话音未落,黄舞蝶轻笑出声,指尖点在赵剑心口:“逗你罢了。夫君可不要生气啊!”
“舞蝶不管说什么,做什么,赵剑绝不会生气的。
此生,舞蝶是赵剑最大的幸福!”
黄舞蝶勾住赵剑脖颈,深情相对,先吻了一口后,小声说:“夫君说舞蝶母仪天下,莫非夫君志在九天?”
赵剑郑重点点头:“赵剑不会瞒着舞蝶,天下即将大乱,百姓即将受苦受难,赵剑如今所做一切,就是在等待时机。
时机一到,赵剑必将纵马横戟,争霸天下!
今后的路估计会很长,要辛苦舞蝶好好打理后院了!”
黄舞蝶抚摸着赵剑宽阔的脸庞,她知道赵剑心志很大,但没有想到会大到在九天之上。
她并没有震惊,陈胜王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的很对。
“夫君,舞蝶一定不会拖累夫君后腿!舞蝶会与夫君一起剑指天下,生死相依!”
“舞蝶…”赵剑望着她眼底跳动的暖意,喉头发紧,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呢喃:“昨夜好想舞蝶!”
“贪心!那么多妹妹,可都是美人,夫君可不能辜负了这些妹妹的深情啊。”
话说完,黄舞蝶踮起脚尖,红唇张开,两人立即缠绵入骨,这吻,吻的爱意如火…
晨雾渐散,第一缕霞光爬上黄舞蝶的眉梢,她幸福的拿开赵剑还搂着她的手:“夫君,舞蝶要去照顾六位新娘妹妹了。”
不等赵剑说话,她脚步轻盈的跑了。
赵剑舔着唇上留着的香味,看着女神优美的背影,幸福极了!
美女留香,英雄寄梦。他的这些美女们已经留存太多香味了,这些香味会让他的英雄梦,更加坚定!
天已大亮了,他拿起一把大戟,畅快淋漓的舞动了起来。
吃早饭时,二英英把汤端放在赵剑面前时,低声说道:“侯爷,今早没见到谷再丽那十二姐妹。”
赵剑捏住二英英的脸,笑着问:“是不是等着主人这个捏呀?”
二英英“嘻嘻”一笑:“奴婢八姐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奢求主人恩宠了,能得到主人的捏,奴婢们就开心了!”
赵剑拉过另一旁的李宝梅,捏住她的脸:“你们真是这样想的?”
李宝梅点点头,后院进来的都是美女,她们有自知之明,能继续服侍主人和夫人,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再能得到主人的这个“捏”,那就更幸福了,至于恩宠,不再去奢望了。
第110章 侯爷不饿
六位新娘期盼的,也是宾客们、阴馆居民、整个雁门郡都在期盼的新婚之夜,终于等来了。
这次不仅是六位新娘同拜天地,更因为此时赵剑的声望和财富又上了新的台阶。婚礼的场面自然比第一次要提高规格了。
暮色四合,侯府大厅朱漆大门洞开,三十六盏蟠螭纹青铜灯将檐角照得金红如霞。
主母黄舞蝶身着绛红翟衣,九翚四凤纹在烛火下泛着流光,博鬓冠上明珠摇曳;二夫人郭霞一袭黛青鸾纹深衣,手中紧握着系着十二枚铜铃的五色同心结。
十二名丫鬟垂首侍立,藕荷色襦裙间簪着素白棠花,如两列春柳般分立红绸两侧。
随着更漏滴答,红绸轻扬,六位新妇在黄舞蝶与郭霞的牵引下,踏过撒满红枣、栗子的青石阶。她们头顶红盖头如晚霞低垂,金线绣就的并蒂莲纹随着步伐微微起伏,盖头下隐约透出点翠头面的幽光。
玄色织金襦裙、葱绿绣梅襦裙、茜色缠枝莲裙…六袭华服在烛光里流转,红盖头下金铃轻响,恰似春雨打荷。
厅内,赵剑头戴巍峨进贤冠,玄色深衣上暗绣的山纹若隐若现,双手执玄纁帛书肃立蒲团。
司仪振袖高呼:“吉时已至——”
十二名丫鬟将红绸交予新人,黄舞蝶与郭霞分立两侧,六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以裙裾为笔,在青砖地上绘出温柔弧线。
随着鼓乐齐鸣,众人同拜天地:一拜日月照良缘,二拜高堂承祖训,三拜执手共白首!
红盖头下虽不见容颜,却将满堂祝福尽数笼在绯色霞光之中。
夜幕垂落,红烛摇曳。
答谢完诸位宾客后,赵剑在黄舞蝶与郭霞的搀扶下迈进洞房。
只见六位新娘并排端坐,凤冠霞帔映着烛火,将她们的轮廓晕染得温柔朦胧。
赵剑率先走向赵雨,指尖微微颤抖着掀开红盖头,望着少女眼底盈盈水光,轻声道:“大哥说雨儿幼时就显得非比寻常,虽身在田野,却仰望星空,寻找属于自己的地方。往后岁月,风雨再大,我必为雨儿撑起一方晴天。”
赵雨垂眸绞着帕角,脸颊泛起醉人的绯红:“雨儿见识浅薄,能得夫君垂爱,雨儿之福。今后的日子,雨儿定会与夫君共撑天地风雨!”说着,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他,发间珍珠步摇轻颤,似是藏不住的欢喜。
夏侯轻衣的盖头落下时,她那英气中带着羞怯的面容展露无遗。赵剑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温柔道:“初见你纵马拼杀的飒爽模样,便知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往后的路远,我愿与你并肩,看遍天下山河。”
夏侯轻衣挺直腰杆,却掩不住耳尖的红:“轻衣与雨姐姐那句儿时的心愿,想不到真的成真了,能得夫君垂爱,轻衣如是做梦。
往后之日,轻衣的枪就是夫君的手!”她仰着脸,嘴角满满的幸福。
面对甄家三姐妹,赵剑先望向甄姜,目光中满是敬重:“姜儿的商贸头脑,赵剑早有耳闻。往后这府中,属地的大小钱财事务,还需姜儿费心,和舞蝶撑起一片天来!”
甄姜端坐着敛衽行礼,声音温婉如玉:“承蒙夫君信赖,姜儿定当尽心操持事务,只求阖家和睦,不负夫君所托!”话落,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
转向甄脱,赵剑笑意温暖:“你说自己不如姐姐,但在我眼里,你的灵动活泼,是这宅院里最鲜活的一个宝。”
甄脱眨了眨狡黠的杏眼:“从姐夫变成夫君,脱儿这个宝定不会让夫君失望!”
看向甄道时,赵剑笑着说:“道儿心思细腻,往后,我的心事恐怕是藏不住了。”
甄道娇羞一笑,声音羞怯如莺啼:“夫君真会逗人家,夫君在姐妹们面前藏心事,也是为姐妹们着想,道儿定会与夫君共渡风雨!”
最后走到屈玲面前,赵剑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心疼:“玲儿如此美貌,竟然被假皮遮掩了数十年,今后,玲儿有多美都无需再隐藏了,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的玲儿是世之美人!”
屈玲咬着唇,眼眶泛起水雾,忽而展颜一笑,如寒梅初绽:“原以为玲儿的容颜,此生再也不见天日,幸得夫君垂怜…”她抬手轻轻抚上赵剑的脸,“往后,玲儿这条命是夫君的。”
黄舞蝶和郭霞在赵剑身后,随着赵剑的移动,逐一拥抱着诸位妹妹,从此以后,她们的心就连在了一起。
抱完屈玲后,黄舞蝶勾住赵剑的脖颈,笑着说:“夫君,情意绵绵的话有的是时间说,良宵苦短,妹妹们可不是就等夫君说话的。夫君可要和妹妹们好好的共度这新婚之夜啊!”
赵剑“哈哈”一笑,捧起黄舞蝶的脸,“今夜舞蝶和霞儿也再温存一回当日的新婚之夜。”
“夫君,”黄舞蝶“生气”了,“今夜夫君休想碰舞蝶和霞儿。”
说着,她松开手,对六位新娘笑着说:“妹妹们,要是让夫君明日午时前走出了房间,姐姐可是要生气的啊!”
六女娇羞一笑,屈玲“假装”害怕的说:“蝶姐姐,昨夜十二姐妹都让夫君早早的就走了,玲儿六姐妹,怎么能把夫君服侍到明日午时?
蝶姐姐和霞姐姐留下来还差不多。”
“姐姐和霞儿才不会打扰诸位妹妹的。怎么留下夫君,那是妹妹的事,姐姐和霞儿走了。”说完,拉着郭霞跑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六颗心欢快的跳了起来,六双臂同时张开,抱住了赵剑…
烛火跃动,映着七人交叠的身影,诉说着从今往后,他们将携手走过漫长岁月,把这份真挚的情意酿成绵长的幸福。
午时过去大半了,洞房的门还关着。
天亮后按黄舞蝶的安排,一直守在外面的二英英、王娟娟和刘先芸,相互看着。
“英英姐,夫人让我们午时送饭,这午时都过了,不能让主人一直不进水米吧?”刘先芸看着二英英,急着问。
二英英何尝不急,屋里巳时时声音才变成了鼾声,主人和夫人们应该是都睡了,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打扰的。
正好,黄舞蝶走了过来。三女立刻围住她,汇报了屋里到目前为止的情况。
“不用急,侯爷不饿。”黄舞蝶看着屋门,笑着说。
第111章 对话沮授
赵剑一连七天没有离开侯府后院。雁门政务有郭缊主持,军务有张辽、徐晃和黄忠,他可不想让这幸福的大婚过于短暂。
不仅有新婚,还有旧爱。
这七天,赵剑真正体会了一把妻妾成群!
“死的真好!”这四个字,已经成为了赵剑没人时的,口头禅。
七天后,赵剑精神焕发的离开侯府,先到城内城外的军营走了一圈,没有多停留,到太守府和郭缊谈了一会,然后离开了阴馆。
赵剑此次带的人有赵雨、夏侯轻衣、屈玲、谷再丽、乌孜娜、乞伏蕊、独孤瑶。
三位夫人,两位柯最部人,两位屈突族人,不偏不向。屈玲是夫人,不在这个位置里。
此行目的地,常山国上艾县,目标人,沮授。
享受归享受,享受过后,还是要办正事的,尤其是大事。
赵剑在并州太原郡匆匆拜访了张懿,然后就马不停蹄穿越上党地界,进入了上艾。
上艾比井陉县小,人口也少。山地较多,可耕地面积相对有限,且土壤肥力不如平原地区。
但,它地处战略要地,是井陉通道的西口,具有重要的军事意义。
韩信背水击赵前,曾在上艾驻过军,练过阵。
进入上艾后,赵剑沿途走走停停,了解了一番当地情况,这让他心里丢了一块压着的石头。
井陉和上艾两县,至少还能容纳下十多万人居住。有人了,就可以开荒耕作,让那些能够耕作的土地利用起来,作为他的粮仓。
赵剑以很是低调的身份拜见沮授。
沮授有着一张俊秀的脸庞,五官精致,眼神犀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留着的一小撮整齐的山羊胡,集中于下巴,长度适中,为其增添了沉稳内敛又不失优雅的气质。头发乌黑,没有盘起,略显散漫却又有种不羁之感。
暮色漫过上艾城头时,赵剑与沮授对坐于案几两侧。青铜灯盏摇曳的光晕里,沮授玄色广袖拂过案上简牍,指尖残留着墨迹,清癯面容含着三分疏离:“侯爷远道而来,不知此番所为何事?”
赵剑执起陶盏轻抿,指节叩了叩案几:“久闻先生少有大志,敢请赐教,先生之志,志在何方?”
沮授眸中闪过锋芒,抚须的动作一顿:“自当上报国家,下安黎民,使天下苍生免受涂炭,过太平盛世。”话音未落,案上竹简被风掀起,簌簌作响。
烛火摇曳,赵剑的目光灼灼落在沮授身上,似要洞穿对方的心思:“先生素有济世之才,如今天下已然离乱,百姓颠沛,不知先生可有安黎民之策?”
沮授正襟危坐,神色肃然,望着案头摇曳的烛火缓缓开口:“当今天子蒙尘,汉室倾颓,然天下百姓仍心向朝廷。欲安黎民,首在尊奉汉室正统,以朝廷之名安抚四方。”
他微微一顿,手指抚过案上竹简,“昔年孝武皇帝推恩令稳诸侯,今可效仿其制,上表朝廷,奏请减免受灾州郡赋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如此,可收民心于水火之中。”
赵剑眉头微皱,沉声道:“不过如今陛下懒于朝政,朝堂勾心斗角,难有利国利民政令,各州郡即便心存效忠,朝廷不予扶持,此举当真可行?”
沮授点点头:“侯爷此言不假。沮某也曾觉得政令虽无,然辖内可行。沮某曾以朝廷之名,在属地推行轻徭薄赋、鼓励农桑之策,兴修水利、开垦荒田,欲令百姓安居乐业。
同时也想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使百姓有所依靠。如此,一则可示忠君爱国之心,二则可造福一方百姓。”
说到这,他苦笑一声:“然一番下来,是步履维艰!无朝廷旨意,难啊!”
“天下如雁行,”赵剑起身,腰间玉佩撞出清响,“雁群南飞,首雁之任,重若千钧,古贤圣人早有说辞。
《淮南子》云‘雁行有序,不妄翔集’,首雁者,乃阵中司南,凭地脉星枢之秘,辨南北而引群行,使众雁免迷途之患,循捷径以达暖乡。
此谓‘明于道而导群伦’。
《禽经》有言:‘鸿仪雍雍,列阵乘风’,首雁振翅于前,破万仞长风,分流云气,其翼下旋流若堤,护佑后雁省力而行。
群雁随其形,成‘人’、‘一’之阵,借风势而进,犹舟行顺流,百里不倦。
此乃‘身先赴险,泽被同俦’。
《吕氏春秋》亦云:‘行伍之将,治乱之枢’,雁阵之中,首雁即帅也。遇骤雨疾风,则振翅稳形;逢荒泽绝粮,则盘旋定策。其鸣声清越,如鼓角传令,群雁闻之,或速或缓,或聚或散,皆禀令而行。
此诚‘一令既出,万羽从风’。
昔者,管仲以‘一雁前导,百雁齐飞’喻贤主之治,盖因首雁之责,非独引道破风,更兼统御群志,其存亡进退,关乎雁群兴衰。
故:雁徙千里而不散,非独羽翼之力,实赖首雁之智也。
昔日幽王烽火戏诸侯,毁周朝八百年基业。可见君位如何关乎苍生福祉。”
他指向窗外暮色:“如今天下有多少百姓无衣蔽体,无粟果腹,无屋遮雨。天子失德,纵有九鼎之尊,不过是人间灾祸。”
沮授指尖攥紧衣袖,苍劲的眉峰蹙起:“侯爷一语道破病结,若无明君驾驭,铲除恶瘤,百姓何以安身?”
“先生这个驾驭说得好!”赵剑冷笑,盯着沮授,“ 昭帝驾崩后被迎立昌邑王为帝,昌邑王荒淫无度、不理朝政,大肆征调官员百姓,强抢民女,引发朝廷上下不满。
诸大臣联名上奏皇太后,历数昌邑王罪状,最终将其废黜,另立汉宣帝。
商汤放桀,周武伐纣,皆是天下民心所向。若帝为独夫,民自可另择明主。
赵剑乃忠君之人,更忠于民!赵剑欲效仿大将军霍光,中兴大汉!不知先生愿意相助否?”
室内气氛骤然紧绷,沮授忽而仰头大笑,随后郑重说道:“侯爷既有此志,乃汉室之福也,沮授虽一介小吏,但也心存大志,一直想寻一缕微光。
侯爷乃当今盖世英雄,侯爷相邀,沮授愿以身为柱,助侯爷撑起大汉晴天。”
第112章 沮授荐田丰
赵剑望着沮授眼中的炽热,知道还得一把火,他立马说道:“古之圣王,皆知‘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之理。
夫民者,国之基也,犹木之根、水之源。无根则木枯,无源则水竭,无民则国亡。
《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千古不易之论也。
赵剑深明此理,治国之道,在于以民为心,以民为本。民有所呼,政有所应;民有所求,政有所为。
如此,则天下归心,四海晏然矣。
是故,赵剑更忠于民!”
沮授撩衣跪拜:“侯爷之言乃真正太平之道。沮授拜见主公!”
赵剑大喜,急忙扶起沮授:“杜子浩说沮公与乃世间大才,能得公与,赵剑之幸,天下黎民之幸啊!”
“看来子浩已经跟随主公了。”
“何以见得?”
“主公迎娶甄家三位小姐,子浩与甄家交情颇好,主公既有如此大志,岂会错过杜子浩这位毋极县令!”
赵剑点点头:“公与不愧是公与啊!”说着,拿出了杜为的信。
沮授看罢信件,对赵剑更为敬佩了!主公不是因为书信来找的他,而是为才所来。他对自己的才华是自信的。
晚风穿堂而过,熄灭了一盏烛火,却将二人确立的关系卷入了深深的夜色。
两人重新落坐,一直深谈到天亮。
赵剑起身时,沮授笑着说:“主公,沮授还有一好友,田丰田元浩,冀州钜鹿人,才能不在沮授之下。”
赵剑微微点点头,史料记载,沮授和田丰是好友。田丰天资聪颖,富有权谋,博学多识,在冀州很有名气。
史料记载中,没有提及杜为,沮授的好友只有田丰。既然是好友,沮授不可能不为好友着想。
按赵剑了解的史料记载,此时的田丰,应该因为宦官掌权,忠臣被害,已经弃官回家了。
田丰投靠袁绍,是因为袁绍起步时,用谦恭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招揽田丰,田丰认为王室已处于危难,立志救扶,于是投入袁绍麾下。
他既已收服了沮授,那田丰应该是跑不了的。
“公与所荐之人,定是大才,田丰一事,赵剑暂时抽不出身前往拜见,就烦劳公与了!
赵剑会在雁门恭迎元浩!”
赵剑此言,在沮授心里又增加了敬佩。抽不身去拜见,不是赵剑不重视他的推荐,赵剑不管是不是抽不开身,这是一种留有余地。
而让他去联络田丰,是对他的信任。在雁门恭迎,既是看他的能力,更是给他和田丰颜面。
告别沮授,赵剑一行直奔井陉通道。早已得知赵剑行踪的赵云,带着夏侯兰、张合在故关关前迎接。
故关是井陉西出之口,是太行进入冀州平原的重要关隘,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在历史上,韩信“背水一战”时,汉军就曾屯兵于此关。
双方一见面,赵剑握住张合的手,有点歉意的说:“让儁乂在子龙手下听令,委屈你了!”
张合赶紧说道:“主公何出此言?主公安排,张合必会言听计从!子龙将军治理一方令属下佩服!子龙将军的枪法,更让张合望尘莫及。
能在子龙将军帐下听令,属下欣喜啊!”
“你张儁乂也是将帅之才,只是眼下没有用武之地,时机一到,统领一军,就看你大放光彩了!”
“张合随时为主公马革裹尸!”
赵雨和赵云,夏侯轻衣和夏侯兰,兄妹相见自是一番相谈甚欢。
众人簇拥赵剑站在故关门楼,眺望着关外。只见群山连绵,层峦叠嶂。太行山脉在此处山势险峻,奇峰罗列,犹如一道天然的屏障横亘于天地之间。
关外的地形复杂多变,山谷幽深,沟壑纵横,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在山间时隐时现,这是连接关内外的重要通道。
道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崖,易守难攻。远处,有河流奔腾而过,河水汹涌,为关隘增添了几分雄浑与壮阔。
如此地形,使得故关成为了兵家必争之地。它扼守着交通要道,控制着进出太行山区的咽喉,只要守住此关,就能有效抵御外敌从关外入侵,保卫冀州平原的安全,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二位哥哥、儁乂,韩信借此道背水一战,成就大汉基业。此道虽然地形以山地峡谷为主,但绵蔓河河谷地带,土壤肥沃,水源充足,可利于农耕。
如今,上艾已在手中,我军就掌控了上艾县西侧的白虎关,据守此关,可通往寿阳、榆次及太原。
并州南部可保。
上艾虽然境内也多山地、丘陵,地势起伏大,山地面积占比较高,但境内有绵河等河流流经,在河谷地带形成了许多相对平坦的河谷平原。
这些地区土壤较为肥沃,水源充足,灌溉便利,是农耕的主要区域,适合种植粟、黍、麦等粮食作物以及一些蔬菜等。
井陉加上上艾,两县至少可容纳十万之众,井陉县矿产有铁,上艾树木丰富,都可赚钱,养活更多人口。
因此,两地都需加大开采,力保再容纳十万人口。
沮公与有治理州郡之才,三位要多与他相处。等有合适人选,我会让三位专职统领军马。军队是你们更能腾飞的地方。”
赵剑一番言论,令三人对这位主公更是佩服至极!主公真乃雄才也,大略尽在胸中。
回到井陉县城,赵剑稍作休息,就在赵云的陪同下,带着众女看望了赵家村和夏侯轻衣村人的安居之地。
赵雨和夏侯轻衣可是两村人看着长大的闺女,虽说两人此时的身份是侯爷夫人,村民们敬畏之余,并没有感到多少拘束。
主要是两位夫人并不以夫人自居,还是如从前那样随和、亲切。
井陉军兵有四千多人,除了赵家村八百儿郎,张合从家乡带来的六百弟兄,原井陉的三百县兵,其余都是自愿投军的。
赵剑没有视察军兵,赵云和张合的训练,他无需去看,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一支强军。
当夜,赵剑和赵云又分析了一番常山国现状,回到住处时已是丑时,三位夫人,四位小妾都在等着他。
又是一夜云雨…
第113章 圣女降福
赵剑离开井陉后,直接穿过常山国,到了钜鹿郡,他要看看这个即将被张角搅乱的郡,此时是什么状态。
一行踏入廮陶县时,扑面而来的并非想象中的烟火气,而是割裂的荒诞图景。
青石长街中央,一辆朱漆雕花马车横冲直撞,车辕上的家丁挥着牛皮鞭,抽得路边摊贩抱头鼠窜。
一位华丽公子斜倚在车帘旁,绣着金线的锦袍随着颠簸扫过街边老妪的菜篮,萝卜白菜滚了满地,老妪颤巍巍去捡,却被家丁踹翻在地,引得公子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转过街角,“醉仙居”酒肆的飞檐下悬着鎏金灯笼,丝竹之声混着肉香飘出。赵剑瞥见二楼窗棂间晃动的身影,是几个富商搂着歌姬推杯换盏,玩乐的骰子掷在檀木盘上叮咚作响,泼洒的琼浆顺着雕花木栏滴落在街面。
楼下台阶旁,三个面黄肌瘦的孩童缩在阴影里,最小的孩子攥着半块发黑的饼子,被路过的豪仆一脚踢飞,饼子滚进污水沟,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淹没在酒肆喧嚣中。
沿街的百姓皆是粗麻短打,补丁摞着补丁的衣衫下露出嶙峋筋骨。
卖柴老汉背着比他还高的柴垛踉跄前行,被醉醺醺的浪荡子撞翻在地,柴枝散落一地;怀抱婴孩的妇人跪在街角,发间插着草标,怀中孩子饿得有气无力的啼哭,与酒肆里的靡靡之音交织成诡异的乐章。
赵剑握紧腰间剑柄,掌心渗出的汗水,湿了剑穗。
转过十字街口,青灰墙根下,数十个头裹黄巾的大汉正围聚成团,领头的道士手持桃木剑,蘸着铜盆里的符水向空中虚画,口中念念有词:“太乙救苦,病厄消散!”
围观百姓自发让出半圈空地,有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高热惊厥的孙儿;怀抱啼哭幼儿的妇人将襁褓往前递,额头上的汗珠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深痕。
“道长慈悲!救救我家汉子!”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几个壮汉抬着担架奋力挤到近前。担架上的男子面色青紫,腹部高高隆起。
道士将符水灌入男子口中,周围信徒齐声高呼“黄天庇佑”,震得屋檐下的燕巢簌簌落土。
不远处,几个头戴黄巾的少年正将掺着草药的米粥分发给流民,他们脖颈间系着的黄巾随风扬起,在破败的街景里格外刺目。
街边茶馆二楼,几个富商倚着雕花栏杆嗤笑:“这些愚民,符水能治病,粪水都能当仙露了!”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哭喊,吞服符水的汉子喉头发出嗬嗬声响,七窍渗出黑血,直挺挺地没了气息。
道士却面色不改,高举桃木剑朗声道:“此乃罪孽深重,需以血涤清!黄天之下,自有福报!”
百姓们虽面露惧色,却仍有更多人挤上前去,枯槁的手掌高高举起陶碗,仿佛那符水是世间唯一的救赎。
赵剑握剑的指节发白,青筋在腕间暴起,眼底燃烧着压抑的怒火。经历了数次大战,他见过太多的血腥残忍,可此刻廮陶县的景象如重锤般击打着他的良知。
“若天道有眼,怎容这些豺狼当道!”他低声呢喃,腰间的剑鞘随着剧烈的呼吸微微震颤,恨不得立刻拔出剑来,为这些被欺压和被蛊惑的百姓讨个公道。
赵雨清秀的面容满是愤慨。她很少外出,人间疾苦见的不多,此刻是眼眶发红。
“这些人当真没了心肝!”她咬牙切齿,望着被踢翻在地的老妪,几次想冲上前去,却被赵剑伸手拦住。
身居异地,这样的贸然行动只会给己方带来麻烦。
他悲凉的说道:“雨儿莫要冲动,这样的事,我们救不了多少!”
夏侯轻衣脸色煞白,她虽听过、见过诸多民间困苦,却从未有这般惨状。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低声道:“原来这世上,竟有人活得这般艰难…”无力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不知自己能为这些受苦之人做些什么。
屈玲眉头紧皱,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困惑与愤怒。作为鲜卑部邑落族的千金,她见过草原上的弱肉强食,却从未想过汉人治下竟然会有如此悲惨。
她握紧腰间宝剑,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些耀武扬威的富人,心中已然将他们视作懦夫与败类。
谷再丽轻轻咬住下唇,她弯腰扶起被撞倒的孩童,将随身携带的干肉分给他们,细腻的手掌抚摸着孩子脏乱的头发。
草原的生存法则教会她坚韧,可眼前景象让她心头发堵,喃喃道:“比草原的寒冬还冷!”
乌孜娜的杏眼瞪得浑圆,性格直爽的她早已按捺不住。“主人,汉家官府为何不管?”
她骨子里流淌着鲜卑人的血性,对弱者的同情与对强权的愤怒交织,恨不得立刻出手惩戒那些恶行。
独孤瑶神色冷峻。作为鲜卑贵族之女,她见过权力倾轧的残酷,对此并没有多少震撼。
乞伏蕊同样是愤怒,她看着赵剑,只要主人一发话,她会立即拔剑而出。
但,赵剑没有什么动作,向前走去。
七女默默跟着赵剑进了一家普通的酒馆,虽是午时,里面没有几个食客。
伙计把饭菜端上来时,赵剑笑着问:“小哥,这街上头裹黄巾者是什么人?”
伙计干笑一声,问道:“客官还有需要吗?”
赵剑摆摆手,伙计这是在回避。
吃罢,几人刚踏出酒馆,街上骤然传来了响亮的铜铃声,街上人群立即涌动了起来。
很快,前方街道被玄色道袍遮蔽,十二名头裹黄巾的道士手持桃木幡开道,腰间铜铃随着步伐撞出清脆声响,惊飞了檐下休憩的麻雀。
“圣女降福!”高亢的声音传的很远。
一辆朱漆马车缓缓驶来,车厢两侧各立着两名身着素白襦裙的丫鬟,她们捧着青铜酒壶躬身而立,随着马车的移动,将琥珀色的水泼洒向两侧。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有人伏地捧接溅落的水渍,有人撕下衣襟争抢着兜住飞散的水珠,浑浊的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淌出沟壑。
第114章 雨儿是女英吗
赵剑看向马车,车帘半掀处,一位七八岁的女孩端坐在锦垫之上,金丝绣边的道袍衬得她小脸雪白。
她梳着精致的双丫髻,薄纱下一双黑眸沉静如水,右手戴着嵌玉的护腕,有节奏地朝着两侧百姓挥手。
人群纷纷跪地,爆发出热烈的呼喊:“谢圣女庇佑!”
最前的道士扯开嗓子,桃木剑直指天穹:“饮此仙水,百病俱消,太平将至!”
随着他的高呼,教众们摇动铜铃的节奏愈发急促,整齐的踏步声震得石板路上的尘土簌簌扬起。
马车上,圣女看着沸腾的人群,她优雅的挥手姿势,在日光下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赵剑看着那些“福水”,不断在四个丫鬟的手里洒落,看着人群狂热的渴望、欢呼和感恩戴德,暗暗为这些百姓叹息!
古代百姓普遍相信天命,认为上天会通过各种迹象来传达旨意。
张角创立太平道,利用百姓这种心理,以道教为依托,宣称符水是神灵赐予,能祛病消灾,让百姓们觉得接受符水是在顺应天意,只有心诚才能治病救人。
叹息之后,赵剑也是由衷的佩服张角!
在城里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圈,裹着黄巾在活动的人几乎是无处不在。看来,钜鹿的太平道更加猖獗。
当晚,入住客栈,两间房,赵剑和夫人们一间,其她四女一间。四女剑不离身,随时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保护主人。
给赵剑沐浴后,夏侯轻衣和屈玲沐浴了,赵雨给赵剑端来一杯茶后,小声说道:“夫君,雨儿觉得张角这是借上天之名,许百姓生路。
如今流民遍野,夫君也可效仿张角,收拢大江南北黎民之心。”
赵剑一听,似乎有点不认识赵雨,直勾勾的盯着。
“夫君,雨儿说错了吗?”赵雨迎着赵剑的目光,有点怯怯的问。
赵剑这才感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一把把赵雨拉入怀里,一个长长的吻,表达着他没有生气。
“夫君好坏!”赵雨娇喘着,粉拳轻轻捶打。自己没有说错,这是夫君对她最激动的奖励!
“没想到雨儿如此睿智!”
“雨儿知道夫君心有大志,雨儿不能随夫君上阵杀敌,也不知道从哪里能帮上夫君?”赵雨深情的看着赵剑。
赵剑捏着赵雨的脸,情意绵绵亲了一口后,笑着说:“你们姐妹都有光武帝阴皇后之贤德,生活简朴,不喜奢侈浪费,身居高位也恭谨俭约。
尤以雨儿和蝶儿最谦逊恭让、淡泊名利。
雨儿更是仁爱善良,此些贤德就是对为夫最大的帮助!
雨儿能从今日所见,为为夫想到得民心之策,为夫甚感激动!”
“夫君,雨儿所说可行?”
“不止是可行,还是妙计!”赵剑肯定着。
“太好了!雨儿也能给夫君出计了。”赵雨激动的眼神更加娇媚。
引的赵剑又是一番狂吻。
“只是时机未到,切勿外传!”
赵雨郑重点着头。
赵剑不用安顿,也知道赵雨的谨慎。不然,她也不会背着夏侯轻衣和屈玲,偷偷和他说的。
同时,他也深感赵雨的睿智,让他收拢大江南北的民心,赵雨这是看懂了他的大志在哪,只是不知道看透到了什么高度?
除了黄舞蝶,对其她夫人,他不能说凌云九天之志。
虽然这些夫人们是不会泄密的,但,守住秘密的最好办法,就是少说,不说。
“夫君和雨姐姐好亲热呀!”屈玲走了过来,娇笑着打趣。
赵雨笑着起身:“夫君把雨儿欺负好一会了,该欺负玲妹妹了。”
不等赵剑反应,屈玲已经倒在了他怀里…
四更过后,看着三位夫人鼾睡的疲倦之态,赵剑也合上了眼睛,不是睡,是在想事。
赵雨的主意他已经在洛阳让侯勃用过一次了,暂时还没到再用的时机。黄舞蝶在得知他冲凌九天的大志后,做过这个建议。
黄舞蝶说:“夫君,鱼腹藏书,篝火狐鸣,高祖醉斩白蛇,此乃‘天意’,天意所到,民心所向!
夫君也该时机一到,以‘天意’示人。
得民心,万事顺意!”
那一晚,赵剑以前所未有的疯狂,让黄舞蝶欢喜的是连连“讨饶”。两人在随后的拥抱中,策划了几套“天意”方案。
如今,赵雨又提出此策,足见她的眼光,与黄舞蝶相差无几。
“雨儿是女英吗?”
离开廮陶县,在钜鹿其他地方又转悠了一圈,到处都是太平道众在符水救人,到处都传颂着“大贤良师”普照百姓之“德”。
看没有其他收获了,赵剑一行人快速回到了雁门阴馆。
到侯府刚下马,黄舞蝶急匆匆走了出来。“夫君总算回来了!”
赵剑看得出黄舞蝶这是有事。“舞蝶有事?”
“有位田丰先生等夫君已经五天了。”
“田丰来了?”赵剑有点意外,这家伙来的这么快,说明沮授早早就去联络了。
“舞蝶感觉此人如何?”
黄舞蝶郑重说道:“他在门口等待时,适逢雨停,他用脚印在门前干地上踏出的路径,竟是城中布防图的缩影。
舞蝶与他交谈一会,觉得此人胸有丘壑,腹有筹谋。而且心怀百姓。”
“他在哪里下榻?”
“舞蝶把他安顿在了驿馆里。”
“好,舞蝶现在随为夫去见见此人。”
田丰来了,这可是三国谋士牛人之一啊!是一位极具才能的智者。
沮授和田丰都是三国一流谋士,东晋史学家孙盛甚至认为田丰、沮授是可以和张良、陈平相提并论的。
沮授无论是战略还是军略都比较全面,是可以和荀彧、诸葛亮相提并论的,是战略、战术、内政都擅长的全才。
田丰更侧重于军略,战术、战阵之间出奇制胜。史书记载“绍后用丰谋,以平公孙瓒”。后来田丰建议袁绍趁曹操讨伐刘备之时,全军进击许都,可一战而定,袁绍没有接受。
再后来,田丰和沮授共同反对袁绍发动官渡之战,田丰态度非常坚决,触怒袁绍,被下狱关了起来,应了荀彧“刚而犯上”的评语。
事后,曹操叹道:“假使袁绍用田丰之计,胜败尚未可知。”
第115章 田丰归心
阴馆驿馆一间宽阔的屋子里,田丰悠闲地喝着茶,看着窗外树枝上亲昵的一对小鸟。
“先生在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声音刚劲雄浑。
田丰起身打开了门,在看到黄舞蝶时,他知道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是谁了。
“侯爷风尘仆仆,应该是还没有回府吧?”
“先生何以称呼在下侯爷?”赵剑笑着问。
“有夫人陪同来此,自然是侯爷了。”
“赵剑回来有点晚,让先生久等了!”赵剑抱拳,既真诚,又带着歉意。
田丰笑道:“侯爷日理万机,田丰一介闲人,无妨,无妨。侯爷、夫人,请进!”
两人相对而坐,黄舞蝶站在赵剑身后。
“听公与说,先生乃大才之人,赵剑本该亲自登门拜访,奈何急事不少。
只好委屈先生来阴馆了!”
“侯爷客气,所谓宝剑择英主,残叶逐流泉。侯爷之威名天下皆知,田丰早想来求见了,何谈委屈。”
田丰话锋一转,盯着赵剑:“田丰爱直来直去,侯爷强势北击草原,臣服柯最、阙居部落,侯爷真是在为汉庭护卫边疆吗?”
果然是个直率的人。
“赵剑护的是汉家边疆,护的是汉家子民。不论朝廷是周,是秦,还是汉,雁门是汉地,百姓是炎黄子孙!”
“哈哈,侯爷此言不怕入朝廷之耳?”
“此地只有夫人和先生,隔墙又无耳,先生以为此言如何传出?”
“侯爷说得好!此言入耳,不会出田丰之嘴。敢问侯爷,何为君,何为民?”
赵剑心里乐了,这个问题在汉以后的朝代里,有太多精辟之论。
“自古君民之间休戚与共,君依于国,国依于民,民乃国家存续与发展之根基。
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之天下欲长治久安,就须时刻以民为本。
君若为己私欲而损民之权益,如同割己腿肉来喂食肚腹,肚腹饱了,身体却也垮掉了,国家也将随之陷入危亡。
为君者,应与民休息。轻徭薄赋,让百姓不被繁重赋税,繁重劳役所困,能有更多精力去开荒,去农耕,最次都能养家糊口。
民无地,犹如折翅之鸟,民心要稳,须有地,以其劳力之能,能者多得,方能使庄稼多收。粮多了,国库才可充盈,君才可于雨涝灾荒之年,开仓放粮,护佑国泰民安!
赵剑见识浅浮,先生栋梁之材,万望见笑!”
田丰喜上眉梢,双手端起杯,恭敬说道:“侯爷非是浅浮,实乃胸藏锦绣!
如今冀州之地,太平道众犹如蝗虫,州郡视而不见,朝廷听而不闻。不知侯爷如何看待?”
“萤火之虫,不足以撼动皓月。但一块臭肉足以毁了一锅汤!
张角志向虽高远,不是天道授意之主,难成大事,只会让天下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侯爷之言田丰颇有同感,田丰听闻侯爷背靠十常侍高望,以侯爷之性,可不是与十常侍同流之人啊?”
“先生乃大智之人,兵法云:兵不厌诈!”
“哈哈哈哈,侯爷之能,果有雄主之姿!”说到这里,田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撩衣跪拜,“田丰拜见主公!”
赵剑微微一笑,起身扶起田丰:“能得先生,赵剑高兴。大鹏欲飞,在于双翅,先生与公与就是赵剑的一双翅膀。
赵剑能飞多高,就倚仗先生和公与了!”
田丰起身,笑着说:“主公廖赞了!郭缊太守,黄忠将军,还有张辽、徐晃,这些都是有才之人。更有沮公与。
主公又得毋极甄家相助,田丰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先生所言非虚,两位丈人,文远、公明,还有子龙诸人,皆是不可多得之才。
但孙子云:上兵伐谋。无谋而行,犹如无头苍蝇,即便凶猛,也只会是撞的头破血流,最后是一命呜呼!
先生与公与,就是赵剑的日月,照天,照地,照亮康庄大道。”
田丰闻言,抱拳鞠躬:“蒙主公如此厚爱,田丰定会为主公,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两人再次落坐,讨论了一番冀州之情。
离开驿馆,黄舞蝶与赵剑并马而行,不时的看着赵剑,那份深情,似乎永远都看不够。
“舞蝶今日为何如此看着为夫?”赵剑笑问。
“想看呗!夫君不喜欢舞蝶看呀?”
“为夫恨不得把舞蝶粘在身上!”赵剑说完,竟然伸手把黄舞蝶从马上抱到了他的马上。
“夫君…”黄舞蝶仓惶之中,举拳“打”着赵剑,“兵士们看着呢!”
“男人抱老婆,天经地义,何须羞涩。”赵剑笑着说。
后面跟随的亲兵都把眼睛移到了别处,心说:主公也太直接了!
回到内院,一众夫人小妾,都在大厅里等着,不管今夜能不能得到恩宠,起码是能看一眼心中的男人。
看,也是一种幸福,一种满足。
第二日,赵剑拜田丰为侯府别驾。虽然别驾只能是州刺史所设,但赵剑就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是雁门侯,设一个侯府别驾,不算是出格。也不会有人指三道四的。
赵剑此举,是给田丰一个身份,并不凌驾于太守之上,只是为侯府,为他处理事务。
雁门郡进入了太平之时,赵剑待在府里,享受着妻妾成群,左拥右抱的快乐时光,但他的触觉随时都在关注着周边,关注着朝廷。
期间,其他鲜卑部落依然有入侵汉地抢掠之事,只是没有进入雁门地界。
赵剑一直关注的三国第一武将吕布,一直在九原和云中一带与鲜卑人进行着厮杀。
对于鲜卑人入侵并州其他郡县,刺史张懿一直没有调拨赵剑的军队,朝廷没人过问此事,被抢掠的各县官员都是一脸懵圈。
为什么不让雁门侯出兵抵御呢?雁门侯出兵,这些异族人绝对不敢再来了。
想不通的官员很多,朝廷高层里,关心的人无能为力,权力掌握在那些不关心的人手里。
汉灵帝更是不闻不问。
第116章 历史进程
东汉帝都洛阳。
暮春的西园,绯色花瓣如细雨簌簌飘落。汉灵帝刘宏斜倚在朱漆廊柱下,发冠歪斜,素白锦袍上沾着草屑,却浑然不觉。
他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目光紧紧盯着场中景象:五只戴着乌纱进贤冠的小犬正摇摇晃晃地追逐嬉戏,冠冕上的白玉蝉随着犬首晃动叮当作响。
“爱卿们慢些!”刘宏笑出眼泪,随手抓起案上印着“司徒之印”的朱红绶带,抛向最肥硕的那只黄犬。
金丝绣着云纹的绶带轻飘飘落在犬背,官印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红光,犬儿受了惊,蹦跳着带起满地花瓣,冠冕歪斜得几乎要遮住眼睛。
周围宦官们齐声谄媚哄笑,绣着图案的袖袍随着拍手剧烈抖动。
忽然有只黑狗窜到刘宏脚边,冠上的貂尾扫过他手背。皇帝低头与它对视,突然摘下自己的通天冠扣在犬首,大袖翻飞间,将案上堆积如山的紫绶金章一股脑儿抛向群犬。
五彩绶带缠在犬爪上,官印滚落在青苔间,整个西园仿佛成了颠倒的朝堂,犬吠声与笑声搅成一团,惊飞了栖在树上的白鹭。
侍卫疾步而入,玄色甲胄还沾着庭院里的落英,双手高举着一卷素白奏折:“启禀陛下,侍御史刘陶有奏折呈奏,刘大人恳请陛下批奏!”
汉灵帝正将一方刻着“太尉之印”的玉章系在狗颈,闻言不耐地扯过奏折。
展开时,细密小楷如乌云压城扑面而来:“臣闻张角妖党,已遍布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徒众数十万,私造兵器,广积粮草,谶语‘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流窜市井,其心昭昭欲反…”
奏折墨迹未干,字字似带血痕。最后,刘陶提出应对之策:“臣以为,宜以高官厚禄分化其羽翼,许以州郡官职、金银田产,令其自相猜疑;更需暗中调集北军精锐,布防于诸郡要害,若其稍有异动,即刻剿杀。此恩威并施之法,可消弭于未然…”
汉灵帝指尖划过“欲反”二字,眉头微蹙,随即嗤笑一声将奏折甩在地上。奏折恰好落在摇尾乞怜的犬爪旁,被犬齿咬住一角拖走。
灵帝拾起块肉脯抛向群犬,金冠下的脸上满是轻蔑:“不过是些草寇,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周围宦官们赶忙应和,哄笑声中,那份事关天下安危的奏折,渐渐被犬爪踩进了泥里。
就在灵帝扔掉刘陶奏折时,张角来到了洛阳,他要进行一次实地考察,以决定行动。
洛阳城里一面是车水马龙,纸醉金迷;一面却乞丐成群,满是贴着“卖身为奴”字条的穷苦百姓。
张角目睹此情此景,心里有了定数。
走到鸿都门那里,看到人群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原来这里是灵帝开设的一处“卖官所”,里面挂着一大块卖官的牌价,上面写着:“公”,一千万钱;“卿”,五百万钱…暂时付不出钱的还可以赊欠。
绕过鸿都门,张角看到正在为灵帝修建的金碧辉煌的宫殿。无数百姓被强迫到这里来做牛当马,他们衣不蔽体,形容憔悴,扛着沉重的石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一座寺院门前,一群儒生正在引经据典,高谈阔论。他们不关心民间疾苦,却指手画脚、自命清高,简直令人作呕。
经过这实地察看后,张角心中大喜,立马回到河北,积极布置行动计划。
很快,年关已近。
朝廷的大事之一,是议郎蔡邕等对《诗》、《书》、《易》、《春秋》、《公羊传》、《仪礼》、《论语》七部经书刊刻完毕,共四十六碑,立于太学讲堂门外东侧。
此碑史称熹平石经。
另一件大事是,天竺沙门竺佛与人合作,译梵文《道行经》为汉文完成,汉文为《般若三眛经》。
还有一件大事,只有赵剑知道,那就是张角的起义之事。
侯勃来汇报时,赵剑请来了田丰,叫来了黄舞蝶和赵雨。田丰是他的军事参谋,黄舞蝶和赵雨对时局越来越有敏感的睿智,他要好好培养两人,多参与,多和田丰学习。
甄家姐妹的睿智在商业领域,郭霞、夏侯轻衣和屈玲热衷于战场拼杀,对军事战略,对天下格局一知半解。
柯最琳和谷再丽二十四人,虽然是小妾,但都不具备这些头脑。他只能疼她们,恩宠她们。
二英英八女就更不用说了,既不是小妾身份,更没有什么见解,只能是陪他娱乐娱乐。
侯勃的情报与史料记载相同,张角已命人开始传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冀州的太平道众,活动频繁。
赵剑点点头,按史料记载,此时张角已经让大方首领马元义等调动荆、扬二州徒众数万人,前往邺城。马元义也在来往京师洛阳,联合宦官封谞、徐奉等为内应,约定次年三月五日内外俱起。
这些情报侯勃自然是探查不到的。
看来,黄巾起义的时间,真要按历史走势,在中平元年(184)二月爆发。
“历史进程不会改变了。”听完侯勃的汇报,赵剑不由得低声自语了一句。
田丰、黄舞蝶、赵雨和侯勃都眨了眨眼睛,没有听懂“历史进程”,主公所言是什么意思?
赵剑看到众人一脸懵圈,笑了笑,对侯勃说:“从本月开始,给你的弟兄加倍四个月军饷,给我盯紧冀州、洛阳。
再往黄河南岸的豫州颖川、荆州南阳一带安排一些人,两地都是洛阳的门户,想必太平道会在两地动作要大!”
侯勃遵命退出。
赵剑看着田丰问:“先生如何看张角此举?”
田丰面色凝重,缓缓说道:“‘苍天’指代当今朝廷,而‘黄天’显然是张角自比,前两句是寓意他要取代朝廷。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来年就是甲子,表明张角要在甲子年起事。
张角以太平道为掩护,十几年来在民间广收信徒,势力日益壮大,如今势力已然不小。”
第117章 真乃赵云之眼
田丰继续说道:“如今又传出这样口号,分明是张角在蛊惑人心,为起事造势。
这是在为起事做最后准备,其意图已然明了,就是要推翻朝廷,建立新的王朝。
看来,天下即将大乱了,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天下百姓即将面临战乱之苦!”
赵剑点点头:“那以先生所料,张角此举能否如愿?”
田丰摇摇头:“张角虽聚众不少,但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依我看,最多两年,必然被朝廷剿灭。
其一,张角虽人数众多,但大多是贫苦百姓,未经军事训练,毫无作战经验,更不懂排兵布阵。上了战场,不过是一盘散沙,如何能与训练有素的官军抗衡?
其二,张角等人虽有些歪门邪道的法术蛊惑人心,但却缺乏真正的智谋和战略眼光。从他们传出的这句口号就能看出,过于直白浅显,毫无深意,这说明他们的谋划并不周全。
其三,田丰曾接触过一些道众,其内部非铁板一块,人心各异。一旦战事不利,必然会出现叛逃、内讧之事。”
田丰顿了顿,看了看赵剑,接着说:“反观朝廷,虽然宦官当道,朝纲腐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朝廷底蕴深厚,中央军虽然只有万人,但郡国兵不下十五万,且东汉用募兵制取代了全民兵役制,一有战事爆发,地方长官就会打开府库,招募地方上的勇猛剑客、游侠、豪族,组成强大的军队。
朝中还有诸多能征善战之辈。一旦朝廷下定决心镇压,张角之流绝无胜算。
田丰说的两年也有点多了,若中途太平道内部有变,最多支撑一年。”
赵剑听后,微微点头,牛人不愧是牛人,对天下之事,果然是很有洞察之眼。
“话虽如此,但张角道众声势浩大,若是真的起事,一定会搅得天下大乱,依元浩来看,我等又当如何应对?”
田丰目光炯炯,抱拳说道:“主公,此乃天赐良机!主公可先观望局势,待朝廷与张角交战之时,暗中积蓄力量。
若是朝廷胜了,我们便顺势讨伐张角,扩充自己的势力;若是张角一时得势,我们就打着讨逆旗号,招揽各方豪杰,壮大自己,静观朝堂变化。
一旦张角起事,十常侍的好日子恐怕不好过,朝堂必生事端!”
赵剑起身,冲田丰深深一拜:“先生真乃赵剑之眼啊!请受赵剑一拜!”
赵剑这一拜,不仅仅是拜田丰的才华,也是给田丰一顶高帽子。用人之道,捧也是必须的!
春秋《曾子》有句话说得好:“用师者王,用友者霸,用徒者亡。”
三种不同用人方式,以至出现“成王、称霸和灭亡”的三种不同结局。
周文王将姜太公尊为国师,其后文王逝世,武王继位,又尊姜太公为尚父。汤用伊尹,齐桓公用管仲皆尊之为仲父,包括燕昭王用郭隗,都是“用师”的范例。
自古至今,让事业登峰造极的大人物,都愿意尊奉贤能之人为老师,借用老师的智慧,成就“王天下”之大功。
“用友者霸”就是将人才当作朋友、兄弟一样看待。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成就霸业必须有左膀右臂的人才。
历史上,齐桓公重用管仲,汉高祖用萧何、韩信、张良,苻坚用王猛,刘备用诸葛亮等等,都是用友的例子。
古今中外称霸一方的大人物,都有自己的得意干将。那些一事无成的孤家寡人,身边没有得力助手,梦想再大,也只能是空想。
赵剑以“先生”尊田丰为“师”,以“元浩”视田丰为友、为弟兄,自然是为了成王称霸!
田丰这一番说辞,让赵剑对田丰之才是刮目相看。
“史料没有骗我!”
“先生之言,令赵剑茅塞顿开!先生说:若中途太平道内部有变,最多支撑一年。
赵剑觉得,连一年也支撑不了。”
“奥,”田丰一愣,“主公何以见得?”
“我第一次到冀州时,与张角有过一面之缘,他妄想蛊惑我入道,被我训斥了。
他说话时气息绵长却虚浮,看似中气十足,实则尾音发颤,像琴弦绷到极致快要断裂。
还有他的面色,白里透红看似康健,可仔细看那红晕浮于表面,如同薄霜覆在炭火之上,转瞬即逝。
走路时步伐稳健,落脚却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这分明是强撑着精神。
因此我断言,不出一年,他必有大祸。”
这番话半真半假,赵剑心里清楚历史走向,不过是借着观察细节,将张角看似无恙的状态,解读出暗藏危机的模样,让田丰不得不信。
“原来如此!”田丰是信了,心想:主公还懂得医术?
黄舞蝶和赵雨对视了一眼,也是心生疑惑:夫君懂得医术?
赵剑看出了几人的疑惑,装作不知,向外面喊道:“请徐晃将军来见。”
随后,他对田丰谦虚一笑:“先生,天下大乱之时,就拜托先生和公与为赵剑指点迷津!”
田丰赶紧抱拳施礼:“主公此言,田丰惶恐!田丰和公与定会为主公鞠躬尽瘁!”
顿了顿,他笑着问:“主公叫公明前来,是要布局中山国吗?”
赵剑笑问:“先生何以见得?”
“子龙将军执掌井陉县,主公之意是让子龙盯着常山国。毋极有甄家,又位于中山国之南,钜鹿紧邻中山,大乱一起,毋极岂能平安。
主公岂会置之不理?
此时叫公明前来,田丰斗胆猜测,主公不仅是要护甄家,更要布局中山国。”
“哈哈哈哈,”赵剑大笑,“先生乃大才,不知能否布局?”
“中山国地势平坦开阔,土壤肥沃,有利于大规模农耕。境内又有诸多河流,为农田灌溉、水运交通及百姓生活能提供充足水源,也滋养了诸多渔业资源。
中山国位于中原通往北方的交通要道上,是北方异族与中原缓冲地带,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控制中山国,进可北上草原,退可据守中原,对维护北方边境安全意义重大。
其北部有燕山山脉作为天然屏障,山脉间的关隘,是防守的重要据点,可有效抵御异族骑兵入侵。
境内众多河流、湖泊,也能阻碍敌军行动,利于防御。
中山国又人口密集,经济相对发达,可为军队提供充足兵源和物资补给。
主公布局中山,乃一上策!”
“那常山国呢?”
第118章 你懂,我懂
田丰郑重回答:“常山国境内平原同样土壤肥沃,适宜农耕,有滹沱河等河流流经,水利资源较为丰富,可作重要的粮食产区。
常山国北靠燕山山脉,南望华北平原,西依太行山脉,东临冀州平原,是连接北方边疆与中原腹地的重要通道。
境内有众多交通要道交汇,是军队调动、物资运输的关键节点。控制了常山国,就可以有效地控制周边地区的交通,进而对整个北方地区的军事局势产生重要影响。
其西部的太行山脉地势险要,井陉道是抵御北方异族入侵和西部势力东进的天然防线。
掌控了中山和常山,于西、于北,可以少量兵力抵御幽并两州来敌,于东可窥视冀州其他郡县。”
“窥视冀州其他郡县?”赵剑“显得”有些不解。
田丰点点头:“冀州乃九州之首,天下腹心,土地肥沃,人口密集,经济发达。
得此地可成霸王之业!
渤海郡濒临大海,盐场绵延百里,煮海为盐可得巨利,足可充盈府库。此地铁矿丰富,可源源不断打造军械。
渤海子弟驾舟出海如履平地,若能寻得善水战之人,便可在此打造战船,组建水师。且一旦掌控此地,还能打通海上商路。
而拿下钜鹿等于攥住了冀州命脉。此地控太行之险,扼漳水之要,藏有汉室最丰饶的粮仓,可囤积百万石粟米,占据此地,足可养十万甲士。
赵郡山中多有铁矿,百姓擅铸甲胄。可在此训练山地精兵,赵郡民风剽悍,招募的士卒无需多训便知死战。
安平国膏腴之地沟渠纵横,稻粱遍野。王室宗亲在此广建粮仓,若能占据,粮草可支撑三年大战。其北接幽州,南连冀州中枢,骑兵三日便可抵达各处关隘,堪称战略枢纽。
魏郡冀州咽喉,漳水绕城而过,水运可直通黄河,此地冶铁工艺颇高,所产环首刀锋利无匹。更兼人口稠密,若广施屯田,不出两年便可养出五万精卒。
清河国握有冀州命脉,漳水、清河在此交汇,水运四通八达,粮草辎重可顺流直抵魏郡、钜鹿。境内阡陌纵横,桑麻遍野,所产绢帛质地精良,既可充作军需,又能与外族互市。
河间国地势平坦,最宜操练骑兵。
待冀州根基稳固,北夺幽州,西取并州,东吞青州,届时,以四州之地观天下局势。
一旦天下有变,铁骑南渡黄河,直驱中原。”
赵剑心里对田丰这一不亚于诸葛亮隆中对的战略布局,是深深感动!
牛人就是牛人,能够纵览天下,点睛画笔,了如指掌,足以说明田丰平日里不是闲人,看似闲暇,实则在谋定天下,渴望发挥,就看你用不用他。
田丰此番战略布局,和沮授与袁绍的邺城对,几近相同。说明这两位牛人,对争霸天下中的地位首选冀州。
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都身在冀州,以冀州来谋定天下。如果周瑜和鲁肃,还有诸葛亮,都身在冀州,主公是冀州之主,他们也会有这样的论调。
牛人,都是因地制宜。
赵剑“沉”下了脸:“先生这是要置赵剑于不忠之地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布局中山和常山两国,是防大乱之时,两国百姓免遭涂炭,两国都有夫人们的娘家人。
赵剑暂时代朝廷管辖,朝廷即使问罪,赵剑也有理有据可以辩白。若去窥视其他郡县,岂不是让人误解赵剑居心不轨!”
田丰笑着说:“主公训斥的对,田丰是说:一旦天下有变。”
两人相视一笑,你懂,我懂!
徐晃很快来了。
赵剑笑着招呼徐晃落坐,“公明,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需你去办。”
徐晃抱拳:“请主公吩咐,徐晃在所不辞!”
赵剑看了看田丰,田丰会意,主公这是要树立他的威信,给他日后统兵做铺垫。
田丰正色的说道:“公明将军,近来冀州之地暗流涌动,恐有大乱之时。为防止三位甄夫人娘家受到伤害,公明带两百铁骑,五百弓步兵前往毋极保护。
一路上要隐蔽前行,不可张扬。到达毋极后,请毋极县令杜为安置军马。
下一步怎么行动,主公会及时传达命令的。”
“徐晃遵命!”
赵剑笑着说:“公明,这个年就委屈你在毋极过了!”
徐晃一笑:“徐晃唯主公马首是瞻,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黄舞蝶也笑着说:“徐将军放心,过年时,舞蝶会请伯父伯母来侯府团聚。”
徐晃的父母早已接来阴馆了。
徐晃冲黄舞蝶抱拳施礼:“有劳夫人了!”
赵剑走到徐晃面前,拍着他的肩头:“冀州若乱必是大乱,给你七百兵马有点少了,但多了会引人耳目。
见了杜为,他会协助公明招兵的,毋极的三百县兵,以及甄家的家兵都会听你调遣。
还是那句话‘兵不在多,在精’。
到了毋极,好好看看中山国的地图,做好准备!”
徐晃是聪明人,主公没有太多明说,他已然明白了让他去毋极的真正意义。
徐晃和田丰走后,黄舞蝶笑着勾住赵剑脖颈:“元浩先生真是谋略大才,夫君刚才那‘生气’的样子,舞蝶也好‘害怕’!”
赵剑拉过赵雨,捏着她的脸:“雨儿呢?”
赵雨“嘻嘻”一笑:“姐姐都‘害怕’了,雨儿更是‘害怕’了。”
赵剑抚摸着黄舞蝶的腹部:“千万不要吓着了宝宝,不然,我这个当爹的就难咎其责了。”
黄舞蝶幸福的笑了:“夫君放心,儿子和他爹一样,结实的很!”
“舞蝶怎么知道是儿子呢?”
“酸儿辣女嘛,舞蝶这段时间就想吃酸的。夫君喜欢儿子吗?”
“不管是儿子还是丫头,都喜欢!”
黄舞蝶搂住赵雨,对赵剑笑着说:“那夫君要好好辛苦了,让妹妹们也早点有了!”
“好,现在就去辛苦!”赵剑“哈哈”笑着,搂住赵雨,故意不老实了起来…
“夫君,这,这里是书房…”赵雨撒着娇。
“对对,辛苦要到辛苦的地方去。”赵剑笑着出了书房,两位夫人娇笑着跟了出去。
第119章 主人大事为重
“舞蝶,弟弟什么时候动身?”走了几步,赵剑回头问黄舞蝶。
“娘说明日就走。”
“明日?这么快?”
“还不是想给夫君表现嘛,他现在恨不得立马就飞到上艾呢!”
“那今晚我陪舞蝶去给他送送行。”
“夫君不辛苦了?”黄舞蝶故意笑着问。
“回来辛苦也不晚嘛!”
经过赵剑药剂的调理,又进行了半年的康复训练,黄叙已然成了正常人,他一直渴望自己能够为赵剑做事,就像父亲和姐姐一样。
赵剑先把黄叙安排在了郭缊手下,这段时间的锻炼,赵剑觉得他已经能胜任县令一职了。
雁门郡各县官员基本都能胜任,不需调整,他一直想把赵云和沮授调出来,井陉和上艾两县已经牢固了,两位大才再不能在原地了。
井陉那里赵云已确定了人选,赵剑不去细问,直接同意,但上艾属地一直没有合适人选,黄叙就是赵剑的合适人选。
把小舅子放在那里,他更放心!
黄忠夫妇没有想到赵剑会陪着女儿来了,一家人欢天喜地的吃起了晚饭。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赵剑笑着问黄叙。
“姐夫放心,黄叙都准备好了!”
“此去上艾人生地不熟,任职期间可能会出现问题,我已经和公与先生说了,带你三个月,公与先生是大才,要好好把握!”
黄叙重重点着头!
黄夫人摸着女儿的肚子,“唠唠叨叨”的嘱咐着女儿,这不要做,那不要动,要好好养胎。
黄舞蝶幸福的依偎着母亲,撒着娇:“娘,你就别担心了,府里有那么多姐妹和丫鬟,还怕照顾不过女儿吗?
娘要多照顾好自己和爹!”
女人说女人的话,男人说男人的话,家事国事,就差天下事了。家事自不必说,国事当然是赵剑这些领地的事了。
黄忠父子并不知道赵剑的雄才大略,赵剑不会说,黄舞蝶也不会说,时机未到。
当晚,黄舞蝶留宿娘家,她已有身孕,自然要把与夫君的亲热多留给妹妹们了。
回到内院,赵剑当然要“辛苦”了,不光是为了孩子,主要是他的需要。孩子的事,谁能怀上,顺其自然。
时间流逝,很快迎来了光和七年(184年)一月,侯勃传来的消息说:洛阳和冀州各郡县的官府、寺庙的墙上,用白粉醒目地写上了“甲子”两个大字。
得到这个情报时,是深夜子时。赵剑正在和谷再丽十二姐妹“辛苦”劳作着。
对于情报,赵剑下达了严令,要求侯勃不管什么时候,必须第一时间送达,要求阴馆的守军,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持外务腰牌的人,必须开门放行,要求侯府守卫,只要是外务呈报情报,不管是什么时候,必须给他呈送。
一听是外务呈报,赵剑立即推开谷再丽,跳下了床。
“拿进来!”
接收呈报的是李宝梅和刘先芸,今夜她俩在门口值班。后院人多了,赵剑重新调整了分工,门口的值班交给了二英英八女,其他的由黄舞蝶安排。
门口是后院最重要的地方,只有安排了二英英八女,赵剑放心。郭霞的亲兵也是放心的,但他已经习惯了二英英八女。
看着侯勃送来的情报,赵剑兴奋了!
谷再丽十二姐妹听说了主人不管是何时何地,一旦有事,必然会终止一切,去处理事情。
第一次见主人瞬间离开温柔乡,她们相信了,也深深被折服!主人非常人啊!
十二姐妹大气不敢出的待在各自原位,看着她们心中的男人,尽管她们只是奴婢,但主人就是她们的男人,此生无怨无悔,为主人而活,为主人而死!
“终于等来了!”赵剑心中是激动极了。
情报说:马元义的弟子济南人唐周临阵倒戈,向官府告发了太平道的起义计划。朝廷大为震惊,迅速展开行动。马元义在河内郡山阳县被抓,随后被押解送往洛阳。被押至洛阳后第三天,马元义被车裂,同时,朝廷大肆搜捕太平道的信徒,中常侍封谞、徐奉等宦官,和近千名洛阳教众被杀。汉灵帝又命令各关隘要塞,重兵把守,严加防范,并且发出通缉,重金悬赏缉拿太平道首领张角。
把情报投入火盆后,赵剑挨个捏了捏十二姐妹的脸,有点歉意的说:“今夜不能好好恩宠你们了,早点睡吧!”
十二姐妹立即给赵剑穿衣,随后跪拜,齐声说道:“谢主人恩宠!”
赵剑笑着捏住了乌孜娜和谷丽热的脸:“老子还没有恩宠完你们呢,谢什么呀!”
两人撒着娇,乌孜娜笑着说:“没有恩宠,奴婢们也高兴!”
谷丽热更是深情的说:“恩宠奴婢们事小,主人大事为重。主人也要好好休息!”
赵剑高兴,加了劲道,捏的谷丽热张了张嘴。
“你这小嘴最甜了,明日白昼要是无事,老子就恩宠你一人!”
“啊…”谷丽热“吓”的吐着舌头,心里是激动不已。
赵剑来到了书房,展开了豫州、荆州、冀州地图,逐一看了起来。
按史料记载,黄巾起义因提前爆发,不得不分散作战,所以在多地几乎同时展开攻打行动,形成了多个战场。
在冀州,张角兄弟率领主力在冀州起兵,占领了广宗等地,控制了河北腹地,对东汉朝廷构成重大威胁。
波才领导的颍川黄巾在当地起兵,攻打颖川各县。
张曼成领导的南阳黄巾斩杀南阳太守褚贡,围困宛城,与官军展开了长期的争夺战。
汝南黄巾在邵陵打败太守赵谦。
广阳黄巾军杀死幽州刺史郭勋及太守刘卫。
青州、徐州黄巾势力发展迅速,攻城掠地,给当地官府和豪强造成很大冲击,控制了不少郡县,对王朝在东方的统治构成了严重威胁。
兖州黄巾与当地官军及豪强武装发生冲突,攻占了一些城池。他们在兖州的活动,使得兖州的局势陷入动荡,朝廷在兖州的统治秩序受到严重破坏。
只有扬州黄巾没有记载,但作为太平道势力范围的一部分,扬州的信徒不可能没有行动。
八州之地,赵剑只关注颖川、南阳和冀州,颖川和南阳的结局,是他布局冀州的依据,他插手的地方只在冀州,其他州郡鞭长莫及。
第120章 你们说说吧
赵剑看了好一会儿,长社大火,数万黄巾军战死。广宗之战,三万被杀,五万余赴河而亡。下曲阳之战,被斩杀、生俘者十万余人,皇甫嵩收集义军将士尸首,筑“京观”于城南。
“近三十万人啊!”赵剑自语着。
门开了,赵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
赵剑急忙起身迎接,接过碗,心疼的说:“雨儿,这么晚了,你…”
赵雨一笑:“得知夫君来了书房,雨儿知夫君一定有大事要想。夜深了,喝碗热汤,能让夫君心静。”
赵剑搂住赵雨,深情的说:“舞蝶有孕后,雨儿最辛苦了!”
“夫君言重了,其她姐妹也都辛苦,只是雨儿今夜没有睡去,得知宝梅给夫君送呈报,就过去看了看,才知道夫君来了书房。”
赵剑不说,众夫人一般都不会问的,黄舞蝶和赵雨更是。
“冀州大乱不远了!”赵剑捧起了赵雨的脸,“为夫能陪你们的日子也不多了!”
赵雨一笑:“夫君要以大事为重,大事不了,陪雨儿姐妹的日子也只是昙花一现。姐妹们想与夫君日久天长的陪伴。
虽说天长地久必有尽,但总要陪伴到夕阳落山呀!那才是,无怨无悔。”
“雨儿,你越来越高深了!”赵剑高兴的说。
“高深?什么是高深?雨儿不懂!”
“雨儿不需要去懂,只要懂为夫越来越离不开你就行了!”赵剑疼爱的捏着赵雨的脸。
“夫君哪个姐妹也离不开!”赵雨握住赵剑的手,笑着说。
“夫君能离开哪个姐妹?”
话音传来时,黄舞蝶挺着大肚子,在屈玲和夏侯轻衣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身后是郭霞和甄姜三姐妹。
赵剑赶忙迎上去,扶住黄舞蝶,满脸的疼爱:“舞蝶,你,你怎么也没睡?”
“夫君突然离开了温柔乡,舞蝶能睡着吗!”
赵剑看着其她夫人:“那,那你们也都没睡吗?”
郭霞答道:“睡是睡了,可一听说是深夜急报,姐妹们哪能睡着呀!”
赵剑拍了拍自己的头,他给二英英八女下达这个命令时,几位夫人都在。
今夜的急报是命令之后的第一次,如果不是事情重要,侯勃自会安排送信人掌握时间的。
是自己命令错了吗?
他没有想到夫人们对这个命令如此重视!
每位夫人都有丫鬟二十四小时守着,随时等候着服侍,也随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不是要发现什么秘密,而是守护夫人们的安全。
后院没有什么秘密,也没有谁制造秘密,所有人的行动都是公开的,这都是黄舞蝶的安排。
就是赵剑想偷偷的去恩宠谁,都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想去恩宠谁,不需要偷偷摸摸。
李宝梅送急报的事,自然很快就能传到夫人们那里。赵剑理解夫人们的心情,那是在关心他。
“想不到她们竟然在睡觉时也关心着我!”赵剑心里感动,逐一抱了抱夫人们。
“惊扰夫人们了,赵剑之过也!”赵剑“歉意”的冲夫人们鞠了一躬!
假装!这个假装是必须的,这样才能显得他对诸位美人的爱。才会让美人们爱他忠贞不渝!
“夫君…”夫人们都惶恐的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只是给你们鞠个躬嘛,这是干嘛呢?以后不准跪了!”赵剑先扶起黄舞蝶,再逐一扶起众人。
夫人们幸福的看着自己的男人,自己的男人真好!
“也算不上什么急报。”赵剑说了急报上的事。
“看来张角真的要有动作了。”黄舞蝶看着郭霞、夏侯轻衣和屈玲,“又要出征了,辛苦三位妹妹了!”
三人可是兴奋了,这段时间里,三姐妹互相切磋,又有赵剑的指点,武技都提高了不少,早已手痒的想纵马一试了。
赵剑本想制止,张了张嘴,没有出声。眼下军中太缺将领了,调动起来真有点捉襟见肘。
“看来得赶紧让你们也怀上。”他抱起郭霞,对其她老婆笑着说,“除了舞蝶,今夜谁也不许讨饶!”
“夫君放心,妾身不讨饶!”除了黄舞蝶,夫人们异口同声回答着。
她们清楚,都已经很晚了,夫君折腾到天亮就会停止的,因为这份急报虽然不是急事,但夫君是一定要做安排的。
光和七年二月三日,以冀州为主的黄巾起义终于爆发了,黄巾军势如破竹,向没有一丝防备的各州郡县发起了猛攻猛打。
很快,上百匹从各州郡派出的驿马,在黄河两岸的大地上向着洛阳疾驰。
很快,求救、报忧的奏折雪片般堆给了汉灵帝刘宏,刘宏脑袋都大了。
“召集文武议事。”他无力的传出了旨意。
德阳殿内烛火摇曳,十二根盘龙金柱映着满殿朝臣惶惶神色。
汉灵帝刘宏死死攥着镶玉扶手,指节泛白,目光扫过阶下跪伏的大臣,忽觉那些平日里峨冠博带的身影,此刻都缩成了瑟瑟发抖的蝼蚁。
“诸位爱卿!”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开口,冕旒撞在龙冠上叮当作响,“张角逆贼荼毒八州,如今冀州、幽州、青州、徐州、豫州颖川、荆州南阳纷纷告急,你们说说吧,怎么处理?”
话音未落,司徒袁隗已重重叩首,额角撞得青砖闷响:“陛下!当务之急,需即刻暂停西园卖官鬻爵,以所得钱粮充作军饷!”
此言如投入沸油的冷水。宦官张让尖啸着跳出来,珠玉缀饰的貂珰乱颤:“袁公这是何意?先帝创设西园,乃为充盈国库!”他转头扑到御阶前,涕泪横流,“陛下明鉴,若停了卖官,来年修缮宫殿的银钱…”
“够了!”刘宏一脚踹翻脚边的铜香炉,檀香烟气裹着火星扑向群臣。
议郎蔡邕趁机越众而出,宽袍大袖扫过满地狼藉:“陛下,张让巧言令色!几年前司徒杨赐大人,前段时间侍御史刘陶大人,都曾谏言早除张角,陛下若肯听…”
“住口!”刘宏抓起案上的青铜镇纸狠狠掷出,镇纸擦着蔡邕耳畔钉入木柱,“事到如今还提这些?!”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沫溅在明黄龙袍上,“何进何在?”
第121章 朝廷布局
德阳殿的铜鹤烛台摇曳着幽光,将汉灵帝刘宏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盯着殿下何进魁梧的身影,面对眼下如此严峻的局势,他急需一位能稳定京师局势的将领,肩负起保卫京师洛阳的重任。
何进是他最满意的人选,大舅哥嘛!
何进出身屠户家庭,因其妹选入皇宫得宠于灵帝,先是被任为郎中,又迁虎贲中郎将,出任颍川太守。后其妹立为皇后,何进入朝任侍中、将作大匠、河南尹,在官场崭露头角。
何进铁青色甲胄泛着冷光,轰然跪地时震得青砖轻颤,粗粝的嗓音在大殿回响:“臣在!”
“何卿,如今张角祸乱天下,朕封你为大将军,持节钺,总领天下兵马。
即刻调北军五校,布防洛阳九门。若让贼军踏进洛阳半步,朕便拿你项上人头!”
何进一听,心中大喜:“臣定当万死不辞!”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出闷响。余光瞥见龙案上散落的西园账簿,朱砂批注的官职价码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红。
他直起腰时,腰间环佩与甲胄相撞,发出清越鸣响,“陛下,北军五校长期以来未曾征战,盔甲兵器已显陈旧,眼下难以适应大规模作战。臣恳请陛下恩准,开西园武库,调拨精铁兵器两万件!”
殿内死寂如坟。
张让等十常侍在暗处咬牙切齿,希望刘宏不要答应。刘宏则盯着何进,从他的府库里往外拿东西,这不是给他捅刀子吗?
但眼下形势所迫,“唉…”他轻轻叹了口气:“准了!若能平叛,朕…”他没有再往下说,心疼啊!
这时,又有急报呈来。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压抑,汉灵帝眉头紧锁,看着这些急报,心急如焚。
黄巾军已如燎原之火,迅速蔓延,攻城掠地,局势已然岌岌可危。
汉灵帝抬眼望向何进,声音中带着几分焦虑与急切:“何卿,如今黄巾军肆虐,各地纷纷告急,朕问你,谁能统兵前去剿灭这群乱贼,解我大汉之危?”
何进微微欠身,神色恭谨,略作思索后回答道:“陛下勿忧,臣以为卢植卢中郎素有谋略,且久经沙场,可担此重任,率军负责北方战线,与张角主力周旋;
皇甫嵩、朱儁二人亦是军中良将,可命二人各领一军,讨伐颍川、南阳一带黄巾,定能有所斩获。
此外,各地豪杰之中亦不乏有勇有谋之士,陛下不妨下诏令各州郡自行召集义军,一同共击黄巾军。”
汉灵帝听闻,终于下定决心:“好,就依大将军所言,命令卢植、黄埔嵩、朱儁率军出征,务必早日平定黄巾之乱!”
张让上前一步,小心翼翼说道:“陛下,如今黄巾贼势大,京师除了北军,就只剩下三府的兵马了,要是从北军和三府抽调兵马,那防守京师的力量就削弱了。
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英勇善战,其麾下军马强悍,此时的雁门境内太平无事。老奴觉得,应该调雁门军出击,定可一举剿灭张角,平定叛乱。”
刘宏听后,微微点头,正欲开口,却见何进站了出来,大声说道:“陛下,万万不可!雁门军驻守边疆,防御外敌,责任重大。若贸然将其调回,边疆空虚,若外敌趁机入侵,我朝危矣!
再者,臣已举荐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位,他们皆是我朝名将,足可担当平定黄巾之乱的重任。”
张让心中不悦,反驳道:“何大将军,如今局势危急,岂是拖延之时?卢植等人虽有能力,但军马在哪?纵然大将军现在调拨,远水解不了近渴。
赵剑的雁门军紧邻冀州,出征只需数日,定能迅速扭转战局。”
何进毫不退让:“张常侍,边疆安危同样重要。若因一时之需,而置边疆于不顾,日后后悔莫及。
出征军马,何进会尽快调拨,卢植等人虽在外地,但接到诏令,定会正日夜兼程赶回。相信不久之后,定能与黄巾军展开决战。”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朝堂上一时争论不休。刘宏听着两人的争吵,心中犹豫不决。他深知张让所言不无道理,雁门军确实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连鲜卑骑兵都不是对手,若能出征,平定叛乱不在话下。
但何进说的也没错,边疆防御同样至关重要,虽然赵剑震慑住了异族,但若是他的兵马离开了雁门,异族还会怕吗?不能轻易冒险。
思考良久,刘宏最终还是决定采纳何进建议,他缓缓说道:“就依大将军所言,调卢植、皇甫嵩、朱儁回朝,全力剿灭黄巾军。至于雁门军,仍驻守边疆,不得擅动。”
张让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圣意,只得无奈退下。何进则领命而去,开始着手调兵遣将,准备与黄巾军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
三月,大将军何进抽调北军五校、三河军士及刚募来的精兵勇士共六万多人,给朱儁与皇甫嵩各领两万军马,讨伐颍川一带的黄巾军,给卢植两万军马,讨伐张角。
远在雁门阴馆的赵剑和田丰,密切关注着洛阳、冀州和颖川的情况。井陉的赵云和毋极的徐晃,关注着冀州战况,上艾的沮授也在关注着洛阳、颖川和冀州。
暮春的阴馆城细雨如酥,青瓦屋檐垂落的水帘将茶室隔成一方静谧天地。赵剑执壶注水,青瓷盏中碧螺春舒展沉浮,氤氲茶香里,田丰抚着长须,目光穿透雨幕望向洛阳方向。
“卢子干深通兵法,此番率北军精锐直捣广宗,必以稳扎稳打之策围困张角。”田丰指尖轻叩案几,“昔年他在九江平叛,便是先断贼军粮道,再以攻心之计瓦解贼众。
如今面对数十万黄巾主力,恐会效仿卫青漠北之战,先据险扼要,待其粮尽再行决战。”
赵剑轻抿茶汤,喉间泛起微苦回甘:“但闻张角以‘太平道’惑众,麾下不乏悍不畏死之徒,卢公若强攻,恐伤亡惨重。倒是皇甫义真与朱儁的南路军值得期待。”
他放下茶盏,指尖蘸水在案上画出颍川地形,“此地河网纵横,正合皇甫嵩火攻之术。朱儁善用奇兵,若能与皇甫嵩互为犄角,或可效仿韩信破赵‘背水一战’,以少胜多。”
第122章 周仓惨败
田丰忽然轻笑,拈起一片茶叶置于掌心:“世人只道黄巾势大,却不知卢植帐下藏着北军最精锐的突骑。
皇甫嵩更是深谙《孙子兵法》虚实之道。
且看朱儁如何施展他在交州平叛时的围城打援之策。
主公,这场战事,当如烹茶,火候一到,自有分晓。”
雨声渐密,茶烟袅袅,两人目光相触,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对局势的复杂预判。此刻颖川和冀州的沙场硝烟,早已在这茶香萦绕里,化作万千沙盘推演。
赵剑凭的是后世对历史走向的熟知,而田丰则是凭借自己的见识和战略眼光。
四月,朱儁军被黄巾波才所败而撤退,增援的黄埔嵩也被波才围困在长社。卢植这边却是连战连捷,将张角主力一直向广宗压缩。
四月下旬,一些还带着枯黄的草叶在中山国旷野上翻飞。一支黄巾军越过钜鹿边境,进入了中山国领地。
一位身披粗布甲胄,手拎大刀的将领,骑在一匹瘦马之上,身后旌旗蔽日,朝着毋极城疾驰而来。
此人名叫周仓,是地公将军张宝麾下大将,此次奉张宝将令,来攻打毋极,目标甄家。
毋极甄家,富甲天下,谁不眼馋啊!
毋极城内,得报的徐晃神色凝重,盯着地图沉思。得到消息时,他立马将消息传给了侯勃的人,往阴馆报信。
正在书房看冀州地图的赵剑,一听到“周仓”二字时,眼放精光。对报信人命令道:“速传徐晃,不惜一切代价生擒周仓!”
随后,他亲了一口身旁的赵雨和甄姜,“看来为夫得亲自去趟毋极了。”
赵雨点点头:“夫君保重!”
甄姜有点恋恋不舍:“夫君,姜儿姐妹们会照顾好蝶姐姐的,夫君务需分心!”
“雨儿,转告先生和太守大人,守好雁门!”然后捏着甄姜的脸,笑着说:“为夫到毋极,怎么能不带姜儿姐妹回娘家呢!”
甄姜一愣:“夫君要以大局为重,姜儿姐妹日后有空再回去。”
“大局要管,老婆回娘家也得管。为夫先走一步,姜儿姐妹收拾一下,为夫留下典韦、鲍出,再把霞儿的女兵带上一半,护送三位夫人。”
“多谢夫君!”甄姜激动的真想抱住夫君,好好把自己的香舌送上,但她知道夫君要赶路。
赵剑只带着郭霞奔向了毋极。
黄巾起义爆发后,赵剑派夏侯轻衣和屈玲带柯最琳十二姐妹去了井陉,赵云手下只有张合和夏侯兰,黄巾军会有多少路人马入侵常山?难以预料,人手不足了,赵云会顾此失彼的。
重要的是,他知道按史料记载,那个曾令袁绍头疼的张燕,也要登场了。
黄忠和谷再丽十二姐妹留给张辽,防备其他外族入侵。
毋极城头,徐晃望着城外铺天盖地而来的黄巾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万余黄巾军又如何?他摩挲着手中宣花大斧,日光在斧刃上流淌出森冷的光。
“主公为何要生擒这个周仓呢?”
徐晃虽然疑惑,但不会去多想,主公的命令,他都会执行。
“备马,城前列阵迎敌!”
徐晃带一千弓步兵在城前列好阵型,等待着周仓的到来。
徐晃来到毋极,在县令杜为和甄家的配合下,秘密招募了六百新兵,从原有的县兵里对调了两百人,几个月的训练后,就差战场上见血洗礼了。
周仓率部抵达时,见徐晃早已列阵等待,玄甲映着阳光泛着冷光,长枪如林,刀盾齐整。
周仓大刀一举,高喊:“列阵!”
一万多麾下士兵缓缓列阵,褴褛的黄巾在风中歪斜飘动,士卒手中兵器五花八门,有锈迹斑斑的枪,有开了豁口的刀,还有人攥着砍柴用的镰刀,刨地的锄头。
队伍毫无章法,虽然都是青壮汉子,不少人都没有多少精气神。
周仓铁塔般立在阵前,手中大刀斜指徐晃,大喊一声:“对面汉贼,若弃暗投明,我家地公将军必会以礼相待!不然,攻破城池,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徐晃一阵冷笑,金盔下两道目光如鹰隼般扫来,他举起大斧:“山野匹夫也配劝降?敢与徐晃阵前一战吗!”
徐晃话音刚落,周仓身后一人纵马挺枪而出:“徐晃,爷爷裴元绍来取你狗命!”
徐晃拍马而出,两骑相交,寒光乍起,枪尖与斧刃相撞迸发火星。
不过五合,裴元绍便觉虎口发麻,徐晃一斧劈来带起罡风,几乎将他头盔削落。亏得他急勒缰绳后退,马臀仍被斧风扫出一道血痕。
吓得裴元绍拍马就逃,徐晃催马追赶。
周仓见状,暴喝一声,催马冲上阵中,刀势如泰山压顶劈向徐晃。
徐晃横斧相迎,“当啷”巨响震得观战士卒耳鸣。刀光斧影交织间,两人杀的难解难分,徐晃的坐骑是骅骝,可是一匹名马,而周仓只是一匹普通的马。
八十回合后,周仓的马就喘起了粗气,马速变慢,令周仓额头青筋暴起,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刀锋稍缓之际,徐晃大斧已擦着他肋下掠过,惊得他拨马便走。
徐晃大斧前举:“杀…”
“杀…”身后一千士卒摇旗呐喊,冲了起来。
见两位领军将军败了下来,黄巾军立即扭头就跑,根本不用周仓下令。
徐晃追杀了十多里后,收兵回城。黄巾败军又奔跑了一会,见官军走了,才或蹲或坐的喘息了起来。
周仓和裴元绍勒住马匹,开始收拢残兵散卒,好在没有多少伤亡。
安营扎寨后,周仓对裴元绍沉声道:“明日不再与他单打!备云梯,架冲车,管叫这毋极城插翅难逃!”
裴元绍点点头,心有余悸的说:“这个徐晃有点猛,斗将必输,只有强攻了。我观城中守军也就一千多人,强攻一定能成。”
“兄弟早点休息吧!今夜我来值守,以防徐晃偷营。”
“哥哥也休息吧,我还盼着他来偷营呢,他一千多人,要是敢来偷营,必让他有来无回,我军再顺势夺城,易如反掌了!”
周仓点点头,但他不敢大意:“话虽如此,还是谨慎为妙,我去看看营寨的布防。”
周仓在营里走了一圈,自信可以防备住徐晃步兵的偷袭,累的他回大帐睡去了。
丑时三刻,两百铁骑衔枚疾进,马蹄裹着厚布,如暗夜幽灵逼近周仓营寨。
“放!”随着一声令下,浸满火油的火箭划破夜空,瞬间点燃营帐。烈焰腾空而起,黄巾军在睡梦中惊醒,顿时乱作一团。
徐晃一马当先,大斧翻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周仓睡梦中被叫醒,仓促披甲准备迎战,出帐一看火势迅猛,手下士卒哭爹喊娘的四散乱跑,又见徐晃带着骑兵,攻势凌厉往他大帐杀来,叹息一声,不得不带着十几名亲兵仓皇逃窜。
第123章 想死,很容易
天亮时,周仓停住战马,看着身后四散逃来的士卒,心里好生恼火。自起兵以来,他随地公将军攻城夺寨,所向披靡,哪败过呀!
原以为,自己这一万兵马一到,毋极城是唾手可得,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惨败!
很快,裴元绍打马飞来,远远的就哭了:“哥哥,如今之计,只能是收拢残部,回去请地公将军再发大军。
此仇不报,难解小弟胸中之气!”
“只能如此了!”周仓叹息一声,开始收拢残兵准备返回钜鹿下曲阳大本营。
周仓一边撤退,一边派出斥候在前方探路。两次惨败,他有点怕徐晃了,此人不仅凶猛,似乎还有计谋。
斥候不断回报平安,这让周仓渐渐松懈了。离毋极越来越远,徐晃不可能追来了吧?
大道从一处山谷穿过,山谷不长,却是必经之路。斥候回报,山谷平静。
残部进入山谷不久,两侧山坡顿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滚木礌石夹带着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周仓在前,裴元绍在后,挥舞刀枪拨打着箭矢,总算是冲出了山谷,回头一看,身后跟着跑出来的不过三四千人。
众人惊魂未定之时,又是大吃一惊,只见前方徐晃横斧立马堵住了前路,官军刀枪林立,盾墙严密,还有弓兵在张弓搭箭,一副蓄势待发的场面。
官军不过五百人,可人家是以逸待劳,周仓看了看自己的士兵,一个个狼狈不堪,许多人的手里都没有了武器,更有许多伤者。
前有兵马堵着,后面山谷估计已经是没有退路了,周仓此刻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急的他紧握大刀,咬牙切齿!
徐晃大喝一声:“周仓,我乃破虏将军雁门侯麾下大将徐晃,雁门军千兵破万,尔等区区万人乌合之众,能有鲜卑万人骑兵骁勇吗?
侯爷知你周仓是位英雄好汉,今,你已无路可逃,还不下马束手就擒!”
“什…什么?雁门侯的军马?”裴元绍一惊,看着周仓。
身后的黄巾军一听眼前是雁门军,都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心说:雁门军斩杀鲜卑人无数,那可是一支保境安民的好军队,更是一群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主。我们…我们…怎么会招惹到了雁门军?!
周仓冷笑一声:“你说你是雁门军,老子就会信了,老子还是天兵天将呢!
今日既然被你所困,老子就和你拼了!”
周仓催马挥刀,扑向徐晃。裴元绍一见,不能让哥哥单枪匹马呀!他也舞枪冲了过去。
三人战在了一起。
在三国武将中,徐晃的武力排名较难有一个确切的定论。
若仅看与其他名将的交手战绩,徐晃曾与许褚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还与右臂箭伤未愈的关羽交锋八十余合后关羽不支。但他也有二十回合不敌颜良的情况。
在民间流传的三国二十四名将的说法中,有“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黄许孙太两夏侯,二张徐庞甘周魏,神枪张绣与文颜,虽勇无奈命太悲,三国二十四名将,打末邓艾与姜维”的排名,徐晃排在颜良、文丑之前。
不过,这种排名存在不合理之处,因为徐晃曾败给颜良、文丑。但考虑到徐晃能与许褚、关羽这样的超一流猛将战至平手或占据上风,其武力值也不容小觑,在曹魏阵营中可算一流猛将,在整个三国武将中,综合来看应能排进前十五左右。
周仓的武力没有确切排名,他力大无穷,能扛着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面不红心不跳,还能仅靠双腿追上日行千里的赤兔马。
他与赵云大战数次,身中三枪仍能从容逃走。在襄樊之战中,还在水中生擒了庞德。综合来看,周仓能在超一流武将赵云枪下逃生,还能生擒与关羽战平过的庞德,其武力应处于一流或准一流水平,大概和曹魏“五子良将”中的张合、徐晃等人相差无几。
而裴元绍的武力与周仓相比就有差距了,应属于三流或三流以下水平。
徐晃是以逸待劳,己方又占据优势,而周仓是从死亡谷里杀出来的,又是败兵之将,底气不足啊。
激战四十回合,徐晃瞅准破绽,一斧将裴元绍手中大枪磕飞,斧柄反手击中周仓的刀柄,斧头又迅速劈向了裴元绍。
裴元绍吓得是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斧头就劈来了。周仓大喊一声,慌忙抬刀格挡斧头,不料徐晃劈裴元绍是假,引诱周仓扑救是真。周仓来救裴元绍,自己后背露出了空档,徐晃斧柄一转,将周仓打翻在地。
随后斧头横扫,把裴元绍也打落在地。众军士一拥而上,将周仓和裴元绍生擒活捉。
徐晃大斧指向黄巾残兵,大喊一声:“尔等也想送死吗?”
“不,不想…”有人急忙丢下兵器,跪了下来。
一人跪下,其余人立马随后纷纷而跪。谁愿意死啊!
徐晃刚回到城里,赵剑后脚也到了。听了战况汇报,赵剑满意的拍着他:“我说过,你徐公明是统帅之才!”
徐晃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把周仓押上来!”赵剑命令一声。
周仓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被推搡着进了屋。
“跪下!”押解的兵士喊着。
周仓左右摇晃着肩膀:“老子跪天跪地,不会跪你们这些狗官!”
“大胆!”徐晃怒了,就要上前教训。被赵剑摆手制止了。
赵剑看着周仓,笑着说:“周仓,听徐将军说,徐将军的兵马要是雁门军,你就是天兵天将。是吗?”
“哼!”周仓冷哼一声,“雁门军那是顶天立地的军队,岂是这些鼠辈能比!”
“奥,你说这是一群鼠辈,那你怎么败在了鼠辈手里,还被生擒活捉了?”
“我…”周仓一时哑了,好一会说道,“既已被捉,要杀要剐,给老子来个痛快!”
赵剑走到了周仓面前,盯着他,那道目光让周仓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不敢与赵剑对视。
“想死,很容易。”赵剑边说边给周仓松绑,“你不是说你是天兵天将嘛,我赵剑十招之内就送你这位天降上天去。”
绑松开了,赵剑继续笑着说:“走吧,赵剑送你上西天去!”
第124章 你不能打吗
周仓一愣,站在原地看着赵剑。
“怎么了?为什么不走呀,怕死吗?”
“你…你真是雁门侯?”周仓的语气没有刚才桀骜不驯了。
“放肆,敢这样和侯爷说话!”徐晃怒了!
“天下有谁敢冒我赵剑之名!”赵剑逼视着周仓,那份霸气让周仓再次身子颤了颤。
周仓低下头,低声说:“周仓既被侯爷所擒,听候侯爷发落!”
赵剑拍着周仓,逼视着他:“老子要是想让你死,就不会让公明活抓你!
跟着张角能成什么大事,一群乌合之众。张角借用符水蛊惑百姓,煽动无辜之人为他卖命,想想张角现在被卢植逼得节节败退,你们死了多少人,你不清楚吗?
老子知你是条汉子,也是明理之人,赵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听说了。
男子汉大丈夫爽快一点,给老子一个痛快,愿意跟着就给老子跪下,不愿意的话,老子现在就送你去死!”
赵剑的霸气让周仓感到自己好渺小,赵剑话音刚落,周仓立马跪了下来,双手抱拳:“主公在上,周仓愿意跟随主公,永不变心!”
“算你小子识相!”赵剑扶起周仓,“跟着我才会让你封妻荫子,大有前途。”
周仓“嘿嘿”一笑,挠着头:“俺,俺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俺以前参过军,看不惯那些军官老爷把俺这些兵不当人看,才入了黄巾。”
“那你信张角的符水救人吗?”
“俺,俺也说不准。有时觉得邪乎,有时觉得有点骗人。”
赵剑慷慨陈词道:“张角的确是会治病救人,但他心术不正,朝廷是太不顾及百姓死活了,但救百姓,是要走正道的!
道不正,那就不是救,是在祸上加祸!
周仓,裴元绍和你那些被俘的士兵,有多少能归我?”
“裴元绍一定愿意,至于士兵,有多少能归顺主公?周仓不好说。”
“没关系,愿意的,赵剑欢迎。不愿意的,赵剑立马放人,他们想回去再做黄巾军,那被官军剿杀之时,能不能活命,就自求多福吧!”
裴元绍和二千多俘虏归顺了赵剑,剩余七百多人只相信张角,不愿归顺。
赵剑看着这些被蛊惑入髓的人,平静的说道:“人各有志,我赵剑不会强人所难。但有些话我要忠告诸位,眼下看似你们人多势众,但最终结果都是会被官军剿灭的。
你们的天公将军命不久矣!他一旦归天,黄巾军就是一盘散沙了,到时只能是任官军宰割。
他日尔等战死,赵剑会让周仓和这些归顺我的弟兄们,去给你们焚香祭拜。
前路难走,愿尔等好自为之,能保全一命。回去给张宝传话,他张宝好大胆子,天下谁不知道赵剑是毋极甄家的女婿。
赵剑不愿与黄巾军为敌,因为你们都是一些平民百姓,但张宝再敢来,再敢打甄家主意,就休怪赵剑翻脸无情,赵剑定会带兵杀入下曲阳,要他的脑袋!
周仓、裴元绍,曾经是你们的士卒,送送他们去吧!”
周仓裴元绍心里是热呼呼的,主公真乃仁义之主!
七百多人被送出城门后,周仓抱拳说道:“弟兄们,主公乃仁义之主,俺周仓是跟定了,大家一路走好吧!”
当夜,赵剑在县衙设宴慰劳周仓裴元绍,让两人是倍受感动!席间,赵剑和两人详细了解了一下下曲阳的情况。
张角起义后,聚集了二十万人马,先是攻打郡治瘿陶,因钜鹿郡新换的太守郭典死守城池,未能攻下,张角和张梁便率十万攻占了广宗,并以此为据点,向四周郡县攻伐,听说捉获了安平王刘续和甘陵王刘忠。
张宝率十万兵马北上,攻占下曲阳后,也以下曲阳为根基,向四周攻伐。
此次张宝命他二人来攻占毋极,一是为了抢夺甄家钱财,二是要以毋极为根基,攻伐中山国其他县城。
了解了这些情况后,赵剑举杯说道:“我雁门军未接到朝廷圣旨,此来毋极是为了保护我的老丈人。
今后也许会跟黄巾军作战,二位就回避一下,在公明帐下听令,先在毋极操练你们的兵马,日后有你们的用武之地!”
二人是感激不尽,主公这样的安排,是为他们着想啊,他们曾经是黄巾军,真要与黄巾军交战了,这仗还真有点不好打。
酒席散后,赵剑让徐晃和杜为来到了杜为的书房。
展开中山国地图,赵剑从钜鹿郡下曲阳,向着中山国划了一圈:“子浩、公明,做好准备,张宝必然会绕开毋极,去攻伐中山其他县城。
他不动卢奴,我们也不动,卢奴一破,就是子浩接手之日。”
杜为和徐晃点点头,主公的这个布局,他们已经明白了,放七百多黄巾军回去,总有回下曲阳的,总有人会把话带给张宝的。
毋极是雁门军保护的,其他的县雁门军不管。
“主公,要是张宝只取卢奴,其他的县我军怎么办?”徐晃问。
赵剑一笑,拍了拍徐晃:“我倒是希望张宝只打卢奴,至于其他县城,哪个县需要拔掉那些赃官贪官,子浩心里有数。
张宝不打,你徐公明不能打吗?”
徐晃顿悟,笑了!
虽然甄姜姐妹还没有回来,但甄逸夫妇早已给姑爷安顿好了小院。
赵剑回到甄府时,郭霞正在和张氏在聊着,四小姨子甄荣依偎着郭霞,神情很是亲密。
看着这个小姨子不输三位姐姐的美貌容颜,赵剑心里一阵激动,“再过几年,估计你也是姐夫的菜了!”
但此时,他是一本正经的“正人君子”。
和岳母娘聊了一会,聊的张氏是满心欢喜。这个女婿没有选错!
赵剑一来,甄荣竟然离开郭霞,缠着姐夫讲述三位姐姐的生活,赵剑自然要讨好小姨子了,给这位小美人早早留下美好的印象!
夜不早了,在张氏的插话后,甄荣才恋恋不舍的随着母亲,离开了。
郭霞第一次经历二人世界,既激动,又“害怕”,她边给赵剑宽衣,边小声说:“夫君,这是在甄府,不好吧?”
第125章 赵云出兵
赵剑捏着郭霞的脸:“外面是甄府,里面是我们的家,今夜真想让霞儿也有了!”
“夫君好坏…”
郭霞娇媚的仰起了脸,今夜自己一定要好好服侍夫君!
三日后,常山国终于传来了消息,赵剑彻底踏实了。
黄巾起义的消息传来后,赵云立即率张合和夏侯兰,带三百骑兵,两千步兵进驻了井陉通道的第一道关隘,土门关。
五日后,沮授也来了。把沮授迎接进大厅,赵云立即把兵符呈给了沮授。
“终于把先生给盼来了,接下来怎么布局,就由先生调兵遣将了。”
沮授一笑:“主公说子龙将军文武双全,常山国又是你的老家,还是子龙调遣为好,沮授做将军的参军。”
“还是先生来执掌为好,这是主公之意。”
“唉!”沮授正色道,“主公只是给我等定一个方向,该怎么走?还得因地制宜。
子龙领兵久矣,对常山国比沮授熟悉,由将军执掌才最合适,沮授鼎力相助!”
“如此就仰仗先生了!”
几日后,夏侯轻衣和屈玲带着柯最琳十二姐妹来了。赵云大喜,这是主公知道他这里将领太少。
钜鹿郡黄巾军轰轰烈烈的在攻城掠地,而常山国直到三月初,才出现了几股黄巾军,之后不断增加,人数有多有少。
细一打听,并不是从钜鹿来的,除了常山国的太平道众组成的黄巾军外,还有一些原来的山匪贼寇,摇身一变也成了黄巾军。
有两支人数有三千多,头领是孙轻、王当,其余的都只有几百人。
除了孙轻、王当遥相呼应外,其余的基本都是单独行动,除了在各地抢掠村镇、小的邬堡,都不敢去攻打县城。
孙轻、王当围困蒲吾十日后,丢下了几百尸体后,退了,在真定一带游荡着。
元氏方面,国君刘高和国相公孙章不见丝毫动作。
四月,又出现了四支五六千人的黄巾军,头领分别是白绕、眭固、张白骑、左髭丈八,但也只是在常山国围着县城抢掠。
五月初,又出现了两支人数过万的黄巾军,头领分别是褚燕、 于毒。褚燕攻下了栾城、平棘两县,于毒攻陷了房子,两人都在想方设法的招揽那些小股黄巾军,扩张势力。
诸多黄巾军不去攻打元氏,这让赵云很是着急,他恨不得带兵去剿灭这些黄巾军,保护无辜百姓。
但他是个冷静的人,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赵剑交代的很清楚,“头不破,我勿动”。
这个“头”就是元氏。赵剑说“这个国君不管是猪是狗,那都是帝王家的人,我们不能碰,不过,有人会去碰的,别人碰了,才是我们的机会”。
赵剑收服周仓的第三天,褚燕和于毒先后带兵北上,目的地不明。
沮授立即说:“子龙将军,我们天黑后也出发,于毒和褚燕总有一队是冲着元氏去的。”
天黑时,赵云带兵出了土门关,秘密行军。
丑时,正在休息的赵云被亲兵唤醒,元氏急报:国君刘高、国相公孙章和周元携带家眷,带着十几辆车,从北门离开了元氏,元氏空虚。
赵云激动的立马去找沮授。沮授一听这个消息,高兴的说道:“刘高、公孙章这是害怕于毒或褚燕会去攻打元氏,要逃命了,出北门,这是往井陉而来的,想要通过井陉通道,从上党回洛阳。”
沮授展开地图:“元氏西北的飞龙山一带,张白骑的黄巾军正好刚活动到了这里,立马派人把消息传给张白骑,就说刘高携带着不少金银珠宝,往井陉逃跑。
刘高速度不会太快,以张白骑现在的位置,会在这里,”沮授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铁过门,刘高来井陉通道,车辆又多,这里是必经之地。这里也是张白骑最佳劫道之所。
我军兵分两路,我和儁乂、几位夫人带步兵连夜走这条小路,去抢占元氏,子龙和夏侯将军率骑兵明早出发,去铁过门从黄巾军手里抢下这批财物,只抢财物,无需追杀张白骑。
刘高的人要是还活着,子龙该知道怎么做。”
刘高怕死,公孙章更怕死。黄巾军出现在常山国后,公孙章就一直派人盯着这些贼兵,祈祷这些人不要来元氏。
忐忑不安了三个月,终于传来了两股万人的黄巾军向北而来,向北?
房子的正北就是元氏,栾城虽然在元氏东南,谁能知道褚燕会不会突然西折,来打元氏呢?
“能不能保住元氏?”公孙章急忙叫来周元,急切的问。
周元苦笑着摇摇头:“元氏就四百县兵,贼兵可是上万,哪能保住!”
既然保不住,就只能是脚底抹油,溜吧!
公孙章不能丢下刘高,毕竟是国君,到了洛阳就是他的一把伞,能遮风避雨。
三人收拾好家产后,连夜出了元氏北门,周元带着四百县兵,前后保护着奔向井陉通道。
一行人急匆匆的,公孙章骑在马上,不时看看前方,不时催促着赶车人加快速度。
一路上算是风平浪静。第三天正午,三人心里渐渐放松了下来,过了铁过门,离井陉通道土门关就只有一天路程了。
只要到了土门关,就彻底安全了。赵云是赵剑的大舅子,赵剑和公孙章都是高望的人,是一家人。
铁过门横亘于两座矮山间,地势平缓得近乎欺骗。脚下官道被岁月磨得平整光滑,道旁长着一些嫩草,随风轻摇,似在诉说此地的安宁。
道两侧低矮的灌木与稀疏的杂树,枝桠间垂落几串野果,连鸟雀都悠闲地在枝头跳跃,丝毫没有惊惶之态。
远处山影朦胧,轮廓柔和,全然不见峭壁悬崖的险峻,更没有易守难攻的险要地势。
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只当是寻常官道,公孙章一行人马未曾戒备,车马也走得松散。
当队伍行至铁过门中央,忽听得一阵破风声骤然响起。刹那间,两侧灌木丛中寒光乍现,黄巾军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
原本安静的草木间,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黄巾头巾,喊杀声震耳欲聋,彻底打破了铁过门的虚假平静。
刘高手中的缰绳剧烈颤抖,公孙章握着马鞭的指节已泛起青白。
“国相,你不是说元氏北面没有黄巾军吗…”刘高话音未落,黄巾军的喊杀声已震得耳膜生疼,漫山遍野的黄巾军如同翻涌的浊浪,将他们围得密不透风。
第126章 就留在这吧
周元扯着嗓子嘶吼的军令卡在喉间,平日在市集耀武扬威的腰刀此刻重若千钧,握刀的手掌沁出冷汗,连刀柄上的缠布都变得滑腻。
四百县兵和三人的仆从丫鬟们,以及他们的家眷,顿时乱作一团,几个胆小的直接瘫坐在地,被同伴慌乱逃窜的脚步踩得惨叫连连。
外侧的县兵本能地举起刀枪,却在与黄巾军短兵相接的瞬间,被对方挥舞的锄头、镰刀逼得节节后退。
有人刚喊出“饶命”二字,寒光闪过,脖颈间已溅出血花。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绝望的嘶吼声中,求生的本能终于被彻底点燃。
周元突然暴喝一声,坐骑扬起前蹄撞开两名黄巾军。他眼中布满血丝,刀锋裹挟着风声劈砍,溅起的血珠顺着刀刃滴落。
刘高和公孙章对视一眼,腰间挂着的玉佩叮当作响,那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还有什么娇妻骨肉,此刻已不重要了。
公孙章反手斩断一辆车上载着的财箱系带,抬脚踹倒箱子,翡翠玛瑙滚落满地,果然吸引了部分黄巾军争抢。
借着这短暂的空隙,两人策马狂奔,追着周元冲去。马蹄扬起的尘土中,他们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黄巾军虽人多势众,但多数兵器简陋,加之缺乏配合,竟被三匹快马撕开了缺口。
待冲出铁过门时,公孙章的长袍已被划开数道口子,刘高鬓角还沾着凝固的血痂,周元的甲胄上,密密麻麻的豁口诉说着方才惊心动魄的厮杀。
跑了一会儿,公孙章勒住马,公孙章和周元也停了下来。三人都不约而同回望,已经看不到那个伏击圈了,他们满载家眷细软的马车,都要被那片腥风血雨吞没了。
公孙章攥着断裂的马鞭,指节发白得几乎透明,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那车上不仅装着半生积蓄,更有他新娶的美妾与稚子。
“留得青山在…”刘高扯动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铁蹄声如闷雷滚滚而来。
三人瞳孔骤缩,腰间佩剑同时出鞘,马匹不安地刨着前蹄。
“是官军!”周元突然扯开嗓子嘶吼,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他死死盯着飞扬的尘土中若隐若现的白甲银枪,那杆枪后猩红的“赵”字大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公孙章猛地踢动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向前方。待看清那银甲白袍的身影,竟直接滚鞍下马,膝盖重重砸在路上:“子龙将军救我!”
刘高和周元也急忙下马,跪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马队。
马队很快冲来,赵云勒住战马,有点“惊讶”的问:“国相大人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公孙章涕泪横流的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痂,“赵将军,我等遭黄巾军伏击,家眷尽失,财物被劫!将军若能夺回,公孙章愿以半数家财相赠!”
赵云手中亮银枪寒光微颤,望着三人褴褛的衣衫与狼狈模样,剑眉陡然蹙起:“贼人在何处?”
周元立即指着身后:“就在后面的铁过门!”
“有多少人?”
“好像有三四千人。”周元回答。
“好,三位随我杀回去!”
“杀…杀回去?”周元看了看赵云身后的人,一共就三百来人。他可不敢相信这三百来人,就能杀退几千黄巾军。
刘高不相信,公孙章不相信。
“嘿嘿,赵将军,我们刚杀出来,在此歇歇,拜托将军了!”公孙章故意喘起了粗气。
刘高和周元都满脸堆起笑,和赵云讨好似的点着头。
“好吧,你们就留在这吧!”赵云冷笑一声,银枪忽然出手,在三人不可思议的惊恐中,刺穿了他们的咽喉…
铁过门里的围杀很快结束了,四百县兵和二百多仆人都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
丫鬟、老妈、夫人、小姐加在一起的四十五位女人,在一片惊呼声中,除了六个漂亮的没人敢碰外,其她的在男人们的淫笑声中,或被壮汉扛在了肩上,或被几个瘦汉抬了起来。
这些人可能是太饥渴了,几个年老的丑女,也成了他们眼中的美味。
那六个美女,在瑟瑟发抖中,被十几个壮汉呵斥着,集中到了一辆马车上。
她们,是头领的。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珠宝,经过一番争抢,死了十几,伤了四十多人,总算是都被瓜分了。抢上的满脸欣喜,没有抢上的垂头丧气,死了的不甘心的瞪着眼睛,伤者只能是自认倒霉。
车辆上还有不少箱子,但没有人敢去打开。散落的他们可以争抢,要是还想着箱子里的,那就是自寻死路,会被头领毫不留情的砍了。
左侧的一处高坡上,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端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黑胡茬的大汉,浓密的眉毛犹如两道利剑,斜插入鬓,下方一双眼睛显得有点猥琐。
他的鼻梁高挺,黝黑的皮肤显示着常年在野外风吹日晒的印记,头发束起,鲜艳的黄色头巾在风中飘动,更添几分不羁。
他,就是这支黄巾军的头领,张白骑。
张白骑看着坡下的伏击场面,心里很是满意,至于逃走几个官,他根本不在乎,哪怕是里面的男人们都跑了,也无所谓。
他要的是财物,和里面的女人。漂亮的自然是他的,其她的女人,能慰劳手下。
战场开始收拾了,看着被押上车的六个女人,看着装有箱子的车有几十辆,女人、财物,这可是他起义以来最大的一场收获。
“走,去看看这几个美人怎么样?”他大手一挥,带着亲兵缓缓下了山坡。
忽然,激烈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张白骑一愣,向声音处眺望了起来。
正在懒洋洋聚拢的黄巾军也都是一愣,最后方的人回头一看,只见尘土飞扬中,几百匹战马已经冲了过来。
“是官军骑兵!”
有人大喊着。骑兵的气势让身处最后方的黄巾军,吓得往两侧撒腿就跑。
第127章 抢占元氏
一声凌厉的呼哨划破战场上空,赵云银枪斜指,胯下白马扬蹄长嘶。
身后的夏侯兰和三百铁骑如离弦之箭,自黄巾军后方疾驰而来,铁蹄踏着地面的声响混着粗重的喘息,似裹挟着雷霆之势。
闻声回望的黄巾军兵卒,只见两员举枪将领的身后,雁形阵列的骑兵队正以破竹之势压来,寒光闪烁的环首刀,在尘土中交织成可怖的战阵。
“杀!”赵云手中亮银枪化作寒芒,枪尖点处便有黄巾士卒惨叫着倒下。
“杀!”夏侯兰大枪横扫中,所过之处无人能阻挡。
骑兵队两翼如雁翅展开,自黄巾军两侧切入,刀锋横扫间,黄巾军兵卒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秆般成片倒下。
马蹄踏碎仓皇逃窜者的哀嚎,所过之处扬起漫天黄尘与血雾。
这支黄巾军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此刻被这凌厉的突袭彻底击溃。
有人丢下兵器滚入沟渠,有人慌不择路撞向山石,漫山遍野皆是四散奔逃的身影。
那些试图结阵抵抗的小股士卒,在骑兵的反复冲击下如风中残烛,眨眼间便被撕裂绞碎。
赵云一马当先,所到之处无人敢挡,直到最后一名逃跑的黄巾军背影消失在山坡深处,才缓缓勒住缰绳,身后是狼藉满地的兵器与倒伏的尸体,还有一些瑟瑟发抖,散落跪着的黄巾军。
日头西移,照射着这惨烈的战场。
三百五十余名黄巾军士浑身颤抖着跪倒在地,他们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眼前、身侧到处是同伴的尸体,那个惨状令人作呕。
在官军的呵斥和驱赶下,这些活下来的人赶紧聚拢了起来。
赵云骑在马上,宛如一尊冷峻的战神,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眼前这一群败军之卒。
“尔等好大的胆子!”赵云的声音冰冷如霜,不带一丝温度,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竟敢伏击杀害常山国君、国相,此乃诛连九族之大罪!”
话音落下,黄巾军士卒们身体剧烈颤抖,有人甚至忍不住哭出声来,再次跪地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有人还在心里骂着,“哪个王八蛋做的?”
又有一些人跪了下来,声音此起彼伏:“将军饶命,不…不是我杀的呀!”
其余站着的也都跪了下来,纷纷求饶,纷纷表示不是他们杀的。
赵云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恐惧的面容,继续说道:“念尔等本是平民百姓,不过是受妖人蛊惑,一时误入歧途,死罪可免!”
听到这话,众人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赵云眼神一凛,手中长枪猛地一挥,惊得众人又纷纷低下了头,“即刻摘掉这黄巾,弃了这作乱的行径,重新做人!若再敢为非作歹,休怪我长枪无情!”
说着,赵云示意身后的骑兵上前监督。那些黄巾军士卒赶忙伸手,慌乱地扯下头上的黄巾,仿佛那是要命的枷锁。
待所有人都除去黄巾后,赵云再次开口:“尔等立即打扫战场。”
一群人立马行动了起来,没有一人敢偷懒,都小跑着打扫了起来。
夕阳西下,这群劫后余生的黄巾军士卒,在暮色中赶着马车,跟随着官军往元氏走去,那群获救的女人,默默跟随着。
赵云没有为难她们。
这些女人的依靠,刘高、公孙章和周元,都在这场伏击中被黄巾军“杀”了,他们的女人和闺女,只能去恨黄巾军了。
她们活着,不会对他的此次击杀有任何负面,留着这些女人,就会少了不少光棍,就会给辖区增加一些劳力。
主公的辖区内需要人,不仅是劳力,还需要繁衍后代的女人。
赵云冲杀时,张白骑一看对方的杀伤力,吓得赶紧跑了。
在沮授和赵云分兵时,于毒正在军帐内看着常山国的地图。
他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背厚,脸庞宽阔粗糙,皮肤因常年在山间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仿佛被一层古铜色的铠甲所覆盖。
浓密的眉毛如同两条粗壮的黑蛇,横卧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上方,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与狡黠。
鼻梁高挺,犹如山峰般耸立在面部中央,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嘴唇厚实而干裂,时常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今夜他睡不着,褚燕也在率军北上,做为常山国境内两支人数相差无几的黄巾军,于毒不能不关注褚燕的行动。
“褚燕也是要谋元氏吗?”
于毒本是一个普通农民,因不堪忍受官府的压迫和剥削,愤然逃离家乡,来到了深山之中,之后,凭借着自己的勇猛和机智,逐渐聚集了一群流民,组成了一股山匪势力,以打劫过往商队和富户为生。
黄巾军起义爆发后,声势浩大,又各地响应者众多。于毒意识到这是一个发展自己势力的机会,于是决定借助黄巾军的名头。
他让手下的人都戴上黄色头巾,打着“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旗号,对外宣称自己是黄巾军的一支。
附近百姓听说有黄巾军来到,纷纷前来投靠,于毒的势力迅速壮大,很快就拥有了上万人。
随着势力的增强,于毒开始寻找一个合适的根据地,四处征战后,最终攻陷了房子。
但房子不是于毒理想的地方,他要占领元氏,然后扩充兵马,收编常山国的其他黄巾军,成为常山国黄巾军的渠帅。
但,褚燕的出现,挡住了于毒发展的路,如果褚燕占领了元氏,那他就被动了。
所以,褚燕的北上,令于毒难以入睡!
天微亮时,于毒安插在元氏的密探急匆匆来到了营寨。
“头领,大喜事!”密探气喘吁吁高兴极了。
“什么大喜事?快说。”
“昨夜刘高、公孙章和周元都逃离了元氏,元氏现在就是一座空城。”
“奥,公孙章他们跑了?”
“的确是跑了,北门大开,没有守军,应该是往北面去了。”
“好,传我命令,命徐茂带三千人为先锋,给老子跑着前进,迅速去抢占元氏!”
第128章 瓮中捉鳖
既然是空城,这个消息褚燕,以及其他黄巾军也能很快知道,现在就是比速度了。谁能捷足先登,元氏就属于谁了。
黄巾军之间,肯定是不能互相攻伐的,不然,让张角知道后,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徐茂是于毒的心腹,接到命令后立即挑选三千强壮士卒,只拿着兵器向元氏跑去。
黄昏时分,元氏城墙已清晰可见,城门关着,吊桥悬起,城墙上插着汉军军旗,就是不见有人。
徐茂来的是南门,见此情况,立即带人从右侧向北门跑去。
路过东门时,东门也是吊桥高悬,城门关闭,城头上也是无人。
“北门应该是开着吧?”徐茂拍马在前,恨不得立马赶到北门。
北门吊桥落着,城门开着,城头也是无人。
徐茂大喜,“随我入城。”
他一马当先,三千士卒争先恐后往城里冲来。跑了一整天,已经累的腿都软了,城里没有军队,进去就是他们的天下了,元氏比房子大,又是郡国治所,繁华,进去后美酒佳肴肯定不少。
徐茂纵马穿过城门,大街上空荡荡的。天色开始黑了下来,眼前还能隐隐看清的屋舍里,竟然没有亮光。
街道更是一片的黑。
“怎么回事,这些屋里难道没人?”徐茂有点纳闷,勒住马匹正要派人去察看。
忽然,身后的城头上骤然亮起了火把,接着,徐茂前方的大街上也冲出了一片火把,火光之中,一员身穿玄铁鱼鳞甲,头戴钵形盔的武将纵马横枪挡在道路中央,身后的火把列出一字阵型,火光中,一道盾墙立起,数百条长枪伸出,枪尖明晃闪闪。
“我乃雁门军大将张合是也,尔等已被包围,想要活命,速速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啊!雁门军?”徐茂大惊!
黄巾士卒也都是惊诧不已。雁门军,那可是一支凶狠的军队,威名早已传遍了冀州。
“雁门军怎么会在这里?”黄巾士卒们互相看着,有人腿抖了起来,有人已经放下了兵器,那些还拿着兵器的,都看着徐茂。
“尔等本是平民百姓,雁门军不想滥杀无辜,尔等速速弃械投降!不然就被乱箭射杀。”城头上又响起了一人的高声大喊。
黄巾士卒抬头一看,城头的火光里,几百支箭矢犹如毒蛇,发着幽光对着他们。
城外忽然又响起了呐喊声,徐茂回头一看,穿过城门洞,只见城门外的吊桥处,也是火把一片,几员女将高举着刀枪,杀气腾腾的挡住了吊桥前端。
“徐头领,城外有官军堵住了吊桥!”后面的黄巾士卒往前高喊,传报这个信息。
徐茂心说,“老子看到了!”
前后都有官兵堵着,城头又有箭矢,出城是退不出了,官军堵在吊桥处,根本杀不出去,那就只能往城里杀了。
徐茂忽然拍马而出,挥舞着一对大铁锤,高声喊着:“随老子杀进去!”
在他的喊声中,只有身旁的一百多人,呐喊着跟着他冲了起来,其他人都没有动,胆战心惊的看着徐茂的冲杀。
要是徐茂能击败对方武将,冲开官军的阵列,他们再去冲杀。眼下的情形,这些人可没有胆量去送死。
徐茂敢冲,是因为对自己的武力很有自信,一对大铁锤四十多斤,出道以来还没有敌手。
他一动,张合也动了,大枪迎着徐茂杀来。
两匹马瞬间接近,枪与锤轰然相撞。“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徐茂手中的大铁锤竟被狠狠磕开。
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张合手腕一抖,长枪如灵蛇出洞,直取徐茂心口。徐茂躲避不及,被一枪挑中,惨叫一声,翻身坠马。
张合大枪横扫而出,所到之处血肉横飞。眨眼间,冲来的黄巾军卒群,二十多名士卒便倒在血泊之中。
后面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冲锋的士卒,见此惨烈景象,吓得面无人色,纷纷丢下手中兵器,“扑通扑通”跪地求饶。
张合驻马,大枪指着被吓得呆立在原地,没有冲锋的黄巾军喊道:“还不弃械投降,是在等死吗?”
谁愿意死呀!呼啦啦,一群人都丢下兵器,跪了下来。
不费吹灰之力,近三千人就做了俘虏。张合下马,迎着从城头走下来的沮授,笑着说:“先生这瓮中捉鳖之计,不费吹灰之力就俘获了三千黄巾军。张合佩服!”
沮授笑了笑:“只是雕虫小技而已,儁乂可不要给老哥贴金了。
这三千人都是强壮汉子,兵器都是官军制式,于毒剩下的兵力,应该没有多大的战力了,他来之前,子龙也应该是到了。
到时候骑兵一出,先灭了于毒,再回头谋划褚燕,只要再收拾了褚燕,其他贼兵要么外逃,要么归降,常山就是囊中之物了!”
于毒安营扎寨后,心中有了种不祥预感,按理说,徐茂应该已经占领元氏了。
可为什么还没有派人回来?难道出事了?
于毒叫来三名斥候,命令他们快马加鞭去元氏打探消息。
斥候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于毒一直在大帐里焦急等待着。
“启禀大头领,元氏四门关闭,城上只插有官军旗帜,每面城墙上都有稀稀拉拉的火把,却不见一个人影。小的们喊了半天,城上一直无人应答。”
“途中没有见到我们的人?”
斥候摇头。于毒挥挥手,斥候退出。
“还是官军的旗帜,城上无人?”于毒边自语边思考着。
难道徐茂没有占了元氏?那他现在在哪呢?
徐茂是他的心腹,对他忠心耿耿,这一点他很放心,徐茂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的,除非…
于毒预感到徐茂和三千兵马,已经是出事了,是那种全军覆灭的消失,是被俘?还是被杀?
他瞬间头大了,这三千人,可是他的主力啊!失去了这三千,他现在能够有一战之力的,只有两千人了,剩下的只是凑数的。
徐茂遇到了什么人,真是官军吗?难道公孙章并没有真正离开?而是给他下了一个诱饵?
如果不是官军,那就只有是褚燕了!
第129章 不见一人
于毒叫来两波斥候,命令一波连夜往东,去察看一下褚燕的情况。另一波赶往元氏,盯着元氏城里的动静。
天亮后,于毒缓慢向元氏进兵。没走多时,第一批斥候回报:“褚燕正率军往元氏急赶。”
于毒心里一沉,褚燕在赶往元氏,说明徐茂昨日一定遭遇了官军的伏击。
不一会儿,元氏方向的斥候回报:“元氏四门紧闭,城头还是插着官军旗帜,不见有人。”
“传令,停止进军元氏,进灵山山谷。”随后对几个斥候说,“尔等回去盯着元氏城,不要靠的太近,找隐蔽处,褚燕人马到达元氏后,看城里会是什么动静?”
褚燕是真定人,和赵云、夏侯兰是同乡,互相都认识,但没有交结。
褚燕这些年一直在常山国各地游荡,聚集了一帮少年为强盗,在山水间转战出击,黄巾起义爆发时,他的部众已达一万多人。
看到局势变了,褚燕便带人离开了深山,攻陷了栾城。他和于毒一样,野心不小,占领栾城后,他又突袭了平棘,兵马扩充到了一万六千多人。
本来,褚燕是想再拿下高邑后,再挥兵北上,攻打元氏。当探听到于毒在蠢蠢欲动要发兵元氏时,他立即改变方向,率一万兵马,向栾城正北进军,意指真定,目的地却是元氏。
元氏城里也有褚燕安插的密探,得知国君国相带着县兵都跑了,褚燕大喜,也不再佯装了,立即命令向元氏大张旗鼓进军,同时派斥候盯着于毒的动静。
斥候传回消息说,于毒的一支人马正在往元氏急赶,褚燕一听,立马急了。他看了看地图,以两军目前的位置,此时就是带人狂奔,也抢不在于毒前赶到元氏了。
“于毒,竟敢和老子抢元氏!”褚燕大骂。但他不会放弃行动。
“加快行军,争取天亮后赶到元氏。”
褚燕恨不得立马就赶到元氏,哪怕和于毒军厮杀,也在所不惜,他一定要占领元氏。
夜晚简单的露宿了一宿后,天不亮时,褚燕就叫醒了军士,匆匆吃了口热饭后,立马扑向了元氏。
他要抢在于毒大军未到前,拿下元氏。于毒兵马只有三千进驻了元氏,他有信心攻破城池。
官军昨夜瓮中捉鳖前,褚燕的斥候已经回去了,并不知道此事。
大军正行进时,清早派出的斥候飞马来报:“大头领,元氏城四门禁闭,城头上还插着官军旗帜,不见一人。”
“插着官军的旗帜?”褚燕一愣。
盯控于毒的斥候也急匆匆的回报:“大头领,沿路不见了于毒的兵马。”
“什么,没有见到于毒的兵马?”
“是的,小的们飞奔了上百里,没有见到于毒的人。”
“难道于毒的大军已经进元氏了?”
斥候立刻摇摇头:“不可能,昨夜他们扎营之地很远,大军又携带不少粮草辎重,就是连夜行军,也不可能进入元氏。”
褚燕点点头:“尔等继续盯控打探。”
斥候们拨马跑了,褚燕叫来杜长。“速带三千精兵,急行军给我赶到元氏,等待大军。”
杜长立即带着三千精锐扑向了元氏。褚燕也催促着大军,向元氏加急进发。
一路上,褚燕心里琢磨着,“城门紧闭,插着官军旗帜,城头不见一人,莫非于毒这是在借官军旗帜,逼老子撤军?”
他可不相信元氏还在官军手里。公孙章是什么德性,周元是什么货色,他很清楚。
褚燕之所以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来攻占元氏,是在顾忌井陉的赵云。
他想吞并了那些势力小的黄巾军,扩大了自己的势力后,再拿下元氏,那时,即便赵云出兵来夺元氏,他也不惧了!
褚燕不是惧怕赵云,而是惧怕赵剑的雁门军。赵雨嫁给了赵剑,这让褚燕心生怨恨,本来,他一直惦记着赵雨,认为这个美人应该是自己的,虽然他两次上门提亲被拒,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他觉得,自己的被拒,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出人头地,所以,他离开了真定。所以,他做了山匪,想要凭借强大的实力,谋求进入官场,混个汉家将军。
那时,再去提亲,应该可行。即便是赵雨还不同意,就是抢,他也有底气去抢。虽然赵云武艺高强,也不敢与官家的将军叫板吧?
但事与愿违,赵剑捷足先登了。对于赵剑,褚燕是忌惮的!
就在他愤怒之时,张角起义了。冀州之地已经大乱,褚燕兴奋不已,既然暂时混不进官家,那老子就当个一方诸侯。
只要当了诸侯,称霸一方后,没有了赵雨,还有其她美人!
午时,杜长带三千精锐来到了元氏东门,城门果然紧闭着,吊桥高悬,城头官军旗帜迎风飘扬,不见一人。
守在城外的斥候策马跑了过来:“杜头领,城内一直没有动静,其他三门还在关闭着。”
杜长点点头,自己没带攻城器械,只能是等大军来了。
“原地休息,注意警戒。”杜长下达了命令。
一路急行军,别说是这些步卒了,就连他的坐骑也在喘着粗气。
除了一百士兵在警戒外,其他人都就地坐了下来。杜长也下了马。
就在这时,从北侧突然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一支铁甲骑兵转过城角,冲着杜长的人马冲杀了过来。
“结队防御!”杜长大喊着,仓惶上马。
这时,东门吊桥落下,城门打开,十几员手持刀枪的将领拍马冲了出来,大多数还是女将。
将领们身后跟着威风凛凛的官军步兵,刀盾在前,枪兵在后。
“杀…”
骑兵在呐喊,步兵在呐喊。两路人马刀枪挥舞着,犹如两股汹涌的洪水。
杜长举起大刀,看着慌乱的士兵,急的大喊:“迅速结阵!”
但,骑兵已经冲了过来。为首的两员大将,白马银枪,冲入人群后,两人似乎并不想杀人,两杆大枪左右抽打,直奔杜长而来。
那些骑兵则是绕着黄巾军边缘,边挥舞环首刀磕打着试图攻击他们的黄巾士兵的兵器,边大喊着:“丢弃兵器,跪地投降!”
第130章 去收服三城
率领步兵的十几员将领也冲入了人群,同样是在抽打着挡路的士卒,边向杜长冲来,边大喊:“跪地投降!”
上千官军步兵冲到近前后,立即列出了一字大阵,刀盾牌在前,枪兵在后,枪尖伸出向前缓步推进,边大喊着:“跪地投降,不然死路一条!”
大阵边挤压,边刺杀着试图抵挡的黄巾士卒。
官军骑兵围住三面后,停住马匹换上了长枪,枪尖前伸,逼视着黄巾军,继续在大喊:“弃械投降,不然死路一条!”
赵云率先冲到了杜长面前,银枪一抖,直刺杜长的左肩膀。
杜长急忙横扫大刀,进行格挡。刀锋刚要磕到枪杆,枪尖忽然撤了。杜长一惊,正要撤刀,但已经晚了,银枪枪尖抖出七朵梅花,向他咽喉刺来。
杜长大吃一惊,他不仅已经无法格挡了,而且根本看不清哪朵梅花是真的杀招。
为了活命,杜长瞬间掉落下马。银枪也随着他的掉落,顶住了他的咽喉。
十几员将领都杀了过来,刀枪指着周围后退的人群,“速速弃械投降!”
主将被擒,四周包围,那些还想反抗的士卒,终于都丢弃兵器,跪了下来。
被抽打的致死致伤,被挤压中斩杀的,一共不到二百来人。一场几乎没有厮杀的交战,很快结束了,杜长和近三千褚燕的精锐士卒,垂头丧气的被押进了元氏。
躲在远处的于毒和褚燕的几个斥候,在城门关闭时,悄悄的打马而回,给大头领汇报去了。
正在行进中的褚燕听到这个消息后,是大吃一惊!
元氏果然在官军手里。三千精锐,最得力的干将杜长,竟然全军被俘。
“白马银枪”褚燕念叨着,“看来是赵云抢占了元氏,那就说明,于毒的三千士卒,也是全军覆没了。”
“传令,安营扎寨。”
褚燕又叫来了十个斥候,“速去探查于毒的行踪,一定给老子找到他!”
斥候打马而去。
褚燕坐在了一棵大树下,打开地图看了起来。折损三千精锐,以他对赵云的了解,元氏城里就是只有两千官军,以他现在的七千士卒,根本攻不下元氏。
何况,赵云还有几百骑兵。
正思考时,一名早已派出的斥候飞马而来。“启禀大头领,于毒大军隐藏在灵山山谷。”
“好!”褚燕站了起来,对身边几个手下说道,“罗市、雷公,你两人守住营寨,平汉、大洪随我前往灵山山谷。”
罗市忙问:“大头领这是要去联合于毒?”
褚燕点点头:“他于毒也折损了三千人,此仇他不可能不报,我军也折损三千。两家现在都没有能力单独去攻打元氏,只有合兵一处,才有可能攻破元氏。
罗市,你立马派人回栾城和平棘,每城留下五百人守城,把其他兵马都调来。”
于毒得报后,也陷入了沉思,“元氏果真还在官军手里,褚燕也折损三千。看来两家得合兵一处了。”
当晚,褚燕和于毒议定了合兵事宜。
缴获了刘高三人的巨额财物,又接连俘获了近六千黄巾军,赵云几人是欣喜不已。
“先生果然是大才,几计下来,我军未损一兵一卒,就俘虏了近六千贼兵。”赵云很是钦佩的对沮授说道。
沮授笑了笑:“沮授只是动了动嘴,几位夫人和将军才是最大的功劳!”
夏侯轻衣笑着说:“主公一直说:‘用兵之道,先定其谋’。以前轻衣不太懂,这三场大胜,轻衣是懂了。”
在场合上,夫人们都是以“主公”称谓赵剑,这样才更显得庄重得体。
沮授点点头:“主公深懂兵法之道,我等不及啊!孙子兵法云:‘用兵之法,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是故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这些黄巾军卒基本或是被蛊惑,或是走投无路的平民百姓。主公仁慈,不愿多生杀戮。
沮授铭记主公之仁慈,这些人稍加说服,就是主公的精兵,是主公辖区内的好劳力。”
众人点头赞同。
张合抱拳施礼:“先生,如今于毒和褚燕都折损了三千精锐,依先生所见,此二人还会来元氏吗?”
众人看着沮授,这也是他们想要知道的。
“会的。”沮授打开地图,笑着说,“此刻恐怕于毒和褚燕已经见面了。
折损三千精锐,他俩怎么会咽下这口气,单独前来,都是螳臂挡车,徒来送死,唯有合兵一处,才有胜算。
而且,为了一战能拿下元氏,两人一定会从房子、栾城、平棘抽调兵力的。
他们来攻打元氏,那我们也去收复三城。”
说到这里,沮授抬起头看着众人:“轻衣夫人、玲夫人、儁乂将军,偷袭这三县,就辛苦三位了!”
三人立即抱拳:“请先生发令!”
“轻衣夫人偷袭房子,玲夫人偷袭平棘,儁乂将军偷袭栾城,柯最琳十二姐妹分三组协助,每队带兵五百。
有没有困难?”
屈玲立即说道:“先生,三队带走一千五百兵马,城中只留了七百士卒,如何能应对了敌军数万人攻城?”
沮授笑了:“玲夫人放心,元氏城池高大,黄巾军想要攻陷元氏,以他们的战力,攻守至少得八倍,我军俘获近六千人,至少可用三千。
何况城里还有上万百姓,于毒和褚燕没有四万精锐,根本攻不破的。”
赵云点点头:“两位夫人,儁乂,元氏无事,此去偷袭,勿要小心为上!”
三人抱拳,坚定的说:“先生和赵将军尽请放心,轻衣(屈玲)(张合)定不辱使命!”
当下,元氏城里立即行动了起来,柯最琳十二姐妹分成三组,每组四人,每队带五百步卒,悄悄的出了元氏北门,绕过城池,往南侧的房子,东南的栾城和平棘而去。
三日后,褚燕的一万二千兵马,于毒的一万兵马同时来到了元氏城南。
第131章 攻城之战
两支黄巾两万多人,气势汹汹的列阵在元氏城南,褚燕拍马而出,大枪直指城墙,高声大喊:“城上官军听着,我黄巾大军兵临城下,尔等速速开城受降,不然,我天兵天将杀入城中,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落下,赵云带两百骑兵冲了出来,在护城河前一字排开。
赵云拍马来到褚燕马前,银枪一举:“褚燕,想不到你这几年竟然做了匪首。”
褚燕一笑:“子龙兄,别来无恙。褚燕也没有想到,离别多年,子龙兄竟然投靠了雁门侯,还把雨儿妹妹嫁给了赵剑。
子龙兄这是攀上了高枝啊!”
赵云也是一笑:“我主心系百姓,北战异族,浴血疆场,为的是保境安民。尔等身为大汉子民,不思报国,竟然聚众叛乱!
褚燕,我念你我是同乡之情,劝你立刻率军归附我主,于你褚燕于毒,于上万士卒,都是皆大欢喜之事。
若你执迷不悟,我雁门军是何战力,就来体验一下马革裹尸吧!”
褚燕“哈哈”大笑:“子龙兄,我知你是一条汉子,武艺高强,为何要屈居别人之下。如果子龙兄能够与兄弟合作,兄弟立马让出大头领之位,我上万儿郎,皆以兄长马首是瞻!
到时候,兄长就是万人之主,带领我等攻城掠地,成就一方诸侯,何乐而不为呢!”
“狼有狼首,雁有雁头。我赵子龙只为百姓而战。我主仁德,不然,你的三千精锐岂能完好活着!
褚燕,话就到此,你若执意与我主为敌,就别怪赵云手中大枪了。”
褚燕自知不是赵云的对手,大笑一声:“子龙兄,不听良言相劝,那就只有刀兵相见了!”
说完,他拔马而回。
赵云也笑了笑,拨马带着骑兵进了城。
褚燕回到军阵,对于毒一笑:“让于首领见笑了,这赵云的确武艺高强,你我两军中,没有谁能够与他对战。”
于毒一笑:“无妨,两军交战未必就是斗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攻陷元氏,他赵云武力再强,你我手下的儿郎,也不是泥捏的!”
“好!”褚燕点点头,“我的士卒先行攻城,于首领的儿郎准备接应。”
“那就辛劳褚首领了。不过,攻城之时,要提防赵云的骑兵从侧面杀来。”
“嗯,于首领提醒在理。”
不用于毒说,褚燕也知道这一点。当即,褚燕命令擂鼓,命令平汉和大洪,各带三千精锐攻城,命令罗市和雷公,在两侧布阵,防备赵云骑兵冲杀。
平汉和大洪身披玄铁锁子甲,望着城头飘扬的汉军“汉”字大旗,两人拎着钢刀,身后各三千精锐黄巾军,皆着官军的铁甲铁盔,腰间缠着浸透朱砂的布条,上面写着太平道刀枪不入的符语。
“弟兄们,今日要踏平此城!城破之后,里面的金银财宝,富家千金,众多美女,任由尔等享用!”褚燕的喊声撕裂凝滞的空气。
随着牛角号呜咽响起,六千人“嗷嗷”大叫,瞬间如黑色浪潮扑向城墙。
城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士兵,整齐列阵,刀枪闪烁,箭矢伸出。
沮授身着青布战袍立于中央,夏侯兰则执剑巡视城头,二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来势汹汹的黄巾军。
“放!”沮授令旗一挥,上百支裹着桐油的火箭划破夜空。
平汉和大洪瞳孔骤缩,急喝:“举盾!”
前排黄巾军迅速举起包着湿牛皮的盾牌,可火箭落地瞬间,干燥的土地腾起熊熊烈焰,数十名士卒惨叫着在火海中翻滚。
热浪裹挟着皮肉焦糊味扑面而来,却浇不灭精锐们眼中的凶光。
黄巾士卒争先恐后的跨过护城河,云梯撞上城墙的刹那,厮杀声震碎天空。黄巾精锐踩着同伴尸体,悍不畏死向上攀爬,城上汉军则用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
一名黄巾小校刚探出半截身子,便被夏侯兰的长枪刺穿咽喉,尸体栽落时还拽下一名汉军同归于尽。
日悬中天,炽烈的阳光将元氏城头的青石晒得发烫。沮授束发的玄色丝带在风中轻扬,素白战袍下的锁子甲泛着冷光,他立于了望台从容扫视城下,青铜令旗在掌心有节奏地轻点栏杆。
当黄巾军的云梯第三次撞上城墙时,他抬手止住躁动的弓箭手:“等他们攀上一半再射!”
夏侯兰手持长枪,锁子甲上凝结的血珠顺着护腕滴落。随着沮授令旗挥下,城墙上顿时箭如雨下,黄巾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支精锐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攀爬,有人甚至用牙齿咬住云梯,空出双手抢夺城垛。
“来得好!”夏侯兰大喝一声,枪尖挑飞一名刚露头的黄巾兵,顺势横扫将三人撞下城墙。余光瞥见一名头戴铁盔,身披鱼鳞甲的黄巾将领劈开汉军刀枪,夏侯兰瞳孔骤缩,此人正是褚燕麾下猛将平汉。
平汉跃上城头的瞬间,开山斧挟着风声劈来。夏侯兰侧身避开,银枪如毒蛇出洞直取面门。两人兵器相击,火星四溅,平汉凭借蛮力将夏侯兰逼退三步,斧刃擦着他肩头削断束发带。
夏侯兰却没有慌乱,虚晃一枪引得对方举斧格挡,随即旋身扫腿。平汉重心不稳踉跄后退,后腰撞上城垛。
“去死吧!”平汉暴喝着抡斧下劈,夏侯兰突然弃枪抓住斧柄,额头狠狠撞上对方鼻梁。趁着平汉吃痛松手,夏侯兰反手抽出佩剑直刺咽喉。
平汉慌忙后仰,却踩空了身后云梯,双手在空中乱抓,最终惨叫着坠向城下,摔在堆积的尸体上,溅起大片血花。
城下黄巾军发出悲号,攻势明显迟滞。
褚燕一见,大声命令:“继续擂鼓!”阳光掠过他冷峻侧脸,将坚定的轮廓镀上一层金光。
就在此时,左侧马蹄声轰隆隆传来,赵云率三百铁骑极速向攻城的黄巾军卒冲来。
不等褚燕发话,雷公迅速带着一千步卒冲出大阵,在攻城士卒身侧,布下了防御。
第132章 血战元氏
赵云冷笑一声,距离雷公防御阵地百步多时,他大枪一挥,马头一偏,加速冲黄巾大军的阵列冲来。
雷公已经无法回防了,步兵一旦在骑兵攻击范围内移动,那就是自寻死路。
而罗市的防御兵马也无法迅速赶来布防。褚燕一见,忙对于毒说道:“于首领,就看你的兵马了。”
于毒自然知道,他在两侧也布防了两支用于抵御骑兵的防线。
“结阵布防,给我挡住敌骑!”
随着于毒的喊声,他左侧布防的士卒,迅速前出,盾牌立起,长枪伸出,严阵以待等着骑兵的冲杀。
晴空下,黄巾军的盾墙虽然不及官军严密,但伸出的枪尖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赵云并未正面冲撞,他勒转缰绳,胯下白龙驹四蹄生风,沿着盾墙外侧飞驰,手中亮银枪挽出朵朵枪花,将伸出的枪尖纷纷拨开。
当盾墙后方的黄巾军察觉到异动时,赵云已如一道银电,长枪突然刺入两块盾牌间,枪如灵蛇出洞,瞬间挑翻三名举盾的黄巾兵,枪缨掠过之处血花飞溅。
身后的骑兵前面的人已经将长枪挂钩,手持弓箭对着盾墙后的枪兵展开了射杀,而后面的骑兵则挥舞着长枪,在长枪兵被射杀的盾墙处,挺枪刺杀盾牌手。
赵云带着骑兵绕着黄巾军阵型飞奔,他时而避开刺出的长枪,时而挺枪直刺,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死亡弧线,把防守薄弱的盾牌手逐一刺死。
“莫慌!圆阵围杀!”几名黄巾将领挥舞着兵器围拢过来。
赵云却不与他们缠斗,白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踢翻一名黄巾兵,趁着众人惊愕之际,银枪连刺,瞬间挑飞数人。
不等黄巾军合围,他已催动马身,向着下一个薄弱处冲去。
在赵云三百铁骑的冲击下,黄巾军阵型已乱作一团,犹如受惊的牛群被野狼冲散。
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原本严整的阵型被撕开一道道缺口,士气也在铁骑如鬼魅般的冲击中迅速瓦解。
阵型一乱,赵云白马银枪的身影,迅速冲入,纵横驰骋间,如入无人之境。
褚燕望着后方如沸鼎般翻涌的乱象,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扯下束发巾,乱发如怒蛇般狂舞。
于毒的吼声不断响起:“结圆形小阵围杀!”然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彻底淹没了这声声军令。
赵云银枪犹如狂风暴雨,寒光闪烁中,所到之处非死即伤,黄巾军卒纷纷躲闪。而他冲杀的方向显然是冲着褚燕来的。
褚燕紧握大枪,他没有想到,几年不见,此时的赵云远超出了他原来的认知。
“都给老子上啊,斩杀赵云者赏金一千!”于毒挥舞着宝剑,劈翻一名逃兵,溅起的血珠糊住了他的眼睛。
但这血腥威慑毫无作用,更多士卒只顾抱头鼠窜,甚至有人丢下兵器跪求饶。
赵云枪尖突然挑起一名黄巾头目,掷向人群,惨叫着的躯体如巨石投入湖面,再度引发新一轮恐慌。
褚燕望着如惊弓之鸟的部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清楚这些士卒大多是流民,平日里靠着自己的威严,能够维持军纪,此刻面对杀神般的赵云,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合围。
冲锋的鼓声在赵云的冲杀中已经停了下来,正在攻城的士卒有人回头一看,主阵一片混乱。
没有了鼓声,军心很快涣散了。
勉强爬起来的平汉叹息一声,瘸着腿喊道:“撤!”
在另一侧刚爬上城墙的大洪,正在格挡着汉军两名士卒的刀枪,一支箭矢飞来,他急忙侧身躲闪,虽然躲过了箭矢,左腿却被枪尖刺中。
他咬牙刚举起刀,还没有劈下,夏侯兰的大枪从斜刺里刺来,刺入了他的肋骨。
大洪惨叫一声,从墙头上掉了下去,砸倒了三名准备爬梯的士卒。
“头领,大头领遭到了敌骑的攻击,鼓声也没有了,我们撤吧?”一名小头目扶起大洪,焦急地说道。
大洪抬头看了看,主阵果然是一片大乱,另一侧的攻城士卒正在疯狂后撤。
“撤!”大洪无奈的大喊一声,在小头目和一名士卒的搀扶下,急急忙忙撤过了护城河,往主阵退去。
但,主阵已经是大乱了。
雷公带兵杀回来时,面对冲杀凶悍的铁骑,他的一千人也是回天无力。
“保护大头领!”雷公大喊着,带着跟来的三百人扑向了正在向褚燕冲来的赵云。
褚燕握着大枪,看着四周溃散的士卒如惊弓之鸟般逃窜,心中满是绝望。于毒的士卒也在赵云铁骑下分崩离析,于毒也根本控制不住。
“大头领!快走!”罗市的嘶吼声穿透厮杀传来。褚燕转头,只见罗市带着数百人正与一小队骑兵短兵相接,双方厮杀的是血肉横飞。
再一扭头,见雷公率三百多人,组成一道人肉盾牌,朝着赵云冲锋而去。
赵云银枪挥动,寒芒闪烁,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身姿矫健,在敌群中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次出枪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但这三百死士却似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便同伴被长枪刺穿胸膛,即便鲜血溅满双眼,他们依旧怒吼着向前,用手中的刀枪、盾牌,甚至是用自己的身体,阻挡着赵云的冲杀。
雷公手持一柄开山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他大喝一声,斧头劈向赵云,却被对方轻松地格开。
强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战马也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怒吼着冲了上去。
“哥哥快走!莫管我等!”雷公的声音中带着决绝。他知道,今日或许就是他们的死期,但只要能为褚燕争取到逃生的时间,一切都值得。
褚燕看着这惨烈的一幕,眼眶通红。他心中清楚,以雷公和罗市之力,根本无法阻挡赵云太久。但此刻,他却无能为力。
“罗市!雷公!能挡住就挡,挡不住就撤!”他咬着牙喊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痛苦。
罗市听到这话,抽空回头看了褚燕一眼,眼中满是坚定:“快走!”随后,他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和雷公一起与赵云战作一团。
而他们带着的死士,如飞蛾扑火般,用自己的生命为褚燕筑起最后一道防线,阻挡着铁骑。
第133章 应该无事
褚燕和于毒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甘心的拍马而逃。于毒向南,褚燕向东,分头逃跑,就看赵云追谁了?
听天由命!
见褚燕跑远了,罗市和大洪招呼一声,两人立即虚晃一招,逃出战圈,一人往西一人往东,分头跑了出去,主将虽然跑了,但那些死士们依然在纠缠着赵云和他的骑兵。
整个战场上已经不到了百人,到处是黄巾军逃跑的身影,和遍地的尸身。
赵云银枪横扫一圈,又收割了十几人的性命,随后,他举枪向后挥舞了一下,骑兵们迅速后撤,列出一字阵型,手举环首刀,逼视着瞪着血红眼睛的八十多黄巾死士。
厮杀就这样瞬间停了下来。八十多黄巾死士互相搀扶着聚拢在一起,握着的刀枪在坚定的指向赵云,随时准备着拼死一搏。
赵云没有想到,褚燕的队伍里竟然还有这样悍不畏死的护主死士。
城门徐徐打开,夏侯兰带着两百步兵缓缓走了出来。战斗已经结束,战场上那些原本跪着准备投降的黄巾军卒,看到官军被死士缠着,都纷纷拔腿跑了。
逃兵渐渐看不见了身影,但满地的死尸和哀嚎的伤兵需要处理。
赵云枪尖指地,对这群还有战意的死士冷冷说道:“尔等之勇赵云佩服,褚燕能得尔等,褚燕之福!今,褚燕和大军已逃,我敬尔等拼死护主之义,悍不畏死之勇,如能弃械投降,效忠我主,赵云欢迎!”
八十多人沉默不语。赵云继续说道:“赵云不知尔等是何出身?但,褚燕是匪,尔等跟着褚燕,也一样是匪。
自古之匪、之贼,有几人能有好的下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尔等莫非一辈子就想跟着褚燕四处游荡吗?
此战之后,褚燕在常山国不会再有立足之地,他要么被灭,要么逃离常山,或是游荡,或是躲入山里继续为贼、为匪。
常山国有我雁门军护着,谁也休想在此得逞!
我主雁门侯仁慈,赵云话说至此,要降,立马弃械,要打,赵云一人送尔等归天。”
八十多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问道:“将军真的是雁门侯的官军?”
赵云一笑:“我赵云有必要骗尔等吗?”
那个问话的人丢下了刀,跪了下来:“小人愿降!”
随着他的跪地,其他人也纷纷丢弃了兵器,跪地言降。
夜幕降临,沮授、赵云、夏侯兰站在元氏南门城头,远眺着南方和东南方向。
“先生,两位夫人不会有事吧?”赵云话声虽然平静,但谁也能听得出那里面的担心。
沮授没有立即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毒和褚燕留守后方的士卒绝对不会多,这一点他是肯定的,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但,他手里没有几个可用之人,派出张合后,就不能再派夏侯兰了。赵云更不能离开元氏,毕竟,元氏是主战场。
他之所以要派出两位夫人,是因为主公既然把两位夫人派了过来,说明主公深知常山缺人,没有派典韦或是鲍出,说明两位夫人的能力是有的。
所以,他派了。
“应该无事!”沮授缓缓说道。
赵云轻声说:“先生,于毒褚燕败逃,应该不会再来了,其他小股黄巾军也不敢窥视元氏,赵云想带骑兵前去房子看看,元氏有夏侯兰留守,应该无事。”
沮授摇摇头:“张合知道该怎么做。于毒褚燕此战败退,每人兵马都已大损,张合五百人守城不成问题,两位夫人如果守不住城,走时我已安顿了,去和张合会合。
眼下卢植已将张角困在了广宗,以卢植之才,张角注定要败了。颖川的黄埔嵩和朱儁虽然败了,但波才岂是这两人的对手,颖川也很快有分晓的。
黄巾军若这两处战败,其他势力朝廷会逐一剿灭的。张角这一起义,已经撼动了大汉基业。
如今,朝廷发布了让各地自行组建军马,这是昏招啊!天下已乱,即便剿灭了黄巾军,乱象丛生,朝廷恐怕再难控制各州郡了。
主公布局中山和常山,用意深远。
如今主公已到毋极,相信很快就能拿下整个中山,一旦张角战败,主公可能会谋划冀州。
冀州乃九州之首,其之重要即便主公看不透,田元浩不会不提醒的。
主公一旦要窥视冀州,我常山军就要出兵了,所以,我们眼下要尽快扫清常山境内贼兵,稳定常山后,随时准备出兵。”
赵云和夏侯兰点点头,还是先生睿智啊!他们是没有看透主公布局中山和常山之意,更没有看透眼下时局。
“先生,扫清常山境内贼兵,从何处下手?”夏侯兰问。
“你我回县衙细谈。”
进驻元氏后,沮授住进了元氏县衙,把国相府封存了起来,等待着新的国相上任。自然,新国相一定是赵剑安排了,即便是朝廷委派,赵剑也会安插自己人的,架空国相。
回到县衙书房,沮授展开常山国地图,看了看说道:“铁过门一战,张白骑也元气大伤,一旦三城丢了,于毒褚燕可能会退出常山。
眼下还有些实力的就是白绕、眭固、左髭丈八、孙轻和王当了。
眼下距我们最近的就是孙轻、王当,孙轻在真定城西北的大茂山,王当在周汉河一带,这两人还算是两条汉子,很少欺压百姓,我今夜出发去招降他俩。”
“什么?”夏侯兰一惊,赵云也是有点吃惊。
“先生可不能去冒险,还是由赵云带兵去逼降为好。”
沮授一笑:“我不会有危险的,孙轻、王当都是重义之人。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沮授定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两人的。
两人都有三千兵马,有了他们的兵马,再去扫清白绕、眭固、左髭丈八,就易如反掌了。
二位将军好好守城,我立刻动身。”
“先生多带几个护卫吧?”赵云还是不放心。
沮授“哈哈”一笑:“沮授一人足矣,人多了反而不好。”
第134章 游说孙轻
夜色如墨,浓稠地涂抹在天地之间,元氏城被寂静笼罩,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打更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出了城,沮授快马加鞭,向着大茂山的方向奔去。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他是越跑越精神抖擞。
不知奔行了多久,远处的山峦渐渐在晨曦中露出轮廓,大茂山到了。沮授勒住缰绳,望着眼前高耸险峻的山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便朝着山上走去。
刚到山脚下,便被几个黄巾士兵拦住了去路。“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大茂山?”为首的士兵一脸警惕,手中长枪直指沮授。
沮授不慌不忙,双手抱拳,朗声道:“烦请诸位小哥通禀孙轻头领,就说破虏将军雁门侯帐下沮授前来求见,有要事相商。”
士兵们一听说是雁门侯的人,相互对视一眼,面露犹豫之色。其中一人道:“你且在此等候,我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那士兵匆匆返回,态度明显变得恭敬起来:“沮先生,头领有请。”沮授微微一笑,跟着士兵向山上走去。
一座山谷里的大帐中,孙轻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脸傲然。
帐外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百名持刀大汉整齐排列,他们个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手中大刀在日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恶狠狠地逼视着刚走进来的沮授。
这显然是孙轻给沮授的下马威,他想让这个不速之客知道,在他的地盘上就得乖乖听话。
沮授仿若未觉,神色从容,大步前行,完全无视这些满脸杀气的刀兵。
他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不屑,那气势完全就像是回自己的家。
进了大帐,沮授目光冷冷地扫向孙轻,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孙轻,你这位头领竟然如此胆小怯懦?我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之人,你竟摆出这般阵仗,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就你这等胆量,还妄想借着黄巾军之名在常山混出个名堂,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孙轻见沮授毫不畏惧,心中暗惊,知道此人绝非易与之辈。他急忙呵退刀兵,满脸堆笑,立马上前深深作揖赔礼道:“先生莫怪,是孙某一时鲁莽,多有得罪。久闻先生大才,今日一见,实乃孙某之幸。”
说罢,孙轻热情地拉着沮授的手,将他请到案几,命人速速摆上美酒佳肴,盛情款待。
酒过三巡,孙轻恭敬问道:“不知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沮授目光如炬,盯着孙轻:“孙头领是真当了黄巾军?”
孙轻一笑:“假的,黄巾军瞬间爆发,势不可挡,孙轻也想借机扩充人马,有所作为。”
沮授轻轻一笑:“孙头领可知如今张角处境如何?”
“听说了,被官军围困在广宗。”
“张角掀起的黄巾起义,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引得无数人响应 ,其势看似凶猛,可结果呢?
朝廷不是吃素的,如今不仅朝廷官军出动,皇帝又下诏,可让各地自行招兵买马。
如今,不仅朝廷王师出击,各地军队也在四面围攻,卢植、黄埔嵩、朱儁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将,张角手下有几个人能对付了他们。
何况,朝廷还没有调我雁门军南下,要是我雁门军出手,你想想会是什么结果?”
顿了顿,沮授继续说道:“于毒和褚燕孙头领应该知道吧?”
孙轻点点头:“于毒和褚燕都是冀州有名的悍匪,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也是黄巾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是假借名头?”
“不管是不是假借,他们暂时风光不起来了。就在昨日,两人合兵近三万,元氏之战一败涂地。
两人各三千精锐都已成了我军俘虏,而且,房子、栾城、平棘已被我雁门军收回,于毒褚燕要是有自知之明,估计很快就会退出常山,寻求东山再起。
于毒褚燕尚且如此,你打着黄巾军的名号,能成气候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于毒褚燕率大军北上一事,常山国的各路黄巾军都在关注着,元氏之战的结果,他们也都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官军是雁门军。
如今一听是雁门军,孙轻自然明白了沮授来的目的,他抱拳说道:“孙某虽为一介武夫,但也深知天下大势。
如今四方大乱,苍生受苦,孙某一心想要建功立业,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还望先生不吝赐教,为孙某指明方向。”
“孙头领既有拯救百姓之心,为何不去寻可靠之主呢?”
孙轻叹口气:“先生有所不知,孙某当年聚众杀官,才落草为寇。官府一直通缉孙轻,孙轻能投奔何主?”
“我主雁门侯,心怀仁慈,更有爱才之心,对贤能之士极为看重,四处寻访有能之人,渴望能为其所用,共图守护黎民之义。
我主所作所为,雁门军是何军队?想必孙头领早有所闻吧?”
孙轻点点头:“雁门侯恩泽雁门百姓,天下皆知,孙轻对雁门侯更是佩服至极!”
“那孙头领是否愿意投奔我主,为自己和几千兄弟谋一个好的前程?”
孙轻没有犹豫,立即起身跪拜:“先生此来可算是救了孙轻和三千多弟兄,先生请受孙轻一拜!”
沮授扶起孙轻:“主公要是知道孙头领投靠,一定会高兴的!”
孙轻立即表态:“孙轻和三千多弟兄,定会以主公马首是瞻!”
沮授一笑:“要是常山境内其他黄巾军,也有孙头领如此眼光,就是常山百姓之幸!”
孙轻立马明白了此话含义,他抱拳说道:“先生,其他人孙轻不敢说,周汉河的王当,与孙轻有点交情,请先生在此逗留一夜,孙轻这就去劝说王当来投。”
沮授点点头,但安顿道:“顺其自然,不要强人所难!”
“先生放心,王当和孙轻一样,也一直想找一条好的出路。”
第135章 突袭房子
住了一晚,早晨起来后,沮授在营寨里转悠了一圈,感觉到这支队伍血性十足,匪气不是太浓,就是松松垮垮的。
这样的队伍好带,几轮训练,就是一支强军。孙轻走时安顿了手下,要盛待沮授,因此,他走到哪都是笑脸和恭敬。
午时,孙轻带着一个彪形大汉来见沮授,一进门,大汉立即跪拜行礼:“王当拜见先生,王当愿率麾下弟兄,投靠雁门侯,此生定以主公马首是瞻!”
王当已经带来了兵马,孙轻也立即拔营起寨,两军兵合一处,往元氏进发。
日头斜挂西天,将房子城墙染成暖黄色。于蛇立在西门箭楼,看着城门下挑着菜担的老农和挎着竹篮的妇人缓慢通过,又看了看城头来回巡逻的士卒。
这些兵卒看上去都是青壮年,但基本都有伤残,弓都拉不满半石,实在难称战力。
留守城内能战之兵,也就二百多人,其他都是充数唬人的。
于蛇明白,大哥不是有重要事情,是不会抽调走三千精锐,可以说,是大哥在做一种赌注。
而且,大哥派人回来调兵时,反复叮嘱“万不可掉以轻心,失去了房子,我们还得进山”。
他哪敢掉以轻心,每日都选择一门,布下三层岗哨,除了这道唯一进出的城门,其余三门都收了吊桥、闭了城门。
至于选择哪个门,都是他在开门前才去决定的。
夏侯轻衣带着一千军卒猫在北门树林的灌木丛里,午后的蝉鸣震得人耳膜发疼,她望着远处城墙垛口偶尔闪过的黄巾军卒身影。
这时,两名斥候跑了回来,“启禀夫人,除了西门,其他城门都关着。西门有五十多士卒在守着,对进城的人盘查不严。”
夏侯轻衣点点头,对身边的千夫长罗进说道:“给我挑选十名强悍之人,随我和姐妹们进城。
我们走后,你率军向西门秘密移动,到了合适位置,立即率军冲锋,我们会在里面抢夺城门。”
说完,她转头对四位柯最姐妹说道:“换装装扮农妇。”
乞伏蕊立即点燃了一小把干草,独孤霜取水搅拌泥巴浆,夏侯轻衣、马伊娜和阿尔兹跑到隐蔽处,换起了衣服。
当草木灰搅进泥浆后,独孤霜先抓起一把往脸上抹去,原本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得灰扑扑,连脖颈都涂得像裹了层锅灰。
很快,五位美人都变成了丑女农妇,和装扮成农夫的十名精兵,变成了五对“夫妻”,五个进城的“农夫”,他们拉开一定距离,踩着黄土路朝西门走去。
众人走后,罗进立马带领军卒,在树林和一些遮挡物的掩护下,远远的向西门的位置缓缓移动。
马伊娜学着农妇佝偻着背,竹篮里的野菜蔫头耷脑;阿尔兹故意将草鞋趿拉得噼啪作响。
守城兵卒瞥见几个灰头土脸的村妇,随意踢了踢农夫担子,见是些蔫菜干柴,不耐烦地挥挥手。
夏侯轻衣等人顺利进城后,在城门不远处停了下来,盯着这些守军。为了保险起见,他们都没有带兵器。
过了好一会,城西远处的一片树林突然腾起一片鸦群,千夫长罗进带着士卒如离弦之箭向西门冲来。
看见远处突然飞起一片鸦群,于蛇一惊,手搭凉棚一看,尘土飞扬中,无数的官军士兵冲了过来。
“啊!有敌袭,吹号角,速速关门!”他大喊着。
号角声一起,夏侯轻衣十五人如离弦之箭,扑向了城门里的十个士卒。
突然来的变故,飞鸟似的速度,让这十个士卒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见阎王去了。
众人立马捡起兵器,不需再说,夏侯轻衣五女冲向了城楼,其余十人扑向了城门外的守军。
城门外五十多名守军正在迅速入城,准备关闭城门,突然见刚才的“农夫”拎着钢刀扑了过来,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
“给我杀了他们!”领班头目挥舞着刀大喊着。
夏侯轻衣五人冲上城墙时,迎面劈倒三名守军后,直扑城楼,她们的目标就是控制吊桥。
于蛇听到惨叫声后,大吃一惊,抽出宝剑迎战夏侯轻衣。
两人刀剑相撞,展开了厮杀。其他守军则迎击独孤霜四人。独孤霜四个草原上摔打出来的女孩,近身搏杀是小菜一碟的事,四把钢刀左右劈砍,杀的守军一个个的倒地身亡。
于蛇充其量是个四流武将,和夏侯轻衣交手不到八合,夏侯轻衣一个错身,反手砍断了他的咽喉。
于蛇最后的惨叫听的守军一阵心惊,一看主将一死,还在厮杀的他们,有人撒腿就跑。
劈死城头上最后一个厮杀的守军后,夏侯轻衣探头看了看,大军距离吊桥只有百步了。
她一挥钢刀:“姐妹们,城上无碍,随我下城一战!”
城门里的五十多守军也已全部被杀,十人立即返出门洞,跟随着刚从城上下来的夏侯轻衣,来到城门前百步之处,一字排开。
街道上已经传来了呐喊声,数百黄巾军卒挥舞刀枪冲了过来。
号角声一响,留在军营里的几个小头目一惊,这是敌袭的号角,是什么人来攻城了?
四百多守军立即往南门杀来。远远看见竟然是十几个“农夫”挡着路,还有五个“农妇”。
几个头目也清楚,这些人绝不是“农夫”。看城门还大开着,城外喊杀声越来越近,一个头目喊道:“杀过去,快快关闭城门!”
几百黄巾军呐喊着扑了上来。十五人举着钢刀,像是一堵墙壁。在黄巾军卒扑来时,身居中部夏侯轻衣突然跨前五步,左右四女跨前三步,人墙以夏侯轻衣为头,展开了一个雁字阵型。
十五把钢刀左右挥舞,瞬间就劈倒了十几人。黄巾军前仆后继的冲击着,但他们的战力却始终冲不开这道人墙。
正在纠缠厮杀时,罗进带人冲了进来,喊杀声瞬间淹没了黄巾军的喊杀声。
见黑压压的官军冲了进来,身处后方的黄巾军有人扭头就跑。
见大军已经入城,夏侯轻衣五女立即放弃了原位厮杀,而是向里冲杀了起来,随着人墙的撤守,空档里立即有官军冲杀了进来。
黄巾军开始溃败,官军势如破竹的冲杀着。
第136章 赵剑上书
四月底,于毒和褚燕在后方城池被夺后,知道即使是夺回来,也要面对雁门军的攻击,常山国是不能待了,两人同一天带着残余兵马,退出了常山国。
得知于毒、褚燕惨败,孙轻和王当又投靠了雁门军,白绕、眭固、张白骑、左髭丈八带着兵马也悄悄退出了常山国。
其他的小股势力,更是不敢在常山境内滞留。
就在这些黄巾军撤离时,九门、灵寿、南行唐三县遭受了三支“黄巾军”的突袭,县令和一些官员被杀,很快,雁门军出兵,“夺”回了三县,重新任命了县衙官员。
同月,张宝的黄巾军攻陷中山治所卢奴,国君刘稚、国相张纯逃跑。黄巾军破城当天,雁门军大将徐晃击败黄巾军,巧夺了卢奴。
黄巾军败逃后,又“偷袭”了望都、上曲阳、安喜、安国四县,斩杀了四县不少官员和大户人家,但很快被雁门军的徐晃、郭霞、典韦、鲍出“夺回”。
自此,黄巾军退出了中山国。
五月初,赵剑上书朝廷:
“臣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诚惶诚恐,谨奏冀州黄巾肆虐,跨州靖乱并请简牧守以安民生事:
自黄巾倡乱,冀州荼毒尤烈。中山、常山两国毗邻贼氛,百姓罹难,城邑丘墟。
臣之妻族世居两国,兼念二国生民涂炭,值此危局,岂忍坐视?遂率雁门军星夜驰援,于两旬之内,转战千里,力破黄巾贼众五万有余,收复城池十二座,诸多贼首授首,余孽溃散。
然两国经此大劫,常山国君为贼所弑,国相殉难;中山国君弃城而逃,国相无踪。残垣之下,饥民遍野,若不速择贤能,恐生变乱。
臣遍察二地才俊,得毋极县令杜为,此人治政宽仁,素有循吏之名,乞陛下简其为中山国相;上艾县长沮授,智略超群,深孚众望,恳请敕任常山国相。
此二人皆能抚流民、修城郭、理政务,以固边陲。
臣擅发边军,越境平乱,本应待罪阙下。然忠君保民之心,天地可鉴。今冒死请旨,伏望陛下察臣微忱,速降纶音,以安冀北。
臣有心再兵发钜鹿,斩杀张角贼人,然兵力有限,守护两国已捉襟见肘。臣正募集乡勇,但有可战之力,定然剿杀贼兵,护我大汉江山。
臣不胜战栗待命之至,谨昧死以闻!
臣赵剑 顿首谨奏
光和七年仲夏”
随奏折送往洛阳的,自然还有一批给十常侍的礼物,只要礼物到了,汉灵帝自然会准奏。
却说十常侍得赵剑所献奇珍异宝,珠光璀璨,尽是塞外罕物,众人抚掌称妙,高望当即说道:“赵剑越来越懂情理了,又立奇功,我等当助其一臂之力。”
众人点头同意。
次日早朝,十常侍之首的张让赵忠联袂出班,将赵剑奏折捧呈汉灵帝,张让谄笑进言:“陛下洪福齐天!雁门侯忠勇无双,千里驰援竟成此不世之功,实乃我大汉社稷之幸!”
赵忠亦拱手附和:“臣观赵剑之奏,字字忠恳,破贼五万、复城十二,此等勋绩,直追卫霍!”
汉灵帝览毕奏折,龙颜大悦,击案赞道:“朕素闻雁门军骁勇,不想赵剑竟有如此奇功!中山、常山得贤相镇守,朕心稍安。”
言罢忽而蹙眉,喃喃自语:“然冀州黄巾尚未剿灭,几个月了,卢植究竟何时能剿灭贼兵?
赵剑麾下不过万人,纵有虎狼之勇,恐难再破贼巢!
让父,速派人前往广宗大营,问问情况。”
张让领旨,心中大喜!
灵帝高兴,立马传旨:“命尚书台速拟诏书,六百里加急送雁门和冀州!将中山和常山两国并入雁门郡,敕令杜为、沮授即刻赴任,务使中山、常山两国安定。”
旨意既下,十常侍相视窃喜,暗叹赵剑所献重礼终得厚报;满朝文武亦皆拜服,朝堂之上,一时俱颂天子圣明。
五月中旬,皇甫嵩用火攻大破黄巾军,又与曹操的援军三面夹击,斩杀数万人。随后朱儁与皇甫嵩乘胜进攻陈国、汝南的黄巾军,皆取得胜利。
六月,南阳太守秦颉斩杀黄巾首领张曼成,朱儁汇合荆州刺史徐璆和秦颉合兵一万八千人,进击赵弘,双方陷入僵持。
在冀州,卢植将张角围困在了广宗城,正在制造攻城利器,准备一举破城。汉灵帝派小黄门左丰到卢植军中检查工作。
这也是因赵剑那份奏折引起的,汉灵帝让张让派人,张让自然要派自己的人了。
左丰向卢植索贿,卢植因军中粮草短缺等原因拒绝了。左丰回到洛阳,立即禀报给张让,张让一听,怀恨在心。
二日早朝时,张让跪地行礼后,便开始汇报广宗战事。
“陛下,臣派左丰到广宗巡视,卢植在广宗的战事极为不利。”张让故意皱着眉头,脸上满是忧虑。
汉灵帝一听,顿时坐直了身子,急切问:“怎么个不利法?卢植不是何大将军派去平叛的得力将领吗?”
张让添油加醋地说:“陛下有所不知,卢植到了广宗后,起初还大造云梯,做出一副要攻城的架势,可后来啊,就高垒不战,整日按兵不动。
左丰一番细查,竟然是军中将士都在抱怨,军心已然不稳。他这明显是惰慢军心,作战毫无进展,依臣看,他就是有意拖延灭贼,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
汉灵帝听后,龙颜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大胆卢植,朕如此信任他,委以重任,他竟如此懈怠!来人,立刻下诏罢免卢植,用囚车将他押送回洛阳,朕要亲自审问!”
待怒火稍息,汉灵帝又陷入沉思,不禁问道:“卢植被罢,那广宗战事不能就此搁置,可由谁接任合适呢?”
张让眼珠子一转,心里早有盘算,只是暂时还未想好如何巧妙推荐自己的人选,便恭敬说道:“陛下圣明,此事关系重大,还需陛下深思熟虑 ,选出能担此重任之人,迅速平定贼乱,保我大汉江山安稳。”
第137章 能不能阻止
汉灵帝看着满朝文武,问道:“众卿,谁可接替卢植?”
司徒袁隗出班奏道:“陛下,老臣以为,河东太守董卓可担此任。”
“董卓?”汉灵帝自语一声,他对此人印象不深。
袁隗急忙奏道:“西凉苦寒之地,羌胡狼子野心,非虎狼之将不能镇也!昔日,董卓单骑闯敌营,徒手格杀羌酋的壮举,可是传遍了雍凉!
当年姑臧叛乱时,万余羌骑围困孤城,董卓率三百铁骑,如离弦之箭直插敌阵,以一人之勇,震慑万军!”
随后,他跪拜道:“臣恳请陛下,委董卓以重任!有此等猛将挂帅,何愁张角不平,贼兵不灭!”
袁隗推荐董卓,是因为他曾征董卓为掾吏,对董卓印象不错。朝廷局势复杂,袁隗作为朝中重臣,年岁已高,想给袁家在朝中积攒一些人脉。
汉灵帝扫过众文武,问:“众卿以为如何?”
见众人没有吱声,他看着何进问:“何卿有何见解?”
何进没有合适人选,只好说:“为臣知晓此人勇猛,手下的西凉军骁勇善战,臣以为可担当此职。”
汉灵帝点点头:“好,任命董卓为东中郎将,立即率本部人马前往冀州,接替卢植平定黄巾贼兵。”
当圣旨传到董卓手中时,他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圣旨,喉间溢出低沉的闷笑。
河东太守府外细雨淅沥,却掩不住董卓眼底翻涌的野心,仿佛这道旨意是直通云霄的天梯。
“张角小儿,不过是披着道袍的蟊贼。”董卓看着两旁的手下,“卢植真乃浪得虚名,黄巾贼兵不过乌合之众,此次出征我西凉军建功立业手到擒来。
董越、段煨、华雄、牛辅、胡轸,明日点兵五千随我出征,董旻、董璜、李儒留守河东。”
残阳将案头的竹简染成血色,身在毋极的赵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上“广宗”二字,指甲几乎要戳出破洞。
窗外的脚步声惊飞檐下乌鸦,外务的呈报很快送了上来:“卢植被囚,董卓代领冀州军务,董卓放弃广宗,正率大军前往下曲阳”。
赵剑看着这简短的呈报,记载中董卓入京后的种种暴行如走马灯般闪现:洛阳城的火海、百姓的哀嚎、油锅、杀戮,每一幕都像滚烫的铁水浇在心头。
“能不能阻止他呢?”
史料记载中,董卓接管冀州战区事务后,放弃围攻张角据守的广宗,率主力北上攻打张宝据守的下曲阳县,不仅大败,还险些丧命,幸得刘关张出手。
看来,刘关张救董卓,是改变董卓命运的关键节点,若能在此时阻止,或许能斩断那只搅动天下的黑手。
关于刘备,他特别关注了一下幽州涿郡,刘备果然与关羽、张飞桃园结义了,投靠刘焉后在大兴山下斩杀了黄巾军头领程远志、邓茂。然后去支援青州,解了青州太守龚景之围,之后前往了颖川。
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官道,赵剑目光如炬。刘关张三人此时应在驰援广宗的路上,若快马加鞭…
想到此处,赵剑心说:“董卓,这一次,看你能不能活着离开钜鹿了?”
门又被推开了,甄道走了进来。“夫君,该吃饭了。”
赵剑笑着起身,搂住甄道一顿狂吻。这段时间里,他一直住在甄家,看着中山、常山两地的战报,关注着洛阳、豫州、南阳和冀州一带的战况。
白天里看地图,和丈人、两位大舅哥谈论甄家的生意,再寻机逗逗四小姨甄荣,抱抱五小姨甄宓。
夜晚里看四位夫人的“地图”,酣畅淋漓的在地图上指点江山。
这段时间里的日子,过的真畅快!
晚上又畅快淋漓的看了一番夫人们的地图后,心里盘算着如何阻止刘关张救董卓…
第二天,赵剑立马派人去给赵云传令,让他带三百骑兵秘密来毋极。
沮授已奉旨上任,常山国基本快稳定了,留下张合、夏侯兰和两位夫人、十二小妾镇守,足矣。
见到赵云,赵剑握住他的手,显得激动的说:“好久没有见二哥了,有点想啊!这次要辛苦二哥和赵剑走一趟了!”
赵云抱拳:“愿为主公效劳!”
赵云清楚,调他秘密前来,一定是有特别行动的,会是什么行动,他不会问。
“二哥,这几天要加强训练,十日后出发。”
一连几天,赵剑除了晚上耕耘,白天就在书房里看钜鹿郡地图,看下曲阳的消息。
十日后,赵剑和赵云在夜里离开毋极,在夜色里进入了钜鹿郡,绕过下曲阳,进入了一座无名的山谷。
“二哥,就在此安营扎寨吧,要隐秘。”
赵云明白,主公这是一次秘密行军。
扎下营寨后,赵剑和赵云说:“二哥,跟我到下曲阳看看董卓的营寨吧。”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倾覆而下,两人出了山谷,向东北急行,跑了一阵后,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如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死寂的夜幕。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
赵剑眯起眼睛,透过沉沉夜色,隐约能看到下曲阳城西方向火光冲天。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兵器相击的铿锵声、士兵的嘶吼声,还有城墙上传来的石块坠落声,交织成一曲令人胆寒的战争交响曲。
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仿佛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耳膜。赵剑能想象到,此刻城下堆积的尸体如山,鲜血正顺着城墙的缝隙汩汩流淌,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他握紧腰间的剑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凉与紧张,此时此刻正有无数生命在消逝,而战争的残酷,正在这夜色中被无限放大。
两人从西门开始绕行了一大圈,除了西门在攻城外,其他三门没有动静,但见三面大营似盘踞在黑暗中的巨兽,篝火与火把交织成猩红的脉络。
连绵的营帐如鳞次栉比的灰黑色甲片,蜿蜒铺开,每隔五十多步便矗立着三丈高的望楼,楼上火把随风摇曳,将巡弋的士卒剪影投射在夜幕,恍若狰狞的鬼魅。
营寨里高悬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边缘的铜铃叮咚震颤,似在传递某种令人不安的讯息。
营垒外围,拒马鹿角交错如森然獠牙。
营帐透出昏黄光影,隐约可见士卒们往来穿梭的身影。偶有骑兵在营寨里呼啸而过。
第138章 勿需多管
赵剑和赵云立马在南门之外的黑暗里,看着董卓的营寨,听着西门的喊杀。
“二哥,你觉得下曲阳能破吗?”
“难说啊!听说下曲阳城里黄巾军有十多万,董卓加上钜鹿太守郭典的人马不到四万。虽说黄巾军战力一般,但兵法有云‘十则围之’,我来过下曲阳,城墙夯建的很坚固。
四面围困,张宝必然要做困兽犹斗。就是不知道郭典在西门攻城,其他三门竟然没有动静,这董卓在演什么戏?”
“要是演戏的话,下曲阳就难保了。我倒是觉得两人有不合之态。董卓此人听说骄横跋扈,他生于西凉,一直都是在统领骑兵,骑兵焉能攻城。
郭典倒是一位智将,我观董卓大营,的确是防守严密,张宝有郭典攻城牵制,估计是不敢轻易出城的。
斥候已经向南探查去了,若我所料不错,广宗围城官军撤离,张角要是还窝在城里,那他娘的就是个蠢猪!”
赵云一愣:主公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替张角着急吗?还是替下曲阳担忧?
赵剑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笑了笑:“那日张角找我,我虽对他不屑,但又无法阻止这场起义。
许多州郡大员,没几个一直是糊涂虫,但明知张角图谋不轨,有谁敢呈报朝廷,因为朝廷小人当道!
可惜了万千百姓,受张角蛊惑,几场大战之后,生者能有几何!”
这番话,让赵云是拨云见日,主公似乎已经料到了许多战况走势,主公这是在为百姓难过。
主公乃仁君也!
赵剑这番说辞,主要就是为了显摆自己。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什么大的战役,他不知道,更不会知道结局。
但凡是历史走向的事,他知道结局,因为知道结局,他就可以显示自己的判断,进而体现自己的眼光敏锐,智慧超群,从而臣服他人。
赵剑知道郭典,据记载,郭典字君业,司隶冯翊人,黄巾起义时任钜鹿郡太守。
郭典与董卓共同前往下曲阳讨伐张宝,他提议挖壕沟,董卓不肯。郭典便独自率军屯驻在城西阻挡敌军攻击,并昼夜进行攻城,使得张宝守城不敢出战。
后来,董卓战败,郭典和皇甫嵩攻克下曲阳,斩杀了张宝。
时人对郭典评价颇高,说:“郭君围堑,董将不许,几令狐狸,化为豺虎。赖我郭君,不畏强御,转机之间,敌为穷虏。猗猗惠君,保完疆土”。
因为知道了董卓接替了卢植,又联合郭典攻打下曲阳,那董卓的败逃一定也会发生的,但张角是怎么打败董卓的,史料没有记载。
所以,他必须要看一下下曲阳目前的情况。
“主公,我们要怎么做?”赵云自然是不会知道赵剑的心里,他有点茫然的问了起来。
他实在是太茫然了,不由自主的问的。
“有些官军比黄巾军更可怕,更可耻!”赵剑淡淡的说道。
赵云顿时领悟了!主公的这个论断,他赞同。
“回吧,接下来我们可能要做一件,不太光彩的事了。”
不太光彩?赵云不明白,但他没有问。主公要做的事,不会有错。
两日后,斥候回报:“广宗黄巾军有近五万人北上,帅旗是天公将军。”
“再探。”赵剑命令道。他的斥候都是精挑细选的,给的待遇不低。这些斥候都是尽职尽责的。
对于特殊兵种,赵剑的思路就是,厚待。特殊兵种,是赢的胜利的关键!
过了三天,广宗黄巾军就要接近下曲阳了,赵剑立马命令出发,不举番旗,所有人都是黑色披风。他与赵云则黑布蒙面。
赵云和众人诧异,但都不会去说,去问。跟着主公就一个中心,照做。
队伍向南行进了一段路程后,停在了一处山坡的树林里。赵剑并不下马,看着坡下空空的大道。
斥候分两波,一波沿坡东道路向南探察,这条路不通下曲阳。一波在坡西侧沿路向北探察,这条路通向下曲阳。
午时过后,东路斥候飞马回报:“启禀主公,有一支近千人兵马前来,为首三员将领,一人大耳垂肩,一人是红脸大汉,一个是黑脸。”
赵剑点点头:“归队。”
果然是刘关张来了,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涿郡了,此时的董卓应该正在溃逃之中。
西路斥候急匆匆来报:“启禀主公,一支官军正在溃逃,大旗上是‘董’字。”
“再探,看一下最后是什么战况?”
“得令!”斥候飞马而去。
“二哥,一会若是东路这支人马往西路去,你我就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去救董卓。”
“赵云遵令!”
赵云虽然遵令,但心里又升疑惑:主公为什么要阻挡这路人马?为什么不让去救董卓?
这个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不会去多想,也不会去问。
西侧的喊杀声隐隐传来,东侧路上出现了一队人马。不一会,西侧的喊杀声就很清晰了。
东侧这队人马停顿了一下,随后向着赵剑立马之处跑来。
远远看见为首三匹马上的人,赵剑微微一笑,心里说“果然是刘关张”。
这三人的外貌真是太好认了。
“二哥,随我截住他们。”赵剑边说边拍马冲下了山坡。赵云和三百铁骑紧随其后。
正在奔跑的刘备哥三一愣,不由得停了下来,立马取下兵器,看着突然冲来的这队骑兵。
赵剑来到刘备前面二十多步时,也勒马停了下来,问:“前面是什么人?”
刘备看着对方蒙面的两人,黑马高大威猛,马上之人威猛中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杀气。白马英姿飒爽,马上的人虽然没有威猛之姿,但手里的银枪却透露着一种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势。
一眼看出,两匹马都是名马。而两人身后的几百骑兵,人人手里的环首刀,以及胯下之马也都不是寻常兵器,寻常之马。
刘备抱拳:“在下幽州涿郡人,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玄德。”随后他往左右侧指了指,“这位是我二弟关羽关云长,这位是我三弟张飞张翼德。
不知两位是何人,因何挡住刘备?”
“三位这是要去哪里?”
“刚听到这山坡后有喊杀之声,不知是何人在交战,想到坡上一看。”
“再问阁下,本意要去哪里?”
“正准备返回涿郡。”
“那就回涿郡去吧,至于坡后何人交战,勿需多管。”
第139章 大战关羽张飞
“你是何人?蒙着面不敢见人吗?”一旁的张飞瞪着环眼大喊一声。
果然是暴脾气!
赵剑冷笑:“在下乃好言相劝,若是不听,就看你们有没有本领一战。”
“哼!”关羽冷哼一声,一捋胡须,“不敢以面示人之辈,那就让你领教一下关某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说完,关羽催马而出,直奔赵剑。
赵云立即拍马而出,二话不说挺枪相迎。
二马相对时,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裹挟着千钧之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赵云,刀风呼啸,似要将空气撕裂。
赵云双腿轻夹马腹,白马灵巧侧转,同时手中长枪如灵蛇出洞,直取关羽咽喉。
关羽刀势中途陡然变招,自下而上斜撩,竟是要将赵云连人带马斩作两段。刀锋所过之处,地面犁出三尺深的沟壑。
赵云迅速撤枪,一招“蛟龙探海”,硬生生来格挡刀锋。
两件兵器轰然相撞,迸发出耀眼火花。两匹战马受此巨力冲击,连连后退。
不等马匹站稳,二人又催马相冲。关羽借马势刀锋在空中划出半月弧光,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再度劈下,刀身竟因速度太快而带起青紫色的电光。
赵云亮银枪横架在头顶,刀枪再次相撞,再次火星四溅。挡开刀锋,赵云枪尾突然横扫关羽腰部,关羽不慌不忙,横刀阻挡。
两件兵器再次撞击,两匹马再次倒退。两人再次催马前冲,赵云白马踏碎飞扬的沙砾,枪尖忽然化出漫天星斗,一招“白鹤亮翅”,枪尖翻卷如银蛇吐信,直取关羽面门。
关羽沉肩拧腰,青龙偃月刀划出半轮寒月,刀锋与枪尖相撞的瞬间,迸出的火星溅落在关羽马鬃毛上,惊得战马人立而起。
不等马匹落地,赵云手腕疾抖,一招“毒蛇出洞”,枪尖直刺关羽咽喉。关羽暴喝一声,刀走“旋风斩”,刀身带起的罡风竟将三丈外的枯草拦腰截断。
赵云旋身避过刀锋,枪杆横扫关羽下盘,却见那柄八十二斤的大刀轰然下坠,威猛的刀势显然是想将赵云的大枪砸脱。
赵云冷笑一声,枪杆极速上挑,再次与关羽较劲。刀枪再次剧烈撞击,火星四溅。
关羽冷傲的表情收了起来,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像是书生的敌手,心中暗暗吃惊!
赵云也是暗自佩服,“再来!”他大喊一声,长枪如银蛇狂舞,从各个刁钻角度攻向关羽,攻势愈发凌厉。
刀光与枪影交织,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两匹马不断交错腾挪,扬起漫天尘土。
关羽三刀过后,气势有点锐减,而赵云是越战越勇。
两侧的士兵屏息凝神,被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震撼,目光紧紧追随战场上两道身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刘备看的更是大吃一惊,他想不到这个白马银枪之人,竟然如此勇猛,看这阵势,此人武功在二弟之上,再厮杀下去,二弟必败!
“三弟,速去助你二哥。”
刘备可不敢与对面骑兵厮杀,尽管人家是三百人,他的兵马可是不到一千,都是步卒。
骑兵本来就是步兵的克星,而且盔甲装具又比不了对方。一旦厮杀起来,他的人马肯定会全军覆没。
关羽出战正合刘备心意,二弟三弟的勇猛目前是无人能敌,只要斩杀了对方之将,就像涿郡之战,二弟三弟瞬间斩杀了程远志和邓茂,使得他不足千人,就击败了几万黄巾军。
想不到对方实力竟然如此骇人!只能是派出张飞,以二打一,速战速决。
张飞早已手痒了,丈八蛇矛一挺,大喊一声:“燕人张翼德来也!”
赵剑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场激战,他之所以没有发动骑兵攻击,就是想看看史料记载排名中的二“赵”与四“关”,究竟是虚是实?
这样看来,赵云之勇,果然在关羽之上。
见张飞出马了,赵剑立即催马而出,大戟平举冲向了张飞。赵云都不是他的对手,那张飞更是不堪一击了。
见赵剑迎了过来,张飞大喊:“吃俺一矛!”胯下乌骓马人立而起,蛇矛裹挟开山之势直取赵剑咽喉。
赵剑轻抖缰绳,黑马旋身如电,大戟划出七道虚影,叮当七声脆响将攻势卸向两侧。两股巨力相撞,马蹄下黄土迸裂,烟尘中张飞的乌骓连退三步,铁蹄犁出丈长深沟。
而赵剑纹丝未动,大戟冷冷的指向张飞,似在嘲笑,又似在炫耀。
张飞虽然吃惊不小,但怒性瞬间爆起,蛇矛舞成丈许黑蟒,乌骓马四蹄翻飞,以雷霆之势,冲向赵剑。
张飞以一种不要命的打法,每一次突进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矛尖虚影如黑龙出渊,时而锁喉,时而扫胸,时而挑腹。
赵剑却似与马背浑然一体,大戟吞吐间虚实相生,或如灵蛇封死破绽,或似山岳硬撼锋芒。兵器相撞的轰鸣声震得人五脏震颤,飞溅的铁屑在尘土上烫出星星点点的灼痕。
刘备一见,吓得是心惊肉跳!
想不到这位更加恐怖,“莫非…莫非今日是我刘备折戟之日?”他心里太害怕,太害怕了!
一旦关羽张飞被杀,他…他,还有什么倚仗去出人头地?
他当然不会去“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但,还能再找到这样的忠心“弟弟”吗?
此时关羽的胯下马已经虚弱了,四蹄已沾满血泥,青龙偃月刀划出的弧线,比之方才明显迟缓几分。而赵云的亮银枪吞吐寒光间,依然凶狠不减,胯下夜照玉狮子始终保持着优雅的攻势节奏。
这已是第一百二十合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满地都是兵器相击迸落的火星碎屑。
关羽咬牙暴喝一声,刀锋劈出泰山压顶之势,想要以这最后一击,扭转败局。
赵云见状一磕马身,马前蹄突然腾空,亮银枪化作流星直取关羽面门。
关羽大吃一惊,仓促间横刀格挡,“当啷”巨响震得虎口发麻,偃月刀几乎脱手。
胯下马哀鸣着倒退五步,关羽胸口剧烈起伏,额间豆大的汗珠连线般滑落。
第140章 留下两件信物
关羽望着赵云枪尖那道寒芒,猛地收刀,丹凤眼闪过不甘的厉芒,“今日便容你逞威!”
话音未落,胯下马长嘶一声调头而回,扬起的烟尘中,青龙偃月刀的刀背在日光中划出一道无奈的残影。
赵云催马就追。
“二哥,穷寇莫追!”赵剑喊住了赵云。
他一来是不想在此时解决了关羽,杀了关羽张飞,就断送了刘备这个诸侯,留着刘备在,虽然是他争霸路上的对手,但可以牵制曹操,以及其他诸侯。
害要大于利,所以,刘备不能灭,所以,关羽张飞此时不能死。
二来,他是担心关羽的拖刀伤害了赵云。拖刀计是关羽的绝技之一,他使用拖刀计时,往往是假装败退,将大刀拖在身后,待敌人追近,突然回身,利用转身的力量和大刀的重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敌人砍去。
这一计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很多对手难以抵挡。
三来,他不敢保证赵云追上关羽后就能灭了关羽,毕竟这是后世祭拜的关二爷。
在这样一位老天眷顾的大人物身上,他不敢去做赌注
赵剑说话间,与张飞已激战了五十余回合,张飞此时是鬓角青筋暴起,黑袍被枪气割出蛛网状裂口,乌骓马口鼻喷出的白气已混着血丝。
张飞奋力劈出一矛,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赵剑突然拔马跳出了战圈。
张飞愣了,赵云愣了,刘备更愣了!
赵剑大戟一指刘备,朗声说道:“刘玄德,今日我饶了尔等,但必须留下两件信物,不然,我铁骑冲杀,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处。
留两件信物,日后有两件事见信物后,你刘玄德不准染指,否则,天下之大,绝不会有你立足之地!”
张飞大怒:“敢要挟俺大哥,先过张翼德!”说着,他催马挺矛,冲赵剑扑来。
赵剑大戟轻松挡开大矛,冷笑一声:“张飞,老子给你活路了,真想找死吗?”
张飞“哈哈”大笑,正要再次攻击。
“三弟住手,速速返回!”刘备大喊了起来。
张飞一愣,丈八蛇矛停在半空。他扭头看去,见大哥表情异常急切。
“三弟,速回!”刘备恨不得扑上来揪着张飞的马缰回去。
张飞“哼”了一声,“今日饶儿狗命!”拔马而回。
赵剑充耳不闻,看着刘备。
刘备跳下马,摘下佩剑,跪地后哭着说:“备感谢英雄今日大恩!备以佩剑为信物,一剑一鞘,见剑见鞘,刘备定然履约。”
哭了?赵剑大笑一声,心说:你刘备的杀手锏就是这一哭。
他催马来到刘备前面,伸手拿过宝剑,大戟一横,“好,我信你刘玄德此信物,若敢失约,哼哼…”
他看着低头的关羽,和气呼呼的张飞,冷笑一声:“关云长、张翼德,不要做井底之蛙,不要以为你俩有多强悍。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不杀尔等,是敬你两人算是英雄好汉。
不服可以,他日还有一战之时,那时,就不是今日结果了。”
说完,赵剑拔马而回,大戟一挥,赵云和骑兵也立即掉转马头,一溜烟的消失在了刘备三人眼里。
刘备起身,心里虽然恨的是咬牙切齿,但脸上却浮现着万分悲痛。
“大哥,云长无能…”关羽来到刘备跟前,一脸的羞愧。
张飞也同时来到刘备跟前,面色惭愧的说:“大哥,俺…”他心不甘啊!竟然打不过对方。
“唉!”刘备叹口气,“不是二弟三弟无能,是大哥无能,假如今日大哥有强悍兵马,何至于让二弟三弟受此委屈!”
说完,他放声大哭。
“大哥…”关羽不知道如何劝说。
“大哥…”张飞更是慌乱的无从下手。
刘备的眼泪就是扎他俩心窝的利刃,两人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刘备哭了一会后,抹了抹眼泪,低声说:“二弟、三弟,可知对方是谁?为何要阻挡?”
张飞想不通,只好低头不语。
关羽卧蚕眉紧皱:“看这些骑兵的兵器,应该是官军。可,要是官军,为何要阻拦我们?
这两人武艺如此高强,会是什么人呢?”
随后,关羽喃喃自语了起来:“黑马大戟,黑马大戟,”突然,他惊语一声,“大哥,我想起了一人,”
“谁?”刘备大睁起眼睛,急切的看着关羽,“二弟想起了谁?”
“破虏将军雁门侯。”
“什么?”刘备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二弟是说雁门侯赵剑?”
关羽点点头:“雁门侯赵剑就是黑马大戟,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
雁门军骑兵的马匹,据说都是北地草原的马,手里的环首刀,都是毋极甄家提供的最好的环首刀。
看这支骑兵的刀马,都不是寻常的刀,寻常的马。”
“如果是雁门侯,为什么会出现在钜鹿,他…他为何要阻挡我们?”刘备有点想不通。
刘备是想不通,雁门侯那是朝廷的人,只是听说雁门军在常山国和中山国击败了黄巾军,守卫着这两地,没有听说雁门军进入了钜鹿。
“要真是雁门侯,那他阻挡我们,就是叛逆朝廷!”张飞气呼呼的说。今日之战,让他太憋屈,太不能接受了。
张飞的性格是想痛痛快快的酣战一场,即使是死,也要死在疆场上。他虽然不敌赵剑,但他还有一战之力。
刘备训斥道:“三弟不可胡说!”
刘备可不敢得罪了赵剑。
假如今日不是雁门侯赵剑,张飞此话要是传到对方耳里,岂不是得罪人家了。
“不管是谁,叮嘱众人,此事不可外传。”
关羽张飞都点点头。今日太意想不到,也太憋屈了,不仅是那使枪的武艺高强,那拿戟的更是厉害的可怕。
这是哥俩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敌手,还是强悍的敌手。
“回涿郡吧。”刘备叹息一声,垂头丧气的上了马。
赵剑纵马冲上了那个山坡,来到了山坡西侧,喊杀声已经弱了下来。他手搭凉棚极目远眺,坡下的平原上,一支官军骑兵正在四处追杀着黄巾军,遍地都是飞跑的黄色头巾。
骑兵的大旗上,是一个斗大的“华”字。大旗下一员大将身高九尺,虎体狼腰,手持金背大刀,胯下西凉战马,威风凛凛。
“莫非是华雄?”
第141章 再遇张角
赵剑向远处看去,远处也有一支骑兵,人数大约五六百人,驻马而立。
一杆艳色大旗,上绣斗大的“董”字。大旗下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躯如山峦般巍峨厚重,铁甲外罩着玄色锦袍,粗短的脖颈前倾,虬结的浓眉下一双三角眼鹰视狼顾。
“看来此人就是董卓了。”
赵剑似在自语。董卓两侧共有四员将领簇拥着,身后部分骑兵头戴汉式头盔,盔缨随风舞动;还有一些留着披肩长发,发丝在风中飞扬,显得狂野不羁。
骑兵胯下马匹多是体型高大健壮,四肢看着是修长有力,毛色光亮。
“看来,没有刘关张相救,这董卓老儿还是有人救的呀!真是天意难违。”赵剑心里默默说着。
他看了看己方的马,体格不大,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整体给人一种敦实、厚重感觉。
赵剑知道西凉马和鲜卑马,都是战斗力极强的马匹,西凉骑兵与并州骑兵、幽州骑兵都是东汉时期彪悍的骑兵。己方三百人,而董卓这里至少也有两千。
“看来是杀不了这老儿了!”赵剑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奈感。他纵然凭一己之力,能够冲杀到董卓面前,也必然会被西凉骑兵重重包围,从而陷入苦战。
而己方这三百骑兵,一定是活不了几人的。
“二哥,我们撤吧。”
赵剑一行绕过厮杀的战场,从一条小路往西南方向而去,这条小路可以直接进入常山国真定境内。
日落西山,赵剑不打算宿营,想连夜赶回真定。正行驶间,斥候来报:“前方树林发现一支黄巾军,人数大概有三四千人,看那情形像是一支残兵败将。”
“能绕过去吗?”赵剑不想在钜鹿郡境内多生事。
“绕不过去。”
赵云说道:“主公,估计这伙黄巾军,是今日与董卓交战后溃逃的。”
赵剑点点头:“绕不过去就去会会他们吧。”
响亮的马蹄声立即在夜色里,向着四周扩散起来。
很快就看到了树林里亮着的火把。赵剑一马当先,高声大喊:“我军借道通行,尔等速速让路,若敢暗箭伤人,必叫尔等死在此处。”
声音传出去不久,树林里的火把迅速往两侧移动了起来,很快组成了一条火把夹着的通道。
火光中,两侧的黄巾军高举火把,另一条胳膊下垂,手里的刀枪也向地面垂着。
一个声音大声传了出来:“我军没有敌意,我家将军想和贵军将军一叙!”
赵剑放缓了马速,边进入树林边说:“你家将军在哪?”
赵云急忙催马来到了赵剑前面,亮银枪平举,观察着两侧情况。
“我家将军就在火把尽头等候着。”
赵云在前,一行人沿着火把照应的通道,缓缓而行,所有军士都提刀在手,前方八人护卫在赵剑两侧。
火把有两百多步长,火把的尽头,一人执仗站立在中央,披着灰褐斗篷。
赵剑一愣:这斗篷好熟悉,此人莫非是张角?
赵云距离执仗人三十步时停了下来,“前方是何人?”
“与贵军一叙之人。”
“本将军就在这里,有何一叙?”
“将军虽为将军,但不是主将。请贵军主将一叙!”
是张角,这声音虽然有点沙哑,但那种独特的磁性味道,赵剑是太熟悉了,尽管只是一面之谈。因为人特殊,所以,他印象深刻。
赵剑催马上前,越过赵云后下了马,冲对面之人抱拳说道:“本将在此,可以一叙。”
对面人也抱拳还礼:“想不到你我竟然会在此处再次相遇!”
赵剑一笑:“我们相遇过吗?”
“贵人多忘事吧?元氏夜里客栈拜访,贵人早已备好了茶水,‘你不知我,我不知你’。”
“哈哈,原来是大师在此。不知是称呼大师合适,还是将军合适?”
“称呼什么都无妨,我倒是希望将军能称呼我一声大哥!”
“你我道不同,还是不要太亲热了!”
“虽然道不同,但也可以相谋。将军既然能来钜鹿,想必非是奉旨而来,能在此相遇,将军应该是从下曲阳而来,走此道,应该是要回真定的吧?”
“你想与我相谋何事?”
“将军如何看当下局势?”
“我只能为大师十年辛劳感到悲哀!卢植、黄埔嵩和朱儁,都是当世名将,大师连钜鹿太守郭典都无法击败,又岂能是此三人对手。
这是老天暂且眷顾,让卢植蒙冤,董卓接任,不然,广宗能保几时?
今日大师虽先败董卓,但最终还是败了吧!如不出所料,大师此战后,必然会由黄埔嵩接替董卓。
长社大火大师应该听说了吧?黄埔嵩的手段辣的狠,大师好好为你广宗十几万无辜性命想想吧!”
“能听将军如此直言,张角甚是感激!今日能够相遇,此乃上天眷恋于我。
张角有一事相求,不知将军能否答应?”
“说说看。”
“张角即使战败,也此生无憾!但唯有小女,尚未成人。实不忍让小女遭遇不幸,恳请将军能够收留小女,成人之后为婢为奴,张角都感激不尽!”
说完,张角给赵剑跪了下来。
赵剑淡淡的看着这位搅动了大汉王朝的风云人物,是满腹可怜。此人,一直享受着数万人的膜拜,此刻却给自己跪拜了。
真是世事难料啊!
“大师先起来说话。”
张角起身,赵剑笑着说:“想不到受数万人膜拜的大师,竟然能跪拜于我。
大师是知我是何人了?”
张角也笑了,只是笑的有些心酸:“如不知将军是何人,张角也不会如此相托!”
“那大师如何相托?”
“回广宗后,我会秘密派人将小女送至雁门阴馆,走常山境内,到时还需将军在房子接应一下。”
“无需送至雁门,为免生事端,直接送到房子,我会安排人在房子等候,再由我的人送回阴馆,足矣。”
“那样更好,为表感谢,我会把麾下三千精锐之士,连带数车财宝,随小女一起送于将军。
另外,”
张角从腰间取下一把宝剑,双手捧着,毕恭毕敬的呈在了赵剑面前:“此乃西楚霸王的泰阿剑,宝剑配英雄,张角无福享用,请将军收下!”
第142章 又是一个情种
赵剑一愣,泰阿剑相传为春秋铸剑师欧冶子所铸,后成为秦始皇佩剑,据说项羽毁秦始皇陵时,在祭殿中得到此剑。
泰阿剑被称为“威道之剑”,剑气磅礴,威力极大,与项羽身份极配,故有“霸王剑”之称,后项羽兵败垓下,用此剑自刎,从此下落不明。
想不到竟然到了张角手里。
赵剑没有立即取剑,淡淡而问:“大师将三千精锐送我,又将如此名剑送我,难道大师不再于官军厮杀了?”
张角苦笑一声:“若能胜,不在这名剑和三千精锐。若天不助我,再有三千精锐也是徒劳。
这三千精锐是我一手带出的,我不想让他们葬送在我手里,交给将军,也许能助将军一臂之力!”
说完,张角冲不远处一人招呼道:“镇岳。”
那人快步走来,毕恭毕敬的说:“师父!”
“镇岳,从今日起,你和麾下三千儿郎,就要以这位将军马首是瞻,这位将军就是尔等的主公,速行跪拜之礼!”张角语气威严的说道。
镇岳没有犹豫,立即给赵剑跪拜行礼:“管亥拜见主公!今后管亥定以主公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什…什么?赵剑一愣!管亥?
张角说道:“镇岳出身贫苦家庭,六岁时被开国名将马武后人赏识,获授六十路春秋刀法,经十多年苦练,武艺出神入化。
十七岁时,家遭变故,母亲受地主欺凌自尽,父兄理论时又被毒打致死,他怒斩地主全家,随后召集村中年轻人跟了我。
镇岳作战勇猛,且有一定谋略,将军可以让他和麾下儿郎冲锋陷阵!”
赵剑扶起管亥,心情异常激动。管亥那可是黄巾军里的一员智勇双全的大将,张角去世后,管亥仍在继续领导黄巾军作战,逐渐成为了青州黄巾军渠帅,在青州坚持战斗近十年。
“镇岳,跟着我不会委屈你的!”
管亥起身后看着张角,眼睛有点红润:“师父…”
张角一摆手,语重心长说道:“镇岳,为师知道你想问什么?现在什么也不要问,跟着将军好好干!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为师为什么要这样做。”
管亥不再言语。
赵剑叫来赵云:“二哥,跟镇岳认识一下,接下来就由二哥在房子等候镇岳。我会把公明的骑兵也调给你,镇岳行军途中,如有需要,二哥可越境接应。”
张角来到赵剑跟前,低声说:“将军,他日如有不测,我黄巾士卒,还得烦劳将军能够出手相救,能救多少就看造化了!”
赵剑点点头:“大师,广宗我有点鞭长莫及,实在是不能为大师出份力了。但下曲阳,我会尽力搭救的!”
随后,他轻轻拍拍张角:“大师,要保重身体啊!”
张角坦然的笑了笑:“听天由命吧!”
两人不由得同时伸出了手,心照不宣的紧紧握了一会。
赵剑说:“大师保重!”
张角说:“没有张角,还有侯爷,侯爷更要保重!”这“侯爷”的称呼只有他俩能够听到。
“那日在元氏,真不知大师为什么要找我,莫非那时大师就认出我了?”
“这世上有一种人,无需认识,他的气场就是一种吸力,那夜我也不知道是侯爷,只是被侯爷气场吸引,知道侯爷非常人。
直到第二天看侯爷进了国相府,才猜测了侯爷的身份。试想当日侯爷的气场,我实在想不出除了侯爷还会有谁?
之后,知道了与侯爷同行的人做了井陉县令,再之后又知道侯爷迎娶了井陉县令赵将军的妹妹,这才彻底确定了侯爷的身份。
今日先胜后败,张角才顿悟,知道注定要败,只是早晚而已。
刚才,听到了侯爷的声音,张角大喜,这应该是上天对张角后事的安排。
侯爷能了却张角的后顾之忧,张角感激不尽,时也晚了,就不耽搁侯爷行程了。如侯爷那日所说,今夜之后,‘你不知我,我不知你’,张角不会连累侯爷,侯爷翱翔九天时,张角就能含笑九泉了!”
两人抱了抱,于无声之中传递了一番祝福,之后挥手告别。
回到房子,房子县令张铎和守将罗进是意外惊喜。此次突袭房子,罗进的沉着和勇猛深得夏侯轻衣欣赏,她撤离前,禀报赵剑,让罗进管理房子军务。
张铎是沮授的同乡,出身贫寒,为人正直,有治县之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更没有入仕之门,本以为此生就在农田里碌碌无为了,想不到天降县令一职,他自然要施展为民造福的抱负了。
和两人促膝长谈一个多时辰,赵剑很是满意。房子县他可以彻底放心了。
第二日,赵剑一大早就离开了房子,因为黄舞蝶已接近临盆期,他离开阴馆已近三月。
八月底,黄舞蝶诞下一男孩,赵剑给取名“赵烜”字“临渊”。
赵剑对黄舞蝶说:“烜者,日光盛大,烛照八荒。昔日秦皇扫六合,汉武定边疆,吾儿也当如烈日凌空,一览九州!
临渊之‘临’乃俯察天下,‘渊’乃洞察全局。我儿出生之日,注定此生不凡!”
黄舞蝶怀中的赵烜突然睁开星子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赵剑,笑了起来。
“哈哈,”赵剑大喜,“好小子,能听懂老子的话了!”
黄舞蝶娇笑一声:“夫君如此看重烜儿,舞蝶总算是不用提心吊胆了。”
赵剑搂住黄舞蝶,深深吸了几口香舌,捋着她额角的发丝,“好久没闻舞蝶的香味了,烜儿满月之夜,为夫再让你‘提心吊胆’一回。”
“夫君好坏!”黄舞蝶撒着娇,眼波传递着一种渴望,张开了红唇。
赵烜似乎明白了父母要做什么,竟然合上了眼皮。
“小家伙,还挺懂事的!”赵剑轻轻刮了刮儿子的鼻梁。
“看来烜儿和夫君一样,长大后一定又是一个情种!不知会娶多少老婆了。”
“哈哈哈哈…”赵剑大笑,“我儿定会青出于蓝胜于蓝,娶的老婆一定会比他老子多。”
第143章 张角病亡
当雁门侯府传出新生儿清亮的啼哭,阴馆满城百姓仿佛听见了金石相击的吉兆。沿街商铺自发挂上了绣着祥云的锦缎,白发老者颤巍巍地将家中珍藏的陈酿抬上长街,孩童们举着用麦秸扎成的麒麟灯,在青石板路上蹦跳着撒落五色丝线。
消息很快传出,雁门郡各县老百姓,举着绘有玄鸟图腾的绢灯涌上青石街道,酒肆老板将新酿的酒分与路人,孩童追逐着撒落满地的桂花,欢笑声在雁门各县久久飘荡。
雁门太守郭缊,毋极甄家都拿出上亿钱财,以黄忠的名义,给雁门各县、中山和常山两国的百姓发放喜钱。
这让黄忠万分感激,他想替女儿赏赐百姓,却没有多少钱财。想不到郭、甄两家了了自己这个心愿。
柯最和屈突两个鲜卑部落族人,也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一时间,雁门各县、中山和常山两国的官员,世家大族,以及并州刺史张懿,纷纷给侯府送来了不少珍贵的礼物,表示祝贺。
中山和常山两国,更是热情高涨,他们感谢雁门侯荡平了两国的动乱。
中山郡的能工巧匠连夜赶制出九盏琉璃灯,灯壁上以珐琅彩描绘着麒麟送子的传说;常山百姓则将数百坛窖藏的枣酒沿着官道运送,酒坛上系着的红绸在风中连成赤色的河。
更有流民组成的戏班,踩着高跷唱着新编的《雁门新曲》,唱词里“破虏将军护苍生,麒麟儿郎定乾坤”的词句,被山风裹挟着传向苍茫天际。
雁门境内,中山、常山两国的百姓在护城河上放飞千盏荷灯。摇曳的烛光映照着河面,恍若繁星坠入人间,每盏灯上都写满对雁门侯的祈愿!
是雁门侯在乱世中筑起壁垒,让饱受战火的子民得以在血火边缘,为新生命的降临放声欢笑。
阴馆城头新立的麒麟旗猎猎作响,将这份跨越一郡两国的喜悦,化作刺破硝烟的希望。
而在此时,东汉其他郡县,厮杀声仍在撕裂暑气。残兵在坍塌的城墙上对峙,箭矢与滚石砸进焦土。
长社之战后,波才逃至阳翟终被杀害,颍川黄巾军主力被击溃。
在荆州南阳,朱儁与荆州刺史徐璆斩杀黄巾头领赵弘,与新头领韩忠继续对峙。
在冀州,董卓围困下曲阳近两月,始终未能攻陷城池。
八月,广宗传来消息:张角病亡。
八月这天的雨如烟似雾,赵剑领着黄舞蝶来到了专为张宁准备的小院。院门两侧,管亥麾下的黄巾军卒持刀伫立。
这是赵剑特意安排的:让这些曾属黄巾军、又身为张角心腹的士卒守护他们的圣女,无声传递着对管亥的信任。
小院青砖灰瓦浸在雨色里,廊下灯笼随着风吹轻轻摇曳,檐角雨珠坠落石阶,溅起细碎水痕,恍若乱世中难辨真假的人心褶皱。
雨点裹着凉意浸透青石板路,赵剑与黄舞蝶踩着水洼踏入小院,檐角垂落的雨帘将天光筛得支离破碎。
丫鬟在前引路,油纸伞面洇开深褐色水痕,昏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成模糊的圆。
转过月洞门,满院秋意扑面而来。残荷垂首浸在积水中,一些枯黄的叶片托着雨珠摇摇欲坠。
穿过蜿蜒回廊,远处凉亭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朱红廊柱被雨水冲刷得黯淡,如同褪了色的旧梦。
亭中少女单薄的身影逆着雨幕而立,藕荷色襦裙被风掀起几寸,露出绣着金线的裙裾。
她垂眸望着廊下坠落的雨帘,发间玉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稚气未脱的侧脸凝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哀伤。
雨丝沾湿她的鬓发,在苍白的脸颊上蜿蜒成细痕,竟教人分不清是雨是泪,唯有随风轻颤的背影,在雨幕里凝成一抹孤寂的剪影。
赵剑示意丫鬟退下,和黄舞蝶轻轻走到少女身后。脚本虽轻,少女也听到了。
她急忙转身,给赵剑和黄舞蝶施礼:“宁儿拜见侯爷,拜见夫人!”
黄舞蝶伸手扶起张宁:“宁儿,说好的不准叫夫人,你我姐妹相称。”
“是,蝶姐姐!”
“妹妹还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姐姐说,姐姐就是妹妹最亲的亲人!”
“姐姐,妹妹别的没有需求,只想让姐姐能多教妹妹一些功夫!”
黄舞蝶点点头:“不只是姐姐,你霞姐、轻衣姐、玲姐,还有其她姐姐,都会教你的!”
“那侯爷能教宁儿吗?”张宁看着赵剑。
赵剑点点头:“只要有空,我会教宁儿的。
宁儿,令尊之事,你也知道了。生死有命,我赵剑爱莫能助啊!”
张宁眼睛一红,点点头:“侯爷能收留宁儿,家父已经感激不尽了!”
“令尊仙逝,广宗就依靠你二叔了。”
“二叔比家父更能领兵作战,有二叔在,广宗应该一时不会失守吧?”
赵剑摇摇头:“你二叔虽有才能,但黄巾军都缺乏官军的训练水准,要是与朝廷正规军长期对抗,还是存在一定局限性的。
朝廷很有可能调黄埔嵩北上。
黄埔嵩乃一代名将,很会制造机会,更能把握住天时地利。长社若不是借助天时,他岂能转败为胜!
为统领者,必须深懂天时地利,知晓季节、气候变化,熟悉作战之地地形地貌,才能把握最佳战机。
同时还要读透敌方心里,掌握对方士气,要擅用疑兵,看清敌方诡计。
如此,才能化险为夷,转败为胜!
非是我不看好你二叔,实在是黄巾军里真正有谋略之人太少了!又各自为战,格局有限。”
“侯爷,若广宗真的失守,数十万黄巾儿郎和家眷,恐怕就是万劫不复了!
侯爷真不能出手一救吗?”
赵剑再次摇摇头:“宁儿,雁门军是官军,广宗路途较远,我就是想救,师出无名。
要是下曲阳,紧邻中山和常山两国,雁门军出兵,多少还能有点理由。”
“是宁儿之错,请侯爷责罚!”张宁跪地。
黄舞蝶急忙扶起张宁,笑着说:“妹妹身为太平圣女,心系黄巾军卒,乃人之常情。妹妹并无过错,只是侯爷乃朝廷命官,不能背负有逆朝廷之罪!”
第144章 天公庇佑
八月底,朝廷罢免了董卓,调皇甫嵩接手,进兵广宗。张角死后,广宗黄巾军由张梁统领。
虽然张角病死,广宗黄巾军士气受挫,但张梁骁勇善战,皇甫嵩围攻一月有余未能取胜。
进入十月,黄巾军见皇甫嵩对广宗久攻不下,产生懈怠心理。
皇甫嵩抓住这一战机,趁夜集结士兵,鸡鸣时分出兵,突袭城池。黄巾军仓促应战,大战至午时,最终被击溃。
张梁战死,三万黄巾军被杀,五万余人赴河而亡。皇甫嵩进入广宗,俘虏几万黄巾军家眷,焚烧大批辎重,并对已病死的张角“剖棺戳尸,传首京师”。
皇甫嵩在攻下广宗、斩杀张梁后,挥军北上,与巨鹿太守郭典合兵进逼张宝驻守的下曲阳。
汉军将下曲阳城东面、西面、南面团团包围,故意放北面不围,并且三面围而不打,还时不时地趁黄巾军不留神的时候派一小部兵马进行袭扰,以拖累对方。
黄莆嵩北上时,赵剑也在往常山国九门县调兵遣将。典韦和鲍出带三百铁甲死士,黄忠带两千弓兵和管亥的三千刀枪兵,张合和屈鹰带五百鲜卑骑兵。
赵剑让郭霞、夏侯轻衣、屈玲三位夫人和谷再丽十二姐妹,带三千弓步兵,提前秘密进入了毋极与钜鹿郡的边界。
张辽继续镇守雁门,赵云镇守常山,徐晃镇守中山。
带典韦和黄忠出征的目的,是因为刘关张又加入了黄甫嵩的队伍,赵剑要看看典韦和黄忠对战关羽和张飞的情况。
十一月中旬,张宝突然向围在西面的郭典发起突袭并打败郭典,然后召集城内守军,冲杀出城与皇甫嵩决战。
皇甫嵩亲率麾下三万余兵马静待张宝,双方一交手就杀得难解难分,张宝身先士卒杀进汉军阵中,搅得汉军内外大乱。
皇甫嵩命令刘备、关羽、张飞、孙观、藏霸各自领一支兵马,分五路狙击张宝亲军,将其亲军分割成三块。
看着绞杀成一团的战场,皇甫嵩一挥令旗,很快,下曲阳城头冒出熊熊火光。
“将军,城头燃起大火,恐怕是官军偷袭了城池!”张宝手下大将夏牟杀到张宝面前,大声喊道。
张宝回头一看,知道城池的确失陷了,再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大喊道:“夏牟,速带兵马从西北突围,进入神仙山躲避,我来断后!”
夏牟急了:“末将断后,将军速带人突围!”
张宝怒骂一声:“老子在就能拖住官军,给老子速速带人突围,晚了谁也走不了了!”
夏牟含泪拨马,命令吹响向西北突围的号角。
张宝对亲兵们大喊道:“弟兄们,随我斩杀黄埔嵩!”
他呼喊着向黄埔嵩的位置冲去,他和麾下亲兵的悍勇,一时间杀的官军难以招架。
“张宝小儿,关羽在此,拿命来!”忽然,一道绿色身影纵马横刀冲向了张宝。
厮杀之中的张宝见一大汉从侧面举刀冲来,急忙舞枪格挡,刀枪撞击后,张宝的大枪瞬间飞了出去。
张宝急忙抽出宝剑,剑刚一出鞘,又有人喊道:“燕人张翼德来也!”
声到、马到,丈八蛇矛从背后将张宝刺落于马下。很快“地公将军”的大旗轰然倒地!
黄埔嵩见状,立即命令全线追击。数支官军犹如注入了魔力,兴奋的大喊大叫着,一路追杀了起来。
残阳如血,照得下曲阳西北官道上翻滚的尘烟泛着猩红。黄巾军士卒丢盔弃甲,破烂的黄巾在风中凌乱,兵器、旌旗散落满地,无数人被踩倒后便再也没能爬起。
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朝着西北方向的神仙山逃窜。
身后的官军如汹涌的潮水般漫卷而来,长枪如林,寒光闪烁。校尉们挥舞着马鞭,催促着胯下的战马,身后的骑兵如黑色的铁流,扬起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刘备手持双股剑,面色潮红,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在残阳下映出森然冷光,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片血花,他高声怒吼:“贼子哪里逃!”
张飞蛇矛如游龙般穿梭,大喝声如巨雷炸响:“燕人张翼德在此!”三人一马当先,所到之处黄巾军无不望风披靡。
孙观和臧霸并肩而行,手中兵器如银蛇出洞,专挑黄巾军的要害。
郭典则指挥着麾下的步兵,如铁壁般推进,将试图溃散的黄巾军往官道上逼。
远处的高坡上,主将皇甫嵩身披金色大氅,手持令旗沉着指挥。他目光如炬,将战场局势尽收眼底,不时挥动令旗,调整各路兵马的追击阵型。
在他的调度下,官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将溃败的黄巾军死死咬住,如同豺狼追逐着羊群,誓要将敌人彻底歼灭。
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苍茫的天地间,血染的黄沙见证着这场残酷的追剿之战。
夏牟浑身血污的脸上泛起死灰,坐骑已经口吐白沫,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当神仙山的轮廓终于在视野中浮现时,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却见前方大道竟然横亘着一支人马,挡住了去路,黑甲如鳞,长枪如林。
几面丈高的素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绣“典”、“鲍”、“黄”、“张”、“管”、“屈”等姓氏大字。
最中间最高的红色大旗上,绣着斗大的“赵”字,鲜艳的旗面刺得他瞳孔骤缩,他看不出这是一支何方军队?
夏牟回头望望追兵,心说:难道天要亡我?
残兵们更是如惊弓之鸟般乱作一团,有人甚至将兵器握反。就在每个人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时,对面阵列突然裂开缝隙,数百面鲜黄大旗如潮水般翻涌而出,旗面上赤色云纹随动作流转。
“是天公将军‘逃出生天’的旗语,我们有救了!”夏牟身旁的偏将突然狂喜大叫,染血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旗阵中央。
只见黄旗交错间,露出了一条用白绳标记的通道,这是张角为黄巾军在生死关头定下的一条旗语,如果遇到此旗语,说明是援军到了。
夏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勒转马头高呼:“天公庇佑!”
周围的黄巾军都是狂喜!
第145章 很想知道
夏牟带着残兵败将迅速穿过通道,当看到管亥时,夏牟彻底放心了。
管亥是天公将军身边的得力大将,统领着张角的三千精锐近卫军。
让夏牟想不通的是,广宗失陷后,活下来的黄巾军没有多少,管亥即便是活了下来,那三千精锐不可能也都活下来吧?
眼前这支军队根本就不是黄巾军,那管亥是从哪里找来的援兵?
疑惑归疑惑,总算暂时是能活着了!
溃逃的黄巾军看到了前方逃生的通道,求生的欲望让他们跑起来不亚于一匹马,该丢的都丢了,只为了早点跑到通道。
赵剑立于高处,看着疯狂溃逃的黄巾军,看着追杀的官军,心潮涌动。
他很快就要正面对峙皇甫嵩了,对于这位暂时挽救了东汉王朝的大将军,他没有一丝敬重。反而是不屑一顾。
189年,灵帝去世,董卓霸临朝廷时,皇甫嵩奉命率兵三万兵马坐镇长安,驻扎在扶风郡,竟然没有出兵讨伐董卓。
皇甫嵩多次拒绝了部下和亲属让他起兵讨伐董卓的建议,选择听从朝廷的调令。足见他思想愚忠,没有成熟的政治头脑。
说他是忠臣,可对董卓在朝廷上的所作所为、胡作非为,竟然沉默,不敢去解救皇帝,护佑皇帝。
假如皇甫嵩出兵讨伐董卓,即便灭不了董卓,也会让董卓有所忌惮,不敢毫无顾忌的为所欲为。
但皇甫嵩始终没有动一兵一卒,这样的人怎么能受他敬重呢!
如果攻打张宝的统领是卢植,赵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见关羽和张飞追杀的甚欢,赵剑对黄忠、典韦说道:“岳丈、老典,看到那个使长矛的黑脸大汉和使刀的红脸大汉了吧?”
黄忠、典韦都说道:“看到了。”
“黑脸叫张飞,岳丈去截住他。红脸叫关羽,老典去截住他。这两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二位小心。”
“得令!”
黄忠拍马而出,直奔张飞。典韦跳下马,拎着一对大戟冲向了关羽。
张飞正追杀的起劲,忽见一使刀大汉扑来,张飞豹眼圆睁,丈八蛇矛在手中重重一震,暴喝声传出好远:“来得好!俺正愁遇不到敌将,让俺老张试试你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黄忠手中凤嘴刀已挟着腥风劈至,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锐响。
张飞横矛格挡,火星在半空炸开。黄忠借势旋身,刀锋如灵蛇游走,直取咽喉,张飞猛地后仰,头盔缨子被削落半截。
张飞瞬间暴跳如雷,蛇矛化作银龙狂舞,时而横扫千军,时而点刺如电。
黄忠招式沉稳,刀走偏锋,每一次挥砍都暗含巧劲,刀锋与蛇矛相撞的轰鸣震得令人耳鸣。
正在追杀的关羽见一步将拎着一对大戟冲来,胯下马昂首嘶鸣一声,手中青龙偃月刀映着日光寒气森森。
他丹凤眼微垂,俯瞰着这铁塔般的汉子,见此人虽然身披玄铁甲胄,却是步履矫健,行走如飞。看那对铁戟的样子,重量估计与自己的刀不相上下。
“报上名来!关羽不杀无名之辈。”关羽大刀一扬,刀刃划破空气发出清越鸣响。
典韦喉间滚出闷雷般的大笑,虬髯随着动作根根倒竖:“典韦在此!你这红脸长须的,先吃我一戟!”
话音未落,双戟已化作银蛇飞窜而出,直取马的四蹄。
关羽一扯马缰,马人立而起躲过锋芒。关羽借势青龙偃月刀裹着劲风劈下,刀未至,刀风已刮得地面碎石飞溅。
典韦不退反进,双戟十字交叉硬接刀锋,“当啷”巨响震得方圆十丈内士卒耳膜生疼。
关羽的马前蹄乱蹬,他旋身再砍,刀锋贴着典韦耳畔划过,削落几缕飞散的虬髯。
典韦立即暴怒,双戟舞得密不透风。关羽马快如风,走马灯似的绕着步战的典韦周旋,刀影重重如骤雨倾盆。
典韦却如扎根大地,铁戟时而如开山巨斧横扫,时而似灵蛇吐信点刺。
四将对杀,前方有阵列挡路,追杀的官军停了下来,看着这激烈的厮杀。
刘备驻马而立,看了看远处飘荡的“赵”字大旗,又看了看关羽、张飞厮杀的场景。
“怎么又出现了两个猛将?”他低声自语着。
这是第二次了,这次又是什么人呢?似乎这两次都是有意针对关羽、张飞的。
孙观和臧霸拍马而来,停在刘备旁边也看了看远处的大旗,又看着四将厮杀的情景。
“刘将军,可知对面是哪路人马?”臧霸问。
刘备摇摇头:“备也很想知道,二位将军,不管对方是哪路兵马,他们既然是在救黄巾贼兵,你我应该同心协力杀退此敌。
备去助云长,二位将军去助翼德一臂之力。”
“好!”孙观和臧霸拍马冲向了黄忠。
刘备挥舞着双股剑,扑向了典韦。
他们一动,赵剑立马命令道:“张合、鲍出、屈鹰,截住这三人。”
三人立马冲出,张合冲向了臧霸,鲍出扑向了刘备,屈鹰迎向了孙观。
此时,关羽与典韦,黄忠与张飞已杀到了白热化。
张飞圆睁环眼,丈八蛇矛挟着千钧之力,矛影晃动,千百道寒芒同时急刺,恨不得立马将黄忠刺于马下。
黄忠银发飞扬,刀锋不停翻转,刀刀不离张飞要害。
刀光与矛影交织,碰撞声震耳欲聋。张飞越战越急,吼声如雷,蛇矛如狂风暴雨般攻击。黄忠却沉稳如山,刀锋挥舞间,将张飞的攻势逐一挡下,不停的寻机反击一刀,又快又狠,逼得张飞不得不暂避锋芒。
尘土飞扬间,只见两道身影上下翻飞,谁也奈何不了谁,这场激战,看得众人目眩神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反观另一处战场,关羽青龙偃月刀舞得水泼不进,刀光化作赤色蛟龙盘绕周身。典韦双戟如流星赶月,虎目圆睁间攻守兼备。
不知大战了多少回合,关羽额间青筋暴起,战马踏地嘶鸣,刀势虽刚猛却渐显滞涩。典韦双戟却如刚出洞的恶蛟,威力依然迅猛,逼得关羽频频招架,赤面添了一丝凝重。
第146章 去会会他
鲍出迎上刘备后,暴喝一声,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刃破空,卷起阵阵腥风,直取刘备咽喉。
刘备面色凝重,双股剑寒光闪烁,如游龙摆尾般灵巧地格挡住攻势。剑锋与刀面相撞,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鲍出力大无穷,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刀影重重,似要将刘备彻底压制。
刘备却身姿矫健,双剑配合精妙,时而如灵蛇吐信,刺向鲍出破绽;时而化作铁壁铜墙,将攻势逐一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正酣,刘备虽武艺不错,但鲍出悍勇异常,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逼得刘备连连后退,只能仍凭借着精湛的剑法,在险境中寻得反击之机。
张合对上臧霸后,长枪一抖,枪尖寒芒吞吐,如毒蛇出洞,直取臧霸心窝。
臧霸横刀格挡,张合却突然变招,枪杆横扫,带起凌厉劲风。
臧霸侧身避开,大刀顺势劈出,刀锋所至,空气仿佛都被割裂。
两人皆是当世猛将,张合枪法变幻莫测,枪走游龙,招招暗藏杀招;臧霸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力透千钧。
枪影与刀光交织,战场尘烟滚滚。张合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精妙的枪术,不断寻找臧霸的弱点。
臧霸则以守为攻,大刀挥舞间,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寻机反击。激烈的拼斗中,双方都不敢有丝毫懈怠,胜负一时难分。
屈鹰好久没有厮杀了,迎上孙观后,大刀突然高举,朝着孙观当头劈下,声势骇人。
孙观举枪急架,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虎口震裂,鲜血渗出。孙观强忍疼痛,长枪如灵蛇般刺向屈鹰面门。
屈鹰侧身躲过,刀锋横扫,带起一阵腥风。
孙观身形灵活,长枪在手中舞得密不透风,与屈鹰展开游斗。
屈鹰仗着臂力威猛,每一次攻击都试图将孙观一刀劈下。孙观只能巧妙地闪转腾挪,枪尖不时刺向屈鹰要害,虽无法给屈鹰造成致命伤,但也让屈鹰不敢过于冒进。
两人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四周草木被劲风扫过,纷纷折断,战况激烈异常。
黄沙漫卷处,皇甫嵩与郭典率大军如怒潮奔涌而至。冲至近前,见五组人影在烟尘中厮杀,急忙命令队伍列阵。
皇甫嵩看着厮杀的战场,张飞与臧霸都与对方不分上下;而关羽赤面染尘,青龙刀虽仍虎虎生风,却被对方双戟压得刀势渐缓;孙观和刘备就有点不敌了,战袍已被划开数道裂口,已现狼狈之相。
“速速鸣金!”皇甫嵩将令旗重重一挥,铜锣声骤然如惊雷炸响。
张飞怒目圆睁,虚晃一招拔马而回。臧霸不甘心的在二马错蹬之时,打马回阵。关羽借战马冲击之势,倒拖大刀将典韦逼退三步,也打马回阵。孙观堪堪躲过屈鹰扫向他咽喉的刀尖,大枪滑落,吓得他猛拍马脖,逃向阵列。
刘备在马上踉跄着招架鲍出的攻击,手背已被刀尖划破,听到鸣金之声,逃命般的逃出鲍出的刀影,往后狂奔时,回头一看,见对方没有追来,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劫后余生的惨笑。
对方鸣金,赵剑也命令鸣金。
此时,溃逃的黄巾军基本都从通道穿过,在后方由管亥带领几十名原黄巾武官进行着整合。
见己方五人平安无事,皇甫嵩抬头看着对面的大旗,和列阵的士兵。
三百刀盾兵如铜墙铁壁般排列成规整的方阵,成为大军最坚实的前阵。他们间距均匀,盾牌相叠,刀枪斜举,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屏障。
每十人为一小队,三十小队组成一个大方阵,前后共分三列,层层递进,确保前方的士兵力竭时,后方能够迅速顶上,保持防线稳固。
在刀盾兵后方,上千弓步和步兵呈雁形展开,两翼微微向后弯曲。弓箭手位于阵列最前端,五人一组,前后错开,既能避免箭矢误伤自己人,又保证了足够的射击密度。
他们身后,手持长枪的步兵严阵以待,一旦前方弓箭手发射完箭矢,他们便可迅速补上,组成密集的枪阵,抵御敌军冲锋。步兵阵列中央留有通道,便于灵活调度兵力。
在大军左侧,上百骑兵集结成楔形阵列,锋利的阵尖直指前方。
骑兵们战马雄伟,手持长枪和环首刀,威风凛凛。这个楔形阵既能凭借强大的冲击力撕开敌方防线,又能在必要时迅速变换阵型,配合主力部队行动,或迂回包抄,或突袭敌军侧翼,成为战场上的一支奇兵。
整个布阵层次分明,各兵种相互配合,攻守兼备,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整个大阵的兵力也就五六千人,但给人一种强大的冲击力!
皇甫嵩不由得自语一声:“能如此排兵布阵,对方统军之将不可小觑!”
郭典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何方人马?”
皇甫嵩淡淡说道:“能有如此强壮兵马,又都是官军制式,此地又紧邻常山和中山两国,主旗又是‘赵’字,应该是雁门侯赵剑了。”
“雁门侯?”一旁已经休息过来的孙观惊呼一声。
郭典和刘备没有表示出惊讶,两人似乎都已经想到了。关羽、张飞和臧霸不同程度的表现出了惊诧。
“本将去会会他。”皇甫嵩催马而出,来到两军阵前,高声喊道,“本将中郎将皇甫嵩,对面可是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将军?”
赵剑催马而出,来到皇甫嵩马前十步,双手抱拳:“在下雁门侯赵剑,久闻皇甫将军治军有方,用兵如神,长社大火,广宗夜袭,下曲阳围而不攻。
皇甫将军果真是名不虚传!”
皇甫嵩冷冷一笑:“赵将军身为朝廷命官,为何要率军营救黄巾贼兵?”
赵剑淡淡一笑:“皇甫将军身在名门,衣食无忧。将军可曾见过骨瘦如柴,食不果腹,卖儿卖女的百姓吗?”
第147章 请圣上裁断
见皇甫嵩没有吱声,赵剑继续说:“官也好,民也好;兵也好,匪也好;无论是豪门,还是贼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但,民以食为天,食以土为本!
土地是百姓生活和生存的根本,百姓向官府或地主缴纳赋税、地租,这是必须的。但若赋税重了,土地被兼并了,长期下去,让老百姓怎么生活?
但凡能有口饭吃,有多少人愿意铤而走险?
皇甫将军说我是在营救贼兵,我赵剑这是在为大汉拯救万民!
自元帝起,土地兼并严重,灾害频发,走投无路的百姓不断发生暴~动,大汉王朝已由盛转衰。
到成帝时,天下因饥饿疾疫死于道路者数以百万。西汉末期,皇帝多年幼,外戚长期把持朝政,致使王莽趁机篡夺政权。
王莽篡汉后不过十余年,天下就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混乱、大瘟疫,据史书记载已是户口减半。
光武帝中兴大汉后,国家逐渐稳定,至恒帝永寿三年,才恢复到宣帝时人口。
而如今,天下又灾祸不断,又呈元帝之状,朝廷忠君之臣,天下有志之士,无不忧心忡忡!
我赵剑深受皇恩,日夜都想为陛下分忧!
张角搅起这场风暴,以十年之力蛊惑数十万民众。然,若是太平盛世,若各地无盘剥百姓之事,能为灾害中的百姓馈赠糊口米粥,能为无法生存的百姓提供土地耕种,无论张角再怎么蛊惑,受骗者能有多少?
诚如那样,张角能兴风作浪吗?
这些将军口中的贼兵,大多数都是无辜百姓。我赵剑能收纳数十万鲜卑异族,为何就不能来拯救我大汉数万无辜百姓!
天下以民而兴,若百姓无几,谁来耕种农田?去哪里招募兵马?
将军广宗一战,逼五万多人投河而死,又囚禁数万家眷,下曲阳数十万人,难道将军都要赶尽杀绝吗?”
赵剑说完,冷冷盯着皇甫嵩!
皇甫嵩淡然一笑:“皇甫嵩奉命平叛,就是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赵将军,我敬将军斩杀异族,护佑边疆之功,请将军立马撤兵,将这些贼兵交于在下。”
赵剑摇摇头:“皇甫将军,赵剑刚才已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皇甫将军真听不进去吗?”
“哈哈哈哈…”皇甫嵩一阵大笑,“皇甫嵩奉旨而为,赵将军非要阻挡,那就奏请陛下吧!陛下准许,皇甫嵩立马撤军,并将下曲阳数万贼兵家眷,都交于将军!”
赵剑笑了:“皇甫将军领兵多年,应该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将军是要两军对峙,派人回洛阳请旨吗?”
皇甫嵩针锋相对:“没有陛下准许,皇甫嵩绝不会放过这些贼兵!”
“赵剑不愿意手足相残,皇甫将军执意如此,这样吧,两军就地安营扎寨,赵剑陪将军回朝去面圣。
陛下乃圣明之君,赵剑必会据理力争!护佑我大汉无辜子民。”
皇甫嵩又看了看赵剑的兵马,虽然他有四万之众,经此一战,与黄巾军的厮杀中,至少损伤四五千人,还有三千兵马去偷袭下曲阳了,剩余这三万多人,也是疲惫之师了。
而赵剑的兵马,是以逸待劳,何况,雁门军的战斗力,那可是虎狼之师。
思量了一会儿,皇甫嵩说道:“好,就以赵将军之意,这些贼兵先由赵将军收留,我军回下曲阳修整,你我各自上书,请圣上裁断!”
赵剑一笑:“皇甫将军,赵剑有点得罪了,下曲阳已在我手,先委屈将军在城外驻扎,等我军收拢完黄巾家眷撤出,将军再进城如何?”
“什么?”皇甫嵩一惊,“你已派兵占领了下曲阳?”
“赵剑并非要占下曲阳,而是担心皇甫将军约束不了手下,让许多无辜之人遭到杀戮!”
“那我的兵马呢?”皇甫嵩怒了!
“将军放心,只要你的人听话,绝对不会受到伤害。我会亲往下曲阳去查看,然后亲自把他们送回将军营寨。”
“赵剑…”皇甫嵩手指赵剑,“若我的人马有一人受到伤害,我皇甫嵩定不饶你!”
“皇甫将军莫生怒火,你我皆是忠君之人,将军是会以大局为重的。”
“你…”皇甫嵩不知该说什么。的确,在没有得到圣旨前,他是不能与赵剑翻脸的。
“皇甫将军,天色不早了,你我各自收兵吧,我赵剑说话算数,两日后就撤出下曲阳。”
说完,赵剑拔马而回,不再理会皇甫嵩。皇甫嵩只好也拨马回阵。
“大人,这赵剑也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刘备有点愤愤不平的对皇甫嵩抱拳说道。
皇甫嵩淡淡说道:“都是圣上的军马,若是我军发起攻击,就是自相残杀了。先回营,我立马上书圣上,控告赵剑小儿!”
“万一圣上偏袒赵剑呢?大人岂不是受委屈了!”刘备有点拱火的意思。
“圣上是会明辨是非的!”
皇甫嵩带军马返回。
赵剑带典韦、鲍出、张合、屈鹰,和他们麾下的三百铁甲死士,和五百骑兵进军下曲阳,命令黄忠统领剩余兵马,带数万黄巾残兵,回九门县城。
下曲阳里,郭霞、夏侯轻衣、屈玲等人正在整合黄巾家眷。
皇甫嵩等人回营寨前,立马在西门之外,看着下曲阳紧闭的城门,城上黄巾军的旗帜都已撤了,换了稀稀拉拉的汉军旗帜,没有一面是雁门军的旗帜。
但城上站立的士兵,盔明甲亮,威风凛凛,的确不是他们的军卒。
“大人,我军拼死厮杀,没想到到头来遭赵剑趁火打劫,他会不会赚取大人的功劳?”刘备还是有点不死心的说道。
“玄德放心,雁门侯不是那种人。”郭典肯定的说道。
皇甫嵩也点点头:“赵剑今日所为虽然令我气愤,郭太守所言不错,此人行事光明磊落。”
刘备不再多言了,他很有眼色。皇甫嵩刚才还一脸怒火,看此时的神情,恐怕上书也不会对赵剑加多重的指责。
第148章 光和改年
当夜,赵剑亲自将皇甫嵩派去偷袭下曲阳的三千士兵,送到了皇甫嵩的营寨。
这三千人是偷偷从北门进城的,不料一进城就被雁门军包围了。
“我乃雁门侯夫人郭霞,下曲阳已被雁门军占领,你我都是官军,都为平叛而来,只要你等放下兵器不与敌对,我保你们平安无事,天黑后就送你们回营。”
郭霞立马在包围圈阵前,高声喊着。她的身旁是谷再丽六姐妹。包围圈的另一头,屈玲立马横刀,身边也是屈突族六姐妹。而夏侯轻衣立于城墙之上,一千弓箭兵张弓待发。
官军领兵将领前后看了看,十几员英姿飒爽的女将,士兵的盔甲都是官军制式,比他们的盔甲要好。
雁门军中有诸多女将,这是世人皆知的事,雁门侯的几位夫人就是沙场宿将。
黄巾军没有这样的盔甲,更没有女将。领兵将领确信包围他们的军队的确是雁门军后,立即命令士兵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见自己的将士毫发无损的回来了,皇甫嵩心里暗暗感叹!他暂时不知道自己的将士是如何被擒的?但他相信一定是受到了强大的威胁。
皇甫嵩对赵剑简单的说了声感谢的话,两人对笑了一声,抱拳分手。
回到营寨,皇甫嵩立即写了一份奏折,派人连夜送往洛阳。
“臣皇甫嵩稽首顿首,上书陛下:
日前臣统军与黄巾军张宝部激战于下曲阳,幸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已阵斩贼首张宝,其部众溃散。
恰此时,雁门军自北来援,趁势攻克下曲阳城池,俘获黄巾贼兵及家眷数万余人。
然雁门军乃边地劲旅,归并州节制,非臣所能调遣。今贼众虽降,然黄巾余孽根基未除,若不速断,恐生后患。
臣以为,此等贼众久从叛逆,若纵留世间,或复聚为乱,必致地方不宁。
伏乞陛下降旨,令雁门军就地处决所俘贼兵及家眷,以彰天威,以绝祸根。如此,则叛逆震慑,边境可安,臣亦得专心清剿余寇,不负陛下托付。
臣惶恐待命,伏惟圣裁。
臣皇甫嵩 顿首
光和七年冬月”
赵剑早已写好了奏折,在皇甫嵩率军离开时,立马派人给侯勃传话,带奏折赶往洛阳,交于高望呈报汉灵帝。
他的奏折这样写道:
“臣赵剑稽首顿首,上书陛下:
伏惟陛下圣明御宇,垂拱治世。今黄巾头领张角病亡,张梁、张宝已为皇甫嵩将军所诛,逆党大溃。
然所俘数万贼卒及家眷,臣窃以为多系被胁从之无辜百姓,非尽怀叛逆之心。今北地边陲,人口凋零,防务亟需充实。
臣为大汉基业长远计,愿将此辈安置于雁门郡境内,仿安置鲜卑族之策,划地为屯,教以耕战。令其垦荒种田以足边粮,习武备边以固疆圉,使其化贼为民,为陛下戍守边境、保境安民。
如此一来,既可消弭余孽隐患,又能增北地人丁、强边郡实力,实乃一举多得之策。臣必悉心管束,令其感沐圣恩,永为大汉屏藩。伏乞陛下恩准,以固国本。
臣惶恐待命,伏惟圣裁。
臣赵剑 顿首
光和七年冬月”
两日后,雁门军果然撤出了下曲阳,带走了四万多黄巾家眷。
皇甫嵩、郭典、刘备众人,远远的看着雁门军带着黄巾家眷浩浩荡荡的队伍,都是一脸的无奈!
圣旨未到,他们只能是看着。
“这雁门侯也太嚣张了!”刘备感叹一声。这话似乎是说给皇甫嵩听的。
但皇甫嵩没有理会。
几日后,朝廷降旨,任命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晋封槐里侯。郭典仍为钜鹿太守,任命刘备为巨鹿县令,关羽和张飞任巨鹿县尉。圣旨上只字未提赵剑一事。
同时,另一圣旨到了雁门,汉灵帝对赵剑的上书大肆夸赞了一番,但并未给封赏。赵剑自然是不会在乎封赏的,他把黄巾军家眷做了一番安置后,从黄巾军卒里挑选了两万多人,一共组建了四支野战军团,每支人马一万,每支军团都配置骑兵、刀盾、枪兵、弓兵。
一军团黄忠统领,麾下大将有孙轻和王当,驻守雁门郡防务。
二军团张辽统领,麾下大将有屈鹰、典韦和鲍出,驻扎雁门郡,但不参与雁门防务。
三军团赵云统领,麾下大将有张合、夏侯兰和杜长,驻守常山国防务。
四军团徐晃统领,麾下大将有周仓、裴元绍和管亥,驻守中山国防务。
另外还成立了一支近卫军,五百重装骑兵,五百轻骑兵和三百轻骑女兵,黄舞蝶统领,麾下大将有郭霞、夏侯轻衣、屈玲、柯最琳十二姐妹和谷再丽十二姐妹。
赵剑让雁门军进入了休养、训练之中,调沮授回到了阴馆,全权负责一郡两国的政务,由田丰负责三地的军务。
而他则准备前往黄河以南,和长江两岸,去游历一下,去搜罗一些人才和美人。在游历中等待汉灵帝驾崩后的局势。
因大部分黄巾军被灭,汉灵帝在光和七年十二月将年号改为中平元年。
皇甫嵩上任后,看到到冀州百姓在战乱后生活困苦,奏请朝廷免除冀州一年田租,用来赡养饥民,汉灵帝同意。
冀州百姓作歌称赞他:“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皇甫兮复安居”。
此歌传开后,沮授立即写了一首《颂雁门侯歌》:
“雁门丰收谷满仓,常山桑绿蚕作裳,中山畜旺牧歌长。
三地税轻百姓欢,家家户户笑逐颜。往日愁租眉不展,今随牛铃谷入仓。小儿拍手街头唱:税轻年稔日子香!”
此歌以三地物产点出农耕兴旺,用“笑逐颜”“谷入仓”直写幸福,借小儿歌谣强化“税轻”带来的安乐,删繁就简突出减轻税赋后的生活美景。
此歌很快在三地传开,并传向了周边州郡。
当传到了皇甫嵩耳里时,他沉思了许久。之后给钜鹿太守郭典去了一封书信。
“公台:
赵剑收拢黄巾家眷,已获陛下恩准。广宗所押数万眷属,若能转予赵剑,令其教化编伍,充作戍边之卒,既顺圣意,亦解羁押之困。边关需丁,此辈若能弃戈从戍,或可化乱为用,为大汉守土。事宜从速,望公台协理调度,使这批眷属早日往赴雁门,勿误军机。
专此,即请
时安
皇甫嵩
中平二年一月”。
第149章 孟津救司马直
在黄巾起义爆发后,汉灵帝将主要兵力调往中原平叛,致使西北边疆防务空虚。凉州地区的地方豪强与少数民族首领趁机蠢蠢欲动。
中平元年十月,凉州湟中羌胡部落首领北宫伯玉、李文侯联合先零羌起兵,杀死护羌校尉泠徵和金城太守陈懿。
为号召更多势力,两人胁迫当地官吏边章、韩遂加入。边章、韩遂素有才名,被迫参与后逐渐掌握叛军实权,斩杀北宫伯玉等人,整合羌胡与汉族流民势力,叛军规模迅速扩大至十余万。
中平二年(185年)二月,帝都洛阳南宫发生大火,火势蔓延至多个宫殿,南宫的灵台、乐成殿等建筑被焚毁。
这场火灾被世人视为不祥之兆,但灵帝听了张让、赵忠之言,下令全国征收“修宫钱”,规定百姓每亩加增十钱赋税;规定无论是地方官员的升迁变动,还是州郡举荐的孝廉、茂才,都需交纳“助军修宫钱”,大一点的州郡太守两三千万,根据职位的高低肥瘦依次递减。所有官员在任职之前都必须先到西园交钱,然后才能赴任。
这两项举措不仅加剧了民间负担,更导致官场腐败现象愈发严重,真正有才能和品德的人难以通过正常途径进入官场,而那些有钱但无德无才之人却能凭借钱财买到官职。
这些官员上任后,为了捞回买官的成本并获取更多财富,变本加厉地搜刮百姓,使得百姓生活更加困苦,社会矛盾进一步激化。
中平二年(185年)二月,边章、韩遂率叛军东进,攻占陇西郡,并威胁长安、洛阳。汉灵帝立即召回左车骑将军皇甫嵩率军征讨,提拔郭典接任皇甫嵩,任冀州牧,任命司隶河内郡人司马直为钜鹿郡太守。
司马直的清廉正直颇有名望,为此,西园特批他的官价减半,但需先交三百万。司马直怅然道:“为民父母,去剥夺民财上报朝廷,此事我司马直是不会做的。”
司马直慌称自己有病,推脱不去赴任,朝廷一时没有合适人选,就再三催促,并说那三百万暂时不用交,到任半年后再交。
司马直无奈,只好带着一个书童前往钜鹿。
暮色将至,黄河水卷着浊浪拍打着河岸,寒风撕扯着司马直青灰色长衫。他身旁的书童背着半旧的行囊,手里攥着两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一封素白信笺上是谏言灵帝的血书,墨迹里浸着“卖官鬻爵,国祚将倾”的悲痛;另一封泛黄的绢帛,则是留给家人的遗书,字里行间藏着“勿念吾罪,勿效吾愚”的喟叹。
“速去,莫回头。”司马直的声音沙哑如裂帛,枯瘦的手指指向渡口外的官道。
书童跪地叩首,泪水砸在泥土上,却被他猛地挥手打断:“此乃吾命,勿要迁延!”
少年踉跄起身,揣着信匣消失在暮色深处,只剩下司马直孑然立于滩头,腰间悬着的青铜药壶在风中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解下壶塞,药汁的苦涩气息混着河水腥气扑面而来。指尖触到壶壁的冰凉,眼前却闪过河内百姓沟壑纵横的脸。
那些被“助军修宫钱”逼得卖儿鬻女的农人,那些在官衙外跪求宽限的白发翁媪。
“陛下啊陛下……”他喃喃自语,仰头要将药汁灌入口中。
忽然,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扑来,“啪”地打落他手中的药壶!陶壶碎在卵石滩上,药汁渗入黄土,洇出狰狞的暗痕。
司马直愕然抬头,见是一名腰佩宝剑的汉子迎风而立,盯着他缓缓说道:“叔异公!难道要以死避祸吗?”
司马直打量着此人,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气宇轩昂,非是等闲之辈。
“阁下是何人?”
“雁门侯赵剑赵肖峰。”
“雁门侯?”司马直一愣,看了赵剑好久,笑着说,“久闻侯爷大名,想不到我司马叔异在服毒自尽时竟然被侯爷所救。
真是世事难料啊!司马直乃一平常之人,与侯爷素无交往,不知侯爷如何知道鄙人,侯爷出现在此,似乎并非偶然?”
赵剑一笑:“叔异公虽不是名满天下,在三府之地却是人尽皆知的清廉之人,也远播雁门。
赵剑此行来司隶公干,听闻朝廷征召叔异公前往钜鹿上任太守,西园给公折半价,先交三百万钱。
公乃清贫之人,假以染病推脱,然朝廷催逼,西园许诺三百万可到任后再交,公无奈赴任,然公乃心系百姓,断不会盘剥百姓,以添补西园府库。
叔异公明为赴任,实乃是赴死。赵剑既然知闻此事,岂会坐视不管,看着公悲愤赴死!
特一路跟随,公若一死,谁来证这世道荒唐?谁来替百姓喊冤?你看这黄河…”
他指向奔涌的浊流,“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公若以血谏书为火,赵剑愿提刀护你回洛阳,纵是碎尸万段,也要让那些宦官小人听听百姓的哭声!”
司马直望着赵剑眼中燃着的火苗,又看看碎裂的药壶和苍茫的河面,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寒风掠过,他鬓角的白发凌乱如雪,而紧握的拳心,却第一次在绝望中渗出了温热的血气。
但他随后叹息了一声:“侯爷之意直心领了,朝廷征召催逼,直不能不去赴任,至于三百万钱,直赴任后也拿不出来,到时候大不了辞官走人。
然,直断不会遵朝廷之意,向百姓收每亩十钱赋税。皇甫大人上书,减免冀州一年田租,陛下也已准奏,这还不到一年,政令又改。
政令朝令夕改,让民众如何臣服,让官员如何治理一方。
直死不足惜,能唤醒陛下执政为民,能让朝廷造福百姓,直死也足矣!”
赵剑冷笑一声:“你司马直乃明理之人,如此之说,真愚蠢啊!
中常侍吕强、谏议大夫刘陶、张钧均被十常侍诬陷致死。陛下如果圣明,岂会令诸多忠臣含冤九泉!”
司马直反问道:“直闻侯爷仰仗高望等宦官在朝廷说话,侯爷为何诋毁十常侍?”
第150章 真要出征吗
赵剑“哈哈”一笑:“兵不厌诈,借势而为。司马公真以为我赵剑会仰仗这些阉人吗?”
司马直点点头:“原来如此,直就说以侯爷在雁门的政绩,岂会与这些奸人同流合污!”
“赵剑忠君,但更忠民!无民,何以有君?君不正,何以服民。而为臣子者,纵不能扭转乾坤,也要造福一方。
如何造福一方,不是逆来顺受,事事听从。政令对则听,政令有违天道,为何还要顺从?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决不是什么违逆,天下可以无君,却不能无民!我赵剑辖区,绝不会行违天道之政!
赵剑以民为生,以民为本,要想为民,不是靠空有一腔热血,不是有理就能走遍天下,而是要有刀枪,有了刀枪,你再去说理,别人才会去听,别人才不敢对你怎么样。
我赵剑所辖的雁门、中山和常山三地,都是朝廷治下之地,我赵剑自然不会遵照朝廷旨意去盘剥百姓,朝廷若来问罪,赵剑会据理力争,陛下也不会对赵剑怎么样,那些宵小之辈,谁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因为我手里有刀枪,更有数十万百姓支撑。民心在,就无惧小人作祟!
赵剑知司马公是为民造福的好官,是治理一方的大才,你我都是朝廷命官,虽然对朝廷诸多政令不满,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天道有轮回,小人不会永远得志!
司马公如若信我赵剑,天不会一直阴下去!”
司马直似有所懂,抱拳施礼:“侯爷一席话,司马直茅塞顿开!从今以后,直追随侯爷为民造福!”
说完,他撩衣跪拜:“司马直拜见主公!”
赵剑看着司马直,目光沉稳:“既认我为主公,便无需再忧前路。钜鹿太守之职,你只管赴任。西园那三百万钱,我自会命人安排。”
随后,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说道:“陛下的修宫钱,你无需理会,到了钜鹿,只需安心治郡,勿被此等苛政束住手脚。
我会即刻上书,奏请将钜鹿郡划归雁门辖治,往后钜鹿的政务,钜鹿的百姓,就全仰仗公台了!”
司马直感动不已!
赵剑挥挥手,司马直的书童高兴的跑了过来。赵剑对书童说道:“这回不用伤心了,跟随你家老爷前往钜鹿,好好照顾!”
书童高兴的点着头。
当夜,赵剑和司马直在孟津小镇把酒言欢,好生畅谈了一番。
回到客栈,郭霞、夏侯轻衣和屈玲服侍赵剑沐浴后,赵剑立马写了一封奏折,恳请汉灵帝将钜鹿划到雁门治下。
“奏请治理钜鹿郡折
臣赵剑稽首顿首,上书陛下:
伏惟陛下圣明在上,垂拱治世。今臣闻钜鹿郡近况,诚因该郡自遭黄巾之乱荼毒,民生凋敝,郡内户口十不存一,田亩荒芜,村落丘墟,至今未得复元。
近岁更有盗寇蜂起,聚啸山林,焚掠县邑,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又闻黄巾余党散匿乡间,暗蓄势力,若不早加绥抚,恐有不轨之徒效边章、韩遂故事,乘隙生乱,为祸冀州。
钜鹿乃冀州要冲,北连幽燕,南控中原,若此地生变,必动摇国本。臣忝为汉室臣子,不忍见黎民陷溺、疆土蒙尘,愿请旨总领钜鹿郡治理之权。
臣当整饬吏治、安抚流民、剿除盗寇,更将清查余党、消弭隐患,定使郡内奸宄肃清、百姓安业,以固边陲之防,上纾陛下西顾之忧。
臣不胜惶恐,伏乞陛下恩准。
臣赵剑谨奏。”
赵剑派侯勃将奏折快马送往洛阳,同时备下三车厚礼,金珠美玉、珍玩绸缎分送高望、张让、赵忠三位常侍府中。
给高望的信笺随礼同至,信中言辞谦婉却暗藏机锋:“常侍大人:钜鹿虽瘠,然为冀州锁钥,赵剑请领此地,非为己谋,实念及诸位大人宵旰忧劳,需广布心腹以固权柄。待赵剑辖地稍扩,必能源源不断为大人等分忧,岁贡之物定当更胜往昔,此实乃为大人等万年基业计也。”
侯勃更对高望低语:“我家侯爷说了,往后钜鹿的盐铁赋税,少不得要请大人们多多‘关照’呢!”
高望自然会意:“转告你家侯爷,此等小事,放心,定会如他所愿!”
二日朝堂时,张让俯身叩首:“陛下,钜鹿郡民风彪悍、地处要冲,雁门侯赵剑素有治郡之才,此前整饬吏治鲜卑颇有成效,若将钜鹿划归其辖制,必能令郡内兵精粮足。”
之后,张让与赵忠对视一眼,赵忠立即叩首道:“再者西凉叛军势如燎原,朝中诸将连日失利,若陛下信不过赵剑,可先令其在钜鹿整军三月,若届时无人能退敌,便许他率郡兵征讨,若不胜叛军,我等甘与赵剑同受军法!”
汉灵帝指尖叩着御案,眉头拧成疙瘩,西凉叛军连破三关的军报刚送来,皇甫嵩虽被急诏回朝,可那老将军年事已高,能否挡住如狼似虎的叛军,他心里压根没底。
听闻“赵剑”二字时,汉灵帝眼皮猛地一跳,此人平定鲜卑,是可用之人。
“准奏!”他霍然起身,袍角扫得案上竹简哗啦作响,“传朕旨意,钜鹿郡即刻划归赵剑管辖。”
已经回到阴馆的赵剑,正在哄儿子之时,圣旨到达。
圣旨曰:“朕闻钜鹿郡地连燕赵,素称冲要,今西凉叛军猖獗,边患日亟。念赵剑才略兼备,曾对鲜卑整饬有功,着即将钜鹿郡划归雁门管辖,总领郡内军民事务,辖地悉听调遣。其当速整戎马、备足粮秣,月内呈练兵方略上奏。若西凉贼势不平,朕当授其节钺,提兵征讨。钦此。”
诏书言简意赅,既授赵剑辖地之权,又以“整备军马”明定其责,末句更隐有临阵授命之意,将平叛重任悄然压于其肩。
赵剑双手捧过圣旨,待传旨太监离去,他猛地转身发布命令:“传令下去,二军团再招壮士一万,加紧训练,随时待命出征!”
黄舞蝶有点不解的问:“夫君,真要出征吗?”
第151章 天道自有定数
赵剑疼爱的捏着黄舞蝶的脸,生过孩子后的黄舞蝶,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润的柔光,不像从前那般锐利张扬。
她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润,脖颈线条依旧纤细,却因抱着孩子时不自觉的温柔弧度,添了种母性的柔婉。
宽松的长裙裹着微丰的身形,走动时裙摆轻晃,腰肢处那点若隐若现的曲线,比从前紧绷的体态更显慵懒风情。
赵剑每次瞅见她弯腰时,后颈碎发滑落时的侧影;或是她歪坐时,指尖无意识卷着发丝的模样,心里就像被小猫爪子挠了挠。
尤其黄舞蝶低头逗弄孩子时,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的笑意,那点初为人母的娴静与骨子里的飒爽揉在一起,让赵剑总忍不住想伸手捏捏她泛着红晕的脸颊,感受那柔软肌肤下透着的鲜活暖意。
“此次西凉叛乱,叛军正在东进,急调皇甫嵩回朝,一定是皇帝感到长安和洛阳受到的威胁不小了。
以皇甫嵩的能力,击败叛军应该说胜算很大。但皇帝并非圣明之君,张让、赵忠之流与皇甫嵩素来不和,恐怕用不了多久,皇甫嵩就会被罢了兵权。
之后会由谁出征就不好说了。我当然是不想出征的,但得提前做好准备,张让之流已经把我当成了他们的人,万一要调我军出征呢?”
黄舞蝶一笑:“夫君麾下四万多将士,为何只扩充二军团呢,夫君莫非是要虚张声势?”
赵剑捏紧黄舞蝶的脸,温柔一笑:“知我者舞蝶也!
加上钜鹿郡,如今我们治下有七十多万口人,钜鹿虽然安定,但也是百废待兴。
皇甫嵩就任冀州牧后,虽然和钜鹿太守郭典一直在努力恢复民生,但两人手里没有多少钱,捉襟见肘。
皇甫嵩虽然上书奏请赦免冀州一年田租,但官家的田租可免,那些豪门世家、大族富户的田租能免吗?
冀州各郡国百姓本来就生活艰难,经黄巾之乱后,更是雪上加霜,钜鹿郡尤为严重。
如今皇帝又要征收修宫钱,这让老百姓们怎么活?
我军四万之众,需六十多万人口来养,如今七十多万口人,我再假意征兵一万,还拿什么去给皇帝孝敬修宫钱去?”
“那夫君就不担心朝廷问罪?”
“无需担心。大汉十三州百余个郡国,我所辖才是两郡两国,微不足道。
何况,张让赵忠之流,我给他们的钱财是白送的吗?现在的皇帝就听这些阉人的话,他们不说,皇帝怎么能知道!”
“夫君每次给这些人送不少钱财,虽说他们为夫君办了不少事,但也总不能一直这样送下去吧?”
“不会有几次了!天道自有定数,张让之流也不会得宠多久了,灵帝一亡,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夫君是说灵帝命不久矣了?”
“生活荒淫无度、穷奢极欲。他自上位以来,为满足私欲,通过选美、扩充后宫等方式,将大量美女纳入宫中以供享乐,其行为已远超正常帝王的后宫规模。
更有传闻,说他为方便自己随时临幸,甚至下旨让宫女穿开裆裤,以减少临幸的阻碍,其荒唐程度可见一斑。
这种纵欲生活方式自然会导致他身体下降,引发各种疾病。
再有就是,灵帝还要面临诸多危机,如外戚与宦官交替专权,党锢之祸,各种天灾人祸造成的民间动荡不安,张角又来了一场黄巾之乱。
这些危机都会对他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长期的压力也会影响他的寿命。
估计再有三几年,就会驾崩的!”
“夫君的后院也有几十位美人了…”黄舞蝶没有再说下去,笑着看赵剑的反应。她知道赵剑在那方面的强悍,如果不释放出来,会对身体带来不利的。
赵剑没有立即作答,而是柔情似水的看着黄舞蝶,缓缓说道:“舞蝶若是觉得不合适,为夫不会再得美人了!”
黄舞蝶一笑:“《礼记》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此乃自然需求,若去压抑,违背中庸之道。
《庄子》云:‘性不可易’。天性不可强行改变,若强行禁止,可能引发内心焦虑,达不到道法自然。
《黄帝内经》也云:‘起居有常,不妄作劳’,过度禁或纵,都会打破身体平衡。若长期压抑,可能导致精瘀,出现不好症状,达不到气机郁结。
夫君非常人,舞蝶不会劝夫君禁欲的,也相信夫君是不会过度纵欲的!”
“哈哈…”赵剑激动的搂住黄舞蝶,一阵咬合后,又捏住她的脸,笑着说,“舞蝶不愧是赵剑之娥皇啊!”
黄舞蝶娇羞一笑:“可夫君至今还未找到舞蝶的女英妹妹。”
“快了,舞蝶的女英妹妹应该已经出现了。”
“真的吗?”黄舞蝶激动了,“夫君快告诉舞蝶,女英妹妹在哪?”
“时机未到,再等等。为夫还不敢确定,毕竟那是女英!”
黄舞蝶点点头!
“舞蝶,司马直到任不久,为夫明日要去钜鹿郡走走。”
“夫君是担心刘备哥仨吗?”
赵剑点点头:“刘备大耳垂肩,为人阴险,两次在我军面前受屈。今钜鹿郡划归雁门管辖,刘备必心存不爽。
司马直为人耿直,性格直率,我担心刘备万一从中作梗,司马直是提防不了的。关羽、张飞又都不是善茬。”
“听爹爹说关羽、张飞都是难得的猛将,夫君向来爱惜人才,为何不将他三人收到麾下?”
赵剑摇摇头:“听说刘备家旁有棵高大桑树,形如皇帝车驾华盖,他儿时曾对同伴说‘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足见此人少有大志。
他又是中山靖王之后,岂会甘居人下。三人桃园结义,听说誓言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既已义结生死,刘备不投,就别指望收服关羽、张飞了。”
黄舞蝶有点担忧的说:“如此说来,这刘备是会成为夫君日后之敌?”
赵剑一笑:“无妨!是敌是友,天道自有定数。”
第152章 刘备的惆怅
刘备自到巨鹿任县令以来,每日处理政务、安抚百姓,心中那匡扶汉室的志向从未消减,反倒如烈火般越燃越旺。
他时常望着县衙外的街巷,想着如何施展抱负,让自己能够成为一方之主。
无人之时,刘备总会看着窗外发呆。此时,他就会想起赵剑,一个麒麟阁的后人,哪里能比得上他的帝家血统,可人家短短几年就被封了侯爷,拥有了雁门、中山和常山三地,可谓是拥兵自重,独具一方。
而且,听说赵剑的夫人都是世间美人,黄舞蝶倒是没什么背景,但郭霞是太原郭家之女,冀州最大富商毋极甄家,竟然是三女同嫁!
而自己呢?虽有关羽张飞两位万人敌的兄弟,但兵不过千,本想着依靠平定黄巾贼兵,能够得到一定功劳,然后得到朝廷的一郡官位,可到头来只做了一个小小县令,这还是皇甫嵩上书奏请的。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刘备常常在无人时,自叹此语。
这天,忽闻钜鹿太守郭典接替皇甫嵩出任冀州牧,那空出来的太守之位像一块磁石,瞬间吸住了刘备的心。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微展。他知道,这太守之位关乎一方兴衰,更是能让他施展更多才能的台阶,可这职位需得朝廷任命才行。
他虽自称中山靖王之后,可这身份如今有谁真正认可?
朝中没有靠山,没有人脉,这太守之位看似近在眼前,实则遥不可及。
想到这里,刘备不禁又叹了口气,伸手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无奈。
就在他心绪烦乱之际,屋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关羽和张飞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见刘备愁眉不展,关羽开口道:“大哥,为何在此踱步叹气?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张飞也跟着说道:“是啊大哥,我和二哥听说郭太守升任冀州牧,这钜鹿太守的位置空出来了,大哥德才兼备,又深得百姓爱戴,这太守之位非大哥莫属啊!”
关羽跟着说:“对啊大哥,你就该去接任这太守,到时候我们就有了一席之地,就能借此平台,入朝面圣。”
刘备见关羽、张飞一脸急切,终于停下踱步,长叹一声坐回椅中,指节叩着案几道:“二弟、三弟啊,你们当哥哥不想争这太守位?可你们瞧瞧,”他指向墙上的地图,“赵剑不过是阴平侯一后人,本是一山村之人,凭几场战功就封了雁门侯,雁门、中山、常山三地都成了他的封邑。咱们呢?”
他解开领口玉带,露出里衬绣着的宗室纹章:“这‘中山靖王之后’的牌子,我从涿县带到钜鹿,可除了咱们兄弟,谁拿正眼瞧过?
朝廷任命太守要过三公府,咱们朝中连个递折子的门房都没有。”
张飞猛地捶桌要说话,被刘备抬手止住:“三弟别上火,你们看那赵剑,数败鲜卑,战功显赫,又有太原郭家和毋极甄家的财富支持,还依靠着十常侍在朝中说话。
大哥空有皇室血脉,没功勋、没门路,拿什么跟人争?”
关羽抚着长髯沉默片刻,忽道:“大哥若不嫌弃,云长愿持兄长名帖去趟洛阳,就算求不到三公府,也得让世人知道,这汉室宗亲里,还有大哥这位为百姓做主的人。”
刘备闻言猛地抬头,见张飞已按剑站起:“二哥说得对!咱不能窝在这巨鹿县等天上掉印绶,就算拼上这条命,也得让那皇帝老儿知道,他老刘家的子孙不是孬种!”
刘备忽然摆手:“不可莽撞,不可莽撞啊!”
关羽知道大哥谨慎,他说道:“大哥,我觉得大哥应该去趟洛阳。皇甫大人已经回京,听闻卢植大人也官复原位,大哥去求这两位大人,应该能求来这钜鹿太守之位。”
刘备摇摇头:“如今的朝堂听说只有十常侍最有话语权,皇甫大人和恩师的话,陛下未必能够听得进去。
倒是有一条路可走,可惜…”
刘备又叹息一声!
“大哥可惜什么?”张飞急着问。
关羽似乎懂了:“大哥莫非是说买官?”
刘备点点头:“大哥早想过这事,但你我兄弟哪来的钱去西园买官呀!
原以为凭借剿灭黄巾贼兵立些功劳,但时运不眷恋,长社大战没赶上,广宗之战未参加,下曲阳一战又被赵剑搅了局。”
“大哥,这钜鹿太守之位需要多少钱?”张飞问。
“听说要两千万钱。”
“两千万,这皇帝也太黑了吧!这不是在明抢吗!”张飞忿忿说道。
“三弟不可妄语!”刘备瞪着张飞。
张飞低下了头,口里还小声嘟囔着:“两千万钱…”
就在哥仨一筹莫展之时,又传来一个消息,朝廷任命司隶河内郡人司马直前来上任钜鹿郡太守。
这一消息犹如当头一棒,打的刘备一整天没有好好吃饭,对县衙政务更是无心理会了。
几天后,又一消息彻底打击了刘备,朝廷传下旨意,钜鹿郡划归雁门侯管辖。
当“钜鹿郡划归雁门侯赵剑管辖”的消息传入刘备耳朵时,他只觉喉头一紧,刚燃起的筹谋瞬间被冰水浇灭。
那曾在心中勾勒无数遍的图景,于钜鹿招兵买马、安抚流民、以郡为基发展的盘算,此刻像被重锤砸中的陶瓮,“咔嚓”裂成碎片。
刘备盯着案几上未展开的地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钜鹿乃膏腴之地、四通八达的商道,本是他正在筹谋的落脚处,如今却成了赵剑的辖地。
钜鹿属冀州管辖,他还有一线希望,但现在归属赵剑了,他对这个人不知为什么有点排斥,他隐隐觉得赵剑似乎对他也在排斥着。
赵剑手握兵权又蒙皇恩,哪还有他这织席贩履之徒插足的余地?喉头涌上一股苦涩,他仰头饮尽残酒,却只觉得那辛辣味顺着食管沉到心底,将最后一点扎根的念想也泡得发蔫。
窗外暮色渐浓,檐角铁马叮咚作响,倒像是在替他那碎了的雄心,发出几声零落的叹息。
第153章 再投皇甫嵩
夜凉如水,巨鹿县衙的屋檐下挑着一盏昏黄灯笼,光絮在夏夜里浮浮沉沉。
刘备凭窗而立,墨色衣袍被穿堂风微微掀起,檐角铁马叮咚声里,是北斗七星斜斜坠在黛色天幕上,星子映着他眉宇间未散的愁绪。
案头摊着两份官文,旧笺上“修宫钱”三字已被烛火熏得发脆,那是朝廷早在巨鹿属赵剑管辖时便发来的催征令。
新任冀州牧郭典的文书倒是客气,只淡淡提及“依例处置”,可字里行间的留白,反让他指尖叩着桌沿生了凉意。
如今钜鹿郡划归雁门,本该是卸下重负的转机,可当差役将改属公文呈上时,他望着窗外簌簌落着的槐花瓣,心里那点轻松却沉成了更深的犹豫。
夜风裹着蝉鸣穿堂而过,吹动了案上竹简,哗啦啦声响里似有千军万马踏过心头。
留任吧,他可不愿意在赵剑手下为官;可若挂冠而去,这半载苦熬才稳住的局面,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指尖划过窗棂上未干的刀痕,那是黄巾军攻陷时流矢擦过的印记。
在平定黄巾军叛乱里,他可谓是意气风发,光明大道似乎就在眼前。现在,黄巾军虽然并未完全平定,但也只剩了一些小股人马在苟延残喘,钜鹿郡本是黄巾军的大本营,那些漏网之鱼还不时的在骚动。
除了常山和中山两国,算是彻底没有了这种害群之马,冀州其他郡县都有。这段时间里,二弟关羽,三弟张飞数次出兵,虽然没有多大战绩,但也让他的兵马得到了一些补充,原来的八百多人,现在已经是一千二百人了。
这一千二百人马是他刘备的,如果赵剑要收编呢?他能拒绝了吗?
钜鹿郡已归雁门管辖,那残留在钜鹿郡内的黄巾残余势力,要么是投靠赵剑,要么就是逃离钜鹿郡。
赵剑收留黄巾军卒及家眷的事,已经是冀州人尽皆知的事了。下曲阳一战后,冀州有许多逃亡的黄巾军卒,纷纷涌到了中山去投降了,听说徐晃军团的大将管亥是张角的近卫军头领。
赵剑似乎早已与张角串通好了,他收留黄巾贼兵一事,看似光明正大,但刘备总觉得这是赵剑的一种阳谋,赵剑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朝廷却在纵容赵剑对黄巾贼人的包庇。他也清楚,这一定是张让之流在为赵剑说话。他倒是想得到张让之流的帮助,可他拿什么去让这些阉人说话呢?
“陛下呀,你好糊涂呀!”刘备长叹一声。
星子渐渐西沉,银河在夜空中漫成一条淡白的河。刘备将官文卷成筒状,指腹摩挲着竹简边缘的毛刺。
远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声在寂静里荡开,惊起檐下宿鸟扑棱棱飞起,翅尖掠过灯笼时,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双总是含着暖意的眸子,此刻盛满了乱世里独属他的困顿。
留与不留?从来不是一道简单的题,这巨鹿的夏夜星光再亮,也照不透这汉室倾颓之下,他这个小小县令心中翻涌的万千丘壑。
刘备一夜未眠。天亮后,他匆匆洗了把脸,关羽、张飞就急匆匆的来了。
“大哥,赵剑派雁门张辽军团向钜鹿郡开拔而来。”张飞急着说。
刘备没有惊讶,看了看关羽。
关羽点点头:“据我军细作回报,张辽率一万军马已进常山境内,而且雁门、常山、中山三地都张贴了雁门侯征兵布告,征兵一万。
新任钜鹿太守司马直也在发布征兵告文,目前还没有给我县发来公函。”
刘备没有思考多久,说道:“赵剑组建四大军团,唯张辽军团没有驻防。如今赵剑得到了钜鹿郡,派张辽前来钜鹿,倒不奇怪。
赵剑所辖四地,人口近六十多万,养四万兵马绰绰有余。眼下周边并无多大战事,鲜卑人不敢入侵雁门郡,黄巾贼兵不会与赵剑为敌,他为什么又要征兵一万?”
关羽点点头:“按说,周边也没有多大威胁,四万兵马守卫这四地,每地一万足矣。
再征兵一万,想必赵剑这是在给自己准备一支机动部队了。”
刘备赞同:“眼下西凉叛军已威胁到了洛阳,不然,陛下怎么要调皇甫将军回朝呢?
既然赵剑管辖了钜鹿郡,那我们就没必要在巨鹿县待着了。
二弟、三弟,速速准备,我们带领本部人马,及早离开钜鹿。”
“大哥,离开钜鹿我们去哪?”张飞问。
“皇甫将军一定会去平西凉叛军的,我们前往关中,去助皇甫将军一臂之力!”刘备有点兴奋的说,“西凉叛军应该让陛下更为关注。已经错过了平定黄巾叛乱,那就去关中平叛。
只要能立功,一定会引起陛下注意,要是能上朝面圣,大哥这中山靖王之后的身份,或许会得到陛下相认,那时,我们也许就能出人头地了!”
关羽张飞都表示赞同。当日,刘备整顿兵马,离开了巨鹿县城。
此时的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奉旨坐镇长安,保卫园陵,准备与西凉叛军展开长期对峙。
刘备带关羽、张飞和千余兵马来到长安城求见皇甫嵩,城内,皇甫嵩正对着地图沉思,听闻刘备求见,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命人放刘备入城来见。
待刘备三人进来行礼,皇甫嵩才抬头迎了上来:“玄德不在巨鹿为官,因何率军来到了长安?”
皇甫嵩语气平和,眼神却未显热络。
刘备听出话中疏离,心头微沉。他知道,皇甫嵩并非嫌兵少,而是介怀自己挂印弃官的举动。
毕竟在官场规矩里,此举形同抗命,何况皇甫嵩素以忠直闻名,自然不喜这般“任性”。
何况,皇甫嵩清楚刘备此来,既是回避赵剑,更是想在平叛中谋个进身之阶,这层心思,在他这个沙场老将眼中,早已是透明的。
“备蒙卢植恩师教诲,一直想为陛下稳定大汉江山,黄巾之乱时,备未出多少之力,蒙将军举荐,陛下恩赐,担任了巨鹿县令,”刘备拱手,语气诚恳,“此番弃官,绝无他意,就是想以我三兄弟之勇,上阵杀敌,只求为朝廷效力,听凭将军差遣。”
刘备再次提到卢植,皇甫嵩的神色稍缓。毕竟卢植的面子他得给。
沉吟片刻,皇甫嵩说道:“你等暂驻军营,听候调遣。”
张飞眉头微蹙,似欲开口,却被关羽拽了拽衣袖。刘备深施一礼,退了出去。
第154章 张懿上书
屋外阳光刺眼,刘备知道这收留不过是看在师门情分上的表面文章。前路漫漫,自己的雄心何时能闯出一片天地啊?
四月庚戌日,大汉三辅之地及周围中原地区,突然刮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风,风过之后又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冰雹。
此次风祸雹灾造成了农作物大范围受损,致使粮食大范围减产,引发局部地区的粮价上涨和饥荒,给这些地区的百姓生活带来了困难。
四月庚戌日的惊雷劈开铅灰色天幕时,赵剑正与沮授、田丰、郭缊在侯府议事。
骤雨裹挟着鸡蛋大小的冰雹砸落,瓦片碎裂声混着仆人惊呼自窗外涌来,侍从慌忙抱来毡席遮挡漏雨的窗棂,檐下积水已漫过石阶三寸。
“两郡两国的麦田怕是全毁了。”田丰推开半幅窗,抓起一枚滚落在案几上的冰雹,青灰色的冰核在掌心迅速融化,“雁门、钜鹿两郡,中山、常山两国,官道沿线的桑麻禾稼,此刻应是白茫茫一片。”
沮授铺开地图,指尖划过四地交界处的漳水河道:“当务之急是抢修房舍、疏浚沟渠。郭太守,你速调雁门各县民夫加固河堤,防止雹融成灾引发水患。
我立刻派人通知中山、常山和钜鹿三地。”
派出人员后,沮授袖口拂过地图上标红的义仓位置,对赵剑说:“主公,我已命人清点四地现存粟米,按每户每日五合标准发放,先撑过三十日。”
“不够。”赵剑指尖叩响案头,“雹灾伤稼,秋粮绝收,三十日后必生饥荒。甄家和郭家已经倾力而为了!
元浩,你去联络常山郝家和赵家、钜鹿魏家和冯家等大族,以官府名义赊借麦种,承诺秋收后加倍偿还。
若有推诿者,便将去年他们瞒报的垦田数目报至洛阳。”他目光扫过三人,“公与再拟文告,昭告四地,凡愿出粮千斛者,可免三年算赋;献耕牛十头者,子弟入郡学免试。”
窗外冰雹渐歇,沮授忽然指向地图一角:“此处巨鹿郡界内有座废弃的官营盐池,可急调民夫开采。以盐换粮,远比赊借稳妥。”
赵剑抚掌称妙,当即取过笔墨在图上画圈:“再修一条从盐池到渤海港的车道,用渔盐之利购青州粟米,八日可至。”
三日后,赵剑和黄舞蝶、郭霞骑马巡视雁门郡。道旁可见新搭的茅草棚错落排列,民夫们正用混着稻草的泥浆修补坍塌的土墙,远处田埂上,郭缊亲自领着乡老丈量受灾田亩,竹筹在算板上敲出清脆声响。一个抱着陶罐的老妇踉跄走来,罐中煮着杂豆粥,浑浊的粥面上漂着几粒麦麸,这是昨日官仓按新定标准发放的口粮。
老妇见赵剑官靴上沾满泥污,忽然跪地磕头:“郡里发的豆种够播半亩地,秋里能吃上新麦了……”
暮色漫过残垣时,赵剑在常山国驿站收到沮授快马送来的文书:盐池首茬粗盐已从渤海装船启运,钜鹿、常山大族送来的麦种正由田丰督运过漳水。
案头烛火跳跃,赵剑展开新绘的救灾地图,见四地交界处已用朱笔圈出数个粮仓标记,宛如寒夜里渐次亮起的灯盏。
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皇甫嵩与西凉叛军只进行了几场小的交战,双方都在寻找时机。刘备三人也没有多大建树。
五月,太尉邓盛被免职,灵帝拜太仆河内郡人张延为太尉。
七月,三辅地区发生螟灾,官府无心问津,许多百姓只好背井离乡。到处是流民,大多数的流民向赵剑管辖的四地而去。
对此,虽然有人上书汉灵帝,但此时的汉灵帝心思只在平叛上,根本不予理会。
前司徒陈耽在朝堂上直言进谏,被打入牢狱,死在狱中。
七月底,中常侍赵忠和张让联手上奏,称皇甫嵩连战无功、耗费钱粮。汉灵帝听信谗言,召回皇甫嵩,收回他的左车骑将军印绶,削夺封户六千,改封都乡侯,食邑二千户。
八月,汉灵帝任命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代替皇甫嵩,率执金吾袁滂、荡寇将军周慎、破虏将军董卓等,步骑兵共十余万征讨西凉叛军。
九月,边章、韩遂率兵进攻美阳,击败张温所部。董卓趁机发动突袭,将叛军杀得大败,边章、韩遂败走榆中。
十月,张温遣董卓、周慎等六将领各率兵三万追击。周慎军围榆中城,却被边章、韩遂从东面切断运输道。董卓所领官兵在汉阳郡的望垣北陷入数万羌胡军包围之中,董卓巧妙逃脱,而其他五军全部惨败而归。
此战之后,叛军声威大震。
鲜卑许多部落乘机寇掠幽州、并州,并州除雁门之外,都未幸免。
并州刺史张懿是频频应对,却又应对乏力。无奈之下,他不得不上书朝廷,恳请朝廷加封赵剑为并州牧,来保境安民。
“臣张懿稽首顿首,上言陛下:
自中平二年秋以来,鲜卑诸部恃其骑射之利,频犯并州诸郡,杀掠吏民,焚烧庐舍,边地苍生苦不堪言。
臣忝任并州刺史,本当督率将士,保境安民,然贼势猖獗,兵寡粮乏,除雁门一郡外,其余西河、云中、定襄、五原诸郡,皆遭鲜卑铁蹄蹂~躏。
鲜卑人劫走谷物万斛,屠戮百姓,焚毁官仓,掳掠青壮为奴。臣屡次遣兵追击,然鲜卑骑兵来去如风,我军步卒难及,每每望尘兴叹。
更兼州中府库空虚,兵甲朽钝,纵有报国之心,实无破敌之力,每念及边民膏血喂于豺狼,臣寝食难安,愧对党项,辜负陛下委任之恩!
鲜卑惧怕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若陛下能擢其为并州牧,假以节钺,使其总领一州军政,招徕流民,整饬武备,臣愿为辅弼,同心戮力,必能聚边地义勇,固城垣,储粮秣,以抗鲜卑之锋。
并州乃京畿屏障,若鲜卑日炽,恐战火延及三辅,动摇国本。
臣自知才疏任重,致令边患日深,罪当万死;然赵剑有经世之才,若得重用,必能纾陛下西顾之忧。伏乞陛下垂怜边民,早降恩旨,臣不胜惶恐待命之至!
臣张懿谨再拜上疏。
中平二年十二月庚申”
张懿奏折送到洛阳时,汉灵帝正在在西园建造万金堂。
第155章 密谋加封
张懿的奏折到了张让手里,他展开后看了看,目光扫过“赵剑”二字时,指尖微微一顿。
案头烛火摇曳,将他面上的褶皱映得忽明忽暗。他立即叫来赵忠等同伙,商议此事。
其他十常侍赶来后,高望抢先抚掌称赞:“张懿所言有理啊!赵剑素有将才,让他领并州牧,正好制衡北疆异族。”
话音未落,赵忠摇头说道:“高望兄怕是糊涂了!赵剑刚得了冀州钜鹿郡,如今再把并州给他?地盘越来越大,日后万一变心?岂不是养虎为患!”
屋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其余常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捻着胡须皱眉,有人低头拨弄着腰间玉佩,谁也没有轻易接话。
毕竟赵剑对他们进贡有目共睹,可赵忠的顾虑也并非无稽之谈。众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回张让身上。
烛火下,张让浑浊的眼睛半眯着,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咚咚”声敲得人心发紧,这份决断不好说,终究还得他来做主。
张让浑浊的眼尾吊起一丝阴鸷:“赵老弟这话倒说到点子上了。”
他扫过高望不高兴的脸,慢悠悠抚着胡须道:“赵剑若掌了并州兵权,羽翼丰满了还能由着咱们拿捏?”
他忽然话锋一转,眯眼看向众人:“你们说,陛下眼下最愁的是何事?”
高望梗着脖子哼了声,到底耐不住开口:“当然是西凉叛军了?天天在朝堂上叹气。”
张让闻言忽然低笑起来,烛火映得他嘴角皱纹扭曲如刀刻:“皇甫嵩剿匪数月无建树,张温是先胜后败。如今叛军士气高昂,威逼三辅之地,陛下夜里都睡不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打了个转,声音陡然拔高:“若让赵剑去平西凉之乱呢?”
见高望欲言又止,他抬手止住对方,笑得越发意味深长,“他若真有本事打胜仗,若能解了陛下的心腹大患…”话音拖得老长,尾音里透着狡黠,“这不就是你我举荐之功吗?”
屋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恍然。
高望一拍大腿,先前的不快顿时散去,连连拱手:“还是让公想得深远!既能试赵剑斤两,又能拿平叛之功在陛下跟前露脸,妙啊!”
赵忠捋着胡须颔首,嘴角勾起抹难得的笑意:“若他败了,正好借西凉叛军挫挫他的气焰;若胜了,也是咱们抬举的功劳,怎么算都不亏。”
其余常侍更是眼睛发亮,先前的犹豫全化作了赞叹。有人搓着手连道“高妙”,有人凑到张让跟前拱手:“让公这步棋走得太绝了,既能安陛下之心,又能把赵剑攥在掌心!”
烛火下,十常侍的影子在墙上晃作一团,赞叹声混着衣袍摩擦声此起彼伏,张让靠在榻上微微颔首,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算计的精光,仿佛已看见赵剑在西凉沙场上成败皆由他摆布的景象。
张让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如此,不如做得更漂亮些。”他环视众人,缓缓抛出话头,“给赵剑加个‘平西侯’的爵位,明岁就让他领兵征讨西凉。”
此言一出,高望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让公这招更是高明!封侯赏爵,能名正言顺将他推到西凉战场。
若是败了,侯位收回;若是胜了,也显出了咱们的慧眼识人。”
赵忠点头:“加爵之后,他若抗命便是抗旨,若领命便只能往西凉去。这‘平西侯’就是捆他去西凉的绳子。”
其余常侍连忙附和,有人谄媚笑道:“让公运筹帷幄,这平西侯的封号,就是我等掌控赵剑的法宝啊!”
有人则低声盘算:“等他去了西凉,我们再把他管辖的四地重新任命一波官员,让他在这四地扎不下根,始终听命我们!”
张让听众人七嘴八舌的赞同,嘴角笑意渐深,抬手挥了挥:“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上朝先把这顶‘平西侯’的帽子给他戴上,让他明岁去趟西凉那滩浑水。”
烛火跳跃间,他眼中的算计如墨般晕开,仿佛已看见赵剑在黄沙漫天的战场上,正一步步踏入他们织好的罗网。
次日早朝,钟鼓未歇,张让便颤巍巍出列,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宇:“陛下!张温督师西凉,先胜后败,损兵折将不说,竟让叛军气焰更盛,此等庸碌之辈,怎配执掌兵权?”
赵忠紧随其后,袍袖一甩厉声道:“臣附议!张温丧师失地,实乃国之罪人,若不严惩,何以谢天下?”
满朝文武尚未开口,张让已话锋一转,佝偻的身子忽然挺了挺:“然西凉匪患不除,陛下龙体难安。”
他抬袖指了指殿外,语气陡然激昂,“叛军烧杀掳掠,边民流离失所,此等贼寇若不剿灭,我大汉颜面何存?祖宗基业何安?”
说罢竟挤出几滴泪来,捶胸顿足:“臣等日夜忧心,唯有派强兵,方能解陛下燃眉之急!”
灵帝揉着太阳穴正犯愁,闻言连忙追问:“让父有何良策?”
张让与赵忠对视一眼,双双躬身:“臣举荐雁门侯赵剑!其麾下将士骁勇善战,斩鲜卑守北疆,威震一方。若令他率部出征西凉,必能扫平叛军!”
赵忠紧接着补道:“陛下,赵将军忠勇可嘉,且熟悉边地战事,来年春草萌发之时,正可令其统兵西征,臣等愿为后援,筹措粮草!”
二人一唱一和,言辞恳切,仿佛赵剑已是平定西凉的不二人选,全然忘了昨日在府中算计的阴私。
张让见灵帝面露犹豫,立刻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里透着谄媚:“陛下,赵将军若能西征建功,必是国之栋梁。
不如先封他为‘平西侯’,既显陛下爱才之德,又能让他感念圣恩,尽心为朝廷效力!”
他顿了顿,偷瞄灵帝脸色,又拔高声调,“封侯之赏,足以激励三军士气,也让天下人看看,陛下对忠臣良将是何等厚爱!”
赵忠连忙跟着附和:“让公所言极是!赵剑此时的雁门侯,只是偏安一隅的侯爷,加封平西侯,其地位高于雁门侯,赵剑若得此殊荣,定会肝脑涂地报答陛下。
这平西侯的封号,既是恩典,也是期许,让他明白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第156章 陛下是会大怒的
张让、赵忠你一言我一语,将封侯之事说得仿佛已是板上钉钉,满朝文武见状,不少人也纷纷点头称是,毕竟在灵帝面前彰显皇恩浩荡,总不会错。
何况,此时皇帝眼中的红人就是张让等人,与张让之流唱反调的,罢的罢,死的死,有几个朝臣还敢再反对呀?
灵帝听闻张让、赵忠所言,原本倦怠的眼眸骤然发亮,手指在御座扶手上重重一拍:“好!好个平西侯!”
他欠身向前,龙袍下摆扫过丹陛,仿佛已看见羽檄飞驰而入,西凉叛军首级堆垒成山,赵剑率铁骑踏破烟尘的景象在眼前铺陈开来。
灵帝正自兴奋,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阶下的大将军何进:“何爱卿,你怎么看?”
何进一身戎装,铁甲泛着冷光。皇甫嵩因平叛无功被罢免,张温又战败而归,此刻他正为西凉军务头疼。
何进虽与赵剑素未谋面,但早闻其征讨鲜卑时屡立奇功,麾下雁门军更是骁勇善战。他沉吟片刻,沉声道:“陛下,赵将军能征善战,若真能平定西凉,自是国家之福,臣无异议。”
话虽如此,何进心中却另有盘算。赵剑若得此战功,必成朝中举足轻重之人,若能将其拉拢至自己麾下,无异于如虎添翼。
念及此,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赵将军西征,军需器械至关重要。臣请旨,调拨一批精良甲胄与强弓劲弩赐予雁门军,一来彰显陛下恩德,二来也助赵将军一臂之力,确保平叛无虞。”
汉灵帝挑眉捻须,指尖敲了敲御案,问张让:“让父,若朕加封赵剑平西侯,应该收他多少钱呢?”
张让一听,笑着说:“陛下,此加封是陛下的恩赐,陛下恩赐如何收钱?”
汉灵帝摇摇头:“赵剑从太守到雁门侯,可是一分也没有给朕呀!不收钱?朕的国库可没长金子。”
张让刚要再劝,赵忠已躬身凑前,三角眼在烛火下泛着精光:“陛下圣明!赵剑若真平定了西凉,那西凉每年的赋税…”他拖长了声调,用袖口掩着嘴低笑,“怕不是收他千万钱能比的?届时西凉商路一开,光是关税就能填满内库三层!”
汉灵帝听得眼皮直跳,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蹭了蹭:“哦?你们确信他能成?”
赵忠立刻叩首:“陛下自有天威护持,赵剑几千人马都能杀败鲜卑数万骑兵,如今他的兵马已达四万,西凉叛军能与鲜卑骑兵比吗?
老臣敢保,赵剑足可踏平西凉叛军!”
何进第一次与十常侍站队说话:“陛下,让赵剑去平定西凉叛乱,臣以人头担保!”
张让在旁干咳一声,却见汉灵帝已咧嘴笑开:“好!众卿深谋远虑,就依众卿所言!晋封雁门侯赵剑为平西侯,食邑三千户!令其即刻整备雁门军,待来年开春,即刻西征西凉!
粮草、军械皆由张让、赵忠总领调度,不得有误!”
张让与赵忠对视一眼,双双躬身领旨,袖中指尖却暗自掐算,这道圣旨一下,赵剑便如断线风筝,纵有千里之能,也得往西凉那片绝地飞去了。
何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军需器械,既是助赵剑出征,更是抛向他的橄榄枝,只看这平西侯是否接得住了。
传旨的小黄门带来圣旨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密封的檀木信匣,说是张常侍让他亲自转交的信件。
赵剑拆开蜡封,绢帛展开时带起一阵龙涎香,张让的瘦金体在暗纹上如游蛇般蜿蜒:
“平西侯麾下:陛下日前最关心的就是西凉叛乱,胜于黄巾之乱。近日又问及西凉军务,我等议至三更,皆言‘非将军不能定羌乱’。
今圣意已决,特修此书相告,西凉草场广阔,是优良的养马之地,可为将军军队提供战马资源。
祁连山脉铜、铁、金、银等矿产,可为将军大量制造兵器、农具等。
将军若能平定西凉叛军,届时,我等再力保让将军出任凉州刺史,凉州之大,非雁门四地可比!
将军此去若建奇功,宫闱之内自有我等为将军护佑周全,陛下跟前,亦需有人为将军‘美言’一二。”
绢尾未署名,却用朱砂点染三朵凌霄花。此乃十常侍私印,在烛火下似凝血暗纹,泛着金线冷光。
赵剑指尖划过“美言”二字,仿佛能看见张让眯着眼捻须的模样。他自然明白这字里行间的热络,明着是捧他,暗里却用“美言”二字提醒他,不要忘记他们这些“靠山”。
赵剑立即叫来沮授、田丰、郭缊、黄忠,将圣旨和张让的信让四人过目。
“诸位如何看?”
郭缊开口:“主公,前几日刺史张懿大人快马传信,言已备下奏折举荐主公领并州牧,怎料圣谕竟指向西凉?
看来是张让这些阉党扣下了奏折!这些宵小之辈,不顾并州这边防要地,却要让主公趟西凉这滩浑水!似乎是想动主公的根基?”
田丰点点头:“郭太守所言极是。十常侍若想将主公捏在掌心,必然要把主公往远离雁门的地界推。
西凉羌乱绵延数年,前几任主将不是战死就是被构陷,此中都有宦官奸党黑手。
这‘平西侯’是一道枷锁啊!”
黄忠按剑的手指微微用力,铁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末将只知兵在握便是硬道理,管他什么阉党!”
“黄老将军莫怒。”沮授开口,指尖划过张让信上的凌霄花暗记,“郭太守说张懿大人奏折被压,这正是关键。
十常侍一面用平西侯爵位吊着主公,一面堵死主公掌控并州的路,无非是要主公明白…”他抬眼时目光如炬,“主公的富贵荣华,全在他们一句话上。”
郭缊说道:“主公,我看主公应该上书朝廷,言明并州的重要性,推去这西凉之战。”
沮授摇摇头:“不去就是抗旨啊!并州固然重要,但在陛下眼中并不重要。这些年来,并州只是并州祸乱,并没有威胁到三辅之地,更没有威胁到洛阳。
而此次西凉叛军已威胁到了三辅和洛阳,这种抗旨,陛下是会大怒的!”
第157章 危险极大
田丰轻叩案几,目光如炬:“主公,征讨西凉并非是坏事。昔日卑职初谒主公时,曾言冀州带甲百万、谷藏丰饶,此乃殷实之地。
若主公对冀州无心,这凉州倒是一个选择。凉州东接秦陇、西控西域,祁连雪山纵贯千里,不仅产良马、出铁矿,更兼河湟谷地可耕可牧。
其地羌胡杂处,若能恩威并施,收编部落精骑,战力可增三成。
且凉州控扼丝绸之路,得此则盐铁之利、胡商之税尽入囊中,足可与冀州钱粮互济。
至于张让之流一定有断主公根基之贼心,主公无需担心,有沮公坐镇,四地无忧!”
沮授点头赞同,他抚须凝眸,指尖轻划地图上陇右山川:“主公且看,西凉者,非独蛮荒之地。其势如猛虎踞于西陲,具四塞之固。
东有陇山阻隔,西控玉门天险,南倚祁连雪岭,北临荒漠。此等形胜,恰如当年关中护长安,若屯重兵于狄道、金城,则敌骑纵有十万,亦难越雷池半步。
更兼黄河自西而东横穿其境,形成天然屏障,昔蒙恬筑城、主公先祖阴平侯屯田,皆得益于此。
再说军马,天下皆知‘凉州大马’之名,不输于鲜卑之马。祁连山下草场绵延数百里,水草丰美,所产骕骦马日行千里,能负甲冲锋。
且羌胡诸部自幼骑射为生,帐下精骑可纵马射飞雕,若能收编,其悍勇不亚匈奴鲜卑控弦。
经济之利更不可小觑。河西走廊乃丝绸之路咽喉,敦煌、酒泉商贾辐辏,西域明珠、大宛汗血、塞北皮毛皆经此入中原,每日税银可装满十车。
更兼张掖、武威之屯田,自武帝以来便为边军储粮,如今谷仓连绵,足支十万大军三年之需。
且此地铁矿藏于南山,所铸铁刃锋利过钢,若设炉冶铁,甲胄兵器可自给自足。
至于民气,羌汉杂居之地,民性如祁连山石般刚硬。昔窦融保据河西,百姓‘兵精粮足,咸乐为用’。
今虽经战火,然诸郡大族如武威贾氏、酒泉庞氏,皆有私兵千众,若以汉室威德招抚,既能得死士,亦可通胡羌语言。
更兼敦煌郡儒学未衰,文才武士并出,此乃王霸之基也!”
两大顶级谋士都表示了利好,赵剑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一直在谋划着凉州,知道占据凉州对争霸中原有诸多优势。
凉州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占据此地可掌控东西方贸易和文化交流的咽喉,获得丰厚经济收益,还能以此为据点,向西域发展势力。
同时,它“北当匈奴,南接种羌”,是“隔绝羌胡”的战略要地,可防止游牧民族联合,减少争霸中原的外部威胁。
此外,凉州是长安的天然屏障,控制凉州能对关中地区形成威慑,进可攻退可守,在战略上占据主动。
凉州民风尚武,且多民族杂居,民众精于骑射,兵源素质高,素有“关西出将,关东出相”之说。
当地形成的凉州军团战斗力强劲,董卓、马腾等凉州军阀就是凭借此地军队在东汉末年崭露头角,为争霸中原提供了军事基础。
凉州农牧业也发达,是汉朝重要的屯田区域,农耕经济繁荣,且水草丰美,畜牧业兴盛,能为军队提供充足的粮草和大量战马。
同时,丝绸之路的繁荣使其成为东西方贸易集散中心,商业税赋可观,能为战争提供雄厚的资金支持。
凉州盛产优质战马,占据凉州有助于组建强大的骑兵部队。骑兵具有机动性强、冲击力大等优势,在中原广阔的平原地带作战时,能够发挥重要作用,提升军队的整体战斗力。
他虽然收服了柯最和屈突鲜卑两部,但两部的青壮年人多死于他的杀戮中,后继之人还需十几年的成长。
两部的草原也毕竟有限,一旦争霸开始,他是否有能力护住这两处草原?雁门的水草之地毕竟养不了多少战马。
既然他不愿意一开始去占据冀州,那凉州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他借什么理由去染指凉州呢?西凉叛乱让他看到了希望,他曾想上书去平叛,又恐引起朝廷猜忌。
他之所以没有管并州其他郡县遭受鲜卑其他部落的抢掠,一来是不想消耗太多兵力,二来,朝廷也不给他军资,第三个原因就是积蓄力量去图谋凉州。
这道圣旨来的太好了!
赵剑说道:“诸位,我雁门军接旨西征,但并州也不能不管,张懿大人举荐之情,我赵剑不能不理。
看来还得用拳头说话了!朔方、五原西部、云中南部有南匈奴人掌控,鲜卑人基本还有所顾虑。
历年入侵五原和云中两郡的鲜卑部落基本都是秃发、斯引、出连、叱卢,今年又多了一个落罗部,还有乌桓的郝且部,所以造成了张懿大人应对乏力。
我欲调三军团前往云中与五原郡之间,沿边境驻防,再调四军团骑兵在两郡边境巡视,一旦发现有越境之敌,全力截杀。
鲜卑、南匈奴、乌桓这些异族顽固不化,三军团驻防主要以威慑为目的,我军暂时没有能力彻底解决北患,只能是重重打击这些异族,短时间内保并州边境安宁。
鲜卑部落里以秃发部最为强大,已是冬月,我军不宜久耗,因此,此战主打一个快字。
三军团驻防后,需大张旗鼓,造出要与这些异族决战之态势,从二军团、四军团调典韦和周仓回来,我亲自去突袭秃发部的乐都城,斩首秃发律。
公与、元浩以为如何?”
田丰点头:“二军团驻防钜鹿后,可护佑中山和常山两国,三、四军团都可以调。
主公若是要造声势,先调二军团,再安排四军团做出调动声势,同时,安排一军团在强阴一带集结布防。”
沮授有点担心的说:“乐都城距强阴有一千六百多里,秃发部兵力近五万,据说秃发律做事谨慎,辖区内视野开阔,遍布斥候,又无可隐蔽的行军之道。
主公要突袭此城,危险极大!”
第158章 议定北征
沮授的担心也是郭缊担心的,黄忠和田丰不怎么熟知漠北草原的地形地貌,一听沮授之言,也都看着赵剑。
赵剑心里暖暖的,众人担心他,这是忠。
他笑了笑:“诸位无需担心,之前,西部鲜卑有一乞伏部,后被秃发部联合其他部落灭了,乞伏蕊就是乞伏部首领乞伏胡石的女儿。
乞伏部族人有近两万成了秃发部的隶户,乞伏蕊一直想救回族人,替父报仇。此次正好也能了却她这一心愿。
乞伏蕊对秃发部草原十分熟悉,我此次突袭除了众位夫人,典韦和周仓外,还要带岳丈黄公和二哥子龙。
秃发律斥候再多,偌大草原,三十来人根本无法探知。
此次出战,以我军四万兵马全部出动,迎战诸异族十几万兵马,虽然能胜,也是惨胜,来年还如何西征。
突袭乐都,擒贼先擒王,只要擒获秃发律,就能解救被掠走的汉家百姓和乞伏族人。
公与先生坐镇雁门,统领四地和布局一、四军团佯动态势,元浩先生代领三军团和四军团骑兵制造声势,伺机接应我等。”
众人听后都点头赞同。三十多人在茫茫草原上太好行动了,主公加上黄忠、赵云、典韦,这四人之力就顶万人铁骑,再有周仓和二十多夫人,乞伏部至少也有上千可战之人,更有秃发律做人质,此战胜率极大。
几人又仔细的商讨了一番,定下了最终的出战方案。
中平二年十二月中旬,赵剑以大汉并州破虏将军雁门侯之名,发布了讨伐檄文:
“大汉并州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昭讨抢掠并州诸异族檄文:
盖闻天道昭昭,华夷有别。昔我大汉开疆拓土,威加四海,并州膏腴之地,向来为王化所及,岂容蛮夷窥伺?
今鲜卑秃发、斯引、出连、叱卢、落罗诸部,及乌桓郝且等族,背逆人伦,冥顽不化。当我大汉暂逢国事、整饬内治之时,尔等竟敢纵骑南下,寇掠并州郡县,烧杀掳掠,践我田亩,辱我百姓,此诚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愤!
夫汉家威仪,虽暂敛锋芒,然赫赫天威岂容轻犯?并州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膺天子之命,镇戍北疆,守土安民乃分内之责。
今尔等鼠辈,恃蛮夷之凶性,贪一时之小利,以为汉廷无暇北顾,便敢肆行无忌。殊不知,汉兵之锐,如雷霆震怒;并州之民,皆同仇敌忾。
昔日卫霍扫北,匈奴远遁;今我麾下锐士,甲胄已备,弓刀待发,定当以铁血荡平尔等叛逆!
檄文所至,当晓谕诸部:速还所掠财货、百姓,解甲束身,伏阙请罪,或可念及愚民无知,从轻发落。
若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大军一至,必如摧枯拉朽,踏平穹庐,荡尽营帐,使尔等族群碎首黄沙,永为汉家忠魂之祭!
今昭告天下,凡我并州吏民,皆当戮力同心,共御外侮;四海义士,亦宜闻风响应,助我王师。斩敌首一级者,赏千金;擒首领一人者,封千户!若有暗中通敌、为虎作伥者,定当族灭其门,以儆效尤!
汉旗所指,天命攸归。蛮夷速降,勿谓言之不预也!
大汉并州破虏将军雁门侯 赵剑
昭告天下”
随着檄文的发出,雁门侯辖下四地立即动了起来,赵云率领三军团一万兵马,立即往云中和五原郡交界的边境开拔。一军团黄忠,四军团徐晃分别在雁门和中山展开了整备调动,二军团张辽也在钜鹿进行着兵马调动。
一时间,并、幽、冀、司隶、西凉以及鲜卑、乌桓、南匈奴都把目光盯向了雁门。
就连洛阳的朝廷也被惊动了,赵忠急急忙忙的来见张让。
赵忠一路疾行,袍角带起的风卷得廊下帷幔簌簌作响,“让公!让公!”
张让正斜倚在胡床上拨弄着翡翠手串,闻言抬眼,见赵忠额角沁汗,神情慌张,不由挑眉:“何事慌慌张张?”
“出大事了!”赵忠擦了擦汗珠,“赵剑竟要整兵征讨鲜卑、乌桓诸部,说是要护佑并州百姓!”
“哦?”张让手中的翡翠珠子“啪嗒”一声坠在案上,眯起的眼陡然睁大,“征讨鲜卑和乌桓,难道他不整军西征了?”
赵忠急得搓手:“让公您想啊,这赵剑刚刚接旨表示要来年西征,这突然冒出来要讨鲜卑和乌桓。
据说这些异族兵马有十五六万之多,赵剑才四万兵马,一旦交战,他即便能取胜,也必然会损兵折将,来年还怎么西征?
他这分明是把陛下的旨意当耳旁风!他一个边将,手握兵权却抗旨不遵,莫不是……莫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张让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案几。西征之事,乃十常侍联名奏请,意在一来借调度粮草军械之机捞取油水,二来瓦解赵剑的根基,三来给他们建立功勋。
赵剑此刻突然北征,不仅坏了计划,更隐隐透着对朝廷的轻视。
他猛地坐直身子,冲门外喝道:“来人!速去传其他几位大人前来议事!”
心腹匆匆离去,张让转向赵忠,眼神阴鸷:“老弟,好好想想,这赵剑北征,会是什么用意呢?”
赵忠眼珠乱转一番,指尖摩挲着案头铜炉,炉中龙涎香燃得正旺,烟气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疑云。他突然抬眼看向张让:“异族抢掠并州许久了,赵剑一直按兵不动,这陛下西征旨意一下,他此刻突然喊打喊杀要北征,莫不是要拿鲜卑、乌桓做幌子,实则…想借着北征避开西征差事?”
张让摇摇头:“不可能?他现在还羽翼未丰,还得仰仗我们在朝中说话。
并州刺史张懿上书奏请加封赵剑为并州牧,虽然此事被我等压下了,但张懿和郭缊、赵剑私交都不错,此事张懿可能已经告诉了赵剑。
赵剑此时突然北征,我想他是不想得罪你我,又想要并州,借北征之口,先把并州占了?”
第159章 徐荣北上
十常侍聚齐后,张让对高望说道:“高老弟,我们之中只有你见过赵剑,依老弟之见,赵剑此次北征究竟是何用意?”
高望说道:“让公召唤时,我正在府中看雁门线人的密报。赵剑此次动作很大,非是虚张声势。
此人很重情义,更重名声。张懿上书举荐之事虽被我们压下,但赵剑不会不知道的。
他此次北征,应该是报张懿举荐之情,替张懿解决心腹之患。同时也是在给自己西征做准备。
据说,此次赈灾,赵剑花费了不少钱财,虽有毋极甄家鼎力支持,但四地七十万口人,每日花费不少啊。
这些年,朝廷未给赵剑军需粮草,我猜想他此次北征绝对不是灭异族,而是要抢钱粮的。
上次封他为雁门侯,虽然是侯,却是郡县侯,估计他心里并不高兴。此人城府极深,不会露出不高兴来。
借黄巾贼乱,以妻家为由占据中山和常山国,倒是说得过去。前次又索要钜鹿,说明他是想一点点做大自己。
有张懿在,赵剑不会暗地里窥视并州郡县的。此人行事及重名声,既已接旨,一定会西征西凉的。
不过…让公,诸位,要想让赵剑一直为你我所用,除了封官进爵,我以为,还得给些实惠才行!”
众人七嘴八舌又议论了一番,越议论越觉得赵剑此人需好好对付了。他不像卢植、皇甫嵩之流,既给你带着肉,让你吃,又有点不好啃。
赵剑的兵马是地方边军,罢卢植和皇甫嵩的兵权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但要是罢赵剑兵权,他们得掂量掂量!
一番商议后,张让拍板说道:“我看这样吧,高老弟给赵剑去书一封,言明我等支持他的北征,但不要忘了陛下西征的寄托!暂时震慑住这些异族即可。
为了表示我等的心意,从府库调十万石粮,一万套军械,再从西园拨出一亿钱给他,运送这些物资必须安排我们的人。
我与赵老弟即刻进宫面圣,言明是我等安排赵剑北征的。既然赵剑一定会西征,那此次北征也不会伤筋动骨的,震慑住了异族,自然又是我等的功劳。”
赵忠补充道:“为了彰显我等对赵剑的重视,同时也为了分化何进在禁军中的力量,我提议派一支禁军前往助战。”
赛硕一听立即附议赞同,并说:“我看就派黎阳营去吧,其统军将领叫徐荣。
这徐荣的统军能力在所有禁军中是最厉害的,也是何进最为器重的,将徐荣和黎阳营调离洛阳,此可谓是一箭双雕啊!”
“好!”张让满意的点点头,“赵老弟,你我现在就进宫面圣。”
张让和赵忠一番忽悠,汉灵帝全部准奏。
徐荣是辽东人,且擅长指挥骑兵作战。他是以幽州骑士的身份被征入黎阳营,之后逐步成了黎阳营统领。
黎阳营是东汉初期设置的拱卫京都的兵马,兵源主要以幽州、并州的骑士为主。
徐荣捏着圣旨的手指微微收紧,明黄绢帛上的朱批泛着烫金般的光,却灼得他眉心突突直跳。
自光武中兴以来,洛阳禁军从无调离京都的先例,那道拱卫皇都的铜墙铁壁,何时轮到边疆战事来撬动?
他垂眸扫过“黎阳营中郎将徐荣”的头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绢帛边缘。黎阳营虽属北军别部,却向来屯驻黄河北岸拱卫京都,如今竟要跨过上党山地去并州助战?而且还是听命赵剑调遣。
窗外夜风卷着墙檐角的铁马叮咚,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市集上的传言,说雁门侯赵剑发出讨抢掠并州异族的檄文,正在集结兵马。
朝廷就算是支援雁门军,也该先调幽并兵马,怎会越过北军五校,独独点了他这支以幽并骑士为主的黎阳营?
他才一千兵马呀,听说雁门军有四万之众,而且,雁门军的战力那是威名远扬的,他去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圣旨末尾“星夜兼程,不得延误”八字太重了,他可不敢延误。
也许这次朝廷另有布局吧?为将者,当以服从命令为己任。徐荣来不及向大将军何进辞行,立即带兵赶赴雁门郡阴馆。
何进得知时,徐荣已经离开一天了,他明白这一定是张让十常侍所为,兵马已经走了,他就是去找汉灵帝,也不可能调回来了。
气的何进在屋里把张让之流大骂了一番,也在心里暗暗的把汉灵帝也骂了一顿。
当外务把徐荣率军助战的消息报给赵剑时,赵剑听到“徐荣”名字时,先是一愣,随后再三确认后,心中大喜。
赵剑知道徐荣是辽东人,并不清楚他是怎么成了董卓的部下?
从相关史料及记载来看,徐荣性格沉稳果断、勇猛善战,其忠君思想则体现为对主公的忠诚效力,虽效力于董卓被后世诟病,但也展现出一定的忠义品质。
董卓入京后,吞并了洛阳原有的一些军队,包括原大将军何进府五营、原骁骑将军董重府与车骑将军何苗府兵马,及北军五校等禁军。
原来是这样,徐荣竟然是禁军头领,难怪会成为董卓的部下。这也说明徐荣有一定的军事才能,得到了董卓的赏识,不然怎么会成为董卓手下六大中郎将之一呢。
这样的将领既然送来了,赵剑自然要收为己用。
冬月的雁门郡原野是一片荒凉。赵剑身披玄色大氅,腰间佩剑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身后亲卫队列如松,枪尖红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烟尘起处,徐荣的骑兵方阵渐渐映入眼帘。赵剑目光盯着为首那员身披熟铁铠甲的将领身上,头盔下的面容棱角分明,身后旌旗上“徐”字被风撕得哗啦作响。
徐荣的队伍刚到跟前,赵剑下了马。
“徐将军!”赵剑扬声开口,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大步迎上前,靴底踏出一种霸气之声。徐荣急忙翻身下马,赵剑已走到近前:“雁门苦寒,有劳将军千里驰援。”
徐荣身后的骑兵队列整齐划一收住缰绳,战马喷着白气刨地,甲叶摩擦声与风啸交织成沉肃的背景音。
徐荣赶紧抱拳施礼:“久闻侯爷大名,想不到侯爷竟然亲自来迎,徐荣倍感荣幸!”
第160章 月上东山再动
雁门军四大军团动作频频,一军团声势浩大的进驻了强阴,三军团马不停蹄的开到了云中与五原边境驻扎了下来,搭起的营帐连绵数十里地。
二、四军团虽然还在钜鹿和中山两地,但那阵势让人一看就是随时可以出征。
中平二年腊月将尽,夜色如墨浸透平城。赵剑勒紧黑色披风,三十余骑马队悄无声息滑出城门缝隙。
寒风卷着冻草腥气扑来,众人裹紧衣领,往西北方向打马如飞的奔跑了起来。
这支队伍就是赵剑扑向秃发部王庭的特别斩首小队,黄忠、赵云、典韦、周仓、黄舞蝶、郭霞、夏侯轻衣、屈玲、柯最琳十二姐妹和谷再丽十二姐妹都一脸严肃的跟在赵剑马后飞奔。
马队扎进柯最部草原时,疏星正从云隙漏下微光。枯黄草甸在马蹄下波浪般倒退,霜花凝结的草穗刮过马腹簌簌作响。
赵剑攥着缰绳的指节泛白,眼角余光扫过两侧起伏的草丘,这里曾是柯最部入侵雁门的最后一片草场,如今已成了雁门抵御外敌的战场。
漠北草原何时能彻底平静啊?
三日后,队伍穿过屈突部地界时,鹅毛大雪突然倾盆而下。众人裹紧裘衣缩在鞍上,马匹鬃毛结满冰碴,仍踩着没踝深的雪粒狂奔。
赵剑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酒液在喉间灼烧出暖意,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仿佛秃发部王庭乐都城的轮廓,已在风雪尽头若隐若现。
乐都城的土城墙在风雪里泛着灰黄,夯土缝隙结着冰棱,比汉地城池矮了大半截,墙垛也歪歪扭扭,透着鲜卑部落筑城的粗粝。
两道木门敞着,门口几个裹兽皮的守卒倚着长矛打盹,矛尖挂的羊皮旗被寒风吹得啪嗒响,与其说是守城,不如像个摆设。
城里街巷全是夯土房,屋顶铺着干草,偶尔有几座石砌宅院,便是一二等贵族的府邸。
诸多府里飘着胡琴与笑闹声,烤肉香混着酒香从门缝溢出来。街边简易的木楼挂着褪色酒旗,“醉胡坊”“胭脂阁”之类的招牌在风雪中晃悠,三四流贵族们勾肩搭背进出,皮靴踩得木板地吱呀响,楼里不时传出泼辣的鲜卑语笑骂。
城外五十里的四周,是黑压压的平民帐篷与隶户帐篷,像无数散落在草原上的土块。
这些人缩在破毡里挨冻,望着乐都城方向偶尔闪过的灯火,却从不敢靠近城门一步。守卒手里的皮鞭,比草原的寒冬更懂得如何驱赶“不该进城的人”。
整座乐都城,就像个被贵族们圈起来的享乐孤岛,在冰封的草原上散发着醺醺然的奢靡气息。
城北那座格外高大的金色大帐,便是秃发律的居所。帐外立着持刀亲卫,帐内暖炉烧得火旺,貂皮地毯上散落着锦缎衣物,几个被抢掠来的汉家女子裹着薄纱,在胡笳声中强颜欢笑。
秃发律斜倚在兽皮榻上,手里把玩着镶宝石的酒盏,目光在女子们身上打转,帐外风雪再紧,也吹不散这醉生梦死的暖意。
当赵剑斩杀柯最、阙居两部的消息传来时,他握着骨箭的手狠狠抖了一下,箭簇在木桌上划出刺耳声响。
“京关”二字像块冰疙瘩堵在他心口,那道檄文上“敢犯大汉者,虽远必诛”的声音,如今想来仍让他后颈发寒。
过去纵马掠过并州边境时,马蹄踏碎的是汉人的庄稼,现在却像踩在自己的骨头上。他不止一次梦见赵剑的马队从汉地杀来,刀枪的寒光劈开了他的金帐。
可部落里嗷嗷待哺的族人、贵族们等着分赃的眼睛,都像饿狼盯着他。不抢汉地,牛羊冻毙的这个冬天怎么过?
已经安分了一个冬天后,秃发律像个贼似的盯着雁门郡的动静,得知汉地爆发了黄巾之乱,他曾蠢蠢欲动想出兵进行抢掠,但得知赵剑并没有出兵平叛,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当西凉乱军威胁大汉京都,汉军败阵后,他坐不住了,便试探着派小股骑兵去云中、五原晃了十几次。
第一次抢到几车粮食时,他在金帐里大笑,却笑得比哭还难听,赵剑没动?
第二次抢到几个汉商的货队,赵剑那边也没有动静。
第三次他派三千兵马闯入五原郡进行肆意抢掠杀戮,跟并州守军激战了几回,都是大胜,斩杀了不少汉军。
赵剑依然未动。
这人秃发律明白了,只要不触碰雁门,赵剑真的不会出兵。这一发现让他心底的贪婪像毒草般疯长,指甲深深掐进了狼皮里。
他立即联络其他部落和乌桓郝且部,对云中与五原两郡展开了多点的大面积抢掠,还不断深入其他郡县。
看着部下不断带回来的粮草钱财,看着汉家美人和可充当奴隶的男人,那种抢掠的快~感与对赵剑的忌惮在血管里冲撞,像两匹烈马撕扯着他的心脏。
他时刻关注着赵剑,希望依然是置之不理。
但,赵剑行动了,那份讨伐檄文发布后,秃发律立马撤回了兵马,准备在自家草原上与雁门军一战。
得知雁门军两大军团在边境驻扎后,秃发律紧张的心松懈了下来,已经是深冬了,看来赵剑调动兵马之意是在防御他们的再次抢掠,赵剑这是准备来年开春后进军了。
几天的情报都是雁门军再没有行动,只是在边境一带巡逻,秃发律和族内贵族们都放心了,赵剑一定是等着开春出兵了。
整个秃发部草原都放松了,既然不会有交战,既然暂时也不能再去抢掠了,抢掠来的物资已经足够这个冬天了,那就好好享受美酒,享受美人吧!
看到乐都城墙后,赵剑猛地勒住缰绳,黑马前蹄刨起雪沫骤停。三十余骑悄无声息散入西侧山坳,缰绳绕上枯枝时,马鼻喷出的白雾在寒夜里凝成细霜。
赵剑掀开披风一角,透过稀疏的灌木丛望向乐都城,土城墙在残阳下泛着昏黄,城门像张开的兽口,偶尔有驮货的骆驼队晃悠着进去,守卒连眼皮都懒得抬。
“都把马嘴勒紧了,”他压低声音,指尖蹭过马鞍上的冰棱,“月上东山再动。”
第161章 突袭金帐
众人无声点头。
寒风卷过草甸,枯黄的芨芨草刮过甲胄发出沙沙响,三十多人像嵌入雪地的暗礁,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日头沉到山后时,乐都城飘起了炊烟,夹杂着隐约的胡笳声。赵剑蹲在背风处啃着冻硬的麦饼,目光却死死盯着城头。
几个守卒正围着火堆烤火,羊皮旗在暮色里耷拉着。他抬手抹去嘴角的饼渣,掌心蹭过腰间剑鞘,那柄张角给他的霸王剑,此刻刀柄似乎也在发冷。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熄灭时,冷月终于爬上草甸尽头的山梁。赵剑猛地站起身,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三十多双眼睛同时望过来,马鞍上的兵器在月光下闪过寒芒。
赵剑伸手比了个前进的手势,众人踏着积雪跟进,马蹄裹着的毛毡踩在雪地上,只有极轻微的噗噗声,像一群潜行的草原狼,正朝着那座醉生梦死的孤城,慢慢咧开了獠牙。
夜色如墨,赵剑带着众人骑马潜行,马蹄声被裹着的软布消弭在风里。
距乐都城百步之遥时,赵剑抬手示意停下,月光下,他眼神锐利如鹰,低声吩咐:“典韦、屈玲、柯最琳、谷再丽,随我行动。”
话音落,五人翻身下马,猫腰如狸,借着夜色向城墙疾行。乐都城果然如乞伏蕊所言,未掘护城河,三丈高的城墙在夜色里像块沉默的巨石。
赵剑和典韦半蹲下身,屈玲三人对视一眼,屈玲足尖点上两人的掌心。赵剑和典韦沉腰发力,把屈玲高高托起,屈玲借势翻上城头。
接着是柯最琳和谷再丽,三人迅速系好一根绳子,顺城墙垂落后,赵剑和典韦攀绳而上。
墙外众人牵着马匹屏息看着,随时等待着城门打开后入城。
这面城墙上的火把一共六处,间隔较远,五人继续猫腰往城楼而去。
不一会,一个移动的火把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五人身影如鬼魅般闪入垛口阴影,只有夜风卷着旌旗的猎猎声响,在寂静的城门前荡开一片紧绷的张力。
火把越来越近,是五个巡逻兵。赵剑伸出手指比划了几下,典韦拿着两支小戟,屈玲、柯最琳和谷再丽张弓搭箭,四人按照赵剑手语指令盯着各自的敌人。
手语指令是赵剑根据后世特种兵的手语,结合这个时代的理解能力和认知习惯,制定的一套手语。
他让夫人小妾们没事时进行互相练习,也把这套手语教给了典韦、鲍出和侯勃等经常会执行暗中行动的将领。
利用这些手势,他和他的人就能够在静音环境下快速传递信息,确保行动协调与安全。
五个巡逻兵懒懒散散的走着,似乎都不认为在这王庭之地会有什么危险。
当距离十步多时,再走火光就能照住自己了,赵剑轻声发出了一声鸟鸣,声音不高,只有十丈之内的人可以清晰的听到。
鸟鸣就是命令。两支小戟和三支箭矢几乎同时飞出,赵剑在这些飞物飞出的同时,也扑了出去。
十几步的距离,没有多少破空之声,五名巡逻兵还没有反应,就已命归黄泉。
最前面那个举火把的人,在开始倒下时,赵剑麻利的接过了他手里的火把。
五人大摇大摆的往城楼走去,很快接近了一个篝火,火堆旁四个军卒专注着烤火,当“巡逻队”走到身边时,一人才抬起头,有点奇怪的问:“唉,这么快就返…?”
“巡逻队”突然出手,快速的斩杀,让他后面的字永远堵在了肚里。
中途又解决了两处篝火旁的军卒后,来到了城楼。城楼里,值守统领正在喝着酒,准备换岗的士卒都在呼呼大睡。
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城楼里的人后,五人大摇大摆的下了城墙,悄悄打开了城门。
此时的乐都城里,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除了巡逻的军卒外,很少有行人。主街道两侧的酒楼和青楼热闹非凡。
外面的人进城后,赵剑又关上了城门,在乞伏蕊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几条僻静的街道,看到了无数火把照亮着的金帐。
二十多带刀侍卫像雕塑一样守在金帐门口。众人躲在暗处,乞伏蕊和赵剑走出暗处,向金帐走去。
“干什么的?”
一个像是头目的人斥声问道。所有的侍卫都握住了刀柄。
“城门守军,有要事禀报大人。”乞伏蕊平静的回答着。
“什么要事?”那人盯着乞伏蕊。
出平城时,赵剑一行人就穿上了鲜卑的服饰。乞伏蕊又是一口地道的鲜卑语,侍卫们虽然警觉,但并没有怀疑什么。
确定了秃发律就在里面,赵剑突然冲出,在那问话人还没有抽出弯刀时,大手一拧,扭断了他的脖颈。
其他侍卫尚未抽出宝剑,暗处的人已经冲了出来,典韦的两支小戟,黄忠等人的箭矢同时射出,瞬间击杀了所有侍卫。
赵剑抽出宝剑,“典韦、柯最十二姐妹,随我和蕊儿进帐,其他人守住帐门。”
金帐内兽油火把噼啪作响,秃发律歪在铺着狐裘的主位上,酒盏斜倾,琥珀色的酒液顺着银质酒器边缘淌到锦袍上。
他身边环着几个部落贵族,髭须上还沾着肉屑,正眯着眼看十几个汉家女子在皮鞭抽响时惊跳的舞姿,粗糙的大手时不时掐向身边汉家美人的腰肢,引来几声压抑的惊呼。
“这汉人女子的腰,倒是比咱帐篷里的羊皮鼓还软和啊!”一个络腮胡贵族大笑着灌下烈酒,指尖却拧住了美人的脸颊。
突然“砰”一声巨响,厚重的帐门被踹飞,赵剑带着十余人如黑风般突入,刀剑在火光下映出冷芒。
秃发律酒意骤醒,未及张口,帐内两侧已响起弓弦震颤声。
典韦虎目圆睁,手中小戟不断飞出,柯最琳十二姐妹弓箭齐发,瞬间射杀了这些贵族和他们身后站着的护卫。
血花溅出,坐着的贵族们和身后护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都颓然倒地,酒桌翻倒,碗碟碎了满地。
帐内所有女人尖叫着抱头蹲下,瑟瑟发抖。而赵剑等人已持刃逼上,靴底碾碎了酒渍浸透的毡毯。
第162章 很想杀了你
“保护大人!”两声暴喝中,秃发律身侧的两个带刀壮汉已拔刀出鞘,刀身划破空气带起腥风,护在秃发律面前。
秃发律虽然害怕,但毕竟是部落首领,他抽出宝剑,盯着走来的这些陌生人。
“诸位是何人,为何血溅我金帐?”
“他就是秃发律?”
赵剑看着这个矮胖的中年男人,问乞伏蕊。
“就是他!这两个人是秃发律多年的贴身护卫,冷血凶残。”乞伏蕊回答的话里带着满满的仇恨!
“你,你,”赵剑手指点了点那两个人,笑着说,“让我看看你俩有多大能耐。”
赵剑边说边往前走去,手里宝剑低垂。
两名护卫如饿狼扑食般挥刀劈来,左护卫的刀挟着草原朔风直砍赵剑面门,右护卫的刀则横斩腰腹,刀风锐利得刮得帐内火光明灭不定。
这二人皆是秃发部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死士,臂力沉雄,招式间满是草原蛮族特有的悍勇狠戾,刀刃未到,那股血腥气已扑面而来。
赵剑立如劲松,眼看双刀即将及身,他手腕微沉,剑身如灵蛇般划出半道银虹,“锵锵”两声脆响,竟以一剑同时格开左右双刀。
剑势未止,他足尖一点毡毯旋身错步,霸王剑顺势挽出三朵剑花,分别刺向两名护卫的肩窝、咽喉,招式行云流水,每一剑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化解了对方的狠杀,又逼得两人不得不回刀自救。
两名护卫杀得兴起,见赵剑以一敌二仍从容不迫,怒吼着变招再攻。左护卫刀走刚猛,刀刀直取要害;右护卫则步法诡异,刀势刁钻难防。
三人在金帐内激斗,刀光剑影交错如织,铁刃相击的脆响震得兽油火把剧烈摇曳,飞溅的火星落在翻倒的酒坛上,腾起几簇幽蓝火焰。
赵剑的霸王剑始终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剑幕,任凭对方刀招如何凶悍,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寻到破绽,剑势圆融自如,仿佛不是在应敌,而是在演练一套早已熟稔于心的剑舞。
赵剑剑势陡然一变,原本圆融的剑幕骤然炸开!霸王剑如出匣狂龙,不再格挡分毫,剑身带着破空锐啸直扑左护卫面门。
那护卫刚挥刀想架,赵剑手腕猛沉,剑刃竟贴着刀背斜削而下,“嗤”地划破皮甲,在他肩臂留下深可见骨的血口。
右护卫趁机挺刀砍向赵剑腰侧,却见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力劈华山”,剑风竟逼得人睁不开眼,逼得右护卫只能回刀硬架。
“当!”铁刃相撞迸出火星,右护卫虎口瞬间震裂,弯刀险些脱手。赵剑却不容他喘息,霸王剑如狂风骤雨般连环劈出,剑招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左护卫捂着流血的肩膀想绕后夹击,剑刃已如影随形扫过他膝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时,剑尖已抵住咽喉。
右护卫拼力格挡数剑,刀身上竟被劈出数道深痕,突然赵剑手腕一翻,剑花暴涨,“噗”地刺穿他握刀的手腕,刀落地的瞬间,剑尖顺势挑开他咽喉。
金帐内刀光骤停,只余剑刃滴血的“滴答”声。两名秃发部顶尖护卫瞪着不甘的双眼,捂着喷血的伤口轰然倒地。
秃发律瘫在狐裘上,手指紧紧攥住锦袍,眼睁睁看着心腹护卫在对方狂风般的剑势下毫无还手之力,那不是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原指望这两人能拖延战局,此刻才惊觉双方实力天差地别,那柄剑收招时甚至还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而对方连气息都未乱,仿佛只是随手挥落了几片落叶。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卡在喉咙里,他望着步步逼近的人影,才发现死亡的阴影早已笼罩了整个金帐。
“这些人是谁?怎么进来的?他的军卒呢?”秃发律心里发毛。
赵剑距离秃发律一步时停了下来,笑着说:“秃发律,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你什么人?”秃发律并没有因为害怕而变的语气慌乱。
“大汉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
“什么?你就是雁门侯赵剑?”秃发律已经是猜到了,但当真正听到时,心瞬间颤抖了一下。
此时赵剑的笑在他眼里那不是一个人的笑,而是一个魔鬼狰狞的面孔!
秃发律握着剑柄的手无力松开了,他站起来,淡淡说道:“难怪柯最部和阙居部会惨败,雁门侯果然非常人,竟然在这寒冬腊月突袭乐都城。想不到,想不到啊!”
“想不到的事很多。秃发律,只要你听话,我不会杀你的。”
“哼!”秃发律平静的冷笑一声,“你杀了我就能离开吗?”
外面喊杀声骤起,似有千军万马在厮杀。赵剑冲身后挥了挥手,“蕊儿留下。”
典韦、柯最琳十一姐妹立即冲出了金帐。
赵剑看着秃发律,依然在笑:“秃发律,你纵有千军万马,未必能留得住我。而你这千军万马,却保不住你的命。
你的命现在就攥在我手里,你死了,我能不能离开,你已经看不到了。”
典韦十二人出了金帐后,外面的厮杀声更加激烈,惨叫声越来越浓。
“秃发律,想活想死,我只给你十个呼吸。”赵剑这次的笑更加灿烂,说的很轻松,似乎死这样的事情,在他眼里只是一件小事。
秃发律叹口气,赵剑说的不错,他的死是人家随手间的事,而人家是生是死,很难说。他死了,一切就不知道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简单,放了所有乞伏部的族人,和所有我汉家百姓,然后把我们送到边境,之后再把你小儿让我带走做人质。”
“就这些?”
“我这人其实胃口是很大的,但我不会赶尽杀绝,除非你做的事彻底激怒了我。”
说完,赵剑指了指乞伏蕊:“秃发律,你不认识她吧?我告诉你,她与你有不共戴天的仇,她是乞伏部的公主,你联合其他部落下黑手灭了乞伏部,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按说,我很想替她报仇杀了你!”
第163章 初见吕布
中平三年一月初十,大汉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带着从鲜卑秃发部解救出来的近三万鲜卑乞伏部族人,和一千多汉家百姓踏入了并州地界。
并州刺史张懿和云中与五原太守早已等候着,他们没有谁敢相信,他们一直拼死护佑的一方水土,竟然比不上赵剑的一次突袭!
擒贼擒王的道理统兵者都懂,但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而这一次的突袭,也给诸多异族和边境汉军带来了新的震撼!
这是一场两军没有正面交锋的战役,但没人知道秃发部金帐外惨烈的厮杀。
秃发律当然不想死,当跟着赵剑走出大帐后,他原本还抵触的心彻底被征服了,赵剑三十多人,竟然杀伤了他近三千士卒。
几乎是以一杀百!难怪赵剑敢千里奔袭。秃发律乖乖的答应了赵剑的条件,并签下了一份并州边境条约。
“大汉雁门侯与鲜卑秃发部条约
大汉中平三年正月朔日,大汉雁门侯赵剑与鲜卑秃发部大人秃发律于并州边境,刑牲设誓,约曰:
汉侯守土。雁门侯赵剑承大汉天威,镇雁门以固并州,必使边民安堵、烽燧不惊,此诚护境之至诺,永世弗渝。
秃发守誓。秃发部当仰雁门侯德之仁心,束部众毋犯汉并州边界,若背此约,天刑及之。双方以信为质,剑戟不犯,世修邻好。
守望相助。若秃发部遇风霜之虐、饥馑之困,雁门侯当禀承天朝仁惠,开仓廪以济粟麦,发府库以输布帛,遣医官以施汤药,助其部族存续,以彰华夏恤邻之德。
刻石为证。雁门侯若怠于护民,当受天谴;秃发部若违誓南侵,必遭族灭。上有皇天鉴察,下有后土为证,千秋万代,永遵此约!
大汉雁门侯赵剑 署押
鲜卑秃发部大人秃发律 署押
大汉中平三年正月”
条约签订后,张懿高兴极了,当晚在五原郡治所九原城设宴招待赵剑,席宴上除了两郡太守外,还有两郡诸多文武官员。
当介绍到一位器宇轩昂,威风凛凛的武将时,赵剑一愣:此人气质威武不凡,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仿佛天生就是战场上的王者,站在那里便让人感受到一种威慑力。
“此乃五原郡校尉吕布吕奉先,”
“吕布?”赵剑心里一惊,想不到此人就是吕布。他立即看着吕布,只见他面如冠玉,五官精致立体,比例恰到好处,英气与俊美并存。
一双宝剑眉,眉形笔直且修长,犹如出鞘的宝剑,英气逼人,直插入鬓;双目明亮有神,黑白分明,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目光锐利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鼻梁高挺笔直,如同玉石雕琢的柱子,给人一种坚毅之感;嘴唇红润饱满,犹如朱砂染就,为其英武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俊朗之气。
“奉先乃本地人,去年底投军,武艺高强,罕有敌手。秃发等部落抢掠五原,多亏了有奉先在,多次击退来犯之敌,异族人惧怕奉先,称呼位‘飞将’!”张懿夸赞着。
“吕布见过侯爷!”吕布抱拳施礼。
赵剑微微点点头,终于见到了三国这位顶级武将。
“飞将吕布,不错,如此高大威猛,想必奉先武力一定是盖世无双了!”赵剑夸赞着。
“侯爷见笑了,吕布只是一介小卒,侯爷的武功才是天下第一!”
“不知吕将军师父是谁?”
“家师李彦。”
赵剑点点头,对上了,据《三国志平话》记载,吕布的师傅叫李彦,并州人,号称“天下第一戟”,与赵云的师傅童渊师出同门。
李彦传授了吕布“神龙戟法”。
“吕将军使何兵器?”
“方天画戟。”
“吕将军,既然你也用使戟,我的兵器也是长戟。宴散之后,你我可否切磋切磋?”
吕布大喜:“能与侯爷切磋,吕布万喜!”
“好!宴席之后,我与奉先月下斗戟。”
终于见到了三国第一武将,赵剑岂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想看看他穿越而来,身具霸王之勇,霸王绝学和霸王神力,与吕布一斗,会是什么结果?
在众人依次的敬酒中,赵剑是来者不拒,喝了百十杯。一旁的郭霞、夏侯轻衣和屈玲都想阻止,却都没有去阻止。
想去阻止是因为宴席后,夫君要与那位英俊的吕布切磋武艺,能让夫君初次见面就主动提出切磋武艺,说明这个吕布武艺不低。
既然要切磋武艺,酒喝多了总会有影响的。
没有去阻止,是因为她们知道夫君的酒量,更清楚夫君不做无把握的事,他一旦决定的事,是绝不会掉以轻心的。
想阻止却没有阻止,没有行动却想去阻止。矛盾的心里让三位夫人是无心吃饭,一会看看夫君,一会看看吕布。
夫君是大口喝酒,而吕布却滴酒未沾。
夜色如墨,酒宴散后的喧嚣渐消,众人簇拥着赵剑踏碎一地月光,涌至演武场。
沙砾在靴底簌簌作响,火把将四周照得通明,火舌卷着浓烟舔向夜空,把两人手中的长戟映得寒芒浮动。
赵剑的霸王戟沉如磐石,戟尖斜挑时带起破空锐响;吕布的方天画戟则在火光下流转着冷冽光泽,月牙刃似能割裂夜色。
四目相触的刹那,火星仿佛在空气中迸溅。赵剑忽然低笑一声,手腕猛地沉坠,霸王戟带起一道黑虹直劈吕布肩颈,劲风刮得近旁亲兵衣袂猎猎作响:“吕将军,今夜只管尽兴!”
话音未落,戟身已在半空划出半圆弧光,竟是招抢攻的刚猛路数。
吕布瞳孔微缩,方天戟倏然横架胸前,“当”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尘土飞扬。他脚下错步旋身,月牙刃顺势反撩赵剑腰腹,戟尖抖出三朵银花:“侯爷既肯赐教,布岂敢藏拙!”
两人招式刚猛无俦,长戟相交时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时而如雷霆贯耳般砸向对方门户,时而如灵蛇出洞般刁钻刺探。
赵剑的戟法沉雄稳健,每一击都似有千钧之力,砸得吕布方天戟上泛起层层涟漪;吕布却凭着力猛身捷,戟尖吞吐不定,数次在间不容发之际擦着赵剑甲叶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鬓发翻飞。
第164章 吕布的惆怅
场边火把被劲气搅得明灭不定,映着两人翻飞的身影。
赵剑忽地旋身跃起,霸王戟如泰山压顶般直砸吕布面门,戟风未至,地上沙砾已被震得四下飞溅。
吕布暴喝一声,双臂较力将方天戟舞成密不透风的光墙,“哐当”数声连响,火星在戟尖爆成璀璨的花。他猛地矮身滑步,戟尖骤转直刺赵剑下盘,却见赵剑临危不乱,单足点地腾身而起,霸王戟在空中划出圆环,竟以一招“玉带缠腰”反锁吕布戟杆。
“好功夫!”吕布眼中闪过赞赏,手腕急转震开对方锁制,方天戟陡然化作漫天寒星,月牙刃追着赵剑衣摆连削七下。
赵剑连退三步,霸王戟猛地拄地借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欺近,戟尖直取吕布咽喉。
两人兵器交缠处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锐响,劲气四溢,竟将丈外的火把都震得摇摇欲坠,亲兵们纷纷后退数步,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扼得人喘不过气。
忽然间,赵剑戟法一变,霸王戟如灵蛇般绕开方天戟格挡,戟尖直点吕布肩井穴。
吕布瞳孔骤缩,急撤半步横戟封挡,却听赵剑低喝一声,手腕翻转间戟身猛地横扫,“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吕布方天戟杆上。
吕布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虎口瞬间发痛,方天戟险些脱手飞出,不由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承让了。”赵剑收戟而立,气息微喘,额角汗珠在火光下晶莹闪烁。
吕布捏了把虎口,忽然朗声大笑,将方天戟重重顿在地上:“侯爷戟法出神入化,布今日心服口服!”
演武场上火光摇曳,映着两人交战后的身影,四周观看者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张懿等了解吕布身手的人都是暗暗心惊:难怪这位侯爷屡次亲征,这实力,的确不是一般武将能够抵挡的。
赵剑的人是高兴至极,都是一二流的武者,吕布的强大可是非同一般。
黄忠、赵云、典韦都是与赵剑切磋过的,自然知道主公的实力,而今夜的切磋,这位吕布的实力,应该在他们之上。
赵云没有见过吕布,但当吕布说出师父是李彦时,他心里一动。他不认识吕布,但认识李彦,还很熟悉。
那是他师叔,号称“天下第一戟”,与师傅童渊师出同门。
师叔最厉害的戟法是自创的“天龙戟法”,注重力量与技巧的协调性,以啄、刺、钩、割四大招式为主,一路两式共有七十二招。
师父童渊评价这套戟法说:“刚中藏柔,柔中带杀。只是这路戟法杀气太重,非得有天生神力的猛将才能使活。”
当吕布施展开招式后,赵云瞬间感触到了这些招式里的杀气,果然是杀气太重,那就说明了这个吕布具有神力。
主公能挡住吗?赵云不由得有了一份担心,但很快就被场中的格斗抹去了担心。
整个格斗中,赵剑始终占据着上风。
见识了吕布的武功,赵剑心情大爽,看来自己穿越之后,吕布就再不是三国第一武将了。
当夜,他“狠狠”的把四位夫人和谷再丽十二姐妹“收拾”了一番。
只是让柯最琳十二姐妹“伤心”了一夜!
第二天,雁门军拔营起寨,赵剑一行人带着几万乞伏部族人,浩浩荡荡往雁门而去。
吕布勒马立于山岗之上。山风卷着尘土掠过他的甲胄,有点凉意。远处赵剑的大军如墨色长蛇,正蜿蜒着没入苍莽暮色,旌旗翻动的声响隔着旷野传来,竟像是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天画戟的戟杆,喉间低低哼了一声,目光里的锐利混着几分不耐。
听说赵剑虽然出身贫寒,却是麒麟阁阴平侯之后,而自己没有这个资本。
赵剑比自己小,竟然短短几年就做上了郡侯,而且威名远扬,还娶了数十位娇妻美妾。更是令数个异族部落臣服。
吕布一直以自己的高强武艺而自豪,也一直自信赵剑虽然传说中凶猛,绝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昨夜一战,他的自信彻底被击碎了!
想不到赵剑的戟法比自己要高,就是师父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风紧了,坐下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吕布望着那片逐渐消失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回到阴馆,乞伏蕊和沮授开始忙着安顿族人,而赵剑开始忙碌起了西征西凉的事。
条约很快传开。
二月,西部鲜卑其他部落,乌桓郝且部相继送回了抢掠走的汉军百姓,并送来了许多战马和牛羊皮,以示对并州百姓的补偿。
同时,这些部落也给赵剑送来了各自的人质,表示,只要赵剑在护佑并州,他们永远不会入侵并州。
鉴于这些部落的诚意,赵剑也和他们签了一份条约,和秃发部一样。
消息传开后,并州诸郡的官员和百姓都是异常兴奋!尽管还会有其他异族部落对并州进行抢掠的,至少这些与赵剑签下了条约的部落是不会抢掠了。
并州的防务自然压力减轻了许多,但这个前提是,有赵剑的护佑。赵剑的护佑在,条约永世生效,赵剑不再护佑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消息传到洛阳后,十常侍也是异常兴奋,他们没有想到赵剑并没有展开多么猛烈的进攻,就臣服了诸多异族。
并州的消息传到洛阳后,朝廷像热油滴进水盆般炸开了。
十常侍正围坐在西园的暖阁里分着江南进贡的蜜饯。张让捻着颗水晶杨梅的手指猛地一顿,蜜渍顺着指尖滴在明黄的桌布上,他却顾不上擦,尖细的嗓音穿透熏香:“当真?那赵剑没动刀兵,就让鲜卑、乌桓一众部落臣服了?”
赵忠等人也是吃惊不小!
暖阁里顿时响起议论声,众人的算盘开始打得噼啪响,赵剑这手不费一兵一卒的“功劳”,正好能衬得他们辅政有方。
叽叽喳喳议论了一番。
“诸位,”张让眯起三角眼,指甲在桌案上划出细响,“这赵剑能让异族部落乖乖听话,手里怕是攥了什么妙法?若让他在边郡坐大…”
第165章 西征西凉
他没说完的话让屋里的气氛陡然一紧。郭胜立刻接口:“让公说得是!得把赵剑此人牢牢攥在咱们手里,往后要银子、要兵符,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众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精光。
赵忠说:“我看再给他个‘护并州中郎将’的头衔,让他明着管边事,暗里…”他拖长了声音,嘴角勾起诡秘的笑。
暖阁外的日头正盛,透过雕花窗棂照在十常侍珠光宝气的冠带上,映得他们算计的眼神越发锃亮。
在他们看来,赵剑这颗“棋子”,只要攥在手里,便是在灵帝面前说话的最好筹码。
徐荣到达赵剑麾下后,赵剑是盛情接待,之后安排他到了三军团,在田丰帐下和张合一起处理军务。
他以为这次自己可以上阵杀敌了。为将者,谁不希望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平黄巾之乱黎阳营没有被征调,征讨西凉叛军,还是没有他们的份。
徐荣一直有点闷闷不乐,但他是不会显露出来的。这次北上,原本也不抱太大希望,毕竟他只是一千军马,雁门军不缺骑兵。
但赵剑如此盛情款待,又安排他参与军务,他以为一定会上阵冲锋的。但雁门军迟迟不做进攻部署。
赵剑也再没有露面。
正在他疑惑时,赵剑竟然满载而归,仅凭三十几人就降服了秃发律。
目睹了赵剑与吕布的比武后,徐荣震惊不小,雁门侯的武力让他折服。
徐荣暂时没有了回洛阳的打算,何况圣旨下达时就已经明确了,让他在赵剑麾下效力。
“朝廷莫不是要撤销黎阳营?”徐荣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徐荣正琢磨该如何在赵剑麾下谋事时,门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抬眼便见赵剑推门而入,玄色锦袍上还沾着未掸去的尘土。
未等徐荣起身行礼,赵剑已拱手沉声道:“徐将军,是赵某疏忽了,近日忙于军务,竟未顾上黎阳营的补给调度。”
这坦诚的自责让徐荣指尖微顿,原以为会是上位者的一番虚伪之词,却不想人家是这般谦逊说辞。
他望着赵剑眼中坦荡的歉意,忽然明白这并非客套。当主帅肯为营务疏漏自承其责时,分明是将黎阳营的分量,实实在在压在了心头上。
徐荣慌忙起身拱手:“侯爷言重了!雁门军粮秣器械从未短缺,待我黎阳营已是天高地厚之情。”
赵剑摆摆手,目光忽然沉下来:“徐将军可想过回洛阳?”
徐荣心头一凛,抱拳道:“圣旨命黎阳营听侯爷调遣,朝廷若有召回旨意,末将自当奉令。”
“好!”赵剑忽然朗声大笑,指尖叩了叩案上的羊皮地图,“雁门军不日西征,徐将军可愿助赵剑一臂之力?”
徐荣踏前半步,甲叶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既入侯爷麾下,黎阳营上下唯侯爷将令是从。”
赵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推开地图坦诚说道:“西征不易。西凉骑兵悍勇,徐将军雁门出身辽东,深懂骑兵之道,赵剑此来是想向将军讨破敌良策。
望徐将军能够指点迷津!”
徐荣略一沉吟,手指径直点向地图上的汉阳郡:“末将以为,当以…”
徐荣将自己对西征凉州的见解详细说了一遍,赵剑听的是频频点头。
两人交谈甚欢,逐渐拉近了两人间的亲近感。
“徐将军真是一员智将啊!留在洛阳统领一千黎阳营,真是屈才了!
这样吧,我给你调拨两千骑兵,加上你黎阳营的一千兵马,一共三千,希望徐将军尽快将这三千儿郎磨合出来,此次西征,你徐荣要担当重任。
不知徐将军愿意否?”
徐荣一听激动不已,立即抱拳施礼:“请侯爷放心,徐荣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赵剑拍拍徐荣的肩头,“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汉灵帝加封赵剑“护并州中郎将”的旨意由高望亲自来传旨,同时还带来了张让的又一封亲笔信。
张让信的大意先对赵剑做了一番夸奖,随后说了他们十常侍始终力挺赵剑,向皇帝要来了这个护并州中郎将的官职,赵剑可以管理并州。
最后勉励赵剑要不负皇恩,建功立业时不要忘了他们这些老人。
“老人”两字写的特别重!
赵剑此时也不想节外生枝,照常好好招待了高望,表了表自己对十常侍的“忠心”,又送了三份大礼和九份小礼,大礼是给高望、张让和赵忠,小礼给其他人。
赵剑说:“西征花费太大,年前赈灾让赵剑已经是捉襟见肘了,望高大人回去在其他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赵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好说。”高望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只要他和张让赵忠礼多就可以了,其他人他们三人几句话就能安抚下来。
汉中平三年三月,雁门军出动三万兵马,出常山国,踏上了西征之路。
此时的韩遂已密杀了边章,吞并其部众,拥兵十余万,完全占据了金城郡。
赵剑出兵前一月,陇西郡太守李相如投降,意味着陇西郡也被韩遂控制。
此次,第一军团留守,黄忠总揽四地军务,沮授依然是负责四地政务,其他军团全部出动。
赵剑任命田丰为参军,张辽为统军大帅,徐晃为先锋,三大军团麾下大将全部参战。
女将方面,黄舞蝶和郭霞没有跟随。郭霞、甄姜和赵雨都有了身孕,黄舞蝶留下是为了照顾儿子,照顾三位妹妹,更是为了协助黄忠处理四地军务。
大军浩浩荡荡,向西经太原郡,南下进入河东郡,然后西渡黄河至京兆尹,沿渭水西行,他们的路线是要经扶风郡、右扶风,进入安定郡,再折向西南,经汉阳郡,最终抵达金城郡和陇西郡。
这条路线的优势在于途经关中平原,粮草补给相对便利,且可借助朝廷控制的三辅地区,京兆、左冯翊、右扶风作为中转站。
此次雁门军西征西凉的事,天下都在关注。最为关心的除了大汉朝廷,韩遂外,还有凉州其他尚属于朝廷的郡县,以及并州和凉州周围的异族。
第166章 奇袭渭水
雁门军一路马不停蹄,谢绝沿路郡县官员的慰劳,那行军态势就是恨不得立马杀到目的地。
这日终于来到了渭水河畔。
中平三年三月,渭水的冰层在残月底下泛着铁青色,冰缝里渗出的河水冻成尖锐的冰棱,像无数把倒悬的刀。
渭水西岸的韩遂大营扎在河漫滩的高地上,夯土墙外三层鹿砦如狼牙倒竖,墙垛间火把的光映着铁矛森然。
雁门军先锋徐晃伏在芦苇丛中,望着营寨角楼的梆子手每隔一刻就敲响竹筒,那声响混着渭水冰面下的暗流声,像催命的更鼓。
“将军,营西墙根有排茅厕。”亲卫的刀尖戳进冻土,划出火星,“探马说茅厕下有条排粪沟,直通营内马厩。”
徐晃摘下玄铁护腕,用布巾擦去斧脊的霜花,袖口渗出的血珠滴在冰上,洇开暗红的点。
他身后,五百精锐死士已将麻绳缠在靴底,强弩的箭簇抹了羊血。寒夜中血腥味能混淆犬类嗅觉,而他们靴底的麻纹,是为了在结霜的泥地上不打滑。
三更梆子响过,西岸突然起了风,卷着冰碴子扑向营寨。徐晃猛地挥手,五十名死士如黑鼠般贴着芦苇荡潜行,短刀割开鹿砦的瞬间,角楼的梆子声戛然而止。
“动手!”他低吼着,铁钩抛上茅厕后的矮墙,第一个翻了进去。
粪沟里的秽物冻成冰棱,踩上去“咔嚓”作响,一名士兵脚下打滑,半个身子栽进粪坑,却死死咬着刀柄没出声,直到被同伴拽上来时,脸上已结了层绿莹莹的冰壳。
营内马厩的守兵正围着火堆烤饼,徐晃的大斧已抹过两人咽喉。温热的血溅在冻硬的马粪上,腾起白气。
“放马!”死士们挥刀砍断缰绳,受惊的战马嘶鸣着撞开马厩门,瞬间冲乱了巡逻队。
夜风卷着沙砾抽打在韩遂大营的夯土墙上,墙垛间火把明明灭灭,将杨秋的铁盔照得泛着冷光。
他刚查完第三遍哨,靴底的铁钉在冻土上划出刺耳声响,突然听见马厩方向传来几声异样的马嘶。
“哪来的动静?”杨秋猛地按上腰间环首刀,话音未落,寨墙西侧的鹿砦突然炸开一片火光。
徐晃带着五十名死士如黑鸦扑入,铁钩拽倒鹿砦的瞬间,他已挥刀劈断两名哨兵的脖颈。温热的血溅在杨秋的甲胄上,凝成暗红的冰珠。
“贼将休得猖獗!”杨秋怒吼着挺枪冲来,枪尖在火把下划出银蛇般的弧光。
徐晃横斧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枪身震颤,杨秋虎口迸裂的血喷在枪杆上,冻成一串红冰。
杨秋急忙后跃,却见徐晃的大斧如影随形,斧刃扫过他面甲时,带起的劲风刮得睫毛结霜。
他的身子刚站稳,徐晃的大斧随即劈来,杨秋急忙举枪招架,“咔嚓”一声,枪杆断为两截。
杨秋急忙倒退,不料脚跟一滑,倒了下去。徐晃上前一步,狠狠踩碎了他的护心镜,大斧抵着他喉间动脉:“受死吧!”
杨秋瞳孔骤缩,却见斧刃猛地扬起,血光迸溅时,他的人头滚落在地面上,眼睛还圆睁着望着营中乱窜的败兵。
“降者不杀!”徐晃的吼声震碎夜寒,五百死士挺着染血的刀枪列阵,残火映着他们脸上的冰冷与血污,宛如地狱爬出的修罗。
韩遂军卒见状肝胆俱裂,不知谁先扔了兵器,顷刻间,丢盔弃甲的溃兵如潮水般涌向营门,践踏中踩死的伤兵在地面上冻成暗红色的人饼。
此时渭水北岸传来擂鼓之声,四千五百名先锋营锐士已踏碎晨雾中的薄冰,用捆扎的冰筏与长索搭成浮桥,甲叶摩擦的声响如闷雷滚过西岸。
徐晃挥刀指向狄道城:“随我破城!”
五千锐士汇成黑色洪流,踏过杨秋的尸身与败兵丢弃的旌旗,铁蹄下的地面迸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朝着百十里外那座在晨曦中泛着冷光的城池猛冲而去。
狄道城头的了望兵敲响警钟时,徐晃的斧锋已在朝阳下划出寒芒,身后是杀声震野的雁门军,以及渭水上漂浮的、被血水染红的碎冰。
徐晃的大斧还在滴血,狄道城的夯土墙在晨雾中泛着青灰色,城头密布的刀矛如林,滚油与檑木在垛口后闪着冷光。
徐晃勒住胯下马,五千雁门锐士列阵城下,甲叶摩擦的声响凝成肃杀的寒意。他抬手抹去斧刃上的血痂,看着城头“陈”字大旗,那旗帜被夜霜冻得硬挺,边角却已被箭簇撕裂。
“前队盾牌手,进!”
令旗挥落的刹那,千名锐士举起铁盾组成龟甲阵,如黑色甲虫逼向城门。
城头梆子声骤响,檑木带着破风锐响砸落,“咚”的一声撞在盾阵上,前排士兵被震得口吐鲜血,却死死顶住盾牌,任由木刺扎进甲缝。
徐晃策马绕阵,见一名士兵的腿骨被檑木砸断,竟咬着牙拖断腿爬向壕沟,将成捆的柴薪扔进结冰的沟底。
“火油!”城上吼声未落,滚烫的火油顺着城墙泼下,柴薪“轰”地爆燃,火墙腾起数丈高,映得城头守兵的脸忽明忽暗。
徐晃抓住时机,挥刀指向城西侧断崖:“攀崖队,上!”
五百死士甩出带爪钩索,铁钩刮着冰棱向上攀爬,有人被礌石砸中,身体如沙袋般坠落,砸在下方同伴身上,一同摔进火墙。但更多人忍着灼痛攀上崖顶,拔出腰刀扑向城头守兵。
“撞门!”
五十名壮汉扛起浸油的黑檀木,在火墙与箭雨中狂奔。
木头每撞一次城门,就溅起一串火星,第三次撞击时,门板裂开的缝隙里突然窜出火苗,韩遂军竟在门后堆积了硫磺。
烈焰裹着浓烟喷涌而出,撞门队瞬间被吞噬,惨叫声中,一名士兵浑身着火扑到城门下,用胸膛顶住燃烧的门板,身后的同伴趁机将火把塞进缝隙,榆木门“噼啪”炸裂,焦黑的门板轰然倒塌。
徐晃一马当先冲入城里,迎面便是韩遂部将陈横的大刀。刀尖刺来的瞬间,他侧身避过,大斧如电劈向刀杆。
“咔嚓”一声断刀扫中陈横膝弯,陈横踉跄倒地,徐晃踏住他胸口,斧刃抵喉时,忽听城头有人嘶吼:“夜枭营,死战!”
二十名死士持淬毒短刃扑来,寒光映着他们脸上的刺青。一名锐士用身体撞开死士,却被对方咬住脖颈,两人在火中翻滚撕咬,直到同时被乱刀砍成肉泥。
“杀!”徐晃挥斧斩下陈横头颅,将人头挑在斧刃上。五千锐士如潮水般冲过城门,铁靴踏碎燃烧的门板,刀刃劈开挡路的盾牌。
巷战中,韩遂军依托房屋放箭,雁门军便拆毁院墙推进,有人被箭矢钉在墙上,仍举刀砍断敌人弓弦;
有人抱着火油桶撞进敌群,在火光中与守军同归于尽。
第167章 颇感意外
此时,狄道城内已经是一片大乱,原陇西太守李相如投降韩遂后,韩遂依然让他任太守,守城由自己的大将陈横掌控。
李相如本是文官,已经被喊杀声吓得瘫坐府中直哆嗦,左右亲卫尚未集结,便被破门而入的雁门军生擒。
日升三竿时,狄道城头已遍插雁门军旗帜。徐晃立即派人给大军送信,然后下令封存府库,严禁士兵掳掠,将李相如暂时关押在太守府。
此时残兵肃清,街巷渐定,徐晃望着城外渭水奔流,心里悲喜交加,喜的是,终于拿下了狄道,这是主公西进凉州第一重镇。
悲的是,这场奇袭渭水,强攻狄道,他麾下五千儿郎死伤近三成。
大军接到报信后,至少三天才能到来,他至少要守四天狄道城。
狄道作为陇西郡治所,是中原王朝控制河西、湟水流域的前沿据点。
陇西自古为“秦陇锁钥”,掌控狄道城,可直接威慑西羌等游牧部族,以及凉州叛军,阻止其东进侵扰关中平原,是朝廷抵御西北边患的第一道防线。
而狄道位于渭水与洮河沿岸,连接河西走廊与关中地区,是丝绸之路南道的重要节点。通过此地,可北通金城、西连河湟、东达长安,军事物资与情报传递需经此中转。
洮河、渭水与周边河谷形成天然通道,骑兵可快速机动,而狄道城依托河流与山地设防,易守难攻,是控制陇西交通网络的关键。
因此,韩遂为确保狄道城的安全,在陇西郡内的襄武、首阳、大夏、河关四县城驻军,这些县城距离狄道城都很近。
根据外务传回的消息,韩遂在狄道周围四城驻扎了他的嫡系部队。
襄武驻军一万,守将是韩遂最得力的智将成公英。该城位于狄道城东部,是通往关中地区的重要节点之一,且地势较为平坦,交通便利,驻军于此既可以拱卫狄道城东侧,又能在必要时作为东进的据点。
首阳驻军一万,守将是马玩。该城位于狄道城东北方向,靠近渭河,是狄道城北部的重要屏障,驻军可防范来自北方的威胁,同时可监控渭河沿线的交通,保障狄道城与金城郡的联系。
大夏驻军五千,守将是成宜。该城位于狄道城西南方向。狄道城西南方向多为异族聚居地,驻军于此可震慑周边部族,维护狄道城西南方向的稳定。
河关驻军五千,守将是梁兴。此城地处狄道城西部,其靠近黄河,是重要的渡口所在地,控制河关可确保狄道城西部边境的安全,防止外敌从黄河沿线入侵。
马玩、成宜、梁兴,加上渭水大营的杨秋,狄道城的陈横,韩遂居然派出了“八健将”中的五人。
再加上得力智将成公英,足见韩遂对狄道城防务的重视。陇西郡其他城池可有可无,但这五城却不能失去,尤其是狄道城。
徐晃不敢怠慢,稳定下城内后,立马召集城中百姓,重新打造城门,加固城墙,往城墙上堆积大量的滚木雷石、油、金汤和箭矢。
发动奇袭前,参军田丰告诉徐晃:“徐将军,奇袭渭水,强攻狄道城,要的是一个快字。
渭水大营只有三千兵马,狄道城有两千,只要快,你的五千人马完全可以吃下。
狄道城是韩遂重兵防御之地,我大军过黄河后之所以放慢了速度,就是为了迷惑韩遂和成公英。
韩遂派成公英扼守襄武,总揽陇西一切军务,此人熟读兵法,智谋出众,所以,徐将军必须要小心行军,不能有半点纰漏,还要快。
稍有半点纰漏,稍慢一步,一旦让成公英察觉,再强攻狄道城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只要你夺下狄道城,他绝对会派兵来抢城的,而且是很快。
夺城后速来禀报,但大军至少也得三天赶到,因此,你至少要坚守四天。
强攻狄道城,必定会损兵折将,徐将军一定要确保狄道城不失!”
徐晃在紧锣密鼓的布防着狄道城,从渭水大营和狄道城逃离的叛军,大部分跑到了最近的襄武。
晨雾散去,天大亮时,第一批败逃的叛军跑进了襄武城。成公英一听渭水大营被破,狄道城被占,杨秋和陈横被杀,一时愣了,这消息让他有点颇感意外。
雁门军出征的消息传来,韩遂把陇西郡的军务都交由成公英管理,成公英立即派出数十波斥候不断盯控雁门军动静,要求斥候们每隔半天必须回报。
最新的消息是,雁门军前锋最快得三天到达渭水。成公英不敢大意,给杨秋传令,让他密切关注渭水东岸。
成公英正震惊时,一个斥候来报:“禀将军,雁门军先锋已拔营起寨,正向渭水挺进。雁门大军与先锋依然相距百里在行军。”
成公英急忙问几个逃兵:“可知破大营和狄道城的主将和兵力?”
一大营逃兵立即回答:“禀将军,破大营之将手持大斧,名字不知,兵力几千。”
一狄道城逃兵跟着说:“禀将军,杀死陈横将军的敌将也是手使大斧,未报姓名,攻城兵力不足万人。”
成公英立马盯着斥候问:“雁门军先锋是谁,使什么兵器?”
斥候一愣,这个问题将军一开始都已经问过了呀,他没有犹豫,立马回答:“雁门军先锋叫徐晃,手使一柄大斧。”
“他现在还在军中吗?”
“在,小人们一直在盯控,先锋队里大旗一直都是‘徐’字,徐晃也一直在军中。”
成公英瞬间明白了,斥候眼里的徐晃,一定是一个假徐晃,用来迷惑他的斥候,真的徐晃金蝉脱壳,悄悄率军突袭渭水大营和狄道城。
自己失误了,也大意了。如今大营被破,狄道城被占,好在雁门大军还有几天路程。徐晃可以悄悄躲开他的斥候,但雁门大军是不可能躲开的。
徐晃既然是偷袭,人马不可能多,又经历了攻城之战,他的军马也一定让徐晃兵马受到了伤损。
必须速速夺回狄道城!
第168章 狄道攻防战
成公英立即发出了数道命令,命令首阳的马玩派五千兵马,大夏的成宜和河关的梁兴各派三千兵马前往狄道城与他会合,同时要求三人加强防守。
同时命令安故、临洮、鄣县三县各出兵一千,前往狄道城听候指挥。
命令发出后,成公英叫来两位手下将领,对襄武的防务做了一番交待,然后点起五千兵马,往狄道城极速杀来。
此时的狄道城,已是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徐晃带着管亥和周仓检查着四门的防御情况,原有的五千军卒,可战之人有四千一百多人。
刚检查完,几处斥候先后快马来报:
“启禀徐将军,襄武方向有五千兵马向狄道而来,大旗上是‘成’字。”
“启禀徐将军,首阳方向有五千兵马向狄道而来,大旗上是‘王’字。”
“启禀徐将军,大夏方向有三千兵马向狄道而来,大旗上是‘黄’字。”
“启禀徐将军,河关方向有三千兵马向狄道而来,大旗上是‘韩’字。”
不一会,又有斥候来报,安故、临洮、鄣县三县各有一千兵马向狄道而来,大旗上是“严、陈、刘”字。
四周兵马都动了,近两万人,从旗字来看,襄武的将领应该是成公英了,如此重要的行动,成公英应该是亲自前来了。
至于其他路将领,应该都是无名之辈。看样子马玩、梁兴和成宜没有出动,应该是在守城了。
临行前,田丰单独对徐晃嘱咐了一句:“公明,此次奇袭关乎主公整体布局,公明务必全力以赴拿下狄道,就是剩下一兵一卒,也要坚守狄道至少三天!”
田丰这单独之言,让徐晃深知责任重大,也足以说明主公对他寄予了厚望。
主公在布了什么局,徐晃当然不会去问,但他明白,他是这个布局里最关键的!
望着襄武方向,徐晃瞬间斗志昂扬,他扭头对管亥和周仓笑着说:“成公英此次一定是来者不善,二位将军要辛苦了!”
管亥立即说道:“徐将军放心,管亥跟随主公以来,还未立寸功。此战,管亥会全力杀敌,请将军随时派遣!”
周仓大嘴一咧:“周仓的大刀早已饥渴了!”
此次奇袭渭水大营,管亥和周仓在后统领兵马。强攻狄道城时,两人也是奉命督战。徐晃的身先士卒,激发着两人都想冲锋在前。
成公英率先来到狄道城东门,扎营后等待着其他路人马的到来。
日落西山时,各路人马相继到来。
一夜无事。
天刚亮,西凉叛军分四队先后开出大营。成公英于东门列阵一万兵马,南北两门各列阵三千兵马,三处兵马都摆出了攻城的架势。
另有三千兵马在南、西、北三处游动。徐晃明白,成公英此意是在让他不敢放松这三门的防御。
徐晃已经在四门各布置了五百军卒和五百假人,见成公英的主攻在东门,他和管亥带领一千五百人立即在东门布阵,命令周仓带六百人机动,密切关注其他三门的动静。
东门外,万余叛军精兵战旗如林,刀盾闪烁寒光。
成公英望着城楼,令旗一挥:“攻城!”
战鼓立即如雷炸响。前排盾牌手举着铁叶盾组成密不透风的墙阵,楯面上钉着的铜钉在日光下闪着寒芒,踏着鼓点直扑狄道城墙。
后排弓箭手猫腰跟进,弓弦拉成满月状,箭簇对准城头垛口。
“放箭!”城头梆子声响起,雁门军的箭雨如黑云压下,羽箭带着破风锐响穿透前排盾牌的缝隙,噗噗扎进叛军甲胄。立刻有中箭者惨叫倒地,盾牌阵出现缺口,却被后续士兵迅速补上。
城下叛军弓箭手同时仰射,数千支箭矢划破天空,带着凄厉的尖啸扑向城头。城垛间的雁门军连忙举盾格挡,箭矢撞在木盾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有的穿透盾牌扎进士兵臂膀,血珠顺着箭杆往下渗。
一名叛军盾手刚冲到护城壕边,肩头就中了一箭,铁叶盾“哐当”落地。他咬着牙想捡起盾牌,却被城上射来的连珠箭钉在壕边泥地里,身体抽搐着溅起血花。
一名雁门军士兵探身放箭时,被城下弓箭手一箭贯喉,捂着脖子倒在女儿墙后,箭矢尾羽还在摇晃。
护城河两岸箭矢纷飞,空中布满交错的黑色轨迹。叛军盾牌阵上插满羽箭,像刺猬般挪动;城头的墙垛口也挂满断箭,有的箭矢深深嵌进夯土墙里。
成公英麾下叛军弓箭手黑压压跪了半片,人数足是城头雁门军的三倍有余。弓弦震颤声如蜂群嗡鸣,成片箭矢飞向城头,雁门军的箭雨刚离弦,就被更密集的箭幕压得抬不起头。
“躲盾后!”徐晃举着铁盾挡在垛口,羽箭钉得盾牌“砰砰”作响,木屑混着铁屑迸进他甲缝。
一名新兵探身放箭,立刻被三支利箭穿胸而过,尸体撞在女墙上滑落在地,箭尾还在胸腔里突突跳动。
管亥骂骂咧咧拽过个盾牌架在垛口,大刀剁开支射来的箭杆,半截箭镞擦着他耳垂飞过,割得耳廓渗出血丝。
城下箭雨密得像帘子,城头女墙被射成刺猬,有的箭矢穿透木盾,将后面的士兵钉在城墙上。
雁门军弓箭手被迫缩在盾后换箭,指腹刚摸到弓弦,就被叛军射来的流矢穿透掌心。
徐晃看着己方箭雨越来越稀疏,牙缝里迸出命令:“收弓!盾牌手前压,护好垛口!”
令旗挥动间,城头剩余的盾牌手立刻顶到垛口,铁盾与木盾交错成墙,箭矢撞在盾面上激起串串火星。
叛军见城头箭势减弱,鼓点骤然加急,盾牌阵如黑潮般卷到护城壕边,云梯手扛着梯子在箭雨掩护下猛冲。
徐晃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见叛军前排已冲到墙下,吼道:“等他们爬云梯再射!”
他踩着尸体挪到垛口,透过盾缝看见城下叛军弓箭手仍在齐射,箭矢擦着城头飞过,在身后夯土墙上钉出密密麻麻的箭林。
管亥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握紧大刀盯着渐渐逼近的云梯,护城河水面上漂满带血的箭羽,在阳光里泛着暗紫的光。
叛军阵中爆发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云梯梯身裹着浸湿的牛皮,顶端铁钩在阳光下闪着狰狞寒光。
第169章 惨烈攻城战
“架梯!”前排云梯手嘶吼着将云梯重重撞上城墙,铁钩“咔嗒”嵌进墙缝,震得城头土屑簌簌掉落。
盾牌手立刻前压,用盾牌护住架梯士兵,雁门军零星的箭矢从盾牌缝隙间漏下,叛军不断有人捂着伤口栽倒,却被后续者踩着肩膀继续架梯。
城头徐晃厉声喝道:“滚木礌石准备!”等候在垛口后的士兵抱起粗壮的滚木,和磨盘大的礌石,喊着号子掀下城墙。
滚木雷石裹挟着风声砸在云梯上,“咔嚓”声中梯身迸裂,攀爬的叛军连人带梯摔落,砸在下方盾阵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但更多云梯如藤蔓般挂上城墙,叛军士兵顶着盾牌沿梯急攀,刀光在梯间闪烁。
管亥抡起大刀劈向一架云梯,刀刃砍断云梯横挡时木屑飞溅,攀爬的敌兵惨叫着坠落。他迅速移到下一个垛口,继续劈砍云梯的横挡。
只要最上面的两截横挡断了,攀爬者就没有了可以踩踏的支点,即便爬到了云梯顶部,想要登上城墙,要费一番功夫的,守军可以轻而易举的或射或砍或刺,就轻松多了。
见登城的云梯越来越多,城下聚集的叛军也越来越多,徐晃命令将成捆的茅草浇上油脂扔下,火把紧随其后,顿时云梯腾起熊熊烈焰,攀梯的叛军浑身着火,如坠火的流星般惨叫着砸落。
叛军擂鼓手的手臂青筋暴起,鼓声密得像暴雨敲窗。叛军不顾火烤石砸,前赴后继往云梯上涌,有的士兵手指被礌石砸断,仍用残掌抠着梯棱攀爬。
有的被热油浇透,却死死抱住云梯给身后人当肉垫。城头守军的滚木礌石不断砸向敌兵,弓箭手伺机射击。
叛军的弓箭手已经停止了大面积射击,只是在寻找机会对守军进行精准射击。毕竟大面积射击容易误伤了自己人。
徐晃和管亥踞守城头,滚石檑木如暴雨倾砸,热油顺着云梯流淌,烧得攻城兵惨叫跌落。
在攻城战惨烈之际,成公英猛地将令旗指向城门方向。叛军阵中号炮轰鸣,数十名壮汉扛着裹铁的攻城槌冲出,槌身缠着湿牛皮,顶端的青铜撞角在阳光下泛着冷芒,如同一头钢铁猛兽般撞向城门。
“咚——”撞角撞在门板上,城楼剧烈震颤,墙灰簌簌掉落,守城士兵被震得耳鸣眼花。
徐晃挥斧劈死一名叛军后,厉声吼道:“命令周仓带刀斧手去砸槌!”
传令兵立即吹响牛角号,在下面等候的周仓立即带着两百刀斧手冲上了城头。
冲到垛口时,见攻城槌再次撞向城门,周仓大喊道:“取铁索!”
早备在城头的拇指粗铁链被抛向城下,铁链如巨蟒般缠住槌身。
周仓站在垛口嘶吼“拽!”,二十余名刀斧手合力拽动铁链,攻城槌被猛地拽偏,撞在城墙基座上迸出火星。
操纵攻城槌的叛军惊怒交加,抬头见周仓站在城头狂笑。
“倒油锅!”随着周仓的喊声,刀斧手将煮沸的桐油顺着城墙凹槽倾倒,滚烫的油液顺着槌身牛皮缝隙渗入,烫得扛槌叛军惨叫松手。
更有士兵将硫磺粉末混着油脂泼下,火把紧随其后,攻城槌瞬间腾起烈焰,湿牛皮被烧成焦炭,木柄“噼啪”炸裂。
“瞄槌轴!”周仓指着重槌中部连接木柄的轴节,数十块磨盘大的礌石从城头倾泻而下。叛军盾牌手虽用铁盾格挡,却难敌巨石的冲击力,槌轴被砸得木屑飞溅,整架攻城槌“咔嚓”断裂,撞角哐当落地。
成公英在阵前望见攻城槌被毁,气得大声喊道:“加重擂鼓,攻破城池赏金千两!”
鼓声响声剧烈,成公英麾下死士顶着盾牌疯狂攀爬着,有人刚探上城头就被长枪刺穿咽喉,尸体顺着云梯滚落,却压不住后继者的悍勇。
城垛间血肉横飞。
徐晃站在城头垛口间,大斧劈砍着攀上城头的敌兵。他丝毫不顾溅到脸上的血浆,冲左右嘶吼:“搬礌石!热油抬上来!”
话音未落,又有云梯重重撞上城墙,叛军死士蜂拥而上。
管亥挥舞大刀连劈数人,随后大刀砸在云梯横档上,木屑混着指骨迸飞,攀爬的敌兵惨叫着跌成了串。
他脚下踩着墙垛,另只手攥住支射来的羽箭,反手掷回城下,正中一名西凉百夫长咽喉。“龟儿子们!尝尝你家爷爷的刀锋!”
吼声震得城墙灰屑直掉,刀刃起落间,登城者的头颅骨碌碌滚下墙头。
西凉兵的尸体在城头堆成斜坡,断刀、残肢嵌进墙缝里。徐晃斧劈盾牌,格挡飞箭,斧杆砸中敌兵面门时,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
城下叛军的鼓声密如急雨,攻城兵踩着同伴尸体往上涌。管亥啐掉嘴里的血沫,抄起块带血的礌石砸断云梯,石块滚落时砸倒了数十名叛军。
午时,两人脚边的尸体摞得比墙垛还高,西凉叛军的残肢顺着城墙凹槽往下淌血。
管亥踢开个没断气的敌兵,刀尖拄地直喘粗气,徐晃望着城下如蚁的敌群,嘶哑着嗓子吼:“来呀,看看雁门军的厉害!”
成公英在阵前擂鼓督战,战鼓如雷催动攻城兵一波波冲击。东门城墙染成血色,护城河漂满尸体。
叛军先后派出了五次攻城槌,每一次撞击都让城楼震颤,墙垛崩裂处不断有守军被震落。
周仓赤膊上阵,亲自搬起得三四名士卒才能抬起的巨石,吼声响彻城头:“见阎王去吧!”
一块巨石下去,都能准确的砸中攻城槌,不管是砸中哪个部位,千斤重的巨石岂是硬木能够承受的,攻城槌或裂或断,伴着扛槌叛军的血肉或是飞出,或是挡在了攻城的路上。
攻城槌飞出的残渣飞入登城士兵里,总会造成一些人的伤亡。而挡在攻城路上的残留物,在叛军下一波推进攻城槌时,不得不进行清理。
成公英见状,只好叫停了攻城槌,不断派出死士登城。
双方从辰时杀至未时,东门城楼垛口已成锯齿状,守军尸体堆叠成垒,攻城兵的尸体几乎填平了护城壕。
成公英看着麾下士兵如麦秆般倒下,牙缝里迸出火星,却见城头徐晃拄斧而立,盔甲浸透血水,身后残兵仍咬着牙握紧刀枪,东门始终如铁闸般横亘眼前。
“鸣锣收兵!”成公英看看场面,再攻下去一时半会也不会攻破的,他只好下令停止攻击。
第170章 入夜攻防战
成公英收兵回营,战报传来时他指尖微微一颤,伤亡近三千人。
这数字虽在试探性攻城的预想之内,却让他更掂清了雁门军的分量。
城头那三员将领挥舞兵器,投掷巨石的狠劲,对方箭簇破空时密如骤雨的威势,都像烙印般刻在他眼底。
他沉声道:“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抓紧开饭,吃完立刻歇着。”
营中炊烟渐起,士卒们拖着疲惫身躯狼吞虎咽,鼾声很快混着夜色弥漫开来。
月上中天时,星子亮得扎眼。成公英单人独骑溜出大营,马蹄踏碎一地银辉,绕着狄道城缓缓而行。
城墙像条沉默的巨蟒伏在暗处,城头竟没半点火把光亮,黑黢黢的垛口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
他勒住缰绳冷笑一声,那笑意里裹着几分轻蔑:“不点巡夜火把,这是防我夜袭啊?”
拨转马头时,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仿佛已卷起了攻城的杀念。
子时的梆子声刚过,西凉叛军大营突然裂开道缝隙。两支队伍迅速出营,刀枪在月光下泛着冷芒,悄无声息扑向狄道城东。
成公英勒马立于阵前,低声下令:“王源、刘海、黄明,各带千人前往其他三门,做出随时攻城的架势,却不许真往上冲,务必让守兵摸不清虚实!”
三人离去不久,成公英下达了攻城命令。
夜色如墨,万余西凉叛军借着星月微光扑向东门。云梯刚搭上城墙,城头突然迸出一片寒芒。雁门军早伏在垛口后,长枪如林般刺出,首排攀梯的叛兵惨叫着跌落,尸体砸在后续人身上,血肉横飞。
成公英在马背上瞳孔骤缩,城头虽无火把,守军却像暗夜里的狼,每一次挥刀出枪都精准砍向云梯节点。
“撞门!”他大喊着。
数十大汉抬着攻城槌冲出,扑向了城门。攻城槌撞在城门上发出闷响,震得城头簌簌落土。
雁门军立刻抛下浸油的柴草,却不点明火,只借着星辉将柴草堆在云梯与攻城槌周围。
接着,数十张硬弩同时射出裹着硫磺的箭镞,柴草“轰”地燃起一片火墙,将攻城者困在明暗交界处。
叛军被火光逼得后退,却见城头抛下无数麻绳套索,套住云梯猛地向后拽。
木料断裂声混着惨叫此起彼伏,有人被拽上半空,刀光在夜空中劈下,断肢与兵器落了满地。
成公英怒吼:“盾牌手在前,压上去!”前排叛兵举盾如墙推进,却不知雁门军早备下“悬石”。
粗粝的磨盘系着铁链从城头滑下,“砰”地砸在盾阵上,石屑与碎骨迸溅,盾牌瞬间成了齑粉。
更惨烈的厮杀在云梯中段展开。叛兵刚爬上城头,就被雁门军拽住头盔撞向城砖,有人拔出腰刀反刺,却在黑暗中被对方割开手腕,刀刃顺势抹过脖颈。
月光偶尔掠过城墙,照见攀梯者抓着同伴尸体向上爬,城垛边的血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墙根积成黏腻的黑洼。
叛军如黑潮般死死咬住东门,云梯被砍断就立刻补上,攻城槌被火墙阻隔便分成数队迂回猛冲。
成公英嘶吼声混着金属碰撞响彻夜空:“城上没多少人,给我踩过去!”
话音未落,城头突然抛下成捆的“狼牙拍”,丈许见方的木板缀满尖刺,带着破风之声砸进云梯堆里,整排士兵瞬间被钉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惨状让后排人脚步一滞。
黑暗中不知是谁点燃了信号箭,一支火箭划破夜空,骤然照亮城头林立的刀枪。
雁门军将领站在垛口后,兜鍪下的眼睛像狼一样发着光,兵器指向爬至半截的叛兵。
瞬间无数“飞钩”从城上甩出,钩住叛军的盔甲就往后拽,被钩住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倒吊起来撞向城墙,脑浆混着血滴溅在下面人的脸上。
更狠的杀招还在后面。雁门军将煮沸的“金汁”装在陶罐里,借着夜色掩护抬上城头,待叛军攀至近处便齐齐倾倒。
滚烫的金汁顺着云梯流下,烫得叛兵连甲带肉剥落,没被浇到的人也被同伴的惨状惊得魂飞魄散,纷纷松手坠落。
成公英在火光里看见那金汁在地上聚成小溪,滋滋冒着白烟,胃里一阵翻涌,却仍逼着自己吼道:“用尸体填!给我填出一条路!”
此刻厮杀已不分彼此,有人在云梯上扭打在一起滚落,有人抱住对方大腿同归于尽,更有人从城头跌落时抓住弓弦,将拉弓的守兵一同拽下。
月光被云遮住的刹那,黑暗中只听见兵器入肉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响,以及濒死者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东门下的尸体越堆越高,成了新的“台阶”,叛军踩着同伴的尸身往上爬,雁门军则搬起滚木雷石砸下去,每一根滚木,每一块雷石落下都伴随着一声闷哼,仿佛这城墙本身就在吞吐生命。
其他三门的叛军不时传来兵器碰撞声,黑影在城墙下时隐时现,云梯被故意拖曳出刺耳声响,鼓角也断断续续地擂着,似在试探又似在蓄力。
南门叛军甚至将火把举得忽高忽低,光影在城头晃出幢幢鬼影,仿佛下一刻就要发起冲锋。
徐晃立于东门城楼,三门的情况不时传来,他清楚这是成公英的疑兵之计,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入夜初更时,他低声唤来亲卫:“传我将令,从南北西三门各抽三百精锐,速来东门。三门防务着轻伤兵持械驻守,每隔两刻敲锣报平安,城头多置草人、虚插旌旗,务必让叛军瞧着‘兵足将满’。”
令旗飞传间,三门守兵悄然换防,轻伤者拄着刀枪站上垛口,将空荡的城头填出几分“人马充足”的假象。
周仓提着大刀立在东门内侧,身后三百精甲士兵背着火罐、攥着钩镰枪,盔甲内衬的棉絮浸着冷汗。
他望着徐晃的背影低吼:“将军,若那三门真敢扑上来,俺带弟兄们杀出去!”徐晃却摇头,目光扫过城外黑黢黢的叛军:“成公英要的就是咱们分兵。你带这队人守在城内,无论哪门喊‘攻城’,只听我命令再动。
记住,叛军敲鼓咱就擂锣,他们举火咱就扔草人,先耗光他们的虚张声势!”
第171章 攻城车轮战
成公英擂响铜锣时,晨曦正刺破乌云。第一批攻城兵如潮水般退下,铠甲上的血渍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暗紫。他抬手抹去脸上飞溅的泥点,扬声道:“换死士营!”
令旗挥动间,一千名弓箭手踏过战友的尸身列阵。三轮箭雨泼向城头,破空声如厉鬼呼啸,城砖缝隙里嵌满羽箭,守军的惨叫混着箭镞入肉的闷响。
待箭雨稍歇,三千死士已扛着云梯冲出,他们袒露的臂膀上缠着浸油麻布,刀疤纵横的脸上只余狂热。昨夜休整时每人都喝了烈酒,此刻眼里燃着同烈火般的凶光。
云梯撞在城墙上的轰鸣震落碎石,死士们踩着同伴的肩膀向上攀爬,城头滚木礌石砸下时,前排数人竟伸开双臂硬抗,为后方同伴撑起转瞬即逝的空隙。
成公英紧握腰间刀柄,看着这一波士卒像蚂蚁般涌上城墙,忽然听见西侧传来巨响。不知是谁点燃了藏在云梯夹层的火油,青色火焰裹着浓烟腾起,将攻守双方一并吞噬。
城头突然一阵骚动。徐晃提着大斧冲过箭楼,嘶哑的吼声穿透厮杀:“三门调兵!机动队顶上!”
三门六百未染血的士卒很快涌来,周仓的六百预备队紧随其后,甲叶碰撞声里混杂着绷带撕裂的闷响。他们推开累得瘫坐的袍泽,将滚烫的姜汤塞进颤抖的手里。
三门各留三百轻伤兵布防,一些人暗中挪动着草人,制造着城上防御森严的假象,其他人神情肃然的盯着在城外列阵的西凉叛军,谁能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突然发动攻城。
日头爬至中天时,城垛下已堆起半人高的尸骸。这批死士躲避着城楼上泼下的金汁,那滚烫的汤水顺着云梯流淌,将攀爬的人瞬间浇成焦黑的塑像,可后面的人仍用肩膀抵住前面的尸体继续上攀。
午时的日头晒得有点热,成公英盯着城头。他又换了一批士兵,尽管不是死士,但在他严厉命令下,这批士兵的攻城也极其强悍。
有人刚攀上垛口就被长枪刺穿喉咙,尸体挂在墙上晃荡,胸腔里的血顺着墙身往下滴,在城墙灰扑扑的面上洇出蜿蜒的红痕。
申时刮起了风,城楼下的尸堆已经把护城壕沟填平了,血腥味随着风向远处飘去。这批士兵踩着同伴的尸骨往上爬,有人失足摔进尸堆,立刻被后面的人踩得骨裂筋断。
城楼上的守军也已换了三茬,他们的衣甲被血浸透,手臂举着的礌石都在发颤。
城下不断响起潮水般的呐喊,那些刚补上的攻城士卒们喊着号子抬起云梯,鞋底碾过同伴的眼球时,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成群的乌鸦在天上盘旋,嘶哑的叫声混着兵器碰撞声,在狄道城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暮色像浸透血的幕布缓缓垂下时,成公英的令旗在残阳里挥得更急。新的一批攻城士卒举着松明火把冲上,火光照亮护城下惨烈的场景。
云梯顶端的钩子剐着城墙往上攀,火星子溅在城头守军的脸上,他们早已分不清是血还是汗,只知道将滚烫的金汁顺着梯身浇下去,火把遇着铁水瞬间爆成火球,攀爬的士兵浑身着火坠落,像一颗颗燃烧的流星砸进尸堆。
子时刚响过,又一批士兵踩着同伴烧焦的残骸前进。城墙上的箭孔里不断射出流矢,或多或少在阻挡着叛军攻城速度。
成公英一直立于阵列,一夜一天滴水不进,他看着城头垛口间闪过的刀光,那是守军在用最后力气劈砍攀上来的手臂,被斩断的手掌还抓着城砖,指缝里渗着黑血。
寒雾裹着血腥味弥漫开来,成公英身边的亲兵递上热酒,他却盯着城头那面摇摇欲坠的汉军旗帜。有攻城卒已经抓住了旗角,却被守军一刀砍断手腕,断手还攥着半片旗面,顺着城墙滑下时,在砖面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丑时的月亮被硝烟染成暗红色,攻城士卒依然如潮水般潮水攀爬城墙。
有的已经不再用云梯,而是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堆,先爬上尸堆的人被城上扔下的礌石砸得粉身碎骨,后面的人就立刻用尸体填住缺口。
有人被砸断的腿骨戳穿了小腹,却还伸着手想抓住城头的墙垛。
成公英看着那些在尸堆里蠕动的士兵,他们的铠甲早已被血浸透,有的脸上还贴着同伴的皮肉,却仍用牙齿咬着兵器往上爬,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时,成公英的令旗在晨雾中如血色刀锋扬起。第六批攻城卒踏着发硬的尸骸冲锋,他们靴底踏过冻硬的脑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雁门守军从箭孔里射出几支箭,箭头穿透攻城卒的喉管,却被后面的人推着继续往前。有人用枪撑着同伴的尸体当盾牌,枪尖还挂着半截肺叶,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当阳光爬上城墙时,攻城卒终于与守军在城头短兵相接。刀光劈开晨雾,砍在头盔上的火星溅进血泊,有人被斩掉的手臂还握着刀柄,手指在城墙上抓出五道血痕。
徐晃看着一个士卒被叛军长枪刺穿小腹,却反手抱住叛军的脖子往城垛上撞,两人一同摔下城墙时,那叛军脑袋撞在尸堆上,脑浆迸溅在旁边士兵的脸上。
巳时的阳光照着城墙下尸堆上汇成的一条条暗红溪流,浸透了血水的云梯,梯子每往上一寸都在打滑,攻城士卒有人失足坠落时抓住了下面人的头发,两人一同摔进血溪,激起的血浪溅在后面士兵的脸上。
城头的守军已经开始用牙齿撕咬敌人的喉咙,有个伤兵用断箭戳进攻城卒的眼眶,自己却被对方咬掉了耳朵,鲜血喷在对方脸上时,两人还在地上翻滚着厮打。
阳光照着那些在血泊中蠕动的肢体,被斩断的腿还在抽搐,握着半截肠子的手仍在抓握,而城楼上飘扬的雁门军旗帜已经被血浸透,旗杆上挂着几颗头颅,头发在风中与凝固的血痂一同摆动。
乌鸦拍打着翅膀掠过城头,翅膀尖沾着的血珠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斑点。
第172章 援军杀到
箭矢如蝗掠过城头,徐晃紧握大斧的指节已泛白。城下成公英的大旗又往前推了三丈,黑压压的叛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堆成的斜坡蚁附而上,盾阵碰撞声混着嘶吼震得城砖发颤。
突然,靠西侧的城墙坍塌了丈许,露出了一个两丈宽的缺口,徐晃冲不远处的管亥吼道:“老管,我去堵西边的缺口,这里就交给你了!”
管亥的大刀已经卷了刃,刀刃上还卡着半片甲叶,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朝徐晃吼道:“徐将军放心,管亥只要活着,就不会让这些贼兵杀上来!”
徐晃怒吼一声,提着大斧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西侧坍塌处。几十名雁门军士早已血染征袍,刀枪挥舞时都带着迟滞的颤抖,却仍用身躯死死堵住缺口。
叛军的长刀劈在盾牌上迸出火星,前排的士兵被撞得连连后退,靴底在血水里打滑。
“让开!”徐晃的斧刃划破空气,带着破风锐响劈入敌群。
一名叛军刚攀上断墙,斧刃已斜斩其腰,半截身子栽落时溅了近旁士兵满脸血沫。
他左脚踹开叛军盾牌,右手挥斧横扫如轮,三名举枪来刺的敌兵瞬间被削断手腕,断肢还在半空时,斧背已撞上另一名敌兵的面门,脑浆混着碎骨喷溅在城墙上。
往里纷涌的叛军被这股悍勇冲得一滞,徐晃趁机踏步向前,斧刃连环劈出。先砍断攀援的云梯,再斜削试图登城的敌兵脖颈,最后一斧狠劈在断墙的夯土上,溅起的泥块混着血珠砸得叛军睁不开眼。
他甲胄上的血渍不断新增,不知是敌是己,唯有手中大斧越舞越快,划出重重血色弧光,硬生生将涌进缺口的叛军又逼退了出去。
另一侧,周仓铁塔般的身躯挡在垛口,大刀挥出时带起猩红血雨,见又一波敌军举着浸油的云梯撞向城墙,他边劈砍着阻止敌军进入,边大喊:“弓箭手补位!滚石!”
正午的日头晒得城楼旌旗低垂,雁门军的玄甲上凝着暗红血痂。
成公英在阵后挥旗的手臂从未停歇,每面令旗落下便有新的方阵扑向城墙。
徐晃望了眼城门口躺满了断肢缺臂的弟兄,他已经没有能换防的人马,好在有上百民壮赶来支援,只是他们连盔甲都没穿齐。
成公英的鼓声又紧了几分,这已是第七次了,而城头能持械的兵卒,只剩初战时的三成。
成公英此时也是恼羞成怒,三天两夜,他除了喝水饭都没吃一口,没睡一觉,本以为采用车轮战,不间断的攻城,在不给雁门军喘息的情况下,一定能攻破的。
但现实给了他无情的打击!雁门军太能守了,他已经折损了一万兵马。
看了看城头的战况,回头又看了看己方阵列,自己还有兵力可派,城头已经是千疮百孔了,他心中多少有了一份安慰。
日落前,狄道城肯定能拿下。
厮杀正酣时,狄道城东侧突然腾起遮天尘土。成公英猛地回头,只见数千骑兵如黑色潮水般卷来,最前方的雁门军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踏地的轰鸣让城头厮杀的双方都为之一滞。
“是援军!”周仓大喊一声,城头军卒立即精神大振。
成公英瞳孔骤缩,右手令旗急挥,早已潜伏在城东密林的一千西凉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铁蹄溅起的泥块混着寒光,直扑雁门骑兵侧翼。
尘土飞扬间,雁门骑兵阵列忽然分裂,一支数百人如离弦之箭般脱离主队,径直朝着攻城的叛军杀去。
为首十二员女将身披银甲,红缨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刀枪映着日光寒光凛冽,马蹄踏处竟让叛军瞬间慌乱。
与此同时,雁门主力骑兵如洪流般迎向西凉骑兵,旌旗翻卷中,张辽与屈鹰并辔而立。
张辽手持钩镰刀目光如电,玄甲上的铜钉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屈鹰大刀高举,墨色披风随冲锋之势鼓荡。
二人齐喝一声,身先士卒的扑入了西凉骑兵队列,两把大刀所过之处,西凉骑兵纷纷坠落。
身后的雁门骑兵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铁蹄声震得大地都似在颤抖。
两军骑兵洪流在城郊旷野轰然相撞,刀枪交错的脆响与战马悲鸣瞬间盖过了城头喊杀。
成公英看着双方骑兵绞杀成一团,攻城部队在对方骑兵的杀戮下,已乱了章法。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上当了?
按斥候传来的最新消息,雁门军先锋已经和大军汇合,最快明天才能到达渭水。在雁门大军过了渭水时,他应该是能够夺回狄道城,然后据城迎敌。
为了抵挡雁门大军,他已经派人请主公韩遂从金城郡派兵支援了。
如今,雁门军骑兵突然出现,自己的斥候竟然没有发现?
西凉骑兵虽然悍勇,但将领却是普通之将,一照面,主副将被张辽、屈鹰秒杀。主副将都死了,没有了主心骨的骑兵在张辽和屈鹰的杀戮之下,已无心战斗了。
西凉骑兵很快乱成了一锅粥,原本攻城的士卒都已经撤了下来,纷纷向阵列跑来,根本就不敢去与雁门骑兵厮杀。
骑兵本来就是步兵的克星,已经攻打了好久的这些步兵,更没有力量去对抗。
一时间,数千叛军步兵遭到了谷再丽十二姐妹及数百雁门骑兵的冲杀,死伤惨重。
成公英知道败局已定,即使把身边的数千兵马都压上去,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传令向河关撤退!”他发出了不甘心的命令。
向河关撤退?许多叛军有点迷茫。为什么不往最近的襄武撤退?
兵败如山倒,既然是撤退,保命要紧!叛军们四散跑了起来,有的往襄武方向,有的往其他方向,大部分士兵跟随着成公英往河关而去。
雁门骑兵追着成公英展开了追杀。
援军一到,守城军兵精神大振,憋了一肚子气的管亥和周仓立马请令出战。
徐晃点头同意,他也很想出城痛痛快快的杀戮一番,但身为主将,他知道还有比杀戮更重要的事要马上处理。
第173章 听候主公决断
成公英策马狂奔,回头望了眼身后溃散的残兵,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终究是轻敌了!当狄道城失陷的消息传来时,他心里就在想:雁门军夺狄道应该是个诱饵,救与不救都是死局。
救,周围兵力必然被调动;不救,对方扼守要道逐个攻城,他更是鞭长莫及。
如今,狄道城眼看就要夺回了,敌军援军却突然杀来,说明这一切都在雁门军的谋划之中。
狄道没有夺回,河关的安危像根冰锥扎在他心口。他拼了命往河关飞奔,只盼那座城还在手里。
只要河关不失,他就能收拢残部寻机反扑;若连河关都丢了,退回襄武不过是苟延残喘,哪还有半分转败为胜的机会?
身后溃兵们哭嚎着相互推搡,箭矢从耳畔呼啸而过,雁门军的旌旗如潮水般翻涌,喊杀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暮色将尽时,成公英终于望见了河关城的轮廓。残破的玄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远眺。
城堞之上,他们的大旗仍在飘摇,猎猎作响的旗面如同暗夜中的一点星火。
“河关还在!”他沙哑的嘶吼在溃兵中炸开,原本佝偻着腰的残卒们突然爆发出垂死般的呐喊,歪斜的长枪重新挺起,踉跄的脚步也加快几分,向着城门扑去。
在即将抵达吊桥时,成公英猛地勒住马。城头鸦雀无声,空荡荡的没有一人,唯有大旗在风中翻卷。
冷汗顺着脊背滑入铁甲,他抬手示意停步,喉结艰难地滚动:“喊话!”
“河关守军听着!成将军率部前来,速开城门!”传令兵的声音撕破死寂。
刹那间,城头腾起一片猩红的火光。“咚—”一声惊雷般的炮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黑色蝗群压向地面。
成公英瞳孔骤缩,长枪旋成银白的光轮,箭矢撞在枪尖迸出火星。
周围惨叫声连连,他眼角瞥见几个亲兵被箭矢贯穿胸膛,重重栽倒在他马旁,温热的血溅上他的战靴。
“撤!快撤!”他的嘶吼被箭雨淹没,眼前河关城的旗帜仍在飘扬,却成了最刺眼的骗局。
箭雨稍歇,成公英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抬眼望去。只见河关城头突然密密麻麻冒出无数人头,夕阳将他们的剪影拉得狰狞扭曲。
一杆崭新的玄色战旗猛地展开,“雁门”两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成公英!”一道冷冽的嗓音穿透硝烟,“我乃雁门军大将夏侯兰!”一名银甲将领踏前半步,手里长枪映着残阳泛着森冷的光,“河关已被我军占领,尔等速速投降,负隅顽抗,不过是徒增伤亡!”
成公英攥紧长枪,指节在甲胄上撞出闷响。四周的残兵们面面相觑,绝望的低语如同毒蛇般在人群中蔓延。
城头的弓兵已重新张弦,箭尖泛着幽幽蓝光。他望着夏侯兰身后那面白色金虎大旗被扯下,在风中翻卷成残破的布条,声音混着咳出血沫的嘶哑说道:“撤回金城郡!”
言罢,他将长枪一摆,残破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最后一头发狂的困兽。
成公英带着残兵败将沿黄河西岸北行,兵马已不足五千。夜晚,队伍进驻了一个镇子,总算是得到了喘息。
天不亮,队伍启程。回金城郡最近的路段要走积石山,然后北渡黄河就进入了金城郡地界。
河关城因“近积石山”得名,山脉为丘陵地带,山势险峻,多岩石沟壑。
朔风裹着沙砾抽打在断戟残刃上,西凉叛军满是颓废的样子,在积石山嶙峋的山道间缓慢前行,破损的旗帜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像极了一群垂死挣扎的寒鸦。
成公英看着这条走过十多次的熟悉山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雁门军会不会在此设伏?”
转念一想,应该是不会的,赵剑即便是算计到他会败逃,又怎么能算计到他会走这里呢?
刚想完,箭雨已撕裂铅灰色的天空。
成公英一惊,本能地侧身格挡,一支箭矢穿透甲胄擦过肩骨,刺骨的痛让他不由得咬了咬牙。
身边士兵的惨叫声让他心更痛了。
呐喊声中,只见山道两侧的峭壁上,雁门军挥舞的刀枪泛着森冷的光,一员大将手持大枪立于高处,身后“张”字战旗猎猎翻卷。
“成公英,张合在此等候多时,还不速速下马投降!”张合的声音裹着寒意砸下来,让西凉叛军脸上俱是惊恐。
成公英大枪一举,喊道:“冲过去!”
西凉叛军跟随着成公英没命地跑了起来。
张合令旗一挥。
“杀…”雁门军呐喊着如潮水般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这道天然隘口瞬间成了一个绞杀场。士气低落的西凉叛军,哪有心思拼杀呀。
何况,雁门军是以逸待劳,那副凶悍的士气犹如下山猛虎。
张合催马而下,直奔成公英。
成公英哪敢恋战,一番拼死的冲杀后,杀至浑身浴血时,才总算是逃了出去。
山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阻断了追兵。
当逃离出山道后,成公英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跟着的残兵竟不足三百。
成公英仰天长叹:“主公,成公英葬送了陇西郡,愧对主公啊!”
一旁的一员将领劝道:“将军不可哀伤,胜败乃兵家常事,等我们回到金城郡,重整兵马再卷土杀来,以主公的睿智和将军的才能,定能夺回陇西郡!”
成公英点点头,他不是真的在长叹,而是悔恨自己明明知道雁门军非那些朝廷军队可比,明明看懂了雁门军的布局,竟然还轻敌,没有携带更多的攻城器械,妄想一日之内拿下狄道。
同时,他在想一个问题,“赵剑在陇西郡如此布局,不会不谋划金城郡的,那他会从哪里谋划金城郡呢?”
这是让成公英最为担心的,而且,他已经有了一种怀疑,雁门军的大军只是一支明面上的大军,一定还有一支,甚至是多支兵马在暗中行动。
“速回允吾,听候主公决断!”
第174章 借道先零羌
赵剑带着赵云、徐荣和三千铁骑,从雁门悄悄向西而行,经云中郡,穿越黄河河套地区,避开南匈奴活跃区后,折向西南,向凉州北地郡进发。
他的路线是要从北地郡治所富平出发向西北前往灵州,此道地势相对平坦,利于行军。
再从灵州继续往西,经过眴衍,直取金城郡治所允吾城。
这一段路程有较为明确的驿道,便于军队沿着固定路线前进。路线优势在于借道凉州北部郡县,利用黄河天险掩护,可避开陇西山区的险峻地形。
但风险在于需长途跋涉,后勤补给线过长,且要向北地郡先零羌借道。
能否从先零羌借道,是此行的关键。
赵剑勒马立于黄河渡口,寒风卷着细沙掠过甲胄,前方就要进入先零羌地界了,他在等待着斥候的消息。
东汉末年,凉州北地郡的羌人占据了北地郡大部分地区,主要集中在灵州和富平两县及其周边地区,和射姑山一带。
而富平县不再是朝廷的治所,成了先零羌豪帅的大本营。
不一会,斥候回报:北地郡先零羌部豪帅布唐正接见韩遂使者,韩遂许诺以金城郡半数牧马场,换取布唐阻止雁门军过境。
赵剑点点头,翻身下马:“典韦,带上礼品随我入羌部。”
朔风卷着沙砾拍打在玄铁甲胄上,赵剑双腿一夹胯下乌骓,踏碎结冰的浅溪。
他身后,典韦铁塔般的身影紧紧跟随,腰间双戟映着残阳泛着冷光,十几个亲兵的甲胄与马鞍上的铜铃在暮色中叮当作响,马背上驮着的檀木箱笼裹着赤色锦缎,隐隐透出金玉碰撞的清响。
富平城箭楼的轮廓刺破铅云,城头飘扬的狼头大旗被狂风吹得几欲撕裂,晃动的牦牛皮盾与狼牙箭簇在风中连成森然黑影。
城门前的羌人武士手持刀枪,猩红牦牛尾缨随着呼吸起伏。
赵剑翻身下马:“大汉雁门侯,破虏将军赵剑,携薄礼拜会先零羌豪帅!”
很快,城门半开之际,一名满脸刀疤的羌人守兵头领突然跨出,走到赵剑身边时,手中弯刀一横,刀尖几乎抵住赵剑咽喉:“汉人狡诈,谁知道箱子里藏的是礼物还是利刃?”
他身后二十余名羌兵迅速围拢,弯刀出鞘声此起彼伏。
赵剑尚未开口,典韦暴喝一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他大步上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弯刀,右手顺势攥住那头领手腕。
那头领使出浑身蛮力想要抽回兵器,却发现自己像被钉在原地,刀在典韦手中竟纹丝不动。
“放手!”
头领涨红着脸怒吼,另一只手拔出短刀劈向典韦。寒光闪过的瞬间,典韦手腕微转,竟将弯刀夺过,同时侧身避开刀锋,粗壮的手臂如蟒蛇般缠住对方脖颈。
头领挣扎着想要呼救,却被典韦单手高高举起,双腿在空中乱蹬。
“我家将军好意来访,尔等竟敢如此放肆!”典韦声如洪钟,将那头领重重摔在地上。
那头领瘫在尘土中咳嗽不止,其他羌兵见状纷纷举刀,却被典韦双戟一挥,寒光扫过众人脚边,溅起一串火星。
城楼上忽然传来牛角号声,接着一个粗壮的声音怒喝道:“还不退下!雁门侯远道而来,岂是你们能刁难的?”
那个头领满脸不甘地爬起,狠狠瞪了典韦一眼,挥手示意手下散开。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先零羌豪帅的金冠在城头上若隐若现,苍老的嗓音裹着酒气飘来:“雁门侯的名,可比朝廷的诏书烫人!请侯爷进城一叙。”
赵剑整了整衣冠,向城头抱拳行礼,带着众人稳步踏入城中。
豪帅府大厅内,兽皮铺就的地面上,铜制火盆中跳动的火焰将阴影投在赵剑棱角分明的脸上。
布唐坐在狼皮座椅上,眼神如鹰隼般审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侯爷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布唐笑着问,话语中带着一丝警惕。
赵剑抱拳说道:“赵剑此次前来,是想借贵部落一条通道。我军西征西凉叛军之事,豪帅应该是知晓的。”
布唐冷笑一声,“借道?侯爷可知,我先零羌领地岂容他人随意穿行?
这些年来,汉军没少与我们作对,如今说借道便借道,凭什么?”
赵剑面色不改,目光坚定地迎上布唐的视线:“豪帅,今时不同往日。此次过境并非针对羌人,而是为了讨伐韩遂这些反贼。
若不平定叛乱,不仅汉地遭殃,羌人部落也会深受其害。”
布唐摸着腰间弯刀,沉吟片刻:“哼,说得好听。我凭什么相信你?
若你率军借道,实则是想偷袭我部落,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赵剑一笑:“我赵剑的人品豪帅应该也有所耳闻,赵剑以性命担保,借道期间,绝不侵扰羌人一草一木。若有违背,甘愿以死谢罪!”
大厅内一片寂静,唯有火盆中偶尔传来木柴爆裂的声响。
“借道也并非小事。侯爷应该知道,让汉军通过,其他部落会如何看待我先零羌?我又该如何向族人们交代?”布唐语气依旧强硬。
赵剑深吸一口气,道:“豪帅,我们可立下契约。我军借道时,只走指定路线,且每过百人,便留下一名将领作为人质,直至全军安全通过。”
“借道可以,但要赢了本小姐手里的枪!”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传来,接着,一个红衣女子走了进来。
赵剑一看,此女身材高挑,琥珀色的眼眸像是盛满了高原湖泊的清冽,睫毛在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既带着猎手的锐利,又藏着篝火般的炽热。
微卷的乌发编成粗长的辫,缀满松石串成的流苏,随着步伐扫过古铜色的脖颈,额间缠绕的银饰垂落细小铃铛,每走一步都发着细碎声响,与她颈间骨制项链的轻响交织成韵律。
暗红色麂皮短衣勾勒出柔韧的腰肢,露着的小臂肌肉紧实,却又不失柔美曲线,几处战斗留下的浅疤反倒为这份美丽添了几分不羁。
她唇角勾着一抹张扬的笑,露出雪白的贝齿。披风下绣着火焰纹的裙摆,飞扬的流苏间,隐约可见小腿上缠绕的深褐色皮革护具,与她耳坠上晃动的玛瑙珠子相映成趣,野性与艳丽在此刻完美交融,恍若草原上绽放的红棘花,热烈而不容忽视。
第175章 都听好了
赵剑看了看女子后,看着布唐,布唐一笑:“这是小女丹丹。丹丹,不可对侯爷不敬,快来向侯爷行礼!”
丹丹一抱拳,不卑不亢的说道:“丹丹非是对侯爷不敬,侯爷的大名早已传遍北地,侯爷能数败鲜卑人,传闻侯爷的武功天下无双。
我羌家儿女最敬强者,若侯爷能胜丹丹,今后我先零羌的土地侯爷不仅能随便行走,而且丹丹也要嫁给侯爷,随侯爷一起上阵杀敌!”
丹丹的直白表达让赵剑一愣,鲜卑女子已经很直率了,想不到这羌家女子更直率。
他没有立即回答,看着布唐笑着说:“豪帅大人,赵剑已有多位夫人,听说丹丹小姐是豪帅的掌上明珠,令爱嫁给我,岂不是委屈了?”
布唐盯着赵剑,好一会说道:“侯爷莫不是看不上小女?”
赵剑坦然一笑:“丹丹小姐如此貌美如花,赵剑岂有看不上之理!”
布唐哈哈一笑:“如此甚好!小女自幼习武,得多位高人指点,在我先零羌部族里至今未遇对手。
自古美女爱英雄,英雄配美女。侯爷乃当世英雄!听说侯爷对夫人小妾们都相爱有加,小女跟随侯爷,岂能委屈!
既然侯爷能看上,就如小女所说,若是侯爷赢了小女,今后先零羌的土地侯爷不仅可以任意行走,我先零羌儿郎也可以听遣侯爷调动。”
日光将校场照得白亮,兵器架上陈列的兵器泛着冷光。赵剑随意取下一戟,戟刃缺口处还凝着暗红血痂,他漫不经心地抖了个戟花,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场中格外清晰。
丹丹银枪一抖,寒芒骤起。十二路梨花枪连绵而出,枪尖化作漫天星斗,枪缨翻飞间直取赵剑要害。
枪杆如灵蛇游走,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刁钻,破空声接连不断,眨眼间便在赵剑周身织就了密不透风的银网。
赵剑稳如磐石,待枪影近身,突然挥戟横扫。大戟破开空气,划出三丈寒芒,瞬间将丹丹的枪网撕裂。
接着,戟杆带起的劲气震得三丈外的旌旗微微颤动,丹丹旋身急退,红裙翻飞间枪走偏锋,枪尖直取赵剑下盘。
赵剑单脚点地腾空,大戟划出半轮血月。戟刃与枪尖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丹丹虎口开裂,银枪几乎脱手。
不等她喘息,赵剑已如苍鹰俯冲而下,戟法忽变,霸王卸甲式裹挟万钧之力轰然劈落。
丹丹咬牙旋身横枪格挡,却见赵剑戟刃突然下沉,戟钩缠住枪杆猛地一扯。她踉跄前冲的刹那,冰凉的戟尖已抵住咽喉。
校场死寂无声,戟上的锈屑簌簌而落,混着丹丹指尖渗着戟尖抵在喉间的凉意渗入肌肤,丹丹望着赵剑沉如寒渊的眼眸,握枪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红裙下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土上,绽开细碎的红梅。
深吸一口气后,丹丹银枪“当啷”坠地,扬起细碎尘埃:“好个霸王戟法,我…输得心服口服。”
赵剑手腕轻转,大戟顺势斜挑,挑起丹丹散落的一缕青丝。发丝在空中悠悠飘落,他收回兵器,戟刃上未干的血迹在日光下泛着暗红:“枪法已是上乘,可惜力道不足。”
话音未落,场边忽起喝彩,围观将士的掌声如潮水漫过校场,唯有丹丹怔怔望着掌心翻卷的血痂,耳畔仍回荡着戟枪相撞时震耳欲聋的嗡鸣。
风沙裹着凉意吹来,丹丹的银鳞甲胄在寒风中泛着冷光。
忽然,一人大喊道:“羌人只跪太阳与苍狼,要我服,看看你能不能胜了我迷赞的刀。”
话语中,一把刀锋寒芒在赵剑喉前虚晃一下,一个魁梧的壮汉瞬间站在了赵剑面前。
赵剑已经感受到了这股寒意,但他面不改色的站着,任由刀锋袭来。
下面的典韦惊怒道:“休伤我家主公,典韦来会你!”
典韦携戟就要出场,被赵剑制止了。
赵剑看着迷赞,冷笑一声:“不服就来试试!”
迷赞刀锋瞬间举起,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
“侯爷小心!”丹丹竟然尖叫着提醒赵剑。
赵剑却仿若青烟般向后疾退,靴底擦着地面划出半弧焦痕。在大刀劈裂地面的刹那,他身形陡然欺近,左手如毒蛇出洞,精准扣住迷赞持刀的手腕。
大刀当啷坠地,迷赞瞳孔骤缩,右臂竟已不听使唤。赵剑旋身绕至其身后,右腿横扫削向膝弯,同时右臂如铁索般缠住对方脖颈。
“咔嚓”一声脆响,迷赞单膝重重跪地,喉间被牢牢锁住,脖颈青筋暴起却再难挣扎半分。
围观的羌人瞬间瞪大眼睛,全场死寂。
赵剑微眯着眼,将迷赞的头颅狠狠按向地面:“我的力气你可还满意?”话音未落,迷赞鬓角的狼骨坠饰已在他掌力下寸寸碎裂,粉末随风散入血腥气弥漫的沙场。
迷赞脖颈被锁,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却在赵剑如铁钳般的臂力下徒劳无功。
粗重的喘息声中,他忽然泄了气,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狼一般凶狠的眼神里泛起一丝不甘与佩服。
“好!好大的力气!”迷赞沙哑着嗓子闷哼,额角抵着地面,“羌人敬强者,今日我迷赞输得心服口服!”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赵剑却松开手臂,后退半步拱手而立。
迷赞晃了晃沉重的头颅,伸手拾起地上的大刀,刀背重重拍在自己胸膛:“从今日起,侯爷便是我迷赞认可的勇士!”他转身面对呆立的羌兵,振臂高呼:“都听好了!侯爷之名,当刻在我们先零羌的英雄牌上!”
风沙呼啸中,零星响起的掌声渐渐汇聚成潮,响彻整片练武场。
布唐大步上前,铜铃腰带叮当乱响,笑声震得空中盘旋的秃鹫都惊飞而起。“好一场龙虎斗!”
他张开毛茸茸的双臂,一把揽住赵剑与迷赞的肩膀,“太阳底下最痛快的事,莫过于见着好汉们拳脚相交!”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酒囊狠狠灌了一口,又豪迈地递给两人:“来!喝了这碗酒,败者不羞,胜者不骄!咱们羌人向来只记今日的痛快,不数往日的恩怨!”
第176章 滴血结盟
游牧民族最敬服强者,赵剑击败了先零羌武功第一的丹丹小姐,又臣服了第一勇士迷赞,在场的先零羌贵族也好,军士也罢,平民也好,都对赵剑升出了佩服之情。
在听说豪帅和丹丹小姐的许诺后,人群更是沸腾了。
丹丹不仅是豪帅的掌上明珠,也是先零羌人引以为傲的圣洁女神,一直以来,这位族群的骄傲最终会花落何人?是整个族群最关注的事。
如今,丹丹小姐自愿嫁给一个汉人,没有人感到震惊,或是反对。因为赵剑展示出来的实力是强悍的。
回到大厅,布唐一改最先的语气,对赵剑换成了亲情口吻。
而丹丹竟然小鸟依人的站在赵剑身旁,一副护卫的架势。
“哈哈哈哈,”布唐一笑,“用你们汉家之说,女大不中留啊!这一场比武,我的乖女儿竟然和我疏远了。”
“阿爸…”丹丹娇羞的“白”了父亲一眼。
赵剑对布唐一抱拳:“丹丹小姐之情,赵剑此生定不会辜负,汉羌本就是同饮一江水,本应该世代友好,只是常被利益蒙心,常被小人蛊惑,造成多次冲突。
赵剑知道,汉初,贵羌祖先原居牧于湟水下游地区至庄浪河流域一带,为获取更好的生存空间,才与匈奴联合,合兵十余万,共攻汉令居、安故,围枹罕。
武帝遣军西逐,贵羌族人败退到西海、盐池一带。后来,贵羌请求到湟水以北没有农田的地方放牧,未得到朝廷同意。
宣帝时,贵羌曾向汉使者义渠安国请求迁居湟水以南的平原地区耕种,这说明贵羌有通过和平方式获取生存资源的意愿。
只是后来朝廷反悔并派军镇压,才引发了双方再次冲突。
汉家也好,贵羌也好,还有鲜卑、匈奴也好,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哪有天生的仇怨?
不过是春旱时抢水源,夏秋里争草场。因为人要活下去,骨头缝里才长出了刀。
各族掌权者,总爱开疆拓土,成就霸业,可那些倒在沙场上的士卒,家里多半也有等米下锅的妻儿。
这条通西域的路上,那些驼队,不管驮的是什么,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换口饭吃。
各家都想成就霸业,于是,争地以战,杀人盈野。
霸业二字,不过是狼子野心之人,裹着蜜糖的砒霜。当帝王将相在金銮殿上描绘万里江山时,田间的妇人正跪在焦土上捡拾儿子的断指。
每一次的野心,都是千疮百孔的人间。所谓霸业,不过是用万人枯骨堆砌的高台。
当胜利者在碑文上镌刻丰功伟绩时,黄河两岸的老妪,仍在对着招魂幡喊儿子的乳名。
不管是哪族人,打下的万里江山,终究是浸透了血的。
真正成就霸业之人,要以民为根,本族人,外族人,都是民。若只顾扩张领土却不顾百姓死活,终究会因民心背离而崩塌。
汉家的商汤灭夏,正是因为夏桀暴虐百姓,而商汤轻徭薄赋、关心民生,才让百姓拥护,奠定基业。
为民着想,就是要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对生活有盼头。
霸业的‘霸’,不是霸道欺压,而是以民为‘霸’的底气。百姓愿意追随,才有根基,就像大树扎根土壤,才能枝繁叶茂。
若像汉家秦二世那样横征暴敛,即便坐拥天下,也会被百姓推翻。
所以说,民心是霸业的基石,为民就是为自己谋长远。
汉家如此,羌人也如此!
此次蒙小姐垂爱,赵剑定会一生护佑你我两家的关系,待此次西征之后,赵剑备大礼来迎娶小姐!”
布唐“哈哈”大笑,笑声爽朗:“你们汉家人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他异族我不敢说,但我先零羌是以和为贵!
侯爷,你我是不是该改改口了?”
赵剑立马单膝跪地:“阿爸在上,请受小婿一拜!我雁门军的刀,只为护苍生而立。
今,赵剑以先零羌女婿身份,在此立誓,”他抬头时,眼中燃着赤诚的火,“无论何时何地,赵剑和赵剑的子孙,对先零羌族人世代友好,永不变心!
他日,羌地有难,雁门军必跨马而来;若汉地烽起,也盼先零羌族人能执弓相助我军!”
“好!”布唐站了起来,“拿酒来。”
布唐和赵剑同时割破中指,滴入酒里,然后,两人捧起血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布唐虬结的胡须滴落,他拔出弯刀指向天际:“我布唐也在此立誓,今后先零羌土地永远向雁门军敞开!
来人,在军营搭起祭祀台,给我把韩遂使者绑了,带至祭祀台祭祀今日盟约!”
韩遂的使者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此番前来游说,竟然成了布唐和赵剑的祭祀用品。
祭祀礼毕,布唐将染血的刀庄重的托于手上。寒风卷着祭祀的余烟,掠过先零羌将士披甲的肩头。
布唐请赵剑跨前一步,与他并立,然后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今日山河为证,神灵饮血!从这一刻起,大汉破虏将军雁门侯赵剑,就是我先零羌最尊贵的鹰婿,但有需要,我先零羌万千儿郎当舍命相随!”
战鼓突然如闷雷炸响,布唐扯开缀满狼牙的皮袍,露出心口狰狞的旧伤:“我女丹丹,会捧着最甘冽的青稞酒,戴上最华贵的珊瑚冠!成为雁门侯的女人!”
说完,他猛地攥住赵剑的手腕,将其高举过顶:“侯爷虽是汉人,但他更是我先零羌雪山之巅的苍鹰!是我先零羌最锋利的弯刀!”
铁甲骤然碰响,羌人将士轰然跪地,弯刀与长矛重重叩击地面。悠长的牛角号响起,在云层翻涌的天际回荡,似是山神也在应和这跨越血脉的盟约。
夜幕吞没最后一缕霞光时,富平城的羊角灯次第亮起。羊皮鼓敲击声撕开寒夜,羌人男女扛着整羊从家里涌出,三千雁门骑兵的玄甲在火把中十分醒目,与羌人五彩斑斓的氆氇长巾搅成流动的火焰。
布唐颤巍巍举起盛满青稞酒的牦牛角杯,杯沿凝结的冰霜在火光中碎裂:“今日起,雁门军就是我们的依靠,先零羌人的弯刀是他们的利爪!”
他话音未落,先零羌士卒和雁门军齐声抽刀,刀刃相击声震得城头积土簌簌坠落。
羌人少年们欢呼着将赵剑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丹丹小姐的银铃头饰在人群缝隙间忽隐忽现,惊起一片清亮的脆响。
第177章 西门敌袭
晨雾尚未散尽,赵剑的三千骑兵已集结完毕。黑铁般的甲胄在熹微天光下泛着冷芒,战旗猎猎作响,似要将厚重云层撕裂。
丹丹的红鬃马踏着碎步靠近赵剑,腰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
她今日褪去罗裙,玄色劲装勾勒出曼妙身姿,肩头的火狐裘更添几分飒爽。
赵剑抬手扣住她伸出的手腕,玄甲与红裳交叠,在朝阳下织就烈火熔金的画面。
“有夫人相助,这一仗当如破竹。”赵剑沉声道,掌心跳动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引得丹丹耳尖泛红。
“夫君放心,这富平到允吾的路,妾身比谁都熟。这一路山川地势、关隘要道,都在妾身心里装着呢!”
丹丹的五百亲兵手持刀枪,赤色纛旗上绣着的丹凤图腾在风中张扬翻飞。
布唐有点不放心的对赵剑说道:“贤婿,真不需要老夫派兵相助?”
赵剑感激的握住老丈人的手:“阿爸,小婿此次借道,轻装简行,就是为了隐蔽,为了快。人多了不仅补给不易,更会影响行军速度。
如小婿出师不利,定会请阿爸出手相助!”
随着一声号角,大军如黑色洪流奔涌而出。丹丹和赵剑并马而行,俨然一对俊男靓女。
马蹄扬起的尘土中,大军朝着允吾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残阳如血,将枹罕城头的旌旗染成暗红。成公英和残兵败将一身疲惫,当望见枹罕巍峨的城墙时,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是成将军!快开城门!”亲兵在城下大喊。
城头突然爆发出惊呼,吊桥轰然落下的刹那,两骑飞驰而出。左侧银甲将领腰悬玉柄短刀,正是韩遂女婿阎行;右侧的梁兴铠甲上还残留着血迹,显然也是经历过恶战。
“成兄!”
“成将军!”
阎行和梁兴跳下马,大步流星和成公英拥抱了一下。
“成将军,末将无能,让河关丢了!”梁兴惭愧的说道。
成公英苦笑一声:“非是你无能,是我成公英无能,葬送了陇西郡和数万儿郎!”
阎行安慰道:“两位将军都不要自责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两位将军都平安无事退回了金城郡,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防住雁门军的偷袭,重新夺回河关和狄道!”
成公英点点头,忙问:“阎老弟,枹罕可曾有雁门军的踪迹?”
阎行摇摇头:“目前未发现,小弟每日都派二十组斥候在周围侦查。”
“好!”成公英点点头,“进城再说吧。”
三人正准备上马,城头忽然响起号角声,一名守城将领在城上大喊:“城西敌袭!”
三人立马扭头向西看去,只见西北方腾起滚滚烟尘。
“是雁门骑兵!”城头那将领又喊了起来。
马蹄声响如闷雷滚过大地,漆黑的玄铁马队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当先大旗上“雁门”两字猩红如血。
“中计了!”成公英喉间腥甜翻涌,“赵剑匹夫算准了我会回枹罕…”话音未落,雁门骑兵已列成楔形阵,千骑齐声抽刀的铮鸣震得城头灰泥簌簌而落。
阎行望着身后大开的城门,额角青筋暴起。此刻闭门,他们三人和城外数千败兵将会陷入苦战,甚至是被屠戮殆尽;若等人马全部入城,敌方铁骑的锋锐足以撕裂缺口,攻入城里。
“梁将军带五百人守住吊桥!”阎行扯下披风甩在地上,上马摘刀,“成兄带伤兵速速退入内城!我率死士…”
“不必!”成公英染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雁门军既然想偷袭,此刻退避反而于我军不利,二位将军速速回城,调城内骑兵从北门杀出,与我一同斩杀了这股敌骑!
雁门军这是要趁机夺取枹罕,这支骑兵只是前锋,是来缠住我不得入城,大军很快就会杀来。
二位将军入城后立刻关闭城门,严防雁门军攻城。成公英此次在城外决一死战!”
阎行还要说话,成公英怒了:“快快入城,不然就很难入城了!”
阎行一咬牙,和梁兴迅速带着出来的人进了城门,吊桥拉起时,雁门骑兵如黑色潮水般已扑至吊桥前五十多步。
成公英长枪挥舞,大喊道:“所有能战之士列盾阵!弓箭手预备!”
沙哑的吼声撕破死寂。
成公英带着三百多亲兵迎着雁门骑兵杀去,为身后士兵列阵争取时间。
雁门骑兵为首的两员大将冲成公英杀来,两侧骑兵却并不冲击阵列,而是迅速从西凉叛军列阵的队侧飞驰而过,在躲避西凉叛军箭矢的同时,也以骑射进行还击。
西凉弓兵的箭矢速度,和雁门骑兵速度相差无几,箭矢飞落时,许多骑兵都已飞马而过,后面跟进的骑兵有的是时间进行躲闪,偶尔有人被箭矢射中,也不伤筋骨。
而雁门军的箭矢给这些疲惫的西凉叛军,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和恐慌!
第178章 无心关心
阎行一入城,立即擂鼓集结起了城内的三千骑兵。枹罕城共驻扎五千兵马,三千骑兵,两千步兵。
三千骑兵是为了随时应对陇西郡,以及周边郡县的需求。
枹罕在古代是一个具有重要战略地位和丰富历史文化的城池,在东汉时期位于陇西郡和金城郡交界处,处于中原王朝与周边少数民族政权的交界地带,是连接中原与西域、青藏高原的重要通道,也是古丝绸之路南道要冲和唐蕃古道、茶马互市的重要驿站。
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枹罕成为兵家必争之地。汉武帝时期,西羌叛乱曾联合匈奴围攻枹罕;东汉末年,陇西宋建在枹罕拥兵割据,自署百官,称“河首平汉王”达三十多年。
枹罕在春秋战国时,县境为羌人住地,受罕羌侯管辖,罕羌侯建邑,为县境内最早出现的城市。秦朝设陇西郡后,灭罕羌侯,设枹罕县。汉昭帝始元六年,枹罕县改属金城郡。
由于枹罕地处交通要道,是农牧区经济贸易、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商业活动频繁,经济相对繁荣。
同时,该地土壤肥沃,水利资源充足,是适宜农作物生长的天然沃土,农业也较为发达。
在未占据陇西郡时,枹罕是西凉叛军威胁陇西郡的重要城池,占据了陇西郡后,这里就基本没有了威胁,成为了掌控金城郡与陇西郡的重要城池。
所以,韩遂把此地交给了女婿阎行。
成公英是韩遂重要的大将,阎行与成公英私交甚好,于公于私,阎行怎么能看着成公英受到伤害呢!
“梁将军,你来守城,我带骑兵去救成兄!”阎行对梁兴急切的说道。
梁兴急忙说道:“阎将军,还是由我去救吧,将军守城!”
梁兴说着已跨上了战马。阎行还要坚持,梁兴急了:“阎将军,枹罕不能丢,成将军也得要救!枹罕是将军治下,梁兴守城恐怕难保。”
说完,他冲骑兵队伍吼道:“将士们,随我去救成将军,杀光雁门骑兵!”
三千骑兵齐声呐喊后,跟着梁兴冲出了北门。阎行只好快步登上西城楼,边关注着城外的战况,边让传令兵给其他三门传令,加强防守,密切关注城外动静。
梁兴率领三千骑兵甫出北门,凛冽寒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马蹄踏碎薄冰的脆响尚未消散,远方忽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宛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长空。
抬眼望去,只见地平线上腾起滚滚烟尘,一支雁门铁骑如汹涌潮水般疾驰而来,所到之处,大地仿佛都在震颤。
为首一员红衣女将,烈焰般的战袍在风中猎猎翻飞,宛如燃烧的火焰,张扬而夺目。她身姿挺拔地骑在高头大马上,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与凌厉,手持大刀,刀尖寒光闪烁,似能洞穿一切。
身后六名女将紧紧相随,她们虽身着不同颜色的战甲,却同样英姿飒爽,手中兵器泛着冷冽的光泽,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势。
这支雁门铁骑装备精良至极,将士们皆身披厚重的精铁铠甲,铠甲上的纹路精致而繁复,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铁骑兵人人手执长枪,枪杆黝黑发亮,枪头尖锐无比,仿佛能轻易刺穿任何防护。
铁骑奔腾,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向着梁兴的骑兵队伍迅猛冲来,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似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紧接着,枹罕南门、东门也骤然响起一声炮响。
成公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被雁门军两员大将缠着,双方棋逢对手。雁门骑兵依然在进行侧马骑射,成公英的数千残兵边举盾防守,边进行射箭还击。
他们不敢快速移动,那样势必会被雁门骑兵冲垮阵列,只能是缓慢移动着阵列,向成公英处靠近,去围杀敌将。
北门的炮响让阎行一惊,刚派出护卫去北门查看,南门、东门的炮响让他预感到雁门大军杀来了。
应该是说,雁门大军出现了。
阎行也是有一定智谋的人,他明白了雁门大军一直就藏在枹罕城附近。成公英说的没错,雁门大军就是在等待成公英败逃至枹罕来。
奇袭渭水,强攻狄道,就是为了调动周围城池的兵马,然后夺取河关,伏击成公英,然后利用成公英败退枹罕,谋划枹罕。
雁门军下了一招好棋啊!
看来,雁门军今日是必然要攻城了。
雁门军会从哪里攻城呢?阎行已经无心关心成公英了,与枹罕相比,枹罕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第179章 头要大了
东南北三门都有炮响,西门除了还在厮杀的双方外,再不见有雁门军杀来,阎行急忙冲成公英大喊道:“成兄,其他三门恐有雁门军攻城,小弟不能照顾兄长了,成兄不要恋战,速速杀到北门,与梁将军会合!”
喊完后,阎行已经顾不了成公英能否听到,和西门守城将领交待了两句后,急匆匆跑下了城头。
刚下到地面,三个守城士兵急匆匆跑来。
“将军,北门杀来一支雁门骑兵,正在截杀我军骑兵!”
“将军,东门杀来一万雁门军,带着大批攻城器械准备攻城。还有一支雁门骑兵正绕过东门,往北门杀去!”
“将军,南门有一万雁门军正在攻城!”
“什么?”阎行头要大了,攻击两门,他守城的兵力才两千人,对方两万人攻城。
阎行立即命令:“传令北门、西门各留一百人守城,其他人速速前往东门和南门防守!”
然后他对东门报信的士兵说道:“回去告诉阎忠,死也得给老子守住东门!”
说完,他急匆匆上马,往南门飞去。
风卷着沙砾拍在铁甲上噼啪作响,屈玲手提大刀,目光盯着西凉骑兵的主将。
梁兴也拎刀在手,身后三千骑兵弯刀在阳光中泛着冷光,却抵不住雁门铁骑自地平线压来的气势。那些黑色长枪在风中凝成森然枪林,宛如移动的钢铁城墙。
谷再丽六姐妹的马蹄声整齐得如同战鼓,她们掠过时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让西凉骑兵有点心生胆寒。
屈玲突然将刀尖挑起,雁门军阵骤然分开,化作两支黑色的洪流从两翼包抄。长枪如林倾泻而下,却不与弯刀硬碰硬,而是借着马速的惯性,在西凉军阵中犁出数道血巷。
“三对一,咬住厮杀!”
梁兴嘶吼着,直扑屈玲。西凉也有不少纵马疆场的女子,但今日同时杀来七个女人,梁兴还是第一次遇到。
很明显,这个红衣女子就是主将,听说雁门军数次征战,都会有诸多女将出现,而且都是赵剑的妻妾。
梁兴的刀带着凛冽寒风,两匹战马疾驰相撞的刹那,两刀交击迸出的火星很是灿烂。梁兴借着西凉马的冲击力,刀锋带着千钧之势斜劈而下,屈玲却不闪不避,手腕轻转,刀刃划出诡异弧度,精准架住来势。
“当!”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两股大力相撞,谁也没有处于下风,只是屈玲的玄甲上溅开了细小裂纹。
两人同时策马错身,在擦身而过的瞬间都急速转身,刀光再次绞缠。
梁兴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屈玲则以巧劲周旋,刀锋如灵蛇游走,专寻对方破绽。
飞扬的黄土之上,两柄刀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风沙呼啸中,刀刃泛着森冷寒光,仿佛下一秒都欲饮尽鲜血。
雁门铁骑一个漂亮的回旋,玄甲映着残阳如血海翻涌。长枪倏忽间又成了收割性命的死神镰刀,每一次刺击都带着破风锐响,将猝不及防的西凉兵挑于马下。
谷再丽的枪精准点向一名西凉骑兵咽喉,血珠溅在她冷白的面颊上,转瞬被风沙拭去。挑落敌骑后,她迅速纵马向梁兴杀来。
同时,有三个姐妹也冲梁兴杀来。
这波冲击后,西凉骑兵迅速结阵,弯刀举起时还未及展开,身后又传来了隆隆马蹄声。
西凉骑兵回头一看,见又一支雁门铁骑杀来,为首一位白衣白马银枪的女子,身后雁字形紧跟着六位女将,各个都是杀气腾腾。
是夏侯轻衣和屈突族另外六姐妹。
夏侯轻衣如鬼魅般冲来,长枪划出雪亮弧光,枪缨扫过之处,西凉骑兵的惨叫声混着折断的喉骨声,被风卷向苍茫天际。
腹背受敌,西凉骑兵在三名千夫长的指挥下,两千人仓促拨转马头应战,其余人迎击着正面冲杀来的雁门铁骑。
夏侯轻衣银枪快速的击杀,屈突六姐妹娴熟敏捷的马上躲闪杀戮,在这七人组成的雁字冲锋下,所遇的西凉骑兵死伤达三成。
侥幸避开了这七人击杀的西凉骑兵,随后又与冲来的雁门铁骑展开了对杀。尽管他们也是强悍的马上骑手,但刀对枪的对决,加上装备上的差异,许多骑兵在无奈中,纷纷打马回避。
无法避开的,只能是硬生生迎击,在迎击中,非死即伤。
这一波的前后夹击,令西凉骑兵阵脚大乱,死伤无数。
梁兴与屈玲激战本来就是旗鼓相当,突然又杀来了谷再丽四人,梁兴勉强招架了几回后,见又有雁门铁骑杀来,自己又无帮手,心一横,拨马往西北方向狂奔逃去。
第180章 鲍出攻城
阎行刚攀上南门城头,血腥味便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惨叫声如碎玉般在耳边炸开,凄厉的呼喊刺破长空:“雁门军杀上来了!”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大汉,身披铁甲,宛如修罗降临。
他左手擎着一张牛皮盾牌,右手厚重的环首刀挥舞的虎虎生风。
这柄环首刀比寻常环首刀长出半臂,刀身厚重如门板,寒光吞吐间带起破空锐啸。
刀锋过处,血肉横飞,守军如秋风中的残叶,被成片扫倒。
他踏着守军的尸首,如履平地般跃下城头,厚重的靴底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十几名守军悍然扑上去围杀,盾牌相撞,迸发出火星四溅,他环首刀卷起的刀风竟将空气撕裂,一声怒吼,如雷霆贯耳,刀锋顺势劈下,将两名守军连人带甲劈成两半,然后如入无人之境,在守军人群中肆意屠戮。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守军同伴脸上。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后不断涌进雁门军的身影,他们如同潮水般漫过城头,兵器的寒光连成一片。
阎行握紧手中长枪,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场厮杀,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惨烈。
此人正是赵剑手下与典韦搭档的死士营头领,鲍出。
“贼将休要猖獗,阎行来也!”阎行暴喝一声,挺枪直取鲍出咽喉。
枪尖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刺到近前。鲍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盾牌猛地横挡,右手环首刀如闪电般斜劈而下。
“当啷”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这一击的力量之大远超想象,一股巨力顺着枪杆直透双臂,震得阎行双臂发麻,几乎握不住枪身。
鲍出不给阎行喘息机会,盾牌撞开阎行刺来的长枪后,环首刀贴着盾牌边缘横扫,刀锋直取阎行脖颈。
阎行身形急退,后背重重撞在城墙垛口上。他强忍着手臂的酸麻,长枪舞出朵朵枪花,试图挡住鲍出的攻势。
然而每一次兵器相交,都像是有重锤击打在手臂上,酸麻感顺着肩膀蔓延到后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鲍出则越战越勇,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他一边挥舞着环首刀,一边发出震天的怒吼:“阎行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随着话音落下,鲍出猛地跃起,环首刀高举过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直劈而下,整个城头仿佛都被这一刀的气势所笼罩。
阎行举枪格挡,心里清楚,他已经挡不住这雷霆一击了。
“我命休矣!”他心里悲哀的叹口气。
“将军快走!”亲卫队统领张虎突然从斜刺里冲来,撞开阎行后,举刀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随即,张虎已是身首异处。
紧接着,二十余名亲卫结成圆阵将阎行死死护在身后,寒光闪闪的长刀组成钢铁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鲍出的攻击。
“将军快走!”亲兵们大喊着。
阎行抬眼一看,城头上,雁门军如潮水般的踏着己方士卒的尸体蜂拥而入,喊杀声震得城砖簌簌落灰。
鲍出环首刀横扫,两名亲卫的头颅顿时飞旋着撞上城墙。
他望着被护佑的阎行,暴喝如雷:“想逃?给我留下!”话音未落,又有五名亲卫怒吼着扑上,刀枪齐下,逼得鲍出不得不举盾格挡。
“将军!枹罕保不住了,快走!”一名亲兵后背插着三支箭矢,死死拽住阎行的衣角,求他快逃。
阎行望着亲兵们染血的面孔,这些追随他多年的兄弟,此刻正用生命为他争取生机。
他牙关一咬,猛地大喊一声:“撤!”说罢,转身快速奔下城墙。
剩余残兵跟着阎行纷纷逃离,只留下了阎行的亲兵在拼死阻挡着鲍出和雁门军。
阎行跌跌撞撞冲出西门,腥风裹挟着焦土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中,成公英的银甲在雁门骑兵的黑潮里忽隐忽现,宛如惊涛中的残舟。
只见他持枪左挑右刺,血染的披风猎猎作响,然而身边的士卒却如风中残烛,被铁蹄踏碎的惨叫与兵器相击的铮鸣混作一团。
雁门骑兵结成锥形阵,如洪流般碾压。成公英的部众本就疲惫不堪,此刻被铁蹄踏得阵型大乱,断枪残刀散落满地。
“成兄,枹罕已破,快撤!”阎行拼命杀到成公英跟前,嘶声大喊。
成公英一看浑身浴血的阎行,眼中闪过一丝悲怆。再看看周围,面对训练有素的雁门铁骑,他溃散的士卒们根本无力抵挡,不断有人被砍翻在地,温热的鲜血在空中飞溅。
成公英长叹一声:“撤!”
第181章 战况就难说了
雁门军很快肃清了城内的西凉叛军,众将簇拥着田丰进入了县衙大堂。
夏侯轻衣高兴的冲田丰抱拳行礼:“先生真是算无遗漏,如今我军拿下了枹罕城,平叛指日可待!”
田丰微微一笑:“夫人抬举了!此乃主公英明之举,调兵有方。更是诸位夫人,诸位将士英勇杀敌之功!
如今狄道、河关、枹罕三城在手,陇西郡其他城池已是唾手可得,陇西郡的西凉叛军已成瓮中之鳖。
只可惜让成公英和阎行逃了。
我军还不能大意,更不能沾沾自喜!韩遂还有六七万兵马,韩遂此人颇有才能,据说与数支羌人部落友好。
陇西郡南部研种羌的留何部,西部的烧当羌,和西南部的宕昌羌都是潜在的危险,一旦韩遂联合这些羌人攻击我军,战况就难说了。
不知道主公借道北地郡,情况如何?”
暮色如血,将允吾城头的玄色战旗染得愈发暗沉。韩遂听到斥候说“狄道失陷,成将军正在全力攻城”时,震得他眼眶发烫。
案几上铜炉中,沉水香燃至末节,灰烬簌簌落在“河关险隘图”上,如同即将倾覆的危局。
“成公英糊涂!”他踢翻脚边胡凳,青铜酒樽哐当倒地,酒水泼在地上蜿蜒如血。
窗外惊起一群乌鸦,扑棱棱掠向天际,远处黄河浊浪声隐约传来,更添几分肃杀。
“来人,速备快马!传令成公英,即刻退兵固守河关!违令者斩!”话音一落,亲卫立即策马扬尘而去。
韩遂来回踱步,脚步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焦急的等待了五天,前方传来战报,河关已被雁门军攻破!成公英正在败逃枹罕。
韩遂眼前顿时发黑,扶住桌几才勉强站稳,屋内无风自动,卷起案上散落的兵符。
“传令,让韩韬领五千精骑速速驰援枹罕!”他扯下披风甩在地上,喉间泛起铁锈味,“告诉他,若失枹罕,不必来见我!”
春的朔风裹挟着沙砾,在大地上上横冲直撞。韩韬身披玄铁锁子甲,猩红披风猎猎作响,五千骑兵的铁蹄极速飞奔,扬起的烟尘在身后拖出一条暗黄龙尾。
他握紧缰绳,目光如炬,时不时催促麾下加快速度,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苍茫大地上回荡。
行至第三日辰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哀嚎。
韩韬猛地勒住缰绳,青铜马首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只见前方尘土飞扬处,数百十残兵狼狈奔来,盔甲破碎,血迹斑斑。
为首三人,正是成公英、阎行与梁兴。
成公英血染战袍,脸上满是疲惫与不甘;阎行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挂着几缕血丝;梁兴更是连头盔都不知去向,头发蓬乱如草。
三人见到韩韬,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苦涩与惭愧。
“少将军…枹罕已失!”成公英沙哑着嗓子,声音里满是悲愤,不用问,他也知道韩韬要去哪里,“雁门军早有埋伏,我们拼死突围,才侥幸逃脱。”
韩韬心头一震,手中马鞭“啪”地坠地。枹罕乃咽喉要地,如今失守,允吾危矣!
他强压下心中惊怒,环视众人残兵,咬牙道:“既如此,速速收拢残部,随我回允吾。父亲必有定夺!”
五千骑兵与残兵汇合,调转马头,极速朝着允吾方向而去。
一路上,众人皆沉默不语,唯有寒风吹过残破军旗的呜咽声,与马蹄踏地的脆响。
韩韬望着阴沉的天空,握紧腰间佩剑,心中暗暗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允吾城的议事厅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韩遂投在狼皮墙上的影子割裂成碎片。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反复摩挲着金城郡和陇西郡的地形图,指甲深深陷进羊皮褶皱里,仿佛要将失陷的城池重新抠出来。
“报,少将军与败退军卒已至城外!”斥候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开。
韩遂突然抓起案上酒盏,却在即将掷出的瞬间停住,陶盏悬在半空,酒水沿着裂纹滴滴答答落在地图上,洇开的水痕恰似雁门军的推进路线。
成公英等人踏入厅中时,正撞见韩遂将酒盏重重按在枹罕位置。
成公英、阎行、梁兴单膝跪地,成公英重重磕头:“主公,末将有负重托……”
“起来。”韩遂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枯瘦的手掌撑着下颌,目光扫过众人破损的衣甲。
“雁门军是不是在枹罕四周早已埋伏?”他冰冷的问道。
成公英和阎行同时点点头,阎行再次跪地:“主公,是阎行无能,未能及早发现雁门军。”
第182章 韩遂布局
韩遂心里升起一种不安。派往北地郡的使者迟迟未回,斥候也未发现北地郡有异常动静,但他预感到使者是出事了。
使者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能言善辩,机智过人,又有胆量,除了出事,不可能有第二种情况。
莫非布唐知道了北宫伯玉的事?
这似乎又不可能,他杀北宫伯玉等羌人首领,嫁祸汉军的事,是极为隐秘的,除了几个心腹之人,没人知道。
不可能泄密。
再派人前去已经是来不及了,他只能祈祷雁门军不要从北地郡方向奇袭而来。
得知雁门军要西征时,韩遂想过许多种雁门军出兵的路线,最让他担心的就是北地郡方向,一旦雁门军从此道出奇兵,他将难以防御。
韩遂立即召集诸将,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韩韬说道:“父亲,枹罕乃金城门户,若不夺回枹罕,我军驻守在陇西郡的数万兵马会被雁门军各个击破。
孩儿愿率三万精锐士卒,誓死夺回枹罕!”
韩遂摇摇头:“我儿所言甚是,勇气可嘉。然,雁门军既然夺下枹罕,又是大军驻扎,两万多兵力,无十万之兵马,恐难以破城。”
“那…”韩韬不知该怎么表达。他们的兵力总计才十万多人,如今金城郡只有七万多人,又要防守,可调之兵最多五万。
这时,两名斥候匆匆而入,单腿跪地后报道:“启禀将军,武威郡方向未发现异常情况!”
“启禀将军,北地郡方向未发现异常情况!”
韩遂点点头:“继续盯控!”
两名斥候走了。
阎行说道:“枹罕城内所存粮草原本够我五千兵马一月之需,雁门军近两万兵马,最多能撑十天。
雁门军运送粮草只能依靠渭水,经狄道和河关到枹罕,只要我军守住首阳和大夏,就能断其粮道。
就是不知…”他看看成公英,“成兄,这两城能否守住?”
成公英不敢肯定的说道:“我兵败狄道时,已派人回襄武传令,命令王居放弃襄武,带襄武五千兵马和所有粮草火速赶往首阳,也派人前往首阳通知马玩将军进行接应。
这一路溃逃,也不知情况如何?
若王居顺利到达襄武,以两城粮草储备,可够万人坚守,再征调城内大户人家的粮草,坚守两月不成问题。
我怕的是雁门军既然做了如此布局,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说到这里,成公英起身抱拳请令:“主公,成公英即刻启程,前往首阳。若首阳在,我军定能转败为胜!”
韩遂摇摇头:“公英啊!如你所说,雁门军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你在,首阳平安!单凭马玩和王居,岂能看透。
恐怕襄武、首阳、大夏都已经不保了!”
成公英惶恐的立即跪地请罪:“是末将考虑不周,请主公责罚!”
韩遂摆摆手:“起来吧!此罪不完全在你,我也是太低估雁门军了!
赵剑此次出动三大军团,三万兵马,我还并没有放在心上。皇甫嵩、张温十万兵马都拿我军无奈,雁门军难道就能平定了我军吗?
是我大意了!”
顿了顿,韩遂看着成公英:“公英,我已写好了三封书信,你即刻动身前往陇西郡,请南部留何、西南部宕昌和西部烧当羌三位豪帅发兵支援。
留何部在渭水扎营,威逼狄道,阻断雁门军粮道。若首阳和襄武还在最好,若已丢,不必理会盯紧粮道就行。
请宕昌羌在河关东南扎营,威逼河关,阻挡狄道到河关的粮道,也无需理会大夏城。
请烧当羌进兵枹罕,在枹罕城西扎营,你跟随宕昌羌,为其出谋划策。
我会集结五万兵马,五日后我亲自带兵前往枹罕,韩韬留守允吾,其余人随我出征。”
随后,韩遂看着众人,严肃的说道:“尽管目前尚未发现北地郡和武威郡方向的异常,但我军不能再大意了!
韩韬,我给你留一万兵马,雁门军从武威郡来的可能性不大,务必给我盯着北地郡方向。我也会严令沿途各县密切关注和提防。
公英立刻起身,其他人抓紧调动各自兵马,五日后随我出征!”
第183章 阎忠献计
五日后,黄河西岸沙尘蔽日,韩遂的五万大军如黑云压境。牛角号声撕裂晨雾,铁甲映着冷冽的日光,数万双皮靴踏碎满地霜华。
前锋营的黑旗裹着腥风,十数批斥候如离弦之箭,分散驰向枹罕方向,马蹄溅起的泥点在枯草上晕开暗红痕迹。
三日后,军至唐翼谷口。韩遂身披玄色大氅,正立在高岗上俯瞰河谷,忽闻急骤马蹄声自东南方传来。
当先斥候滚鞍下马,盔缨浸透汗水:“报!雁门军一万三千精锐,已离枹罕三日,正沿白土川北岸而来!”
“再探!”韩遂边说边摩挲着腰间错金环首刀,眼底掠过鹰隼般的寒芒。
远处连绵的山峦在暮色中化作狰狞的剪影。
“主公,雁门军一万多兵马离开枹罕,莫非是要奔袭允吾吗?”阎行小心翼翼的问道。
韩遂摇摇头:“不可能去奔袭允吾,我估计雁门军是要在白土川阻挡我军。
白土川是从允吾到枹罕的必经之地。在白土川扎营,既可控制河谷通道,又便于监视我军动向。”
梁兴不解的说道:“白土川地形相对开阔,最适合骑兵作战,雁门军兵马一万多,骑兵估计也就五几千吧?
虽然雁门骑兵悍勇,我西凉骑兵也是誉满天下的,我军两万骑兵,雁门军不可能不清楚,在此阻止我军。
莫非其中有诈?”
韩遂没有回答,回头看了看阎忠,笑着问:“孝文怎么看?”
阎忠是凉州汉阳人,曾为信都县令,也是当地名士,有一定的战略眼光。
中平元年(184年),他在皇甫嵩帐下任职,皇甫嵩击破黄巾,威震天下。他劝说皇甫嵩抓住时机,利用手中兵权,诛杀宦官,取代东汉朝廷,南面称制。
但皇甫嵩拒绝了他的建议,阎忠遂逃走,《后汉纪》称其“佯狂为巫”。
之后,阎忠投奔了韩遂,曾劝说韩遂起兵,鼓动他利用当时天下混乱的局势,取代东汉朝廷,建立自己的霸业。
阎忠脸上的皱纹映得如刀刻般深邃,他眺望着白土川方向,缓缓说道:“白土川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雁门军弃守枹罕、北据白土,此乃以地形为刃,行险中求胜之计。”
“如何说?”韩遂平静的问。
“川道南北两山如壁,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敌军万人扼守谷口,只需以强弩、滚石封堵,我五万大军纵有虎狼之勇,亦难展开锋芒。”
说着,他弯腰抓起一把细沙,任其在手指间簌簌而落:“此为‘一夫当关’之势,却又暗藏玄机。若我军强攻,敌军可借两侧山道绕后突袭,断我粮草;若分兵迂回,正中其分散兵力之策。”
韩遂摩挲着剑柄皱眉:“他们兵力悬殊,岂敢主动迎战?”
“正因悬殊,方显其狠。”阎忠冷笑一声,抬手一甩,细沙扬起如硝烟,“雁门军料定我军骄横轻敌,欲以小股精锐诱我入彀。白土川看似咽喉,实则是悬在我军头顶的铡刀!攻,则伤筋动骨,退,则士气尽丧。
此等险招,非深谙兵法之人不能为。”
一股旋风骤起。阎忠望着旋风的旋转,忽然压低声音:“更可怕的是,敌军既敢弃守枹罕,想必在允吾方向另有伏兵。这白土川,或许只是引君入瓮的第一枚棋子。
此次雁门军的参军是田丰,此人我早有耳闻。田元皓,河北名儒,腹中韬略可比管仲乐毅。以多谋善断着称,其谋略风格更偏向于稳慎精准,有时也会奇诡出险。”
韩遂瞳孔猛地收缩,腰间环首刀不自觉发出轻鸣,问:“依孝文之见,我军当如何破局?”
周围诸将纷纷屏息,目光如炬般聚焦在阎忠身上,空气里弥漫着凝重的火药味。
阎忠却不慌不忙,缓慢说道:“将军可知‘虚虚实实,兵不厌诈’?
敌军敢以寡敌众,必在暗处藏有杀招。我军若强攻白土川,正中其下怀。
但,这杀招既是敌军倚仗,亦是其死穴!”
“请先生明示!”韩遂探身向前,胡须因急切微微颤动。
阎忠蹲下身,捡起一根树干,在地上画了起来:“此处,大夏河支流。我军可分三千精锐伪装成运粮队,沿河而上,佯装绕道偷袭枹罕。
敌军若分兵回援,白土川防线必弱;若按兵不动,我军便真取枹罕,断其退路。”
他又抓起一把红沙,洒在白土川北侧山地:“与此同时,以五千骑兵虚张声势,在北山反复巡弋,制造即将包抄的假象。敌军见我军动静频出,必难辨虚实。”
“可若敌军识破我军虚实,死守白土川呢?”阎行忍不住发问。
阎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守?正合我意!我军趁夜全军偃旗息鼓,留千人虚守营帐,其余人马轻装疾行,沿白土川南岸隐秘小道西进。
南岸峭壁很险,雁门军未必会设防。待绕至敌军身后,前后夹击,雁门军纵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韩遂闻言抚掌大笑,眼中凶光毕露:“好!就依孝文之计!若能踏平白土川,定要让雁门军血染这整片黄沙!”
风起,呼啸之声,似已裹挟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声。
第184章 刀斩马玩
韩遂向白土川进军,暂时不提。
成公英败逃枹罕时,襄武的王居,首阳的马玩几乎同时接到了成公英的命令。
王居立即命令紧锣密鼓的装车,并向襄武方向派出了联络兵和斥候,联络兵去告知马玩出发的时间和接应地点,斥候侦探沿途情况。
两日后的深夜,襄武五千兵马押运着数百车粮草,悄悄离开襄武,往首阳城进发。
王居不敢大意,命令士兵加快速度,饿了就边走边啃干粮。
一路上,许多士兵都在暗地里怨声载道。
第二日黄昏时分,大军来到了豲道古峡。此地是襄武到首阳的必经之地,两侧山势险峻,峡谷幽深,中间道路狭窄,仅能容纳少量人马通行。
若此处设伏兵,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加快脚步,过了峡谷后安营!”王居传下了命令。
五千兵马和上百车辆,在峡谷中形成了一条绵延的长龙。
王居看着两侧,估计此处不会有伏兵。
尾部人马进入峡谷后不久,突然一声炮响,两侧山坡上亮起了数百火把,队伍前方杀出了一支人马。
为首一员大将,厉声喊道:“雁门军大将徐晃在此,尔等已被包围,速速弃械投降,不然,一把大火让尔等都葬身此处!”
身在队伍中列的王居是大吃一惊!
“将军,后路也有一支雁门军阻断了退路!”从后方很快就传来了消息,这让王居彻底崩溃了!
望着两侧的火把,前后都有雁门军守着,在这狭窄之地,不管雁门军有多少人,自己兵马再多也无法展开冲杀。
徐晃所言不假,雁门军一旦以火箭攻击,上百车粮草势必着火,那时,根本不用雁门军展开冲杀,火,就能令他全军覆灭,都会化作灰烬。
“十息之内,若不投降,我军就开始火攻!”雁门军大声喊着。
两侧已经举起了数百的火箭。
“将军,怎么办?”周围的军士焦急地看着王居问。
王居无奈的丢下了大枪:“喊话对方,我等愿意投降。”
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啊!他们又不是非得为韩遂送命。
马玩掐算着王居行军的时间,在王居出发的第二天拂晓,他带着两千骑兵离开了首阳城。
驻扎一夜后,拂晓时再次出发,于当日接近黄昏时,来到了渭河河谷。
从襄武到首阳,渭河河谷是重要通道。两岸有许多高地、土丘和树林。
一路上,斥候不断回报,前方无异常。马玩也觉得雁门军刚刚打了三场仗,虽然援军杀到才解了狄道之危,但雁门军毕竟兵力不多,他是两千骑兵,即便与雁门军相遇,骑兵对骑兵,他是可以应付的。
当马玩的骑兵刚经过河谷时,两侧突然杀声大起,雁门骑兵杀了出来。
左侧为首大将钩镰刀闪着冷光:“雁门军大将张辽在此,尔等速速下马投降!”
右侧也是一员使刀大将:“雁门军大将屈鹰在此,尔等速速下马投降!”
两侧的雁门骑兵呈雁字形跟着两员主将,从西凉骑兵的中前和中后段冲杀了起来。
西凉骑兵只有极少数人侧转了马身,迎头与雁门骑兵对杀了起来,大多数都来不及侧转,只能侧身去迎战。
雁门骑兵人人手执马槊,西凉骑兵基本是长矛和长刀。
马槊柄长约一丈五尺,长矛最长才一丈三尺,因此,马槊可在敌方长矛攻击外率先攻击,占据先机。
而且马槊除突刺外,还可利用槊杆挥舞劈砸,可很好的对付近身敌人;而长矛主要依赖突刺,近战灵活性较差。
加上张辽和屈鹰的强悍,一轮冲锋后,西凉骑兵折损三成。
不等西凉骑兵调整队形,雁门骑兵回转马头,冲着西凉骑兵中路再次冲杀而来。
马玩急了,挥舞大刀,迎着张辽杀去。刀光闪烁,如闪电般劈向张辽。
张辽不慌不忙,手中大刀轻轻一挑,便将马玩这凌厉的一击轻松化解。
马玩心中一惊,还来不及调整,张辽的刀尖如毒蛇吐信,迅猛刺来。马玩连忙侧身躲避,刀尖擦着他的铠甲划过,发出刺耳声响。
仅仅三个回合,马玩便觉体力不支,呼吸急促,刀法也渐渐凌乱。
张辽瞅准破绽,大喝一声,声若洪钟,手中大刀直取马玩咽喉。马玩想要抵挡,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夺命的刀锋越来越近。
“噗”的一声,刀锋劈开马玩咽喉,他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身体软绵绵地从马上栽落,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土地 。
张辽一刀得手,迅速调整刀势,刀口的鲜血滴落在尘土中,他威风凛凛地扫视战场,雁门军士气瞬间高涨,如猛虎下山般朝着敌军杀去。
第185章 田丰骂韩遂
成公英单人单骑很快进入了陇西郡,直奔陇西郡南部而去。路过襄武时,他看到城头已飘起了“雁门”大旗,知道襄武丢了。
襄武已丢,那首阳也一定是丢了,只是不知道王居和马玩,还有一万兵马是何结果?
他已无心关心这些,急匆匆的奔向了羌地…
韩遂行军途中,一直想着阎忠那句“想必在允吾方向另有伏兵。这白土川,或许只是引君入瓮的第一枚棋子。”的话。
他对阎忠的谋略是认可的。
夜晚扎营后,韩遂在烛火摇曳的营帐中,眉头紧锁,踱步许久后,终于唤来阎忠。
“孝文,雁门军真在允吾方向设有伏兵吗?”韩遂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忧虑。
阎忠轻抚胡须,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雁门军善战,行事向来谨慎,此番行动确有可能。
但截至目前,将军派出的斥候四处探寻,都未发现他们的迹象。
或许是我多虑了,不过行军打仗,谨慎为上,将军还需多加留意。”
韩遂微微点头,神色稍缓:“我也盼着雁门军不会从北地郡而来,只是这关乎战局成败,不容有失。
我再派些精锐斥候,扩大搜寻范围,务必确保雁门军没有从北地郡方向而来。”
阎忠走后,韩遂迅速安排人手,对允吾以北进行全面探查。
斥候派出后,韩遂仍在反复思量,注视着地图上允吾及北地郡方向,眼神中满是警惕与忧虑。
二日拔营起寨后不久,斥候回报:雁门军在白土川安营扎寨,营寨防守严密。
“加快进军!”
韩遂大军行至白土川,黄沙漫卷间,一抹黑沉沉的营垒如巨兽般横亘于视野尽头。
斜阳将天际染成血色,却映不透那层层叠叠的鹿角拒马,只见雁门军营寨依山傍水,左右两侧皆是陡峭崖壁,唯中间一条小路蜿蜒而入,道旁遍布荆棘,寻常人等难以攀援,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韩遂率诸将登上高处。远眺之下,营寨外墙以粗大原木交错垒砌,足有两丈之高,间隙处插满削尖的木刺,顶端悬着装满滚石檑木的拒马架。
营门由铁皮包裹的榆木打造,厚重如城门,两侧箭楼高耸,了望士卒在警惕巡视。
寨内炊烟袅袅,旌旗森严,隐隐可见铁甲寒光与兵器碰撞之声。
更令人心惊的是,营寨外围壕沟深达丈余,沟底布满铁蒺藜,壕沟外还钉着密密麻麻的尖木桩,形成三重防御屏障。
“好个雁门军!”韩遂攥紧腰间刀柄,铁甲缝隙渗出冷汗,“这地势、这营垒,强攻必然损兵折将…”
话音未落,忽闻寨中战鼓如雷,营门缓缓开启,一支千人骑兵和十几员将领簇拥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走了出来。
马上之人高大魁梧,英气勃勃,身后的大旗上绣着斗大的“赵”字。
左侧一人文士打扮,精气神十足。将领之中更有十几位女将。
雁门军距离韩遂立身处百丈后停了下来,黑马上的人马鞭一指韩遂:“敢问这高处之上可是韩遂吗?”
“将军,此人看来是赵剑了。左侧那人正是田丰田元皓。”阎忠说道。
韩遂点点头,冲着赵剑喊道:“在下韩遂,阁下就是名震草原的雁门侯赵剑?”
赵剑笑道:“雁门侯已是过往,朝廷已加封在下为‘平西侯’,这‘平西’二字韩将军应该是知道含义的吧?”
韩遂冷笑一声:“赵剑,我不管你是雁门侯,还是什么平西侯,既然敢入侵我凉州地界,韩遂定让你有来无回!”
不等赵剑搭话,田丰一夹马腹,坐骑嘶鸣着疾奔而出,停在阵前,手指韩遂,声若洪钟,一字一顿地怒叱道:“韩遂!你身为汉臣,食君之禄,却不思报效,反生谋逆之心,兴兵作乱,致使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昔日,朝廷待你不薄,委以重任,可你却背信弃义,为一己之私,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公然与朝廷对抗,此乃不忠不义之举!”
他言辞激昂,情绪愈发激动,脸上的怒色如烈火般燃烧:“如今,你拥兵自重,妄图割据一方,扰乱天下安宁。你可知,此举违背天理,人神共愤!”
田丰说到此处,猛地一挥衣袖,狂风似乎也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吹得更猛了,“你看看这战火纷飞的大地,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将士埋骨他乡,皆是因你而起!
我主平西侯,心怀天下,志在还百姓以太平。而你却逆势而行,负隅顽抗,今日我便要在此,将你这逆贼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田丰目光如炬,直视韩遂,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的灵魂灼烧,“若你能迷途知返,放下刀戈,向朝廷请罪,或许还能免去一死,否则,定当被天下人唾弃,落得个身首异处、遗臭万年的下场!”
第186章 阵前斗将
田丰的骂声刚停下,阎忠冷笑一声:“你田元皓自诩饱读春秋,却连‘德’字都认不真切!
当今天子耽于酒色,十常侍蠹食朝堂,凉州百姓易子而食时,朝廷可曾管过?
昔周公吐哺方得天下归心,今,我家将军赈济西凉饥民,解甲胄为农具,化干戈为桑田,此仁德之举早已传至陇右诸羌帐中。
前段时间,陇西老者拄杖数百里,只为亲见我家将军真容,言‘得遇韩公,此生无憾’;
更有羌人以羊角为号,传扬我家将军‘不杀降卒、不掠妇孺’的约法三章,此等胸襟,岂是你辈能望其项背?”
他抬手遥指天际流云,声调愈发激昂:“昔商汤网开三面成仁德典范,我家将军纵归被俘羌兵,使其携粮返乡,此等义举,恰似甘霖普降旱土!
且,我家将军治下,汉羌互市不绝,学堂书声琅琅,此非有德者不能为也!古之圣贤立德、立功、立言,我家将军已占其二,尔等何不弃暗投明,与我家将军相随,共成中兴大业!”
田丰“哈哈”大笑:“阎忠是吧?听闻你阎孝文曾为信都县令,也是当地名士,竟然如此迂腐,鼠目寸光!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我雁门军奇袭渭水,巧夺枹罕,陇西郡已在我军掌控之中。
尔等此刻只是秋后蚂蚱,金城郡不日也会成为我家主公的治所。
我军屯兵于此,你阎孝文说韩遂是仁德之人,那就看天道会不会让尔等过了这白土川!”
说完,田丰悠闲自得的拨转马头,雁门军退回了营寨。
韩遂对阎行说道:“按孝文之意,你速带五千精锐,伪装成运粮队,沿大夏河而上,佯装绕道偷袭枹罕。”
阎行领命走了。阎忠对韩遂说道:“将军,我军先安营扎寨明日叫阵斗将,与雁门军阵前比试一下,探探雁门军将领的实力。”
韩遂点点头:“除赵剑之外,雁门军的勇将当属黄忠、典韦、张辽和徐晃了。
按成公英的败逃来看,攻狄道的是徐晃,支援狄道的是张辽。雁门军要想稳住陇西郡,这两人应该还在狄道。
黄忠驻守雁门,就是不知道典韦来了没有?
孝文说的在理,阵前斗斗将,探探雁门军营寨里都有什么大将?”
韩遂扎下大营后,与阎忠又进行了一番商讨。第二日天刚亮,西凉叛军大营就开始了擂鼓聚将,随后,三万叛军开出营寨。
韩遂麾下三万大军如黑云压城般列开阵势。两万步兵结成盾墙,长槊如林般刺破苍穹,一万羌胡骑兵则隐于阵后,马蹄裹着熟牛皮,只待冲锋时撕开缺口。
军阵中央纛旗猎猎,绣着斗大的\"韩\"字,在风中翻卷出肃杀之气。
雁门军这边,营门轰然洞开,两千玄甲骑兵率先冲出,马蹄隆隆,威风凛凛。
其后,一万步兵结成锥形战阵,长枪短戟错落有致,盾牌上的玄鸟图腾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赵剑、田丰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跨马走了出来。
赵剑两侧之将,孙轻手握开山斧,王当横持丈八蛇矛,屈玲、夏侯轻衣两位女将各执大刀银枪,以及屈突族六姐妹,巾帼不让须眉。
两军对垒后,韩遂阵中忽响起牛角号声,名羌胡将领拍马而出。
此人身披虎皮氅,手持狼牙棒足有碗口粗细,马蹄过处扬起丈高尘烟。
他来到阵前大喊一声:“我乃羌族大将迷涉,对面汉将谁敢与我一战?”
孙轻大喝一声,斧刃劈出破空锐响,直冲迷涉杀来,两人一交手,大斧与狼牙棒相撞时,孙轻被震得虎口发麻。
三回合后,迷涉一棒扫中孙轻坐骑,将其掀翻在地。
王当挺矛来救,矛尖尚未触及敌身,便被对方以巧劲荡开,反手一棒击中肩头,顿时鲜血浸透锁子甲。
屈玲银刀如电,夏侯轻衣长枪似雪,二女立马冲出,双战迷涉。
奈何对方力大无穷,刀枪相撞迸发的火星中,屈玲的手腕被狼牙棒擦过,兵器脱手飞出;夏侯轻衣长枪被磕飞,险些被对方回马一棒击中面门。
雁门军阵中惊呼四起,寒风吹过,竟比兵刃相撞的声音更令人胆寒。
第187章 鲍出步战迷涉
雁门军阵中忽然响起了鸣锣之声,夏侯轻衣和屈玲伺机败回了本阵。
迷涉连番击败了雁门四将,西凉叛军瞬间情绪沸腾,挥舞刀枪欢呼着。
迷涉举着狼牙棒,在风中挥舞着向雁门军示~威。韩遂看着赵剑,觉得若再无可战将领,赵剑应该要亲自出战了。
但赵剑纹丝未动。
这时,一名铁塔般的汉子扛着近人高的环首刀阔步而出,刀锋拖过地面的青石时,火星如同流萤坠地。
西凉军的欢呼顿时停了下来,都盯着此人。
那柄环首刀的刀柄缠着浸透血渍的麻布,刀身凝结的暗红血块随着主人的步伐簌簌而落,那走动的气势,老远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迷涉瞳孔微缩,这是一员步将,他还从未与步将交过手。
“来将何人?”迷涉大喊一声。
来将并不搭话,紧紧盯着迷涉走来。
迷涉暴喝一声,双腿夹紧马腹,狼牙棒划出新月弧光劈向来将面门。
来将正是攻陷枹罕城头的大将鲍出。
迷涉的狼牙棒裹挟着千钧之力砸向鲍出,却见对方一个侧翻,环首刀贴着马腹狠狠划下。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后腿顿时血如泉涌,趔趄着几乎栽倒。
迷涉在马背上剧烈颠簸,手中狼牙棒挥出的力道也跟着失了准头,又一次劈空后,溅起的碎石竟擦着自己的脸颊飞过。
“聒噪!”他暴喝一声,利落地翻身下马。双脚刚触到地面,狼牙棒已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影,带起的劲风将周围枯叶卷得漫天飞舞。
本以为离了马背能大展拳脚,却见鲍出根本不与他硬碰,环首刀忽而刺咽喉,忽而削脚踝,刁钻的角度专往他防御薄弱处招呼。
两人刀棒相交,火星四溅。
迷涉的狼牙棒每次全力挥击都能在地上砸出深坑,可鲍出身形灵活如猿,总是在即将触及的刹那侧身避开,反手便是一刀。
五十回合过去,迷涉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衣襟,而鲍出的环首刀却越攻越猛,刀影如毒蛇吐信,逼得他连连后退。
迷涉喘着粗气,狼牙棒的挥舞渐渐迟缓,铁蒺藜上沾着的血珠甩落在焦土上。
鲍出抓住对方攻势稍缓的瞬间,环首刀突然划出诡异弧线,直取他持棒的手腕。
迷涉仓促回防,狼牙棒带起残影砸向刀刃,却听“当啷”一声脆响,环首刀竟借着这股力道荡开狼牙棒,刀锋如灵蛇般贴过他肋下。
“着!”鲍出暴喝震耳,刀刃精准切入迷涉铁甲缝隙。
鲜血迸溅间,迷涉踉跄着连退三步,手中狼牙棒险些脱手。
不等他稳住身形,鲍出已欺身上前,环首刀横斩其腰。迷涉本能地举棒格挡,却因失血过多力道不足,被鲍出一脚踹中膝盖。
“扑通”一声,迷涉单膝跪地。
他抬头怒视,却见寒光一闪,环首刀的刃脊重重砸在后颈。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手中狼牙棒“哐当”坠地。
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呐喊,西凉叛军的阵脚开始骚动,而雁门军的战鼓已如雷霆般响彻天际。
西凉叛军中忽然号角撕裂长空,韩遂手中令旗如血色闪电挥落的刹那,西凉叛军如同决堤的洪流漫过谷地。
铁甲与刀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喊杀声震得天边残云都为之战栗。西凉骑兵的马蹄踏着谷地的坑洼,扬起的泥浆里裹着石块和草木。
雁门军阵中铜锣急响,鲍出三步并作两步退回本阵时,早有盾牌手如铁壁般合拢。
长枪如林自盾墙缝隙探出,组成寒光凛冽的死亡荆棘。
西凉军一万骑兵如两翼展开的血色云翳,踏着鼓点疾驰而出。密密麻麻的铁箭破空而至,在雁门军盾阵上撞出连绵火星,前排士卒的盾牌转眼便成了刺猬。
弓弦震颤声中,裹挟着腥风的利箭穿透甲胄,哀嚎声此起彼伏,混着泥土与血浆溅落的闷响。
就在此时,雁门军两千精骑分作两队,如离弦之箭斜刺而出。他们并未正面迎敌,而是以密集锥形阵切入西凉骑兵侧翼。
第一波叛军步兵撞上枪阵,呐喊的厮杀中,鲜血溅上青灰色的盾牌,在铜钉上凝成暗红珠串。
雁门骑兵的马蹄踏碎泥泞,骑兵们持着改良过的短矛与圆盾,专挑对方箭雨间隙发起突袭。
每当西凉骑兵试图调转马头围堵,雁门精骑便如狡兔般骤然转向,短矛如毒蛇出洞,专刺战马咽喉与骑手肋下。
西凉军将领怒吼着挥动令旗,两翼骑兵开始收缩阵型,企图以骑射绞杀这两支“刺喉的匕首”。
然而雁门骑兵早已熟知草原战术,他们时而散开成游骑队形,在箭雨中灵巧穿插;时而骤然聚拢,借着马速冲击西凉骑兵薄弱处。
箭矢与短矛交织成网,断肢残臂随着飞溅的血雨抛向半空,大地被马蹄踏成血色泥潭。
第188章 荡然无存
雁门军骑兵的骚扰战术初见成效,西凉骑兵的骑射阵型逐渐混乱。
但西凉骑兵凭借数量优势,不断以新的骑队填补缺口,箭雨愈发密集。
在这场力量悬殊的绞杀中,每一次短兵相接都伴随着凄厉惨叫,雁门骑兵的银甲渐渐被血色浸染,却依旧如钢钉般楔入西凉军阵,搅得对方两翼不得安宁。
雁门军的弓箭手在盾墙掩护下连珠发箭,破空声中,冲在前列的西凉叛军不断倒伏。
但西凉人踩着尸体继续冲锋,在雁门军长枪的刺杀中,血顺着破裂的甲片渗入泥土。
烟尘蔽日的混战中,不知何处传来战鼓擂动。雁门军阵突然如齿轮般精密转动,前排盾牌手半蹲举盾,后排长矛手借力突刺,将试图攀越盾墙的叛军钉死在阵前。
西凉叛军的攻势却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踩着同伴尸体补上缺口,刀锋与铁甲的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阳光下,西凉军的弯刀劈开的血雾尚未散尽,便被雁门军盾牌结成的密网尽数挡回。
雁门军的阵型似活物般流转,圆盾阵如龟甲坚不可摧,长枪阵似密林森然可怖,每当西凉军试图撕开防线,方阵便如水流般重组,将缺口瞬间填补。
韩遂勒马立于高处,望着惨烈的厮杀,己方士卒的尸体层层堆叠在雁门军阵前,染红了大片谷地。
一万骑兵,此刻也在对方严密的防守下建树甚微。更让他心惊的是,雁门军每一次变阵都精准无比,看似随意的调动,实则暗含兵法杀招,将己方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战鼓愈发急促,却难掩西凉军士气的低落。不断有人倒下,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反而让更多人暴露在雁门军的枪箭之下。
韩遂握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终于咬牙挥下手中令旗。
苍凉的收兵号角响起时,西凉军如退潮的海水缓缓后撤,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未干的血迹。
雁门军阵中传来低沉的欢呼,却不见有人贸然追击,这支铁军,早已将防守的艺术练到了极致。
夜风裹挟着血腥味灌进牛皮大帐,韩遂扯下披风甩在案几上,青铜灯盏被震得轻晃,将阎忠苍白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孝文,”韩遂抓起酒囊猛灌一口,辛辣的酒水顺着胡须滴落,“雁门军的阵型滑不留手,我军连骑兵折了三成。”
阎忠摩挲着腰间佩剑:“将军可曾注意到,雁门军变阵时从不慌乱?
寻常军阵调动,必有片刻破绽,可他们每次转换阵型,竟似事先演练过千百回。这绝非临时应变,而是早有谋划。”
帐外传来伤兵的哼哼,韩遂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们的圆盾阵防箭矢,长枪阵即阻骑兵又进行防御,看似笨拙却暗含‘守如处子’之道。
最可怕的是,每次我军稍有突破,雁门骑兵两翼便如毒蛇缠来。
这白土川真的是在等我军入瓮?”
阎忠凝视着摇曳的烛火,笑道:“将军,今日已探了雁门军虚实,接下来我军就以五千骑兵虚张声势,在北山反复巡弋,制造即将包抄的假象。
三日里,以少量兵马营前游弋,雁门军不动最好,若动,我军免战高悬,让雁门军觉得我军是在打消耗战。
三日后,我军趁夜全军偃旗息鼓,留千人虚守营帐,其余人马轻装疾行,沿白土川南岸隐秘小道西进。
待绕至敌军身后,突然发动攻击,前后夹击,一战可定乾坤!”
“阎行五千兵马能否拿下枹罕?”韩遂有点不放心的问。
阎忠信心满满的笑道:“将军放心,雁门军守枹罕之兵最多五千。阎行将军带的可是将军的精锐之师,何况还有羌人助战。”
帐外有亲兵禀报:“启禀主公,烧当羌豪帅麻裆派人前来报信。”
韩遂一听立即吩咐道:“速请!”
不一会,一个羌人青年大步走了进来,韩遂认得,是烧当羌豪帅麻裆的儿子麻弘。
麻弘行礼后说道:“将军,阿爹已率烧当羌两万兵马到达枹罕,请将军放心!”
韩遂大喜:“好!辛苦贤侄速回枹罕,告诉豪帅大人,我已派阎行率五千精锐前往枹罕,请豪帅大人配合阎行攻破枹罕。
此战之后,韩遂亲自去拜见豪帅大人,送上重礼!”
麻弘抱拳离开。
阎忠高兴的说道:“将军,赵剑从白土川败逃以后,不管他败走安定,还是汉阳,将军都可乘胜追击,拿下安定或汉阳。
然后,招兵买马,再次威逼三辅之地!”
韩遂点点头,近几日因丢失城池的不爽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第189章 火烧叛军
接下来的三天里,雁门军营寨紧闭,从高处远眺,营寨里每日都在操练兵马,似乎对西凉叛军的存在并不在意。
韩遂带众人一连看了三个上午,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只好安排人手日夜盯着。
第三日晚上,星月暗淡,西凉叛军大营营门悄悄打开,三万七千人马出了营寨,在暗夜里往白土川南侧而去。
大营里一千步卒留守,在北侧游弋的五千骑兵向雁门军营寨潜伏靠近,等待攻击信号。
夜色如墨,三万七千西凉骑、步兵沿着白土川南侧羊肠小道疾驰。
马蹄裹着棉帛,这支军队像一条毒蛇,在三更时分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雁门军营寨后方。
韩遂大手一挥,西凉军将士如潮水般扑向了雁门军营寨。
然而,预想中的厮杀声并未响起。营门虚掩,辕门处的牛皮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射出诡异的光影。
西凉军冲入营寨后,营寨里静悄悄的,竟然不见雁门军一兵一卒。
韩遂心头一紧,催马冲进中军大帐,大帐里空荡荡的,案几上残羹犹温,火盆里余烬未灭,却不见一人。
“中计了!”韩遂面色骤变,冲出大帐厉声喝道,“全军后撤!快!”
话音未落,两侧山梁上骤然发出撕裂夜空的嗡鸣,上千支火箭拖着长长的火舌,如流星般坠入营寨。
堆积在营帐旁的干燥茅草瞬间被点燃。
今夜有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刹那间营寨化作一片火海。
烈焰中,韩遂看着被大火包围的军队,听着将士们的惨叫,懊悔与愤怒交织在心头。
原来,他精心策划的偷袭,竟是敌人设下的致命陷阱。
烈焰腾空而起,将夜空染成血色。西凉军战马受惊,嘶鸣声与士兵的惨叫混作一团。
浓烟裹挟着滚烫的灰烬,呛得人睁不开眼,呼吸间满是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有的士兵衣服着火,像疯了似的在地上翻滚;有的被浓烟熏得昏厥,倒在地上任由火焰舔舐身躯。
西凉军没命的往外逃窜,但人太多了。
就在西凉军乱作一团时,后方突然传来三声震耳欲聋的炮响。
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雁门军如潮水般从黑暗里杀了出来,寒光闪闪的刀枪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田丰在军兵的簇拥下,高声喊道:“韩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寒光闪烁间,两军短兵相接。西凉军早已阵脚大乱,面对训练有素的雁门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雁门军的长枪如林,每一次突刺都要带走几条性命;环首刀挥舞处,血光飞溅。
韩遂在梁兴众将的护卫下,奋力挥舞着手中的大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火焰映照着战场上狰狞的面孔,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在火海中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乐章。
韩遂的衣甲渐渐被血水浸透,刀刃卷了缺口仍在滴血。他的战马前蹄染着焦黑,后臀还插着半截断箭,在烈焰与刀光中艰难突围。
身边亲卫接连倒下,却不断有人填补空缺,用血肉之躯在雁门军的枪林刀雨中撕扯着生路。
当晨光刺破云层时,这支浑身浴血的残军终于冲出重围,马蹄踏碎晨雾,朝着允吾方向狼狈奔逃。
直到红日高悬,韩遂才勒住缰绳。
看着眼前残兵东倒西歪地瘫坐了下来,有的抱着断裂的兵器,有的捂着渗血的伤口,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
清点人数时,随军主簿的声音都在发颤:“将军,加上守营的一千将士,和北侧撤退的五千骑兵,眼下的兵马…不足两万了!”
韩遂攥紧缰绳的指节发白,昨夜三万七千精锐出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如今满地狼藉,幸存士兵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他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耳畔似乎还回荡着火海中的惨叫!
一场伏击,两万多西凉儿郎,竟化作雁门营外的焦土冤魂。
阎忠的银白鬓发黏着血污与灰烬,衣袍下摆撕裂得不成样子。
他佝偻着脊背,双手颤抖着给韩遂跪了下来,然后以头触地,额头在粗糙的地面上蹭出道道血痕,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滚落:“将军,是卑职无能!才让将军陷入这般绝境…
白白葬送了两万多弟兄,阎某愿以项上人头谢罪!”
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沫染红了他的双手。
远处零星传来伤兵的惨叫,苍凉的风卷着枯叶掠过这支残军。
阎忠的声音被呼啸的北风撕扯得支离破碎,身旁几个受伤的校尉想要搀扶,却被他挥开布满血痂的手阻挡着。
韩遂看着阎忠,这个曾为他出谋划策的谋士,此刻宛如风中残烛。
他扯动嘴角,却扯不出一丝笑意,沙哑道:“起来吧……若要问罪,韩遂身为主帅,当负全责!”
第190章 赵剑伏击
如血的天色浸透着残云,韩遂看着麾下将士褴褛的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夜的奔逃,粮草辎重尽弃,残兵们的甲胄上还凝着血痂,如今连扎营做饭的铁锅都成了奢望。
“传令下去,全军向允街城急行!”韩遂的声音裹着风沙,枯槁的指节叩击着剑柄,“命斥候三倍人马探路,若遇雁门军游骑,不必缠斗,速回报信。”
韩遂带着残部,拖着沉重的步伐,沿着蜿蜒的青石峡向允街城撤退。
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荒草在岩缝间萧瑟摇曳,仿佛预示着不祥。
“将军!前方鹰嘴崖地势险要…”阎忠话音未落,山巅忽有金锣炸响。
韩遂猛地抬头,只见玄色战旗如乌云压顶,数千雁门骑兵自鹰嘴崖俯冲而下,马蹄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为首大将金盔金甲,手执一柄大戟,胯下黑马威风凛凛,身后迎风招展的“赵”字大旗与“雁门”大旗很是显眼。
当韩遂看到此人右侧的一员女将时,心头瞬间在大惊之中,升起了一股怒火!
女将跨下的红鬃马,和她玄色劲装外披着的火狐裘,韩遂是太熟悉了,北地郡先零羌豪帅布唐的宝贝女儿,丹丹。
丹丹跟随着雁门军杀来,说明布唐已经和雁门军穿上了一条裤子。
他担心的,阎忠提到的允吾方向的“伏兵”,真的是出现了!
“结盾阵!”韩遂大喊着,西凉军士尽管疲惫不堪,但面对死亡威胁,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迅速结起了盾阵。
“韩遂匹夫,赵剑在此等候多时,拿命来!”在赵剑的吼声中,雁门骑兵迅速分成两翼。赵剑、丹丹和典韦在左翼,赵云、徐荣在右翼,雁门军呐喊着向西凉叛军冲来。
随着呐喊声,刹那间,铁翎箭雨带着风声扑面而来,西凉军前排盾牌手惨叫着被钉在地上。
韩遂见雁门军呈钳形包抄的阵形,喊道:“候选带五千截杀左翼,程银带五千截杀右翼!”
一万西凉骑兵轰然应命,如同一柄利剑,迅速劈成两半,铁蹄踏碎泥土,扬起漫天黄沙分别朝着雁门军的两翼疾驰而去。
程银带五千骑兵弯刀出鞘,寒光闪烁中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雁门军右翼。
每一名西凉骑兵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弯刀挥舞间,气势惊人。
候选带的五千骑兵同样勇猛,他们以锥形阵冲击,长枪如林,直指雁门军左翼。
程银怒吼连连,鼓舞着士气。战马嘶鸣,铁蹄狂奔,所过之处,沙尘飞扬。他们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垮雁门军的阵列。
雁门骑兵两翼五员大将一马当先冲入阵中,兵器所指之处,西凉骑兵的皮甲如纸般被洞穿,血腥味混着沙砾灌进喉咙。
雁门骑兵人人都是铁盔铁甲,手执长长马槊,又是跟随在主将马后冲杀,如同绞肉机一般,将这片山谷变成了残酷的修罗场。
西凉骑兵虽然也十分凶悍,人数又数倍于雁门骑兵,但一夜未尽水米,又是疲惫之身,又是面对这五个杀神,不仅阵脚晃动,攻击上可谓是大打折扣,在雁门骑兵以逸待劳的冲杀下,是血肉横飞。
“梁兴、李堪,我来拖住赵剑,你二人保护主公速速离开,前往允街!”阎忠喊道。
韩遂本不想离开,他两万兵马,骑兵一万多,赵剑也就三千来人。雁门军是凶猛,但他西凉军也不是善茬!
但看到对方这五人的杀伐时,他真正懂了鲜卑骑兵为什么总是惨败。
此赵剑才是真的赵剑,见过的那个“赵剑”,原来是个替身。
这支骑兵的装备,比白土川雁门骑兵的装备还要好,杀伐更加凶悍。
韩遂看着两支骑兵的厮杀,程银和候选根本就不敢去阻挡对方任意一员将领,除了赵剑的凶猛,丹丹的武力他是知道的,自己军中是无人能敌。
眼下不仅是赵剑和丹丹了,另外三人也如同是猛虎下山,那个使双戟的大汉,无疑就是典韦了。
另外两个又是谁呢?为什么赵剑手下会有这么多厉害的大将?
这五人就如同是上万精兵。看来,自己这一万骑兵不是人家的对手。
“孝文,辛苦你了!”韩遂无奈的叹口气,在梁兴、李堪和数百亲兵的护卫下,绕开杀场,从小路逃离了。
看不见韩遂等人的身影后,阎忠大喊了起来:“擂鼓助威,传将军将令,斩杀赵剑者,赏金万两,美女百人!”
第191章 赵剑祭祖
汉灵帝中平三年(186年)六月末,雁门军历经三月多征战,斩杀韩遂叛军将领五人,军兵四万,俘虏两万,遣返羌兵两万,夺回了金城和陇西两郡。
韩遂带不足两万兵马逃向了张掖郡。出兵帮助韩遂的陇西郡南部羌族留何部、西南宕昌羌和西部烧当羌在听到韩遂被赵剑伏击惨败后,都带兵退了回去。
七月初,赵剑带着厚礼前往金城郡浩亹(亹字音为mén)县,去祭拜《三老赵宽碑》。
赵剑自称是西汉麒麟阁功臣,阴平候赵充国的后人,自然对赵充国的家世是了如指掌的。
浩亹县西汉时设县,因“浩亹水”得名,属金城郡管辖,位于湟水流域与浩亹水交汇地带,东接金城郡令居县,西连金城郡破羌县,北临武威郡,是汉王朝经营河湟地区的交通要冲。
赵充国十九岁时全家移居令居县,其后,他率陇西官兵平定西羌,汉王朝在湟水流域设破羌县,其家族及后人主要生活在这一带。
东汉末年,羌人骚乱,赵充国五世后代赵孟元担任护羌校尉假司马,率四个儿子参战,三个儿子战死,四子赵宽侥幸存活。
赵宽卒于152年,后被聘为浩亹县三老,主要负责听理诉讼、审案,处理民间纠纷等事务。
“县三老”虽非朝廷正式官职,但“三老”是地方基层的权威角色,负责“听讼理怨、教诲后生”,参与司法与教化。
这体现了赵氏家族在地方治理中的话语权。
其孙赵璜在赵宽去世三十年后,于汉灵帝光和三年(180年)为他立《三老赵宽碑》。
韩遂占据金城郡后,浩亹、令居、破羌三县县令为保地方免遭刀兵涂炭,挂印献城,然后辞官离去。
韩遂听说赵剑要来征讨他时,也听说了赵剑是赵充国后人,害怕三县赵氏对自己不利,本想对三县赵氏族人动手,被阎忠劝阻了。
阎忠说:“三县赵氏立足数百年,根底深厚,又有上万私兵。
且阴平候在凉州名声极甚,赵氏族人与诸多羌人友好,将军此时若动赵氏,非明智之举!
赵剑为赵氏旁支,流落雁门乃为庶民,虽然赵剑此时地位显赫,三县赵氏未必会与其勾连。
将军若是击败了赵剑,对三县赵氏以仁义礼仪相待,何惧隐患?”
韩遂岂能不知赵氏在金城郡,乃至整个凉州的影响力,赵氏的影响不仅在军事和政治层面,更深远地塑造了凉州地区的社会结构与文化认同,可谓是一棵庞然大树。
赵剑祭拜三老赵宽碑,无疑就是一个认祖归宗的举动,赵氏家主赵璜率上百族人,浩亹县令兰政率全县大小官员在赵家墓地外列队相迎,场面极其隆重。
赵剑究竟是不是赵充国后人,赵璜不敢肯定。毕竟在赵孟元的上代,一部分族人就开始了外迁,的确有一支去了并州。
赵剑是不是赵氏族人,已经不重要了。以赵剑此时的身份,前来认祖归宗,是赵氏家族的荣幸!
赵剑焚香点纸祭拜后,在赵充国墓地前立碑:
“祭赵氏先祖阴平候文:
维大汉中平三年七月,裔孙赵剑,谨以清酒庶馐,致祭于先祖营平侯赵充国之灵前。
八世孙赵剑飘零并州,今终归故里,伏惟先祖在上。遥想先祖当年,屯田湟中,以仁德抚羌众,以智谋安边陲,开汉羌和睦之先河,立凉州太平之根基。
先祖之遗训,‘以恩信招降,以屯田固边’,字字珠玑,铭刻于心。
剑虽不才,然自幼闻先祖之名,慕先祖之志。今凉州屡遭兵燹,汉羌纷争不断,黎民流离失所,夙夜难寐。
今赵剑归宗,愿承先祖遗志,效先祖方略:与羌人开互市,通有无;设义学,传教化;练乡勇,守疆土。使汉羌同耕,共饮一水,化干戈为玉帛,变沙场为桑田。
赵剑立誓于此:若违此志,天地共鉴,不得善终!伏祈先祖庇佑,赐我智慧,佑我武威,保凉州岁岁安宁,汉羌世世和睦。尚飨!”
赵剑一番隆重的祭拜,得到了赵氏族人一致认可和好评。赵璜当众宣布,为赵剑送上赵氏三千精锐部曲,以及一千匹骏马,五万石粮,三千万钱。
祭拜完赵氏先祖,与赵氏族人欢聚一堂后,赵剑与赵璜长谈了一夜。
第二日,在赵璜陪同下,赵剑亲自登门拜访了隐居在浩亹县的冯翊郡高陵人张既。
对于张既,赵剑是知道的,此人虽出身小吏家庭,但颇有才能,是曹魏的西北重臣,在平定河西走廊,招抚羌胡,治理凉州上政绩显着。
赵剑请张既出仕,上书朝廷,拜张既为金城郡太守。
第192章 笑而不答
刚安顿好金城郡,赵剑得到了一个令他激动不已的消息,于是,他立即马不停蹄的来到了陇西郡狄道,亲自登门拜访狄道氏族,辛家。
他此来是要见一位历史中的曹魏名臣,辛毗。
陇西辛家世居狄道,以儒学传家,家族成员多入仕为官,曾是陇西豪族。
汉光武帝建武年间,辛家祖先从陇西往东迁移到颍川定居。此后颍川成为辛氏家族的重要聚居地,辛评、辛毗等家族成员在此崛起,成为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的重要人物。
而留在陇西郡的辛家,就逐渐凋零了。
辛评及其兄弟辛毗,两人在谋略、政治等方面各具才能。
辛评乃谋主之才,擅于权衡。早年追随袁绍,任幕府谋主,在袁绍统一河北的过程中参与决策。在袁绍与公孙瓒争夺冀州时,辛评曾协助分析局势,推动袁绍接纳沮授“合四州之力”的战略。
他善于在诸侯博弈中权衡利弊,建议袁绍联合刘表牵制曹操,虽未完全被采纳,但体现了其全局观的才能。
袁绍集团内部派系复杂,辛评作为颍川士族代表,能在各方势力间斡旋,维持集团表面的稳定。
但袁绍死后,他与审配等河北派矛盾激化,最终在袁谭、袁尚内斗中被杀。
辛毗在袁绍败亡后归降曹操,以刚正不阿闻名。曹操欲迁徙民众时,他力陈“民恋土”,劝阻不要盲目迁徙。
魏文帝曹丕欲伐吴,他以“百姓凋敝”为由当庭驳斥,甚至拽住曹丕衣袖进谏,被称为“社稷之臣”。
魏明帝时期,辛毗任卫尉,主张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反对大兴土木。他曾劝谏明帝减少宫廷营建,将资源用于恢复民生,其建议多被采纳,对曹魏中期稳定颇有贡献。
诸葛亮北伐时,辛毗以“大将军军师”身份节制司马懿大军,力主坚守不战,拖垮蜀军,体现其军事谋略中的务实风格。
历史评价辛评偏向集团内部的谋略与协调,但因袁绍集团内耗严重,才能未完全施展,最终死于派系斗争;
而辛毗被《三国志》评价为“勇冠贲育,志节不屈”,是东汉末至曹魏时期的典型能臣。
此时陇西的辛家家主是凉州从事辛曾,辛评、辛毗弟兄俩还未出仕。
赵剑要西征西凉叛军,自然让侯勃的外务营提前进入凉州布局了,主要地方就是金城和陇西两郡。
外务营的任务单里,有探听两郡世家大族的任务,自然包括有辛家。
外务营的消息称,辛毗此次回陇西,是代表颍川辛家回来祭祖的。
这样的牛人,赵剑岂能放过。
盛夏午后,辛家老宅的檐角垂着几串新燕衔来的雨珠。
陇西辛家家主辛曾将赵剑迎入房内,命人奉茶后,笑着说道:“侯爷此次西征韩遂,旬月间就击败叛军,夺回了金城、陇西两郡,侯爷真是朝廷的大功臣啊!
侯爷能大驾光临,令辛家蓬荜生辉。”
赵剑微微一笑:“辛大人抬举了,赵剑岂能是大功臣?大功臣乃是雁门军将士,是深明大义的先零羌,还有两郡诸多百姓。
没有他们,赵剑纵有三头六臂,能奈韩遂叛军几何?”
辛曾“哈哈”一笑:“素闻侯爷谦卑,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舍弟辛毗从颍川回来祭祖,昨日还谈起侯爷,侯爷若不介意,唤他一并畅谈如何?”
赵剑心说:老子来就是要找他的。表面上抱拳说道,“辛毗及其兄长辛评之名,赵剑早有耳闻,都是颍川才俊,更是辛家的栋梁。
能与这样的人物畅谈,赵剑求之不得!”
很快,辛毗来了,三人围坐竹榻,青瓷茶盏腾起袅袅白雾。
赵剑端起茶盏轻抿,目光掠过辛毗腰间半露的竹简:“早闻辛公子博览群书,腹有经纶,读一卷而明天下。赵剑今日得见公子,真是三生有幸啊!
既能得见,赵剑很想聆听公子高见。”
辛毗指尖摩挲着茶盏纹路,忽然开口:“侯爷可知,凉州百姓易子而食时,天子正用十万金修缮西园?”
辛曾手中茶勺微颤,赵剑却将茶盏重重一放:“西园诸事天下皆知,赵剑身为臣子,只能尽微薄之力。今赵剑已在金城、陇西两郡开义仓三十座,流民入营者皆授农具田亩。”
“以粮饲民,不过权宜。仓廪之粮,终有尽时。若遇大旱蝗灾,仓廪虚竭,或异族铁骑南下,又该如何?”
“兴水利,劝农桑。以工代赈,疏浚渠水;屯田戍边,耕战一体。我已征发民夫疏浚河道,更去南阳去请农技,以教百姓以粪肥养田。
我欲以管仲之术,强齐之策治世。”
辛毗忽然倾身向前,茶香混着剑鞘的冷意扑面而来:“侯爷之志,究竟是为一州牧守,还是天下苍生?”
赵剑笑而不答,与辛毗对视。
辛曾看着两人,一头雾水。案几上茶水渐渐凉透,忽见辛毗唇角微扬,那抹笑意,让辛曾更是如坠云雾。
第193章 有何意义
辛毗与赵剑对视了许久后,抱拳施礼:“辛毗愿跟随侯爷效力!”
赵剑大喜,回礼说道:“先生乃大才也,天高才能任鸟飞翔,海阔才能凭鱼跳跃。
有先生助力,天下苍生之幸!”
赵剑立即上书朝廷,举荐辛毗为陇西郡太守。
赵剑旬月击败韩遂叛军,虽未斩首韩遂,但收复两郡,斩敌数万,令叛军元气大伤。
十常侍在朝堂之上对赵剑是大表特表,汉灵帝刘宏自然高兴,对赵剑的两份上书当即准奏,并下旨让赵剑尽快整顿兵马,务必将韩遂叛军彻底斩杀。
同时,汉灵帝下旨,凉州刺史杨雍平叛不利,免去其职,由耿鄙接任。
赵剑得知消息时,正在与田丰、辛毗商讨治理陇西事务。
收复两郡后,雁门军进入了休整状态,将士们摩拳擦掌,等待赵剑命令一下,立即去追击韩遂残部。
但赵剑迟迟没有下达乘胜追击的命令。按说韩遂惨败,实力大减,正是一鼓作气歼灭叛军的大好时机。
赵剑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似乎是并不打算。
众将想不通主公这是为何?就连田丰也有点想不通。
赵剑的命令只是让休整、训练。
“耿鄙还是来了。”得到消息后,赵剑心里暗暗叹口气。
按史料记载,耿鄙缺乏识人之明与军事谋略,治理地方也无方。因重用营私枉法的官吏,导致民怨沸腾。
中平四年(187年),耿鄙为平定韩遂叛乱,征调六郡兵马讨伐,汉阳郡太守傅燮向耿鄙进谏,指出其率领未经训练的士兵出征风险极大,建议罢兵休整、培养军纪,等叛军内讧时再出击。
但耿鄙没有采纳,执意出兵。耿鄙率军抵达陇西郡狄道县时,军中发生内讧,别驾从事和陇西郡太守反叛,杀死耿鄙,军队哗然而散。
“先生如何看待耿鄙这位新任刺史?”赵剑笑着问辛毗。
辛毗摇摇头:“无名之人,辛毗无从评说。主公似乎知道此人?”
辛毗是在避开辛曾后,正式认主的。毕竟这认主可是大事,事关一个家族的未来,辛毗不能不谨慎行事。
“只是听说过,一个无才鼠辈,好事做不了,恐怕要给凉州平添混乱了。”
辛毗瞬间神情肃然,问:“如主公所言,我陇西郡如何面对此人?”
赵剑坦然一笑:“韩遂在金城和陇西两郡时,凉州刺史不能管辖,朝廷更无能为力。
我雁门军伤亡近万人,才收复两郡。雁门军不是叛军,但也不是任人摆布的,雁门军志在护佑百姓。
刺史有德,我军听从,刺史无德,休想染指两郡。
任何时候,只要自己拳头硬了,就不惧任何牛鬼蛇神!
先生只管护佑陇西,天塌了,赵剑顶着!”
辛毗激动的抱拳施礼:“能听主公此言,辛毗之福,陇西百姓之福!”
田丰似乎明白了,试探着问:“主公是不发兵追剿韩遂了?”
赵剑点点头:“杨雍大人被免职,就让耿鄙这位新刺史大人去解决韩遂的事吧。”
田丰和辛毗对视一眼,都想从对方眼里找到一个答案,似乎主公早已预料到了杨雍会被免职,才一直按兵不动,等待新的刺史是谁?
两人都是智者,也都知道,朝廷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一地、一人、一支军队的荣辱兴衰,甚至是生死。
“主公真是高瞻远瞩啊!”两人会意点头,都在心里赞叹着。
赵剑忽然说道:“我想秘密前往汉阳郡,拜访太守盖勋,二位先生觉得如何?”
两人皆是一愣!以赵剑平西侯的身份,前往汉阳郡拜访一郡太守,完全可以光明正大行事,赵剑这个“秘密”说辞,可不是随口之言。
两人很快懂了。
辛毗笑着说:“汉阳郡乃陇西高原与关中平原的过渡地带,是连接凉州与关中、陇右的交通要冲。
其东北可通安定郡、北地郡,南下可达武都郡,西连陇西郡、金城郡,东接关中地区。是控制陇右、屏障关中的关键之地,无论是西进凉州腹地,还是东入关中平原,汉阳郡都是必经之路。
汉阳郡的稳固,直接关系到凉州乃至关中的安危。其河谷平原适合农耕,能提供粮食补给,周边山地与草原可发展畜牧业,为军队可提供马匹、皮毛等物资。
盖勋乃忠义之人,且治理一方颇有才能,能得此人,掌控汉阳郡,陇西、金城两郡与雁门的联络便可畅通无阻。”
田丰有点担忧的问:“主公秘密前往,是在担心盖勋也如杨雍一般,被免职吗?”
赵剑点点头:“汉阳郡如此重要之地,若为庸人所管,我雁门军西征有何意义!”
第194章 是何用意
赵剑之所以要去汉阳郡,是因为按史料记载,盖勋的汉阳太守是凉州刺史杨雍举荐的,耿鄙接任刺史后留任了盖勋。
盖勋任内开仓赈济灾民、整肃吏治,深得民心,成为东汉末年西北边疆的重要官员。
但一年后,汉阳郡太守换成了傅燮。盖勋被征入朝廷,任讨虏校尉,负责参与京城周边的军事事务。
当时朝政被宦官集团把持,盖勋曾与袁绍、王允等密谋铲除宦官,但未成功。
之后,盖勋转任掌管禁军骑兵的越骑校尉,因性格刚直,多次向汉灵帝直言劝谏,反对灵帝宠信宦官、滥用民力,甚至当面斥责宦官蹇硕,因此受到排挤,但因其声望较高,未被直接迫害。
189年,董卓入京专权后,为拉拢名士,任命盖勋为议郎。盖勋不满董卓残暴,暗中与司徒王允、左将军皇甫嵩等密谋推翻董卓,但因势力悬殊未能行动。
初平二年(191年),盖勋因忧愤成疾,在洛阳病逝,终年五十一岁。
对于这样一位一生始终以忠直闻名,是汉末抵御边患与抗争权臣的重要人物,赵剑自然是想拉为己用了。
只要能够得到盖勋认可或支持,即便不为主臣关系,他也会想方设法让盖勋留在凉州。
田丰又问:“主公既已不准备出征,这圣上下旨催我军追剿,该如何应对?”
赵剑一笑:“元浩这是在考我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雷声大,雨点小,只要搞出动静,朝廷再盯,都无所谓了。
此事就辛苦元浩安排了!”
田丰笑了:“为主公做事,何谈辛苦!”
当日,赵剑只身一人前往汉阳。
暮色裹挟着沙尘掠过汉阳郡城墙。赵剑望着城头飘扬的“盖”字旌旗,心中暗忖:但愿此番前来,能够得之所愿。
城门处,流民们扶老携幼缓缓而入,衣袍虽破旧,却不见往日的惊惶。
两名郡兵手持长枪立在门柱两侧,目光温和地指引着:“老丈莫急,粥棚在西街,医馆今日免诊金。”
青石街道上,货郎的铜锣声混着马蹄轻响。街角的铁匠铺火星四溅,新打的农具堆成小山。
布庄门前,几个羌人商贩用生硬的汉话与掌柜讨价还价,羊皮袄与粗布衣裳挂在一起,在风中轻轻晃动。
流民们三五成群围坐在粥棚前,热气腾腾的麦粥里竟能捞出零星菜叶,孩童捧着陶碗嬉笑打闹,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让让!让让!”几辆满载粮草的马车从西街驶来,车辕上的汉子们扯着嗓子吆喝。
流民们自觉退到路边,望着车身上“汉阳郡仓”的朱漆印记窃窃私语:“盖太守从羌人牧场换来的粮草,说是用盐巴和铁器抵的。”“听说羌人豪帅还送了战马过来,要和郡里通商呢!”
街角的茶楼里,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各位看官!要说这冀县能有今日太平,全赖盖太守的妙招…”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身着麻衣的民夫扛着锄头走过,领头的汉子腰间别着竹牌,上面刻着“筑堤队”三个小字。
原来,盖勋正组织流民修缮被战火损毁的堤坝,以工代赈,让众人能凭力气换口粮。
暮色渐浓,城楼上的梆子声悠悠传来。流民们裹紧破被,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安歇;商铺纷纷卸下门板,掌柜们笑着收拾账本;城防兵开始巡夜,火把照亮青石路,也照亮墙上新贴的告示,那是明日开仓放粮的消息。
远处的羌人帐篷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与冀县的万家灯火遥相辉映,在夜风里诉说着这座边城劫后新生的希望。
看着这冀县新貌,赵剑心里很是舒坦,他穿过青石铺就的街巷,来到了太守府,对门卫抱拳施礼:“烦请军爷通报一声,我自陇西辛家而来,有要事面陈太守。”
很快,赵剑跟随府中仆人进入了一间书房,盖勋正伏案批注军报。
案头堆积的文书间,半卷《羌人风俗考》微微卷起边角。
盖勋闻声抬头,他眉骨棱角分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赵剑:“陇西辛家,阁下是受辛曾派遣?”
赵剑一笑:“在下平西侯赵剑。”
“什…什么?”盖勋一愣,旋即起身后盯着赵剑。一身粗布衣衫,但气场不凡,绝非寻常之人。
“阁下果真是平西侯?”
赵剑拿出了平西侯的印信,盖勋看了一眼,立即撩衣要拜,被赵剑阻止了。
“盖太守不必行此大礼,赵剑是以私人身份前来,打扰盖太守了!”
“侯爷请坐!”盖勋心里想着,这平西侯秘密前来见他,是何用意?
第195章 对话盖勋
赵剑再次一笑:“盖太守在凉州为官多年,深受百姓爱戴,更深知凉州情况。
赵剑此次奉旨西征,虽收复两郡,斩杀数万叛军,但韩遂在逃,还有东山再起之势。
如今,朝廷罢免杨雍大人,派耿鄙前来主政。耿鄙其人岂能担此大任,凉州恐怕又要生乱。
赵剑既然收复两郡,断然不会再让两郡生乱。
然,赵剑乃一带兵打仗的武夫,又不能主凉州事务。
故此前来,是想聆听盖太守对凉州如何才能安稳的高见。”
盖勋神色凝重:“侯爷能有如此忧心,是大汉之福!
凉州多是羌人作乱,此次韩遂叛乱,起因也是羌人北宫伯玉所为,韩遂即已上船,又顺势掌控了叛军,也就一错再错了。
羌人叛乱非一朝一夕之故。自桓帝以来,边吏贪暴,驱掠羌人的妻女,强占牧地,此乃积怨之源。
若要平息叛乱,稳定凉州,须先修德政,然后效仿阴平候之策,才能安稳凉州。
侯爷祭祖碑文已经昭示天下,侯爷已然是胸有经纶,腹有良谋,来和盖勋讨教,非侯爷真正之意吧?”
赵剑点点头:“盖太守果真是智者!赵剑此来讨教是一方面,主要是想和太守大人建立关系,日后能够一起为凉州安稳保驾护航!
自北宫伯玉叛乱以来,盖太守多次率军击败叛军,朝廷有目共睹。
赵剑担心朝廷会调离太守前往别地任职,凉州不能失去像太守这样的人才,是故前来拜见太守,想让大人一直留在凉州。
若朝廷调动大人离开凉州,赵剑会全力阻止,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盖勋看着赵剑,忽然笑着问:“侯爷这是在谋划汉阳啊!
看来侯爷要常驻凉州了?”
赵剑肃然说道:“赵剑祖籍凉州,先祖及数代后人,为凉州抛头颅洒热血,赵剑血脉里流淌着对凉州挚爱的血液!
近年来,凉州百姓苦难深重,而朝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赵剑身为臣子,虽身在并州,每每看到并州百姓的苦难,就会想起凉州,常常是痛心疾首,却又无能为力。
今,赵剑奉旨西征,既然来了,自然要常驻,护佑一方安宁!”
盖勋点点头,问:“侯爷既然想常驻凉州,为何不上书朝廷,讨做凉州刺史呢?”
赵剑摇摇头:“盖太守应该也深知朝廷已非陛下的朝堂,赵剑自斩杀鲜卑贼人以来,面对刀枪剑戟,可以坦然一笑。
但面对西园的售价牌,面对暗流涌动的朝廷,总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
有人见不得一方太平,有人不想让百姓有饭吃,更有人笑里藏刀的算计着我。
这些人,在异族和叛军的屠刀下,就是不堪一击的蝼蚁,却能在朝堂之上置赵剑于死地!
在雁门,赵剑可以坦然出兵。但凉州之大非雁门可比,凉州的水深也非雁门能及。
从雁门太守,到破虏将军雁门侯,再到如今的平西侯,这都是朝廷所给,若我去上书讨要刺史之位,有人就会有想法了。
何况,自己讨官是一定得拿钱的,那两千万钱可不是小数目。
赵剑可不愿背负一个买来的官职!”
盖勋沉默了,端着盏似在喝茶,又似在出神。
屋外,飞檐上响起两声猫叫。赵剑望着盖勋腰间那枚刻着汉家螭纹的玉珏,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茶盏边沿。
案上残烛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素白的墙纸上,忽长忽短。
“汉室衰微至此,盖太守仍愿为朽木添漆?”赵剑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柳絮,“凉州大旱时,易子而食者十之有三,可天子仍在西园卖官鬻爵。
这臣子要尽忠,究竟是要忠于苍生,还是忠于那顶沾满民脂的冕旒?”
盖勋搁下茶盏,眉间挂出霜色:“侯爷此言差矣!”他抬手按住腰间玉佩,仿佛触碰着某种神圣的契约,“高祖提三尺剑定天下,光武中兴再造炎汉,这社稷岂容你我轻言肆口?
天子失德,臣当谏之;奸佞乱政,臣当除之。此乃忠君之道,亦是安民之本。”
赵剑淡淡一笑:“谏?除?”忽然,他轻笑出声,“盖太守可知治水之道?夏禹凿龙门、疏九河,靠的不是死守堤坝,而是顺应水势。
今时今日,朝廷就像那堵塞的河道,淤泥堆积,水患频发。
若不修补堤岸,疏通河道,下游万千百姓就要在洪水中挣扎了。
政之所兴,在顺民心。管仲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忠周室为号,而以‘尊王攘夷,存亡继绝’为旗。
齐国百姓丰衣足食,四方流民争相归附,这才是真正的‘忠’。忠于民心所向,而非虚名之君。”
第196章 也不虚此行
“荒谬!”
盖勋袍袖忽然一挥,差点把茶盏打翻:“民心如水,皇权如舟,舟覆则~民溺,君失则~国亡!
侯爷这是本末倒置,将君臣大义与百姓福祉割裂。
侯爷斩杀鲜卑异族,又降伏数十万之众,如今又击败韩遂叛军,更是名声大震。
侯爷祭祖之举,为民举措之策,已在凉州深得民心。听说金城、陇西两郡勇士纷纷投军,更得赵氏族人三千精锐之师。
盖勋还听说,北地郡先零羌豪帅布唐已将爱女许配侯爷,先零羌誓言永世效忠雁门军。
侯爷西征时兵马三万,如今恐怕已超五万了。韩遂惨败,元气大伤,侯爷应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斩杀韩遂,彻底歼灭叛军,而不是来汉阳郡与盖勋谈论诸事。
至今,盖勋还未听闻侯爷兵马有出征迹象。陛下圣旨已下达有一月了吧?
侯爷莫非有违圣旨之意?
或另有安排?”
赵剑淡然一笑:“赵剑身为朝廷命官,岂会违背圣旨,而是在想长久之计。
北方无竹,但盖太守应该知晓竹身再坚韧,若竹节已蛀空,迟早会折断的。
如今朝廷就像中空的竹节,宦官蛀其心,权臣蚀其骨,即便你我用毕生之力支撑,又能撑得了几时?
只有除掉这些蛀虫,让竹节焕发新芽,重新成长后,才能搭起一座遮风挡雨的新棚,让百姓真正安身立命。”
说到宦官和权臣,盖勋点点头,痛苦的说道:“侯爷之言盖勋岂能不知,盖勋早想诛杀这些祸国殃民之辈,只是一直不能入朝为官,他日能入朝为官,盖勋定会弹劾这些乱臣贼子。”
“若陛下置之不理,或是这些人反告你别有用心呢?”
“那盖勋就联络忠君之士,诛杀之!”
赵剑沉默了,此行,等于是白来一趟,盖勋的忠君思想太固执了,再费口舌,也很难让盖勋留在凉州的。
见赵剑沉默了,盖勋有点歉意的抱拳施礼:“侯爷,盖勋口无遮拦,有不敬侯爷之处,望侯爷勿要挂在心上!
今日之言,盖勋绝不会外传半字。
盖勋知侯爷非是常人,胸有大志,心系百姓。侯爷今日能来拜访盖勋,盖勋万分荣幸!
盖勋有负侯爷期望,盖勋有一犬子,名顺,已然成年。犬子虽非大才,秉性正直,为一县之官足以胜任。
盖勋愿将犬子交给侯爷栽培,为民尽一份我盖家人的心力!”
一听盖顺,赵剑高兴的点点头。
来见盖勋时,他搜索过记忆,知道盖勋有一子就叫盖顺,史料仅记载了盖顺为东汉官员,官至永阳太守,在地方治理方面有所作为,仅此而已。
既然得不到老子,得了他儿子,也不虚此行。
雁门军在两郡休整时,的确招收了不少新兵,加上降兵以及赵氏的三千私兵,兵马扩充到了五万多。
赵剑把三个军团扩充到了一万五千人,剩余包括赵氏三千私兵、黎阳营士兵在内的五千人,组建了一支独立骑兵营,取名游骑营,由徐荣统领。
击败韩遂后,徐荣也没有了回归北军的想法,主动认主,愿跟随赵剑驰骋疆场。
赵剑带盖顺返回时,田丰正在紧锣密鼓的布局雁门军继续西征的声势。
雁门军的实力大增,赵剑在两郡之地的惠民政策,以及延续先祖赵充国的汉羌相融方针,令两郡百姓欢欣鼓舞,周围的流民不断涌入。
北地郡先零羌豪帅布唐,又宣布了与雁门军世结友好之盟,以及爱女出嫁赵剑的消息,顿时惊动了凉州各地。
先零羌可是凉州羌族主要部落之一,曾经是凉州羌乱的重要参与者,先零羌持续对凉州郡县构成威胁,迫使汉朝频繁派兵镇压。
名将皇甫嵩、张温等都曾带兵与先零羌作战。
北地郡是长安通往凉州、西域的交通要道。境内有黄河水路,陆路连接关中平原,又有丝绸之路北道经此向西延伸,商旅往来频繁,军事运输便利。境内土壤肥沃,水草丰美。
雁门军与先零羌结盟,无疑强化了雁门军在凉州的实力。
诸多有利于雁门军的消息,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凉州各方势力。
很快,在权衡利弊之后,金城、陇西郡周围的勒姐羌、钟羌、烧当羌、宕昌羌、留何羌纷纷派使者来见赵剑,送上重礼表示友好,都愿意与雁门军缔结友好。
除烧当羌外,其他四族都送来了豪帅子孙,以表诚意。
烧当羌豪帅麻裆则是亲自来见赵剑,送上了他的六女儿,烧当羌族的第一美人,麻田欣。
第197章 赵剑论武道
当麻田欣走进来时,见过了诸多美人的赵剑,也不由得张大了眼睛。
此女一双明亮而深邃的丹凤眼,眼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乌黑发亮,眼波流转间透着灵动与聪慧,细长的眼线微微上翘,仿佛藏着无尽的神秘与风情。
肌肤如雪,细腻光滑,宛如羊脂玉般温润,脸颊上还透着一抹自然的红晕,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唇如樱桃般小巧红润,唇形优美,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给人一种俏皮又迷人的感觉,笑起来时,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如同珍珠般闪耀。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柔顺光滑,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野性气质。身姿矫健,行动敏捷,犹如草原上的猎豹,充满了力量和活力,举手投足间尽显自由奔放,不受拘束的天性。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不屈,仿佛没有什么能够打倒她。
她的气质中还带着一丝神秘深邃,让人难以捉摸。她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和秘密,让人想要靠近她,了解她,却又仿佛永远无法真正看透她,这种神秘的气质更加增添了她的魅力。
赵剑的震撼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恢复了平静,但就是一闪,并没有逃过麻裆那双锐利的鹰眼。
“侯爷,小女自幼跟随汉家师父学武,不敢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在枪术上还是颇有成就的。
小女的武艺和才貌,老夫自认不属于布唐豪帅的丹丹小姐。
侯爷如能看中,是小女之福,今后为婢为奴,小女都会尽兴服侍侯爷的。我烧当羌也永世当以侯爷马首是瞻!”
赵剑笑着说:“豪帅大人如此赤诚相待,赵剑感动至极。
无论是鲜卑,还是羌家各族,凡与我汉家睦邻友好者,赵剑都是一视同仁。
当然了,有婚姻之桥,更是赵剑的亲人。我许愿布唐豪帅,西征之后,定会携重礼迎娶丹丹小姐。
田欣小姐如此佳人,赵剑自然是喜爱至极,自然会以同样的重礼迎娶小姐的。”
麻田欣上前一步,飘飘万福施礼说道:“承蒙侯爷厚爱,能够看上小女子。田欣不是争强好胜之人,但一向喜欢与人切磋武艺,来提升自己的能力。
田欣与丹丹小姐同是羌人,同样使枪,又都是侯爷的女人,田欣想与丹丹小姐姐俩切磋一下,不知侯爷能否应允?”
麻田欣的声音悦耳动听,犹如百灵,声音动听,言辞温婉。
她如此直率,不愧是羌族女儿。赵剑自然不会信麻田欣真的只是为了切磋,但不管真正的用意是什么?绝对是没有恶意的,无非就是为了证明一下高低。
同是羌族,两人又都是不同部落的豪帅之女,她们的言行都代表着一个族群的意愿。
虽然是没有恶意,但这又会生出一些麻烦。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比高下,不管是谁赢,输的一方心里自然会不舒服的。
比,结局是个未知数?不比,拿什么理由来推托呢?
屋里除了他们三人,就是夏侯轻衣和屈玲了。赵剑没有让丹丹出现,不是不重视她,而是同是羌人,丹丹还未被迎娶,回避一下比较稳妥。
赵剑看了看夏侯轻衣和屈玲,夏侯轻衣冲赵剑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和屈玲对视一眼后,两人起身,屈玲径直出了屋。
夏侯轻衣走到了麻田欣跟前,拉起她的手,笑着说:“田欣妹妹与丹丹妹妹都是羌族最美的杜鹃花,夫君能得两位妹妹,夫君真是艳福不浅。
丹丹一会就来,你们姐俩同在凉州,彼此认识吗?”
麻田欣笑着摇摇头。
夏侯轻衣笑着捏了捏麻田欣的脸:“姐妹们越来越多了,大姐得到消息后,一定是恨不得马上见到你俩的!”
大姐是谁?麻田欣自然知道。
“听说大姐武艺最好,田欣也恨不得立马见到大姐!”
夏侯轻衣的笑让赵剑瞬间是心中有数,又见两人说的很是亲热,就抱拳对麻裆施礼说道:“岳父大人,大凡习武之人都想力压群雄,做天下第一,却忘了武学一道根基在‘人’。
真正武艺高强之人,手中刀枪可破万军,却懂得收锋藏锐;能以一敌百,更知晓点到即止。
汉家以礼治天下,《礼记》言‘礼、乐、射、御、书、数’六艺,武者占其二。
昔年霍去病封狼居胥,纵马千里却不伤无辜妇孺,这叫‘止戈为武’。
恰似羌人敬奉的雪山雄鹰,翱翔九天却不掠雏鸟,利爪只向恶狼。
听说羌族的传说里,格萨尔王持神弓降妖,箭簇只染邪祟血,这与汉家‘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如出一辙。
真正的强者,当如岷江源头的雪水,既能劈山开道,又能滋养万物。
若空有蛮力欺凌弱小,不过是豺狼披了虎豹之皮,羌人说这是遭山神唾弃的野鬼,汉家的话讲是‘匹夫之勇,不足挂齿’。”
第198章 二美比武
赵剑激昂的一番话,麻裆和麻田欣父女都明白这番话的用意。
麻裆笑着说:“侯爷称呼老夫岳丈,老夫就以贤婿相称了。”
夏侯轻衣笑着说:“豪帅大人理应如此,大家现在就是一家人了。”
麻裆点点头:“贤婿刚才所说都是肺腑之言,羌人虽没有汉家文化博大精深,但羌人也有智者。
何为善?何为恶?羌家智者也有论述。先零羌视贤婿为英雄,自然也是烧当羌的英雄。羌家各族都是在各自英雄的护佑下,繁衍生息。
今有贤婿护佑,老夫与布唐老弟也会永结同心,共保两族繁荣昌盛!
贤婿放心,烧当羌如有异心,就让我羌族的格萨尔王用神弓灭族!”
赵剑知道,不管在何时何地,羌人若以格萨尔王说事,就等于是发下了重誓。
赵剑冲麻裆深深鞠躬,施了一个大礼:“岳丈大人如此胸襟,受小婿一拜!”
这时,丹丹银铃般的声音远远传入:“久闻田欣妹妹是烧当羌第一美人,一杆梨花枪神出鬼没,就是无缘相见。”
说话声中,丹丹健步而入,快步来到麻田欣身边后,两人同时伸手,拥抱在了一起。
两人分开后,立马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亲密的像是久别重逢的姐妹。
“看你俩如此亲密,这武不比了吧?”赵剑来到两人身边,笑着问。
“比!”两人同时看着赵剑说道。
赵剑眨眨眼睛,似乎有点不理解。
丹丹忽然挎住赵剑的胳膊,嘻嘻一笑:“夫君,你说我俩谁能赢?”
麻田欣随后挎住了赵剑的另只胳膊,张了张口:“夫…”,脸蛋竟然红了。
丹丹“咯咯”一笑,伸手刮了刮麻田欣的翘挺的鼻梁,调侃道:“害羞了?”
麻田欣胸脯一挺:“没有呀!”随即看着赵剑,含情脉脉的说,“夫君,我和姐姐你看好谁?”
麻田欣挺起胸脯时,那对傲人的地方微微一颤,让赵剑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
西征以来,三个多月都没有吃“豆腐”了,似乎已经忘记了那是什么味道。
今夜得好好大吃一顿!
赵剑一笑:“丹丹的枪法我已经见识了,你的实力如何?我尚不清楚,不管谁赢谁输,你俩都是我的夫人。”
“那就让夫君见识一下!”麻田欣松开手,对丹丹一笑,“姐,妹妹可不会让你的。”
丹丹也松开手,笑着回应:“姐姐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斜阳将雕花回廊染成琥珀色,麻田欣足尖轻点青石板,梨花枪划出冷冽弧光直取丹丹咽喉。
丹丹旋身避开,红缨枪缨子如怒绽的火焰,枪杆横扫时带起的劲风将廊下灯笼吹得左右摇晃。
丹丹却不慌不忙,侧身借力,枪杆猛地磕在对方枪身,借力翻身跃起,枪尖直刺麻田欣后心。
她不退反进,借势欺身而上,枪走偏锋专攻丹丹下盘。丹丹长枪舞成密不透风的枪花,脚下踩着羌族特有的战舞步,将攻势尽数化解。
两人越战越勇,枪影翻飞间,麻田欣瞅准破绽,枪尖突然变招刺向丹丹持枪的手腕。
丹丹反应极快,手腕急转,枪杆如铁鞭横扫,麻田欣急忙后仰,发间银饰叮当作响,堪堪避过这凌厉一击。
此时暮色渐浓,扬起的尘土在余晖中翻飞,两杆长枪你来我往,似蛟龙争斗,又似凤凰相搏,直看得廊下观战的众人目眩神迷,喝彩声此起彼伏。
战至百回合,两杆长枪突然凝滞在半空。
麻田欣鬓角碎发黏着薄汗,丹丹胸前红缨随着急促喘息微微起伏,两人脸色因剧烈交锋泛起桃花般的红晕。
青石板上交错的枪痕还泛着冷光,廊下灯笼摇晃的光晕里。
麻田欣率先垂下枪尖,银饰发簪随着动作轻晃,似有若无的雪松香混着汗意飘向赵剑。
丹丹却将枪重重杵在地上,枪尾铜环震出清越声响,耳坠上的羌绣流苏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扫过泛红的脸颊。
晚风卷起丹丹裙角的云纹,又撩动麻田欣散落的发丝,两双含着水光的眸子,在暮色里亮得惊人。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赵剑,含情脉脉的犹如两朵在风中含苞待放的花朵,等待着采摘。
麻裆笑了,谁赢谁输无所谓,他已经看到了赵剑对女儿的恩爱。
他要的就是这个!
当夜,赵剑居住的院子,一百亲兵把院子护卫的密不透风,因为今夜主公要极度放松,不容许有任何惊动。
除了丹丹和麻田欣,两位夫人和众位小妾,终于等来了一场盼望已久的春雨。
春雨贵如油…
第199章 问心无愧
就在雁门军大张旗鼓准备继续西征时,并州方向突然传来紧急战报:有数支不明身份的鲜卑骑兵,正在往并州云中郡边境集结。
赵剑立即上书朝廷,雁门军需回师并州,等稳定了并州后,再回凉州平叛。
奏折送出后,除四军团留驻两郡外,其余雁门军军马立即出发,经北地郡,过南匈奴聚居的并州朔方郡,向云中郡进发。
借道北地郡时,赵剑是秘密行军,回避着朔方郡的南匈奴人,此次回师,他是特意途经,让南匈奴人看看雁门军的威武。
自黄巾之乱后,并州的朔方和西河两郡基本脱离了汉廷管辖,南匈奴人还在向五原、定襄渗透。
在汉灵帝驾崩后,南匈奴新任单于於夫罗趁汉廷战乱,在并州北部扩张势力,联合地方割据势力袭扰郡县。
赵剑展示军威的意图,是看看能不能起到一个震慑效力,以阻止几年后南匈奴的叛乱。
雁门大军在云中边境安营扎寨,当日,聚集在边境草原上的鲜卑骑兵,都悄悄的撤退了。
已是九月中旬,并州边境的草原上裹着一层薄霜,晨雾如轻纱般在草尖流淌。
赵剑与并州刺史张懿并马簇立在草地上,看着北方一望无际的草原。
草原尽头,朝阳正刺破云层,将连绵的草浪染成琥珀色。风卷着枯黄的草屑掠过马蹄,远处忽有几匹野鹿受惊窜起,蹄声细碎如鼓点,转瞬没入起伏的草海。
张懿望着天边蜿蜒如银蛇的界河,喉结动了动:“侯爷为何不一鼓作气歼灭了韩遂,而要演这么一出紧急回师,自救家门的大戏?”
赵剑苦笑一声:“韩遂盘踞西凉多年,根基深厚,哪是那么容易歼灭的!
灭了韩遂又如何?不过是给朝廷送去颗首级,让那些蛀虫们在庆功宴上多喝几坛美酒。
朝廷如今已经病入膏肓,赋税年年加重,百姓苦不堪言,雁门军即便灭了韩遂,只不过是消除了威逼三辅和洛阳的威胁,让朝廷那些祸国殃民的权臣睡上安稳觉,让皇帝安心的继续在后宫吃喝玩乐。
改变不了天下百姓的苦难!
韩遂不过是乱世里叛乱的蝼蚁,杀了他,皇帝就能少修两座宫殿?那些把持朝政的阉党,就能放下搜刮民脂民膏的爪子?
我们在前线流血,他们在后宫搂着美人听曲,算盘珠子都打到百姓骨头缝里了!
真正该杀的,是那些把天下当私产的蛀虫。留着韩遂,就像在朝堂脖颈上架把钝刀。
韩遂虽不是什么仁义之师,却也能逼着朝廷收敛爪牙。就像狼入羊群,牧羊人才会想起修补破漏的栅栏。
我是想着有他在,朝廷应该不敢把百姓压榨得太狠了吧?否则,又会有多少人揭竿而起?”
张懿点点头:“宦官不除,绝无安宁!”随后看着赵剑,“侯爷,我想借此次雁门军回师,鲜卑因‘畏惧’而‘退兵’之事上书朝廷,加封侯爷为并州牧。”
赵剑摇摇头:“大人的好意赵剑心领了,不是赵剑不想管并州,而是不敢管。并州周围强敌上百万,赵剑虽然震慑了中部鲜卑,签订了友好文书。
但,时局难料,万一朝廷有人从中作梗,做出了伤害异族的事,异族行正义之师,赵剑该如何面对。
这并州是皇帝的并州,你我只是一颗棋子,随时都可被丢弃,万一朝廷像罢免卢植和皇甫嵩那样,罢免了赵剑,那我拿什么再去威慑这些异族,护佑百姓?”
张懿看着远方,神情肃然的说道:“侯爷胸有大志,非是卢植和皇甫嵩能比,雁门军可不是朝廷的军队啊!
我有点老了,这把老骨头在这并州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这句话让赵剑鼻子一酸,因为他知道,据《后汉书·孝灵帝纪》记载,中平五年(188年)三月,休屠各胡攻杀并州刺史张懿。张懿身亡后,朝廷任命丁原接任并州刺史整顿残军。
算算时间,还有一年多。
“大人为并州呕心沥血,没有大人,并州北部边郡的控制恐怕早已瓦解,南匈奴也就深入并州腹地了。
但,长此下去总会有危险的,赵剑暂无能力护佑并州,也想求大人早点离开并州。
虽然鲜卑部落看似对并州危害最大,其实并州真正的威胁是南匈奴。”
张懿苦笑一声:“我何尝不知久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理。我这一生离不开忠君报国。君虽昏庸,终究是君王。
我是有点固执,但,问心无愧!不然,早投到侯爷麾下效力了。”
第200章 但不是现在
鲜卑“退兵”,雁门军随即也离开了云中,返回雁门,三军团继续回常山驻防,二军团驻防钜鹿和中山。
出征时,郭霞和甄姜还是有孕在身,赵剑回来时,两人先后诞下两个女儿,两张胖乎乎的小脸蛋,让赵剑抱起来后是爱不释手。
“夫君,别只高兴了,两个女儿还没有名字呢!”黄舞蝶笑着说。
郭霞和甄姜分别接过了自己的女儿,温柔的看着赵剑,她们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夫君喜欢她们的女儿,这是对她俩最大的安慰!
赵剑凝视着两个女儿,仔细思考着。来到这个时代近四年了,他有空时除了练武,就去包括兵书在内的各类书籍。
凭借后世的认知,他的接受和理解能力很强。
想了一会,赵剑对郭霞说道:“长女就叫君瑶吧,‘君’表尊贵,‘瑶’指美玉,寓意女儿如君子般贤德,品性似美玉无瑕。”
然后对甄姜说:“二女叫君薇,‘薇’是《诗经》中象征坚韧的植物,与‘君’搭配,既显端庄,又寄望女儿如薇草般生命力顽强。
诸位夫人意下如何?”
“君瑶、君薇。”黄舞蝶念了一遍,笑着问郭霞和甄姜,“两位妹妹觉得呢?”
郭霞说:“夫君取名霞儿没有意见。”
甄姜点点头:“这两个名字,姜儿都喜欢。”
雁门军西征大捷,赵剑又喜得两位千金,还有两位羌族美人,雁门所辖四地以各种方式进行了庆贺。
久别胜新婚,西征之后,赵剑与跟随的夫人小妾又没有几次缠绵,当夜虽然喝了不少酒,酒劲一催,和留守的夫人小妾们,
一夜酣战…
天亮后,众人才睡去。赵剑睡了两个时辰后起身办公。
走了这么久,雁门四地大一点的政务、军务自然有需要他决断的。
和沮授、黄忠处理了一个时辰后,赵剑又叫来了田丰、郭缊,讨论时局和雁门军的事。
谈论了一会后,沮授将泛黄的凉州羊皮地图铺展在紫檀木书案上:“主公,韩遂惨败,麾下将士已经是军心涣散了,此乃天赐良机,主公此番放弃追击,假借鲜卑‘入侵’并州之由回师雁门,实乃下策。
主公既已谋定凉州,就不该失去如此良机。主公所忧灭韩遂之后诸多弊端,不足为虑。
此次西征之战,主公更是威德震本朝,声名扬海外。
当年卫青七征匈奴,霍去病封狼居胥,何等功业?可卫氏一门最终满门凋零,霍家后人也遭构陷。
如今主公暗中策划鲜卑‘犯境’,虽为大局,但若朝中奸臣知道,便是‘养寇自重、擅启边衅’的死罪!
唯有占据凉州,方能破局!
难得而易失者,时也;时至而不旋踵者,机也。故圣人常顺时而动,智者必因机而发。
当年韩信不忍背弃刘邦之恩,错失三分天下之机,最终为妇孺所害。
今汉朝衰敝,为日久矣。如同朽木不可雕,主公想要效忠朝廷,如同逆坂走丸,迎风纵棹,岂可得哉。
且宦官专权,上命不行,权归近习。在庸主之下,功高盖主,必遭小人忌嫉,如不趁早图谋,后悔无及。
霍光时,汉室风雨飘摇,内有权臣弄柄,外有匈奴叩关。
然霍光废昌邑、立宣帝,整朝纲、拓西域,以一己之力延续汉室百年国运。
如今主公面临困局,与霍光当年何其相似,外有异族威胁,内有朝廷猜忌。
唯有效仿霍光‘以武护国’之道,先取凉州!拿下凉州,便掌控了丝路命脉、战马之源。届时上书朝廷,以‘安定西陲、拱卫汉室’为名,效仿霍光行‘伊尹之事’,既可为朝廷扫除西部羌胡之乱,又能以边军威慑朝堂。
朝中那些奸宦若有人敢使阴招,便是‘陷大汉于边患’的罪人!
主公可征召凉州之士,以声讨宦官为名,诛阉宦之罪,除群凶之积,则进攻无敌,百姓必会纷纷响应。
如此,进可效仿霍光‘行废立、安天下’,退可凭山河之险自保。如此,方能重振朝纲,方不负天下志士追随之心!”
说完,沮授很不满的对田丰埋怨道:“元浩,你我同侍主公,难道你竟看不清局势?韩遂残部如丧家之犬,此刻回师雁门,岂不是放虎归山?为何不劝主公西进?”
赵剑说道:“公与,莫要错怪元皓。元皓也如公与这般,将利弊陈说得清清楚楚。
是我执意回师的。”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凉州方向:“凉州只属于雁门军,但不是现在…”
第201章 入凉州迎亲
见赵剑一副淡定的样子,沮授和田丰对视一眼后点点头,两人相信自己的主公一定是胸有成竹了。
凉州的事不再提了,接下来商议起了前往凉州迎娶丹丹和麻田欣的事宜。
十月的雁门,初雪纷扬。赵剑身披玄色大氅,腰间长剑泛着冷冽寒光,立于城头俯瞰。
五千游骑营将士如黑色铁流,玄甲映着雪光,气势如虹。
迎亲的队列中,田丰儒雅中透着睿智;黄忠银须飘动,凤嘴刀刀鞘在风中轻晃;柯最熊满脸豪迈;屈鹰率领斥候,如离弦之箭奔向前方。
此次迎亲阵势与众不同,不见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却是满满当当装载着汉家智慧与物产。
各三十辆大车装着最先进的鎏金铁犁、精巧的龙骨水车、细腻的精铁织机,每一件工器具都裹着厚实毛毡,由鲜卑奴隶小心翼翼地驾车。
这些承载着农耕文明、水利技术和手工业精华的器具,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大汉的先进与繁荣。
粮车敞着篷布,雁门新麦堆积如山,金黄的麦穗在风中摇曳。酒坛整齐排列,浓郁酒香随风飘散,勾得人馋虫大动。
最末十辆车上,腌制的鲜卑黄牛肉、风干的羯羊腿满满当当,油脂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彰显着草原的富饶与豪迈。
“此番以工器为聘,以粮帛为礼,实乃开天辟地之举。”田丰抚须大笑,将一卷《齐民要术》收入怀中,“主公这是以阡陌为聘,以烟火为礼,比那金山银山更有分量!”
黄忠闻言,轻抚黄骠马鬃毛,目光炯炯:“待布唐和麻裆豪帅见了这些,定会知晓主公之诚意,放心将千金托付。”
柯最熊骑在高头大马上,掌心几乎要把缰绳攥出水来。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他咧开的嘴角就没合拢过,连两撇上翘的胡须都跟着一抖一抖。
看着前方赵剑笔直的背影,他忽然觉得玄色披风下那道身影比雁门的城墙还要可靠。
雪越下越大,柯最熊却觉得心窝子比烤着十堆篝火还热乎。
这一路西进,踏出的何止是迎亲的路,分明是他柯最部在赵剑心里扎下根的印记。只要跟着这样的主公,往后柯最部的牛羊会挤满草场,族里的娃娃都能吃饱饭,未来是光明的…
赵剑凝视着西方,眸中闪烁着期待与坚定。他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感受着冰晶在掌心融化的凉意,脑海中浮现出丹丹灵动的笑靥和麻田欣温柔的眉眼。
“传令下去,全速西进,不得有误!”他扬鞭一指,声如洪钟。
徐荣兴奋地纵马疾驰,五千铁骑如汹涌的黑色浪潮,裹挟着震撼人心的气势向西奔腾而去。
车辙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痕迹,蜿蜒成一条通往凉州的希望之路,仿佛预示着这段跨越民族与地域的姻缘,必将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
洛阳张让府的暖阁里,鎏金兽炉吐着袅袅龙涎香。张让看着十常侍同伙,指甲上的翡翠护甲映着烛火:“这赵剑倒真是及时雨,鲜卑大兵刚压境,他的雁门军便回师了。
这鲜卑人的确是忌惮赵剑,雁门军刚回,他们就逃了!”
话音未落,赵忠已拍着膝盖大笑:“前几天还说他集结大军准备追击韩遂,这下看来,他倒是懂得轻重缓急!
比起鲜卑压境并州,韩遂已经不重要了。”
赛硕有点不解的说:“鲜卑中部部落基本已经和赵剑交好了,怎么又突然发兵了呢?”
高望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鲜卑人就是冥顽不化之辈,赵剑杀了那么多鲜卑人,他们心里能不记恨吗?
一定是看到赵剑大军西征,雁门军只有一万兵马驻守,才想要趁机侵袭并州的。”
郭胜却另有见解:“也许是东西部的鲜卑人?中部鲜卑与赵剑和好,东西部的鲜卑人未必忌惮赵剑。”
孙璋说道:“这鲜卑人一退兵,赵剑该再次返回凉州了。”
段珪点点头:“这韩遂不早点除掉,万一死灰复燃后,再次威逼三辅,陛下会震怒的!”
一名小黄门匆匆入内:“诸位大人,刚刚接到并州密报,雁门军径直回了属地了。”
暖阁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炭块爆裂的声响,赵忠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青玉案上,溅出的茶汤在织金毯上洇出暗痕。
“这不合常理。”郭胜摩挲着袖中玉扳指,目光扫过众人,“鲜卑退兵恐不会再来了,赵剑应该立即再西入凉州,歼灭韩遂。
他此时退回雁门,莫非要抗旨不遵?”
夏恽说道:“莫不是要故意拿捏朝廷?先解并州之危,博个名声,再按兵不动待价而沽?”
第202章 十常侍密谋
十常侍一番议论后,张让定了调:“先等等再说吧。”
几日后,夏恽急匆匆来见张让:“让公,赵剑率五千骑兵入凉州迎娶了。
听说他迎亲车队里装的不是金银,全是农具粮食。”
张让和赵忠正在喝茶,赵忠一听猛地站起身,锦袍下摆扫落案上茶具:“赵剑莫非要结羌人的心!若是让他得了凉州,再与羌胡连成一气…”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与张让两人对视了起来,眼里都腾起阴翳。
张让枯瘦的手指在案上轻点,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蟠龙柱上,宛如蛰伏的巨蟒:“派人盯着赵剑,若他真有异心…”
他冷笑一声,“他这个平西侯的爵位,我看就算是做到头了!雁门军该换人了!”
其他常侍相继走了进来,都是来和张让汇报赵剑大张旗鼓到凉州迎娶的事。
众人又分析了一番,在议论到对赵剑免职,雁门军换人时,郭胜担忧的说:“让公,此雁门军非彼时的雁门军。虽说还是地方边军,但张懿从未调动过此军。
据说,此时的雁门军中有诸多鲜卑族人,此次西征又加入了不少羌人。听说金城赵氏族人又送了三千赵家私兵。
罢免赵剑平西侯爵位就是你我一句话的事,但要是夺他雁门军的军权,恐怕…”
赛硕冷哼一声:“恐怕什么,那卢植、皇甫嵩的功勋和声望哪个不在赵剑之上,说罢免军权一道圣旨而已!
难道他赵剑还敢造反不成?”
高望劝道:“诸位莫要激动,冷静点!依我看来诸位是有点想多了。赵剑已经娶了鲜卑二十多妻妾,今娶羌人两个首领的女儿,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此人就是一个敢拼杀的好色武夫,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和中部鲜卑和好了,并州的烦心事不是少了很多吗?他现在又娶了凉州两大羌族小姐,那韩遂之流还能再挑动起羌胡作乱吗?
这是好事!”
赵忠点点头:“高老弟所说在理啊!但,你我不得不防,一旦发现其心有异,就必须立即斩草除根!”
郭胜笑了笑:“这赵剑称得上是一色痞了,听说那些小妾都是貌美如花,更不用说那些夫人了。
毋极甄家竟然是三女同嫁,甄家这三女我是见过,那的确称得上是人间仙女。
这小子哪来的艳福,竟然得了这么多美人!”
他话音刚落,毕岚“嘿嘿”一笑,冲张让一抱拳:“让公,既然赵剑有这么多娇妻美妾,不如让他挑选几个,敬献给陛下。一来探探他是否忠心你我,二来嘛,陛下后宫早该再添加新人了。”
毕岚的话让众人眼睛一亮!
是啊,这主意多好,陛下酷爱美色,他赵剑有那么多美人,敬献出来几个不成问题呀!
高望忽然摇着头:“依我看此事不可为!据我所知,赵剑最重情,尤其是对他的女人。
要是我们贸然提出要求,恐会引起赵剑动怒,生出事端。
我看这样吧,我亲自走一趟,去阴馆以贺喜为由,等他迎亲回来后,我先探探口风。”
张让点点头:“高老弟所言甚是,就辛苦老弟跑趟雁门了!”
赵忠又说道:“我觉得应该给雁门军派个监军去。”
暖阁外风雪呼啸,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掩盖着一场搅动天下的暗潮。
赵剑的迎亲队伍先到了北地郡富平城,早已得到消息的布唐,率领族内头面人物,在富平城十里处列队欢迎。
滞留一晚后,赵剑留下田丰和黄忠,带着柯最熊和屈鹰前往陇西郡西部的枹罕城。
枹罕地处黄河上游,控制着从陇西进入湟水流域的通道,是中原王朝与西北羌族等游牧部族的交界地带,进可攻退可守。
烧当羌最早居住在黄河以北的大允谷,后来随着东汉王朝对西部控制的衰落,逐渐迁徙,最终定居在了枹罕。
此地连接河西走廊与陇右地区,是丝绸之路南线的重要节点,商贸与军事通道的双重属性使其成为各方势力必争之地。
烧当羌能够一直居住在这里,可是经历了无数次的血战,死伤了数百万数代儿郎。
麻裆同样是早早带着族内头面人物,在枹罕城十里外列队欢迎。
当晚,枹罕城内杀牲设宴,宴席中烧当羌年轻男女载歌载舞,演唱传统的婚嫁歌谣,之后,一群彪悍的男子们,又表演了一番狩猎舞,场面精彩,气氛热烈。
一连庆祝了三天后,盛大的送亲队伍,携带着豪华嫁妆,在欢庆的鼓乐声中,跟随着赵剑向富平而去。
第203章 高望的目的
离开枹罕后,途经之地陇西郡、金城郡自不必说,沿途各县都是夹道欢送,其他郡县的官府和民间,也都是热烈欢送。
在富平城又载歌载舞,热烈的庆祝了三天后,先零羌同样派出了阵容强大的送亲队伍。
一支迎亲,两支送亲的队伍,一万多人的阵容,浩浩荡荡的往雁门而去。
途经朔方郡时,南匈奴也布置了欢迎送别的场面,并当场送上了丰厚的贺礼。
队伍回到阴馆时,鲜卑中部各部落和乌桓郝且部,都已经派人携礼前来祝贺了。
赵剑没有想到高望竟然也来了,还带来了丰厚的贺礼。
三日前高望就来了,沮授盛情接待中,立即派人快马给赵剑报。
赵剑一路上也没有猜出高望此行的目的,一到阴馆,他立马来见高望。毕竟目前来说,这是一个不能招惹的主。
入夜的阴馆还在庆贺着赵剑的大婚喜事,而驿馆的烛火在赵剑和高望之间明明灭灭。
“高常侍百忙之中拨冗前来祝贺,令卑职倍感激动!”赵剑笑着拍了拍马屁。
高望笑着说:“旬月破韩遂,平西侯真是用兵如神啊!”
“高常侍廖赞了!这都是陛下和诸位常侍大人运筹帷幄,赵剑才能得此功劳。”
“陛下对侯爷此次西征甚是满意,高望此番前来,也是陛下的圣意,一来给侯爷祝贺新婚大喜;二来让我给侯爷传个话,凉州要安稳,韩遂逆贼得斩草除根!”
赵剑冲洛阳方向一抱拳:“赵剑万分感谢陛下圣恩!凉州自然要安稳,韩遂已是秋后蚂蚱,蹦哒不了多久的!
今已是冬季,行军不易,雁门军虽壮大了兵马,但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才能投入战场。
而且,此次西征我雁门几乎耗尽了钱财。如今进入了冬季,雁门辖地今岁粮食欠收,赵剑需要一段时间来筹集钱财,稳定后方,后方不稳难以出征啊!”
高望一笑:“陛下也深知雁门的困境,并没有催促,只是希望侯爷能够为陛下早日解除了凉州之患。
如今朝廷也是府库不足,陛下很是焦虑,也在给侯爷这筹集钱粮,望侯爷能够体谅陛下的苦衷!”
赵剑严肃说道:“赵剑一直在为陛下、为朝廷着想,赵剑能解决的,绝不会麻烦陛下和各位常侍大人。
赵剑之忠心,天地可鉴!”
高望点点头:“侯爷的忠心陛下知道,我等更是清楚。”
说完,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氤氲热气后眯起的眼尾藏着几分意味深长。
放下茶盏后,他低声说道:“前几日,陛下临幸几位妃子时,数次说起了‘世人皆道帝王坐拥六宫,却不如赵卿红袖添香不断,倒教朕成了画饼充饥的看客’。”
说罢,他忽然叹息起来:“陛下后宫虽坐拥佳丽三千,独缺能够赏心悦目的异族美人,常常是哀叹,我们这些为臣子的,若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就是妄为人臣了!
高望此次前来,也是想恳求侯爷,替陛下解解这‘眼馋’之苦!”
赵剑一愣,也是一惊!高望突然说出此话,看来这就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了。
汉灵帝在历史上以好色着称,他的一些行为在史料中有明确记载,在古代好色帝王中,他的“知名度”较高,常被提及为典型代表之一。
赵剑平静的看着高望,没有吱声。
高望感觉不到赵剑的平静下面蕴藏着的,是生气、愤怒?还是喜悦、激动?
这让他一时不敢妄自开口了。如果是面对其他官员,他可不会有所顾忌的,完全要按自己的感受来处理。
但,他面对的是赵剑,第一次见面时,他是完全无视赵剑的存在,在赵剑一路走来的仕途中,他也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从两人一见面时,虽然赵剑依然像第一次那样,对他毕恭毕敬,似乎不敢越雷池一步。但,赵剑身上的气场,让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是此一时,彼一时。
那份无形的气场,让他在说话时,第一次产生了不得不慎重的心理。
两人对视了一会,高望越来越心虚,甚至是有了一点点的害怕。
“呵…”高望勉强笑了笑,“其实这不是我的意思,临行前,让公偷偷交待了一句。
我说没这个必要,侯爷一心在护佑并州的安危,和平叛上,不能给侯爷分心。
让公的意思是,侯爷与鲜卑和羌族交情已经深厚,看能不能让他们给陛下敬献几位美人,陛下是会恩惠他们的!”
第204章 靠的是拳头
赵剑已然明白了高望此行的真正目的,一来是探听他是否还西征,二来嘛,是在打他这些妻妾的主意。
在古代历史上,一些大臣为谋取权势或迎合帝王,主动将妻女、亲人敬献的记载不少。
齐景公时期,大臣梁丘据为讨好君主,曾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以巩固地位。
汉武帝的舅舅田蚡在任丞相时,为巩固外戚势力,曾将自己的女儿进献给皇室宗亲,虽非直接献给帝王,但也是敬献给了皇权。
外戚梁冀在汉顺帝时期掌权,为进一步控制朝政,将妹妹梁妠送入宫中。
不光是古代,赵剑知道在自己的后世,这样的事也有。
敬献的目的无非一种是政治投机,通过敬献妻女与帝王形成姻亲关系,获取爵位、权力,或在改朝换代中攀附新政权。
二来就是谄媚固宠,帝王若沉迷女色,大臣为邀宠主动献美,给自己获得利益。
高望这个“替陛下解解这‘眼馋’之苦”,就是让他把一些妻妾敬献给汉灵帝,这个“眼馋”馋什么?不就是馋他得到了这么多的美妻娇妾吗?
凡是有权利的好色男人都会眼馋的,身为一国之君,又极其好色的汉灵帝,眼馋很正常,因为他没有能力霸占臣子的妻女,只能是眼馋。
赵剑“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说道:“常侍大人刚才说,陛下坐拥六宫,却羡慕赵剑红袖添香不断,倒教陛下成了画饼充饥的看客。
陛下乃一朝天子,想要什么样的美人,真的难吗?
自古以来,想得到异族美人的君主,有的是通过武力征服异族后,将异族美女纳入后宫,有的是通过政治联姻,有的是通过异族敬献,或是臣子敬献。
其他臣子会不会敬献?赵剑不知。但赵剑无能为力,因为除了自己的妻妾有异族美女外,我手里没有什么异族美女。
异族会不会敬献?赵剑也不知。赵剑也不敢对几家异族部落提此要求,害怕引起战争。
武力征服,朝廷目前有没有这个能力?赵剑不敢妄言。
异族会不会与陛下政治联姻?赵剑乃一武夫,更是不知。
请问常侍大人,赵剑拿什么为陛下解忧呢?
难道让公的意思,是想让赵剑敬献自己的妻妾不成?”
赵剑言语很平静,这让高望心里踏实了点,他忙笑着说:“让公怎么能是这个意思呢?谁人不知侯爷对夫人们都是宠爱有加,对诸位小妾也是尽心呵护。
让公只是让我带句话,侯爷不要放在心上,我想陛下也只是开玩笑的说说而已。
时候不早了,侯爷要忙的事还很多,你我改日再细谈,如何?”
“那赵剑就告辞了。大人难得来一回,明日赵剑校军场讲武,以备来年再战。请大人到时给将士们训训话。”
“侯爷大婚在即,明日为何要讲武?”
“婚事是小,为陛下效忠为重!赵剑不能为陛下解眼馋之烦恼,但一定会解决凉州之乱!”
“侯爷真是忠君之人啊!此乃陛下之洪福,回京之后,我必会向陛下奏明侯爷的忠心!”
赵剑回到府中,单独和黄舞蝶说了这事,黄舞蝶听后美颜大怒:“狗皇帝荒淫无道不说,竟然要打诸位妹妹的主意,我看他是不想要自己的江山了!”
赵剑搂住黄舞蝶,一笑:“夫人莫怒,也许这是高望等人的主意,今后,不管他们再打什么主意,都休想从我赵剑手里得到了。”
黄舞蝶一愣:“夫君这是要和十常侍叫板了?”
“现在我们有这个实力!高望此行我看不仅仅是试探我是否再征讨韩遂,以及是否会敬献他们所说的异族美人。”
“莫非他们还想算计雁门军?”
“夫人真聪明!”赵剑低头亲了黄舞蝶一口。
“讨厌!还有心思逗人家。”
“哈哈哈哈,小事一桩,怎能没有心思呢?”
“要是朝廷真要罢免夫君的兵权呢?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呀!”黄舞蝶有点担忧。
“所以我明日要校军场讲武,让高望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能力罢免我!”
“夫君这样做岂不是要得罪这些小人?毕竟夫君是朝廷官员,雁门军是官军。”
“无妨,如今朝廷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赵剑不是卢植、皇甫嵩之流,雁门军是官军,但更是护佑百姓,护佑正义的军队!
皇帝也好,十常侍也好,都不敢硬来,如今的天下,谁还要是被他们拿捏住,就是蠢货,被害死也是活该!
护佑百姓,护佑正义,不是靠嘴巴,靠的是拳头。”
第205章 震撼阅兵
晨曦完全刺破云层后,阴馆城头残雪未消,校军场内,数万面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青色青龙旗,朱红朱雀旗,黑色玄武旗,青底青龙旗,白色白虎旗,中央黄龙旗将整片苍穹都压得低垂。
赵剑身披九旒玄铁铠,腰间螭纹剑鞘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缓步踏上三丈高台时,军阵中腾起的甲胄摩擦声竟如怒潮席卷天地。
校场四角矗立的青铜隼旗突然猎猎作响,三十六名精壮骑士各执九尺长马槊,策马绕场疾驰。
槊尖挑着的雁门大旗拖曳出猩红残影,惊起盘旋在城头的寒鸦。
随着鼓角骤鸣,两千弓兵如墨色碑林。他们斜挎三石强弓,腰间箭囊插满雕翎箭,当领队将令旗劈向天际,弓弦嗡鸣如滚过荒原的闷雷。
箭雨腾空时遮天蔽日,两百步外的树桩应声而折,箭簇没入树干的震颤,惊得城头守卒手中的铜钲都嗡嗡作响。
刀盾兵方阵倏然分开,露出寒光闪烁的鱼鳞长盾。两千面漆黑盾面同时翻转,内侧绘着的狰狞睚眦兽瞳仿佛活了过来。
随着持盾手低吼踏步,盾墙如潮水推进,刀手们将环首刀高举过顶,刀锋折射的冷光连成银链,在地面投下森然阴影,连呼啸的风都似被劈开。
枪兵方阵的青缨枪阵骤然竖起,两千杆长枪刺破云层,枪缨如赤色火焰在风中燃烧。随着将旗挥动,枪阵化作游龙,时而组成密集的拒马阵,时而变幻成锋锐的锥形阵,枪尖交错的寒光恍若银河倾泻,枪杆碰撞的声响如暴雨击打铁瓦。
轻骑兵踏着鼓点疾驰,两千匹战马四蹄生风,骑士们身着锁子连环甲,腰间悬着锋利的环首刀。马蹄声由远及近,宛如滚滚春雷,当骑兵掠过校场中央,带起的旋风掀飞地面的积雪,刀光在阳光下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两千具重骑组成的钢铁洪流碾压而来,大地在震颤中发出呜咽,骑士们手中的丈八马槊直指苍穹,当他们齐声怒吼时,声浪震得城头的积雪簌簌坠落,仿佛大地都在这股钢铁意志前战栗。
烟尘尚未散尽,五百赤膊壮汉踏着战鼓的余韵鱼贯而来。他们胸膛如鼓,虬结的肌肉上凝结着油亮的汗水,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金属光泽,每一块隆起的肌理都仿佛铸铁浇铸的图腾。
这些汉子左臂挎着半人高的牛皮盾,盾面蒙着浸过桐油的黑革,边缘嵌着狼牙状的青铜刺;右手挥舞的环首刀足有三尺长,刀背宽厚如砖,刀锋却薄得能映出人影。
他们迈着整齐的虎步向前推进,裸着的脊背随着步伐起伏,背上刺青的睚眦兽仿佛在肌肉间游走。
有人脖颈青筋暴起,有人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腰间悬挂的铜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与脚步声混作一团,宛如千军万马压境。
当阵列行至台前,五百面盾牌突然翻转,内侧狰狞的饕餮纹同时朝着观礼台,血盆大口仿佛要将天际的残阳一口吞下。
壮汉们齐声嘶吼,声浪掀得旗杆上的旗帜猎猎狂舞,前排刀手将刀锋重重劈在盾面,迸溅的火星照亮他们充血的双眼,那目光凶狠如狼,竟比手中兵刃更令人胆寒。
观礼台上,鲜卑各部落的贵宾们按捺不住交头接耳,有人摩挲着腰间弯刀,眼底映着护卫们劈出的刀光,喉结滚动。
有人这些赤膊壮汉的膂力,竟比草原上最彪悍的骑士还要骇人。
有人攥紧了雕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暗自估算着若要突袭这支军阵,该如何排布兵布阵。
乌桓郝且部的贵宾裹着狐裘僵坐在席位,银质鹰形耳坠在颤抖中相互碰撞,他们望着壮汉们背上狰狞的睚眦刺青,喉间念念有词,不知在自语着什么?
先零羌大巫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雁门军借道时,他占卜时所见的血色凶兆,此刻竟在现实中重现,那些壮汉每踏出一步,都像踩在他狂跳的心脏上。
烧当羌麻裆的弟弟麻瓒却抚掌而笑,金镶玉的指甲划过羊皮酒囊,他望着护卫们肌肉紧绷的脊背,想起族中传说里能撕裂猛虎的战神,眼神中燃起炽热的敬佩。
整个观看的人里,高望是被震撼最深的,雁门军精良的兵器盔甲,威武的战马,比朝廷的北军都要优良。
高望偷偷看着赵剑,他明白,这场震人心魄的讲武,实际上就是给他一个人看的。
这是在告诉他,也是在间接告诉朝廷,不要打我的主意!赵剑这是在用展示武力,给他们十常侍和皇帝,在头顶上悬了一柄利剑。
第206章 一夜缠绵入骨
讲武结束后,高望就匆匆告别了赵剑。他不敢再待下去了。
赵剑假意挽留了一番,最后有点恋恋不舍的把高望送出了十里。
朔风卷着细雪掠过古道,十里长亭处,赵剑冲车上的高望施礼道:“大人,赵剑实在是对不住大人和诸位常侍大人了。”
他解下披风裹住肩头,露出内里洗得发白的内衬,“雁门辖地内,此时还有三千流民窝在破庙里。”
赵剑喉结艰难滚动,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前段时间已经把冬衣送完了,库里连半匹布匹也找不出来了!
恳请大人回禀诸位常侍,待开春商路畅通,雁门收益好转后,赵剑定会双倍孝敬。”
风雪卷着沙砾扑在他脸上,却掩不住他悲痛而泛红的眼眶。
高望笑着说:“侯爷见外了,你我是一家人,以前是,如今是,往后还是。
回京后,我一定把侯爷的忠心,雁门的苦处说给让公和陛下。
我会竭尽全力,劝说陛下给侯爷送钱粮来。侯爷非常人啊!日后必成大器,侯爷高升时,可不要忘记了我这个老家伙啊!”
赵剑赶紧再次施礼:“赵剑高升之路,全是仰仗诸位大人。以前是,如今是,以后更是!”
两人相视一笑后,高望赶紧上路。
赵剑盼望已久的新婚之夜终于来了,鲜卑族夫人屈玲,和二十四位鲜卑小妾,让赵剑尝到了不同于本族夫人和小妾的销魂,对于两位羌族大美女老婆,他不止一夜的猜想过,会不会又是不同的销魂呢?
每每想时,他就不由得想到了那位只识弯弓射大雕的蒙古大汗。
他看过本国的资料记载,说他妻妾共计三十九人。而《世界征服者史》记载是五百人之多。此外,还有超过三千人的说法。
不管哪个可信度高,有一点是共同的,大汗的女人来自多个民族。
除了本族,还有塔塔儿族、西夏族、突厥、女真族、花剌子模等地的女子。
也许,大汗也是在享受不同族女的不同销魂。
红烛摇曳的光晕里,赵剑指尖微颤着挑起红绸。丹丹发间羌绣银饰叮咚轻响,初见时英气勃发的眉眼,此刻覆着层柔雾,丹蔻点染的唇瓣似沾了晨露的浆果,颈间新添的珊瑚璎珞随着呼吸轻晃,将野性的美淬炼成绕指柔。
而麻田欣本就清婉的面容在红烛里更显朦胧,杏眸含春水,眉间花钿映着烛火流光,嫁衣金线勾勒的蝶纹仿佛要振翅落在他掌心。
她垂首时,鬓边珍珠流苏扫过泛红的脸颊,将初见时野性的美,晕染成惹人遐想的旖旎。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在赵剑记忆中交织,丹丹浓烈似酒,麻田欣清冽如茶,红烛将她们的影子叠印在喜被鸳鸯图上,暗香浮动间,赵剑喉结轻滚,只觉比初见时惊心动魄的美,更教人甘愿溺在这温柔乡里。
一夜缠绵入骨,次日大亮,当晨光穿透雕花窗棂,丹丹攥着绣帕的指尖微微发颤,昨夜被赵剑吻得红肿的唇瓣还残留着灼热。
她强撑着羌人骨子里的泼辣,将歪斜的珊瑚钗重新别正,却掩不住耳尖的绯红。锦缎嫁衣上凌乱的褶皱,分明是情欲留下的印记。
麻田欣更是如受惊的小鹿,垂眸盯着绣鞋尖,鬓边珍珠流苏随着颤抖的肩头轻晃,连抬头的勇气都被羞涩碾碎。
两人挽着手踏入后院前厅,无法掩饰的还沾着未褪的潮红,让两人更显得娇媚动人。
两人刚一跪拜施礼,黄舞蝶率先离座,广袖翻飞间已握住两人玉一般的手。
“往后就是姐妹了,两位妹妹一直生活在部落里,初来可能有点不适应,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想要的,只管和大姐说,大姐是不会委屈两位妹妹的!”
话音未落,其余夫人已簇拥而上,绣着并蒂莲的披风轻轻覆在两人肩头。
“一夜之后知道嫁给夫君有多好了吧!”有同是泼辣性格的屈玲,嬉笑着问。
丹丹笑着说:“夫君是好,玲姐姐好坏!”
郭霞“咯咯”一笑:“妹妹说错了,姐姐们都好,只有夫君最坏。”
麻田欣脸一红:“田欣喜欢夫君的坏!”
赵雨拉起两人的手:“夫君的坏,姐妹们都喜欢,昨夜两位妹妹辛苦了,今日要好好休息,晚上再好好感受夫君的恩爱!”
“今夜还是我和田欣吗?”丹丹看着黄舞蝶,小声说。
“那就看夫君了。”黄舞蝶笑着说。
丹丹咬着牙,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倒是麻田欣膝弯发软,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赵剑走了进来,眼疾手快扶住她时,满室暧昧的轻笑几乎要掀翻屋檐。
第207章 田丰论出兵
高望回到洛阳后,汉灵帝和十常侍会有什么反应?赵剑并不关心,他敢直接跟高望亮剑,就已经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接下来,朝廷对赵剑没有动静。
中平四年(187年)二月,司隶荥阳郡民众起义,攻打中牟,斩杀中牟令落皓及主簿潘业,三月被河南尹何苗率兵镇压。
四月,太尉张温被免职,司徒崔烈接任太尉。凉州汉阳郡太守盖勋被调入洛阳任职,任命傅燮接任盖勋。
四月中旬,韩遂集结八万兵马占领张掖全郡,以及张掖以西的酒泉、敦煌两郡和张掖居延属国。凉州刺史耿鄙征调汉阳、武都、安定、武威四郡兵马,准备征讨韩遂。
五月中旬,一直在与夫人小妾们,以及儿女们享天伦之乐的赵剑,忽然召集沮授、田丰、郭缊、黄忠、张辽、赵云等雁门军高层在侯府议事。
赵剑看了看众人,笑着说:“半年了,很少和大家在一起,诸位是不是觉得我沉迷府中,不理正事了?”
众人都笑了。
沮授率先开口:“主公虽身在府中,眼在看着凉州,耳听着凉州。”
赵剑“哈哈”一笑:“公与永远是我的影子啊!”
田丰说道:“韩遂东山再起,耿鄙调集兵马准备征讨。
主公召集我等议事,是要兵发凉州?”
赵剑说道:“耿鄙想征调我军,被徐晃拒绝,他上奏了朝廷,朝廷派人来过,想让我协助耿鄙出兵,我答应了。”
说到这里,赵剑忽然反问田丰:“元浩觉得此时出兵,是否可行?”
田丰立即回答:“耿鄙才能一般,到凉州不足一年,无有建树。凉州各郡兵马一直是就貌合神离,又有其治中程球贪墨无度,早已引起民愤,据说各郡太守都很不满。
此番强行征调,怕是未战先溃。
我军此时出兵,金城、陇西已在掌中,此二郡扼守黄河天险,粮草可沿渭水逆流而上。
更要紧的是,韩遂连年劫掠,凉州诸郡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久矣!
恐怕现在诸郡百姓,都在对主公去年没有追击韩遂而失望,甚至是…还会怨恨主公。
机不可失,此时韩遂还未彻底恢复元气,若失此机会,等韩遂坐大,仗就不好打了!”
沮授点点头,说道:“田元浩所言甚是。去年主公本应该乘胜追击,极易灭了韩遂。
主公突然撤军回师,想必主公是另有谋划。主公现在突然召集我等,看来主公是要彻底拿凉州了?”
赵剑点点头:“去年没有乘胜追击韩遂,一是时机尚未成熟,如果乘胜追击,已经消除了三辅的威胁,陛下虽然是催我军去歼灭韩遂,但还会给钱给粮吗?
即便是灭了韩遂,还会有王遂、马遂之流接替韩遂的。
我之所以没有乘胜追击,是想看看韩遂还有多少能量,会有多少人在他兵败后继续投靠。
这些人一定有被蛊惑的,但真心叛乱的大有人在,真心叛乱者,骨子里是不会安分的,让这些人浮出水面,早点除之,以绝后患。
还有就是我想看看,还有哪些羌族部落还会帮着韩遂。
凉州主要是羌族聚居,有些部落要是一直冥顽不化,该灭就得灭了。
今,耿鄙调集兵马征讨韩遂,朝廷也许诺给我军十万石粮草,一亿钱,我军此次出征就是要彻底歼灭韩遂。
如元浩所说,若失去了此次时机,今后再想除掉韩遂,仗就不好打了!
诸位说说,此次如何进军?”
大家都看着田丰和沮授,因为在运筹帷幄上,非此二人莫属。
沮授对田丰笑着说道:“元浩这段时间一直在府中盯着凉州,想必早已胸中有数了,你来和主公说说吧。”
田丰也不推辞,说道:“武威郡还在朝廷掌控之中,攻打韩遂就不用太费时了。
武威位于河西走廊东段中心,东连金城、陇西,西通张掖,南控祁连山羌道,北扼沙漠边缘。
我军需依托武威的地理优势和后勤基础,采取东压西截的战术,沿石羊河、黑河绿洲为主线推进。
兵力配置上以武威为出发地,主力步兵,配备攻城器械沿石羊河故道西进,经休屠、鸾鸟,直逼张掖东部都尉治所。
以三五千精锐骑兵提前三日出发,沿绿洲边缘快速穿插,抢占张掖东北的合黎山隘口,切断韩遂北逃匈奴的通道。
攻占都尉后,在黑河东岸筑垒,用投石机轰击河西岸的张掖城,同时用木筏运送步兵强渡黑河。
辅线以祁连山北麓迂回包抄,防止韩遂从张掖西逃酒泉,或联络南山羌人袭扰后方。
具体行动是,派大将率两千轻骑兵从武威南入祁连山,沿羌人小道西进,最好是选择从武威经天祝、古浪进入祁连山谷,绕至张掖西南的删丹,切断张掖与酒泉的通道。
沿途收买羌人部落,许以通商权,使其在张掖西南方向制造混乱,牵制韩遂西援部队。”
第208章 赵剑论对峙
田丰说完,看着赵剑。赵剑点点头,问道:“元浩是否考虑了韩遂可能的反击,我军又如何应对?”
田丰暗自赞叹,主公想的周到。他立即回答:“韩遂要想夺回东段走廊,必然会率骑兵从张掖东攻都尉。我军只需在都尉至武威的通道,可选永昌,设步兵阵,用强弩手克制骑兵,同时派武威驻军从侧翼包抄。
若韩遂从酒泉派兵东援张掖,可在张掖与酒泉之间的表是之地设伏,利用黑河狭窄的地形,以火攻拦截。
如此,韩遂可灭。”
沮授跟着说道:“元浩此番出战的核心在于以武威的后勤优势和地理屏障,对张掖形成东堵西截的合围态势,此策略可行。
我所担忧的是,韩遂此次东山再起,不可能不考虑我军再次西征。
韩遂对凉州比我们熟悉的很,他既然敢再次在凉州大举出兵,定然是做好了直面我军的准备。
武威郡的重要性他不可能不理会,我担心武威郡难保。
一旦韩遂占领了武威郡,我军就要做长久布局了。”
赵剑点点头:“那以公与之见,该如何长久布局?”
“若韩遂控制武威郡,击败他需结合地理、军事、政治多方面因素制定策略。
军事策略就是针对地理与兵力进行压制,切断补给,围困武威。
武威郡粮草、兵员补给依赖周边郡县,金城在我军手中,他就只能依靠张掖了。可先派重兵控制武威周边要道乌鞘岭和河西走廊东段,断绝其与外界的物资联系,使其陷入孤城无援的境地。
再利用西凉多荒漠、绿洲分散的地形,以骑兵骚扰其运粮队,消耗韩遂的后勤储备。
其次就是骑兵对垒,发挥机动优势。西凉骑兵擅长野战突袭。我军以更精锐的骑兵部队,在开阔地带正面抗衡,或绕后袭击其营地。
或引诱其骑兵脱离阵型,再以步兵配合弩兵分割围歼。
我军需做好攻坚准备,瓦解城池防御。武威郡姑臧城防坚固,需准备投石车、冲车等攻城器械,或挖掘地道破坏城墙。
同时采取经济封锁,摧毁韩遂长期抵抗能力。武威郡周边有盐池、铁矿,若韩遂控制这些资源,需优先派兵夺取,断绝其兵器锻造和民生必需品的供应,使其军队战斗力和民心迅速下降。
再破坏其绿洲农业。西凉农业依赖绿洲灌溉,可派小队骑兵破坏武威周边的水渠、农田,烧毁储备的粮食,让韩遂无法长期固守城池。
击败韩遂的关键不是单纯的军事强攻,而是通过地理封锁、政治瓦解、经济消耗使其势力崩溃。
西凉地区民族成分复杂、地形易守难攻,需结合军事威慑加外交拉拢双管齐下,待其内部不稳、后勤枯竭时,再以精锐兵力决战,方可事半功倍。”
田丰立即接话:“公与所虑甚是,主公应立即命令徐晃将军,立即兵进武威,防止韩遂抢先占领武威!”
赵剑看了看郭缊、黄忠、张辽和赵云,笑着问:“几位以为如何?”
郭缊说道:“若与韩遂长期对峙,我军可能兵员会伤亡较大,而且粮草恐怕会出现短缺。虽然主公已掌控了金城和陇西两郡,但两郡人口比较不足,粮食难以供应长久作战。
如从雁门运送,路途太远,得不偿失!”
张辽接着说:“若对峙久了,我担心未战先疲者是我军。
韩遂的西凉骑兵更善奔袭,若我军分兵据守要道,他便能以游骑扰我屯田;若集中兵力攻城,其必凭坚壁清野之策困我。
久耗之下,士卒思乡,恐军心有浮动,于我军不利。”
黄忠和赵云都都赞同郭缊和张辽的说法。行军打仗,粮草和军心是每一个统兵将领最关心的两件事。
赵剑看了看众人,意味深长的说道:“诸位所言都在理。我之所以没有一鼓作气歼灭韩遂,而是等到今日出兵,最重要的是想借机壮大雁门军,并顺理成章的占据凉州。
如此做,潜在好处可以借对峙积累实力与政治资本,可以名正言顺扩充兵权与地盘。
我军以讨伐叛逆韩遂或守卫边疆为名,可自行征募兵员、征收赋税,可吞并周边无主郡县,可借对峙将辖区兵力正规化。
韩遂在凉州根基深厚,我军毕竟为外来势力,通过对峙渗透凉州,逐步消除韩遂的影响。
我军是朝廷名正言顺派去的,通过对峙,逐渐控制凉州盐铁、屯田等资源。
韩遂敢在凉州大张旗鼓的叛乱,依赖的是羌胡和凉州大族的支持,通过对峙,获得整合西凉资源的契机,可以认清哪些羌胡不可再留,哪些大族必须去铲除,永绝后患。”
第209章 后院安排
赵剑沉默了一会,见众人都听的入神,继续说道:“我权衡利弊,知道利弊取决于我军的基础与策略。
我军拥有雁门辖区四地,和金城陇西两郡,还有先零、烧当两羌部落的支持,已经具备了一定根基。
虽然雁门四地相距甚远,但通道除了南匈奴有点难料外,再无威胁势力。
我军可通过对峙逐步名正言顺的蚕食凉州,让朝廷不得不认可我军对凉州的占领。
总的来说,对峙是双刃剑,关键在以战养势。
与韩遂对峙的核心价值不在于‘击败他’,而在于借对峙之机整合西凉资源、获取政治合法性、壮大军事实力。
若能在对峙中一边消耗韩遂,一边巩固自身,屯田积粮、收编降兵、拉拢士族,则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大大发展我军势力。
若我军陷入单纯的军事消耗,就会发生虽强但内耗的后果,最终被朝廷掌控。
我思量再三,利弊权衡一番后,才撤军的。只有长久与韩遂对峙,才能名正言顺占据凉州。
自古占地不难,只要兵马强大。但守地就难了!
不这样布局,我怕日后隐患不断!”
赵剑说完,屋里静了下来,众人细细品味着赵剑的这番话。
一炷香后,沮授笑了起来:“主公是有意把武威郡送给韩遂了。”
赵剑摇摇头:“不是我赵剑要送,而是耿鄙在送。韩遂敢在短短一年,就再次搅动凉州,必然是有底牌的。
耿鄙此次征调四郡兵马征讨韩遂,恐怕性命难保了。”
张辽开口说道:“张辽有点不明白,主公想要与韩遂对峙,据守武威,按兵不动也可以对峙,还对我军有利,为何不守住武威?白白送给韩遂。”
赵剑笑了笑:“不是我不想阻止,要回师‘救并州’,只能留下徐晃将军一支人马。
韩遂占领武威,还会有野心占据其他郡县的。
地盘越大,战线拉的越长,只要我军一到,他要想守住得到的地盘,必然需要大量兵马。那兵马从哪来?
强行征兵,联络羌人。天要亡人,必让其疯狂。为了守住地盘,韩遂会用出不得人心的手段,他越不得人心,我军就能不费吹灰之力逐一收复失地。”
张辽点点头:“主公真是算无遗漏!”
田丰显得是茅塞顿开:“主公眼光田丰不及,主公这局棋真是高瞻远瞩!
田丰现在终于明白了,主公离开金城郡时,为什么要嘱咐徐晃将军,不管局势如何,都要按兵不动。”
赵剑笑了笑:“行军打仗,运筹帷幄,还得依靠元浩和公与,我赵剑只能是看的远一点。”
随后,他收起笑容,严肃了起来:“诸位,此次再次西征韩遂,依然是公与和岳丈黄忠留守雁门,三日后大军出征。”
暮色如纱笼罩着侯府的后院,青砖地上投下几株海棠的斑驳疏影。
赵剑刚踏进大厅,就被三双灼热的目光钉在原地。郭霞率先迎了上来,挎住赵剑,笑着说:“夫君,此次西征,一定要带上霞儿?”
丹丹和麻田欣紧跟着上来缠住了赵剑,两人撒着娇,丹丹说:“夫君,丹丹回去带一万先零精兵随夫君出征。”
麻田欣也说:“烧当羌的兵马就是夫君的,田欣也带一万精骑随夫君征战。”
已经跟随赵剑西征过的夏侯轻衣和屈玲,虽然没有上来纠缠,但目光恳切的看着赵剑。
黄舞蝶显得有点平静,她不是不想出战,而是做为赵剑后院的大姐,她肩上的担子比出战更重要。
后院不稳,前方还如何征战!
赵剑搂着三女来到主位前,坐了下来,逐个捏了一番脸颊后,笑着说:“好,带你们去。”
三女高兴的争先恐后的给了赵剑一番香舌!
赵剑起身,走过去又捏了捏夏侯轻衣和屈玲的脸:“这次就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吧!家里也离不开有人护卫。”
两人明白了这话里的含义,都乖巧的点点头:“夫君放心!”
赵剑又来到黄舞蝶面前,看着。
黄舞蝶娇艳欲滴的一笑:“看来舞蝶也能出征了?”
赵剑捏住黄舞蝶的脸:“舞蝶的刀好久没有饮血了!”
黄舞蝶点点头。
赵剑拉起了赵雨和甄姜的手:“雨儿和姜儿要担起舞蝶的担子了,雨儿要担起政务,姜儿要抓好财政,好好协助公与先生。”
随后他又握住甄脱和甄道的手:“脱儿和道儿也要辛苦了,协助雨儿和姜儿,不要让雁门四地有人挨饿!”
第210章 傅燮的不欢迎
第二日黎明,赵剑带着丹丹和麻田欣,和五十名亲兵离开了阴馆。
张辽和赵云调动各自兵马,田丰和黄舞蝶筹备粮草。
几十人过云中、五原后,很快到达了富平城。
对于姑爷的突然到来,布唐并没有惊讶,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韩遂卷土重来,赵剑不可能没有行动。
暮色浸透富平城堞时,赵剑甩落缰绳跨下战马,玄色披风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布唐把姑爷一行迎入府中后,声音严肃的说道:“凉州又乱了!耿鄙那蠢货任用治中从事程球处理军政事务,程球贪赃枉法、滥用职权,早已引发凉州将士和百姓的强烈不满。
耿鄙领五万大军进入武威郡后,军司马马腾和武威郡校尉杨猛率军哗变。
程球的脑袋被挑在辕门示众,耿鄙想逃,被乱刀剁成了肉泥!
安定、汉阳两个统兵嗅到风声,趁夜带着数千兵马跑了。不愿从逆的散兵也连夜走了,武威郡太守赵岐闻讯后也趁夜跑了。
马腾聚集了三万兵马占据武威郡,随即和韩遂合兵一处,十日内又占领了安定郡。
如今,武威、安定两郡失陷,韩遂兵马又强大了,姑爷此次出征,形势不如去年啊!”
“韩遂虽然实力增强,但终究是逆行道义,此次征讨虽然不易,但也无妨,韩遂终究都会败的!”
见赵剑谈笑风生,布唐心踏实了下来。
“姑爷,我已集结了一万兵马,随时听候姑爷调遣。”
“多谢岳丈!安定失陷,北地郡随时面临着叛军的威胁,岳丈要多多提防。”
布唐点点头:“贤婿放心,我已在边境上布防了重兵把守,我先零羌数十年来人口兴旺,可战之兵已有五万。
韩遂在没有从贤婿手中夺回金城、陇西两郡时,是不会向我发难的。”
赵剑点点头:“此次平定了韩遂后,先零羌的地盘该往外扩展了。”
“一切都听姑爷安排。”
入夜,赵剑搂着两位美女夫人,不停地捏着两人的脸蛋,他越来越钟情捏老婆小妾们的脸,妻妾们都知道,夫君捏的越久,后面的事就越精彩,越能让她们享受!
丹丹高兴的说:“我还说回来劝说阿爹呢,想不到阿爹已经给夫君准备了兵马。”
麻田欣跟着说道:“我阿爹应该也准备好兵马了。”
赵剑继续捏着,笑着说:“我此次西征的底气,就是因为有两位夫人,不然,我也不敢来了。”
麻田欣柔情似水的握住了赵剑的手:“田欣会让族人永远为夫君效力!”
丹丹也娇媚的说:“丹丹也会让族人永远效忠夫君!”
赵剑贪婪的闻了闻两人的秀发,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那现在就让为夫先好好的为二位夫人效力吧!”
两人脸颊立即红出了嫩红娇艳的容颜,紧紧缠住赵剑,等待着他的效力。
窗外,一团乌云吞噬了明月,似乎要隐蔽人间这幕精彩的缠绵…
第二日,留下丹丹整备兵马待命,赵剑和麻田欣往汉阳郡治所冀县而去。
进入汉阳郡后,赵剑立马感到了一种战前的紧张气氛。沿途各县正在紧锣密鼓的坚壁清野,似乎在迎接一场大战。
冀县城更是如临大敌的布置着城防,新任不久的太守傅燮一听赵剑来见,不由得一愣。
议事厅内,傅燮冷冷的看着赵剑,白须在微微颤动,似乎有点生气:“侯爷不在雁门拥美人享乐,来我这冀县何干?”
赵剑对傅燮不请自己落坐,还冷言冷语并没有生气,他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笑着说:“太守大人似乎对赵剑有成见?”
傅燮冷哼一声:“非是傅燮对侯爷不敬,只是想不通,侯爷去年奉旨平叛,却在得胜之后久久不乘胜追击。”
接着,他苍老的声音裹出了怒意,“彼时侯爷若挥师西进,韩遂早成阶下囚!侯爷拥兵自重,却坐视凉州糜烂,此举让傅燮如何没有成见!”
赵剑正色说道:“鲜卑寇边,我雁门军不可能不保并州的。”
傅燮冷笑一声:“鲜卑寇边是不是寇边?你我心里皆有数。
雁门军威震北疆,却对叛军网开一面!陛下封你列侯,是要你保境安民,不是养寇自重!
傅燮还要布置城防,就不陪侯爷了。”
赵剑起身,再次恳求道:“我知太守大人乃汉室忠良,耿鄙征调兵马,马腾又叛乱,汉阳郡现今兵马能抵挡了叛军吗?
不管大人有何成见,赵剑身为朝廷命官,护卫汉阳郡也是职责所在。
雁门军不能及时赶来,赵剑可以带先零羌兵马来助大人一臂之力。”
“住口!”傅燮苍老的手指向城门方向,“我傅燮生为汉臣,死为汉鬼!便是城破人亡,也不需你这养寇自重之人相助!
来人,送客!”
赵剑轻轻叹息一声,向傅燮深施一礼,“大人保重!”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第211章 张既恳请
傅燮看着赵剑离去的背影,也轻轻叹息一声。
对于赵剑,他心里还是钦佩的。数次以少胜多斩杀鲜卑,臣服鲜卑,又于旬月之余击垮了韩遂叛军,臣服了羌族数个部落。
这是大汉目前少有的战将,其战绩就连名将张温和皇甫嵩,也无法相比。
但赵剑没有一鼓作气歼灭韩遂,反而“使诈”回师雁门,给了韩遂死灰复燃的机会。
对于鲜卑突然寇边并州边境,傅燮是根本不相信的,但朝廷竟然没有追究。
他想不通。
赵剑是目前唯一明目张胆拥兵之人,朝廷似乎也无能为力。他知道赵剑反常撤兵的背后,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筹谋。
是什么筹谋?他不想去理会。但赵剑圣命在身,却放弃追击,回师雁门;身为汉臣,如此养寇自重,他无法接受!
赵剑走了,傅燮知道汉阳郡要风雨飘零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儿子傅干。
“父亲当真不愿接受平西侯协防?”傅干的声音裹着困惑。少年尚未褪去的稚气里,已然藏着谋士特有的敏锐,“马腾反叛,与韩遂合兵一处,叛军这下势力更大大,赵剑麾下兵马可解燃眉之急。”
傅燮摩挲着剑柄上斑驳的兽纹,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漫到心口。
他听着屋外的风猎猎作响,叹息一声:“干儿,为父何尝不知,若有赵剑协防,汉阳郡定会万无一失。
但赵剑身为朝廷命官,却不竭力为陛下分忧,不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歼灭韩遂,却在金城郡一直按兵不动,最后竟然借鲜卑寇边之由,回师雁门。
此等作为,为父岂能与他为伍!”
“即便父亲不愿与赵剑为伍,但也不能明知汉阳郡难保,还要坚守。
以孩儿之见,父亲当放弃城池,暂避锋芒。
赵剑出现在此,说明雁门军再次西征了。赵剑此次西征,先零和烧当两羌必会出兵协助。
去年赵剑没有乘胜追击,一定是有他的打算。此次西征,韩遂虽得马腾助力,也只是一时猖獗。
孩儿所料,此次叛军是不会如去年有苟延喘息的机会了。”
傅燮淡然说道:“为父生逢乱世,一直以浩然正气存活,既然拿着朝廷的俸禄,又怎能在危难时逃避呢?
赵剑向来与宦官奸党往来密切,若让他协防,纵然保住了城池,也是用脏血换来的。
为父宁可死在叛军刀下,也不愿用忠义之名,换一个同流合污的苟活。”
傅干喉结滚动,他知道父亲的固执,但作为儿子,不管父亲选择什么样的路,他都会至死跟随。
“父亲即已决断,孩儿定会与父亲一道护卫城池!”
傅燮没敢看儿子,扭过头时,眼眶湿润了。自己死不足惜,难道真要让儿子一道陪葬吗?
赵剑出了太守府,麻田欣气呼呼的说:“这老头也太气人了,夫君好心好意来帮他,他竟然如此对待夫君!”
赵剑一笑:“我的田欣生起气来更加娇艳!”
麻田欣一愣,随即瞪了赵剑一眼:“田欣替夫君抱打不平,夫君竟然在取笑人家,坏!”
“哈哈哈哈”,赵剑一阵大笑:“为夫岂敢取笑我的宝贝美人。
傅燮一生忠君报国,是位铮铮铁骨的汉子,虽然对我颇有偏见,也是我没有忠君之举所致,无需生气。”
两人说着出了冀县,纵马向金城郡而去。
自雁门军管制金城和陇西两郡后,两郡基本算是脱离了凉州刺史的管辖。
赵剑的治理理念,加上张既和辛毗的治理才能,此时的两郡已经是一派欣欣向荣了。
韩遂攻占张掖诸郡县以来,大批因战乱避难的百姓,纷纷涌入了两郡,两郡官员在收纳这些流民上,都是不遗余力。
在允吾太守府,赵剑对张既是大为赞赏。张既却没有太多激动。
“主公之赞誉张既愧不敢当!”张既看着墙上地图,张掖、酒泉、敦煌、武威、安定五郡和张掖属国的标记已被鲜血般的朱砂浸透,“韩遂死灰复燃,所过之处,张掖、武威、安定百姓被强征为兵,酒泉粮秣尽被抢掠,敦煌商道断绝三月有余。老弱曝尸荒野,妇孺流落街头…”
说到这,他喉头哽住。
赵剑正要开口,张既突然单膝跪地:“恳请主公此次西征,务必斩草除根!”他抬头时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满腔悲愤化作利刃,“韩遂一日不除,凉州永无宁日!
待收复失地,主公当行代刺史之职,管辖凉州,治理凉州!让凉州各地,也如金城、陇西两郡,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
窗外狂风骤起,将案上文书掀得漫天飞舞,像极了飘零在战火中的万千亡魂。
第212章 徐晃的布防
赵剑感动的扶起张既:“凉州有德容(张既表字),百姓之幸,天下之幸!”
随后,他郑重说道:“去年没有一鼓作气歼灭韩遂逆贼,赵剑实有难处,望德容体谅。
今,再次西征,赵剑不会辜负德容之意,更不会辜负凉州万千百姓!”
张既笑了,他愿意出仕来跟随赵剑,心里是有数的,主公绝非常人,之所以没有一鼓作气去歼灭韩遂,他知道这一定是主公故意为之。
“主公廖赞张既了。主公胸藏皓月,张既绝不会误解主公!”
赵剑重重握了握张既的手,随后,两人落坐。赵剑转头看着徐晃,笑着说:“公明估计早想出兵了?”
徐晃抱拳:“无主公将令,徐晃不会擅自行动。”
“韩遂马腾有何动静?”
“韩遂占领安定郡后,忽然又回兵姑臧了,如今正在姑臧与马腾的兵马在整顿,目前尚未发现有异动。”
“若韩遂来攻打,或突袭我金城、陇西两郡,我军目前布防如何?”
徐晃立即来到地图前,边指边说:“韩遂控制武威郡后,若正面来袭,从武威到允吾三百多里,骑兵两日夜即可抵达。
要想偷袭金城郡,有可能北线突袭,从武威东进,沿沙漠南缘,经媪围县秘密抵达黄河西岸。利用夜色或暴雨天气快速渡河,突袭北岸的金城县,切断我军在黄河沿线的预警据点。
然后可能分兵两路,一路来攻允吾城;另一路抢占允吾以北的榆中县,阻止我军从陇西郡方向增援。
还可能走南线迂回,从张掖南下,经西平穿越湟水河谷,绕到金城郡西南部的浩亹县,趁夜翻越乌鞘岭,突然出现在允吾城西,与正面进攻兵马形成夹击。
浩亹县乃主公家族掌控之地,南线可能性不大。属下在金城县和榆中县布置了两千守军。
在令居县、枝阳县沿黄河西岸修筑了烽火台,每十里设有一燧,每五十里设一烽火台。
斥候每日沿河西走廊巡逻五十里,发现韩遂部队立即点燃烽火,以白天举烟、夜间点火传递军情。
偷袭陇西可能会西线奔袭,从武威郡东进,经金城郡西南部的枹罕进入陇西郡西部,沿洮水河谷南下,从狄道突袭襄武。
也可能从南线渗透,从张掖南下,经武都郡北部的下辨县,翻越祁山山脉,沿西汉水河谷东进,绕到陇西郡南部的豲道,在渭水趁夜搭建浮桥,突袭襄武。
枹罕是田欣夫人烧当羌的地盘,韩遂即便再隐蔽,也逃不过羌人的耳目,因此南线偷袭可能性不大。
属下在狄道布防了三千守军,两千骑兵,由管亥统领。
在狄道上游的洮水与渭水交汇处,修建了水坝,平时蓄水灌溉,若韩遂从西线奔袭狄道,可开闸放水,使渭水下游水位暴涨,迫使敌军改道或绕行山地,迟滞其行军速度。
两郡各县都加固了城墙,配备了诸多守城器械,即便只有五百驻军,叛军三日内是难以攻破的,我军都能在三日内支援各县。
允吾驻扎有三千骑兵,五千弓步兵,一旦有战事,允吾驻军可快速向东支援允街各县和陇西郡,向西支援临羌、破羌等县,向北呼应榆中防线,向南则能辐射陇西郡南部山区。
若金城郡受到攻击,狄道驻军可沿黄河西岸西进支援;若陇西郡南部有战事,可从狄道南下支援,同时对金城郡东部等县形成呼应。”
赵剑欣慰的点点头:“公明果有帅将之才!韩遂狡诈,成公英是谋略之才,现在又多了一个马腾。
此人能够策反数万官军,不能轻视。”
徐晃抱拳:“属下明日再传将令,严令各驻军加强防守!”
赵剑又扭头问张既:“德容,依你之见,韩遂会来攻打金城郡,还是去攻打汉阳郡?”
张既不假思索的说道:“属下觉得韩遂一定会突袭冀县的。
韩遂目前即便有了马腾的三万兵马,他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我军,夺回金城和陇西两郡。
汉阳郡属渭河上游流域,农业条件相对优越,可提供粮草、牲畜等物资,能为攻打金城、陇西的长期作战提供后勤保障。
同时,控制汉阳可征调当地人口补充兵力,增强军事力量。
汉阳郡内的交通要道,尤其是渭河河谷通道,与金城、陇西两郡的道路连接畅通,便于韩遂通过汉阳转运粮草、军械,确保进攻时的物资供应线畅通。
因此属下认为,韩遂一定会先打汉阳郡的。”
第213章 派遣庞德
赵剑点点头,张既继续说道:“黄巾起义后,凉州多次爆发战乱,大量人口或逃亡,或被战乱波及,人口数量大面积锐减。
韩遂占据安定,无非是看中了它的军事价值。占据安定,无非是为了谋取汉阳郡,或是北地郡。
北地郡先零羌如今人口兴旺,兵力有五万之众,虽然上次主公借道北地郡,韩遂心里一定耿耿于怀。
但他此时是不会与先零羌交恶的,那就只有图谋汉阳郡了。”
赵剑叹口气:“傅燮应该是也清楚安定郡失陷,韩遂的目标就是他的汉阳郡。
我来时去拜见了傅燮。冀县已是如临大敌,可惜他对我去年没有乘胜追击歼灭韩遂,颇有成见,拒绝了我军的协防。”
张既说道:“韩遂只要攻破冀县,其他县城就唾手可得了。
汉阳郡绝不能落在韩遂手里。傅燮不肯让主公协防,那主公应该屯兵襄武。
襄武到冀县两百多里,轻步兵两日多,骑兵急行军半日可达。”
赵剑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徐晃抱拳:“主公是在愁领兵之将?”
赵剑点点头:“公明需要坐镇允吾,管亥又守着狄道,周仓不善带兵。
我明日必须要前往枹罕,最快也得四日后赶到襄武,韩遂要是近日突袭冀县,这…”
“主公毋须担心,属下去年收有一小将,庞德庞令明,年方十七,陇西郡豲道人,武艺高强,勇武过人,且治军严谨,善于统兵。
如今是我帐下的一名千夫长,属下以为庞德可统兵前往襄武。”
“庞德庞令明?”赵剑惊喜的盯着徐晃。
这让徐晃一愣,看主公那眼神,似乎是知道庞德,那份惊喜,似乎还知道庞德的能力。
赵剑收起惊喜,笑着说:“能得公明认可,此人定是大将之才。
速唤他来。”
赵剑心里自然高兴了,马腾出现了,庞德又出现了。
按史料记载,庞德在领兵打仗方面展现出较强的才能。他以“骁勇”闻名,常冲锋陷阵,屡立战功。
早年随马腾、马超征战时,在平定羌、氐等部族叛乱及对抗曹操的战役中,多次担任先锋,因作战悍不畏死,被称为“白马将军”。
作为将领,庞德不仅个人勇武,还具备统兵能力。他统领的部曲纪律严明,在随马超辗转凉州、汉中期间,能有效约束军队,保持战斗力。
后归降曹操,在樊城之战中,他率数千兵马屯驻樊城北部,面对关羽的精锐水军,仍能据守营地,组织防御,显示出一定的战场指挥素养。
他的军事生涯涉及不同战场环境,早期在凉州与游牧部族作战,擅长骑兵奔袭;后期在樊城对抗关羽,面对水军优势时,仍能利用地形组织防御,甚至在汉水泛滥时乘小船与敌军死战,虽最终兵败,但其临危不乱的应对体现了战术灵活性。
庞德又是忠诚果敢之人,樊城之战中被关羽擒获后,宁死不降,以“竖子,何谓降也!魏王带甲百万,威震天下。汝关公何人,敢欲降我!”表明心志,最终被杀。
其忠诚与刚毅虽属“各为其主”,但也从侧面反映出他作为将领的坚定品格,这种精神在军中具有凝聚士气的作用。
不过,庞德的军事才能更多体现的是将才,冲锋陷阵、局部指挥,而非“帅才”。
总体而言,庞德是汉末三国时期,兼具勇武与统兵能力的典型战将。
“又得了一位名将!”赵剑暗暗窃喜。
过了一会,一位身高八尺,面黑发黄,眼睛外鼓,头发如金毛狮王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令明,快来拜见主公!”徐晃严肃的看着庞德说。
庞德来到赵剑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抱拳施礼:“末将庞德拜见主公!”
赵剑扶起庞德,左看右看后,拍了拍庞德的肩头:“真乃虎将也!事情紧急,话不多说,听徐将军调遣。”
赵剑一般不会越过统军大将,去直接调动指挥他们手下的将领。
徐晃对庞德郑重说道:“令明,从允吾抽调两千骑兵,由你统领,星夜前往襄武,密切关注汉阳郡冀县情况。
如果韩遂军马攻打冀县,你立刻出兵,一定要占领冀县。
我已经派人前往狄道,让管亥抽调两千轻步兵前往襄武,都由你统领,周仓随你出征。”
庞德抱拳领命。
赵剑握住庞德的手,意味深长的说:“可能狄道的步兵未到,冀县就危矣了。
冀县还在官军手里,就是战到一兵一卒,也要务必保住冀县。
若冀县已破,见机行事,能夺回来就夺,夺不回就牵制住叛军,等待后续兵马。”
第214章 突袭冀县
庞德走后,赵剑和张既、徐晃又商量了一番,随后和麻田欣带着亲兵连夜离开允吾,往枹罕而去。
庞德率两千骑兵连夜奔向了襄武,同时派出二十名斥候前往汉阳郡,侦察冀县的情况。
一路急行军,三日时进入了襄武。守将黄平,县令李允,和早半天到达的狄道步兵统领冯明出城迎接。
狄道步兵一到,允吾骑兵正在路上,黄平和李允知道,要有战事了。
骑兵刚休息了半天,斥候飞马回报,韩遂率一万兵马正在攻打冀县,看攻城战况冀县已是岌岌可危。
正在看地图的庞德一听,立马叫来了周仓和冯明。
“两位将军,韩遂正在攻城,我军需立即轻装出征。我带骑兵急行,二位将军带步兵跟进。
我军沿渭水南岸山地小道,利用地形隐蔽行踪,可避开韩遂可能设置的斥候。
争取两日内抵达冀县东南,隐藏在山林里,若城池未破,我军以虚张声势,集中精锐,突袭薄弱展开。
若城池已破,伺机而动。”
二日傍晚,庞德来到了预定山林,斥候回报,冀县已破,太守傅燮战死。
庞德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自己四千兵力,需在韩遂巩固城防前行动。
他立即又派出了二十名斥候,命令道:“向冀县北部分批延伸侦察,看有没有从安定进入的叛军?”
鉴于城池已破,庞德不得不放弃正面强攻,他派了五十名骑兵死士,伪装成韩遂散兵,让他们混入冀县周边村落,打探城内布防,重点是各城门守军数量,韩遂的所在地。
傍晚,周仓和冯明率步兵到了。一听冀县已破,知道接下来的仗要难打了。
两人智谋不足,都看着庞德。
庞德说道:“城刚破,韩遂还没有加固好,西门攻城时的缺口就是突破口,今夜我带四百骑兵死士从西门攀墙入城,斩杀守军,打开城门。
我带骑兵突击兵营。
韩遂兵力是我军两倍,假如叛军反击很快,为避免与韩遂主力在开阔地带对峙,周将军和冯将军各带一千步兵策应,携带盾牌、长枪、强弩,阻止叛军骑兵冲锋,保护骑兵侧翼。”
周仓和冯明抱拳领命,三人立即展开行动。
庞德身披玄铁锁子甲,左手持一把大刀,右手握着牛皮圆盾,四百死士紧随其后,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
庞德的这把刀叫截头大刀,此刀不同于寻常之刀,刀身缩短、刀背加厚,刃部开锋凶狠,既可单手持握施展凌厉劈砍,又能借助腰腹之力进行大力斩击,厚重的刀背还可用于格挡、砸击,战场上常能一刀斩断敌军兵器、劈开重甲。
夜色如墨,乌云遮蔽了星月的光辉,为这次偷袭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庞德率领着死士们悄无声息地逼近西门,脚步轻盈而稳健,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轻微的衣甲摩擦声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距离西门还有百丈之遥时,庞德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城头的动静。
只见城头灯火稀疏,巡逻的士兵无精打采,偶尔传来几声哈欠和闲聊声。庞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庆幸敌军防备松懈。
“分成十队,每队四十人,听我号令行事!”庞德压低声音,向死士们下达命令。
众人纷纷点头,迅速分散开来,如鬼魅般朝着西门潜行。
当他们靠近西门时,城头的士兵终于有所察觉。“什么人?”一声喝问划破夜空。
庞德没有丝毫犹豫,大喝一声:“杀!”四百死士如同猛虎下山,呐喊着冲向城门。箭如雨下,射向城头的敌军。
死士们奋勇向前,架起云梯,攀爬而上。城头上的叛军顿时乱作一团,惊慌失措地组织抵抗。
但庞德带着死士们个个悍不畏死,以一挡十,很快便在城头撕开了一道口子。
庞德率先登上城头,手中的截头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鲜血飞溅。
四百死士如猛虎下山,西门的防线在他们的猛烈攻击下迅速崩溃,死士们快速解决掉城楼上的守军,将吊桥轰然放下。
溃逃的叛军边跑边大声喊着:“敌袭!城破!”
城外的雁门骑兵早已蓄势待发,见吊桥落下,城门打开,马蹄如擂鼓般踏碎夜幕,冲入城里。
庞德迅速上马,带着骑兵朝着兵营扑去。火把照亮他们冰冷的盔甲,长槊如林。
正在街上巡逻的叛军听到喊声后,急忙吹响了示警号角。
第215章 韩遂败逃
冀县太守府的韩遂手中狼毫突然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凉州地图上,晕开一片狰狞的黑。
示警号角撕破夜幕的刹那,他猛地掀翻案几,《孙子兵法》竹简哗啦散落,青铜烛台轰然倒地。
一名亲兵急匆匆跑了进来:“主公,雁门军攻破西门,杀进来了!”
“有多少兵马?”
“尚不清楚。”
“雁门军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他自语了一句后,“集结兵马,随我出战!”
此时,不是想雁门军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兵营内,听到号角声时,校尉们踢开酒坛,踹醒醉卧的士卒,铁制护腕碰撞声混着咒骂响成一片。
“抄家伙!敌军入城了!”百夫长们挥舞皮鞭,将睡眼惺忪的士兵驱赶起来。
叛军很快杀出了军营,火把映照着许多人疲惫的睡眼。
两队人马很快在冀县主街道相遇,无需搭话,两军立即展开了厮杀。
周仓铁塔般立在一条街道中央,手中大刀猛地挥出,将一名叛军骑兵斩于马下。
他身后的千名步兵迅速组成盾墙,弩箭和长枪交错攻击,宛如一道钢铁壁垒。
叛军骑兵数次试图从侧翼突破,却被盾墙上斜刺而出的长枪逼退。
冯明率领的步兵则占据了两侧的巷道,他们将麻绳系在房屋梁柱上,拉起一道道绊马索。
每当有叛军骑兵冲来时,强弩手便从屋檐下探出身来,一轮轮箭雨射向马眼与骑士咽喉。
躲避着的长枪兵则伺机而动,待敌骑冲至近处,猛然伸出长枪,专刺马腹。
一时间,叛军骑兵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叛军步兵仓促竖起的盾墙如同摇晃的纸牌,盾牌尚未完全拼接,庞德已猛夹马腹,战马长嘶着高高跃起,铁蹄落进了阵中。
厚重的大刀挥舞间,将周围的叛军劈倒一片,温热的血喷溅在附近叛军脸上。
雁门骑兵挥舞着环首刀,撞开了慌乱的盾墙,侧身挥刀,将叛军士兵又劈倒一片。
飞溅的血糊在后面叛军脸上,尚未来得及防御或攻击,雁门骑兵的刀锋已如飓风般扫过脖颈。
狭窄的街道成了天然的绞肉机,韩遂叛军虽有人数优势,却无法展开阵型。
骑兵挤在街道中央,进退不得;步兵又被雁门军骑兵的冲锋冲的一片混乱。
庞德一马当先,大刀左劈右砍,所过之处叛军纷纷倒地。
周仓与冯明的步兵紧密配合,不断压缩叛军的活动空间。
韩遂怒目圆睁,将手中铁槊舞得虎虎生风,朝着庞德直扑而来,口中大喝:“拿命来!”
他深知,这个敌将应该敌军主要将领,若能斩杀此人,方可击败敌军。
韩遂的铁槊如毒蛇吐信,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向庞德砸来。
庞德心中大喜,他早想找到叛军将领一战,以减少厮杀的时间,他不认识韩遂,但看韩遂的兵器是槊,应该就是韩遂了。
为将者,知己知彼是领兵的基本需要。情报表明,叛军中只有韩遂使槊。
庞德手中大刀猛地一挑,刀锋与铁槊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星。
“当”的一声巨响,震得韩遂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颤抖。
庞德趁机大喝一声,大刀横扫,寒光一闪,如同一轮弯月划破夜空。
韩遂连忙举槊格挡,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险些将他从马上震落。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数十回合。韩遂越战越惊,庞德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他的铁槊攻势,在庞德的大刀面前,却屡屡被轻松化解。
又战了几合,韩遂心中寒意顿生。
庞德的大刀如鬼魅般再次攻到,刀锋贴着他的脸颊划过,削落几缕鬓发。
生死之际,韩遂不敢恋战,拨转马头,拼命向后逃去。
他心中懊悔不已,此次突袭冀县,身边并未带手下大将,原以为雁门不会这么快杀来,还是低估对手了!
庞德见韩遂败逃,正要纵马追杀,韩遂的百名亲兵立马堵住了追击之路。
韩遂一逃,在前面的亲兵迅速围住庞德,刀枪攻杀,令庞德不能追击。
庞德大喊着,大刀一扫,砍飞了三人的头颅。接着,他迅速回刀,又是一个横扫,磕飞几把刀枪间,又斩落了两人。
这些亲兵明知难以挡住敌将,但依然悍不畏死的围拢攻击。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被不远处的叛军看在眼里,一名叛军突然瞳孔骤缩,不由得喊了一声:“将军败了!快逃!”
他拔马逃跑时,听到他喊声的同伴抬头一看,见韩遂真的在往后奔跑,一群护卫亲兵正被敌将杀得七零八落。
“主公都跑了,我们也跑吧!”有人喊着,转身就跑。
逃跑的人一多,如瘟疫般蔓延,周围正在拼杀的叛军们一见,不明情况的他们,有人丢下兵器转身就跑,有人呆立当场。
第216章 卷土重来
溃败的叛军如决堤洪水,沿着北门官道奔逃的身影,很快传到了其他战线的叛军。
正与雁门军厮杀的骑兵、步兵,瞬间失去了战意,丢盔弃甲,与溃逃人流汇作一团。
许多人还未明白情况,便被自家人推搡着卷入逃亡洪流。
庞德将最后一名亲兵的尸体踹下马去,刀锋滴血,望着如丧家犬般逃窜的叛军冷笑一声。
他振臂高呼:“骑兵随我追剿!”
雁门骑兵追着叛军杀出了北门,马蹄踏碎满地残旗,刀光追着叛军后背不断收割性命。
追出三里后,庞德见叛军已如惊弓之鸟溃散,方才勒马收兵,衣甲上溅满的鲜血在火把中凝成紫黑色。
城内街巷间,周仓与冯明率领步兵,一部分围杀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以及来不及溃逃的残兵。一部分收拢跪地投降的叛军。
当庞德率军回城时,城内街巷已经在清扫战场了。庞德擦去脸上血污,对周仓和冯明说道:“两位将军辛苦了,抓紧布防城门,让其余弟兄抓紧吃饭休息。
叛军虽逃,有可能很快就会杀回来的。”
晨曦中,冀县城头的“庞”字大旗猎猎作响,掩盖了曾经惨烈的战场。
韩遂瘫坐在马背上,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槊还在微微震颤。
黎明将残兵们的身影拉得歪斜破碎,清点人数时的冰冷数字如重锤砸在韩遂心头。
不足四千的士卒瑟缩在路的两侧,有人抱着渗血的伤口低声哀嚎,有人茫然望着冀县方向,连兵器都握不稳。
攻城时折损的三千精锐犹在眼前,此次守城战又折损三千,两场恶战竟让上万兵马损失大半,这仗打的有点不顺心啊!
“应该是金城或陇西的雁门军!”韩遂望着冀县方向,心里暗想。
西北的朔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他眼中闪过阴鸷的光。
冀县虽未守住,却已成功引蛇出洞,只是没想到雁门军的驰援竟如此神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身后。
“传令下去,就地休整!”韩遂沙哑的声音惊飞了枯树上的寒鸦,“派人往安定方向哨探,见到梁兴将军兵马,命令他加速赶来!”
只要梁兴带领的兵马抵达,他就能重整旗鼓杀回冀县,重新夺回冀县将。
只是战况未如预想般发展。本应是他在据守冀县,与援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歼灭来援的雁门军,如今却落得仓皇败逃。
韩遂摩挲着槊上的裂痕,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惊得几个伤兵瑟缩着后退。
笑罢,他猛地扯开染血的衣襟,任由冷风吹过汗湿的胸膛:“不过是暂避锋芒!待我卷土重来,定叫冀县血流成河!”
黎明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投在碎石堆上,宛如一尊扭曲的魔神。
梁兴的马鞭狠狠抽在战马臀侧,一万骑兵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如一条蜿蜒的黑龙在官道上奔涌。
当遇到迎面而来的斥候时,梁兴一愣!听了斥候说冀县已丢,主公让他极速会合。
“什么?!”梁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看着斥候。
主公攻下冀县不到一天,反而被雁门军夺了,还折损惨重,这消息如惊雷炸响,震得他耳畔嗡嗡作响。
“全军加速!”他猛地扯下披风甩在地上。
马蹄声骤然密集,梁兴一马当先,头盔上的雉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佩剑随着颠簸发出铮铮鸣响。
傍晚时分,梁兴终于望见了韩遂残部扬起的旌旗。
两军会合的刹那,士气陡然高涨。韩遂握住梁兴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来得及时!”
他的目光扫过重整旗鼓的士卒,眼中凶光毕露,“雁门军不过侥幸取胜,如今他们也是疲惫未消。今夜饱餐战饭,准备云梯,明日拂晓,随我踏平冀县!”
黎明的薄雾尚未散尽,号角声已撕裂天际。韩遂与梁兴并肩而行,身后一万多大军如潮水般漫过原野。
长枪如林,战旗蔽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远处冀县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晨雾如轻纱笼罩冀县,韩遂的战鼓却已撕裂了这层朦胧。
一万四千多大军如黑云压城,密密麻麻的云梯被士卒扛在肩头,刀枪盾牌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森冷的光。
韩遂手指着西门,大声喊道:“弟兄们,给我攻破城门!杀光雁门军!”
战鼓声中,五千叛军骑兵如乌云般压至冀县城下。马蹄声中,弓弦震颤声似秋蝉齐鸣。五千支箭矢破空而起,在灰蒙蒙的天际划出凄厉弧线,直扑西门城头。
雁门军早有防备,盾牌如墙竖起,箭矢撞在牛皮与青铜铸就的盾面上,迸出点点火星。
庞德望着城下盘旋如蚁的叛军骑兵,眼神冷若寒霜。他振臂挥动令旗,高呼:“射击!”
令旗挥落的刹那间,早已千张弓待发的一千弓兵,“嗡——”的震颤声中,雁门军的箭矢也破空而出。
第217章 先零骑兵
箭雨如银河倒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城下叛军。
叛军前排骑兵尚未来得及举盾,便被贯胸透背,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战马嘶鸣着在血泊中翻滚,铁蹄将同伴的尸体踏得支离破碎。
但叛军骑射训练有素,立马分成五队,呈扇形往后飞奔躲避,随后,五队人马从城墙两侧在城下往复奔驰。
马蹄卷起的尘土遮蔽视线,每队掠过城下时便倾泻箭雨,如同旋转的死亡轮盘。
几轮箭雨中,穿透盾缝的箭矢收割着雁门士卒的性命,鲜血溅在同伴身上。
城上的箭雨也在倾泻而下,叛军骑兵不断有人死伤。
但叛军骑射不停,第五轮骑射的箭雨刚在城头凝成血色帘幕,韩遂麾下的战鼓忽然转为密如急雨的连擂。
八千步骑混合的精锐如同煮沸的铁水,裹着呛人的烟尘涌向城墙。
前排步兵手持一人高的牛皮盾,盾面交错成移动的铜墙。五队骑兵在两侧交替骑射,压制着雁门军守卫的城头。
上百架三丈长的云梯轰然撞向城墙,粗粝的木刺扎进土墙,铁钩勾住墙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第一批叛军顶着圆盾,腰悬环首刀,如猿猴般攀着横木急窜而上。
城头守军的滚木礌石开始呼啸而下,砸在盾阵上发出闷响。有叛军被巨石连人带盾砸翻,惨叫着滚入人潮,却挡不住后续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攀爬。
云梯顶端的叛军已与守军短兵相接,刀刃劈在铁甲上迸出火花,有人被长枪挑落,坠落时撞断云梯,将下方攀爬者一并拽入深渊。
韩遂挥鞭指向城头,战鼓愈发激烈,仿佛要将整座城池震塌。
庞德拎着大刀,从容淡定的指挥着防御。城下叛军云梯如林,攀爬声混着箭镞破空声,像无数毒蛇在啃噬城墙根基。
“滚石!”
随着号角声响,两队预备等待的士卒,立即将盛满碎石的藤筐掀翻。滚石裹着碎瓷片倾泻而下,惨叫声中一些云梯轰然折断,叛军如断线风筝坠落壕沟。
周仓在另一侧挥舞大刀,阻挡着那些攀爬上来试图冲入城头的叛军。
韩遂见迟迟突破不了雁门军的防线,命令三千骑兵下马,做好接应攻城的准备。
三千骑兵刚准备好,韩遂正要下令时,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传来。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疾驰而来,勒住口吐白沫的战马,大声汇报:“将军!一支先零羌骑兵从东北杀来!”
韩遂瞳孔骤缩,转头望向东北,只见漫天黄沙席卷而来,铁蹄声已经隆隆响起。
韩遂脸色骤变,攥着马鞭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不由得大骂了一句:“布唐老儿!”
骂归骂,人家可是杀来了,骂又阻止不了。
“梁兴,带两千骑兵迎击!吹号停止攻城,骑兵全部上马迎战。”韩遂快速传达着命令。
梁兴立即带着两千骑兵迎着滚滚尘土冲去,只有这两千人骑在马上,只能是先依靠他们阻挡一下。
攻城叛军迅速撤了下来,庞德对周仓喊道:“周仓,给老子盯着城头!能战的骑兵跟老子出城杀敌!”
沙尘翻涌间,一万先零骑兵如黑色浪潮般席卷而来,马鬃上系着的铜铃在疾风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丹丹身披玄铁锁子甲,腰间弯刀寒光凛凛,手里银枪在阳光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她的身旁,黄舞蝶一袭红衣披风,手里大刀泛着冷冽的幽蓝。
两人身后,柯最琳六姐妹手持长弓,气势汹汹宛如六道凌厉的闪电。
梁兴的两千骑兵如离弦之箭疾驰而来,铁甲映着残阳泛着冷芒,手中长矛在风中划出森然弧光。
黄舞蝶绣着蝶纹的披风猎猎作响,喊道:“丹妹!发出命令分出左右翼!”随即回头,对柯最琳六姐妹喊道,“六位妹妹分开,带领左右翼从侧面包抄敌骑。”
丹丹立即摘下腰间牛角号,低沉雄浑的号声撕破尘烟。先零骑兵阵列如活物般骤然分开,柯最琳六姐妹三三分开,各率左右骑兵向叛军两侧奔跑,马蹄扬起的烟尘中,弯刀与皮鞭的寒光交织成网。
左翼柯最琳挽弓连发三箭,破空声中射向冲在最前的梁兴。
梁兴右耳捕捉到空气撕裂的细微声响,几乎是本能地猛然向左倾斜身体,铁甲与箭矢擦出一串火星。
第一支箭贴着他肩头掠过,削断束发的皮绳,凌乱的黑发瞬间遮住视线。
梁兴尚未稳住身形,后两箭已如影随形而至,他急扯缰绳让战马人立而起,马蹄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度。
他是躲过了箭矢,却射中了他身旁的士卒,惨叫声中,三名骑兵如同断线风筝般栽落下马,抽搐的躯体在扬起的沙尘中翻滚。
黄舞蝶见柯最琳三箭落空,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双足猛地蹬住马腹,身下战马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
她手中大刀划出一道流光,极速杀到了梁兴跟前,未及梁兴翻身坐起,刀影已如寒霜般笼罩下来。
梁兴急忙挥刀硬抗黄舞蝶的攻势,两刀轰然相撞,火星如流萤般迸溅。
黄舞蝶借着反震之力,刀锋再次挟着千钧之势劈向梁兴头顶,梁兴侧身急闪,刀刃擦着他的护肩甲片削过。
第218章 再次惨败
两马错蹬,梁兴未等坐稳身形,破空锐啸已至脑后。丹丹的大枪如蛟龙出渊,枪缨翻卷间直取后心。
梁兴瞳孔骤缩,急忙俯身紧紧贴住马背,枪尖擦着他后背刺过。
他刚撑起身子,迎面冲来的先零羌骑兵,又挥舞着弯刀向他劈来。
躲过了两员女将的攻击,面对先零羌骑兵,梁兴还是有信心的。
他挥舞大刀,格挡着迎面冲来的一个个先零羌骑兵的攻击。
同时,六千先零羌骑兵在柯最琳姐妹带领下,如两股黑色洪流,从叛军骑兵两翼斜斜切入。
叛军骑兵阵型瞬间瓦解,原本整齐的阵列被冲得支离破碎,士兵们顾此失彼,既无法抵抗正面黄舞蝶与丹丹的攻势,又要应对侧翼如狼似虎的包抄。
混乱中,不断有叛军寻机,想要逃离绞杀圈,却被如潮水般涌来的羌骑吞没。
整个战场尘烟滚滚,惨叫声、马嘶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修罗地狱。
韩遂麾下刚从攻城战退下的骑兵们气喘吁吁,极速上马后还未形成阵列,冀县西门突然打开,厚重的门板撞在城墙上发出闷响,惊起一群乌鸦。
庞德大刀斜指,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胯下马昂首嘶鸣。
一千雁门骑兵如黑色洪流奔涌而出,铁蹄踏碎满地箭矢与碎石,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
前排骑兵手持环首刀,寒光映着他们脸上凝固的血痂,后排弓弩手早已张满弓弦,箭矢在暮色中泛着冷芒。
“杀…”庞德暴喝声如惊雷,大刀直指敌军中军。
身后骑兵呈雁行阵展开,刀锋劈入尚未归阵的叛军人群,血肉与残肢随着刀光飞溅。
一名叛军刚抓住缰绳,战马却被汉军弩箭射中眼睛,惊马嘶鸣着将他掀翻在地,下一刻便被踏成肉泥。
叛军瞬间陷入慌乱,混乱中自己人不断相撞,竟然成了雁门军马蹄下的亡魂。
韩遂望着到处如沸水般翻涌的乱象,瞳孔剧烈收缩。他亲眼看见梁兴在黄舞蝶与丹丹的夹击下节节败退,骑兵被侧翼的柯最琳等人冲得七零八落,而庞德的铁骑也从正面如潮水般漫卷而来。
雁门军城头新升起的狼烟冲天而起,仿佛在宣告还有援军将至。
“撤军!快撤…”韩遂发出了不甘的命令。
令旗在空中疯狂挥舞,锣角声骤起,苍凉的退兵号穿透厮杀声。
韩遂明白,即便雁门军再无援军,眼下的形势对他不利。
雁门军里外夹击,他的大将只有梁兴,梁兴都无法抗衡敌将,还有谁能够抵挡。
两军对杀,将领的杀伤力至关重要,没有能够抵挡敌将的能力,士卒即便再强,是无法抵挡的。
因为对方不是将领单独厮杀,在对方将领与士卒的组合击杀中,己方若没有将领能够阻挡敌方将领,只有士卒,是无法战胜的。
撤退命令一出,叛军如惊弓之鸟,纷纷调转马头向西北方向溃逃。
马蹄扬起的烟尘中,断刀残矢与士卒的尸体被无情碾碎,韩遂回望一眼冀县城墙,咬碎钢牙吐出带血的唾沫,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叛军彻底溃散,如同被飓风席卷的败叶,狼狈逃窜。
丹丹号角再起,先零羌骑兵展开了全力追杀,庞德自然是不甘示弱,带着手下骑兵加速追杀了下去。
雁门军狂追了一百里,黄舞蝶下令收兵。
黄舞蝶和丹丹催马来到了庞德面前,笑着说:“是庞德将军吧?”
庞德没有见过两位夫人,但他知道主公娶了先零羌豪帅的女儿,现在是先零羌骑兵来援,自然有一位是布唐的女儿了。
从服饰上,庞德自然能判断出谁是丹夫人,那另一位呢?
庞德急忙下马,抱拳施礼:“庞德见过两位夫人!”
“辛苦庞将军了,我是黄舞蝶,主公说庞将军即是勇将,更是智将。”
庞德一听是黄舞蝶,人没有见过,但知道呀,这可是主公的大夫人。
庞德再次抱拳施礼:“夫人廖赞了,庞德能得主公重用,定会竭尽全力为主公效力!”
雁门骑兵和先零羌骑兵,一边收拢降兵,一边收集着战利品,往冀县凯旋而归。
韩遂败逃中心里是暗暗咬牙,他知道先零羌布唐一定会出兵帮助赵剑的,但雁门大军还没有到达北地郡,布唐竟然出兵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莫非赵剑提前做了布局?”想到这里时,韩遂忽然后背发凉,“布唐出兵,雁门军莫非已经到了北地郡?那…”
韩遂不敢想下去了,假如雁门军已经到了北地郡,势必对安定郡造成一定威胁。
这个问题他早已考虑过,但加强安定的布防,是在他占据汉阳郡以后要进行安排的,原以为占据汉阳郡,和加强安定郡的布防,在雁门军大军进入凉州前能够顺利完成。
但现在不顺利了。
第219章 偷袭临泾
就在韩遂在担忧之中急匆匆往临泾急行时,赵云率领着两千骑兵,和三千弓步兵,已经悄悄向临泾县接近着。
赵云是在进入北地郡后立即离开大军,穿过北地郡东南方向子午岭山区,沿子午岭东侧山麓南下,避开了沿途城池和官道,又经过合水山区地带,终于要到达目的地了。
此番秘密行军,由于有布唐派来的向导带路,一路很顺利。
第八天的凌晨前,兵马抵达了临泾。
夜幕像浸透墨汁的棉絮,沉沉压在临泾城头。赵云勒住缰绳,五千骑步兵隐在树林丛中,干粮咀嚼声混着战马喷鼻声,在死寂里断断续续。
一炷香工夫后,晨雾开始在荒草间蒸腾,远处城墙上的火把明明灭灭,如同野兽半睁的瞳孔。
典韦将双戟往背后一插,三百死士已弯腰扛起裹着粗麻布的云梯。
这些汉子身覆软皮甲,腰间憋着短刀,脚掌裹着毛毡,踩着露水浸透的泥地,如群狼般无声逼近城墙。
当梆子声第五次从城头传来时,十架云梯突然绷直,重重抵住布满苔藓的城墙上。
典韦左手扣住云梯横木,右手倒提铁戟,如狸猫般顺着晃动的木阶疾窜。
其他九架云梯上,死士们接二连三往上爬着。
突然,城头“敌袭”的嘶吼声撕破夜色,箭矢和石块裹挟着破空声倾泻而下。
接着,叛军的号角声吹起,向城内报信。
典韦旋身横戟,铁戟与石块相撞迸发火星,擦着脸颊划出鲜血。
三名死士被箭矢贯穿肩胛,却毫不在意的继续攀爬。
两名死士被石块砸中面门,血肉模糊间仍死死护着云梯。
典韦双脚踏上城头的瞬间,铁戟已撕开三名叛军的胸膛。温热的血溅上他虬结的脖颈,混着晨雾凝成猩红的冰晶。
守军小头目一看典韦的架势,知道是员大将,立即嘶吼着指挥三十多守军,长枪刺杀,刀锋劈砍扑向典韦。
典韦暴喝一声,两柄大戟左右挥舞,磕开枪杆刀身时,大戟再次横扫,瞬间抽倒一片。
这骇人的威势令守军阵脚大乱。守军围杀典韦时,攀爬的死士们如蚁附墙般翻上城头。
雁门军的喊杀声很快压过了守军,当还在厮杀的守军意识到大势已去时,城头已经扑入了上百雁门军。
守军往城下节节败退,典韦踩着满地尸体凶悍的击杀着,双戟所过之处,盔甲与血肉如同破布般被撕裂。
十几名死士杀到城楼后,几人挥刀砍断了拉着吊桥的绳索,沉重的吊桥轰然砸落,扬起漫天尘土。
典韦带着上百死士,杀的守军顺着台阶往城下溃退,但他们溃退的速度没有典韦冲杀快,典韦两柄大戟疯狂的击打着挡路的守军。
惨叫声中,典韦只管往下冲杀,两侧遗漏的守军交给了跟随着的手下。
杀到城下后,守军没命的逃了起来,不用典韦命令,数十精锐扑向了城门。
城门轰然洞开。晨雾中,赵云一马当先,两千骑兵的马蹄声如雷,裹挟着破晓的天光,彻底撕开了临泾城的夜幕……
暮色裹挟着黄沙扑在韩遂脸上,他勒住喘着粗气的战马,望着临泾城头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军旗,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连日奔波的疲惫涌上来,他抬手擦去额角血渍,抬头时,忽觉不对。
城头鸦雀无声,本该来回巡视的士卒竟不见踪影,连梆子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主公回城,速速打开城门!”亲卫扯着嗓子喊话。
话音未落,城头突然响起一声炮响,他的军旗被狠狠扯下,取而代之的是雁门军旗帜。
韩遂瞳孔骤缩。
雁门军突然现身,一员黑塔般大将探出身来,喊道:“俺乃雁门军大将典韦,这里面有韩遂吗?”
韩遂开口说道:“典韦休要猖獗,尔等宵小以为偷袭了临泾,就能击败我军吗?
我家主公运筹帷幄,安定只不过是弹丸之地,告诉赵剑,速速退出凉州,不然,凉州就是尔等葬身之处!”
“哐当!”一声,高悬的吊桥落下,城门瞬间打开。
一支雁门骑兵杀了出来,为首将领白马银枪,银白盔甲与如雪披风格外刺目。
“在下雁门大将常山赵子龙,尔等叛军已是秋后蚂蚱,我家主公有好生之德,若弃械投降,我军必然善待,若执迷不悟,就是死路一条!”
赵云提枪而立,白马昂首嘶鸣,身后骑兵阵列如钢铁长城。
梁兴对韩遂说道:“主公,待我斩杀此人,大军趁胜冲杀,也许能夺回城池!”
第220章 给傅干的信
韩遂摇摇头:“敌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是以逸待劳,我军现是疲惫之师,不易厮杀。
何况,这赵云敢出城,想必也是一员勇将,我军还是退回武威郡,再做打算。”
“那末将断后,主公速速撤离!”
梁兴当即带着两千骑兵,来到大军前列列下阵型,盯着赵云。
韩遂传下命令,大军开始缓缓后撤。
赵云一见,轻磕马腹,银枪一举,大喊一声:“杀…”
说完,白马如离弦之箭冲出,银枪斜指苍穹,胯下白马踏起三丈尘烟,身后雁门骑兵伸起马槊,以锥形阵冲杀了起来。
梁兴刀锋一振,两千叛军轰然压上。望着赵云素白战袍随风翻卷,面如冠玉的模样,他冷笑一声:“乳臭小儿也敢称勇?”
两军轰然相撞,一片血雨腥风。
梁兴刀锋劈向赵云面门,却见银光骤闪,赵云银枪如灵蛇出洞,枪缨扫过刀锋时竟发出金铁交鸣。
三回合不过,梁兴肋下突然一凉。赵云枪尖贴着锁子甲刺入皮肉,惊得他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血染铁甲的瞬间,他拨转马头仓皇奔逃。
“休走!”赵云清喝如雷,银枪化作梨花暴雨。枪尖掠过之处,叛军骑兵连人带甲被挑上半空,血珠溅在素白战袍,绽开朵朵红梅。
十余具尸体栽落下马时,叛军阵脚已乱,不知谁喊了声“不宜久战!”,两千骑兵竟如惊弓之鸟,调转马头向远处溃逃。
阻击的骑兵一溃败,大军瞬间崩溃。雁门骑兵换成了环首刀,马蹄飞奔中,刀锋闪烁,不断砍杀着溃逃的叛军。
庞德陪着黄舞蝶和丹丹两位夫人,凯旋而归。周仓和冯明正在清理着城头和城外的战场,见两位夫人来了,周仓赶紧施礼。
“周将军辛苦了!”黄舞蝶笑着说。
周仓“嘿嘿”一笑:“多亏了两位夫人及时赶到!”
“还是诸位将士英勇,坚守到了援军到来。”
进城后,黄舞蝶和丹丹在庞德的陪同下直奔傅燮的府邸。
城内秩序井然。傅府朱漆大门半掩,白幡在穿堂风里簌簌作响。
黄舞蝶踏过青石板,裙裾扫过门槛上的纸灰,丹砂染就的蝶纹绣鞋在素净中透出几分肃杀。
丹丹与庞德分立两侧,前者紧攥的拳甲泛着冷光,后者腰间的刀随着步伐轻晃,惊起檐角守灵的寒鸦。
灵堂内,檀香混着烛泪气息凝滞不散。傅燮遗棺前,三柱青烟笔直升起,却在半空被穿堂风绞成乱絮。
黄舞蝶接过仆人递来的线香,指尖触到冰凉的香灰,想起赵剑的密信,掌心微微发烫。
她垂眸叩拜,发间银蝶步摇随着动作轻颤,倒像是要振翅替亡人衔来家书。
祭拜后,一旁的傅干上前见礼。
“傅公子节哀!”黄舞蝶轻声说道。
“多谢夫人!进客厅喝杯茶吧?”
傅干领着三人进了客厅,一路上,院子隐约传来妇人压抑的抽噎。
众人落坐,仆人奉茶。黄舞蝶轻轻叹口气,目光诚挚而悲悯地看着傅干:“傅公子,令尊的忠义之举,感天动地。
我夫君常说,这乱世之中,能如令尊这般,为了心中大义,不惜舍生取义者,实在寥寥无几。”
她顿了顿,望着墙上挂着的傅燮生前用过的佩剑,剑鞘上斑驳的锈迹诉说着往昔的峥嵘岁月:“令尊明知寡不敌众,却依然坚守冀县,誓与城池共存亡。
夫君说,令尊不仅是大汉的脊梁,更是我辈武将心中的楷模。
令尊忠义之士的肝胆气节,足以让天下人敬仰。夫君恨不能亲临吊唁,他让我转告公子,日后若有任何难处,只需一句话,雁门军定当全力相助。
令尊虽已离去,但精神长存。公子还请节哀,保重身体,继承令尊遗志,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说罢,她起身眼中满是真诚与敬重,深深行了一礼,随即取出一封信来:“这是夫君让舞蝶交给公子的亲笔信。”
傅干接过后,展开一看,只有寥寥数字:“当今天下苍生如沸,公子可闻哀鸿?”
傅干明白,这是赵剑向他伸出的橄榄枝,是请他出仕,入雁门军。
他的耳畔随即响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干儿,为父走后,干儿倘能躲过一劫,就去投奔赵剑吧。
为父虽然不愿与赵剑为伍,但他将来必然是一代枭雄!”
傅干收起信件,冲黄舞蝶深施一礼:“请夫人转告侯爷,待傅干为家父守孝三年后,必去投奔侯爷。”
第221章 在等谁呢
黄舞蝶告辞傅干后,进军营去看望了守护冀县的雁门军,又看望了先零骑兵。
之后,回到太守府,召集众将:“诸位,主公此次西征,宗旨是要还凉州太平。
数十年来,凉州不断叛乱,商路断绝,百姓易子而食。
主公盼望的是让河西走廊重开驼铃!
如今,韩遂叛军占据着武威以西诸郡。诸位的英勇保住了汉阳郡,不出几日,安定郡也会被我军收复。
收复安定郡后,汉阳郡基本就没有了威胁,因此,除留守一部分军卒守卫汉阳郡外,大部队还要继续出征。
诸位整顿各自兵马,休整两日。两日后,留五百军士守卫冀县,庞将军、周将军和冯将军带领剩余兵马火速回允吾,主公在允吾等着你们早日回去。”
第二日黎明,黄舞蝶张贴告示,告诉冀县百姓,以后,冀县就是雁门军的管辖之地,雁门军定会护佑冀县平安。
傍晚时分,夕阳将夯土城墙染成琥珀色时,黄舞蝶依然站在南城门口。
她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丹丹和柯最琳姐妹知道大姐是在等一个人,这个人这么重要吗?
吊桥放着,城门开着,城外官道蜿蜒如褪色的丝带,延伸向目力难及的陇西群山。
就连听到这个消息的庞德、周仓、冯明都颇感不解:夫人这是在等谁呢?
不管夫人在等谁,他们都已经集结好了兵马,为了以防不测,随时准备着保护夫人。
“姐姐,天要黑了。”丹丹提醒道,她还没有完全融入到赵剑后院的女人中。
更准确的说,是还没有领悟了赵剑的雄心。柯最琳姐妹没有说话,她们虽然是赵剑的妾,但她们已经很幸福了。
因为幸福,她们已经读懂了赵剑一半的雄心,一半已经了不得了!
黄舞蝶笑着说:“将士们浴血奋战,攻占一城一池容易,但要守住一城一池,很难!
谁来守这一城一池呢?
要靠一兵一卒,要靠能治理一方的俊杰。有了为民为官的人,夫君才能放心的征战四方。”
丹丹低头品味着大姐的话。
远处终于传来了清脆的鸾铃,一支人数不多的马队疾驰而来。
领队是雁门军老兵,看到城门口恭迎的黄舞蝶时,立马跳下马,疾步上前行礼。
马队的人都下了马,除了一位年轻文人外,士卒们都冲黄舞蝶跪拜施礼。
年轻文人快步上前,抱拳施礼:“苏则拜见夫人。”
黄舞蝶高兴的说道:“苏先生一路辛苦了!侯爷说先生心系百姓,必会日夜兼程来的。”
苏则一笑:“苏则有感主公心系百姓,愿跟随主公造福一方。
想不到夫人竟然如此迎接苏则,这让苏则惶恐不安呀!”
黄舞蝶一笑:“已经是一家人了,先生无需惶恐。夫君事务繁忙,未能去拜会先生,舞蝶自然要替夫君补上拜见之礼了!”
苏则点点头:“久闻主公后院贤德,今日一见,苏则定不会辜负主公厚望!”
入夜,丹丹搂住黄舞蝶,不解的问:“姐,夫君为何对这位苏先生如此厚待?”
黄舞蝶捏了捏丹丹的脸,笑着问:“夫君为何重礼迎娶你呢?”
丹丹幸福的把头靠住黄舞蝶的脖颈:“我没有想到夫君重礼迎娶,更没有想到姐姐们的呵护真是亲如姐妹!
能嫁给夫君,丹丹此生无憾!”
黄舞蝶抚摸着丹丹的秀发:“苏先生是何许人也?姐姐也不知。但夫君书信传话,姐姐自然要替夫君迎接先生了。”
说到这里,黄舞蝶忽然长吁口气:“不知道夫君此时身在何方?”
黄舞蝶一句身在何方,让姐俩陷入了沉默。
此时的赵剑和麻田欣正带着一万烧当骑兵,正埋伏在黄河临津北岸的一处树林中。
夜色浓稠如墨,成公英立在河畔岩石上,临津渡口蒸腾的水汽裹着一抹寒意。
对岸燧塔上的灯火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像将熄的鬼火。
五千士卒无声立于岸边,羊皮筏子覆着浸透泥浆的毡布,连木桨都缠上了厚厚的棉絮。
河水撞在暗礁上的响声压迫着士兵的神经,成公英咬破指尖在战旗上画下血符。
第一批筏子悄无声息滑入河面,战马鼻孔塞着湿布,连喷鼻的声音都被死死憋住。
当启明星爬上祁连山巅时,前锋的三棱弩箭在河水拍打暗礁的声音中,穿透了雁门军哨兵的咽喉。
成公英手里的大枪,在月光下划出冷芒,他望着金城县城的方向,暗想:天亮时,应该能拿下此城吧?
第222章 通名报姓
最后一批叛军骑兵渡过河时,夜色中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号角声,宛如死神的呜咽撕破了夜幕。
紧接着,远处地平线上腾起一片猩红的火光,如同地狱之火,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火光如汹涌的潮水,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以雷霆万钧之势压了过来。
“敌袭!”叛军中突然爆发出惊恐的喊叫,声音里充满了慌乱。
“速速上马迎敌!”成公英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叛军士卒手忙脚乱地想要翻身上马,然而,混乱中许多人连马鞍都还没抓稳,那片火光已如鬼魅般冲到了近前。
“是烧当羌骑兵!”有人尖叫起来。
根本无需提醒,那独特的狼头旗帜,就是烧当羌的象征。
为首一匹矫健的黑马如离弦之箭飞驰而来,马上之人一副汉将装束,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大戟,直扑成公英而来。
与此同时,在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将指挥下,烧当羌骑兵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从三个方向呈扇形包抄过来。
成公英认识此女,麻裆的六女儿,麻田欣。
麻田欣的出现成公英并不惊奇。
烧当羌的麻田欣,先零羌的丹丹,这两位凉州汉羌都知道的两大美女,同时嫁给了赵剑,已然是众人皆知的事了。
烧当羌骑兵,或是先零羌骑兵为赵剑出兵,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所以,他们必须在雁门大军到来之前,拿下安定郡,拿下汉阳郡。
成公英紧握长枪,眼神中满是不甘!
他们精心策划的这次偷袭,竟然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雁门军在凉州的兵力不足两万,安定郡一失,徐晃一定会盯着汉阳郡。
即便没有出兵帮助冀县协防,也一定会把大部分兵力布置在汉阳郡边境,增援冀县的。
因为汉阳郡一失,他们的大军随时可以从多处攻击金城和陇西两郡,那时,驻守两郡的雁门军不仅是防不胜防,在增援上,一万五千兵马就是捉襟见肘,频频调动也跑不过来。
按他与韩遂、马腾定下的策略,韩遂攻击汉阳郡威逼金城和陇西两郡是阳谋,他这一路偷袭是此次策划的重点,只要占据了榆中,就等于在金城郡插入了一把尖刀。
那时,马腾从武威郡,韩遂从汉阳郡两路出击,他的这把尖刀插在这里,即便雁门大军来了,即便有烧当和先零两羌助战,也难保金城郡,只能退守陇西郡了。
夺回金城郡,与汉阳郡两郡威胁,就可以与雁门军在陇西郡长久对峙。
雁门军敢长久对峙吗?
到时候,只要游说并州北部其他鲜卑部落,或是乌桓部落,威逼雁门郡,以赵剑此时的实力,是撑不起两线作战的,他就不得不把大部分兵马撤回雁门。
那里毕竟是他的大本营。
他们就是要抢在雁门大军进入凉州前,拿下金城郡,想不到烧当羌竟然在此破局了。
而且,不是常年生活在这一带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偷袭的路线。
即便是知道了,以雁门军留守金城郡的兵马,也是组织不起这场大规模伏击战的。
但现在,他被伏击了,竟然是烧当羌人。
不,应该是雁门军。
麻田欣的出现,说明赵剑已经来了,而向他杀来的人,身材高大魁梧,黑马大戟,从这些特征来判断,应该是赵剑了。
麻田欣银甲上的狼尾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她右手持枪,左手挥动着赤色令旗。
随着令旗挥舞,她身后的士卒有节奏地敲击着青铜战鼓,鼓声如雷,每三声鼓响,羌骑便默契地变换阵型。
他们行动井然有序,长矛如林,寒光闪烁,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
叛军在如潮水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被驱赶着向河边集中。
凡是敢于反抗的,瞬间便被无情的长矛刺穿,惨叫声此起彼伏。
面对烧当羌士卒密密麻麻的长矛,如同钢铁丛林般的压迫,许多叛军终于丧失了抵抗的勇气,颤抖着垂下了手中的刀枪,乖乖地聚成一团。
冰冷的河水拍打着他们身后岸边的大石,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成公英知道,今夜,一场生死之战已然无可避免。
赵剑在成公英面前五步时,忽然勒住了缰绳,黑马一声嘶鸣,后腿蹬地,前蹄高高扬起。
马蹄落下时,那种踏地发出的声响,犹如一声有力的击鼓之声,在一片声响中,显得是鹤立鸡群。
马上之人大戟一指成公英:“我乃平西侯赵剑,通名报姓。”
第223章 不要糊涂了
成公英缓缓说道:“今日总算是见到了名震天下的平西侯,凉州金城郡人,成公英。”
一听眼前的人是成公英,赵剑在火把的光线里仔细打量了几眼,说道:“久闻成公英智勇双全,谋略过人,深谙兵法韬略,排兵布阵、奇袭埋伏如同敏锐的猎手般捕捉战机。
无论在内政,外交上都有一定能力。为人更是忠诚坚韧,是当世不可多得的贤才。
文景之治时,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如今世道崩坏,我雁门军愿效仿先贤,屯田练兵,只为重现太平盛景。
你可愿与赵剑共谋?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给百姓安居乐业之太平盛世。”
成公英抚冷笑一声:“昔日吴起杀妻求将,商鞅徙木立信,哪个不是打着大义旗号谋一己之私?
你说为百姓谋福,不过是想借此之说法成就自己霸业而已!
成公英既已跟随我家主公,休是你几言几语就能挑动的!”
赵剑看着成公英,笑意未减分毫。他抬手晃了晃手中大戟:“你成公英聪慧过人,你可知这天下的路有无定数?
有人挤破头往阳关大道上赶,却不知脚下早埋着前人骸骨。
有人见荆棘塞途便转身折返,反倒错过了桃源深处的炊烟。”
随即,他“哈哈”一笑,笑意里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锋芒,“这世上的路,对错之分只有走的人才能真正知道,能否走到最后,看各自本事了。”
骤然间,他一挥手中大戟:“既然话不投机,不如以刀剑论长短。”
戟头指向成公英的衣角,赵剑低笑出声,尾音裹着刺骨寒意:“你若能抵我十招,我放尔等回去。不敌,一个也休想回去。
不做我的人,就当我的阶下囚。
想要再与我雁门军对抗,死在牢中,下辈子再说!”
话音一落,赵剑拍马而冲,大戟如黑云压城般扑向成公英。
成公英急忙挥舞大枪格挡,两股力道相撞时迸出耀眼火星,赵剑气势无阻,依然是虎虎生风,成公英已经是感到两臂竟然是不能运用自如了。
赵剑大戟上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两骑交错间,铁戟与长枪再次相撞,金属交鸣之声震得林间飞鸟惊起。
第七回合后,成公英感到了赵剑的恐怖,这根本不是自己能够独战的人。
第九招时,大戟寒光乍现,戟杆横扫如惊雷炸响,成公英座下马匹嘶鸣人立,他整个人被劲风掀翻,重重摔落在泥土上。
尘土未散,冰凉的戟尖已抵住喉间。
赵剑嘴角笑意不减反增:“你我的实力,不在一条线上。
去牢中好生琢磨吧,这第九招里藏着的,比你我今日说过的话更有意思。”
说罢长戟一收,早已等候的几名烧当羌士卒,扑上来把成公英绑了起来。
赵剑大戟指向被迫挤在一起的叛军骑兵,依然是笑着说:“不服者,可以一起来,看看我赵剑能不能送尔等去见阎王?
我赵剑不强人所难,给韩遂当兵是兵,给我赵剑当兵,一样是兵。
韩遂能给你们的,我都能给。我给你们的,韩遂给不了。
想为他卖命,要么是死,要么就去做苦力,要么就是陪成公英去牢狱坐到等死!
何去何从,十个呼吸,尔等自己考虑。”
九个呼吸不到,一大群人纷纷下马,跪拜赵剑施礼,愿意投降。
赵剑点点头,不再看还骑在马上和站着的人,对麻田欣说道:“其余人全部捆绑带走,不听话的就地斩杀!”
黄舞蝶把苏则迎入冀县太守府安顿下来后,带着众将重新与苏则见面。
她笑着说:“先生,冀县、汉阳郡就拜托先生了!主公不能亲自来迎接先生,望先生见谅!”
苏则急忙抱拳:“夫人此言让苏则汗颜!主公之德,苏则钦佩,不然,苏则也不会认主!
主公既然要把汉阳交给苏则治理,苏则定不会辜负主公厚望!”
第二日,庞德留下五百步卒,带领余下兵马往允吾赶去。
黄舞蝶送别庞德等人后,和丹丹带着先零骑兵直奔安定郡治所临泾。
赵云得胜回城一炷香后,田丰率领着大军进入了城门。
临泾太守府大堂,田丰坐在居中座椅的一旁,看着分列两庞的众将,笑着说:“子龙将军按计划占据了临泾,安定郡就算回归了。
韩遂想不到我军能快速收复冀县,想不到我军能快速夺下临泾。
韩遂败逃,接下来我军就要出兵临泾,去收复武威郡,望众将不要糊涂了头脑!”
第224章 马腾谈布防
韩遂跌坐在姑臧城议事厅的虎皮椅上,铠甲上还沾着败退时的泥渍。
马腾在来回踱步,一副思考的样子。
“冀县失守,临泾又陷?”马腾停下脚步,看着地图上标记的几个红点,喉间滚过闷雷般的低吼,“雁门军如此神速,难道说赵剑已经预料到了我们的计划?”
韩遂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死死按住金城方位,苍老面皮泛起青白:“雁门军主力定已进入了北地郡,夺冀县,袭临泾,雁门军这时候拿捏的如此衔接,这肯定是提前做好的安排。
看来,成公英那五千轻骑…”
他没有说下去,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成公英偷袭的路线。
案上烛火突然爆开灯花,在两人骤然凝固的脸上投下森然阴影。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却惊不破屋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马腾鹰隼般的目光死死依然盯着地图,沉声道:“按日程算,成公英若得手,此刻军报早该到了;就算失利,败军也该有音讯传回。”
喉结剧烈滚动两下,他攥紧拳头,“可如今音信全无,绝非吉兆!”
韩遂脖颈青筋暴起:“成公英乃沙场宿将,岂会连传讯都安排不妥?
难道雁门军也早有防备,设伏截杀了?”
马腾无奈的点点头:“以徐晃留守金城郡的兵马,是没有能力截杀的。
除非…”
“除非麻裆派出了烧当羌骑兵。”韩遂接过了话,“先零羌的丹丹,烧当羌的麻田欣,他们羌族的男人都是孬种,竟然让本族的大美人嫁给了赵剑!”
马腾轻轻叹口气:“如果不是赵剑提前见了布唐和麻裆,以这两个老家伙的做事风格,是不可能轻易出兵帮助徐晃的。”
两人对视一眼,好半天后,韩遂不得不开口说出了他不愿意说的话:“马兄,成公英一路不要指望了,我们眼下得重新调整一下兵力。
不出几日,雁门军定会从安定和金城两郡出兵,威逼姑臧。
我军要依托武威郡地形优势,构建多层次防御体系,阻止雁门军这两路进军,确保姑臧城安全,消耗、迟滞并伺机歼灭其有生力量。”
马腾点点头:“雁门军若从安定郡、金城郡两路同时进军,定是要对武威郡形成钳形攻势。
安定郡方向的雁门军可能以骑兵为主,机动性强,利于快速突进;金城郡方向可能携带攻城器械,直接威胁姑臧城。”
“那以马兄之见,我军如何布防?”
“安定郡方向布置前沿防御阵地,在乌鞘岭设置第一道防线。乌鞘岭地势险要,山体陡峭,道路狭窄,易守难攻,是安定郡进入武威郡的天然屏障。
兵力配置,部署一万兵力,其中包括一千重装步兵,五千轻步兵,配备强弩、大盾和长矛,用于正面防御。
再布置两千轻步兵,负责巡逻、侦查和支援;两千轻骑兵,用于快速机动,拦截敌军侦查部队和小股骚扰力量。
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了望塔和箭楼,配备大量强弩和滚木礌石。在道路上挖掘壕沟,埋设木桩尖刺等障碍物,减缓敌军骑兵冲击速度。
然后再布置纵深防御与伏击阵地,在乌鞘岭后方三十里外的山谷地带设置伏击圈,山谷两侧山峰陡峭,中间道路狭窄,适合设伏。
埋伏五千兵力,其中四千为轻步兵,携带弓箭和短刀,待敌军进入伏击圈后进行箭雨覆盖和近身搏杀;一千轻骑兵,负责在敌军混乱时从两侧杀出,截断其退路。
作战策略是,当雁门军主力在乌鞘岭受阻,疲惫且阵型混乱时,前沿部队佯装败退,引诱敌军进入山谷伏击圈。
待敌军大部进入后,两侧伏兵发起突然攻击,切断敌军前后联系,分割包围并予以歼灭。”
马腾在地图上边指边说完后,看着韩遂。韩遂点点头:“不错,这个布防我同意。那金城郡方向呢?”
“金城郡在媪围渡口构建沿河防御。部署一万兵力,其中三千弓弩手,配备强弩和火箭控制河面,阻止敌军渡河;三千重装步兵、两千轻步兵、两千轻骑兵在河岸构筑防御工事,防止敌军强行登陆。
在河岸修建坚固的营寨和矮墙,设置拒马、铁蒺藜等障碍物。
在渡口附近的高地上设置投石机,对河面和对岸敌军进行远程打击。
然后在距离河岸防线二十里的丘陵地带设置机动防御和伏击区域,丘陵地形复杂,便于隐藏和机动。
安排一万兵力,三千轻骑兵用于快速机动,对渡河成功的敌军进行骚扰和突袭。七千轻装步兵,在丘陵间设伏。
此路的作战策略是,若敌军成功渡河,沿河防线部队且战且退,将敌军引诱至丘陵伏击区域。
轻骑兵从侧翼不断骚扰敌军,打乱其行军阵型和补给线,轻装步兵适时发起伏击,逐步消耗敌军力量,配合沿河防线部队进行反击。”
第225章 你我都输不起
韩遂对马腾的这个布防比较赞同,马腾继续说道:“我军还要在姑臧城建立核心防御,部署一万步兵守城。
三万轻骑兵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各防线。
姑臧城防上加固城墙,增高加厚,在城墙上设置更多的箭垛、了望口和投石机。
储备充足的粮草、箭矢、滚木、雷石、油和金汤等物资,确保城池能够长期坚守。
在各防线附近设立物资仓库,储备足够三个月使用的粮草、军械。
在各防线、伏击点和姑臧城之间建立烽火台,确保军情能够快速、准确传递。
马腾能想到的就是这些了。”
韩遂点点头:“马兄想的已经很详细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想在兄长的布防上,在姑臧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再加强一下。
东方以乌鞘岭和武胜关一线东边屏障,除马兄的乌鞘岭布防,再在武胜关驻兵三千,轻骑兵和步兵各半,作为乌鞘岭后援。
若敌军突破乌鞘岭,武胜关可依托关隘迟滞敌军,同时派骑兵快速回援姑臧,或绕至敌军侧翼骚扰补给线。
西方以张掖河和删丹城为防线。张掖河为姑臧城西面天然屏障,在张掖河渡口驻扎两千步兵,配备投石机,阻止敌军渡河。
删丹城驻扎两千骑兵,两千步兵,加固城墙作为第二道防线。删丹城距姑臧城步兵两日、骑兵半日可达。
若金城郡方向敌军迂回到姑臧城西,删丹城骑兵可沿河西走廊快速东进,从敌军侧后方突袭;若东线告急,删丹城步兵可经姑臧城转调东方,形成东西呼应。
南方以祁连山北麓和苍松县构筑防线,苍松县离姑臧城南八十多里,背靠雪山,前临河谷,作为联络羌族,获取支援之地。
在苍松县驻兵三千,若姑臧城被围,南山驻军可联合南山羌族骑兵从城南突袭敌军后方;若东线乌鞘岭吃紧,可调动羌族骑兵从苍松县经山谷小道快速驰援,利用地形优势伏击敌军。
北方以休屠泽与揟次县为防御,揟次县驻兵两千骑兵,五百步兵,步兵协同县兵防御城池,骑兵巡逻休屠泽周边,防止鲜卑人从北方进入,南下与雁门军合兵。
在揟次县驻扎两千骑兵,协同休屠泽兵马构成防线,若东线或西线需要快速支援,可绕过姑臧城,直接从北侧迂回到敌军侧翼夹击。
在姑臧城南、城北各驻扎一万轻骑兵作为总预备队,依托城内粮草与工事,随时响应东西南北四线警报。
在姑臧城东西两侧各设一处驿站,储备马匹,确保军情传递与兵力调度效率。若东线乌鞘岭遇敌,传驿骑兵可在两时辰内将消息送达姑臧,骑兵预备队与南线羌族骑兵可同时出发支援。
我军要以地形优先,依托乌鞘岭和祁连山山脉,张掖河和黄河,休屠泽湖泊等天然屏障,减少兵力分散,集中防御要点。
东线、北方以骑兵为主,侧重快速拦截与迂回;南方依靠羌族山地力量,侧重伏击与骚扰;西方水陆结合,侧重封锁与迟滞。
一定要确保内外联动,外围如乌鞘岭、删丹城作为缓冲带,既阻止敌军直逼姑臧,又能在敌军深入时从外线包抄,形成守城加运动作战的配合。”
马腾点点头,暗自赞叹。他知道在总体战略布局上,他不如韩遂。
“马兄,夜已深了,回去早点休息吧!我再看看地图,把你们兄弟今夜之策好好梳理一遍,看还有没有遗漏之地,不妥之处。
此战,你我都输不起!”
看着马腾出门的背影,韩遂伸手摸了摸腰间玉佩,那是两月前与马腾歃血为盟时交换的信物,此刻触手生凉,仿佛在提醒他盟誓背后暗流涌动的猜忌。
两个月前,韩遂和马腾秘密相见后,才发生了马腾兵变,杀耿鄙掌控三万兵马的事。
没有马腾的内应,韩遂还没有吞并武威,攻占安定和汉阳的底气。
韩遂熟悉马腾,马腾虽祖籍扶风茂陵,但他是在凉州陇西郡出生长大,在金城郡和陇西郡拥有一定影响力。
耿鄙征调军队时,马腾被任命为军从事,后升为军司马,但他并非真心为朝廷效力,而是希望借机扩张势力。
而韩遂自己也想夺回金城和陇西两郡,掌控凉州。
韩遂明白,他与马腾的盟誓,都是互相利用。本以为借助马腾的叛乱,在雁门军再次西征之前,迅速拿下安定、汉阳两郡,然后迅速占领金城郡。
凭三郡之力,加上张掖、酒泉和敦煌三郡之地,与雁门军在陇西郡对峙。
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啊!最后还是败在了两个最担心的羌族身上。
第226章 自有定夺
马腾走后,韩遂立即写了几封书信,叫来四名心腹,将其中一封交给一人说道:“速备三匹白牦牛,九坛西凉烈酒,再取我那柄镶玉短刀,速速去趟青塘寨,把信交给老族长。”
随后又交待其他三人,各自带上他的信,携带大量金银、丝绸,分头前往黑水河羌、白崖羌和红土羌求援。
天亮之后,韩遂击鼓聚将。
看着缺少了成公英、杨秋、张横、马玩、成宜的两侧将领,韩遂心里不是滋味。
大战之际,用人之时,这几位跟随他戎马几年的得力干将,杨秋、张横和马玩已经阵亡,成公英和成宜生死不明。
但,仗还要去打。
“诸位已经知道了,雁门军来势汹汹,我军没有守住冀县,没有守住临泾。
雁门军很快就会从安定郡进攻武威,因此,乌鞘岭防线至关重要!
阎行,你带一万五千精锐即刻赶赴乌鞘岭,多带弩箭,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了望塔和箭楼,配足滚木礌石。在道路上挖掘壕沟,埋设木桩尖刺等障碍物,正面阻挡雁门军。
再在乌鞘岭后方三十里外的山谷地带埋伏五千兵马,若是阻挡困难时,佯装败退,引诱敌军进入山谷伏击圈。”
阎行单膝跪地:“主公放心,末将定让雁门军有来无回!”
黄河防线方向,韩遂将目光投向沉默的侯选:“媪围渡口就交给你了,给你两万兵马,构建沿河防御,配备强弩、火箭和投石机,要控制河面,阻止敌军渡河。
在距离河岸防线二十里的丘陵地带设置机动防御和伏击区域,若敌军成功渡河,就将敌军引诱至丘陵伏击区域歼灭!
若让雁门军攻城器械渡过河,我把你钉在黄河上喂鱼!”
侯选慌忙接过令箭,额角渗出冷汗。
做完一番布置后,韩遂看着马腾,意味深长的说道:“马兄,安定郡方向我亲自盯着。金城郡方向就拜托兄长了!”
马腾急忙抱拳:“将军放心,马腾定让雁门军止戈在黄河岸边!”
韩遂点点头,随后看着众人:“诸位将军,此战是我军生死存亡之战!
雁门军兵马五万,加上先零、烧当两羌可出动的兵马,最多七万。
而我军有十万勇士,我已经请了青塘、黑水河、白崖和红土四羌相助。
四族羌兵至少四万,我军十四万兵马对战赵剑七万兵马,你们说,我军能败吗?”
马腾振臂高呼:“我军必胜!”
众人立即振臂高呼:“必胜!必胜!”
夜色如墨,赵剑单骑疾驰。马蹄踏碎满地月光,扬起一路烟尘。
夜风呼啸,似要将他吞没,可他却全然不顾,只是死死攥着缰绳,目光如炬,直盯着前方。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临泾。
临泾城里,气氛气氛凝重。
众将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眉头紧锁。
“田参军说的是要逼近武威郡,为何不立即发兵武威?”
“是啊,叛军新败,迟迟不出兵,再等下去,战机可就没了!”众将你一言我一语,满是焦急与不解。
而田丰独自在屋中,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凝视地图的身影。
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轻轻摇头,对于外界的议论充耳不闻。手指不停点着地图上的武威,眼神深邃,似藏着千般算计,万种谋划,却始终不肯吐露半字。
黄舞蝶英姿飒爽地和丹丹带着一万先零骑兵踏入临泾,众将见到她,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纷纷围拢过来。
“夫人快劝劝田参军,即刻发兵!”
“是啊,这战机稍纵即逝!”
黄舞蝶虽然一时看不懂此次西征的布局,但她知道,宣布出征前,赵剑和沮授、田丰三人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夜。
那夜,她把自己清洗的特别干净,涂抹的香味特别独特,但她空等了一夜。
这是两人结婚以来的第一次,这个第一次让她第一次真正明白了,世上的事,好复杂。明白了夫君的担子,很难!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诸位跟随主公多年,即使再急的事,主公何时没有方寸?
田先生运筹帷幄,现在不发兵,自有先生,或是主公的定夺。”
第227章 真的不累吗
黄舞蝶独自来见田丰,让田丰大感激动,他知道赵剑这第一夫人,不是空有虚名的。
黄舞蝶的智,田丰、沮授都是竖大拇指的。
“夫人心系凉州战局,此主公之福,凉州百姓之福!”
黄舞蝶一笑:“先生莫要廖赞舞蝶了,雁门军能有如此战况,先生功不可没!”
田丰笑了笑:“非是田丰之功,田丰只是动动嘴皮而已。
主公才是运筹帷幄之人,田丰此生能跟随主公,田丰之幸啊!”
“田参军无需如此,此次西征大军,主公已经明令,先生统领全军。
主公虽然不在,舞蝶绝不会有何质疑。”
田丰“哈哈”一笑:“多谢夫人,最多三日,就能见到主公了。”
黄舞蝶一惊,随即笑着说:“能助主公大力者,先生当属一人。
先生放心,舞蝶听候先生调派,军中若有质疑者,舞蝶代夫君说话。”
深夜子时,临泾南城门徐徐打开。赵剑催马入城,直奔太守府。
还在地图上看着的田丰,已经得报赵剑入城。他立即整顿服装,迎接赵剑。
“元浩辛苦了!”赵剑紧紧握住田丰的手,真情流露。
“主公才是辛苦,主公是雁门军的魂!没有主公,就没有田丰的用武之地!”
“别人不知道我来吧?”赵剑笑着问。
田丰赶紧笑着说:“除了蝶夫人。”
太守府书房内烛火摇曳,赵剑向田丰讲述了伏击成公英的情况。
之后,两人看着凉州地图,根据成公英偷袭的情况,开始推演起了韩遂在武威郡内可能的防御布局。
黄舞蝶捧着漆盘轻盈而入,素白裙裾扫过满地光影。
她将茶盏放在两人手边,含情脉脉的看着赵剑,没有开口。
赵剑冲黄舞蝶微笑了一下,继续和田丰忙了起来。
黄舞蝶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两人的讨论。
田丰边说边用枯瘦的手指,在武威郡及周边地图上滑行着。
“成公英久久没有音信,韩遂一定会采取两路防御,以阻止我军可能采取的两路出兵。
安定郡方向,乌鞘岭是叛军防御的主战场,围绕着乌鞘岭,韩遂除了正面防御外,有可能从南北两侧迂回夹击我军,或是诱我军深入进行伏击。
山地防御陷阱重重,我军需调动工匠部队携带填壕车、云梯车,用沙袋、木料快速填充壕沟,同时以云梯车配合强弩压制箭楼,掩护步兵推进。
为防叛军设置木桩陷阱,可先用牛羊群趟路,减少士兵伤亡。
主力进军前,派斥候携带信号箭深入山谷,用投石、呐喊试探伏击圈。
若发现伏兵,派弓兵对山峰、山谷进行覆盖式射击,逼迫伏兵暴露或撤离。
金城郡方向,韩遂会在媪围渡口布置重兵和投石机进行防御。
我军必须强渡黄河,先用木筏搭载大量投石机,以厚木板遮挡箭雨,对对岸部署的投石机集群,进行压制摧毁,掩护工兵架设浮桥。
强渡黄河后,以步兵持大盾推进,清除路上障碍,为骑兵部队打开缺口。
叛军有可能将我军引诱至丘陵地带,也以上述方法寻找伏兵,然后再集中骑兵,先于叛军骑兵发动冲击前,骚扰其伏军阵型。
再以步兵以方阵推进,用盾牌和长矛防御伏击,避免被分割包围。
此次出兵,以乌鞘岭为佯攻,以强渡黄河为主攻,制造我军要以乌鞘岭为主攻方向,吸引韩遂往乌鞘岭一带不断增援布防。”
赵剑点点头,严肃说道:“如何强渡,元浩再指点一下!”
两人在媪围渡口一带的地图上,又进行了一番推演。
丑时过半时,两人终于直起了腰。赵剑紧紧握住田丰的手,激动的说:“赵剑得先生,赵剑之福啊!此战收复武威,你田元浩为大功臣。
赵剑先谢谢先生了!”
田丰一笑:“主公何出此言,田丰跟随主公那天,此生就是主公的马前卒,为主公鞠躬尽瘁!
时候不早了,主公该早点休息,夫人可是一直在陪着呀!”
黄舞蝶脸一红,没想到一向正经的田丰,竟然说出了如此带点调侃的话。
赵剑在黄舞蝶的陪同下,来到了黄舞蝶的屋子,一进门,赵剑就把黄舞蝶搂在了怀里,手不老实了起来…
“夫君好坏!一路奔跑而来,早点休息吧!”
“见了我的舞蝶,什么累都没有了。这几天好想你!今夜让为夫好好的疼疼你!”
“真的不累吗?”黄舞蝶板起了脸,假装生气的样子。
第228章 都别瞎想
与黄舞蝶缠绵了一个多时辰后,赵剑呼呼大睡了。他是人,一路马不停蹄的疾驰,哪里能不累!
但他太需要从黄舞蝶这里寻找一份安慰了!对,只是黄舞蝶,如果还有谁能够替代黄舞蝶,无疑是赵雨了。
同样都是他的老婆,他的女人,在这面对决定荣辱,甚至是决定生死的西征路上,他需要有女人来为他解压。
而这个女人不只是一个女人就行。
黄舞蝶看着熟睡中的赵剑,虽然疲惫,但她不想睡,想一直看着自己的男人。
从赵剑的缠绵中,黄舞蝶第一次体会了一种除了爱,更带着一种分担,她明白了要替夫君分担什么。
所以,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卖力,恨不得把夫君心里的担子,全部接过来。
但她知道,自己担不起这副担子,她能做到的,就是用温柔、用迎接、用她释放的能量,给夫君解压。
当赵剑醒来时,看到黄舞蝶的脸贴在他身上睡着,那副姿态怎看都不是一个人舒服的睡觉姿势。
他知道了,黄舞蝶睡着的时间不长,她一定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直看着他睡觉。
那是陪伴!
赵剑一动未动,生怕惊醒了黄舞蝶。
也许是心有灵犀,黄舞蝶睁开了眼睛,刚要说话,赵剑捏住她的脸,开口责备道:“以后不准这样委屈自己了!”
黄舞蝶娇媚一笑:“夫君睡好了没有?”
赵剑张了张嘴,最后点着黄舞蝶的额头:“你都一夜没有合眼了,还关心着我睡没睡好,这…这让我心里…”
黄舞蝶瞬间捂住了赵剑的嘴,板着脸说道:“在外面,你是主公,舞蝶听命。在床上,我是你女人。”瞬间,她笑着说,“夫君,你可以不考虑我们这些姐妹,可一定要考虑你的一儿两女,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赵剑瞬间抛开了内疚,捏住黄舞蝶的鼻子,也笑了起来:“舜帝当年可能也有过这样的场面。”
“夫君…你真是一个…大坏蛋!”黄舞蝶撒娇的“骂”了一句。
赵剑穿衣服时,黄舞蝶叫来了郭霞、丹丹和柯最琳十二姐妹,众人一听夫君昨夜来了,先是一阵惊喜和狂热,但很快都冷静了下来。
丹丹第一个开了口:“姐,金城郡那里…没事吧?”
郭霞和柯最琳姐妹不知道该问什么,她们也是觉得,夫君星夜来到临泾,除了大姐不让她们知道,莫非…
她们不愿去往坏处想,但,谁都明白,天下哪有那么多如意的事。夫君是人,不是神!
黄舞蝶笑着说:“都别瞎想,见我们的夫君去!”
看到一众老婆小妾突然出现了,赵剑赶紧逐一捏着脸,抱住了在最后的色兰昕,一顿狂风暴雨的亲嘴后,笑着说:“有委屈说也好,骂也好,不要给我憋着。
赵剑要是让自己的女人都委屈了,还有什么脸面去让天下太平!”
黄舞蝶急忙上前,带着撒娇和“责备”说道:“好了夫君,姐妹们谁有委屈呀!能做夫君的女人,哪个姐妹不高兴!
姐妹们都想日日夜夜能陪伴夫君左右。”
黄舞蝶忽然转头,看着众姐妹,意味深长的说道:“夫君担着天下百姓的安危,夫君担子越重,你我姐妹要全力分担!
姐姐也想恩恩爱爱,一直陪伴夫君卿卿我我。此次西征,望姐妹们齐心协力,歼灭叛军。”
然后,她又笑着说:“天下太平了,夫君能忘了哪位妹妹,那时,妹妹们就等着享夫君给姐妹们的福吧。”
郭霞立即行了主仆之礼:“夫君,此次西征,不要让霞儿无用武之地!”
丹丹和柯最琳姐妹也立即抱拳施礼,说了誓死驰骋疆场的决心。
赵剑又挨个抱了抱,传递了她们对他的重要。然后带着众人来到了太守府,田丰和众将领都在等着。
赵剑一到,诸将领是热血沸腾,他们知道,主公突然来到临泾,说明大战要来了,也懂了田丰为什么不出兵。
赵剑看了看众人,语气严肃的说道:“诸位,韩遂现在应该还有十万兵马,武威郡周边,他能联络的羌族估计最多六七家,兵力按六七万估算。
我军七万对十六七万,优势在他,你们敢与一战吗?”
众人齐声说道:“敢!”
赵剑笑了笑:“勇气可嘉!有你们此言,赵剑就放心了。此战如何打?听田参军安排。
诸位,此战关系到我雁门军能不能在凉州站稳脚跟。望诸位精诚团结,奋勇杀敌! ”
第229章 强渡媪围渡口
当晚,典韦和鲍出带着六百死士秘密离开了临泾,骑快马往金城县而去。
第二日,赵剑在临泾进行了盛大的阅兵,三万雁门军,一万先零骑兵,气势磅礴,胜利的喊声欢呼雷动。
这自然都看在了韩遂细作的眼里。
天黑后,赵剑和黄舞蝶以及一众妻妾吻别后,独自一人悄悄离开临泾,往金城郡而去。
此时,徐晃已经调集了麾下一万兵马,进驻了金城县,麻田欣除了原来的一万兵马外,大哥麻弘又带来了一万兵马。
三万多兵马等待着赵剑。
暮色如血,赵剑勒住胯下黑马,目光如炬地凝望媪围渡口对岸。
叛军阵地上,数十架投石机矗立如巨兽,弓兵密密麻麻排布在河岸,箭尖泛着森冷寒光,严阵以待。
呼啸的风声中,隐隐传来叛军将领狂妄的叫嚣,似在挑衅着这支三万大军的勇气。
随着赵剑一声令下,雁门军三百个木筏破水而出,划向对岸。
木筏上,两千步兵手持兵器,神情肃穆,三十架投石机严阵以待,随时准备给予叛军迎头痛击。
典韦和鲍出各率三百死士,分别占据关键木筏,如两把利刃,直指敌军心脏。
管亥和周仓死死盯着对岸。
木筏在河面错乱排开,前侧立着厚重的木板,宛如一道移动的城墙,随时阻挡着对岸射来的箭矢。
划到河中心时,木筏在湍急的河水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浪涛吞噬。
雁门军的投石机手们死死攥着粗粝的麻绳,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对岸叛军的投石机率先发动攻击,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巨大的石块如陨石般坠落。
浑浊的河水漫过木筏边缘,浸透雁门军士卒的草鞋。
雁门军士卒们单膝抵住摇晃的筏身,左手持盾斜举,右手将雕翎箭狠狠扣上弦。
对岸叛军的箭雨已如乌云压境,箭矢刺破暮色发出尖锐的蜂鸣,木筏前端的挡板瞬间钉满羽箭,发出密集的脆响。
“稳住!快调整角度!”一名校尉嘶吼着,话音未落,一块巨石便重重砸在相邻的木筏上。
木筏瞬间四分五裂,碎片裹挟着惨叫的士兵冲天而起,又重重坠入河中。
飞溅的木屑如暗器般射来,几名投石机手被击中面门,惨叫着瘫倒在机身上。
木筏前的挡板只能挡住小范围的箭矢,守护投石机的雁门军,在木筏上架起的简易盾牌无法抵御住密集的攻击,羽箭穿透盾牌,钉入士兵的身体。
一名投石机手刚将陶罐装填进弹兜,一支铁箭便穿透了他的咽喉,他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手仍死死按着弹兜,直到生命消逝。
河水不断涌上木筏,投石机在积水与摇晃中愈发难以操控。
士兵们在木筏上艰难挪动,试图调整投石机的方向。
但叛军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又一架投石机被石弹击中,木质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轰然倒塌。
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压在机身下,发出绝望的哀嚎,很快便被汹涌的河水淹没。
幸存的投石机手们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污,咬着牙继续操作。
他们的手掌被麻绳磨得血肉模糊,却仍死死拽住绳索,奋力将石弹或陶罐投射出去。
每一次发射,都伴随着木筏的剧烈晃动,不少人因立足不稳跌入河中,被湍急的水流瞬间卷走。
在叛军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雁门军的投石机不断损毁,木筏上的尸体越积越多。
但只要还有一架投石机尚存,只要还有一名投石机手屹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装填弹药,向对岸的敌人发起反击,哪怕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死亡。
媪围渡口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一时间,轰鸣声震天,碎石纷飞,河面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雁门军的箭雨虽然腾空而起,但木筏在激流中剧烈颠簸,半数箭矢偏离目标坠入河中。
叛军的回应更加凶猛,投石机抛出的陶罐和石块在水面炸开,燃烧的硫磺泼溅在木筏上,三名划桨的士卒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跌入河中,激起大片血花。
雁门军划桨手们将船桨深深插入浪涛,虎口被震裂仍死死握紧。
箭矢穿透盾牌刺入血肉的闷响此起彼伏,有人肩头中箭仍坚持拉弦,染血的箭尾刚离手,第二支箭已贯穿他的咽喉。
河水裹挟着断肢和木片奔涌,染红了整条河道,却无法阻挡木筏继续向前。
典韦手持双戟,立于木筏前端,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将射来的箭矢纷纷格挡开。
鲍出则手持长刀,眼神犀利,带领死士们灵活躲避着攻击,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随着木筏不断靠近对岸,一场惨烈的厮杀,一触即发。
第230章 河岸血战
当木筏距离岸边只剩三十步时,叛军突然推出连弩。暴雨般的弩箭穿透木筏,数十名划桨手同时中箭,船桨歪斜着沉入水中。
幸存者踩着同伴的尸体补上缺口,有人被弩箭射中腹部仍用牙齿咬断箭杆,抄起短刀准备跳帮厮杀。
浑浊的水面下,漂浮的尸体随着木筏推进层层叠叠,为这场惨烈的冲锋铺就血色之路。
木筏撞上岸边的刹那,典韦如同一头发狂的猛虎,双戟横扫荡开飞溅的浪花,踏着破碎的木板一跃而起。
浑浊的河水顺着他精壮的身躯流下,在玄铁甲胄上凝成血珠。
他怒吼一声,双戟如旋风般卷向叛军前排的盾兵,铁戟与盾牌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星,三名叛军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鲜血如喷泉般溅在沙地上。
鲍出紧随其后,长刀寒光闪烁,刀锋瞬间划过叛军弓箭手的咽喉,血线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典韦和鲍出杀入叛军人群后,向着叛军的投石机杀去。
管亥挥舞着大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腥风。他径直撞向叛军的拒马阵,大刀重重砸下,拒马顿时四分五裂。
叛军的长枪刺来,他浑然不惧,徒手抓住枪杆用力一扯,将持枪的叛军拽到身前,挡住了其他攻来的刀枪。
周仓宛如黑塔般冲上河岸,他大喝一声,大刀劈开叛军的盾牌,反手一刀又将一名叛军劈成两半。刀影翻飞间,叛军的尸体不断倒下。
雁门军卒们紧随其后,他们刀锋挥舞,喊着震天的杀声扑向叛军。
有人刚上岸就被叛军的长枪刺穿胸膛,却死死抱住对方,生生咬下对方的耳朵。
有人扔了断刀,与叛军扭打在一起,滚入河中同归于尽。
鲜血染红了岸边的沙土,尸体堆积如山。
后方,一千工兵不顾前方的厮杀,争分夺秒地架设浮桥。
他们扛着沉重的木材,在齐腰深的河水中艰难前行。叛军的箭矢不断射来,工兵们倒下一批,又有一批补上。
他们明白,这座浮桥是三万大军的生命线,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架通!
赵剑伫立在高坡上,血色残阳将河面染成黏稠的丹砂。漂浮的断臂残肢顺着浊流打着旋儿,某具肿胀的尸体翻了个身,露出半张被箭矢贯穿的脸。
他攥紧腰间霸王剑,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灼热。
“主公,浮桥已架好三成!”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剑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钉在对岸。
虽然只有几百军士冲上岸,但终究是上岸了。
看着典韦的双戟劈开的血浪,鲍出的长刀卷着碎肉冲天而起,管亥的大刀将叛军砸得筋骨寸断,周仓的刀锋所过之处,残肢如败叶纷飞。
这四人宛如四座移动的修罗像,在叛军阵中撕开着猩红裂口。
对岸烟尘大起,候选的三千步兵踏着同伴的尸体压来。盾牌连成铁墙,长枪如林般晃动,阳光在铁刃上折射出刺目寒光。
赵剑忽然想起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话,可眼前这数百残兵,分明是用血肉之躯在钢铁洪流中凿出一线生机。
“传令工兵,不惜一切代价架通浮桥!”赵剑扯开披风,握起了大戟。
此时,他想起了后世那场强渡大渡河,十八勇士在枪林弹雨中攀爬铁索。
此刻,他的雁门军何尝不是在书写新的传奇?
只要典韦四人还在嘶吼,只要对岸的战旗还在飘摇,这场以寡敌众的死斗,就能胜利!
河对岸,典韦铁戟扫过之处,血肉横飞。他双瞳猩红,左臂伤口深可见骨,汩汩鲜血顺着戟杆流下,却在铁戟挥舞间凝成暗红血珠迸溅四方。
叛军如潮水般涌来,他暴喝着,右臂猛地发力,将十几柄劈来的长刀震成两截,戟刃顺势横扫,十几个人温热的鲜血喷在脸上。
鲍出离典韦最近,见此情况,大刀划出诡异弧线,在典韦身后织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将企图偷袭的叛军尽数逼退。
“老典,怎么样,能撑住吗?”
典韦“哈哈”大笑:“死不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让这些兔崽子见识一下俺典韦的厉害!”
说完,典韦双戟旋风般抽打了起来,周围的叛军哀嚎着纷纷后撤。
典韦似乎杀红了眼,铁戟舞得密不透风,所到之处叛军纷纷退避。
“聚拢!”鲍出大声喊着。
管亥、周仓和还在拼杀的雁门军士卒,开始向典韦靠拢过来。
夕阳下,战场上尸横遍野,四人带着几百士卒顽强的浴血奋战,他们的身影,如巍峨山岳般屹立不倒。
第231章 飞跃河面
暮云低垂,血色的浊浪拍打着岸。
赵剑望着对岸雁门军被叛军绞杀的惨状,额角青筋暴起。
浮桥端头的木板离对岸尚有十几丈的缺口,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他一把扯下披风,粗重的喘息震得胸甲咔咔作响。
“公明!做好突击准备!”赵剑声音裹挟着雷霆之势,猛地大喊一声,随后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黑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上摇摇晃晃的浮桥。
徐晃浑身一震,立刻握紧大斧,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
麻弘和麻田欣没有想到赵剑冲了出去,知道他要做什么,兄妹俩望着那十几丈宽的缺口,麻田欣的心是“砰砰”直跳,紧张的大张着嘴。
麻弘也不敢相信的握紧了马鞭。
木板在马蹄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工兵们见状,齐声怒吼着,拼尽全力加固着每一块木板,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黑马鬃毛飞扬,喉间发出低嘶。它四蹄精准踩住最后一块木板的边缘,前蹄腾空时木板“咔嚓”碎裂,庞大的身躯在飞跃出五丈多远后,如陨星般坠入激流。
溅起的水花尚未落下,河面突然炸开银亮的水幕,黑马竟踩着湍急的浪头,湿漉漉的肌肉绷成完美的弧线,湿漉漉的马尾甩出万千水珠,在众人瞠目结舌中整个身躯再次腾空而起,在对岸轰然落地。
赵剑大喝一声,手中大戟寒光闪烁,带着凛冽的杀意,如旋风般直扑叛军阵营。
远处指挥的侯选大吃一惊,下一秒,他却是心惊肉跳!
马上之人的攻势犹如一头巨兽,所到之处竟然如入无人之境,自己的士卒在血肉横飞中,成片的倒下。
这种摧枯拉朽似的斩杀,惊恐了许多叛军的眼球,望着这道裹挟着腥风血雨,如死神般碾压己方的身影,有人竟然吓得昏死了过去。
见主公如天降神兵般突然杀进了叛军群里,雁门军军心大振!
“哈哈哈哈,主公来了,儿郎们,杀…”典韦大声喊着。
雁门军将士看见主公如神兵天降,浑身血痂的躯体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骤然间,上百人像是被注入了鸡血,染血的环首刀在暮色中化作寒芒暴雨,被叛军挤压的防线竟如钢铁绞索般逆向碾压。
残肢断臂混着血沫抛向半空,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叛军如割倒的麦秆,在雁门军的疯狂攻势下成片栽倒。
侯选一看,急忙命令吹号,让步兵迅速撤离,让五百骑兵进行冲杀。
尖锐的鸣响刺破厮杀声,河滩上烟尘翻涌,五百骑兵如两股黑色洪流从两翼包抄而来。
狭窄的河滩限制了骑兵的冲锋宽度,候选咬牙又挥动令旗,后方两队骑兵已握紧长矛蓄势待发。
血色残阳下,赵剑的怒吼撕破战场喧嚣:“结圆阵!”声如洪钟,震荡着每一个雁门军将士的耳膜。
雁门军如训练有素的铁军,瞬间收缩阵型,刀盾交错,典韦四人守在圆阵四方,寒光凛冽的圆阵如铜墙铁壁般矗立在河滩之上。
赵剑手中大戟高举,胯下马如离弦之箭,迎着一队叛军骑兵最锋利的矛头疾驰而去。
黑马昂首嘶鸣,四蹄翻飞间溅起无数泥花。他的身影在夕阳下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插叛军骑兵队阵,大戟所至,马革裹尸,血雨纷飞。
大戟每一次的挥舞,都带着万钧之力,带走数十条鲜活的生命。
他宛如战神附体,在叛军阵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杀得叛军心惊胆寒。
随着榫卯咬合的脆响,浮桥最后一块长板轰然落定。徐晃暴喝一声,手中大斧劈碎暮色,五百骑兵死士如离弦之箭紧随其后。
马蹄踏在浮桥上,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整座浮桥如巨蟒般剧烈震颤。
前排骑兵在桥身摇晃间凌空跃起,战马落地时溅起的泥花里混着细碎木屑。
最后一匹战马堪堪跃过对岸,身后浮桥发出断裂的脆响。许多木板如折翼的苍鹭坠入激流,激起一片水花。
幸存的工兵们顾不上喘息,跑回河岸后,扛着准备好的原木和木板,在岸边重新搭设。
这次,他们有时间对浮桥进行加固,提供出让数万大军如钢铁洪流般,稳稳踏过这道黄河天堑。
徐晃憋足了劲的大斧裹挟着千钧之力横扫着,叛军骑兵不停有人连人带马被劈成两截,残肢断臂在河滩上飞着。
典韦暴喝一声,第一个冲出阵列,手中双戟舞成银盘,磕飞数名叛军骑兵的长矛。
鲍出也冲出阵列,刀刃在马腹间游走,所过之处尽是喷涌的血泉。
管亥和周仓也冲了出去,两把大刀挥舞着,不停斩杀着敌骑。
第232章 战魂碑铭
典韦四人趁机跃上无主战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扑向围困赵剑的叛军。
马蹄踏碎凝固的血痂,寒光与残阳交织,将叛军的包围圈撕开道道裂口。
河滩上尸横遍野,暗红血水渗入泥地,五百叛军骑兵在徐晃等人的绞杀下如残烛遇风,转眼间只剩数十骑在垂死挣扎。
断矛、残肢与破碎的盾牌、投石机铺满河岸,马蹄踏过之处尽是黏稠的血洼。
侯选望着所剩无几的骑兵,瞳孔剧烈收缩,他立即发出命令,第二队五百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出。
随后,侯选命令挥动令旗:“全军后撤!”
悠长的铜锣声穿透硝烟,叛军大军迅速收缩,长矛如林竖起,缓缓向后移动。
烟尘中,侯选最后回望一眼杀红了眼的雁门军将士,拨转马头,铁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消失在弥漫的尘雾之中。
天色已黑,早已升起的明月浸透了满地狼藉的战场。
雁门军的战刀还在滴血,那批断后的五百叛军骑兵早已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喉间喷涌的鲜血将河滩染成诡异的紫黑色。
晚风掠过尸骸,卷着血腥气扑在众人脸上,唯有远处传来的归鸦啼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赵剑派出斥候侦察叛军去向后,翻身下马,青铜护腕上还挂着半截叛军的甲片。
他大步走向浑身浴血的典韦四人,眼中泛起罕见的泪光。
先是重重抱住挥舞双戟力竭的典韦,手掌拍在对方沾满血污的后背,没有说话。
又依次抱住鲍出、管亥、周仓,也没有开口,指腹抚过他们铠甲上的凹痕,那是方才死战留下的印记。
没有说话,那无声的抱,胜过千言万语!
三百一十名幸存军士拄着染血的长刀,在身后列成松散的方阵。
赵剑喉头滚动,走向最近的一名士卒,伸手替他扶正歪斜的头盔。
士卒脖颈处还渗着血,却挺直着脊背。赵剑眼眶发热,将人一把搂进怀里,血腥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却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
又挨个拥抱了他们后,赵剑满含热泪说道:“你们,是雁门的脊梁!”
话音未落,幸存的军士们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为主公而战,死而无憾!”
麻田欣带着大军从浮桥上过了黄河,两万烧当羌骑兵看着血肉模糊的河滩,他们都经历过刀尖舔血的日子,但今日目睹的这一战,却令他们触目惊心!
阵亡的雁门军士卒的尸体、肢体,都被堆积了起来,赵剑含泪洒酒祭奠,然后点燃了。
他已经经历了大小数十战,第一次对战争的残酷,和对生命的敬畏,感触良多。
在熊熊烈火中,赵剑悲痛的在火堆旁刻碑祭奠。
“雁门军卒战魂碑铭
维中平四年八月,媪围渡口,河水汤汤,为平叛军,安定凉州。雁门儿郎,执戈披甲,守山河之固,卫桑梓之宁。
浮桥喋血,寒锋映日;滩头浴火,忠魂贯虹。
战死者,或横刀断敌阵,或飞射踏惊涛。刀锋劈碎千重浪,羽箭刺穿万里云。
血沃黄土,肝胆照日月;骨埋荒野,英名动乾坤。雁门壮士捐躯赴难,雁门儿郎舍生取义。其气也壮,其志也刚,虽九死而无悔,纵万劫亦犹光。
今立此碑,以慰忠魂。青山不老,长埋报国之骨;碧水长流,永载殉难之诚。后世子孙,当念先烈之功;千秋万代,莫忘铁血之魂。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大汉平西侯赵剑祭拜”
在一处扎在山谷里的中军大帐内,凉州地图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马腾听着侯选的叙述,雁门军强渡黄河的消息如重锤击在心头,不过半日血战,对方以不足两千伤亡撕开防线,而己方竟折损四千精锐。
“雁门军将领都是悍勇之将?”马腾再次确认着。
侯选点点头。
帐外夜风呼啸,卷起帐角猎猎作响,却压不住马腾胸腔里翻涌的惊怒。
此刻,他只觉后颈发凉。韩遂帐下虽兵多将广,却缺乏几员猛将。
自己更是缺乏!
韩遂手下第一勇将的成公英,至今生死未卜。己方能有谁可敌雁门军这些战将?
马腾攥紧腰间剑柄,指节泛白,他再次仔细看着地图,之后说道:“侯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被雁门军气势吓到。
来,你我再好好合计一下如何伏击?”
两人看着地图研究了一个多时辰,侯选退出。
帐外更鼓声中,马腾望着苍茫夜色,心中暗自盘算:看来这场硬仗,远比想象中凶险百倍。
第233章 没有错
当晚,麻田欣搂着赵剑,眼眶湿润的说道:“夫君,你马踏浮桥的那一刻,田欣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你…”
她哽咽的说不出话了!
赵剑捏住麻田欣的脸,笑着说:“为夫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要哭嘛,你这副样子,让为夫今晚怎么疼你呀!”
“讨厌!”麻田欣挥拳“打”起了赵剑。
赵剑一把把麻田欣翻了过去,接下来月亮也只能藏进了云层里,不能去看了…
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麻田欣靠着赵剑的肩头,喘着气说:“夫君,此次我军强渡黄河,韩遂一定在路上还会布置重兵防御,再有这样的难关,田欣代夫君去闯,夫君可再不能去拼命了。
你可是大军的魂!”
“这样的难关在去姑臧的路上,应该是不会再有了。
宝贝放心,为夫福大命大,老天爷是不会早把我送到阎王爷那去的,不然,让你们这么多美人变成了寡妇,他老天爷忍心吗?”
麻田欣翻过脸来,含情脉脉的看着赵剑:“此生能做夫君的老婆,老天爷对田欣真好!”
“那为夫对你好吗?”赵剑调侃着。
“不好!”麻田欣“撅”起了嘴,娇羞的说,“夫君把田欣弄的都起不了身了。”
“反正也起不了身了,那就让为夫再好好的疼疼你!”
赵剑又把麻田欣翻过了身…
天还未亮,赵剑穿衣下床,轻轻来到外屋,点亮油灯,看着铺展着的凉州地图,再次确定着从媪围渡口到姑臧的具体路线。
这是他和田丰定下的。
从媪围向西向西,沿大沙沟和横沙河谷而行,七十多里可到达居延置,从居延置继续往西北方向再走七十多里,到达扑擐城的?里,从?里再往西北行进八十里左右,可抵达揟次,从揟次向西北前行五十里左右,到达小张掖,从小张掖继续前行,便可抵达姑臧。
三百多里路,可能遭遇伏击的地方至少有十几处,可谓是步步惊心。
但比起乌鞘岭一线,伤亡一定是小的,他可不想在此次西征中,有太多伤亡。
他继续看着地图,从媪围渡口沿黄崖沟河谷,一直划到了二十多里处的媪围县。
攻打姑臧,走居延置是最近的路,也是最容易行军的。
但,他否定了渡河后继续行军。
当时,他笑着说:“元浩,你忘了当初出征前,我是怎么说的?”
田丰瞬间拍了拍脑袋,急忙惶恐的说道:“田丰之罪,田丰之罪啊!”
赵剑继续笑着说:“你有什么罪啊!没有你田元浩,我赵剑还敢西征吗?”
田丰立即轻松了下来,也笑了起来:“田丰只想着攻占姑臧,忘了主公的战略。”
说着,他看着地图思考了片刻,笑着说:“主公,渡过黄河后,主公可占据媪围县。
媪围县东有黄崖沟河谷,西靠老虎山,北临戈壁,南依黄河,形成山河戈壁环绕的险要地势。
我军驻兵屯田,利用河谷与山地修筑城垒、烽燧,形成以城为点,以河为线的防御体系,威慑韩遂。
媪围县的芦阳河谷水源充足,我军可在此推行军屯,开垦农田、饲养牲畜,粮草可自给自足,减少从雁门长途运输的损耗,为驻军长期防御提供物质基础。
这样,主公就能以讨伐叛逆韩遂或守卫边疆为名,可自行征募兵员、征收赋税,逐步向姑臧吞并郡县,慢慢压缩叛军地盘。
田丰率安定方向的大军,在乌鞘岭前安营扎寨,与韩遂对峙。
主公可…”
赵剑想着田丰的奇谋,看了看地图上这个奇谋路线,不由得笑了,自言自语道:“袁本初啊,当年你要是重用了田丰,岂能败给曹孟德!”
“夫君说什么呢?”脚步声响起,赵剑抬起头,快步走上去扶住了麻田欣,责备道:“怎么起来了,再多睡一会去。”
麻田欣在赵剑脸上甜甜的亲了一口:“天都亮了。”
“你不是说被为夫折腾的起不了身了吗?”赵剑调笑着。
“夫君坏!”麻田欣撒娇的打了几拳后,正色的问,“夫君,何时追击叛军?”
“不追了。”赵剑搂住麻田欣,笑着说,“我可不想让我的老婆太辛劳的去追他们!”
麻田欣一愣:“夫君又不乘胜追击了?”
“不急,让韩遂琢磨去吧!我军现在进军媪围县。”
一听赵剑发布的命令是进军媪围县,徐晃众将也一时懵了。
为什么不追击韩遂叛军,而是要进军媪围县?
疑惑是疑惑,但没有人质疑。主公的命令都是正确的,跟着主公走,没有错!
第234章 媪围筑寨
媪围县虽然具有较强的战略位置,但韩遂没有据守这里,他知道也守不住。
媪围县是以军事防御为主的县城,汉代的边防县城常按屯垦戍边模式设置,驻军及其家属、屯卒构成主要人口。
媪围县面积两万多平米,汉廷在这里最多驻兵一千人,加上随军家属、工匠等,总人口最多时也不到三千。
徐晃带着大军往媪围县行进,赵剑带着麻田欣和数百前卫快马加鞭先行一步。
此时的媪围县城里,驻扎的叛军早已闻风而逃,只有不到千人的居民。
赵剑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围着媪围县方圆一带绕了一圈,随后登上了城南的营盘岭,极目远眺着起伏的地貌沉思。
黄河浊浪在城东奔涌,如天然护城河;城北北山山脉的阴影里,沙漠边缘的流沙正簌簌作响。
此地南北皆险,唯东西地势稍缓,是扎营的绝佳之处。
他立即命令传令兵:“给徐晃传令,于城东黄河渡口西侧高地,以及城西芦阳谷地入口各立一寨!”
辰时时分,数万士卒如潮水般散开,粗粝的夯土声震得沙砾簌簌滚落。
黄昏时分,两座营寨已巍然耸立。
城东营寨选址在高出河面十余丈的土丘,既可俯瞰黄河航道,又能扼守渡口要道。
士兵们用浸过桐油的巨木打入地底,三丈高的鹿角拒马层层交错,挖出的壕沟直通黄河,夜间点起的火把倒映在河面上,宛如游龙蜿蜒。
工匠们将山上运来的石块垒成箭楼,弓箭手可居高临下,将箭矢射向任何试图靠近的敌船。
城西营寨则扎在芦阳谷地入口的缓坡上,背靠山峦,面朝戈壁。
此处原是商队歇脚的驿站遗址,士卒们砍伐山上灌木编成栅栏,拌着黏土夯筑成两丈厚的寨墙,每隔十步便设一座了望台。
谷地两侧的峭壁上,伏兵可随时滚落巨石,封锁这条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
夜幕降临,城东营寨的战旗在黄河风里猎猎作响,城西营寨的炊烟混着戈壁的尘土升向天际。
赵剑抚摸着新砌的寨墙,望着远处沙漠的沙海,深知这两座营寨不仅是屯兵之所,更是扼守河西走廊的钢铁锁钥。
东寨由徐晃和麻弘统领,西寨由管亥和周仓统领,赵剑和麻田欣带着三百亲卫,典韦和鲍出各带着重新组建的三百死士,驻扎在城里。
当晚,赵剑独自一人到两寨走了一圈,回到城里的屋里时,麻田欣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坐在木桶里,赵剑闭着眼睛,享受着热气腾腾的沐浴,更享受着麻田欣的服侍。
“后世死的真好!”他心里再次感慨。
麻田欣默默服侍着,夫君闭目,一定是在思考着大事,她当然不能打搅了。
出浴后,两人相拥在床榻之上,一番折腾后,赵剑坐了起来。
麻田欣一愣,夫君今夜这么快就…
赵剑搂住麻田欣,笑着说:“今夜就到此吧,等为夫回来,再好好疼你!”
“夫君要离开?”
赵剑点点头:“大军驻扎在这里,虽然不去追击叛军,但也不能让韩遂睡的踏实了。
有了这两座营寨的威慑,乌鞘岭那边我军也是安营扎寨进行威慑,两边至少可吸引韩遂四五万兵马。
大军虽然按兵不动,但我会带小股兵马去韩遂心脏之地骚扰一下,让叛军军心涣散。
之后,寻找良机突然出兵,武威郡便可唾手而得。”
“这就是夫君说的与韩遂长久对峙?”
“不错。长久对峙,韩遂就是请的援军越多,越对他不利。
哪个援军愿意陪他与我军对峙?
陪可以,他韩遂能有多少粮饷给援军的?
等把他赶出武威郡,仅靠张掖、酒泉和敦煌三郡之力,能供养多少兵马呢?
三郡人口最多七万,即使全力耕种,粮食收成也难以超过百万斤,仅能满足五万兵马数月需求,且需预留百姓口粮。
三郡因人口稀少、农业薄弱、交通堵塞,经济承载力有限。
五万兵马的粮草需求,远超三郡自身能力,除非依赖外部大规模输血,否则难以长期维持。
韩遂想要与我军长久对峙,最多能供养一万兵马。
此次西征,长久对峙后,我军不急,韩遂马腾会急,一万兵马如何守住三郡,他们一急,只能来攻打我军。
你说,我军用得着去追击吗?”
麻田欣高兴的说道:“看来夫君出征前就已经想好了?”
“你以为为夫那段时间就知道沉迷美色吗?”
“田欣才没有这么想过呢!”
第235章 沙海惊魂
媪围县西北的沙漠边缘,黄沙漫卷如怒,将最后一抹残阳绞成血色。
赵剑和典韦纵马而来,远远望见庞德的大刀映着寒星,两千骑兵死士整齐列阵。
赵剑在庞德马前勒住缰绳时,风沙卷着铁腥味灌入口。
他环视一眼众人,郑重说道:“弟兄们!我赵剑数次奔袭敌营,数次以少胜多。
那些跟随我浴血奋战的弟兄们,许多已经埋骨黄土了!
你们,敢不敢随我赵剑,去走一趟这未知的黄泉路?”
“敢!”千声齐动。
“出发!”赵剑大手一挥,纵马踏入了黄沙。
五天前,赵剑叫来庞德,指着媪围县旁的沙漠之地:“令明,我听你说过,你从小就跟随父亲行走荒漠。”
庞德点点头:“家父从商,从小想让我长大后继承家业。长大了,他才知道军营才适合我。”
“好,此次出征姑臧,你才是主力。”
“我…”
“还有我。”赵剑拍拍庞德的肩头,随后在地图上边比划边说,“大军强渡黄河只是迈出的第一步,真正的搏杀就是这条路。
我走前让你挑选两千骑兵死士,怎么样了?”
“回禀主公,两千死士已经准备好了,在一处隐蔽之地驻扎,随时听候主公命令!”
“好,这几天让弟兄们好好休息,等大军强渡过河后,你秘密带人渡河,在河边等待我的命令。”
当千骑踏入沙海时,脚下的流沙突然发出呜咽般的嗡鸣。
赵剑的黑马前蹄猛然下陷,惊得他勒缰急退,原来看似坚实的沙面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流沙陷阱。
典韦闷哼一声,挥起铁戟猛戳地面探路,戟刃带起的砂砾里,竟裹着半具森森白骨。
夜风骤然转向,裹挟着滚烫的沙砾如钢针般扑来。骑兵们将面甲勒得近乎嵌入皮肉,仍有细沙灌进喉咙,呛得人咳出血沫。
有人突然指向天际:“看!”
众人抬头,只见远处天际腾起数十丈高的沙墙,如黑色巨兽张牙舞爪压来。
“结盾阵!”庞德嘶吼着扯下披风裹住头盔,千骑瞬间蜷成密实的圆阵。
沙暴碾过的刹那,世界陷入混沌。铁槊被风沙卷得脱手,战马凄厉的嘶鸣被淹没在呼啸声中。
有人死死抱住同伴腰间,却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瞬间被流沙吞噬。
等沙暴退去,晨光熹微里,满地散落着断裂的缰绳、凌乱的马蹬,还有二十余具被剥去皮肉的尸体,沙砾磨穿了他们的锁子甲,在一夜之间将活人啃成白骨。
沙地平静了,众人继续前行。
正午的日头将沙面烤得通红,马蹄踩上去腾起白烟。骑兵的许多水囊早在沙暴中遗失大半,士兵们舔着干裂渗血的嘴唇,有人忍不住扑向一处看似湿润的沙坑,却只挖出浑浊的泥浆。
庞德一枪刺穿哀嚎的战马,用皮囊接住喷涌的鲜血,混着沙粒分给众人:“不想变成路标,就把最后这点血喝了!”
当夜幕降临时,沙丘间突然亮起幽绿磷火。众人绷紧弓弦,却见无数蝎子如黑潮般涌来,所过之处,马匹瞬间被啃成骨架。
赵剑挥剑劈砍,典韦的铁戟舞成旋风,仍挡不住密密麻麻的虫群。
直到有人将烈酒泼向火把,烈焰腾空,才烧出条生路。
四天后,当昌岭山的轮廓终于在东方浮现,所剩的一千八百余骑已遍体鳞伤。
有人被沙暴夺去双眼,有人被蝎子蛰得浑身青紫,而他们的身后,八十里沙海铺满了歪斜的旌旗、折断的兵器,还有被风沙掩埋大半的尸体。
这些死士至死仍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仿佛随时要从黄沙中跃起,再战一场。
残阳将沙丘染成血色,赵剑紧握腰间剑柄,霸王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看着将士们干裂的嘴唇渗着血痂,战马也耷拉着脑袋,鬃毛上还沾着许多沙粒。
他跳下马,冲着沙漠深处深深鞠躬许久。
他直起身后,目光坚定的看着众将士:“弟兄们,第一道鬼门关我们过来了,接下来还会有第二道、第三道,你们还敢不敢随我赵剑继续前行?”
“敢!”千声齐动。
昌岭山如巨兽横亘天际,山道狭窄得仅容一骑通过,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赵剑牵着马,率先踏上了山路,一边警惕着上方滚落的山石,一边用剑挑开纠缠的藤蔓。
典韦背着受伤的士卒,铁槊插入石缝借力,粗重的喘息震得崖壁簌簌落石。
夜幕再度降临时,山道陡增凶险。
赵剑点燃松明火把,橙红光晕里,嶙峋怪石如恶鬼狰狞。
第236章 生死穿越
当昌岭山的阴影在暮色中渐渐褪去,赵剑勒住缰绳,望着揟次县开阔的平原长舒一口气。
脚下的土地坚实而平坦,与方才崎岖险峻的山路形成鲜明对比。
军士们东倒西歪地散落在一片枯树林中,战马打着响鼻,将头埋进稀疏的草丛里,试图寻找哪怕一丝青草。
一清点,此路又折损了五十多人。
“就地休整!”赵剑翻身下马,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险些栽倒。
山路太险,两日小心翼翼的行走,早已耗尽了他的体力,但此刻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对庞德说道:“令明,挑选二十名精锐,换上百姓装束,分散出去寻找食物。
记住,不可暴露行踪!”
庞德亲自带人离去。赵剑则带着一些体力尚好的将士,在林间寻找了可吃的东西,虽然不多,也能让众人暂时填塞一下肚子。
夜色渐深,赵剑倚着树干假寐,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直到黄昏时分,庞德和派出去的士兵才陆续返回,有的背着半袋粗粮,有的扛着几只野兔。
“主公,附近村落多被叛军劫掠,百姓所剩口粮也不多。”庞德说话时,眼眶发红。
赵剑能够想象到这一带百姓的疾苦,他喉咙发紧,对庞德说道:“抓紧吃饱睡好,子夜出发。”
赵剑展开地图,庞德在地图上划了一下:“当地人上,过了这个鹰嘴崖,会进入狼道。
此道为低矮山脉,路面多沙砾与碎石,易迷失方向,需依靠红柳、沙棘或兽径辨别路线。”
话音未落,一阵山风呼啸而过,卷起的沙砾打在众人甲胄上发出细碎的撞击声,仿佛无数双鬼手在叩门。
子时后,继续前行。
当踏入狼道时,天色已黑。远远望去,红柳枯枝在月光下泛着惨白,沙棘丛中偶尔传来窸窣响动。
部队举着火把前行。
忽然,赵剑猛地抬手示意停步,刹那间所有人如凝固的雕塑。
黑暗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亮起,群狼低沉的嘶吼声在山谷间回荡。
“结阵!”赵剑暴喝,霸王剑直指夜空。
寒光划破夜幕的瞬间,一头狼凌空扑来,利爪几乎触及他的咽喉,却被反手一剑刺穿腹部,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冰凉的面甲上。
血腥味顿时激起了兽群的凶性,狼群从四面八方涌来,骑兵们举着燃烧的松木火把,在火光与黑影的交错中拼杀,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惊飞了栖息在树枝上的夜枭。
穿过狼道,很快到达了白亭海,眼前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
灰蓝色的湖面蒸腾着诡异的雾气,岸边布满发白的兽骨,仿佛诉说着无数冤魂的故事。
众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南岸挪动,突然,一声凄厉的马嘶划破死寂。
走在前列的战马前蹄突然陷入泥潭,任凭如何挣扎,泥浆仍如活物般将它缓缓吞噬。
赵剑挥剑斩断缰绳的刹那,一道黑影从泥潭中暴起,三角蛇头张开血盆大口,信子几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他迅速抽剑刺出,蛇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盐碱地。
“小心!别踩黑色的泥!”庞德大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众人屏息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走在生死边缘,泥浆吞噬碎石的咕嘟声,像是地狱传来的召唤。
两天后,又进入了垭口山上的一条“牧人小道”,垭口山的狂风更加肆虐。
又有如刀雨雾,将众人的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马匹在湿滑的岩路上不断打滑,一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狂风掀翻,顺着陡坡滚落,惊起一阵碎石。
赵剑见状,立刻翻身下马,用大戟死死抵住岩石,另一只手抓住滚落士兵的腰带,青筋暴起地将他拉回。
“抓住缰绳,贴紧岩壁!”他怒吼着,声音却很快被狂风吞没。
队伍如同一条受伤的巨蟒,在陡峭的山路上缓慢爬行,每一步都伴随着马匹的哀鸣和将士们粗重的喘息。
当苍松水河谷的涛声终于穿透雨幕时,所有人早已疲惫不堪。
许多人身上带着伤口,马匹也累得口吐白沫。
赵剑望着河谷中的溪流,手中裂开的水囊终于滴下最后一滴水。
他俯身捧起浑浊的河水,指缝间漏下的不仅是泥沙,还有这四百里险途中浸透的生死。
远处,暮色中的河谷在风雨后显露出一丝生机,仿佛在迎接这群从地狱出来的战士。
再一清点,出来时的两千人,折损了三百二十一人。
赵剑冲着来路深深鞠躬。
第237章 潜入苍松城
侯选听到斥候回报时,不由得一愣。雁门军没有追击,竟然进驻了媪围县,还筑起了两处大寨?
他带着几个亲兵悄悄的接近媪围县,亲眼看了看这两处营寨,那营寨的规模和坚固性,似乎是要做长久驻扎。
侯选急忙来见马腾。
正在做着伏击布局的马腾听后,也是一愣!雁门军这是要做什么?
他也连夜来到了媪围县,也亲眼看了一遍。之后,想不明白的他立即赶到姑臧,面见韩遂。
韩遂已经知道了媪围渡口失手,雁门军已经强渡过河了,他在密切关注着雁门军的追击,和马腾的伏击。
听了马腾的汇报,韩遂也是一愣!雁门军这是在做什么安排?
“马兄,乌鞘岭方向,雁门军也是安营扎寨,每日都有小股骑兵出营游弋,大规模的攻击只进行了两次,但也是虚张声势。
依马兄之见,雁门军是何意图?”
马腾一听乌鞘岭方向也是这样,想了一会,似乎明白了:“看来,雁门军这是要与我军长久对峙了!”
韩遂沉思后点点头:“只要我军能守住武威郡,对峙一两年没有问题。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担心雁门军在两个方向明面上按兵不动,牵制我军,而在某个地方正秘密往姑臧潜伏着?”
马腾很快茅塞顿开:“将军所言甚是,假如雁门军是此意图,我们根本无法防备,只能在其出现后展开围杀。”
“是啊,东西南北都有可能,防不胜防。但可以断定,潜伏来的绝对是小股兵马。
我立刻通知四个方向的将领,做好防范。
马兄,也不排除雁门军是在麻痹我军,我已经通知了阎行,让他不可大意,一定要严防死守。
马兄那边也要按雁门军随时可能进攻做防备,依然做好伏击准备。
同时,让侯选每日派出两三队小股骑兵,在媪围县周边游弋。
武威郡不能失手,一旦失手,凭张掖、酒泉和敦煌三郡,我军是无法长久对峙的。
先试探几天,若雁门军依然不动,我会联合诸羌兵马,先去攻打乌鞘岭方向的雁门军。
总之,绝不能让雁门军长久威胁!”
晨雾如纱,裹着苍松县城斑驳的城门。
随着吱呀巨响,四门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守城士兵们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散漫地站在城门两侧。
几人靠在城墙上,用刀背剔着昨夜酒肉塞在牙缝里的残渣,浑浊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开始入城的人群。
挑着菜担的老农颤巍巍走来,守兵随意掀了掀菜叶,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推着独轮车的商贩满脸堆笑递上几枚铜钱,士兵们嘻嘻哈哈揣进怀里,连车上的货物都懒得查验;
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挤在队伍里,守城的伍长只是远远瞥了一眼,便又凑到同伴身边,兴致勃勃地聊着昨夜赌坊里的趣事。
城门下喧闹声此起彼伏,一个衣着光鲜的商人骑着高头大马,仆从们抬着沉甸甸的箱子,守兵们只是装模作样地掀开箱盖,见是些绫罗绸缎,便迫不及待地扯了两匹塞进怀里,大笑着放行。
整个城门盘查如同儿戏,士兵们松松垮垮的姿态,让本该戒备森严的城门,倒像是个随意出入的集市。
赵剑、典韦与庞德和二十名彪悍死士,身着粗布麻衣,分散成十几波,从东、西、南、北四门悄然渗透。
东门守卫打着哈欠查验过往行人,却未察觉那挑着菜担的“农夫”步伐沉稳,暗藏杀机;
西门的“商贩”推着装满货物的木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与市井嘈杂融为一体;
南门“流民”蓬头垢面,蜷缩着混在人群里,唯有腰间微微隆起的弧度,昭示着不寻常;
北门“樵夫”背着沉甸甸的柴薪,斧柄上还沾着新鲜的松脂,却在踏入城门的刹那,将警惕的目光投向城头。
待赵剑一群人尽数潜入城中,街道上已经热闹了起来,店铺也陆续开门。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带着韩遂“只留一门出入,加强防守”的命令飞入城里。
守将听闻立即传出命令,三队百十人的军卒奔向了东、南、西门,士兵们举着兵器,吆喝着驱赶百姓,将这三门紧紧关闭,厚重的木门轰然落下,铁链哗啦作响。
只留下了北门进出。
守将分别登上了封闭的三门城楼,皱着眉头望着城外,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而此时,在苍松县的街巷中,赵剑、典韦、庞德等人从原定的西门,向北门转移。
所有人会合后,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静静等待着最佳时机,准备给予苍松守军致命一击。
城中的气氛愈发凝重,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似乎已不可避免。
第238章 突袭苍松
晨光裹着薄雾漫过苍松县斑驳的城墙,青石街巷还浸在未散的夜气里。
赵剑攥着藏在袖中的短刃,粗布衣襟被汗水浸得发潮。典韦将竹篓里的柴禾抖落半截,露出底下缠着麻绳的短戟;庞德低头假装系鞋带,指尖却死死扣住靴筒里的短刀。
二十名死士或挑着菜担,或扛着农具,混在稀疏的行人里,脚步看似随意,却始终朝着西门聚拢。
“哐当——”铁闸落下的轰鸣惊飞檐下雀群。赵剑猛地抬头,只见西城门竟然在关闭。
他对旁边的三名死士说道:“你们去看看其他城门的情况。”
剩余的人已经聚拢在了赵剑周围,紧张的等待着消息。
很快,那三人先后跑了回来。东门和南门也关闭了,只有北门开着。
“大黑,速速出北门,让队伍往北门集结,准备好冲锋时,点炮传信,发动冲锋。”
大黑立即跑向了北门。赵剑一挥手,众人散开后,往北门而去。
日头爬上屋檐后,北门外传来一声闷雷般的炮响。
赵剑瞳孔骤缩,取出了短刀。庞德随手掀翻菜摊,青瓜滚落满地。典韦抄起扁担,惊得路人一片惊呼。
二十二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在朝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往城门冲去。
城门内的守军慌乱中呼喝着,但典韦已然扑了过来,短戟映着晨光,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赵剑则飞速地顺着台阶往城楼冲去。
城墙上的梆子声与号角声骤然响起,赵剑短刀劈死最后一名守军的瞬间,城外传来马蹄踏地的轰鸣。
吊桥铁链在半空铮铮作响,未及放下的木板斜斜悬着,成了守军绝望的绞架。
赵剑等二十三人早已化作嗜血修罗,刀光过处,断喉声混着喷涌的血柱溅在斑驳城砖上。
城门守军来不及关闭城门,就被典韦和庞德等人全部斩杀。
一千多雁门骑兵如同黑色潮水冲入城里。
赵剑飞身上马,取下大戟,典韦拿出双戟,庞德长刀挥舞,冲向军营,身后骑兵方阵如影随形,甲胄相撞的铿锵声里,令街上之人惊呼着纷纷躲避…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苍松县城上空时,赵剑抹了把额角的汗,收起了大戟。
街道上横七竖八倒着守军的尸体,却不见他下令赶尽杀绝,只高声喝令:“清点仓库,不得扰民!”
日头晒得人睁不开眼时,士兵们挥汗如雨,将写有“雁门军克城”的告示贴满城门、市集。
赵剑立于县衙门前台阶,对不远处惊魂未定的人群朗声道:“韩遂叛军负隅顽抗,雁门十万大军已兵临武威!不日必将荡平贼寇!”
声浪裹挟着暑气,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乱飞。
粮仓铁门在号子声中缓缓开启,金灿灿的麦粟倾泻而出。
庞德摘下头盔,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称量分发:“每户五斗,老弱病残优先!”
百姓们攥着粗布口袋,在烈日下排起长队,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不知是在念叨感恩,还是期盼着叛军早日覆灭。
日影渐渐西斜时,雁门军已将粮仓的粮食几乎分发殆尽。
士兵们擦拭着新得的兵器,战马嚼着草仓的草料,个个已经是精神焕发了。
一路艰辛而来,终于在这里吃了顿丰盛的饭,喝上了久违的酒。
赵剑瞥了眼城头猎猎作响的雁门军旗,抬手抹去铠甲上的血渍。
当夕阳西下后没有了痕迹时,这支神秘的军队悄然退出城门,只留下满城躁动的气息,与百姓们的议论。
苍松县城失陷的消息在寂静的夜晚传到姑臧时,韩遂急忙展开地图,看了一番后,叫来传令兵传令:“通知休屠泽、小张掖县、武威县、鸾鸟县、祖厉县、显美县、左骑千城,加强防守,全部只出不进,违者杀无赦!”
同时,韩遂派出四队各两千骑兵,在姑臧周围分四个方向展开了巡逻,意图捕捉到这支突然出现的雁门军。
两天后的黄昏,鸾鸟县守军发现城外尘土飞扬,似乎有近万人的骑兵出现,只是围着城绕了一圈后,消失了。
五日后子时,休屠泽城西忽然鼓声大作,喊杀声凶猛的扑向城头。在漆黑的夜色里,休屠守军将领不敢出城,急忙命令开弓放箭,射了几轮后,喊杀声骤停。
一个时辰后,城南又是喊杀声大起。
一个晚上,四门不断响起喊杀声,就是看不见有人攻城。天拂晓时,鼓声停止。
五日后子时,鸾鸟县北门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
第239章 突袭巡逻队
一个月过去了,韩遂每日里如坐针毡,四个队的巡逻,竟然没有发现雁门军丝毫痕迹。
雁门军忽东忽西,始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忽而骚扰这里,忽然在攻击那里,在姑臧周围搞得守军是人心惶惶,都紧绷着一根弦。
长此下去,许多城池关闭,商旅不敢来往,农田无法耕种灌溉,武威郡的农业、商业在逐日枯竭。
没有钱财流通,没有粮食收获,税去哪里能收上,粮食去哪里能供给。
乌鞘岭一带的驻军,防备金城郡雁门军的兵马,各县的兵马,联络好的羌人,都要吃饭,都在伸手要钱。
韩遂头大了。怎么办?
赵剑带着一千多骑兵在武威郡境内任意驰骋,在这块平原之地,没有沙漠、沼泽、断壁悬崖的威胁,他们过的很潇洒。
赵剑对众人调侃着说:“不要怕没有刀枪箭矢,叛军给我们准备着呢!不要怕没有吃没有喝,山川河流里,叛军的仓库里,有。
只要我们像老鼠一样东串西串,就有吃的。
大旱之年,饿死的是找不到食物的人,饿不死老鼠。我们就是潜伏在韩遂心脏里的老鼠,饿不死我们!”
众位咀嚼着主公的话,是呀!千难万险都过来了,在乎饿一顿,在乎睡山谷荒野吗?
韩遂从姑臧派了两次运送粮草的陷阱,但都没有引出雁门军,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这支神秘的队伍。
通过几次的分析判断,韩遂判断这支队伍只有一千多人,但就是这一千多人,他也无法找到。
坚壁清野,不给雁门军补充的资源。派出上百斥候在不同地段进行着盯控,就是找不到雁门军。
细雨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着武威县西侧的旷野。青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斜斜地织着,打湿了巡逻队士兵的甲胄,泛出暗沉的光。
负责西门一带的巡逻队已经在外巡了半日,此刻拖着些许疲惫,正沿着泥泞的官道往县城方向走。
最前头的队长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珠,眯眼望向远处,城头的轮廓终于在雨雾中清晰起来,那熟悉的垛口和飘扬的旗帜,让众人都松了口气,都不由得加快了些。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震动从侧面传来,起初像是远处的雷声,可转瞬之间,那声音就变得密集而沉重,“咚咚咚”地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是马蹄声!”有人低呼一声,猛地回头。
雨幕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无数马蹄踏碎泥水,溅起浑浊的浪,猩红的旗帜在雨中猎猎作响,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杀过来。
那隆隆声越来越近,仿佛要将这绵绵细雨都震碎。
巡逻队的士兵们脸上刚泛起的松懈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敌袭!迎战。”统领立即发出命令。
雨丝被马蹄踏碎,化作漫天水雾。雁门军的玄色甲胄在雨幕中泛着冷光,如同一道劈开混沌的铁流,骤然撞进叛军的巡逻队列。
叛军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袭,队列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有人还没握紧手中的矛,就被雁门军的长刀带起一串血珠,混着雨水砸在泥地里;有人慌乱中调转马头,却被身后涌来的溃兵挤落马下,转瞬就被无数只马蹄碾过。
雁门军的阵型却丝毫不乱。前排骑士平端长槊,槊尖破开雨雾,每一次前刺都精准地挑翻一名叛军;两侧弓手借着冲锋的势头半跪搭箭,箭簇裹着雨声呼啸而出,总能在叛军溃散的缝隙里找到落点。他们的呼喝声压过了雨声,“杀!”字连成一片,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雨水冲刷着甲胄上的血污,又立刻被新的血色染红。一名叛军小校举刀试图重整队伍,刚吼出半句话,就被斜刺里冲来的雁门军骑将一锤砸中面门,头盔连同颅骨一起碎裂,红白之物混着雨水溅在周围叛军的脸上。那股子腥甜混着泥水的气味,让本就慌乱的叛军彻底崩溃,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求饶,更多人则只顾着四散奔逃,却在雨地里跑不过马蹄,最终一个个倒在玄色洪流的铁蹄之下。
雨还在下,只是落在地上时,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雁门军的冲锋没有丝毫停滞,玄色的浪潮卷过之处,叛军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在泥泞中堆叠,唯有那面“雁门”大旗,在雨中依旧挺得笔直,旗角扫过之处,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狼藉。
第240章 阵前对话
西线巡逻队遇袭,折损八百多人,这让韩遂大为恼火!
他不心疼这八百士卒,而是心疼他的布局。这股雁门骑兵的出现,对他的防御布局威胁太大了!
这些人在暗处,武威郡这么大,除非他每一寸土地上都有兵马。
一味地防御,只是治标不治本。
韩遂坐不住了,他可以再对峙下去,一年没有问题,大不了加大管辖区内的税收,大不了让那些老百姓去挖野菜,啃树皮。
但,这支杀入了心脏内的雁门军,就是一个毒瘤,折腾着他,让他难以活动手脚。
两线敌军在虎视眈眈,内线又在不断骚扰,韩遂思虑再三,决定主动出击,击败雁门军。
筹备三天后,韩遂对姑臧周围各县各增加了一千兵马后,率领五万兵马,气势汹汹的来到了乌鞘岭。
五万兵马中,四万来自羌族骑兵,为了让羌族作为主力出征,他又给各羌送了上次同样的大礼。
阎行一看老丈人率大军来了,知道是要主动进攻雁门军了,心头大喜。
这段时间里,他没有睡过一天好觉,雁门军虽然没有大动静进攻,却经常派小股兵马偷偷的靠近防线,被发现后就立马撤离。
大部分发生在夜里,这让他不得不每天都提防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哪天雁门军突然攻击呢?
乌鞘岭的风裹挟着沙尘,卷得营寨前的旌旗猎猎作响。
韩遂身披玄甲立于阵前,身后一万步骑列成整齐方阵,刀枪如林;方阵两侧,四万羌族骑兵褐袍毡帽勒马按刀,胯下战马不停地刨着蹄子,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擂鼓叫阵!”
韩遂盯着雁门军营寨,没有立即攻营,他是想看看雁门军的实力。
情报表明,赵剑在另一路,乌鞘岭方向是田丰坐镇指挥。
雁门军营寨大门缓缓敞开,田丰身着儒袍,手持羽扇,在一众甲胄鲜明的将官簇拥下出营。
汉军将士迅速列成锋锐的战阵,与敌军遥遥相对。田丰目光扫过对面漫山遍野的敌军,面色沉静,扬声道:“韩文约终于来了。”
韩遂马鞭一指田丰:“田元浩,汉灵帝昏庸无道,宦官专权跋扈,你雁门军自诩是为天下百姓谋太平,各地食不果腹者比比皆是。
为何是比比皆是,天下人都明白,罪在朝廷。赵剑不去问罪朝廷,却来我凉州兴兵。
我凉州之军清君侧,诛佞臣,才是真正的为天下百姓讨公道。
你我两军若能携手共进,天下百姓何愁没有太平,何愁没有饭吃!”
田丰“哈哈”一笑:“韩文约,你也敢提清君侧,诛佞臣?”
他目光如电,扫过对面阵中的羌骑,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周遭风声都似停滞了几分:“你寇掠三辅,杀太守、焚城郭,那时怎不见你言清君侧?
你祸乱凉州,百姓流离失所,那时怎不见你提诛佞臣?
朝廷如何?我主自有定夺,而你却是实实在在的叛乱之人,是否叛乱朝廷,我主不予评价,但你叛乱凉州,是掩盖不了的事实!
今日你请来四万羌骑助阵,你以为就能挡住我大军,就能掩去你狼子野心?
羌人部落本与大汉相安,却被你以金帛利诱,来做你争权夺利的踏脚石。
你口中的‘清君侧,诛佞臣’,不过是你的一个借口而已。
韩文约,收起你这套鬼把戏吧,天下人谁看不破你那点腌臜心思!”
一番话掷地有声,韩遂却微笑着面不改色:“田元浩,我知你伶牙俐齿,那就战场上一较高低吧。
谁愿出阵斩杀敌将?”
“末将前往!”韩遂阵中冲出一将,手持长柄大刀,高声喝道:“在下张猛,谁敢与我一战?”
话音未落,汉军阵中银枪一闪,一道白影如离弦之箭般驰出。
赵云端坐白龙马,白袍银甲,手中龙胆亮银枪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二马照面,只一合,便听得“铛”的一声脆响,张猛的大刀被枪杆荡开,枪尖顺势前送,已抵在他咽喉之上。
张猛惊得面无人色,被赵云轻喝一声“死”,枪杆一挑,竟把他直直从马上挑了起来,随后一甩,尸体落地。
韩遂没有惊讶,他正要说话,阵中又冲出两员大将,双骑并出,一使长矛一使短戟,齐齐攻向赵云。
赵云不慌不忙,拨转马头,亮银枪如灵蛇出洞,左挑右刺。两声惨叫接连响起,不过数合,使矛者被枪尖刺破咽喉;使戟者被划开胸口,口吐鲜血跌下马来。
三员大将转瞬即逝,韩遂阵中一片哗然。
第241章 西域之将
连损三将,韩遂没有震怒,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一人。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身高近两米,虎背熊腰。皮肤黝黑,犹如被烈日炙烤过的岩石。头发卷曲,如同黑色的蛇发盘绕在头上,眼睛深邃而锐利,犹如鹰隼一般,透露出一股冷峻和威严。
他身着一袭黑色的战袍,上面镶嵌着金色的丝线,勾勒出各种神秘的西域图案,外披一件红色的披风,随风飘动,宛如火焰在燃烧。
脚蹬一双黑色的皮靴,靴筒上镶嵌着银色的马刺,腰间悬挂着一把锋利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手拎一柄长大战斧,透着慑人的凶戾之气。斧身足有半人高,通体由墨黑色的西域玄铁打造,沉甸甸的分量让斧柄微微下沉,仿佛随时要将地面压裂。
斧刃阔如巴掌,边缘却薄如蝉翼,泛着冷冽的乌光,像是淬过千百次血火,刃口处还残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缺口。
那不是缺损,更像是常年劈砍甲胄、骨骼留下的“战功”。
最骇人的是斧刃与斧柄衔接处,铸着一颗狰狞的恶鬼头颅:铜铃大的眼珠是两颗暗红色的玛瑙,死死瞪着前方,嘴角咧开一道森然的弧度,露出两排交错的獠牙,獠牙间甚至还雕刻着几滴往下垂落的“血珠”纹路,细看之下,竟像是用真血浇灌过的暗沉色泽。
斧柄缠着三指宽的黑色鲛鱼皮,握痕深陷,显然被常年握持打磨得油光发亮,末端缀着一枚铁环,环上挂着七八个细小的骷髅铁坠,一动便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可这声音落在耳里,非但不轻快,反倒像催命的丧钟。
一般人看到它,定会被那股混杂着铁锈、血腥和死亡的气息逼得心头发紧。
这哪里是武器,分明是一尊饮血噬骨的凶煞,只待主人挥动,便能劈开一切阻碍,连空气都要被它撕裂出痛苦的嘶吼。
“哈萨尼,能否斩杀此将?”
哈萨尼“哈哈”大笑:“韩头领放心,斩杀此人,易如反掌!”
此人是韩遂从西域重金请来的一员猛将,哈萨尼在西域意为“凶悍猛士”。
哈萨尼喉间滚出一声西域语的低吼,猛地一夹马腹。那匹似马非马的坐骑应声昂首,喉咙里发出不似马嘶的粗嘎咆哮,竟带着几分野狼般的凶戾。
这畜生实在丑得惊人:头似驼,额上生着一块碗大的角质突起,布满扭曲的黑纹;颈鬃粗硬如钢针,乱糟糟地炸开,混着血污和沙砾;背脊弓起像块嶙峋的岩石,四肢短粗却壮如铁柱,蹄子裂开五道尖锐的瓣,踏在地上“咔咔”作响,竟能在坚硬的土路上划出浅痕。
它身上没披鞍鞯,只在脖颈处勒着一道嵌满铁刺的皮索,跑动时皮肉翻动,露出底下纠结的筋络,活像一头从炼狱里拖出来的猛兽。
哈萨尼铁塔般的身躯伏在丑马背上,双手紧握那柄墨黑战斧,斧刃的乌光与丑马喷吐的白汽混在一起。
一人一兽裹挟着风沙直扑赵云,丑马四蹄翻飞间,地面被踏出一串深浅不一的坑洼,粗重的喘息声里,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撞得扭曲,远远望去,哪是什么冲锋,分明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凶猛地碾向那抹银枪白马的身影。
两骑相交的刹那,空气仿佛被骤然撕裂。
哈萨尼率先发难,双臂青筋暴起,将那柄墨黑战斧抡得如狂风骤雨。
斧刃带起的劲风刮得地面尘土飞溅,第一记劈砍便直取赵云头顶,那恶鬼头颅形的斧首在日光下泛着嗜血的光,连带着骷髅铁坠的脆响都化作催命的鼓点。
赵云端坐于照夜玉狮子上,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亮银枪如白蛇出洞,枪尖精准点在斧刃内侧最厚处。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迸溅三尺高,哈萨尼只觉一股巧劲顺着斧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战斧竟被荡开半寸。
他闷哼一声,西域蛮勇的血性被彻底激起,调转斧锋横扫,斧刃擦着地面掠过,带起一道弧形的烟尘,直斩赵云腰侧。
那匹似马非马的丑马也配合着主人,猛地人立而起,额上的角质突起狠狠撞向照夜玉狮子。
玉狮子虽是神驹,也被这凶兽般的气势惊得人立嘶鸣,前蹄刨起碎石。
赵云借势翻身,单脚点在马鞍上,银枪如灵蛇缠上斧柄,枪杆弯曲如满月,骤然回弹。这是他惯用的巧劲,专卸蛮力。
哈萨尼却不按常理出牌,竟松开一只手,任由战斧被枪力带偏,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腰间短匕,泛着蓝芒的匕刃直刺赵云心口!
这一下又快又毒,显然淬了西域奇毒。
第242章 哈萨尼战死
赵云瞳孔微缩,左脚在马颈上一蹬,整个人如一片白羽向后飘出,同时银枪回卷,枪尖“噗”地挑飞短匕,顺势扫向丑马的眼睛。
丑马吃痛,发出一声不似牲畜的咆哮,猛地低头撞向赵云的白马。
哈萨尼趁机挥舞战斧,借着马势横扫,斧刃几乎贴着赵云的衣襟掠过,将他背后的披风劈成两半。
披风瞬间被斧风卷得粉碎,可见这一斧的力道有多惊人。
两人激战的异常凶悍,两边观战的大将,都很难看清两人的招式,只能看见枪影和斧光。
大约近一百回合时,两人的激战缓慢了下来。
两骑再次交错的瞬间,赵云借着照夜玉狮子的腾跃之势,将银枪挽出一道冰冷的圆弧。
这一枪极其凶狠,枪尖破开风势,直取哈萨尼握斧的右手。
哈萨尼方才那一斧,让赵云看清了对方依仗马势发力的破绽。
哈萨尼喉间发出暴怒的低吼,丑马被主人的情绪感染,四蹄猛地蹬地,竟硬生生止住冲势,转而用脖颈上的铁刺狠狠撞向照夜玉狮子。
神驹吃痛扬蹄,赵云却稳如磐石,借着马身颠簸的弧度,银枪陡然变刺为扫,枪杆带着千钧之力抽向哈萨尼的腰侧。
哈萨尼早有防备,战斧回抡舞出屏障,“铛”的一声巨响,枪杆与斧身碰撞的震颤顺着手臂蔓延,两人的坐骑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丑马退势未止,哈萨尼已借着惯性将战斧横举过顶,斧刃的乌光在日光下映出一道死亡弧线,朝着赵云头顶劈落。
这一斧凝聚了他全身蛮力,连坐下丑马都被压得前腿微弯,地面的泥块被马蹄碾得粉碎。
赵云不闪不避,照夜玉狮子通灵般向侧前方蹿出半步,恰好让过斧刃的锋芒,同时银枪如毒龙出洞,枪尖贴着斧柄向上滑行,直指哈萨尼握斧的虎口。
“噗”的一声,枪尖虽被斧柄格挡,却震得哈萨尼右手猛地一麻,战斧险些脱手。
他怒吼着用左臂死死压住斧柄,铁刺颈索深深勒进皮肉,鲜血顺着脖颈淌入衣襟,反倒激起他更凶的悍性。
丑马突然人立,前蹄在空中乱蹬,哈萨尼竟借着这悬空的刹那,将战斧倒转,用斧柄末端的铁环砸向赵云面门。
赵云偏头避开铁环,银枪顺势下沉,枪尖精准地刺向丑马的前腿关节。
丑马吃痛落地,身形一个踉跄,哈萨尼的斧势顿时滞涩。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赵云猛地拧转枪杆,枪尖如灵蛇般绕开斧刃,斜斜刺入哈萨尼的左肩!
血花迸溅在墨黑的战袍上,哈萨尼却像不知疼痛,左手猛地抓住枪杆,右手战斧横扫,斧刃几乎贴着赵云的马头掠过,将照夜玉狮子的鬃毛劈断数缕。
赵云手腕翻转,枪杆在他掌心飞速旋转,硬生生从哈萨尼的钳制中抽出半尺,枪尖带着血肉再次扎入,这一次却精准地挑断了他左肩的筋络。
哈萨尼握斧的右手彻底失了力气,战斧“哐当”坠地,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垂落的左臂,丑马也因主人的颓势而焦躁地刨着蹄子。
赵云没有半分迟疑,银枪回抽再刺,枪尖如一道冷电,从哈萨尼心口透体而过。
哈萨尼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涌出的血沫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最后看了一眼赵云那双沉静的眼眸,又低头望了望心口的枪尖,高大的身躯缓缓从丑马上栽落,重重砸在地上。
丑马发出一声悠长的悲鸣,原地打转却不敢靠近,唯有那柄掉落在地的战斧,还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乌光,只是再无半分慑人的凶气。
韩遂望着阵前那道挺拔的白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深深掐进了缰绳的皮革里,指节泛白。
他眼睁睁看着那柄墨黑战斧坠地,看着哈萨尼魁梧的身躯像段沉重的木头从丑马上栽落。
那可是他花了一车黄金、五十匹良驹,才从楼兰荒漠里请出来的“战神”啊。
他亲眼看着这西域壮汉挥斧劈开巨石的狠劲,见过他那匹丑马踏碎铁蒺藜的凶相,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等哈萨尼杀退了雁门军,他就可以借着这股悍勇之气,在凉州站稳脚跟。
可眼下,不过百余回合,这个曾让他寄予厚望的“利刃”就这么断了。
他望着赵云白袍上那抹刺目的红,那是哈萨尼的血,却没能染红胜利的旗帜。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比凉州的寒风更冷。
原来重金请来的,终究不是能逆天改命的神,只是个会流血、会倒下的凡人。
这念头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握着缰绳的手,竟微微发起抖来。
身后的士卒,和两侧的羌族骑兵虽仍气势汹汹,看向赵云的眼神中却已多了几分惧意。
雁门军营寨前,汉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浪几乎响彻云霄。
第243章 叛军攻营
赵云目光冷冽地望向敌军,银枪一指:“常山赵子龙在此,谁来一战!”
声音在叛军中久久回荡,无人再敢上前。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几个羌将,都低下了头。
田丰在阵中微微颔首,命令道:“鸣金收兵。”
锣声一响,雁门军缓缓退回营寨。
韩遂环视一圈,见原本昂扬的士气像被戳破的皮囊,正一点点往下瘪着。
“都给我抬头!”韩遂声如炸雷劈开沉寂,“不过折损四人,便吓破了胆?我军五万儿郎在此,堆也能把敌营堆平了!
传令!投石机攻击雁门营寨!” 韩遂的吼声裹着风砸在将旗之下,手中马鞭狠狠指向远处那片灰黄色的夯土寨墙。
韩遂军阵后的二十余架投石机缓缓挪出,车轮碾过泥土,发出“咯吱咯吱”的沉响,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
领兵的校尉不时勒住马,望着前方那道灰黄色的寨墙,喉结滚动估算着雁门军投石机的攻击距离。
“停!”校尉猛地抬手,投石机阵列齐刷刷定在原地。
这里距寨墙足有三百步,在估摸着的“安全线”外,木架深深扎进土里,绞盘开始吱呀转动。
磨盘大的青石蓄势待发,拽绳的士兵们弓着背,脸憋得通红,却不敢有丝毫急躁,他们知道,此刻每一分力气都要用到精准的投掷上。
第一波石弹腾空时,弧线明显比预想中平缓。石弹越过旷野,大多砸在寨墙上,夯土被撞得簌簌掉渣,却没造成致命损伤;有两枚偏得远了,落在寨墙前的空地上,激起的泥土溅得不远。
“再加半圈绞盘!”校尉大喊。
第二波石弹的轨迹更高些,终于有三枚狠狠砸在寨门两侧,木门的铁环被震得崩飞,门板上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就在这时,寨墙上突然传来绞盘转动的轰鸣。雁门军的石弹呼啸着飞来,果然如韩遂军所料,堪堪落在他们前方数十步处。
石弹砸在土上的瞬间,崩起的石块如箭雨般横扫,离得最近的一架投石机旁,两名正搬石的士兵被碎石扫中,闷哼着倒地。
“退半步!快退!”校尉吓得脸色发白,士兵们慌忙推着投石机后挪。
重新调整后,二十余块石弹随着“放!”的吼声骤然腾空,带着尖啸冲向雁门军营寨外侧。
他们不敢再靠近攻击了,只能对营寨外侧的防御进行攻击破坏。
石弹砸在寨墙外侧的拒马桩上,碗口粗的木桩应声断裂,尖刺乱飞;弹起的石弹飞起砸在寨墙上,或多或少的破坏着寨墙的坚固。
轰击了十轮后,韩遂命令停止了投石。他猛地挥手高喊道:“听今日先破敌营者,赏黄金百两,封牙门将!斩将夺旗者,赐爵封侯!”
“黄金百两!”“封侯!”几声惊呼在队列中炸开,方才萎靡的眼神里渐渐燃起光火。
韩遂见状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对面营垒:“鼓手何在?!”
两侧战鼓早已备好,鼓手们攥紧鼓槌齐声应道:“在!”
“擂鼓!”韩遂剑尖向雁门军营寨斜劈而下,“杀…”
“咚!咚!咚!”
三声震耳欲聋的鼓点率先砸下,随即万千鼓点汇成怒涛。
方才还低落的军心被重金与功名狠狠点燃,韩遂麾下一万兵马喊杀声撕裂长空,黑压压的人潮,如决堤洪水般化作无数股散乱的洪流,朝着寨墙扑去。
整个冲锋队形看上去稀稀拉拉,却像张铺开的大网,不给投石机留任何集中打击的空隙。
雁门军的营寨前,一丈宽的壕沟阻挡着,沟底的木桩尖裹着陈年血垢,像一排淬毒的獠牙。
冲在最前的叛军甲士猛地顿住脚步,却被身后的推力带着往前踉跄,靴底踩中地上的铁蒺藜,尖锐的尖刺瞬间穿透靴底,扎进脚掌。
痛得他们闷哼一声,刚想弯腰拔刺,一支支箭矢已从营寨飞射而出,被射中的叛军栽进壕沟,木桩尖戳穿胸膛,血沫顺着嘴角涌出来,手指还在痉挛着想去拔脚上的铁蒺藜。
三道拒马在壕沟后层层叠叠,阻挡着叛军的冲击。
后面的叛军踩着壕沟里的尸体跃过壕沟,落地后立马去移动拒马,还没等他们动起手,营寨上的雁门军已将滚石砸下。
磨盘大的石头带着风声砸着人群,脊柱断裂的闷响混着惨叫,许多人被压成了一滩肉泥,溅起细碎的血花。
营寨的箭楼上,雁门军弓箭手张弓如满月,弓弦震颤声此起彼伏。
一名年轻射手刚射出第三支箭,就被下方飞来的一支流矢射穿咽喉,他捂着脖子从箭楼栽下,坠落时撞在拒马的铁矛上,尸体被铁矛穿成了串,脚尖离地面不过半尺,还在微微晃动。
旁边的老兵看都没看他一眼,抽出箭矢,反手搭弓,箭矢飞出后精准地射穿了一名正在攀爬的叛军眼眶。
第244章 羌骑攻营
壕沟里的尸体越堆越高,厮杀声震得地皮发颤,雁门军的呐喊与叛军的嘶吼搅在一起,兵刃碰撞的火星在四处飞溅。
寨墙下的血积成了河,漫过铁蒺藜的尖刺,流进壕沟里,与尸油混在一起,泛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韩遂看到己方兵马已损失不少,雁门军营寨前的防御工事已遭到严重破坏,对几家羌族头领说道:“诸位头领,我的军卒基本捣毁了雁门军的防御障碍,接下来就靠诸位的勇士摧毁寨墙,屠杀敌军!”
众头领立即调动各自兵马,准备冲锋。
韩遂命令收兵。韩遂的兵马刚一撤离,一万羌骑的嘶吼声先于马蹄声传出,像闷雷般扑向营寨。
他们披着各色兽皮,有的挥舞着长矛,有的举起弯刀,有的扛着松木,胯下战马喷出响鼻,四蹄瞬间翻飞,朝着雁门军营寨猛冲去。
队形也是散乱冲锋,不给雁门军投石攻击的大范围伤害。
张辽站在寨墙中段,手中的钩镰刀闪着寒光。他左边是赵云,亮银枪斜指地面;右边是屈鹰,大刀握得死紧;两侧的张合和夏侯兰则握紧长枪,眼神紧盯着冲来的骑手。
羌骑马蹄掀起的沙石,打在营寨的木栅栏上,噼啪作响。
“放箭!”张辽大喊一声。霎时间,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穿透羊皮甲的噗嗤声与战马的悲鸣混在一起。
冲在最前的几名羌骑应声坠马,却被身后的洪流瞬间踏成肉泥。
他们根本不顾伤亡,前排的骑士举着削尖的牦牛角盾牌,转眼间,羌骑就冲到了寨墙下。
前排的骑士举着盾牌护住头脸,后面的人扛着松木狠狠撞向营门,眼看羌骑的松木即将撞上营门,张辽猛地挥手:“落闸!”
沉重的铁闸带着铁链的轰鸣砸落,正砸在最前的几匹战马上,马骨碎裂的脆响中,松木撞在铁闸上,震得城楼都在发颤。
“放箭!”张辽俯身躲过一支射来的骨箭,反手一刀挑落一名正攀爬栅栏的羌骑。
那羌骑坠地时还在嘶吼,转眼就被后续的马蹄踏成肉泥。可更多羌骑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涌,有人用短刀劈砍栅栏的立柱,木屑飞溅中,竟硬生生要劈出一道裂口。
紧接着,无数支箭从羌骑阵中射来,有的钉在夯土墙上,有的擦过汉军的甲胄,发出刺耳的“咻咻”声。
汉军箭雨不停朝着羌骑飞去,中箭的羌骑惨叫着坠马,却很快被后面的人马踩在脚下。
他们根本不管伤亡,依旧疯狂地冲击着。
一名羌骑瞅准寨墙的一处缺口,翻身就要爬上来。赵云眼疾手快,亮银枪一抖,枪尖精准地刺穿了那羌骑的胸膛。
那羌骑闷哼一声,尸体顺着墙滑了下去。可紧接着,又有两名羌骑顺着缺口往上爬,赵云枪杆横扫,将他们打落。
屈鹰那边,一名羌骑已经爬上了寨墙,举着短刀就朝身边的汉军砍去。
屈鹰怒吼一声,大刀迎着短刀劈去,“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他手腕一转,大刀顺着对方刀身滑下,砍中了羌骑的胳膊。
羌骑惨叫着,屈鹰又补上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张合和夏侯兰挥舞大枪,为身边的弓兵格挡着射来的箭,让他们能够在保护下从容射击。
铁闸在松木的撞击中,发着巨响。
“用滚石!”张辽从容指挥着士兵,几人搬起半人高的石块,滚了出去,其他人搬起石头扔了出去。
一名羌骑被石块正中面门,红的白的浆液溅在盾牌上,却仍有更多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涌。
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寨墙上的雁门军卒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补上来。鲜血顺着寨墙往下流,在墙根汇成了一条条血河。
太阳慢慢往西移动,阳光不再那么刺眼,可厮杀的惨烈程度丝毫未减。
寨墙下的尸体越堆越高,有的地方甚至快与寨墙齐平,羌骑踩着同伴的尸体,离寨墙顶端越来越近。
雁门军长枪兵不断刺穿羌骑马腹,骑士摔落时,早有汉军的短刀候着。
羌骑的冲锋渐渐缓了,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前排的尸体已经堆得像小山,连战马都难以逾越。
风里全是血腥和焦糊味,大队羌骑仍在嘶吼着分散的发动着骑射。
几十支小股羌骑,依然举着牦牛皮盾忽东忽西扑向墙根,踩着死尸和马背往上爬。
突然,西南角的栅栏被撞开一道缺口。十几名羌骑嘶吼着冲进来,弯刀挥舞间,几名来不及防御的汉军已捂着脖颈倒下,鲜血喷溅在飘扬的“雁门”旗上。
“堵住缺口!”一名伍长举着环首刀扑过去,刀刃与羌骑的弯刀碰撞出刺眼的火花,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死死抱住对方的马腿,直到被另一名羌骑的马蹄踏碎肋骨。
第245章 伏兵出击
在羌骑士兵想要突破时,张合带着亲兵杀了过来,一番惨烈厮杀后,被撕开的缺口,堵住了。
雁门军的投石机虽然还在不停地投掷,可石弹落下时,叛军们早已散开躲避,只有偶尔的几人被砸中,却根本挡不住羌骑这股疯潮。
羌人头领们的视线越过战场烟尘,看着雁门军营寨的城墙上已裂开数道触目惊心的缺口,碎裂的痕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亢奋,当即振臂传令,三万羌骑如决堤的洪流,嘶吼着扬起弯刀,朝着雁门军的营寨发起了更猛烈的冲击,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寨墙之上,田丰望着遮天蔽日的黑色骑影疯狂压来,猛地转身,让亲兵叫来赵云、张辽、张合、屈鹰和一直等待着的黄舞蝶、郭霞、丹丹,柯最琳等姐妹说道:“诸位,敌军已经全线压上,我军立刻按计划出击,此战务必大败韩遂叛军!”
“得令!”众将立即行动起来。
夏侯兰继续指挥着寨墙防御。
南、北两门悄然打开,赵云、张辽和屈鹰各带五千“先零羌”和雁门军混合骑兵从两门杀出。
黄舞蝶、郭霞、丹丹和张合、柯最琳众姐妹则各带五千先零羌骑兵,在南北两门等待着田丰的令旗。
两股骑兵从两侧向攻营的敌骑杀去,每侧都是马蹄隆隆。
韩遂见营寨两侧杀出两支“先零羌”与雁门军的混合骑兵,尘土飞扬中,每侧人数看上去约有近万,心中大喜。
但他继续仔细看着。
赵云一马当先,亮银枪左抽右打,周围的羌骑还未看清对手面容,纷纷被抽落下马,在周围马匹的奔跑中,许多坠落的士卒,很快就被马蹄踩踏成了肉泥。
张辽冲入后,一名羌人头目举斧劈来,他俯身贴在马颈,刀锋自下撩起,寒光过处,那头目惨叫着坠马,脖颈处喷出的血柱溅了张辽半边脸颊,他却浑然不觉,只扬声呼喝:“随我杀!”
两支部队如两把楔子,狠狠扎进羌骑洪流。赵云的枪法快得只剩残影,时而如灵蛇出洞,枪尖点过便有数名羌骑咽喉见血;时而如怒龙摆尾,枪杆横扫,竟将一片骑兵扫得倒飞出去。
张辽的钩镰刀在羌骑阵中划出一道道骇人的弧线,寒芒过处,血花迸溅。那柄长近丈余的兵刃,钩刃如弯月,镰锋似霜雪,在他手中轮转如飞,竟带着风雷之声。
羌骑的皮甲在钩镰刀下脆如薄纸,先是镰刃斜劈,将迎面冲来的骑士连人带甲豁开半片胸膛,滚烫的血瞬间浇透马鞍;紧接着手腕急旋,倒转的钩刃猛地回带,精准勾住侧后方另一骑的马腿,只听“咔嚓”脆响,那匹健马悲鸣着栽倒,骑士被甩飞的刹那,张辽已错身而上,镰柄横撞,硬生生砸碎了对方的面骨。
这样的狠劲让羌骑阵脚很快松动,原本汹涌的攻营阵势,很快变成了与雁门骑兵对阵厮杀,喊杀声震耳欲聋。
数万人绞杀在一起,根本判断不清雁门骑兵究竟有多少,只能看见数不清的雁门军旗帜在战场上飞扬着。
韩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喉间发出一声高喝:“吹号!”
苍凉的号角声骤然划破长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旷野上荡开层层回音。
号声未落,叛军阵列斜后方的山谷里,已传来如雷般的马蹄声,那声音起初只是隐约的闷响,转瞬便化作铺天盖地的轰鸣,仿佛整座山都在随之震颤。
阎行一马当先,青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长枪直指天际,身后两万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出谷口,铁甲反光连成一片晃眼的洪流。
几乎就在骑兵现身的刹那,叛军阵中战鼓轰然擂动,鼓声密集如暴雨倾盆,震得人耳膜发颤,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敌我双方的心上,将战场的肃杀之气推到了顶点。
韩遂看着自己这支暗中潜伏的生力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足以扭转整个战局,足以歼灭田丰的大军!
阎行指挥着两万骑兵,将战场切割成三面合围的死地。
雁门军一万骑兵被裹挟在中央,却如怒涛中的礁石,赵云、张辽、屈鹰三骑成品字形立在阵前,寒甲在乱光中闪着慑人的锋芒。
赵云的银枪如一道流光,总能在最关键时撕开合围;张辽的刀稳如磐石,护住阵形不散;屈鹰则像柄旋转的铁陀螺,在羌骑和叛军骑兵中横冲直撞,专斩旗手和将领。
第246章 白雾破敌
营寨墙上已经没有了厮杀,田丰看着冲出来的叛军骑兵已经杀入了战圈,立即挥手:“吹号!告诉赵云、张辽率军北撤!”
号角手腮帮鼓胀,苍凉的号声陡然划破战场上空的血腥气,三短两长的节奏穿透刀枪交击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战圈。
赵云正挺枪挑翻一名敌将,听到号声眼神一凛,银枪反撩逼退身侧数名羌骑,高声喝道:“众军随我向北突围!”
他白袍翻飞如浪,枪尖寒芒卷起一团雪雾,硬生生在敌军阵列中劈开一条通路,身后兵马紧随其后,如一道银色洪流转向北方。
另一侧的张辽闻声更不迟疑,手中大刀横扫,砸得敌骑人仰马翻,他大喊着:“向北杀出去!”
他一马当先,刀影翻飞间,竟无人能挡其锋,将士们跟随着他的将旗,朝着正北方向猛冲。
“休想走!”阎行一眼瞥见雁门军动向,大喊着让传令兵挥舞将旗,追击了起来。
羌族各头领也嘶吼着催动坐骑,麾下骑兵纷纷调转马头,各色旗帜在风中狂舞,数万骑兵如被激怒的狼群,卷起漫天烟尘,死死咬住赵云、张辽的后队。
突然,一支雁门军穿过撤退的军马,迎面杀来。
黄舞蝶大刀旋舞如梨花绽放,迎面叛军尚未看清人影,便已被砍飞出去。
郭霞和丹丹两杆大枪护在左右,枪尖如赤练蛇游走,不少叛骑惨叫着坠落下马。
两人身后竟跟着十辆马车,每辆马车都载着一口半人高的皮囊。
驾车的汉子甩着响鞭催马,身后有两人抓着什么东西,左右各立两名刀盾手,盾牌和环首刀翻飞间阻挡着敌骑的劈砍,马车稳稳的如一条沉默的铁脊,随着黄舞蝶三人向前疾驰。
风不大,风向迎着叛军的脸面。
驾车汉子身后的两人手臂开始猛烈推拉起来,瞬间,皮囊里喷出了一道紧凑的白烟,很快便骤然散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粉末,像被无形的手推搡着,争先恐后地向四周涌去。
它们顺着风势向上向前飘腾,眨眼间,马车周围的叛军队列就被笼罩在了朦胧的乳白色中,空气中满是呛人的涩味,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白雾轻轻吞噬了。
白色烟尘如涨潮般随着风向叛军后方席卷着,吞没着一批批叛军士兵。
笼罩在白雾中的叛军士卒,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有人咳得撕心裂肺,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许多叛军士卒竟然丢掉兵器,双手死死捂住了脸,一些人不慎掉落下马,很快就被后面的马匹踩死或踩伤,惨叫声不断。
马车后的先零骑兵,跟随着白雾,不停斩杀着从白雾中现身的叛军士卒。
撤退的雁门骑兵也掉转马头杀了回来,对越过了先零骑兵攻击的叛军进行斩杀和围杀。
黄舞蝶和郭霞、丹丹带着马车一路奔驰,白雾向着后面的叛军骑兵不停地吞噬。
阎行看见白雾后一愣,随即猜到了白雾是什么。
他挥舞大枪冲向黄舞蝶,边大喊着:“这是石灰粉,不要再冲了,随我截住这几个女人,射击马车!”
阎行带着亲卫如饿狼般扑向黄舞蝶,身后正衔枚疾冲的叛军骑兵听到阎行的呼喊后,仓促间猛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阵阵焦躁的嘶鸣。
前队骤停,后队却收势不及,马蹄相撞的闷响、士兵的惊呼混作一团。
没勒住马的骑兵像脱缰的野狗,直直撞进前方人丛,将勒马的同伴连人带马撞翻在地。
被撞的士兵滚落在地,又被后续混乱的马蹄踏得惨叫连连。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形顷刻间成了一锅乱粥,士兵们只顾着拉扯缰绳躲避撞击,哪还有半分心思取弓射击。
叛军乱象正烈,阎行已冲到黄舞蝶马前,大枪横扫直取她面门。
黄舞蝶不慌不忙,横刀格挡,刀枪相交时迸出一串火星。
阎行正欲变招,黄舞蝶的大刀已如灵蛇般缠上他的枪杆,与此同时,后面的郭霞手持长枪已经冲来,枪尖带着破空之声直指阎行肋骨。
前有黄舞蝶的大刀,侧面是郭霞的长枪逼命而来,阎行急忙躲避大枪的攻击,格挡的力道顿时一滞。
黄舞蝶趁势手腕翻转,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阎行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恋战,只能狼狈后跃躲开郭霞的枪尖,眼睁睁看着两人继续向前冲杀。
白雾即将飘来,阎行再次大喊:“掉转马头后撤!从两翼截杀三人!”
第247章 举荐傅干
黄舞蝶三姐妹继续冲杀,在叛军混乱的人丛中劈开一条通路,车轮碾过散落的兵器与尸体,终于刺穿了叛军阵列。
马车停止了喷雾。
白雾后方,勉强掉转马头冲出来的叛军骑兵还未喘匀气,脸上犹带着惊魂未定的惨白,却见前方烟尘骤起。
又一支雁门骑兵如黑色潮水般迎面扑来,密集的箭矢带着尖啸划破空气,织成一张死亡大网。
叛军仓促间举盾格挡,却挡不住箭雨的威势,“噗噗”的入肉声接连响起,人马中箭的惨嚎此起彼伏,不少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尚未站稳便成了滚地葫芦。
张合舞动大枪冲在最前,枪尖翻飞间挑落数名叛军,身后的雁门骑兵紧随其后,瞬间撕开了叛军的散兵线。
车夫扬鞭催马,马车轱辘滚滚,径直朝着雁门军营寨疾驰而去。
黄舞蝶、郭霞、丹丹看了看远处,然后向着韩遂所在的大旗冲去。
更远处,柯最琳姐妹们正带领着一千骑兵如闪电般,同样朝着韩遂立身处猛冲。
掉转马头从白雾的混乱中退出来的叛军,还没等缓过神,又在这突如其来的一路雁门军的冲杀下惊得阵脚大乱。
白雾已散,另一侧,赵云和张辽、屈鹰带着原来兵马,和先零羌骑兵,对叛军展开了地毯式的推进斩杀。
两面夹击之势已成,阎行和众羌头领们急得大声喊着,不停发布命令,但军阵已乱,保命要紧,没有多少人能听到他们的命令。
一时间,面对雁门军前后夹击,竟没有了阻挡,叛军骑兵开始四散奔逃。
韩遂在看到飘起的白雾后,先是一愣,以为是天象,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一种不祥之感!
风从追击方向吹来,大军已经追杀了下去,此时鸣金撤退已然是来不及了。
急得韩遂死死盯着白雾时,一名亲兵喊道:“将军,南侧出现了先零骑兵!”
韩遂偏头一看,果然见一支先零骑兵从南侧冲了出来,很快分成两队,一队向着他冲来。
远远望去,冲在前面的,竟然是几员女将。
韩遂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身边的将士,因为计划的是攻城,他列阵带着的都是步兵。
一场攻城战下来,一万人已经折损了大半,剩下的虽有一战,但这些刚缓过来的步卒,根本挡住骑兵的冲杀。
身边只有他的三百亲兵是骑兵,但没有大将,对方人数占优,赵剑的女人但凡能上战场的,不是一般将领能挡住的。
自己的大军情况不明,即便是能杀回来护他,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韩遂不由得往北侧看去,却看见有三人也在向他冲来,又是三员女将。
“贾季,率领两千步卒拦住敌骑!其他人随我撤回大营。”韩遂对一员将领命令后,掉转马头往乌鞘岭阵营撤退。
中平四年十一月,在乌鞘岭惨败的韩遂,不得不和马腾带着剩余兵马退出了武威郡。
之后,他送上重礼,向赵剑求和,希望不要进攻张掖,留他一条活路。
赵剑自然不会答应,但也没有进军张掖的动作,而是在边境的鸾鸟城驻扎了一万兵马,由庞德守城。
此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拱卫武威郡西边和的重要屏障,周边有一定的水源和草场,能够满足驻军的基本需求。
徐晃军团返回金城驻扎,赵云军团驻扎汉阳,张辽军团驻扎武威,庞德在张辽麾下听令。
随后,赵剑给朝廷上书。
“臣赵剑顿首上书陛下:
今韩遂叛军败走张掖,虽残部仍有数万,但三郡无法养其数万兵马,其亡之日指日可待。
此次西征,臣率部收复汉阳、安定、武威三郡,将士们浴血奋战伤亡逾半,甲胄器械损毁无数,实已难再负重兵疾进。
河西之地久经兵戈,城郭残破,百姓流离。臣思之,若不先固根本,即便仓促进兵,恐难竟全功。
故拟暂息战事,于诸地招兵补员、修缮军械,同时开仓赈济流民,劝其归乡复耕,待兵甲一新、粮秣充足,必亲率锐旅直捣张掖,务将韩遂余孽尽数诛除,永绝凉州祸源。
然凉州乱局非一日可平,治理需赖贤能。臣素知原汉阳太守傅燮之子傅干,有经世之才。若蒙陛下恩准,委其为凉州刺史,主理民政、兴修水利、恢复商路,则军民分治、各司其职,不出三年,河西必能重现农桑兴旺之景,百姓安堵,再无叛乱之基。
臣一介武夫,攻城略地尚可,安邦抚民远不及傅干。此非推诿,实乃为凉州百万生民计。
伏望陛下察臣一片赤诚,准臣所请,则天恩浩荡,河西幸甚!
臣赵剑惶恐,再拜谨奏。”
第248章 一片娇妍
赵剑的奏折很快获准,他立即带着圣旨来到了汉阳郡冀县,拜访傅干。
傅干本想守孝三年,但见赵剑一片诚心,圣旨又下,他也心属赵剑,不再推诿,随赵剑赴姑臧上任。
得到了傅干,赵剑心里很是高兴,又是一位三国牛人。
史料记载,傅干具有卓越的政治眼光与谋略,善于分析形势、权衡利弊,能提出务实有效的策略,治理一方也具备务实、重民生、善统筹的能力。
政治谋略突出。建安七年,袁尚派郭援等人攻打河东并联合马腾、韩遂。傅干劝马腾助曹操,分析曹操“顺道”、袁氏“逆德”,指出马腾若犹豫不决将遭曹公责罪,还说明助曹可断袁氏之臂、解一方之急,能获大功与美名。马腾听从其建议,派马超出征大破郭援军,可见其政治谋略与洞察力。
知人识人之明。刘备攻打蜀地时,众人认为刘备难以成功,傅干却指出刘备宽仁有度能使人效命,诸葛亮达治知变可为之相,张飞、关羽勇而有义可为将,此三人皆人杰,刘备有他们辅佐有望成功,足见其知人善鉴。
深谙治国之道。建安十九年曹操南征孙权,傅干劝谏曹操按甲寝兵、息军养士,通过分封赏功、兴建学校来巩固人心、培养德行,以文德感化吴、蜀。虽曹操未采纳导致无功而返,但此建议体现他对文治武功相结合的治国理念有深刻理解。
从其劝谏马腾、预判刘备等事可见,傅干行事不空谈理想,更重实际效果。他深谙“民安则邦宁”的道理,面对战乱后的残破局面,会优先解决百姓生计。
若让他治理一方,能让战乱之地快速恢复民生、凝聚力量,为长远稳定打下基础,这也是赵剑力荐他的核心原因。
来到姑臧后,赵剑和傅干、田丰长谈了一整天,对凉州今后的治理,军政的运转,收拢羌族人心,以及如何有效的铲除韩遂进行了一番讨论。
不仅赵剑身临其境后对傅干大大赞赏,就连田丰也是佩服有加!
当晚,赵剑在下榻之地招待傅干,田丰、张辽和黄舞蝶、郭霞、丹丹、麻田欣四位夫人作陪。
进驻姑臧后,赵剑命令把太守府打扫干净后,留着傅干来住,而他选了一处普通宅院。
众夫人和小妾们都知道夫君的这个习惯,都是欣然接受的,住的豪华又能怎样?她们要的是这个男人的恩宠!
宴席很晚才散,送走傅干三人,赵剑在众妻妾的簇拥下,回到屋里沐浴起来。
浴室是特意修缮过的暖阁,青石地面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软绵无声。
穹顶悬着盏鎏金莲花灯,灯芯燃着上好的蜜蜡,暖黄的光晕透过半透明的纱罩漫下来,将满室水汽染成一片朦胧的金。
巨大的白玉浴桶里,清澈的水面冒着热气,撒着的红梅花瓣,散发着清冽又缠绵的香气。
赵剑靠在桶沿,肩头的伤疤在温润的泉水中渐渐舒展。
黄舞蝶端着描金漆盘走近,盘里放着浸过香露的棉布,她莲步轻移,腕间的玉镯碰出细碎的声响,弯腰替他擦拭颈侧时,鬓边的珍珠流苏垂落,恰好蹭过他的锁骨,惹得他喉头微紧。
“夫君今日回来时,甲胄上还沾着沙尘呢,”她声音软得像化在水里的糖,“这水是特意从山上运来的泉水,听当地人说,泡透了,能松筋活骨。”
郭霞正坐在桶边的矮榻上,手里转着个青瓷瓶,瓶中是调好的玫瑰精油。
她眼尾微挑,带着点飒爽的媚,倾身将精油滴入水中,笑道:“这油是西域来的,抹在身上香三日,待会儿我替夫君揉肩,保管比战场上的伤药管用。”
指尖刚触到紧绷的肩肌,便被赵剑反手握住,她也不挣,反而顺势坐在榻边,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丹丹和麻田欣在中央起舞,丹丹穿一身烟霞色的纱裙,裙摆绣着银线缠枝纹,旋身时裙裾飞扬,露出一双裹着薄绫的玉足,踏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唯有腰间的金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
麻田欣则着月白短衫,绿裙及地,舞姿更显灵动,偶尔回眸时,眼波如含着秋水,与丹丹一柔一俏,像两枝在春风里争艳的花。
柯最琳众姐妹或在用木勺舀起温水,细细浇在他手臂上。或捧着葡萄,一颗颗轻轻递到他唇边。
此时丹丹的舞正到妙处,她旋到浴桶前,纱裙轻扫过桶沿的梅瓣,抬手掠鬓时,腕间的红绳滑落,露出皓腕上的牙印。
那是前几日他动情时留下的。
赵剑看得心头发热,伸手拉住丹丹,惹得她一声娇呼,纱裙浸了水,更显身段玲珑。
黄舞蝶在一旁笑骂:“夫君又没正经!”手里却取过浴巾,等着替他拭干水珠。
暖阁里的水汽越来越浓,将女人们的笑靥晕染得如梦似幻,混着水气的暖意,把这次西征来的杀伐戾气都泡得无影无踪。
赵剑望着眼前这一片娇妍,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化在了这温柔乡里,连呼吸都带着甜。
“死的真好!”
第249章 马腾兵变
十二月,原中山相张纯,与前泰山太守张举勾结乌桓部落,以“天下大乱,灵帝无能”为由起兵反汉。
他们攻略渔阳、右北平、辽东等郡,张举自称“天子”,聚众十万,侵扰幽、冀等地。
汉灵帝派中郎将孟益率领骑都尉公孙瓒等前往镇压,双方在幽、冀边境展开交锋,但初期未能有效平定叛乱,为后续局势埋下隐患。
中平五年正月,凉州大范围降雪,尤其是张掖和酒泉两郡,像是要把两郡城池,都要整个埋进冰窖里。
张掖治所觻(读lu)得县城墙头上的积雪堆了半人高,守城的士兵裹着破烂的皮裘,缩在箭楼里直跺脚,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凝成了霜。
韩遂府邸的内堂里,炭盆的火快熄了。韩遂看着案上摆着的粮册被他翻得卷了边,最后几行字刺得人眼疼,“府库余粮不足三日”。
城里的百姓早已断炊,连他亲卫的口粮都减了三成,稀粥里能数出米粒的个数。
“咚”的一声,马腾推门进来,风雪卷着他的衣袍灌入,瞬间让内堂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他摘下沾满雪的斗笠,发须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刚去西市看了,有户人家把仅存的耕牛杀了,被抢得尸首都没剩下。
再不想办法,城里就要出乱子了!”
他麾下的兵在街巷里四处游荡,眼神里的饥饿像狼一样,昨夜已有小校来报,几个士兵想冲府库抢粮,被巡卫砍倒在雪地里。
韩遂看向窗外,雪片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叩门。
张掖城被大雪封得严严实实,酒泉那边派来的信使冻毙在半路,带来的消息只有“粮尽,民相食”五个字。
他手指在案上的地图滑动,最终停在“金城郡”的位置,指腹重重碾过:“不能等了,雪天路滑,赵剑在武威,咱们出其不意偷袭金城郡,定能得手。”
马腾凑近地图:“从张掖郡南下,经祁连山东段的扁都口穿越祁连山,再沿湟水河谷东进,可直抵允吾城。
这条路线虽需翻山,但大雪覆盖山路,反而能掩盖行军痕迹。”
韩遂点头:“湟水河谷地势相对平缓,便于大军快速推进,”韩遂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冷硬,“大雪也能冻住金城守军的防备。
是冻死在张掖,还是去金城抢条活路,你我都清楚。”
他抓起案上的佩剑:“明日一早,让弟兄们吃饱最后一顿,带足御寒的草料。”
马腾望着韩遂眼底的决绝,狠狠一点头。
窗外的雪还在下,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冻成一块冰。
马腾走在漫天风雪里,回头看了看韩遂的官邸,心里酝酿着一场赌博,在这雪上加霜的绝境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念头。
觻得的夜被大雪压得死寂。三更时,韩遂刚在榻上合眼,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甲叶碰撞声,混着兵刃出鞘的脆响。
他猛地翻身坐起,伸手抓过床头的佩剑,屋门已被人一脚踹开。
风雪裹着寒气灌进来,马腾的弟弟马翼提着染血的长剑立在门口,身后跟着数十名披甲兵士,甲胄上的雪水正往下滴,在地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韩将军,对不住了。”马翼的声音冷得像屋外的冰,“我兄长说了,与其去金城送死,不如留着弟兄们的性命,另寻活路。”
韩遂心头一沉,却没慌。
败退张掖后,他一直防着马腾反叛,但马腾一直没有任何异常。
他以为是自己多虑了,没想到,马腾在今夜动手了。
“马寿成呢?让他自己来见我!”韩遂放下宝剑,上前一步,盯着马翼。
“兄长在粮仓等着将军。”马翼语气冰冷,“兄长说了,只要将军交出兵权,带着亲卫离开张掖,这三郡的弟兄们,他会想法子带出去活命,绝不伤将军一根头发。”
粮仓门口,阎行和梁兴带着数百军士,刀出鞘,弓上弦,与马腾的人在门口对峙。
而在第三边,数千韩遂的军士站着,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对峙两方。
见韩遂在马翼的控制下来了,阎行举剑对着马翼怒道:“马翼,放…”
韩遂冲阎行摆摆手,目光马腾身后的士兵,竟然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这些原是他麾下的士兵,此刻眼神躲闪,却握着刀对准了他的士兵。
他心里像被雪块砸中,三郡缺粮,他强征粮草的命令早已让士兵怨声载道,马腾只需一句“跟着韩遂只有死路”,便能轻易策反这些饿极了的人。
韩遂突然笑了,看向这些倒戈的士兵,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跟着马腾,就会有活路?这张掖城的粮,撑不过两日!”
第250章 马腾归降
马腾身后和第三边韩遂的士兵们骚动了一下,却没人敢动。
马腾的人已控制了粮仓,而且听马腾说韩遂计划明日出发,去翻山偷袭金城郡。
吃的都成问题,再在雪地里去偷袭,恐怕到不了金城郡地界,就会死在路上。
谁想死啊?!
梁兴想冲上去,被韩遂制止了。他清楚,现在马腾的人多,硬拼起来,那帮第三边的,很可能会帮马腾。
马腾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文约,不必再争了。弟兄们不想死在雪地里,我便给他们一条不冒险的路。
你我多年兄弟,留一线余地吧。”
韩遂仰头看着漫天飞雪的苍穹,又看了看身边忠心耿耿的将领军士,他知道,大势已去。
那些怨声载道的士兵,早已不是他能掌控的了,马腾的兵变,不过是替他们做了选择。
“好。”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走。马寿成,这张掖的雪,埋得了我的兵权,埋不了这数万张嘴。
你想接手,便自己扛着吧。”
说罢,他转身对阎行、梁兴等人说道:“咱们走!”
阎行和梁兴带着几百士兵,跟着韩遂转身就走,经过那些倒戈的士兵身边时,士兵们用冰冷的目光为他送行。
风雪卷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马翼和那些握着刀,眼神茫然的士兵。
他们不知道这次跟随马腾兵变,能否换来活路?
马腾安抚士兵后,连夜派马翼前往姑臧,愿意率六万叛军归降赵剑。
接到消息时,赵剑正在后院内室里,恩宠着柯最琳等一众姐妹。
“委屈你俩了!”赵剑在众小妾的服侍下穿着衣服,边捏住还没有恩宠的独孤霜和乞伏蕊的脸,安慰着。
“夫君办正事要紧!”独孤霜没有一丝失望。
“蕊儿不委屈!”乞伏蕊笑着说,她可不会因为被打断了恩宠,生气。
看了马腾的归降信,赵剑看着一脸疲惫的马翼说:“马寿成能撑到现在,三郡百姓死了多少?”
马翼自然明白赵剑的话,急忙说道:“家兄不是无道之人,一切都是韩遂在做主。”
“你兄长也是重情重义之人,能弃暗投明,现在也不晚。
看你满脸疲惫,但也不能休息了。
我立刻安排粮草,随你火速赶回,多待一会,恐生事端!
随后,我再送粮去,告诉马寿成,后面的粮是从我雁门军将士的牙缝里挤出来的,是给三郡百姓的。
不管是韩遂,还是马腾,在三郡犯下的罪行我可以不计较,若这些粮发不给百姓,我赵剑不怕他马寿成打主意!”
马翼感动的抱拳施大礼:“多谢主公厚望!”
马翼带着送粮队马不停蹄,星夜赶回了觻得。一直忐忑不安,几夜没有合眼的马腾,激动的是热泪盈眶!
他没有想到,赵剑竟然十万火急的给他送来了救命的粮草,这是一种度量,更是一种信任。
赵剑这么轻易的就信了马腾,万一马腾渡过了这个难关,翻脸了呢?
包括田丰在内的诸多文武都不能理解,有人甚至是难以接受。
他们不能轻易去问赵剑,只好把信息传递给了黄舞蝶。
除黄舞蝶外,其她一众妻妾也难以接受。
“夫君不怕马腾反水吗?”黄舞蝶担忧的看着赵剑,小心翼翼的问。
赵剑笑着捏了捏黄舞蝶的脸:“走,见见诸位去。”
姑臧刺史府大堂,傅干、田丰、张辽和四十几位刺史府官员,军中中层将官肃然站立两侧。
赵剑和黄舞蝶并肩而入,身后是一众妻妾。赵剑居中而坐,黄舞蝶站在身旁,其她妻妾分立在两侧。
赵剑环视一圈众人,笑着开口:“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只为了一件事。
马腾来降,我轻易就送出了粮草,诸位有顾虑,有疑惑,有不甘,我岂会不知?”
有人忍不住插言:“主公,马腾本是被逼无奈才降,此刻给他送粮草,若是他缓过劲来复叛,咱们岂不是把刀递到了他手上?”
赵剑冷笑一声:“他若敢反水,我赵剑亲自去擒他!只要他活着,我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堂内一时鸦雀无声。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可诸位想过没有?他麾下六万多兵卒,还有三郡百姓,难道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如今雪盖大地,粮草断绝,饿殍遍野,若是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或是被逼得铤而走险,去祸害更多地方,那才是真的失了民心。
雁门军,护的是大汉的百姓。马腾是敌是友,暂且不论,可那些嗷嗷待哺的性命,不能不管。”
赵剑站起身,目光坚定:“粮草照送,至于马腾,他若不识相,出尔反尔,表里不一,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一番话,既解了众人对“养虎为患”的担忧,又点透了安抚百姓的根本,众人疑虑渐渐消散,只剩下对赵剑决断的信服。
第251章 马云禄
赵剑这么做,是心里有底的,尽管这个底不是十足的。
他九成相信马腾归降是真心的。
历史上对马腾的评价较为复杂,《三国志》陈寿评价中性偏贬,“腾、遂自相攻击,民穷兵疲”。
《后汉书》范晔肯定其早期功绩,“腾少贫无产业,常从彰山中斫材木”。
《资治通鉴》司马光批判其军阀行径,“凉州诸将,皆豺狼也”。
这是当时的地域生存法则,凉州地处边疆,马腾的反复无常部分源于胡汉杂居环境的生存压力,需平衡羌人、汉廷等多方势力。
其人生轨迹折射出东汉末年地方武装在“忠君”与“自保”间的艰难抉择。
因为有九成底气,他才彰显自己的决断果敢,才对众人以大义说事,表明自己心系百姓的仁慈之心。
假如马腾真的返水了,他会追悔莫及的,但也只能是打碎牙往肚里咽。
“马腾,求求你不要给老子反水!”看着众人的敬仰之情,赵剑心里暗暗祈祷着。
第一批粮草送到觻都的十日后,马腾来到了姑臧,叩见赵剑,随同而来的有他的一子一女。
子是次子马休,九岁。女是独女马云禄,十二岁。
“主公,为表马腾的忠心,马腾愿把次子与独女留在主公身边,做为人质。”
随后,马腾让马休与马云禄给赵剑叩头行礼。
赵剑让姐弟俩起身,看了看马休后,看着马云禄。
十二岁的马云禄,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却已显露出惊人的明艳。
身材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见窈窕雏形,站在那里,像株刚抽条的绿杨,纤秾合度,透着股生机勃勃的灵秀。
她生得极美,一双眼睛亮如寒星,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又藏着几分西凉儿女的英气。
肤如凝脂,映着屋外的日光,白得像雪山上的融玉,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晕,笑起来时,嘴角边两个浅浅的梨涡,瞬间便漾开了娇憨。
乌发梳成双环髻,缀着几颗莹润的珠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衬得脖颈纤细如天鹅。
虽然是一身寻常的服装,也掩不住那份夺目的容貌,仿佛自带光韵,任谁看了,都要暗叹一声“此女好美”。
赵剑忽然想到了赵云。
野史上说,马腾被曹操杀害后,马云禄随马超起兵反抗曹操,加入刘备军后结识赵云,二人一见钟情,结婚后继续随赵云征战沙场。
“子龙兄,二舅哥,对不住了!本该属于你的老婆,归我吧!”
赵剑心里想着,问马腾:“看云禄小姐这英姿飒爽的气势,似是习武之人?”
马云禄开口说道:“启禀侯爷,云禄自幼习武,拜逍遥道人为师,学艺枪术,一年前艺满下山。”
“奥,”赵剑似乎来了兴趣,“想必小姐枪法精湛?”
马云禄淡淡一笑:“精湛不敢当,对付一些山匪流寇,不在话下。”
“我有几位夫人也擅使枪,小姐可否切磋?”
马云禄显得异常高兴:“云禄早有耳闻,侯爷的霞夫人、轻衣夫人、丹夫人和田欣夫人都枪法精湛,武艺高强。
若能与夫人们切磋,云禄求之不得!”
马腾赶紧冲赵剑抱拳:“主公,小女玩性,岂能惊扰诸位夫人!”
赵剑笑了笑:“马将军言重了!”
赵剑立即叫来了一众妻妾,与马腾父子三人互相介绍后,说了切磋一事。
看着马云禄这个小妹妹如此漂亮可爱,黄舞蝶哪能不懂夫君的心。
她握住马云禄的手,微笑着说道:“马小姐真是凉州明珠!来到这里,就是姐妹了,诸位姐姐都会照顾妹妹的。
轻衣妹妹不在,这里的三位妹妹里,霞妹妹枪法略高一点,先与你霞姐切磋一下吧,日后在与你丹姐、田欣姐切磋。
云禄妹妹,如何?”
马云禄立即点头。
赵剑说道:“马将军,既然小姐和我夫人切磋,我想在校军场上,让雁门军将士目睹一下小姐的风采。
同时,也是想让马将军见见雁门军将士,我要告诉我的将士,雁门军又迎来了马将军和他麾下儿郎。
雁门军,壮大了!
马将军意下如何?”
“愿听主公安排!”马腾当然不会反对的。
他心里明白,赵剑这样的安排,既有在向他的将士宣布他对自己归降的重视,也有在向天下宣布,他马腾已经臣服了,认主了。
如果他将来反水,就会被贴上“不忠”“背主”的标签,失去信誉和社会地位,可能被世人唾弃,难以再被其他势力接纳。
第252章 彻底笑开了
从写下降书那一刻,马腾就认主了,他明白认主就要一生追随,不是他非要认赵剑为主,而是没有选择。
他不认主,赵剑会接纳吗?
他不敢去赌,不仅是六万多军士的命,还有他的一家老小。
认赵剑为主,马腾心里并不委屈,也不排斥。赵剑的实力和能力,天下有目共睹,跟着这样的强者,一定能够生存下去。
当初联合韩遂反叛耿鄙时,他只是和韩遂合作,韩遂还不值得他去认主。
当看到赵剑对女儿异常的友好,以黄舞蝶为首的一众夫人,又是那么亲切的与女儿言谈,马腾更加坚定了跟随赵剑的心。
他带女儿前来,当然是有一种不能说的私心。
主公应该是看中女儿了吧?
尽管从赵剑和黄舞蝶众人的表情里,都流露着对马云禄的喜欢,但事情没有明了时,马腾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女儿才十二,出嫁至少得三四年,不像丹丹和麻田欣,认识赵剑时,都是婚嫁年龄。
三四年是不长,女儿的容貌不在丹丹和麻田欣之下,三四年后,说不准出落的更好。
虽然自信赵剑一定会娶女儿的,但三四年的时间又让马腾有点不踏实。
校场的风带着沙土的气息,三千弓马步雁门军整装列队,队列整齐,高低一致,军容更是威武雄壮。
队列,横,是一条线;纵,是一条线;斜,还是一条线。
这三千军士是赵剑亲自训练出来的,是他计划里的一支仪仗队,也是他对外宣传的一面展牌,更是他的一支亲卫。
赵剑携手马腾走上台阶,握住马腾的手,一起高高举起,朗声说道:“雁门军将士们,我赵剑此时举起的这只手,曾经与雁门军为敌,但现在,马腾将军和麾下六万多将士弃暗投明了!
今后,就是我们的家人,雁门军的将士了。
我相信马将军的一片赤诚之心,更相信他会与雁门军精诚团结,为守护凉州太平,守护大汉太平,护佑百姓的!
我举起的这支手,今后就是我赵剑的手!”
赵剑话音刚落,三千将士立即爆发出了欢呼声。
马腾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这是赵剑在给他立威,确立他在雁门军里的地位,也是给他的一道束缚。
当他看台下时,看到了儿子和女儿欢呼激动的神情。尤其是女儿,一只手紧紧的握着身旁黄舞蝶的手。
黄舞蝶那是赵剑的第一夫人,她能始终陪着女儿,和女儿紧紧的握着手。
马腾彻底笑开了,赵剑松开手时,他立马跪地抱拳施礼:“马腾在此对天地发誓:今后必会誓死效忠主公,如有背叛,万箭穿心!”
赵剑扶起马腾,笑着说:“能得将军,雁门军如虎添翼!君不负我,我赵剑定会让马家锦衣玉食!”
话说到此,两人各自已经是心如明镜,距离也拉近了一大截。
马腾退下了台。赵剑再次举手,台下立即安静了下来。
“众将士,今日在此召集大家,还有一事,马将军的千金马云禄小姐,自幼习武,得高人真传,枪法精湛。
将士们也知几位夫人中谁在使枪,几位夫人武功如何?大家也都见识过。
今日,就请云禄小姐和霞夫人在此切磋一下,让我等见识一下云禄小姐的精湛技艺!”
“好…”欢呼声再次响起。
“擂鼓…”赵剑高喊一声。
瞬间,三声鼓响,三千军士立马分列两侧,中间让出了数丈宽的通道。
通道两侧,郭霞和马云禄全副武装,两人一手执枪,一手握着缰绳。
郭霞一身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衬得她眉眼间的英气愈发凛冽。手中流霜破影枪斜指地面,枪缨如赤霞翻卷,与座下桃红马相映成趣。
那马通体似浸了胭脂的暖玉,连鬃毛都泛着淡淡的桃粉色。
她微微扬颔时,枪尖的寒芒与马身的暖红交织,刚柔相济,自有一股“阵前敢挡千军势”的锐气。
马云禄则是另一番风骨。身披亮银锁子甲,外罩素白披风,风拂过处,披风猎猎如白鹤振翅。
胯下踏雪马通体雪白,无半根杂色,与她手中梨花皂缨枪相得益彰。
那枪枪杆乌黑油亮,枪头却似凝了霜的梨花,皂色枪缨随动作轻晃,恰与她眉眼间的清亮英气相合。
纵是静立不动,那一身白甲白马,也如雪山之巅的寒梅,傲骨中透着清绝,让人望之便知是能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巾帼。
两人一红一白两骑对峙,枪尖遥遥相对,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掠过马腹,倒像是为这两抹飒爽身影,添了几分无声的战歌。
第253章 胜负如何
两骑几乎同时踏碎营地尘土,两马相对的刹那,“姐姐当心了!”马云禄清脆的声音刚落,枪尖已如灵蛇出洞,裹着劲风直逼郭霞面门。
郭霞银枪挥舞,笑着说:“妹妹尽管出招,姐姐接得住!”
两枪“当”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两人手腕皆是一麻,坐骑也被这股反震之力掀得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刨出残影。
两人对视一笑,两杆银枪再度交手。
马云禄枪招灵动,枪尖时而如柳絮沾衣般探向郭霞肩头,时而又借马势轻挑,枪杆扫向郭霞握刀的手腕,招式里带着点姐妹间的俏皮。
郭霞则稳稳接招,大枪不疾不徐,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将枪尖拨开,偶尔还会故意卖个破绽,引得马云禄娇俏一笑,枪招却愈发迅捷。
郭霞久历沙场,枪术中带着鲜卑人的悍勇,枪尖时而如暴雨梨花,密不透风地锁向马云禄周身要害,时而又陡然变招,枪杆横扫如铁棍,逼得马云禄不得不弃攻回防。
两人座下战马皆是良驹,随着主人的招式进退腾挪,马蹄踏碎地面的闷响与两枪交鸣之声交织成一片,卷起的尘土在阳光下蒸腾,将两道身影裹在其中,银光在尘雾中不断碰撞、撕裂,溅起的火星如同碎金般簌簌坠落。
两人的枪法路数略有不同,郭霞的枪沉稳健重,一招一式都带着股扎实的功底,枪杆横扫时带着风雷之声,逼得马云禄不得不凝神拆解。
马云禄的枪法则灵动迅疾,枪尖时而如流星追月,贴着郭霞枪杆缝隙钻刺,时而又借马势腾空,枪杆如棍般劈砸,让郭霞频频变招应对。
五十回合后,郭霞额角渗出汗珠,她笑着喘气道:“想不到妹妹枪法如此厉害,姐姐真有点撑不住了。”
嘴上说着,手中枪却毫不松懈,枪尖陡然下沉,贴着马腹扫向马云禄坐骑的前蹄,逼得她急忙勒马躲闪。
马云禄借着马身倾斜的势头,银枪突然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枪尖擦着郭霞耳畔飞过,带起的风将她鬓边发丝吹得飘起。
“姐姐说笑了,姐姐的攻势,有时让妹妹好难招架!”她枪势不停,枪杆在地面一点,借着反作用力枪尖如雨点般罩向郭霞肩头、胸口。
郭霞从容应对,银枪在身前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枪幕,将所有攻势挡下。
两杆银枪在阳光下不断碰撞、交缠,枪杆相击的闷响与马蹄踏地的声音交织,远远望去,只见两道银影在尘雾中穿梭,时而交错如织,时而骤然分离,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细节,只觉满眼银光闪烁,惊心动魄。
九十回合时,郭霞力道稍泄,枪势微滞的刹那,马云禄已抓住破绽,银枪如影随形般递到她胸前。
郭霞急忙回枪格挡,却被对方枪尖顺势一滑,枪杆轻巧地缠上她的枪身,借着两马前冲的力道轻轻一拽。
郭霞只觉手中枪一沉,险些脱手,待她稳住枪杆时,马云禄的枪尖已稳稳停在她心口前寸许,枪尖的寒气让她衣襟微微颤动。
“姐姐,承让啦。”马云禄收枪回腰,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更显英气。
郭霞笑着收枪,翻身下马时,故意嗔道:“好你个妹妹,下手倒不留情。”
话虽如此,眼里却满是赞许,伸手替马云禄拂去肩头的尘土,“枪法如此精湛,姐姐是真服了!”
马云禄亲昵地挽住郭霞的胳膊:“姐姐是云禄第一次遇到对手,有几次云禄差点接不住。”她凑近看了看郭霞泛红的手腕,轻声道,“姐姐手没事吧?”
“妹妹不要在意,姐姐有那么脆吗?切磋哪有不受点小伤的?”郭霞拍拍她的手背。
两人相视而笑,方才激战的紧张早已消散,只剩下姐妹间的亲昵自在。
将士们见了,也都跟着笑起来,方才紧张的校场,顿时暖意融融。
赵剑和黄舞蝶并肩迎着两人走来,四人对面后,赵剑看着两人,笑着问:“胜负如何?”
郭霞搂住马云禄:“霞儿不如妹妹。”
马云禄赶紧说:“是姐姐让着呢!”
黄舞蝶握住马云禄的手,笑着说:“切磋不说输赢,只要云禄妹妹喜欢和姐姐们在一起!”
马云禄看着赵剑,表情严肃的问:“侯爷能让云禄和姐姐们在一起吗?”
郭霞和黄舞蝶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也最懂姐姐的话语。
她在马云禄耳边轻轻说道:“侯爷可是很欢迎妹妹和姐姐们在一起的!”
第254章 帽子不轻啊
中平五年(188年)三月,冰雪融化后的张掖、酒泉和敦煌三郡百姓喜迎春回大地,所有的郡县都飘荡着雁门军的大旗。
三地百姓在凉州刺史傅干的带领下,热火朝天的修建和修复渠坝、陂塘等水利设施,在水利连通的农业区里,种植小麦、粟、黍等粮食作物,以及苜蓿、萄葡等从西域引入的经济作物。
三郡百姓在官府的帮扶下,大面积饲养起了马、牛、羊等牲畜。
凉州稳定,丝绸之路又焕发了青春,从中原而来的丝绸、瓷器、茶叶、铁器等,经凉州向西域输送。
从西域进入的良马、骆驼、香料、珠宝、皮毛、苜蓿、葡萄等,经凉州运往中原,三郡的葡萄酿酒、毛纺织品制造、玉器加工等特色手工业再次兴起。
凉州百姓口口传颂着赵剑的恩德!
赵剑整合了马腾的六万兵马,又组建了张合和徐荣两个军团,各一万五千兵马。
任命马腾为凉州别部司马,统领凉州全境郡县守军,同时其麾下配置一万五千兵马,分别驻扎在敦煌郡、武威郡,负责整个凉州的军事指挥,保境安民。
调赵云军团和张辽军团回师常山和中山、钜鹿三郡。
赵剑单独会见成公英,告诉了他凉州的情况,希望他能够加入雁门军。
但成公英拒绝了,言语坚定:“我成公英生是主公的人,死是主公的鬼!”
赵剑笑了笑,释放了成公英。
成公英当时一愣,有点不敢相信。
赵剑依然笑着说:“我赵剑一言九鼎!不要怀疑我的话。”
“放了我,不怕我去找到我主,东山再起后,再与你为敌?”
“哈哈哈哈…”赵剑大笑,“没有韩遂,还会有其他人与我为敌,无所谓一个韩遂。
自古成王败寇,不是怕出来的!我赵剑若有天命,不是你成公英能影响了的!”
成公英走到大街上时,目睹了街市欣欣向荣,心里自问,“是我错了吗?”
四月,青州、徐州等地的黄巾余众再次起事,规模不小,对当地郡县造成冲击。
除黄巾余党外,各地还出现了许多小规模叛乱,汉灵帝不得不继续派兵,以及依靠地方势力围剿。
长沙区星起义,地方官员孙坚参与镇压,这让他积累起了军事资本和声望,为个人势力发展奠定基础。
六月,太常刘焉目睹天下大乱,更有感赵剑在凉州的强大兵马,向汉灵帝进言,主张改刺史为州牧,由宗室或重臣担任,赋予其统辖一州军政大权,以加强对地方的控制。
汉灵帝虽然对赵剑的势力已深感难以控制,但凉州的稳定和繁荣,又让他很是欣慰!
思虑半天,他决定采纳刘焉的建议,刘焉请令出任益州牧。
汉灵帝在答应刘焉前,问:“是赵剑出任凉州牧,还是要让傅干任凉州牧?卿能为朕解惑吗?”
刘焉明白皇帝问话的用意,此时的赵剑,明着听从朝廷,但汉灵帝已经掌控不了了。
以赵剑的实力,比当年的檀石槐,张角的黄巾军,韩遂的西凉叛军,更让汉灵帝寝食不安。
朝廷之内,十常侍、何进、三公九卿等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谁也想不出一个解决办法。
眼下张纯叛乱还在,各地又起风云,汉灵帝是既想依靠赵剑去平叛,又不敢启用这尊大神。
思虑一会,刘焉说道:“陛下,傅干是赵剑的人,凉州谁为州牧,不重要!
只是,再不能让赵剑扩充地盘了!
若能调他回京,出任太尉,陛下便可无忧。
只是,这调…”
刘焉没有再说,汉灵帝盯着他:“卿出任益州牧,朕还能调卿回京吗?”
刘焉急忙跪了下来,惶恐的说道:“臣誓死效忠陛下,若陛下不放心,臣继续留任洛阳!”
汉灵帝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吧!益州总得有州牧呀,卿若不回,朕…”
话没有说下去,汉灵帝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陛下…”
“去吧!”汉灵帝再次挥挥手。
等刘焉走后,汉灵帝摊开手巾,几点暗红触目惊心地洇开,像雪地里溅了血的梅,顺着布纹慢慢晕染开细小的纹路。
他盯着那抹红,胸口还在隐隐发闷,喉头残留着淡淡的腥甜,下一阵咳嗽的预兆又在喉咙深处蠢蠢欲动。
又咳嗽了几下后,汉灵帝看着金碧辉煌的屋子,叹着气自言自语道:“难道天要亡朕?”
加封傅干州牧的圣旨到了姑臧后,傅干拿着圣旨对赵剑郑重说道:“主公,傅干这个州牧的帽子,不轻啊!”
第255章 上书辞官
赵剑问田丰:“陛下改刺史为州牧,元浩怎么看?”
田丰捻着须髯,眸中闪过一丝冷峭的了然。他深知:“陛下此举,看似雷霆霆整饬,实则不过是困兽犹斗时的权宜之计。
黄巾乱后,天下州郡残破,流民四起,那些原本只掌监察之权的刺史,早已镇不住此起彼伏的叛乱。
陛下坐在洛阳深宫,听着州郡急报如雪片般飞来,夜里怕是常被地方失控惊醒。
这是他改弦更张的第一层心思:眼下最要紧的是按住场子,与其让刺史们空有监察之名却无平叛之实,不如索性放权。
这样,让州牧总揽一州军政,钱粮、甲兵、人事,好歹能让地方先‘活’起来,别让乱兵真的杀到洛阳城下。
陛下心里又揣着另一本账。他向来疑心病重,对朝臣百官早失了信任。
黄巾之乱里,多地刺史、太守或拥兵观望,或通敌苟且?
陛下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早把这些外官视作了潜在的祸患。
如今把刺史换成州牧,选的多是宗室姻亲、心腹旧臣,如刘焉去益州,刘表表赴荆州,说白了,是想把地方大权从‘外人’手里夺回来,交到自家人手里。
他以为这样便能安心,毕竟是姓刘的,或是沾着外戚、近臣的亲,总比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官可靠些。”
赵剑看着傅干,笑了笑:“彦林,你说帽子不轻,也是此意吧?”
傅干点点头:“凉州不同其他州,其他州陛下打的是以亲制疏的算盘,而凉州是在主公的治理之下。
雁门郡虽名义上还归属并州,但张懿刺史一直不插手雁门,还要推荐主公为并州牧,雁门在并州等同独立。
钜鹿、中山、常山三郡国朝廷已经划归在了主公治下。
主公辖雁门四地,如今又占据凉州,以陛下的疑心,对主公已经不放心了。
但目前天下大乱,朝廷想用主公平叛,又忌惮主公扩张地盘,只能是派其他官军,以及依靠地方官员和豪强兵马了。
陛下想夺主公的兵权,面对如此乱局,却又不敢,这州牧是对主公的试探,也是对卑职的试探,更是一个离间之计。
试想,卑职受封州牧,而主公依然以平西侯之职,统领凉州兵马,这是把主公摆在了天下人面前,让朝廷官员、世家大族、诸多豪门等等,觉得主公有非分之想。
这是让主公背负骂名。卑职自然觉得不轻!”
赵剑点点头:“如二位所言,陛下这哪是在稳固皇权?分明是怕地方乱得太快,先找些自己看着顺眼的人来看场子,骨子里藏的是对失控的恐惧,是抱着先熬过眼前再说的侥幸。
再有,张纯叛乱未除,黄巾余党祸乱又起,又有各地其他叛乱。
陛下的确是担心我赵剑也生出异心,只要雁门军出兵,洛阳危急。
改刺史为州牧,陛下何尝不是想让那些手握重兵的州牧,成为洛阳外围的屏障,防止我赵剑叛乱。
只是陛下终究短视,无需防我!
他看得见眼前的事,眼前的叛乱,却看不见州牧掌一州之权后,他还能掌控了吗?
这道诏令,看似是陛下在主动布局,实则不过是被乱世推着走的无奈,是皇权衰微时,攥紧最后几颗棋子的慌乱。
放了缰绳的野马,是要奔往他再也控不住的地方了!”
顿了顿,赵剑笑着说:“既然陛下有所顾虑,我赵剑立刻上书,辞去平西侯,离开凉州,回雁门做个布衣。
凉州就全部仰仗彦林和马腾了!”
傅干急忙叩首:“主公以静制动,主动而为,足以封住天下人的嘴了。
卑职定不会辜负主公厚望!”
赵剑当即上书汉灵帝:
“臣赵剑谨叩天阙,伏惟陛下圣躬安泰,国祚绵长。
臣自蒙天恩,忝居平西侯之位,统辖凉州兵马,日夜兢兢,不敢有负社稷。
然臣深知,权位者,国之公器,非臣一介边地武夫所敢久居。
今臣愿剖心沥胆,以明心志:臣之忠,不在于封侯挂印,而在于护佑兆民、扞卫疆土,此心昭昭,可对日月,可鉴苍天。
兹恳请陛下恩准,辞去平西侯爵位。凉州牧傅干,才略卓绝,久在西陲,民心归附,威名远播,以其统领凉州兵马,必能整饬军备、安靖地方,远胜臣多矣。
臣本雁门子弟,桑梓之地,魂牵梦萦。雁门四地乃北疆要塞,关乎边防安危,臣恳请将雁门四地划为云州,利于管辖,任郭缊为云州牧。
郭缊之才必能竭尽所能,抚辑百姓,兴修农桑,整饬边备,严防外患,可使雁门四地固若金汤,为陛下守好北疆门户,不负圣恩,不负苍生。
臣愿以布衣之身,陪妻教子,过田园生活。
臣所言句句肺腑,无半分虚饰。伏乞陛下明察臣一片赤诚,准臣所请。
臣赵剑百拜叩首!”
第256章 要以大局为重
中平五年(188年)七月,汉灵帝批准了赵剑的请求,下旨把雁门、钜鹿两郡,常山、中山两国从并州和冀州剥离,成立云州,治所设在雁门阴馆。
同时下旨,加封原雁门太守郭缊为云州牧。自此,大汉变成了十四州。
赵剑的上书,和云州的成立,震动朝野,震动天下!赵剑真的做了布衣?他真的离开了雁门军?
最为震惊的是十常侍,他们不是震惊赵剑的辞官,也不是震惊云州的成立,两件事他们提前看过了赵剑的上书奏折。
而是震惊云州成立的事,还有那个刺史改州牧的事,汉灵帝竟然没有和他们商议!
这太不正常了。
在张让的府邸里,十常侍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
赵忠满脸怒容,率先打破沉默:“陛下竟然改刺史为州牧,还同意成立云州,如此大事,竟全然没和我等商议,这眼中还有我们吗?”
宋典眉头紧皱,手中的拂尘狠狠一甩:“就是,这新的州牧制度,权力极大,我等却被蒙在鼓里,以后还如何把控局势?”
段珪有点担忧:“陛下如此行事,莫不是要疏远我等?”
高望看着张让:“让公,应该不会吧?”
张让没有吱声。
夏恽说道:“赵剑卸任官职去做布衣,这是好事,陛下自然也会高兴,这事没什么商议的。
可这成立云州,可是大事啊!
雁门脱离了并州,钜鹿、常山、中山脱离了冀州,我以为陛下即便不与我等商议,也是不会同意的。
想不到…陛下连让公、忠公都不问一声!”
郭胜是一脸疑惑:“我原以为赵剑上书辞官,是在反其道而为之,是想逼陛下再加封他。
想想,他在官场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手握权力,多少人梦寐以求,怎么会突然要放弃一切,去做那普通百姓?”
孙璋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会不会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想置身事外?”
张恭却不屑地撇嘴:“以赵剑之才,能察觉不到吗?他这是以退为进,让陛下安心。
真以为他会去当布衣吗?既然要做布衣,为何要建议成立云州呢?
他名义上卸任归田,雁门军十万兵马,还是他的。”
毕岚点头:“凉州牧傅干,云州牧郭缊,都是赵剑的人。他主动辞官,无非是给陛下,给天下人演戏而已。”
赵忠挥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赵剑在任也好,卸任也罢,对你我已经价值不大了。
高老弟上次宣读平西侯旨意时,他已经不再把你我放在眼里了。
我们也再没有收到他的孝敬。”
众人皆点头。
赵忠继续说:“赵剑即便继续拥兵自重,与你我威胁不大,现在要知道的是,改州牧制,同意成立云州,如此大事,陛下为何不与我等商议?
这才是重点!无需议论赵剑。”
张让终于开口了:“不光这是重点,赵剑也是重点!
我昨夜面圣,探听改州牧和成立云州的口风,陛下竟然一反常态的只字不提。
我观陛下龙体不佳,我等得提前布局,做好以防万一之策!”
一句话让其他人立即感到了一种紧迫感!若汉灵帝撒手,眼下储君一直未立,若是按常理由长子刘辩继位,情况就糟了。
刘辩乃何皇后所生,一定会得到外戚何进的支持。何进身为朝廷大将军,手握兵权,何氏势力已经相当除了陛下这里,我等还需联络赵剑。他这以退为进之举,陛下岂能不知?陛下又岂能相信赵剑真的要做布衣?”
张让环视众人:“与赵剑交好,一旦局势有变,谁有兵马,谁就是王道!
高老弟,还得麻烦你走趟雁门。各位,以前是赵剑给我等送礼,这一次,各位要往出拿点诚意。
要以大局为重!”
雁门桑干河的风带着河谷特有的湿润,拂过高坡上几人的衣角。
赵剑负手站在最前,素色布袍被风掀起边角,身后跟着同样换了便服的沮授、田丰。
黄舞蝶带着儿子,在坡顶的草丛里,追逐着蝴蝶,赵雨嬉笑相伴。
一望无际的田野铺展到天际,粟穗沉甸甸地低着头,黍子的红穗在风中连成波浪,麦田泛着浅绿的光泽。
“今年的雨水应时,看来秋收能安稳些。”田丰捻着胡须,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松弛,目光从庄稼上移开,落在赵剑背影上。
黄舞蝶忽然指着河对岸的羊群:“夫君,你看那些羊,比上次来肥多了!”
赵剑顺着她的手望去,嘴角也弯了弯,刚要接话,忽见坡下一匹马飞快而来,是一名传递消息外卫。
第257章 此言何出
外卫跳下马,跪地禀报道:“主公,洛阳消息,高望忽然离开洛阳,带着十几辆马车,往雁门方向而来。”
赵剑目光落在远处蜿蜒的桑干河上,轻声道:“高望?他来雁门,倒有些出乎预料。”
田丰一笑:“高望此来雁门,定是来见主公的?”
“元浩何以见得?”
“主公卸甲归田,凉州、云州兵马虽然换旗,但还是雁门军。
高望此来,应该是巴结主公来了。”
沮授点点头,接话说道:“看来灵帝已是龙体欠佳,病入膏肓了!”
赵剑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沮授!这让沮授一阵惶恐!
“主公,沮授知罪!请主公治罪!”
主公急忙笑了起来,拍着沮授:“不必如此,你沮公与何罪之有呢?无罪,无罪的!”
沮授和田丰都是一愣,沮授之言,可是有逆君之罪的,这是大罪!
主公刚才的表情,岂不是惊怒沮授的话吗?
看两人还有点懵圈,赵剑大笑一声:“天子也是人嘛!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公与,此言何出?”
赵剑不是震惊沮授敢说这样的话,而是震惊他是怎么从高望出行,判断出了汉灵帝病入膏肓的?
看来,三国的牛人智者,果然名不虚传!
沮授一听,心踏实了下来,原来主公是震怒,而是震惊啊。
沮授和田丰自然明白赵剑的这个震惊的内涵,作为一名心怀天下,志在九天的一方雄主,朝廷的变化,尤其是一国之君的情况,那可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大事!
是关乎一个王朝走向,甚至是兴衰存亡的事。
沮授郑重说道:“张让这伙宦官久居中枢,最是精于揣度上意,若无天大的缘由,岂会让高望离京千里,来见已经卸甲归田的主公呢?
这只能说明,陛下龙体已有病症,是病入膏肓了。
唯有这样,才会让十常侍这种依附皇权的寄生者倍感焦灼。
陛下登基二十余载,皇子有二,大太子刘辩是何皇后嫡出,按礼制早该立为太子。
可至今悬而未决,为何?
只因陛下根本不想立这个长子。何皇后外戚势力渐长,与十常侍积怨已深,若刘辩继位,何氏掌权,十常侍断无活路。
陛下拖着不立储,便是在护着十常侍,也在等一个能压制何氏的时机,让次子刘协继位。
如今陛下病重,储位之争一触即发,十常侍又没有兵马,一旦争斗起来,岂是何进的对手。
十常侍是急需外援,他们岂能看不出主公‘平民’之身,不过是给陛下递个安心符,避过朝堂锋芒,实则根基仍在。
主公麾下根基深厚,放眼洛阳周边州郡,他们能依靠谁?
毕竟主公过去曾经依靠过他们,联络起来更放心。
高望此来雁门,自然是来见主公的。
这是灵帝这座靠山有了问题,十常侍想提前布局,拉拢主公这股强大力量,为日后的风雨飘摇铺路啊。”
一番剖析,层层递进,将十常侍的隐秘心思与朝堂的暗流汹涌,尽数揭开。
赵剑暗暗惊叹!他自然知道汉灵帝生命已不足一年了,那是他来自后世的资本,而沮授出生在这个时代,更没有见过灵帝。
牛人,真是牛人!
赵剑没有吱声,缓缓转过身去,又看起了桑干河的流水。
“用不用阻止董卓进京?”赵剑暗问着自己。
以他目前的实力,不敢说能横扫天下,至少能横扫洛阳周边的州郡。
但,他来自后世,知道天下的天平,有时不是由兵力轻重决定的,诸侯争霸中,常有“看似强大者骤败”的情况。
根源正在于“天下变数”如无形之手,总能打破看似稳固的格局。
人心向背藏着变数。或许昨日还因威慑而顺从的城池,今夜就因某个疏忽,激起兵变;曾宣誓效忠的部将,可能因一句猜忌、一点私利便临阵倒戈。
项羽巨鹿之战后威震天下,却因残暴失了民心,在垓下被兵力远不及他的刘邦逼至绝境。
战略的一念之差更藏着变数。强兵若遇昏招,便成累卵。
袁绍坐拥河北百万之众,官渡之战中刚愎自用,错失良机,最终被曹操以少胜多,昔日强盛转眼化为乌有。
时势转瞬即逝也藏着变数。今日的盟友,可能因明日的利益分配反目;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一次反常的天灾,便能让优势兵力瞬间陷入粮尽兵疲的困境。
苻坚率领百万大军南下,本想一举灭晋,却因内部民族矛盾、指挥失当,加上天险阻隔,淝水一战溃不成军。
这些事实,印证了兵强未必胜,势大未必久。天下的变数,藏在人心的微妙里,藏在决策的毫厘间,藏在时运的无常中。
这正是历史最深刻的启示:强大是暂时的,唯有对“未知”保持警醒,才是长久之道。
第258章 甄宓问话
沮授和田丰猜不透赵剑看着河水的心里,黄舞蝶抱着玩累了的儿子,和赵雨说笑着走了一截后,看到夫君久久凝望着河水,两位先生肃然站立,气氛似乎有点严肃?
姐俩对视一眼,没敢继续靠近。
起风了。
赵剑终于转过了身,笑着对沮授说道:“高望此来,就拜托公与接待一下了。我明日要陪夫人回毋极。”
说完,迎着两位夫人走去。
看着赵剑抱起儿子时的笑容,沮授看着田丰:“元浩,主公为何不见高望?”
田丰笑着说:“主公现今是‘平民’。”
两人对笑了起来,传递着一种心照不宣。
沮授接待高望的时候,赵剑带着甄家三姐妹,已经坐到了甄府的内堂餐桌上。
看着容光焕发的老丈人,赵剑彻底取消了阻挡董卓进京的念头。
按《三国志·后妃传》记载,甄宓三岁时父亲去世,由此可推算出甄逸去世时间为186年。
如今是188年,而甄逸还活着,活的还是容光焕发。
这应该是他穿越而来的一种天意。但随即,他又紧张了起来,天意让甄逸活着,那…那汉灵帝呢?
“老天爷,千万不要改变刘宏的死期!”他心里暗暗祈祷。
食案上的酱鸭油光锃亮,黍米糕散发着清甜,清蒸鲥鱼更是香气四溢,新酿的桃花酒在玉盏里晃出浅粉涟漪。
一家人围坐进餐,笑语温软,气氛很暖。
赵剑与甄逸边喝边聊,张氏抱着外甥女,那个亲让甄姜心里暖暖的。
母亲对女儿比对五妹小时候还要亲!
五岁的甄宓坐在母亲一旁,戏逗了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外甥女后,些许是被父亲和姐夫的话吸引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瞅着自家姐夫。
“姐夫,”她声音清脆,像檐下铜铃被风拂过,带着孩童特有的笃定,“姐夫家里除了三位姐姐,还有好多位夫人,这是为何呢?”
满桌顿时静了,都是一愣,甄姜、甄脱、甄道三姐妹脸颊微红,嗔怪地看着这个最小的妹妹。
张氏手里的竹筷轻轻一顿,带着生气的口吻说道:“宓儿怎么和你姐夫说话呢,你小孩子家懂什么。”
赵剑却笑着摆手,放下酒杯,指尖敲了敲案沿,目光落在甄宓聪慧的小脸上。
随后,她朗声一笑,拿起桌上的青瓷酒壶,又指了指旁边的玉杯:“你看,这酒壶能盛酒,但若没有杯子,怎么喝到嘴里?”
见甄宓点头,他又指了指案上的箸勺,“有了杯子,还得有筷子勺子,才能吃到菜,是不是?”
甄宓眨眨眼,似乎懂了。
赵剑又说道:“听说宓儿读书不少,《礼记》云;‘礼有五经,莫重于祭’,万物各司其职,方能周全。”
甄宓点头,下额微微扬起,柔声说:“《诗经》说:‘有梅,其实七兮’,就像天地有四季,春生夏长,各有各的时序,各有各的时节。”
“正是此理,”赵剑指了指案上的食器,“你看这汤碗盛羹,碟盏盛菜,箸勺取食,少了一样,这顿饭吃得就不顺畅。
你再看这桌上,鱼鲜补身,菜蔬清口,糕饼填腹,少了一样,这席宴便不周全了。”
他话锋一转,眼含笑意,看了看甄姜三姐妹,“姐夫的夫人也是如此,你三位姐姐都精于算学,温柔贤淑,就像这酒壶,能稳稳当当地持家。
舞蝶和雨儿性情温婉,掌家理事最是稳妥。那些习武的夫人,能随我上阵杀敌。
还有擅抚琴,能歌舞的,闲时能解烦忧。
她们就像这桌上的菜,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用处,合在一处,家里的日子才能顺顺当当,才像个暖融融的家。
姐夫才能安心在外做事呀。”
他顿了顿,夹了颗红枣放进甄宓碟中,语气带了点玩笑的郑重:“每位夫人都是家的根,就像这红枣的树,根扎得稳,枝叶才茂盛。”
甄宓咬了一口红枣,随后拍手道:“宓儿晓得了!就像书房里的经史子集,少了哪一部,学问都不周全!”
赵剑朗声大笑,烛光映着他的笑纹,也映着甄宓亮晶晶的眼睛。食案上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满室的笑语,竟比那蜜饯还要甜几分。
赵剑看着小姨子聪慧可爱的模样,心潮澎湃。这位曹植眼中的洛河女神,令曹操对儿子曹丕的捷足先登耿耿于怀的美女,长大后会对自己情窦初开吗?
四小姨子甄荣坐在母亲身侧,一身月白绫罗襦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乌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衬得她脖颈愈发纤长,已是一副亭亭玉立的模样。
第259章 青州黄巾
甄荣端坐在案前,依着礼数执箸浅尝,目光却总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时不时往对面的赵剑身上飘。
有时是借着低头舀汤的动作,眼尾的余光飞快扫过他举杯的手腕。
那手腕骨节分明,握着青瓷酒杯时稳当有力;有时是趁着整理衣襟的空档,睫毛轻颤着抬一下,看到赵剑谈笑时眉峰微扬的模样,那笑容爽朗如秋日晴空,让她心头莫名一跳,忙又垂下眼帘,指尖悄悄绞紧了帕子。
有几次,赵剑偏头与他人说话,目光扫过席间时,曾与她的视线短暂相撞。
她立马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将目光挪向案上的清蒸鲈鱼,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连带着夹菜的手都慢了半分。
甄荣的目光和神情被母亲张氏捕捉到了眼里,她起初只当女儿脸皮薄,可看那眼神黏得紧,脸红得蹊跷,连夹菜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心里便打了个突。
目光在荣儿与赵剑之间转了几个圈后,张氏明白了,这丫头的眼神,分明是姑娘家瞧着心上人时才有的羞怯,那躲闪里藏着的,是按捺不住的欢喜与慌张。
“莫非荣儿对她姐夫动情了?”
念头刚冒出来,张氏自己先吓了一跳,三个大的已经同嫁了赵剑,老四再要嫁了…
甄家四个女儿同嫁一夫,传出去好吗?
一时间,张氏竟分不清心里是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若真能如此,甄荣也会和三个姐姐一样,被赵剑疼爱的,几个女儿也能互相照拂。
忧的是,甄家毕竟是名门大户,前三个女儿是同时嫁的,这老四再要嫁,让外人怎么看?
莫非你们甄家就认准这一个女婿了?
三个女儿同时出嫁一夫,已经让毋极、中山乃至冀州的诸多豪门、大族惦记三姐妹的公子哥、王爷,气急败坏了。
自打四女儿成人后,登门提亲的又是络绎不绝,有好多还是惦记过那三姐妹的主。
张氏看着女儿甄荣那抹少女的羞怯,轻轻叹了口气。
在甄家待了两天,赵剑带着典韦和四名亲卫,往青州而去。
此时的青州黄巾军,经历了一番折腾后,已形成多支松散联盟,势力遍布青州沿海及内陆平原,核心范围包括:
北海郡南部、乐安郡沿海、齐郡东部,占据数十座乡镇坞堡,以盐场、粮仓为补给点,活动范围北渤海、南泰山余脉。
核心首领有黄仲、秦洛和苏云。
黄仲绰号“黄髯公”,原张角麾下“渠帅”之一,年近五十,沉稳多谋,是青州黄巾的精神领袖,主张“据海为险,缓图发展”,控制乐安郡盐场及周边流民营地。
秦洛绰号“飞镰”,二十余岁的本地农民领袖,善使大环刀,勇猛善战,率精锐“青锋营”活跃于北海郡,多次袭扰官府驿站,主张“主动出击,掠富济贫”。
苏云绰号“青姑”,原太平道女信徒,精通草药与符箓,负责管黄巾军军中的老弱妇孺,在齐郡东部建立“太平坞”,以医术笼络人心,麾下多为流民组成的辅兵。
因为朝廷在讨伐张纯,无力派兵,青州牧焦和不敢与黄巾军交战,多依托城池防御。
九月,都尉李信请示焦和后,率三千官军进攻齐郡黄巾,试图夺回被占粮仓。
黄仲以“诈败诱敌”之计,引官军进入沼泽地带,秦洛率“青锋营”从侧翼突袭,官军死伤千余,李信仅率残部逃回临淄。
焦和又担忧黄巾军从海上获取补给,命别驾赵乐率水师封锁乐安郡海岸。黄仲派人伪装渔民,趁夜焚毁官军战船十余艘,赵乐因“失察”被弹劾,官军水师自此不敢轻易出海。
与此同时,青州本地豪强以“保境安民”为名,组建私兵,实则借机扩张势力,其中最具实力的两支为,北海孔融部和齐郡单魏部。
北海孔融虽为文臣,却联合当地士族组建“义兵”三千,以侄子孔昱为将,依托北海城固守,多次击退秦洛的袭扰。
孔融注重舆论战,散布“黄巾残害乡绅”的檄文,拉拢中立坞堡势力,形成对秦洛的包围网。
豪强单魏坐拥万贯家财,养私兵五千,以“清剿黄巾”为名吞并周边小坞堡。
七月,单魏突袭黄仲的盐场,斩杀黄巾数百,却将盐场据为己有,既向朝廷表功,又暗中与黄仲谈判“互不侵犯”,企图坐收渔利。
九月初,青州形成三方对峙。黄巾军虽控制乡村,却因缺乏攻城器械难以攻克郡治。官军战力孱弱,仅能自保。豪强则“剿贼”与“养贼”并行。
黄仲与秦洛因战略分歧渐生矛盾,而孔融与单魏在暗中联合,地方百姓则在战火中流离,或依附黄巾,或投靠豪强,成为各方争夺的“人力资源”。
第260章 相助高顺
赵剑来青州,是想身临其境了解一下青州黄巾之乱下的真实情况。
这个时候,因汉灵帝为巩固统治,设置西园八校尉,曹操因其家世被任命为八校尉中的典军校尉。
他带着卞氏在洛阳城内任职并生活着。
赵剑可不想让曹操在日后收编了青州黄巾,据说约百万之众,其中精锐被编为“青州兵”。
深秋,青州北海郡以西的枯河原,残阳把衰草染得猩红。
赵剑勒住马缰,典韦和四名护卫在身后。暮色里,主仆六人看着前方冲天的喊杀声。
前方废弃的村落里,数百黄巾军正像潮水般围攻一支缩在断墙后的车队。
黄巾兵们举着锈刀、木矛,踩着同伴的尸体往断墙里扑,墙下已堆起数百具尸体,鲜血流进干涸的河沟,汇成蜿蜒的红蛇。
而断墙内,三十余名甲士背靠着三辆包裹的马车,以长戟结成圆阵,每一次齐刺都精准挑落前排的黄巾兵,阵型竟丝毫不乱。
“好硬的骨头!”典韦瓮声瓮气地说,“这伙人快拼光了,还能守住?”
赵剑眯眼细看,只见圆阵中央立着个青袍将,头盔已被劈裂,左臂渗着血,却始终握着半截断枪指点方位。
每一声令下,甲士们便如木偶般联动,硬生生把黄巾兵的攻势逼退半尺。
“此人指挥有方,阵形章法…” 话未说完,黄巾军阵后忽然响起号角,数千援军正从东侧山道涌来,断墙内的甲士们齐齐抬头,脸上终于露出绝望。
“典韦!”赵剑拔剑出鞘,“劈开口子,别让他们死绝了!”
典韦早已按捺不住,大吼一声纵马冲入黄巾侧翼,双戟抡开如轮转,瞬间扫倒一片,硬生生在人墙中砸出个缺口。
赵剑率亲卫紧随其后,剑刃翻飞间,黄巾兵本就被墙内甲士耗得精疲力竭,突遭生力军冲击,顿时乱了阵脚,纷纷往后溃散。
盏茶功夫,黄巾兵退至百步外,远远地叫骂,等待着援军杀来。
赵剑勒马到断墙下,翻身下马时,那青袍将正拄着断枪站起身,脸上溅满血污,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冷冷盯着他:“来者何人?”
“在下赵剑,自云州来,路过此处,拔刀相助。”
赵剑看着此人,见他甲胄虽破,却无一处歪斜,麾下甲士即便带伤,也都挺直腰杆,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敢问将军高姓大名?”
青袍将沉默片刻,抬手抹去脸上的血:“在下陈留人高顺。”
“高顺?!”赵剑猛地睁大眼睛,心里突突直跳,这个名字太诱人了,就是不知道此人是不是那位载于史册的陷阵营统领?
宁可相信!
“高将军,贼兵援军已至,你我携手先击退贼兵。我等在外截杀,高将军继续守住车辆。”
高顺点点头。
赵剑提剑在手,典韦双戟高举,四名亲卫环首刀斜指地面。
六人如六具铁塔,提马列于断墙前。
千余名黄巾援军如蚁群般涌来,与先前退后残部汇合,瞬间呐喊着冲杀而来,他们举着刀枪、木矛,甚至有人扛着削尖的树干,嘶吼声压得空气都发沉。
赵剑剑尖一指前方,大喊一声:“典韦在后,亲卫跟紧,护好侧翼。
杀!”
“杀!” 六匹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赵剑霸王剑左右翻飞,如白蛇吐信,剑尖点处,黄巾兵的脖颈、心口接连飙出血花,竟无一人能在他马前撑过一合。
典韦双戟抡开如车轮,左戟磕飞劈来的长刀,右戟顺势砸烂一名黄巾兵的脑壳,血混着脑浆溅了他满脸,却浑然不觉。
四名亲卫分左右护住中间,环首刀劈砍带起的风声与黄巾兵的惨叫混在一起,硬生生在人潮中凿出一道血路。
他们没走直线,而是顺着人群走了道弧线。这是雁门军将领常用的冲杀路线,弧线冲锋能不断搅动敌方阵型,让他们前后队自相践踏。
冲在最前的黄巾兵被赵剑挑飞,后队却收不住脚,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涌,阵型很快乱成一锅粥。
“往左边杀!” 赵剑忽然调转马头,剑身指向黄巾兵最密集的左翼。
那里多是刚赶来的援军,阵型尚未站稳,被六匹马猛地撞入,顿时如被巨石砸中的蚁穴般溃散。
典韦一戟挑飞个举着树干的黄巾兵,反手砸中另一人的头颅,脑浆迸裂溅了马首一身。
四名亲卫则结成小阵,挥刀互护,每一次劈砍都砍向黄巾兵的手腕,逼得他们握不住兵器,只能用身体去撞马腹,却被马蹄踏得骨裂声不绝。
第261章 高顺认主
那些冲过去攻击高顺的黄巾军,在断墙下,也遭到了高顺等人强大的阻挡。
这些人虽只剩二十余,却个个红了眼,长戟齐出时,总能挑穿黄巾兵的咽喉或胸膛。
断墙下尸体不断增加。
赵剑六匹马的马蹄下,黄巾兵的尸体也在不断增加,血浆顺着土地流淌,汇成蜿蜒的红流。
“杀不动了…” 有黄巾兵终于崩溃,扔掉兵器转身就跑。
这溃败像瘟疫般蔓延,已经不足千余人的人潮竟在片刻间全部溃逃了起来。
赵剑并未追赶,只是勒住马,看着这些残兵的背影,一阵心酸。
不知道青州黄巾军是正统的黄巾,还是借名?若是正统,他们的圣女张宁就在他那里,再有三年,就是他的老婆了。
他本不想大开杀戒,但牛人高顺在此。为了得到高顺,他只能是大开杀戒。
若是借名,那他就心安理得了。
高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地上尸横遍野的景象,又看了看赵剑六人血染的征袍,忽然躬身行了个大礼:“多谢恩公搭救,高顺在此有礼了!”
赵剑跳下马,笑着扶住高顺的胳膊:“兄弟不必多礼!冒昧问一句,高兄弟表字可是孝父?”
高顺一愣,随即点点头:“恩公何以知道?”
果真是那个牛人高顺,赵剑大喜,立马显得很是激动的说道:“陈留高顺,字孝父,为人正直严谨,自幼生活优越,父严,重金请名师指导,从排兵布阵到统率三军,都学的很优秀,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周边少有对手。
赵剑久闻孝父大名,一直想到府中拜访,不想今日在此相遇,你我有缘啊!”
高顺细细看了看赵剑,问道:“恩公说是从云州而来,恩公之名…恩公莫不是天下闻名的雁门侯?”
赵剑“哈哈”一笑:“赵剑已是一介布衣了!雁门侯只是过去。”
高顺肃然起敬,再次重重施礼:“高顺拜见侯爷!”
跟在高顺身后的人,也都重重施礼:“拜见侯爷!”
赵剑真诚的扶起高顺,扶起每一个人:“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啊!我现在只是平民,不是什么侯爷。”
高顺郑重说道:“侯爷威名高顺万分敬佩!侯爷虽为平民,也是我等心中英雄!”
“高兄弟,天色将黑,你我入住后再续,赵剑今夜要与你好好聊聊!
如何?”
“能与侯爷相聊,顺求之不得!”
残阳在坡顶处已然下沉,残光照在三辆蒙着的马车车厢上,映出冰冷的光。
一行人往前方镇子赶去。
高顺心里暗暗感激,这场厮杀不仅护住了家族的秘藏,更让他结识了赵剑,一个值得他高顺以长枪相托之人。
如果赵剑此时,知道高顺已经心有所归,肯定是激动不已的!
此时,他还在心里默默想着如何得到此人。
入住后,未等赵剑出屋,高顺却走了进来,然后撩衣跪拜:“高顺拜见主公!愿随主公厮杀疆场,护佑天下苍生!”
赵剑一惊,这是他期盼,却是没有想到的。
“高兄弟何以如此?我赵剑只是一平民。”
“主公莫非看不上高顺?”
赵剑赶紧扶起高顺。明人面前无需装了。
“得孝父,赵剑如虎添翼!来,我知孝父滴酒不沾,你我以茶代酒,好好聊聊!”
高顺心里一阵激动,赵剑竟然知道他不饮酒,足以说明,主公确实是对他了解过。了解的前提是,看重!
主公原来看重自己,高顺能不激动吗!
两人边喝茶边聊,高顺说,他此次是奉家主之令,给北海的宗族分支,送三十副镔铁铠、百斤西域精钢,加强分支的实力,防止被黄巾之乱灭了。
想不到遭了黄巾军的伏击,随行的护卫折损过半。
此时,北海之地正在酝酿着一场杀戮。
北海国治所剧县国相府邸深处,烛火摇曳映着孔融阴沉的脸。
近来刘备在北海一带声望日隆,收拢流民、整饬乡勇,隐隐有压过他这个国相的势头。
刘备是春季时,带着关羽、张飞及百余名亲随来投奔孔融的。
刘备虽无官职,却是“中山靖王之后”,又在几年前的黄巾之乱中,帮助过孔融,因此获孔融礼遇,被委以“别部司马”,协助防御北海郡南部的黄巾袭扰。
刘备军虽人数不足两百,但关羽的马军、张飞的步卒皆为精锐,且军纪严明,与劫掠成性的黄巾、盘剥百姓的官军形成鲜明对比,很快在北海乡间赢得“刘使君”的声望。
第262章 伏击刘备
孔融一开始对刘备很是倚重,但随着刘备的声望越来越高,他不得不有了提防。
孔融欲将其纳入麾下,却遭刘备婉拒,这让孔融心里更加不安了。
他知道刘备非常人,是有想法,有志向之人,只是眼下没有地盘,没有实力。
一段时间的观察,孔融觉得刘备是不愿卷入黄巾与豪强的死斗,暗中将收拢的流民编为“义兵”,囤积粮草。
“刘备这是在我的地盘上,做着壮大自己的事啊!”孔融叫来侄子孔昱,说了他的担心。
孔昱立即说:“叔父既然有所担心,把刘备赶走不就得了!”
“怎么赶?”孔融反问。
“这…”孔昱只是名武将,还是那种普通的。
“不好赶的!”孔融叹口气,“刘备来时只有两百多兵士,如今已经有一千多了。
那关羽、张飞又都是万人敌,仅凭你手里的兵马,能赶走吗?”
孔昱想了想,低声说:“叔父,听说齐郡的单魏也视刘备为‘眼中钉’,州牧大人对刘备出兵不出力,也是不满。
不如暗中买通单魏和都尉李信,借这两人之手除掉刘备?”
孔融陷入了沉思…
齐郡临淄城单府里,单魏收到孔融送来的重礼后,“哈哈”大笑:“孔融也不敢让刘备做大了!竟然想让老子除掉刘备。”
儿子单玉一愣:“那父亲是何打算?”
“刘备再壮大下去,就会取代孔融,孔融没有多大野心,刘备不同,他若掌控了北海,我单家在北海就没有话语权了。”
单魏指尖敲击着案几:“孔融的礼既然收下了,自然是要出兵了。”
单玉担忧着提醒道:“父亲,那关羽、张飞可不是好对付的,刘备如今有一千多兵马,我们这五千兵马…”
单魏笑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为父自然知道关羽、张飞的厉害。
玉儿,你准备好兵马,孔融已经和都尉李信联系好了,就看如何布局,为父去见见黄仲和李信,商议一下伏击之策。”
北海与齐郡边境的黑风口前的山道上,一队车马缓缓前行,车上插着不起眼的商号旗帜,是黄巾军黄仲手下扮作的粮队。
队伍行至一处山坳,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林中,数百人马疾驰而出,为首三人,正是刘备三兄弟。
“杀…”刘备双股剑一挥,大喝一声,率先冲了起来。
关羽、张飞一左一右,数百军士呐喊着冲了起来。
护送粮队的人一见,立马往后撒腿就跑。
突然,车队来时的山坳后喊杀声大起,一支没有旗号的人马冲了出来,列传挡在了路上。
人马有近千人,为首一人提着大刀大喊一声:“刘备匹夫,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两侧山谷中鼓声大作,官军旌旗竖起,李信横刀立马:“奉州牧大人令,缉拿反贼刘备!”
后山方向也是杀声震天,又有一支兵马如潮水般涌出,彻底封死了退路,大旗上的“单”字异常醒目。
三方人马如同铁钳,将刘备围在山坳之中。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赵剑一行人正在歇脚。他原本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忽闻山下传来喊杀声,顿时警觉地站起身。
赵剑来到山崖处,看着山坳方向,面露诧异。
“刘关张?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赵剑并不了解青州的情况。
但双股剑、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刘备三兄弟这兵器,就是他们的标志。
“主公认识这三人?”一旁的高顺问。
“打过几次交道,那是在冀州,想不到三人会出现在青州?”
“我来往北海郡三次,这刘备在此名声很旺,几乎盖过了北海相孔融,百姓们都尊称他‘刘使君’。
我打听了一下,刘备是年初来投靠孔融的。”
“原来如此!”赵剑点点头。
他的记忆里,历史上刘备没有投靠过孔融,两人只是在公元194年,孔融被黄巾军围困,形势危急,于是派太史慈向当时驻扎在平原的刘备求援。
刘备收到消息后,惊讶于孔融知晓自己,随即派兵三千帮助孔融解围,成功击退黄巾军。
看来,自己的到来要改变刘备的经历了,就是不知道命运会如何?
还有曹操、董卓、袁绍、孙坚等人,他们的命运又会如何?会有谁跟自己争霸?
下面的厮杀很是激烈,三路人马围杀刘备,围杀的兵马数量虽然有三倍之多,但并不占多少上风。
刘关张三人的杀力,令围杀者根本形不成多么有效的杀伤。
“孝父能认识这三路伏军吗?”
“官军旗号是州牧府的兵马,‘单’字旗号应该是齐郡的单魏,没有旗号的这支看不出。”
第263章 梦想还会远吗
看着厮杀的场面,赵剑陷入了沉思:州牧的官军,单魏的私兵,不明身份的人马,三路伏击刘备,为何?
刘关张虽然悍勇,但大部分士卒被围杀的已经伤亡惨重,三人身边已经不到三百人了。
看得出,三兄弟正在护着士卒们全力突围。
“主公,用不用帮帮刘使君?”高顺问。
“情况不明,我们只有几十人,不易介入。”
赵剑当然是不会帮刘备的,能活下去,那是刘备命大。被杀就是天意了,他能少一个对手。
高顺自然不知道赵剑的心思,看着刘备等人的突围并不轻松,心里捏着一把汗!
在几人的注视中,刘关张带着二百多人总算是杀出了重围。
高顺的心舒坦了,赵剑暗中无奈的叹息一声:刘备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赵剑陪高顺一行,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北海国即墨县。
即墨之行是赵剑在高顺认主后,最是迫切前往的地方。高顺认主后,带给了赵剑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陈留高家的这个旁支,被当地人称为“海高氏”,其势力扎根于即墨东部的盐场与胶州湾畔的码头,以海盐产销与近海航运为根基。
这支旁支的先祖是高顺祖父的幼弟,因汉末战乱从陈留迁徙至即墨,凭借陈留高氏的人脉与对商路的敏感,迅速占据了即墨沿海的东滩、西浦、南洼三处盐场,并在大沽河河口修建了专属码头“高家坞”。
经过两代人的经营,“海高氏”已掌控即墨三成的海盐产量,船队常年往返于辽东、徐州沿海,将海盐、渔产转运至北方,换回辽东的皮毛、江东的丝绸,成为即墨乃至北海国不可忽视的地方势力。
高顺虽出生于陈留本家,但幼年时因陈留战乱,曾被送往即墨旁支寄养八年。
这段经历让他对“海高氏”有着特殊的情感联结。他熟悉盐场的煮盐工序,能分辨不同海域的风浪规律,甚至能叫出船队里半数船工的名字。
成年后,因高顺办事沉稳,常常有惊人之举,化解诸多难题,又武艺高强,训练的私兵实力强悍,族中大事常通过书信向他征询意见。
“海高氏”的现任族长是高顺的堂叔高衡,为人持重但魄力不足。
每当遇到棘手的抉择,比如是否要依附北海相孔融、如何应对海盗袭扰盐场、与辽东公孙氏的贸易份额分配等,高衡都会以“族侄远见过人”为由,将高顺的意见置于首位。
高家坞的护卫队是高顺训练出来的,士卒皆以“高顺亲授”为荣。
高顺在“海高氏”有极高的话语权,并非源于血缘嫡庶,而是乱世中“实力”与“情感”的双重绑定。
“海高氏”需要高顺的能力庇护产业,高顺则将这支旁支视为家族在动荡中的退路。
他曾在书信中嘱咐高衡:“盐者,国之大宝;船者,进退之舟。守此二物,可保家族不倾。”
这种默契,让远在陈留的高顺,始终在这支即墨旁支中拥有不可替代的影响力。
海运、码头,这可是赵剑一直在谋划,一直想要得到的。
有了海运,经济可以加速发展。有了码头,建造战船,训练水军,就有了基础。
高顺认主,高顺在“海高氏”又有不可替代的话语权,那,他的梦想还会远吗?
赵剑关于海运和水军的构想,毫不隐瞒的告诉了高顺。
因为他知道,史料记载,高顺是一位兼具精锐部队打造能力、临阵指挥天赋和战略洞察力的将领,若遇明主,其成就不可低估。
高顺对赵剑和自己促膝交谈海运和水军之事,心中很是欣慰。
他之所以认主,是认为赵剑是一雄主,跟着这样的人,他才能在军旅中,展翅高飞。
一直以来,高顺很想去疆场驰骋,可朝廷是什么样的,他清楚。
陈留本地、周围,掌控兵马者,都没有入高顺眼里,本来他打算去雁门投军,只是家族的事让他一直分不出身了。
听闻赵剑主动辞官去做布衣一事时,高顺心里明白,这是赵剑的以退为进。
高顺虽然不太熟悉水军情况,但旁支海运的队伍里,有许多护航部曲。
部曲里最核心的组成,是本族子弟。家族会对族里一些男丁,从小在河水、近海练习划船、水战,既保护家族船运,也承担联络沿岸宗族的任务。
一些护航武夫,是招募的熟悉水性,有武力的流民、渔民、猎户,和一些曾在军队服役的水军士兵。
第264章 谋划水军
海高氏家主高衡盛情接待了赵剑,对高顺认主一事,是大为赞赏。
北海郡虽然离凉州、云州远,但赵剑的大名已经传到了这里。
他虽然不知道官场里的争斗,但朝廷的局势,他是随时关注的。
为商之道,若不关注天下势力的变化,岂不是自寻死路!
天下势力兴衰,决定商道的生存空间。商人若不懂各种势力的想法,轻则没收货物,重则危及性命。
高衡很清楚,乱世中商道是势力的“血管”,势力则是商道的“护航者与掌舵人”。
势力为商道划定边界,商道为势力输送养分,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剑的势力目前在天下各州的里,那可是无人能比的!
高衡也是精明之人,岂会相信赵剑辞官为民?
高顺的从军梦想,高衡清楚,如今,高顺认主赵剑,他岂能不赞赏。
夜色中的高家府邸灯火摇曳,胶州湾的咸风穿堂而过,卷起案上铺开的海图边角。
赵剑看着高衡用朱砂标出的几处可建造水军的码头,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向了渤海,似乎想在地图上寻找什么?
最后,他伸手指着一处标记着庙岛的岛屿说:“高家主熟悉这个沙门岛吗?”
“熟悉。此岛屿有三十多小岛,南北长一百四十多里,东西宽七十多里。
岛屿之内的登州外港,属于自然形成的锚泊良港,面积大,水域深,周围岛屿环绕,可为过往船只提供了避风、补给等便利,是齐国时期开辟的青州到辽东航线的核心中转地,能容纳众多渔船、商船和军舰。”
赵剑点点头:“据我所知,西汉之时,此地有官方的驻军。”
高衡点点头:“岛上的确有官方的设施,但现在只是一些遗物了。”
“这个岛屿上有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
“有。往东北走,有长山群岛。群岛周边礁石密布、水道复杂,很少有商船去,是一处极难发现隐蔽的港湾。
岛上的溶洞可藏匿船只和物资,岛上有海防土城,现在已经没人了。
安帝永初年间,张伯路聚众起义,就是以长山群岛为根据地,与官府周旋了三年。”
赵剑盯着沙门岛,声音里带着压制的激动,看着高衡和高顺,郑重说道:“为了隐蔽,就选长山岛建立水军基地。
高家主,修建水军码头,又要造船,募兵、训练,这一番折腾下来,恐怕是要掏空家族的积蓄了?”
高衡点点头。
他虽有三盐场、数十艘货船,但若真要建水军、造战船,单是龙骨木料、铁锚锻打、募兵粮饷三项,就足以掏空家族多年的积蓄。
高顺说道:“主公,我会说服陈留家主,合两地高家财力,招募两千水军,建造三艘战船,不成问题。”
赵剑露出感激之情:“高家主和孝父有心了,能得高家如此鼎力相助,赵剑感激不尽!
此事我来安排,高家主只需负责购置材料,出船工、出人手,打造码头,组建水军,保障后勤供养。
钱,我会安排甄家全力出资。
另外,有一事想和高家主商议?”
“侯爷只管吩咐就是了,何谈商议!”
“我想让甄家与高家主合作,利用高家主的航线做海上贸易,不知家主意下如何?”
高衡一听自然是高兴了,甄家,那可是天下巨商之一。能与甄家合作,他的贸易市场、收益必然会提高很多。
“能与甄家合作,高衡求之不得啊!”
“除了甄家,我有一友人,在江东从商,生意不算大,希望家主能拉拢一下?”
高衡立即说道:“侯爷放心!今后我海高氏,以侯爷马首是瞻!
但有需求,侯爷只管吩咐!”
水军的事就算是基本落实了,但,这水军将领可是大事,没有一个合适的水军统领,怎么能训练出好的水军。
赵剑摩挲着手中的青瓷杯,看着高衡,沉声道:“高家主常年驰骋海域,可有合适的水军统领人选?”
高衡点头:“我有一人,保准胜任。此人姓管名承,东莱郡长广人,是长广县一带海域的人物。
此人渔民出身,性情豪爽,有些武艺,手下数千人,大小船只数十艘。
他熟习潮汐,懂水战,手下多是世代靠海吃饭的汉子,水性极佳,别说近海,就是外洋的礁石浅滩,他闭着眼都能数得清。
管承虽是海匪,却不滥杀,过往商船只要按规矩交些‘过路费’,他便保一路平安。
他缺的是个体面出身,侯爷若给了他机会,必能为侯爷所用。
有他在,水军建立起来便有了根基。”
第265章 海匪管承
三日后,高衡驾着一艘挂着“高”字旗的快船,直抵管承盘踞的海岛。
岛上哨探见是熟船,引着他到了一处简陋的寨栅前,管承正指挥手下进行近身搏杀,见是高衡,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咧嘴一笑:“高家主今日怎有空登岛?莫不是又有好货要过?”
高衡上前低语:“有桩比走货更稳当的事,有位大人物想建水军,托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做这个统领?”
管承愣了愣,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眼中亮了起来。
他望着远处起伏的浪涛,又看了看身边扛着鱼叉的弟兄,沉声道:“是何方人物?”
“听说过雁门侯吗?”
“就是那个上书辞官为民的雁门侯?”
“雁门侯虽是辞官,但侯爷志在天下百姓,辞官为民不过是权宜之计。”
“有高家主之言,我管承便敢接这差事。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些弟兄野惯了,若侯爷真信我,我保这青州海面,姓赵!”
高衡大笑:“这才是你管承的性子!随我去见侯爷吧。”
赵剑站在岛礁边,看着岛礁上插着的黑旗,听着海水拍打礁石的声响,心中很是舒畅。
后世他来过这渤海海湾,也领略过那时的海水拍打礁石的场景,与此时的拍打相比,似乎此时的拍打,更具有自然感。
赵剑远远见一个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的汉子跟着高衡走来,身材高大魁梧,犹如一棵挺拔的苍松,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安全感。
脸庞宽阔而刚毅,轮廓分明,仿佛是用刀斧精心雕琢而成,透着一股硬朗之气。
浓密的眉毛,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眼神清澈而明亮,犹如清澈的湖水,毫无杂质。
鼻子高挺而笔直,嘴唇宽厚而结实,带着一抹自信而豪爽的笑容。
“这位便是雁门侯,”高衡侧身介绍,“侯爷,这就是管承。”
管承早已远远的打量了赵剑,对赵剑身上的气场,已经是肃然起敬了,当即抱拳:“小人管承,叩见侯爷!”
赵剑开门见山:“我想建一支水军,保境安民。高家主说你管承是这一带最懂海的人,敢不敢接这个差事?”
管承大笑起来:“侯爷若是信得过我管承,这海面我熟!别说保境,就是往深海去,我手下弟兄闭着眼都能辨方向。
只是…”他挠了挠头,“我这些弟兄野惯了,怕不合侯爷规矩。”
赵剑望着翻涌的海面,指着海浪拍打礁石说:“你看这浪,看着猛吧?拍岸时能碎成雪,卷起来能吞船。
可它再横,也跳不出这条海岸线。涨潮、退潮都有定数,这就是海的规矩。”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又松开,任细粒顺着指缝落回滩涂:“人的本领再强大,若触犯了海神禺强的规矩,如过度捕捞、不敬祭祀,便会引来‘怒涛覆舟’‘迷雾困船’。
我听说这一带民间流传深海有‘巨鳌’、‘水伯’等怪兽,能掀翻船只、吞噬渔人,这可能是深海‘不可逾越的规矩’。
人也一样,本事再大,没有规矩,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能做野狗群里被轰出去的流浪狗。
野狗群那是有着自己的‘规矩’来维持群体秩序的。
野狗群有明确的首领,负责指挥捕猎、决定迁徙方向,其他成员要服从。
捕猎时会分工围堵猎物,母狗照顾幼崽时,其他成员可能会帮忙带回食物。
低阶狗对首领,必须服从。
群体会共同守护领地,对外来者保持警惕,甚至主动驱赶。
有了这些规矩,才能让它们在残酷的野外更高好地生存。
一支军队,一方领土,一朝王国,没有规矩,是不会长久的!”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过来,赵剑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点沉劲:“海纳百川,靠的不是放任自流,是底下那看不见的海沟在定着深浅,是天上的星月在引着航向。
无规矩,这海早成了一锅乱炖的浑水,哪还容得下千船万帆走正道?
本领是桨,规矩是舵,没舵的船,划得再快也是瞎闯,早晚撞得粉身碎骨。”
赵剑这一番言论,让高衡暗暗敬佩,侄儿的选择,自己的站队,没错!
管承盯着赵剑看了半晌,忽然单膝跪地:“管承是迫不得已带弟兄们做这舔血的事,侯爷若能给弟兄们一个正经营生,管承愿誓死效犬马之劳!”
赵剑扶起管承,郑重说道:“君不负我,我不负君!眼下我给不了弟兄们荣华富贵,但跟着我,我会让你们活的,腰杆挺立!”
管承也算是一个力道不小的人,但赵剑扶他时那股劲道,轻飘飘的像是扶起一根树枝。
管承身子未完全站起,再次跪拜:“管承拜见主公!”
第266章 长山群岛
赵剑再次弯腰扶起管承:“雁门军不缺骑兵,缺水军。骑兵在大地上纵横驰骋,却不能在水里奔跑。
雁门军能不能在江河湖海里奔跑,就拜托你和弟兄们了!”
赵剑此言,管承秒懂,高衡秒懂。
高衡抓住管承的手,笑道:“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高衡也撩衣跪拜:“高衡拜见主公,海高氏倾全族之力,一定会为主公打造一支海上骑兵!”
当晚,赵剑和高衡、管承反复谋划了一番。第二日,乘坐管承的船,前往长山群岛。
船行至长山群岛海域,咸腥的海风卷着水雾扑面而来,赵剑扶着船舷远眺,只见百余座岛屿如散落的碧玉镶嵌在蔚蓝海面,大小岛屿星罗棋布,岛与岛之间被宽窄不一的水道切割,形成天然的迷宫。
管承指着前方连绵的岛链,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主公,这里便是长山群岛,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处更适合藏水军的地方。”
赵剑登岛后细看之下,才懂这话的深意。
群岛外围有几座大岛如天然屏障,礁石嶙峋,暗滩密布,陌生船只若敢贸然闯入,稍不留意便会触礁沉没。
而穿过外围的“险关”,内里却藏着数处隐蔽海湾。有的被悬崖环抱,只留一道仅容两船并行的窄口,站在崖顶往下看,湾内动静全被岩壁遮得严严实实。
有的藏在茂密的树林后,林间小径仅容一人穿行,若非熟路引导,任谁也想不到林后竟是能停泊数十艘战船的深水港。
更妙的是群岛的水道。潮涨时,海水漫过浅滩,原本狭窄的水道豁然变宽,战船可借着水流悄无声息地穿梭;
潮落时,暗礁显露,又成了阻碍追兵的天然陷阱。
管承领着他登上一座无名小岛,脚下是黝黑的礁石,远处可见几处山泉顺着岩壁流淌,汇入低洼处形成淡水塘。
“主公,这岛上有淡水,能囤粮,不必依赖外界补给。”
他又指向西北方向,“从这里出港,顺洋流一日可达辽东,往南两日能抵登州,进可袭扰海路,退可藏入岛链深处,任谁也摸不清虚实。”
赵剑望着那些隐在云雾中的岛屿,忽然明白为何管承如此笃定。
这里没有固定的航道,没有常驻的渔民,连海鸟的栖息都带着几分警惕。
正是这份与世隔绝的隐秘,这份被自然亲手打造的“铜墙铁壁”,让长山群岛成了秘密练兵的绝佳之地。
海风掠过耳畔,仿佛已能听见战船操练的号角,正藏在这片岛链的深处,等着某一日惊破海面。
管承随赵剑一起返回了即墨高府。海路已有,陆路也得有呀,毕竟建造码头、战船、组建水军的军需物资、粮食等需要陆地提供。
而陆地上没有地盘扼守通道,没有强大的军事保障,水军很可能被困,很可能暴露。
即墨高府的书房里,海图被油灯照得透亮,赵剑手指在青州沿海的郡县名上划过,沉声道:“长山群岛虽然隐蔽,但光有岛不够,得有个陆上的根。”
高顺说道:“主公,要想在青州沿海站稳,得控制住东莱郡。
此郡濒临海域,拥有黄县、腄县两打港口,是中原地区通往辽东、高丽等第的海上捷径。
从东莱渡海可南下抵达徐州、扬州沿海,是绕开陆路的迂回路线。
东莱多山地、丘陵,易守难攻,自黄巾之乱,郡守多往临时委派,更迭频繁,这些人都缺乏根基,难以调动资源,整合地方势力,朝廷控制力逐年下降。
地方大族与坞堡势力逐渐崛起。如牟氏、王氏等宗族,依托坞堡组织私兵,既防御外敌,也变相割据一方,对郡守的指令‘阳奉阴违’,形成‘政令不出郡城’的局面。”
管承补充道:“东莱郡仍有黄巾残部活跃,多依托海岛、山地流窜,劫掠沿海村落,长广、不其两县一带常有小股黄巾袭扰。
像我这样的海匪,东莱郡周边不下十支,基本都是流民与亡命之徒组成,我是不侵扰郡县,他们可是经常袭扰东莱郡的黄县、腄县等港口。”
高衡跟着说:“东莱郡的流民问题最是凸显。周边郡县如北海、齐郡的难民大多涌入东莱,部分被大族吸纳为佃户或私兵,部分则沦为盗匪,加剧了地方动荡。
总体而言,此时的东莱郡,官府控制力薄弱,外部受黄巾残部与海寇威胁,内部被大族坞堡分割,已呈现‘碎片化’的乱世格局。”
第267章 拜见郑玄
赵剑听后点点头,既然官府控制力已经薄弱,这事就好办。
“现任太守是谁?东莱郡的郡兵有多少?”
高衡回答:“秦奎,到任不到两个月,没有什么才能,据说是州牧焦和的亲戚。
郡兵吗?”他看了看管承。
“郡兵有四千多,主要集中在治所黄县和沿海要地。”管承说道。
“好!”赵剑看着几人,“此次就以‘讨贼义军’的旗号占据东莱郡。
管承的船队扮成受海寇所迫,为求自保的渔民队伍,高家私兵换上粗布甲胄,对外只说‘不堪郡守苛政,聚义自保’。
这秦奎既然无能,见人多势众,不敢招惹,也只能是顺势而为。
第一步,借‘清剿海寇’入东莱,先取港口,船队长驱直入东莱海域,故意在成山角附近‘击退’一股海寇。
海寇由我们的人假扮,借机砍下几颗祸害百姓的贼人首级,送给秦奎,声称‘愿为太守效力,清剿海患’。
秦奎见有人‘自告奋勇’,一定会答应。我方请求暂驻三山浦。
船队一入三山浦,高家私兵便分批登陆,连夜加固港内防御。
同时派人联络周边渔民,以‘义军’名义分粮分盐,吸引那些被世家压榨、被海盗劫掠的渔户来投,壮大队伍。
第二步以‘除暴安民’为名,敲掉世家坞堡,东莱这最大的两个世家,牟家和王家。
管承的船队封锁海上通道,断了他们的盐铁走私;再由高顺带着精锐,趁夜攻打牟家坞堡,鼓动坞内家丁弃械投降。
牟家一灭,王家若不降,一同除掉。若降,让献出土地盐场,方可保住宗族。
之后收了他们的私兵,将其族人迁往即墨,彻底拔除根基。
第三步,收编黄巾残部,黄巾军多是缺粮的流民,能不动刀兵尽量不要动,劝降收编。
对于民愤极大的可以杀一儆百。
最后一步,就是逼走秦奎,名正言顺接管东莱郡。毕竟秦奎是州牧的人,不能杀,让他自己走。
朝廷现在已经没有能力来管青州了,失去一个东莱郡,焦和是不会理会的。”
中平五年(188年)十一月,一支“义军”来到东莱,以“围剿”海寇为名进驻三山浦,之后收拢流民,数日又连破世家、收编黄巾,吓得太守秦奎整日闭门不出。
义军兵临黄县城下,当天,县丞、县尉私下献城。
秦奎见大势已去,趁着夜色带着家眷和细软,逃往青州腹地。
之后,管承和高顺快速分别歼灭了盘踞刘公岛的海盗,和占据昌阳坞的武装,很快收降了不少零散的海寇和陆上土匪。实力壮大。
那些不愿意投降的,都逃离了东莱郡的陆地和海域范围。
十二月,不其山的雪下得比往年早。赵剑带着四名亲卫,踏着雪登上了不其山。
他此来是要拜访当世经学大师郑玄。
青州、徐州黄巾军复起后,郑玄与门人数百迁至不其山避难。
郑玄刚让弟子把晾晒的竹简收进内室,就听柴门外传来少年弟子的通报:“先生,有位云州来的客人,自称赵剑,要拜见先生。”
“云州?赵剑?”郑玄一愣,正抚着《礼记》注本的手顿住,“有情!”
不一会,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走了进来,上前后,他忙要躬身行礼,却被郑玄抬手拦住。
“想不到这冬雪的不其山,竟然能迎来北境云州的贵客!
屋里请!”
十几间的茅庐传着朗朗书声,和混着柴火烧裂的噼啪声,倒比城里的钟鼓更让人安心。
郑玄推开了角落里的一间。茅庐不大,正中摆着一张案几,堆着简牍和素绢。
两人落坐,郑玄倒好热茶后,眯起眼笑着问:“贵客非是由云州而来吧?”
“先生何以见得?”赵剑笑着反问。
“一月之余,东莱就变了天,这幕后定有高人统筹,或者说是某方势力在安装操作。
所谓‘义军’之名,只是给朝廷听的一个幌子罢了。
这义军首领虽然姓高,依老夫看来,应该是姓‘赵’才对。
贵客也姓赵,老夫才如此猜测。
贵客,不知对否?”郑玄虽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
赵剑爽朗一笑:“先生所说不假,赵剑非是从云州而来,就是从黄县来的。
不管这义军姓‘高’,还是姓‘赵’,他真正的姓是‘老百姓’!”
“哈哈哈哈…”郑玄大笑:“侯爷不愧是一方雄主!立京观,臣服鲜卑,平定韩遂,安抚胡羌。
如今又来青州布局了!”
第268章 郑玄荐人
赵剑抱拳:“赵剑布局乃为天下苍生,青州如此之乱,朝廷一时无力平息,州郡也是自身难保。
赵剑本应光明正大,但我现在是一介平民,不得已而为之啊!”
郑玄点点头:“侯爷用心良苦啊!听闻侯爷辞官为民,老夫当时甚是惋惜。
看来,侯爷依然是心系百姓啊!”
“先生不必如此称呼,赵剑是一介平民,已没有侯爷的身份了。”
“侯爷只是龙行潜底,他日还会一飞冲天的!老夫如此称呼,是替东莱百姓,也是替老夫上百弟子感谢侯爷啊!
若不是侯爷稳定了东莱郡,这个冬季老夫和上百弟子恐怕就要啃树皮了。”
最后的话,郑玄说的很是诚恳、郑重!
赵剑也是郑重的点点头,据史料记载,郑玄与门人数百人迁至不其山避难,后因粮食匮乏,不得不解散诸生。
赵剑神情严肃说道:“可叹的是,天下度不过这个冬季的地方还很多!”
“先生,赵剑此来一是久仰先生大名,特来拜访,想聆听先生的教诲。
二来,平定东莱之乱容易,但要长治久安,就不是容易的事了。
赵剑是一武人,能护乡里,却不知如何让仓廪实、教化行。
先生博通古今,弟子遍布天下,能否为东莱荐一位太守?
不必有经天纬地之才,只要肯实心为民,赵剑保他政令通行。”
屋内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雪簌簌落着。
郑玄忽然笑了:“侯爷倒是敢想。郡守是朝廷任命官员,你我都是一介布衣,岂能任命,又岂能举荐?
岂不是逆君之举?”
赵剑摇摇头:“赵剑也曾为官,始终是忠君之臣。但,无以依靠朝廷时,赵剑愿背负这‘逆君’骂名!”
“侯爷有如此为民之心,老夫岂能辜负!北海人王修(修读作xiu),字叔治,以好学、品行端正闻名,曾在北海郡当地讲学,与孔融交好。
孔融任北海相后,多次征召他为官,他起初推辞,此次因战乱出任孔融麾下主簿,参与治理地方。
今年夏时来不其山,与我论《春秋》,说‘政在去私’,语气虽烈,眼里却有悲悯。
此人可当。只是他如今在孔北海手下,就看侯爷能否说动了?”
赵剑一笑:“先生这是给我出题呀?孔融请出的人,我岂能去挖墙脚。
先生莫非再无人选?”
郑玄笑了笑:“北海朱虚人管宁、邴原,平原人王烈,乐安盖县人国渊,皆有治世之才,可皆在辽东避乱。”
赵剑点点头,也笑了笑:“这几位赵剑都有耳闻,也的确都是大才。
国渊应该还是先生的弟子吧?”
郑玄点点头:“国子尼能‘以经术致实用’,侯爷若请他主掌文书、编户齐民,可保地方钱粮、人力一目了然,此乃治政之本。其治理一方之才,务实、清廉、仁政。
老夫可给他修书一封,子尼愿不愿出仕?就看侯爷的造化了。
邴根矩品性刚直,有‘急民之困’之心,侯爷若以‘收抚流民、重建乡校’相托,再言明北海好学者多有散亡,需他出面召集,他或许应允。
王彦方能‘化恶为善’,又懂农事,若让他主掌一方劝农、治安之事,百姓定能安居,此乃乱世根基。但他拒绝卷入政权纷争,只想隐居深山,专注于授徒、着述。
此人难请。
管幼安曾与我论学时言及,乱世之中,‘民不安居,读经无益’。但他始终不小参与政治,只小讲学授徒,教化民众。
侯爷若能以安抚乡梓、兴修水利之事相托,再备上他故里那几亩被豪强强占的薄田文书。那是他当年被迫离乡的根由,或许能撬动他几分心意。”
赵剑一听,看来得去辽东跑一趟了。
“先生举荐之人皆是大才,赵剑亲自往辽东走一遭。”
“侯爷眼下是急需这治理之人,若去辽东,且不说能否请到,单是路程恐怕就是来年了。
侯爷不如先去北海见见王修和孔融,老夫各写一信,看能不能有效?”
赵剑闻言,起身深施一礼:“先生所言极是!辽东远在千里之外,一来一回确是耗时。
眼下郡中流民渐多,粮草、治安都等不得。”
郑玄立马写好两封信函,封皮上分别题着“王彦章亲启”、“孔文举亲启”。
“有先生的亲笔信,想必王修先生与孔北海不会推辞吧?”
郑玄将信笺仔细折好,放入锦袋递过去,指尖在袋口轻轻一按:“王修素重实务,你可将郡中户籍、田亩账册带去,让他亲眼看看民生困局。
他见不得百姓流离,定会应承。
至于孔文举,虽好清谈,却最重乡梓情谊,看在老夫的面上,至少不会为难侯爷。”
赵剑接过锦袋,再次施礼:“先生思虑周全,晚辈这便往北海去一趟。”
郑玄颔首:“去吧,乱世之中,能得一才,便抵得过千军万马。”
第269章 绝对会护佑
赵剑辞别郑玄后,马不停蹄来到了北海郡治所剧县。
王修居所是一处很不起眼的宅院,门楣上连块像样的匾额都没有,只挂着半串风干的艾草。
门童引他入内时,王修正在院中翻晒竹简。
赵剑抱拳施礼后,说明了来意,随后将郑玄的信笺与东莱郡的账册一并奉上。
王修先展开信笺,目光扫过郑玄那力透纸背的字迹,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再翻开账册,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流民姓名、无主田亩的方位、存粮的细数,连哪处水渠淤塞、哪片荒坡可开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抬头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凝重。
但他沉着脸说:“我一直在想,东莱这支‘义军’突然出现,其中定有蹊跷。
是谁搅动了东莱郡的天?
想不到竟然是雁门侯啊!”
赵剑一笑:“赵剑不忍看着东莱之乱,青州之乱。
但赵剑如今只是一介平民,迫不得已,只能是以‘义军’旗号行事,但也只能是平定东莱郡一地。”
王修点点头:“难为侯爷一片爱民之心!郑公的意思,王修明白。”
他将信笺与账册叠好:“东莱与北海唇齿相依,王修自然不忍看着东莱无人治理。
侯爷且在此稍候,我这就去见孔北海,若他肯放我走,咱们即刻动身。”
“我也久闻孔国相大名,郑老先生也有一封信给他。你我同去如何?”
王修点点头。
北海国相府的大堂里,檀香袅袅漫过案几。孔融正与受邀而来的刘备商讨东莱被占一事。
刘备被伏击一事,孔融虽然感到意外,但对他而言反倒是好事。
刘备只有羽翼未丰,才更易他驾驭,既可用他护佑北海,又不必担心鸠占鹊巢。
可一个隐患刚刚消除,东莱郡变了天。
在孔融看来,这支打着“义军”旗号的兵马,和黄巾军,和那些海寇无异,都是叛军。
北海紧邻东莱,一旦这支兵马突袭北海,他该如何应对?
他还得依靠刘关张,可怎么依靠?
刘备遭伏后,现在正在努力恢复实力。但没有他的帮助,刘备不可能短时间内恢复过来,可他能帮吗?
王修希望他帮。
“孔兄,刘备是刺,东莱的高顺更是刺!刘备不敢明着来伤害,他需要孔兄在州牧和朝廷那里说话。
但高顺敢,州牧和朝廷都管不了他。
高顺一旦来攻,孔兄能靠谁呢?
只有刘备。可刘备新败,兵马折损过半,孔兄不帮,让他拿什么去抵挡高顺?”
孔融纠结了好久,最后派人请来刘备议事。
孔融看着铺开的地图上东莱郡的位置,对身旁的刘备道:“这支义军据了东莱,断了北海往胶东的粮道,玄德公有何看法?”
刘备正凝视着图上蜿蜒的海岸线,眉头紧锁:“东莱易手,如今看上去已经是稳定了,听说这支兵马如今已达五千。
各郡流民又再不停往东莱涌去,来年恐怕兵马能达万人。
太守大人郡兵四千多,刘备遭人暗算,兵马折损过半。一旦这支兵马图谋北海,恐难以抵挡啊!”
关羽立在刘备身侧,丹凤眼微眯,似在琢磨对策。
张飞则按捺不住,粗声插话:“一群草寇罢了,大哥,不如让俺去荡平了他们!”
“三弟,休出狂言!”刘备瞪着张飞。
孔融很是诚恳说道:“玄德公,北海紧临东莱,如公所虑,一旦高顺来攻,就仰仗玄德公了!
前段时间,玄德公遭到伏击,孔融甚是关切。我近日正在筹备钱粮、器械,最多三天就能给玄德公送去,助玄德公恢复元气。”
刘备心里暗自高兴!他没有多少钱粮,也没有多少军械。
孔融是不可能帮他的,想要恢复元气,至少一年,还得在孔融不给穿小鞋的情况下。
东莱郡的变故,震惊了刘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高顺是何方神圣?
不到一个月,就占据了东莱,据说兵马已达到五千人。而他近乎一年了,刚刚突破千人,竟然惨遭伏击。
他羡慕、嫉妒,更是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无名之辈,就能顺利做出自己想要的成就?
孔融派人相邀,目的是什么?刘备明白。自己虽然惨遭伏击,他孔融还得仰仗!
“孔融要给我们送钱粮和军械了!”高兴的刘备,毫不掩饰的对关羽、张飞说
关羽明白,自然高兴。张飞不明白,但他信大哥的话。
“大人放心!就是大人不给刘备帮助,备也绝对会护佑北海!”
第270章 只是几面之缘
两人正在商讨时,堂外侍从已快步进来:“大人,王主薄带了位叫赵剑的客人求见。”
“赵剑?”
侍从话刚落,刘关张三人同时一怔,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
刘备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可是雁门侯赵剑?”
关羽的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的宝剑,张飞更是咧开嘴低呼:“怎么是他?!”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复杂的惊涛。赵剑就像是他们的克星,来到北海本以为远离了冀州、云州,应该不会受到影响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
孔融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漾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玄德公认识雁门侯?”
刘备淡然一笑:“只是几面之缘,谈不上认识。”
孔融当然知道赵剑,只是了解不多,听的都是传闻。
他对赵剑是佩服的,对陛下获准赵剑辞官为民的事,很不理解,感到很是遗憾。
赵剑能够快速平定凉州叛乱,他不明白朝廷为什么不让赵剑去平定张纯叛乱?
一旦张纯平定了,朝廷也就可以抽调人马来青徐剿灭黄巾余孽,他的北海不就安稳了吗。
北海安稳了,他还用依仗刘备吗!
只是他没料到,东莱那伙义军闹得正凶时,赵剑竟会突然冒出来。
来者何意?真是那个雁门侯吗?
孔融放下茶杯,语气听不出喜怒:“让他们进来吧,正好听听东莱的事。”
赵剑跟着王修踏入大堂,目光与刘备三人撞在一处时,空气里仿佛霎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果然是赵剑。”刘备顿时升起一种无奈。
“刘备也在这里,真是好巧。”赵剑却并不在意。
王修给孔融引荐后,孔融很是高兴,赵剑虽然已是平民,但要是把郡兵交到他手里,何惧高顺这等贼兵!
“孔太守,赵剑打扰了!久闻大人自幼聪慧,对儒家经典颇有建树,今日来打扰,一是慕名而来,二是有郑玄先生的书信转交。”
孔融展信看后,脸色诧异之中,随即就是喜形于色。
“想不到这是侯爷之举!孔融的心再也不用担心了。
侯爷放心,侯爷之需,孔融全力配合。”
“侯爷,”孔融面向刘备,对赵剑说,“此乃中山靖王之后,大儒卢植门生刘备刘玄德。”
赵剑冲刘备一笑:“玄德公,你我竟然能在孔太守府中相遇。”
孔融忙问:“二位…认识?”
赵剑笑道:“只是几面之缘,谈不上认识。”
“原来如此,”孔融看了看两人,“难得有缘,既然在此相遇,孔融略备薄酒,诸位畅饮一回。”
刘备急忙抱拳:“多谢太守好意,刘备离开已久,恐军营生出事端,备告辞了!”
“玄德公有事,孔融也就不挽留了,军需之事,你我日后再议。”
刘备冲赵剑也抱了抱拳:“侯爷,刘备失陪了。”
赵剑抱拳还礼:“刘使君此言有点折煞赵剑,赵剑只是一介平民而已。”
“哼!”张飞冷哼一声,一脸不屑。
关羽昂着头,完全无视赵剑。
孔融早已看出了,这两方,不对付。
出了国相府,张飞气呼呼骂道:“小人!”
关羽低声说道:“大哥,刚看孔北海那表情,听他那话,似乎…他不准备给我们了?”
刘备点点头:“不知道郑玄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孔融那副放松的神态,表明他不担心北海的安危了。
孔融和赵剑说,会全力配合,配合什么呢?”
三人闷闷不乐的离开了剧县。
五日后,刘备安插在东莱郡的探子传回消息,王修出任了东莱太守,正在全力治理东莱。听完这个消息,刘备抓着茶盏的手,微微抖着。
“公佑,你怎么看?”刘备稳住心情后,回头看着孙乾问。
孙乾是北海郡人,因认可刘备的仁德和志向,在刘备登门相邀时认主的。
“赵剑去见孔北海,是王修带去的,之后王修就出任了东莱郡太守。
说明高顺是赵剑的人,占据东莱应该是赵剑暗中指挥的。”
“公佑是说赵剑早已来青州了?”
孙乾点点头:“赵剑上书辞官为民,只是给陛下一个安慰。
说明赵剑已经知道陛下忌惮他了,从郭缊任雁门太守,杜为、沮授任中山、常山国相,再到把钜鹿划归雁门管辖。
到后来西征凉州,推荐傅干任凉州刺史,再到建立云州,哪一件不是赵剑提出的,哪个人不是赵剑的人?
赵剑这一招以退为进,天下谁会相信?”
第271章 孙乾献策
张飞愤愤说道:“赵剑小儿,不过是个山野小子,凭借雁门之地,短短数年封官加爵,占据凉州和云州,如今又来青州搅和。
朝廷能收监卢植大人,能罢免皇甫嵩将军的兵权,怎么就不去罢免赵剑的兵权?”
接着,他显得气愤的一拳砸在了案几上:“大哥乃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起兵以来平黄巾,灭贼寇,除匪患,辛辛苦苦,忠心耿耿的为皇帝分忧!
朝廷是怎么对大哥,又是怎么对赵剑的…”
“三弟…”刘备听到这时,立马打断了张飞,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三弟可知,我等举兵以来,所求者何?”
他不等张飞回答,自顾自说道:“不是求封侯拜将的功名,不是求陛下给予的富贵。
当年黄巾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我在涿县见饿殍遍野,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要让天下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安稳日子过。
陛下赐爵赵剑,自有朝堂之意。
我等乃陛下子民,当思如何匡扶社稷,而非计较一己得失。”
说完,他抬手按在张飞肩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裂帛般的力量:“只要能护得这大汉疆土不失,能让百姓再不受兵戈之苦,纵使我刘备一生布衣,马革裹尸,亦无怨无悔!”
孙乾听后是倍加感动!“主公真仁义之君!”
他对张飞说道:“三将军莫要生气,陛下给赵剑封官加爵,自有朝堂之意,你我勿要妄加绯议!
赵剑占据东莱,孔北海是安心了,北海的黄巾军、世家大族,齐郡的单魏会安心吗?
上次单魏联合州牧都尉李信妄图加害主公,无非是不想让主公做大。
孔北海也是不想让主公做大的!
赵剑占据了东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关羽一听,眼睛一亮:“公佑先生,此话怎讲?”
刘备和张飞也来了精神,看着孙乾。
“赵剑占据东莱,自然是不会攻打北海的。他在东莱收编黄巾,铲除、吞并世家豪强,那北海的黄巾军和世家豪强会怎么想?
秦洛不愿意受黄仲掌控,又岂会去投靠高顺。那些世家豪强,又有哪个愿意被铲除,被吞并?”
孙乾捻着胡须,看了看刘备三人,见三人在认真听着,沉声道:“主公,赵剑据东莱后,北海局势已生变数,这恰是主公壮大之机。
不管孔融与赵剑达成什么事宜,东莱义军是赵剑的兵马这事,北海黄巾与地主豪强,还有州牧那里,青州百姓不知道。
北海黄巾怕高顺如东莱般清剿,北海世家豪强恐被其铲除或吞并,两方必然会盯着东莱。
赵剑能收编黄巾、铲除世家豪强,靠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铁腕。
主公若能借力打力,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随即,他向刘备献上三策:“先联合黄巾。
属下去联络秦洛,言明高顺迟早要打北海,其对黄巾向来是降者收编、抗者屠戮,东莱已见分晓。
秦洛连黄仲的账都不买,岂会被赵剑收编?
主公却向来以仁待众,许以两军秋毫无犯,助其抵御高顺可能的进攻,与其形成联合关系。
其次,安抚世家豪强,换取支持。
主公需亲自去拜访北海各世家豪强,晓以利害。只需世家豪强们出粮出钱、助主公募兵,承诺日后定保其在北海安稳立足。
以主公在北海的声望,世家豪强为求自保,必会答应,可解兵马粮饷之急。
最后逼走孔融。
赵剑占据东莱不敢公开身份,这便是可乘之隙。
主公可暗中遣数名精干细作,在北海城乡散播流言,就说东莱叛军已收编数万黄巾,整顿兵马,扬言要攻取北海。
届时不仅要剿尽黄巾余党,还要抄没所有世家豪强田宅,连寻常百姓也要按户抽丁充军。
如此一来,面对面对叛军如此强大的兵马,北海民间必生恐慌。
黄巾余部本就怕被清算,世家豪强更惧家业难保,百姓则恐遭兵祸,整个北海都会乱起来。同时再遣人去临淄和洛阳,将这些‘东莱叛军欲攻北海’的流言散布在出去,说孔融治下不稳,恐难守北海,甚至可暗示孔融与叛军有私。
州牧焦和暂时指望不上,但陛下本就忌惮地方势力坐大,听到风声,多半会调走孔融。
毕竟留一个镇不住场面的文官在前线,不如换个‘能臣’镇守。
一旦孔融调离,北海群龙无首,主公此时就可打着‘协助北海抵御东莱叛军’的旗号,率军入驻剧县,同时上报焦和。
届时,有联合的黄巾,有世家豪强的支持,主公顺势接管北海军政,焦和是不会反对的,主公就名正言顺履行太守之职。
至于朝廷派来的太守,再做打算。
假如朝廷没有反应,主公可用非常手段,逼孔北海离境,或…”
第272章 游说秦洛
最后,孙乾拱手道:“此三策环环相扣,先联合黄巾之兵、再取世家之资、后借流言之势,让主公避开‘夺城’之名,名正言顺占据北海。
北海有变,赵剑若出兵来犯,属下就去见高顺,以公开其兵马身份为要挟,逼其退兵,不插手北海事宜。”
刘备思虑再三,几人又合计了一番。孔融不会帮助的,这是肯定了;北海有变故,赵剑是不可能插手的,这也基本能肯定。
能不能借用焦和和朝廷之手,名正言顺的让孔融离开北海,或者是卸任太守?不好说。
但这不是很重要的,孔融不走,明的不行,有暗的,这事好办。
有些世家大族是不能动的,但北海的地主、豪强还是不少的,罗列了一下,确定了目标。
最大的变数就是秦洛了。
刘备握住孙乾的手,诚恳说道:“公佑,你的担子不轻啊!”
孙乾一笑:“主公放心!孙乾定会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秦洛。”
秦洛所部黄巾军约有三万余人,其中战兵一万二千人,余者多为家属及屯田百姓。
势力控制着都昌、下密和胶东一带。
都昌外围以城北的巨淀湖周边湿地,依托湖荡设十二处水寨,既防备从海上而来的威胁,又可通过水路为都昌输送粮草。
此处驻兵三千,多为善水战的渔民出身,首领是秦洛的妻弟周正。
下密县以城西的逢山为大本营,凭借山险筑寨,扼守周围官道。是秦洛囤积粮草的主要地方,驻兵五千,由心腹韩穆统领。
胶东边缘以西北部的曲成为据点,兵力四千,依托胶莱河两岸地形,抵御东莱方向的进攻。
孙乾在熟人的带领下,来到都昌水寨,拜见秦洛。说明来意后,很是悠闲的看着秦洛。
秦洛“哈哈”大笑:“刘备数月前惨遭伏击,如今兵不过数百,将不过关张。
让我与他结盟,孙先生不是在说笑吧?”
孙乾微微一笑:“胜败乃兵家常事,昔日高祖屡败,然垓下一战,成就大汉!
刘使君有德之主,胸有大志。眼下虽兵少,使君仁德之名满天下,四方志士正纷纷来投,兵马壮大只是迟早的事。
帐下有关云长、张翼德,那是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人物!
那东莱高顺,据说也是武艺高强。
秦头领久经沙场,应该知道一将之勇可敌万千吧?兵马再多,无勇将压阵,能胜几回?
高顺真要来谋划北海,秦头领要么归附,要么逃走,若战,头领可有把握获胜?”
秦洛淡淡一笑:“我虽没有关张那样的猛将,手下上万弟兄都是刀尖上舔着血活下来的,盘踞之地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高顺来攻,除非他有本事从天而降。”
“秦头领勇气可嘉!头领可听说过凉州的诸多战事?”
不等秦洛回答,孙乾继续说,“韩遂十万之众,凉州骑兵那是骁勇善战之兵,凉州地势之险峻,远比头领所占之地险。
但,兵者,诡道也。会用兵者,不再兵多,不再地险。
远的不说,当年的长社之战,广宗之战,头领与波才、张梁能有一比吗?”
秦洛顿时无语了。波才、张梁的才能,岂是他能比的,两人手下都是十几万兵马,最后都被皇甫嵩以少胜多,以奇谋大败。
“孙先生,刘使君是官,我是贼,使君因何要与我结盟?”
“头领可知唇亡齿寒?官也好,贼也好,都得活命!
自青州黄巾复燃以来,各郡县官府都想着法来除掉你们。刘使君进驻北海以来,对你们可曾有过强硬的杀戮?
使君乃仁德之人,一心为民。黄巾将士大多都是平民,使君若开杀戒,岂不是在杀平民吗?
刘使君知道秦头领也是可靠之人,故此才让我来与头领协商,使君也知道头领因何而反,只是使君目前暂时无力护佑百姓。
使君常常为此落泪!
你我两家结盟,互相依存,若有时机,使君会洗白弟兄们‘贼寇’之身。
两家结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秦洛望着东莱方向,终是一声长叹:“好!两家结盟,互相依存。”
如能正常的活着,谁想过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他何尝不想早点有条正途去走,刘备的声望他还是信任的。
孙乾起身拱手,朗声道:“头领放心,刘使君决不负弟兄们!”
看着孙乾离开的背影,秦洛心里暗暗祈祷:“但愿我的选择是对的!”
第273章 等了太久了
王修出任东莱太守后,在赵剑的全力配合下,两人夜以继日议人议事,一起走访乡间,安抚流民,重组官场。
很快,东莱政通人和,出现了百废待兴的局面。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让王修对赵剑是刮目相看,渐渐由开始的为了百姓和郑玄的情面来帮助,变成了赞赏、敬重,到了有臣服心理时,最后认主。
甄家派来了二公子甄俨,和四小姐甄荣。一是与高衡协商贸易的事,二来,主要是为建造水军筹集所需钱财。
赵剑想不到甄荣会来。见到赵剑时,甄荣激动之情毫不掩饰,在甄俨、王修、高衡、高顺和典韦的面前,拉住赵剑的手,含情脉脉的说:“姐夫,想不想荣儿?”
典韦对这样的事早已习惯了。
甄俨心里高兴,他原以为母亲让四妹跟着,是为了帮他的,虽然他和三弟都有经商头脑,但与甄姜比起来,差着一大截。
就连甄脱和甄道,也略胜哥俩。
三姐妹虽然出嫁了,但并州以及西部的商贸都由三姐妹打理着。
四妹成年后,很快就接替了三个姐姐原来在府里的作用,其经商头脑不比甄姜差多少。
走的那天,张氏对甄俨说了另一层意思。“俨儿,你四妹长大了,娘没有想到她和三个姐姐一样。
这样也好,姐四个在一起,都能照应上。”
“什…什么?”甄俨一惊,“娘是说四妹也…也要嫁给妹夫?”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不同意吗?”
“没…没有,”甄俨挠挠头,“孩儿只是没有想到。父亲和姜儿妹妹们知道吗?”
“都知道。你父亲也是没有想到,姜儿三姐妹都认同。
此次前往北海,荣儿除了去帮你,主要是让她去陪陪你妹夫。
你妹夫现在身边未带一妻一妾,正好让荣儿多陪陪,日后嫁过去,也有分量!
你妹夫妻妾多了,总会有轻重的。”
王修、高衡和高顺虽然听说了赵剑妻妾成群,且个个都是美人,但甄荣的出现,那份容貌让三人都是眼睛一亮。
世间真有如此貌美如仙之女!
陈留有美女,青州也有美女。尤其像高衡,北到辽东,南到江东、荆襄九郡和益州,足迹踏过了大汉半壁山河,各地的美女见识了不少,但没有像眼前的甄荣有如此容颜。
而甄荣毫不避讳的拉着赵剑,这哪里是姐夫小姨子的关系,分明就是小两口。
甄家三女同嫁赵剑的事,依然在民间是一个谈论的话题。因为甄家不仅是大汉巨富之一,更听说几位小姐都是倾国倾城。
赵剑在南方一带的名声,不是他的战绩,而是同时娶了甄家三女。
天下诸事,大多是由南来北往的商人传开的,从商之人没人不知道甄家,甄家的事,比朝廷的战事更牵动商人们的心。
赵剑有点不好意思的拍了拍甄荣的头:“一路累了吧?先去洗个澡,今晚姐夫在此为你和二哥接风。”
甄荣微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乐颠颠的走了。
众人收回目光,一向不拘一笑的王修笑道:“久闻主公风流倜傥,诸多夫人都是倾国倾城,修以为是传言过头了。
今日一见甄荣小姐,方知修乃井底之蛙,竟不知天下真有人间仙女!”
赵剑“哈哈”一笑:“叔治之志在民,有时是会忘了人间烟火的。”
王修回笑:“主公更是心系万民,而主公能在人间烟火中逍遥游走,王修不及啊!”
主臣这一来一往的谈笑,让屋里的气氛显得轻松之中,更多了一种暖意!
晚宴中,甄荣对二哥与高衡贸易合作话题上的补充之言,不仅让高衡这位久经商贸之人频频点头,就连王修这位对治理一方颇有才能的大才之人,也是暗暗赞赏。
传言中说,主公的夫人中,有文有武,都非一介女子。
看来传言不假!
在王修几人眼里,甄荣应该是赵剑的夫人。
当晚,赵剑酒喝了不少,虽然清醒,但没有拒绝甄荣的搀扶。
廊下灯笼晃着暖光,甄荣扶着脚步不乱的赵剑,指尖触到他的手臂,耳尖先红了。
赵剑呼吸里带着酒气,低头看着她,眼神沉得像浸了水的墨。
甄荣扶赵剑进屋后,埋怨起来:“姐夫也太不注重身体了,荣儿给先你擦把脸。”
“还叫姐夫呀?”赵剑勾起甄荣下巴,眼神“不友好”的盯着甄荣的大眼睛。
“不叫姐夫,那让荣儿怎么称呼?”甄荣露出漂亮的小酒窝,带着调侃的口吻,问。
“姐姐们怎么称呼,荣儿就怎么称呼。”
甄荣声音激动,又带着颤音,带着羞涩,低声说道:“荣儿等这天…等了太久了!”
“那今晚…”赵剑收起不友好的神情,真诚的等待着答案。
甄荣娇羞的轻轻点头,抬手轻轻解开了赵剑的衣襟…
第274章 按夫人说的做
东莱稳定了,水军也在暗中顺利建造着,赵剑还有一件事需要敲定,落地后,他也该回归雁门了。
赵剑来到校场,目光落在了一支百人的特殊步兵,这些人的装备精良,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士兵们身披由数千铁片编织的鱼鳞铠,甲片叠锻技术看上去很是精湛。
每人的铁盔都装饰有羽毛,增添了几分威武之气,视觉上给人以威慑。
士兵们还配备了护腕、护肘护具。
武器是丈二长戟,这种长戟在近战中具有极大的优势,可对骑兵形成致命威慑。
盾牌一看就是精铁打造,质地坚固,部分盾牌表面还刻有精密的抛物线凹槽,赵剑明白,这些凹槽能够有效抵御箭矢的攻击。
每人腰间配有短刀,若近身搏斗时,只要露出铠甲缝隙诱敌攻击,短刀会发动致命一击。
后排士兵配备有弓弩,在战斗中,后排弩手抛射箭矢,会形成立体杀伤网,对敌军进行远程打击。
看着士兵们举盾时齐整得像一块铁板,赵剑忍不住转头问高顺:“这队兵好特别,装备竟然如此精良,阵法严密,这百人,足以对抗千军万马!
孝父,是你亲手训练的?”
高顺沉声道:“是。海高氏私兵本就有底子,我不过是按自己的法子,多磨了磨他们的脚板。”
赵剑指尖在腰间宝剑上敲了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这般重甲,冲阵时定能撕开一个口子。只是……一百人是不是少了点?”
高顺喉结动了动,像是终于触及心尖事,声音低了些:“属下其实早有个念头,想建一支真正的‘陷阵之军’。
选七百精壮,人人披双层铠,持长戟硬盾,练到进退如一人,遇山开山,遇阵破阵。”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飞鸟,语气里添了丝无奈:“只是这念头烧钱得很。甲胄要最好的铁料,兵刃得请名师锻造,连每日的粮秣都得比寻常士兵多三成。
海高氏家资虽厚,供我练出这一百多人,叔父已是尽力了,真要成那支军…还差得远!”
赵剑挑眉点头:“这样的兵马,就是掏空家底也值!”
校场的风卷着甲叶碰撞声掠过来,赵剑看着一百多人的阵容,像是已看到了那支尚未成型的“陷阵营”,在烟尘里踏碎敌阵的模样。
一旁陪着赵剑的甄荣突然开口:“高将军,你现在就按那个念头去组建这支陷阵之军,烧多少钱,甄家来出!”
高顺一愣,甄荣的神情郑重,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根本不是随口一说。
甄荣再次开口:“高将军,夫君说将军性格刚直、严谨,通晓兵法、布阵,作战风格稳健且果决,是难得的统军将才!
夫君如此看重将军,甄家自然要为夫君鼎力相助!
军士如此装备,行动自然不便,马匹就由夫君供给了。是要鲜卑马,还是凉州马?甄荣就不懂了。”
赵剑随即说道:“孝父,按夫人说的做,我从雁门和凉州给你送两千匹良马过来。”
高顺激动的当即跪拜:“谢主公!谢夫人!”
赵剑赶紧扶起高顺:“孝父不必如此。东莱基本稳定,我也要回雁门了,东莱和长山岛,就拜托孝父统领了!”
“主公放心!高顺绝不会让人知道长山岛,绝不会丢失东莱!”
“不光长山岛,陷阵之军也不能泄密!孔融没有威胁,但北海郡的刘备,孝父要多防着!”
就在赵剑敲定了陷阵营一事,准备再去长山岛视察一回再回时,侯波的外务营,马不停蹄紧急的送来了一个坏消息:并州牧张懿阵亡。
对于张懿的命运,赵剑是有心理准备的。按史料记载,张懿是在这一年,在平定南匈奴叛乱中被杀的。
南匈奴叛乱根源是张纯叛乱,张纯是叛乱了,但在赵剑离开雁门时,南匈奴那边风平浪静。
这个风平浪静,才让赵剑决定了出去走走。
在占据东莱后,赵剑心里还有了一种安慰,188年马上就要结束了,他还高兴的暗想,应该是自己的到来,挽救了张懿。
可,可现在传来的消息是,张懿被杀!
赵剑对张懿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张懿犹如是他的慈父,尽管两人交往不多,但张懿在赵剑初期,给予了关键的信任和帮助。
可以说,没有张懿,就没有赵剑后来的辉煌。
张懿是赵剑情感里,最为重要的一位长辈。现在,这位长辈还是没有逃脱死亡!
第275章 怪物袭击
赵剑马不停蹄,几乎没有休息,随行的典韦和四名亲卫都能轻松跟着,他们早已适应了赵剑的突然性拼命。
但非要跟随的甄荣,就苦不堪言了。要跟着赵剑,是她毫不犹豫的决定,一路会异常辛苦,是赵剑拒绝她随行的理由。
但她说:“不能与夫君共患难,荣儿日后就无颜与夫君同享福!”
赵剑心疼,却不得不咬牙答应。
甄荣虽然马术不错,但这是在拼命的跑,没有经历过日夜兼程的她,好歹是跟随着到了常山井陉口土门关。
郭缊、赵云、黄舞蝶、郭霞早已在等候着。双方刚一见面,还没有开口说话,甄荣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不省人事。
赵剑扑上去抱起甄荣,呼唤了两声后不见醒来,急忙再次上马,返回了元氏城。
当甄荣醒来时,已是昏迷后的第二天夜晚了,见赵剑守着自己,脸色明显带着苍白,她正要说话,被赵剑制止了。
“荣儿,你终于醒了!医官说荣儿是一路奔波,劳累过度昏迷的。
荣儿在这安心休息,我已经安顿好了。我不能再陪你了!”
甄荣明白赵剑要急于赶到晋阳,微弱的说道:“是荣儿无用,连累了夫君!夫君不用牵挂荣儿,快去晋阳吧。”
赵剑亲吻了甄荣的额头,起身离开。黄舞蝶和郭霞急匆匆的对甄荣安慰了几句,就急匆匆的追赵剑去了。
十日的马不停蹄,每日都揪着赵剑的心。现在甄荣又虚脱了,同样揪着他的心!
好在只是虚脱。
赵剑、郭缊、黄舞蝶、郭霞、典韦带着几十名亲卫,又马不停蹄的穿过井陉通道,直奔晋阳。
晋阳以西的蒙山谷地,乱石间藏着座简陋的土坟,石碑上“并州牧张懿”五个字显得很是凄凉。
张懿是在蒙山一带抵御南匈奴休屠部骑兵中被杀的,张懿终身未娶,没有直系亲属,将士们便把他安葬此地。
赵剑一身素衣,将带来的祭品摆在坟前,指节因攥得太紧泛白。
郭缊等人祭拜之后,都退到了赵剑身后,给赵剑留下空间。
他们都知道,赵剑对张懿的感情,情同父子。
赵剑捧起土,慢慢往坟上填着,喉间像堵着滚烫的铁,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将军一生护境安民,出生入死,而朝堂之上鱼肉百姓之奸人,吸着民脂民膏之逆贼,却在暖阁里安稳度日。
老天若有眼,该看清楚谁在负重前行,谁在敲骨吸髓。
如今,英雄白骨未寒,奸佞还在高枕无忧。
赵剑敢问苍天,你因何不公?”
最后三个字刚落,脚下的土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像有巨兽在地底翻身。
谷中乱石簌簌滚落,两侧崖壁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咔嚓”声,仿佛天地被生生撕开。
西侧山体竟崩开一道丈余宽的豁口,碎石混着黑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烟尘尚未散尽,豁口深处忽然卷起股腥风,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白日瞬间化作黄昏。
一道黑影从崩裂的山体中腾空而起,足有两丈多长,身覆青黑色鳞片,头似龙却生着鹿般的分叉角,尾似蛇却拖着蓬松的鬃毛,竟是个似龙非龙的怪物。
它睁开铜铃大的竖瞳,猩红的目光直锁赵剑,发出一声不似兽吼、不似鸟鸣的怪啸,猛地俯冲下来,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他面门。
赵剑瞳孔骤缩,生死瞬间已顾不上震惊,反手拔剑。长剑出鞘的寒光刚起,那怪物的利爪已到眼前。
他急忙侧身避开要害,肩头已被扫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抛飞出百丈远。
怪物再次向赵剑扑去…
众人惊魂之中纷纷拔剑,黄舞蝶与郭霞率先冲了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猛地推了回来,像是撞在一堵透明的墙上,胸口闷得发疼。
“夫君!”两人边喊边挥剑去劈那看不见的屏障,剑刃撞上时只发出“嗡嗡”的声响,震得两人虎口发麻。
其他人也冲了上来,可无论是刀砍剑劈,还是合力冲撞,那道屏障始终纹丝不动,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谷中战局,急得青筋暴起。
怪物冲来时,赵剑强忍肩头剧痛翻身站起,执剑横挡胸前。
几招之后,霸王剑被怪物长尾狠狠抽中剑脊,“哐当”一声脆响,宝剑竟被硬生生击飞。
“没了剑,我照样能杀你!”赵剑目眦欲裂,索性弃了章法,迎着怪物扑来的利爪猛冲上去。
他左手死死攥住怪物的一只利爪,右手揪住那蓬松的尾鬃,竟借着怪物扑击的力道翻身骑上了它的脊背。
怪物吃痛狂啸,甩动身躯想要将他甩落,赵剑却像铁钳般箍住它的脖颈,任凭利爪在自己背上抓出深可见骨的血痕,硬是不肯松手。
第276章 赵剑昏迷
黄舞蝶看得肝胆俱裂,嘶声大喊:“夫君!松手!快松手!”
郭霞也红着眼嘶吼,声音都劈了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剑浑身浴血,像团火般黏在那怪物身上。
典韦等人更是红着眼,不要命的用兵器一直击打着那堵看不见的屏障。
缠斗间,赵剑被怪物甩得不停撞上崖壁,喉头涌上腥甜。
他瞅准怪物转头咬来的瞬间,猛地偏头避开尖牙,突然顺势低头,用尽全力将嘴狠狠咬在怪物颈侧的鳞片缝隙里!
“嗤啦”一声,鳞片被硬生生咬开,一股又腥又冷的黑血猛地涌进他嘴里。
那血像冰锥般刺得他喉咙剧痛,却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他死死咬住不放,任凭黑血顺着嘴角淌进衣襟,顺着喉咙灌进肚里,直到满嘴满肺都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怪物痛得疯狂挣扎,在谷中翻撞,崖壁被撞得碎石飞溅。
赵剑被甩得头晕目眩,牙齿却咬得更紧。直到感觉嘴里的搏动渐渐微弱,那股疯狂的挣扎终于停歇。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带着赵剑重重摔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烟尘中,赵剑缓缓松开嘴,嘴角挂着黑红交杂的血沫,胸口剧烈起伏。
他撑起身子看了眼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怪物,怪物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缩小,转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黑点。
最后,竟然消失不见了。
赵剑正纳闷时,忽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正落在张懿的坟旁,彻底没了声息。
那股无形屏障突然消失了。
黄舞蝶和郭霞疯了般扑了上来,只见赵剑浑身是伤,嘴唇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
郭霞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指尖触到他冰冷的皮肤,声音都在发抖:“还有气…快!快!快救夫君!”
黄舞蝶看着昏迷的赵剑,脸色惨白如纸。她抱住赵剑,对众人说道:“所有人听着!此事半句不许外传!
立刻撤回元氏!”
元氏国相府内堂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十几位须发皆白的元氏名医排成一列,正挨个给榻上昏迷的赵剑把脉。
第一位老医官刚搭上脉,眉头便死死拧成了疙瘩,三根手指在赵剑腕上悬了许久,指尖竟微微发颤。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背过身去轻轻摇了摇头,额角的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花白的胡须。
郭缊站在榻边,指节攥得咯吱作响,鬓角的白发仿佛一夜又添了数茎。
黄舞蝶立在他身侧,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一方素帕,指腹已被绞得发白。
郭霞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背上滚烫。
赵云按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每一个上前的医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摇头叹息。
堂内的空气越来越沉,像压了块千斤巨石。每位医官把脉时都如临大敌,诊完后无不面色凝重地退到一旁,或是低头垂眸,或是望着地面长叹。
郭霞的哭声越来越压抑,最后几乎喘不上气,郭缊伸手扶住她,自己的手却也抖得厉害。
只剩下最后一位名医了,几人都紧张的看着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名医指尖搭上脉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他先是瞳孔骤缩,随即缓缓松开手,对着郭缊和黄舞蝶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脉象紊乱如散沙,气若游丝……老夫,也无能为力。”
话音未落,郭霞眼前一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身子直挺挺向后倒去。
黄舞蝶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郭缊腿一软,若非赵云及时伸手扶住,险些栽倒在地。
黄舞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她知道此刻不能倒下。
夫君还在榻上,郭霞昏了过去,郭伯父已然方寸大乱,这雁门军的一切,必须有人撑住。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声音虽轻却稳:“先把郭霞扶到偏房,让亲兵照看。
子龙将军,医官们都辛苦了,先请他们去偏厅歇息。”
两日后,元氏国相府内宅,烛火跳动着映出满室凝重。
沮授与田丰风尘仆仆赶到,青色官袍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
两人来不及歇脚,先去内堂看了赵剑的情况,此刻面色都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黄舞蝶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却依旧稳当:“两位先生都看到了,主公的情况……”
第277章 云州祭祀
田丰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瓷杯里的茶水溅出大半:“一帮庸医…”
话刚出口又猛地顿住,看着黄舞蝶、郭霞和甄荣泛红的眼眶,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虽然甄荣没有同去,但此事要瞒着她吗?黄舞蝶思虑再三,不能。
沮授则指尖捻着胡须,目光沉沉地看向黄舞蝶、郭霞、甄荣、郭缊、赵云、典韦和黄叙:“当务之急,是要冷静。
消息绝不能走漏半分,包括其他几位夫人,也不能告诉,就说主公临时有要事,动身去江南了,归期未定。”
郭缊点点头,但担忧的说:“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长久……”
“先瞒住当下。”沮授接过话头,语气果决,“凉州、云州两地如今暂无急务,暂由蝶夫人接手军政要务,我与元浩辅佐,只说是主公嘱托督办,断不会引人怀疑。
蝶夫人和元浩坐镇阴馆,我回元氏。”
田丰颔首赞同:“此计可行。只是主公的身体,”他话锋一转,看向黄舞蝶,“必须寻到能救命的人。当世能有此手段者,唯有华佗神医。”
黄舞蝶说道:“我已派出了最可靠的人,秘密前往各地寻访华佗踪迹,无论他在何处,哪怕翻遍九州,也要把人请回来。”
沮授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个人紧绷的脸,最后对典韦和黄叙说道:“典韦将军,从今日起,这国相府就由你亲自带人守卫,那些跟随的亲卫守护内院,府中上下人等绝不能让任何人外出,一切物资都由黄叙安排人进行购买。”
随后他对赵云说道:“子龙将军,你麾下兵马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典韦、黄叙、赵云郑重点头,眼下任何事情都没有比保护赵剑,保密消息重要了!
沮授虽然是朝廷任命的常山国相,因为雁门军的扩大,赵剑调沮授去阴馆管理四地政务,调黄叙接替了沮授。
沮授又对甄荣说道:“夫人,东莱的事以后就依靠夫人带队了,蝶夫人和元浩协助夫人。”
正常情况下,赵剑不可能长时间不去东莱,想让东莱不起疑心,甄荣去,是最好的人选。
最后,沮授对黄舞蝶深施一礼:“夫人,雁门军的担子不轻!”
黄舞蝶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诸位放心,舞蝶绝不辱使命!”
她眼底虽藏着担忧,却没有半分慌乱,此刻的她,是支撑所有人的柱石,不能有丝毫动摇。
188年的春节,云州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祀天地神灵的仪式,由云州牧郭缊亲自主持。
赵剑没有出席。不出席也是正常的,他现在的身份属于一介平民。
假如赵剑参加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更不会反对。在雁门郡官员和百姓们的心目里,赵剑依然是他们的雁门侯。
当天,阴馆城外新建的祭天高台,青灰色的石阶从地面蜿蜒而上,直达顶端的祭台。
郭缊身着玄色绣云纹的朝服,腰间系着玉带,手持玉圭,神情肃穆地立于祭台中央。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百姓,男女老少皆身着整洁衣裳,脸上带着敬畏。
高台两侧立着十二面青旗,旗上绘着日月星辰图案,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案上摆着三牲,整只的牛羊猪被精心打理过,旁侧还放着盛满谷物的陶瓮与清冽的酒樽,袅袅的香烟从三足鼎中升起,在半空聚成一团淡淡的云雾。
随着司仪一声“吉时到”,郭缊举圭躬身,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他身后的官吏与赵剑的妻妾们跟着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郭缊高声诵读祭文,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维……云州牧郭缊,率阖州百姓,祭于天地……愿上苍垂怜,来年雨泽及时,五谷丰登;愿家宅安宁,老少康泰……”
郭缊将酒缓缓洒在祭台的青石板上,酒液渗入石缝,仿佛能传到地底的神灵耳中。
一众跪拜的人整整跪拜了两炷香,让不明真情的人们很是奇怪。
其实此次大规模的祭祀,主要目的是为赵剑祈福。
这两炷香的时间里,郭缊、沮授、田丰、黄舞蝶、郭霞、甄荣,都在心里虔诚的祈祷着,祷告上天能够让赵剑早点醒来,希望赵剑平安无事!
云州雁门军的官员和将领,以及赵剑的其他妻妾们,都知道赵剑在祭拜完张懿后,因江南突然有事,去江南了。
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能让赵剑连年都不能在家过?
人们大多是在心里打了个疑问,之后就放下了。只有少量人,在关注,在惦记着这个问题。
中平六年(189年)一月,朝廷任命丁原为并州刺史,接替张懿稳定并州。
同时,为防止南匈奴的叛乱威胁洛阳,汉灵帝命令皇甫嵩率军驻守关中,负责镇守洛阳、长安及周边的三辅要地。
同月,朝廷又任命董卓为并州牧,命其将手下兵马交给皇甫嵩后入京,董卓不愿交出兵权,于是以士兵眷恋其恩德为由,驻兵河东,观望时局变化。
第278章 朝廷巨变
中平六年三月,刘备依靠孙乾的帮助,逼走孔融,没敢称国相。不久,青州牧焦和给刘备任命了一个北海太守头衔。
四月,汉灵帝刘宏病逝,年仅三十三岁。
皇子刘辩即位,是为汉少帝,时年十四岁,由其母何太后临朝听政,何太后兄长大将军何进掌握朝政大权。
何进与袁绍等人密谋铲除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十常侍”宦官集团,但因何太后反对而犹豫不决。
五月,何进暗中召董卓率军入京,以逼迫太后同意诛杀宦官。
见董卓没有动静,何进又暗中通知丁原和东郡太守桥瑁带兵入京。
丁原接到征召后,立即率领军队前往洛阳,被任命为执金吾,负责京师的防卫。
东郡太守桥瑁观望中,没有动作。
七月,宦官察觉何进计划,假传太后旨意诱杀何进。
何进部将袁绍、袁术等率军入宫,诛杀宦官两千余人,宦官集团几乎被全歼,史称“十常侍之乱”。
丁原作为进京的外镇将领,与袁氏兄弟在“清除宦官”这一目标上存在临时协同,共同参与了针对宦官集团的行动。
董卓在何进被杀后率军抵达洛阳,进京后迅速掌控局势,试图拉拢或控制丁原,未成。
丁原麾下的吕布被董卓以重金和官职诱惑,最终背叛丁原,将其诛杀,丁原的势力被董卓吞并,迈出了他专权的重要一步。
九月,董卓以少帝“愚钝”为由,废黜刘辩,改立陈留王刘协为帝,即汉献帝,自任相国,独揽大权。
出身汝南袁氏,时任司隶校尉的袁绍,因不满董卓而逃离洛阳,返回渤海郡,凭借家族声望积蓄力量。
袁绍堂弟,时任虎贲中郎将的袁术,也出奔南阳,依托当地资源发展势力。
时任典军校尉的曹操,拒绝归附董卓,改名换姓逃离洛阳,返回陈留郡,依靠家族和当地豪强的资助,开始招募私兵,准备反对董卓。
时任长沙太守的孙坚,因经营多年,麾下已有了一支精锐私兵。他驻守长沙,关注着朝廷局势。
十月,董卓派人毒杀被废的少帝刘辩及何太后,东汉皇权名存实亡。
董卓彻底掌控朝政后,心中最忌惮赵剑的突然出兵,他也知道,赵剑辞官为民,只是给汉灵帝演戏。
如今汉灵帝驾崩了,赵剑还会隐藏吗?假如赵剑出兵,他该如何应对?
董卓斜倚在相国府的榻上,指节敲着案几上的地图,铜酒樽里的烈酒晃出琥珀色的光。
吕布、牛辅、李傕、郭汜、董旻、李肃等人环立两侧,气氛有点沉滞。
“诸位,”董卓忽然开口,粗哑的嗓音像磨过铁石,“最近老夫有一困惑,当初的雁门侯赵剑,平鲜卑,收黄巾,定凉州,可谓是近几年最受关注的人物。
他辞官为民只是给灵帝做个样子,如今灵帝已驾崩多时,云州、凉州两地却异常安静。
诸位先说说赵剑为何要悄无声息?”
几个人里,唯李儒才智过人。
众人看着李儒。
李儒上前一步,袍角扫过案前的铜熏炉,带出一缕青烟:“相国所见极是。赵剑沉寂,恰是其老谋深算之处。”
“卑职觉得他一直没有动静,应该是有三。
其一,固根本。雁门军虽强,近十万兵马,一旦出征需要大量粮草补给。
这两年凉州、云州都推行‘屯田制’,让鲜卑降部、羌人垦荒,又将黄巾余部、流民编入屯户,据说去年秋收,两州积粮有百万石。
他不发声,是要把根基扎得更牢。”
“其二,观风向。灵帝驾崩后,洛阳局势变化太大了,何进伏诛,宦官尽灭,如今相国执掌中枢。
赵剑一向自称忠于汉室,如今虽是相国掌朝,但汉献帝是天子,他若此时异动,可能是怕引火烧身。
不如蛰伏观望,等局势明朗再定进退,这是老狐狸的稳妥术。”
董卓点点头。
李儒继续沉声道:“最有一层,他在防后院。
云州,东部鲜卑头领魁头实力大增,兵力已达十万,正对雁门虎视眈眈。
赵剑若调主力南下,轲比能必趁机攻击中部鲜卑,他当年臣服了中部鲜卑,承诺要护佑中部鲜卑的领地。”
“至于凉州吗?”李儒冷笑一声,“我们都是凉州出身,赵剑要是由凉州出兵攻打我军,他得考虑考虑了,毕竟凉州有我们的根基。
还有那些被雁门军斩杀过的羌族部落,能不记仇吗?
一旦凉州兵马调动,多地就会出现防守薄弱,那时,假如我军派人回去策反,或是动用我们在凉州的力量,他凉州后院能安稳吗?
所以,在没有充足的粮草,没有把握稳定住后方之前,赵剑是不会出兵的!”
第279章 闪电来袭
李儒的话让董卓心踏实了,他又说道:“有没有办法收回凉州?”
李儒劝道:“相国已经掌控朝纲,凉州是大汉的州,掌控凉州不在眼下。
相国当务之急,是清除朝廷异己,巩固权利,彻底掌控天下。
此时切不可惹上赵剑,应暂避锋芒,先以怀柔手段稳住赵剑。
可先下旨恢复赵剑‘雁门侯’的爵位,表面承认其现状,避免直接激化矛盾,让赵剑放松警惕。
之后,可以慢慢瓦解雁门军。可拉拢傅干和马腾。
傅干也出身凉州,向来重视家族利益与地方稳定,可通过授予官职、许以家族特权等方式,使其逐渐倾向朝廷,从内部削弱赵剑的影响力。
马腾虽投降赵剑,但本身有割据之心,可暗中许以凉州部分地盘或更高爵位,挑拨其与赵剑的关系,待二人产生嫌隙,再伺机而动。
此举既能为相国争取整顿兵力的时间,又能通过分化瓦解削弱赵剑势力,待时机成熟再夺回凉州,此乃稳妥之策。”
董卓点头认可。但为防备云州的雁门军,董卓任命御史中丞韩馥为冀州牧,任命其弟董旻为司隶校尉,封原丁原部将张杨为建义将军、上党太守。
丁原进京后,大将军何进派遣张杨回并州招募士兵,并在上党郡驻军,张杨在上党驻军期间,兵马发展迅速。
董卓封张杨官职,一是为了拉拢张杨,扩大自己的势力,二来,有张杨在上党,可阻挡雁门军南下之路。
同月,出身汝南袁氏,时任司隶校尉袁绍,因不满董卓而逃离洛阳,返回渤海郡,凭借家族声望积蓄力量。
袁绍堂弟,时任虎贲中郎将的袁术,也出奔南阳,依托当地资源发展势力。
出身沛国谯县士族,时任典军校尉的曹操,拒绝归附董卓,改名换姓逃离洛阳,返回陈留郡,依靠家族和当地豪强的资助,开始招募私兵,准备讨伐董卓。
出身吴郡富春,因镇压黄巾起义和地方叛乱有功,时任长沙太守的孙坚,在荆州南部经营多年,麾下有一支精锐私兵,他驻守长沙,关注着中原局势。
朝廷巨变,云州和凉州似乎并不关心。但没有人知道,汉灵帝驾崩后,朝廷的大乱牵动着黄舞蝶、沮授、田丰和郭缊的心。
天下巨变,而他们的主公,依然是昏迷不醒。黄舞蝶派出了两千多心腹,加上侯勃的外卫,始终没有寻到华佗的半点消息。
汉灵帝驾崩,这么大的事,赵剑不现身,正常吗?
直到董卓进京掌控朝廷,赵剑依然没有露面,但云州平静,凉州平静,东莱也平静。
尽管三地的文武官员感觉有点蹊跷,但没有人生出歪念。
黄舞蝶三次前往凉州,两次前往东莱进行视察,代表赵剑对各地官员和将士,进行了鼓励和慰问。
雁门军内部是稳定的,但其他势力在猜测着。
鲜卑的魁头,凉州羌族的一些部落,叛乱的南匈奴,包括洛阳的董卓,远在北海的刘备,还有袁绍、曹操、张杨、韩馥。
赵剑的后院,一众妻妾也在猜测着,她们都预感到一定是发生不祥的事了,但没有人问,没有人说,她们相信自己的男人,会平安无事!
生活很平静,但平静中压抑着许多说不出来的情绪。
云州的民间也充溢着一种疑云重重的气氛,不管是汉人,还是鲜卑人,生活在云州的百姓,对赵剑的感情是最深的。
他们不希望护佑他们的英雄有什么事,但一年来赵剑都没有露面,不正常吧?
腊月,云州的冬比周围的郡县都要寒冷,隔一两天就落下的雪虽然不大,却在积累中让荒野铺上了一层成年人小腿厚的雪层。
腊月二十四是小年,夜幕降临后,竟然比白昼少了许多寒冷,戍时三刻。
元氏县城里的爆竹碎屑还沾着未化的雪,家家户户檐下悬着的灯笼映着窗纸上剪的“岁”字,暖黄光晕在冻硬的土路上淌出一片温柔。
戍时三刻的梆子声还在巷尾荡着余音,守着赵剑的郭霞刚换了新燃的炭盆。
忽然,西北天际腾起一片绯色光晕,像有人打翻了朱砂砚,顷刻间漫过整个夜空。
护卫们仰头时,睫毛上的霜花被照得透亮,正愣神间,一道银蛇自光晕里砸落,不是寻常闪电的曲折,倒像条直挺挺的银矛,带着裂帛般的锐响,直奔内院而来。
“护府!”守在内院门口的伍长喉结滚动,手按刀柄却忘了动弹,眼睁睁看着闪电撞碎内院飞檐的琉璃瓦,碎瓷混着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第280章 赵剑醒了
坐在赵剑床边的郭霞,正在仰头,默默求着老天爷让夫君快快醒来。
屋顶有响声时,郭霞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一道闪电穿破房梁劈了进来,瞬间劈在了赵剑胸口。
锦被瞬间腾起细碎的火星,又倏地熄灭,她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再睁眼时,赵剑原本苍白的脸竟泛出奇异的红晕,紧闭的眼睫颤了颤。
“夫君?”她不由得惊呼一声,刚要反应时,就见赵剑竟然张开了嘴,猛地吸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在屋子外面守护着的是郭霞的八名女亲兵,她们也看到了天象的异样,看到了劈来的闪电。
几人正在诧异时,听到屋里响起了郭霞的声音,带队的红红握住剑柄,冲屋里紧张的呼唤一声:“小姐,出事了吗?”
“没有!”郭霞回答一声后,紧张的看着赵剑。
下一刻,赵剑竟撑着手臂坐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他望着屋顶破洞漏下的金红光晕,喉间发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总算是走了!”
郭霞惊喜中扑到了赵剑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泪眼婆娑的哭着说:“夫君…你…你终于醒了!”
赵剑伸手擦拭着郭霞眼眶边的泪水,笑着问:“怎么哭了?”
郭霞继续哭着:“人家能不哭吗?夫君一直昏迷不醒,都一年了…”
“什…什么?”赵剑显然是一愣,他扭头看了看屋子,“这是哪?”
“这是元氏的国相府。夫君还记得祭祀张懿大人时的事吗?”
赵剑闭眼想了一会儿,随即睁开眼点点头,笑着说:“一条似龙非龙的怪物,一直缠着我,刚才走了。”
“刚才…走了?”郭霞一愣,她抬头看着屋顶那个被劈开的洞,“莫非是这道闪电…”
赵剑拉回了郭霞的视线,问:“霞儿,你说我昏迷不醒一年了?”
“嗯!”郭霞重重点着头,“夫君昏迷后,元氏的名医都束手无策。这一年来,大姐派出了数千人去寻找神医华佗,可至今都没有寻到神医的一丝踪迹。”
“原来如此,想不到我竟然昏迷了一年!”赵剑自言自语着。
“夫君,饿吗?我马上安排厨房,”
“不饿,”赵剑打断了郭霞,急切的问,“霞儿,我昏迷了一年,这一年有大事发生吗?”
见赵剑很认真的样子,郭霞详细说出这一年里的大事。
内院外的护卫看着闪电的消失,虽然院里没有传来呼喊,但都精神集中的随时准备着应对突发事件。
屋外的女兵听到小姐说“没有”,心虽然是踏实了,但也都握着剑柄,紧张的盯着屋门,如临大敌。
天开始亮了,一切都很平静。
赵剑听完了郭霞的讲述后,苦笑一声:“灵帝果然走了,董贼还是进京了!”
郭霞不解的看着赵剑,什么果然?什么还是?莫非这两件事的发生,夫君早已知道了?
见郭霞在发愣,赵剑捏了捏她的脸,欣慰的说道:“好在凉州、云州和东莱都没出事。走,昏迷一年了,该露面了!”
赵剑自然明白他昏迷一年来,对自己治理一方的属下,对军中将士,对民间百姓,以及那些关注自己的势力,都得有个交代了!
不管是哪些人,生疑是一定会有的,但没有生事,这就是最大的欣慰了!
他也明白,这份欣慰里,浸透着黄舞蝶、郭霞、甄荣、沮授、田丰、郭缊、赵云、黄叙和典韦等人一年里的担心、煎熬、承受、担当、祈祷,三位夫人除了汗水就是泪水!
有这些人在,才让他能够安稳的昏迷一年。
赵剑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递给了沮授、典韦和赵云,也正有几名心腹亲卫,马不停蹄的奔向阴馆,要以最快的速度告诉黄舞蝶。
一年未见,沮授明显苍老了不少,皱纹爬满了他清瘦的脸颊。
赵云英俊潇洒的脸,也明显黯淡了不少。
尤其是典韦,胡子乱蓬蓬的,眼眶肿着,原先的魁梧大汉,竟然变成了瘦子。
看见赵剑容光焕发,像是没事一样,甚至比以前更多了几分霸气,沮授的皱纹舒展了,赵云的脸上又焕发了光彩,典韦“嘿嘿”的笑了起来。
赵剑逐一拥抱了三人,拍打他们的后背时,郑重的说了一句:“辛苦了!”
接下来,赵剑在沮授和赵云的陪同下,召见了元氏城里的大小官员,视察了军营,然后视察了几条街道,和街上的百姓、商户进行了一番亲密接触。
赵剑出现了的消息,随着流动的人,向元氏四周的城池传递着。
第281章 沮授论出兵
入夜,国相府二堂的书房里,赵剑、沮授、赵云、黄叙边喝茶边谈论着朝廷的事。
“公与,董卓霸占朝纲,毒死少帝,胁迫献帝,滥杀无辜,其罪滔滔!
洛阳百姓如今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皇甫嵩据守关中,拥兵自重,竟然无视董卓恶行,我雁门军不能无视啊!”
沮授点点头:“主公心系百姓,是百姓之福!然,此时主公还得观望。
前几日,皇甫嵩已经被董卓夺了兵权。
我军虽有十万兵马,可云州需留三万镇守,凉州留守也得两万,能够出征不过五万。
鲜卑魁头已将东部鲜卑十二部整合了,帐下控弦之士足有十万,此刻正屯在阴山南麓,盯着中部鲜卑的草原。
再说凉州,董卓的人根都扎在凉州,不论家族大小,只要行动,都能拉出数百数千人马。
更要紧的是,董卓年轻时就在羌人中混得熟,那些部落首领见了他都要称一声‘董公’。
凉州兵马一旦出征,董卓只需遣亲信回凉州,那些家族、部落便能搅得凉州天翻地覆。
到时候,留守的两万兵马就力不从心了,主公是接着打洛阳,还是回头救援呢?”
见赵剑点头,沮授继续说:“主公,董卓目前除了他的西凉军,又收编了丁原的并州军,整编了何进、何苗的兵马,还有禁军。
加上皇甫嵩的,其兵力约有十余万。
入冬后,董卓进行了一番部署,派女婿牛辅率万余凉州精锐屯驻晋阳,扼守雁门南下的汾水河谷要道。这明显就是拦截我军从雁门南下,同时也是防止我军绕袭河东。
董越领五千并州骑兵屯驻安邑,依托盐池周边的城郭构筑壁垒,这是与晋阳形成犄角,阻断我军从雁门经河东西进关中的路线。
吕布率并州军主力驻守洛阳城及周边邙山、伊阙关。这是防止我军从常山、钜鹿两地出兵,沿黄河南岸西进。
孟津渡口更有重兵把守,防止我军渡河逼近。
段煨率五千步骑屯驻荥阳,扼守虎牢关。此处是关东进入洛阳的咽喉,这是防止我军从钜鹿经陈留西进。
凉州方向,李傕、郭汜率两万凉州军主力屯驻陈仓,这里是从凉州进入关中的必经之路,地势险峻,是防止我军从凉州方向东进,同时监视羌人部落动向,防止羌人配合我军。
董璜率五千禁军驻守长安,已经在加固城防,囤积粮草。长安与陈仓形成呼应,若陈仓战事吃紧,可快速派兵支援。
董卓这一布局,可谓是全局联动布防,各处之间可通过快马传递军情,确保一处遇袭、周边能快速支援。
其又在黄河渡口、关隘要道设置了烽火台,可提前预警我军动向。
还有一部分兵力驻守洛阳与长安之间的华阴、潼关,这是确保两地通道畅通,避免被分割包围。
这样的布防既能针对性拦截我军从四个方向的进攻,又能依托关隘、城池形成纵深防御,巩固其在洛阳、长安及关中的核心掌控。
我军此刻若出兵,就像背着柴薪往烈火里闯,前有董卓的刀锋,后有鲜卑的马蹄,中间还藏着凉州那堆一触即燃的干柴。”
赵剑点点头:“公与,我军接下来要怎么做?”
沮授一笑:“主公接下来需固根本、间并州、观关东。
我军在云州筑塞屯垦,联合鲜卑中部制衡魁头,断董卓北窥之路;在凉州加大整饬吏治,厚待羌胡部落,逐一调查董卓及其手下凉州籍将领的情况,将各家族私兵编入我军,这个让马腾去处理。
吕布斩杀丁原投靠董卓,无非是利益所为。并州军还有张杨盘踞在上党,董卓封张杨为建义将军上党太守,无非是想拉拢。
张杨这里属下有办法让他不会投靠董卓。
我已安排人去摸并州军下级军官的情况了,并州军里的老将老兵,毕竟是跟随张懿大人多年的,他们未必都心属吕布。
离间吕布与董卓,是一招制敌之策,但如何离间?我与元浩正在思考。
天下州郡不满董卓者大有人在,尤以关东。
袁绍、袁术逃离洛阳,董卓下令诛杀袁氏在洛阳的族人,包括袁绍的叔父袁隗、袁基等,手段极其残忍。
袁家乃四世三公,门人遍布天下。袁绍、袁术岂会不报此仇,只要二袁有一人振臂,那些掌握兵权的袁氏门人,定会有人响应。
主公只需观望关东情况,伺机而动。”
第282章 身体好的很
赵剑暗挑大指,沮授能看到离间董卓和吕布,看到关东势力讨董,这两件事都是当年的历史进程。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一来,王允府里还有没有貂蝉?十八路诸侯还会不会在酸枣会盟?
他可不会此时出兵讨伐董卓的,之所以商议此事,一是彰显自己的忧民之情,二来,也是想听听沮授这位牛人对时局的见解。
这个时代的时局,还得依靠这个时代里智者的眼光和智慧。
赵剑颔首:“好!就按公与此步步为营,静候其变之策来经营云、凉两州。
不过,我们也不能没有动作,以凉州、常山、钜鹿本土为根基进行一次兵力调动布防,依托三地地界内的山川要道形成威慑。
凉州方向锁死东进门户,钳制关中。让徐晃往汉阳郡陇关集结精骑与重装步兵,依托关隘两侧的陇山峭壁,构筑箭楼与壕沟。
开春后在关前演练梯次冲锋阵型,骑兵沿陇山道东侧边界往返巡逻,明确展示随时出兵陇关,直插关中的姿态。
此地距关中眉县仅百余里,可像一把顶在关中西侧的尖刀,迫使董卓在长安以西部署重兵防备,不敢轻易抽兵东援洛阳。
以冀县作为凉州腹地枢纽,调马腾驻防在此,囤积粮草、打造攻城器械,派快马每日往返陇关传递消息,确保前线兵力与物资补给无缝衔接,形成关隘突击加后方稳供的闭环。
凭太行之险,遥逼河内。在井陉关部署步兵与轻骑,利用关城与周边峡谷地形,开春后演练翻山突袭战术,骑兵沿关西侧常山边界侦查,明确指向河东郡与洛阳北部的河内郡。
常山距河内郡不足二百里,一旦出兵可迅速翻太行、入河内,直接威胁洛阳北郊,迫使董卓在河内留下足够兵力,无法全力巩固东线。
在元氏集结后备兵源,驯养战马,作为井陉关的后援基地,确保前线兵力轮换与骑兵补充,让井陉关的威慑力持续存在。
在钜鹿郡方向,沿漳水布防,南向压境,以广阿为核心布防点。
广阿紧邻漳水北岸,向南不足二百里即达黄河北岸,那里是洛阳东线屏障外围。在此部署步骑混合部队,沿漳水南岸构筑土垒营寨,开春后演练南渡漳水、直逼黄河的行军阵列,轻骑沿漳水南岸抵钜鹿郡南部边界巡逻,直接威慑对岸的兖州陈留郡,那是洛阳东线侧翼。
钜鹿郡这道随时可能南下的防线,可让董卓在洛阳东线的荥阳、成皋守军不敢懈怠。
一旦广阿兵力突破郡界,一日内即可抵达黄河北岸,对洛阳东线形成实质性威胁。
以廮陶作为郡内交通中心,在此储备箭矢、盾牌等近战器械,协调广阿与常山井陉关的兵力呼应,确保南北两线动作同步,避免被董卓各个击破。
公与,如此可行吗?”
赵剑讲述他的构想中,沮授和赵云一直在地图上看着。
赵剑问时,沮授拍手称赞:“主公,这样布防,三地联动威慑。
三处布防均在我军本土境内,却可通过关隘抵边界、兵力指要害的布局,形成对关中和洛阳的多地牵制。
凉州陇关的兵力锁死关中西侧,让董卓不敢放弃长安防御;
常山井陉关的兵力瞄准洛阳北郊,牵制其北线兵力;
钜鹿广阿的兵力南向压境,威胁洛阳东线屏障。
开春后,三地在界内演武、增修工事,虽未越界,却通过一步即能突破边界、直击要害的压迫感。
让董卓陷入三线分兵、处处紧张的困境,为后续跨界讨伐奠定以势压人的战略基础。
妙,妙啊!”
赵云没有沮授那样的宏观眼光和思维,反应自然就慢多了。在沮授说出“妙”时,他也领会了赵剑这一番布防的威力。
“主公这昏迷一年,好似变的更强大了?”赵云心里高兴。
郭霞在屋里翘首以待,终于看到赵剑回来了,立即动手给赵剑宽衣解带。
“霞儿服侍夫君好好沐浴一下。”
赵剑捏住郭霞的脸,调侃着:“昏迷一年,让我的霞儿一年未沾雨露,老天不恭啊!
今夜为夫要好好恩爱霞儿。”
“夫君…”郭霞“瞪”着赵剑,“夫君昏迷一年,这刚醒来是要好好补身体的!
怎么…怎么就要使坏了。”
“为夫身体好的很,霞儿你看…”
赵剑立即展现起了自己的肌肤,那是一片如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群,八块腹肌轮廓分明,像精心排列的石块,嵌在紧实的腰腹间。
每一块都饱满而有力,线条硬朗得如同山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时,能清晰看到肌肉的张力。
凸显出的深浅交错的沟壑,仿佛藏着无穷的爆发力,带着力量的野性。
第283章 雁门侯回归
自己男人的身体,郭霞自然是熟悉的很。赵剑要秀恩爱,她没有拒绝,她们每一个姐妹都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夫君要恩爱,就说明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赵剑的身体的确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还让郭霞体会到,夫君更强大了。
天亮之前,风雨停了。要不是赵剑怜香惜玉,郭霞恐怕是下不了床了。
她依偎在夫君肩头,听着夫君的鼾睡声,久久不能入睡,尽管她是万分疲惫!
郭霞好生奇怪,夫君昏迷一年,除了喂水,一颗米粒都没有进肚,怎么这身体不仅没有虚弱,还比正常时都强。
难道夫君是有老天庇护?
应该是!
想了好久,郭霞微微挪了挪身子,还是有点虚弱,心里不由得“骂”了一句,“大坏蛋夫君,把人家差点整死!”
心里“骂”着,脸上却是满满的幸福!
第二日,赵剑带着典韦和少许亲卫,直奔钜鹿而去。
郭霞没有跟随,一是身体还没有恢复,二来,赵剑不忍让她跟着辛苦。
试想,假如郭霞跟在身边,他可不会每晚闲着的,即便是简单的恩爱,也怕郭霞吃不消。
没有美人在,他有定力压制住那股劲。
一年来,钜鹿太守司马直,和张辽一直是忧心忡忡,担心着主公的安危!
主公到江南很正常,但会一年都在江南吗?
两人在一起时,都心照不宣的想聊聊这件事,但又彼此心照不宣的回避了。
司马直尽心竭力地处理政务,张辽默不作声的料理着钜鹿和中山的军务,训练着麾下兵马。
两人预感到主公是出事了,但两人更相信,主公吉人自有天相!
两人在煎熬中,等待着赵剑的现身。
主公终于现身了!
赵剑一到,司马直和张辽立刻跪拜:“司马直(张辽)拜见主公!”
赵剑扶起两人,紧紧拥抱。两人的神情,那拜见时的语气,赵剑怎么不明白两人一年来的煎熬和期盼!
他相信司马直和张辽的反应,就是杜为、黄忠、傅干、徐晃等人的反应,这些人都在经历着这一年的煎熬和期盼!
他们,是他争霸的资本。
无需太多的话,心照不宣。
在钜鹿逗留三天后,赵剑又到了中山国,也是逗留了三天,马不停蹄赶回了雁门。
雁门的风总是带着沙砾,刮在脸上有些疼,可今日阴馆城外十里的官道上,连风都像是收了性子。
郭缊的腰脊比去年弯了些,手按着腰间的玉带站在最前,鬓角的白霜被日头照得发亮。
他身后的田丰手指泛白,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柔得像化了的雪,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来路尽头。
黄忠看似平静,白了一半的胡须,不停抖动。
官道两侧的官吏们鸦雀无声,有人悄悄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官袍,靴底碾着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响,倒衬得这等待愈发漫长。
黄舞蝶站在女眷最前,素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蒙着层水汽,却强撑着没让它落下来。
她身旁的几位姐妹或攥着帕子,或垂着眼帘,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日头爬到头顶时,远处终于扬起一道烟尘。
“来了!”不知是谁低唤了一声,郭缊猛地直起身子,田丰睁大了眼睛,女眷们齐齐抬起头,望眼欲穿的视线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策马而来。
越来越近。
赵剑的铠甲上还沾着风尘,下颌线比走时锋利了些,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还是她们熟悉的模样。
赵剑勒住马缰翻身落地的瞬间,黄舞蝶一众妻妾快步扑了上来,脚步竟都有些踉跄。
赵剑伸手扶住黄舞蝶,刚要说话,就见她肩膀轻轻耸动:“夫君…回来了…”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赵剑紧紧抱住黄舞蝶,他知道,一年来,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偷偷哭过了多少回!
“回来了!”赵剑松开后,冲黄舞蝶重重点点头。他一年不在,是“去了江南”,这个谎,他得圆。
和妻妾儿女们逐个拥抱后,赵剑看着一众官员。
郭缊立即跪地,手里捧着的托盘里整齐摆放着一套官服:“恭迎雁门侯回归!”
身后的一众人随着郭缊跪拜,随着他高呼。
“恭迎雁门侯回归!”
黄舞蝶一众妻妾立马上前,先拉开围布围住赵剑,随后立即给他更换官服。
围布收起,赵剑一身雁门侯的官服显得异常显眼。
朝廷恢复赵剑雁门侯的圣旨前几天刚到,郭缊请示黄舞蝶后,做了这番安排。
“雁门侯回归”,以朝廷的圣旨,雁门侯回归名正言顺,而真正的“回归”,是在恭迎赵剑平安无事。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赵剑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他们的等待像雁门的山,沉默却厚重,值得他信任!
第284章 北海布防
雁门侯赵剑回到雁门后,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凉州,随着他的马蹄,常山、钜鹿、凉州开始了大规模的兵马调动。
这一情况迅速传回了洛阳,传回了在关注着雁门军动静的各方势力那里。
赵剑这是要为来年讨伐董卓做准备吗?
汉献帝初平元年(190年)一月,朔风卷着残雪掠过青州海岸,东莱郡治所黄县的城门楼上,一面玄色大旗骤然升起。
旗面中央绣着苍劲的“雁门军”三字。
消息如野火般烧过齐鲁大地,刚在北海站稳脚跟的刘备听闻此事,握着剑柄的手瞬间收紧:东莱濒海控河,北接辽东,紧邻北海,赵剑这时突然亮旗,意欲何为?
天下势力很快也受到了震动,在这个震动中,各方势力努力破解着两个疑团:赵剑如何占据的东莱?又为何选择此时亮剑?
赵剑立于城头,望着海天尽头的长山岛,身后王修、黄舞蝶、典韦、高顺按剑而立,甄荣一脸严肃。
他们都清楚,这面旗的升起,预示着东莱郡一个新的开始。
北海太守府的烛火彻夜未熄,案上摊着青州地图,刘备手指重重点在东莱郡的位置,眉头拧成了疙瘩:“赵剑突然出现在东莱,公开亮出‘雁门军’大旗,这整个青州的风向恐怕要变了。”
关羽丹凤眼微眯,手抚长髯:“兄长,朝廷年前恢复赵剑雁门侯爵位,这还不到两月。
他此时亮旗,必是根基已稳,莫非他要剑指北海?”
张飞豹眼圆睁,按捺不住焦躁:“赵剑小儿这是欺人太甚!兄长刚在北海站稳脚跟,他赵剑就亮出了大旗,肯定是要窥视北海!
不如让俺带三千兵,直扑黄县,把那面破旗给撕了!”
“三弟休得鲁莽。”刘备摆手,转向一旁沉思的孙乾,“公佑,赵剑此举,究竟是冲着北海来的,还是另有所图?”
孙乾从地图上收回视线:“主公不必惊慌,依属下看,他此时亮旗,并非意在北海,而是宣示他在青州的海权。”
“海权?”刘备一愣。
孙乾指着地图上的东莱郡:“东莱临海,可通辽东、徐州、江东等地。
赵剑如今带甲十万,这绝不是他的目标。凉州和云州还能养多少兵马?
他去年来东莱布局,之所以没有亮旗,那时他只是平民,亮旗就有‘谋反’之嫌。
如今他官复原职,亮旗就是宣示主权,昭告天下不要窥视东莱。
他占据这里,就是想借海路赚钱。
据属下探知,毋极甄家在去年已经和即墨海高氏暗中合作了,海高氏目前的贸易大增。
近来属下才探知,高顺原来是陈留高氏的人,更是高衡的侄子。”
关羽接口道:“赵剑是毋极甄家的女婿,这个天下皆知。这高顺是海高氏高衡的侄子,岂不是高衡也依靠了赵剑?”
孙乾点头:“应该是。如今朝廷巨变,董卓专权,各地家族都在寻找依靠。
赵剑的实力,可谓是唯一能与董卓抗衡的。他既然有占据东莱,积聚钱粮的意图,自然得依靠当地大商了。
以海高氏的实力,两方合作是不错选择。”
张飞怒了:“即墨属于北海,俺这就带兵灭了他海高氏,看他赵剑还怎么依靠高衡赚钱!”
“三弟,你怎么还是这么鲁莽!”刘备再次发怒“你这是在给大哥添乱呀!赵剑不图北海,我们就不要去招惹他。”
孙乾说道:“三将军,你能灭了海高氏,能挡住雁门吗?”
张飞挠着头,不敢看刘备,诺诺说道:“大哥,俺…俺错了!”
刘备叹口气:“如今董卓在洛阳作乱,赵剑在凉州、常山和钜鹿三地调动兵马,会不会开春后讨伐董卓?不好说。
但赵剑此举,已倍受天下关注。
此时若招惹赵剑,别说能不能保住北海,让天下人怎么看?
岂不是骂我等是在帮助董卓吗?”
关羽急忙插话问孙乾,以转移刘备的怒气:“公佑先生,依你之见,赵剑会不会出兵?”
孙乾摇头:“若无人与他共伐董卓,他是不会出兵的。
雁门军虽强,但董卓也不弱。关中之地,洛阳周边,都易守难攻。
还有,东部鲜卑魁头,在虎视着云州北面草原,赵剑出兵胜算难料。
他岂会贸然出兵!”
刘备担心的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军也不能不防着赵剑呀?”
:“赵剑若谋北海,挺县是陆路的必经之道。挺县虽城小,但地势偏高,可依托城北的丘陵地形构筑外郭,派二将军率两千步骑驻守。
淳于是剧县连接全境的枢纽,胶水与弥河交汇,派三将军率一千人驻守,加固临河城墙,控制河道渡口,防止雁门军顺河而下。
都昌临朐水入海口,让秦洛派人驻防,监控近海船只,防止雁门军从海上登陆后直扑剧县侧后方。
有此三处,暂时可防赵剑的突袭。”
第285章 卫兹游说
初平元年二月,赵剑回到了阴馆,两日后,在陈留的曹操发布了讨董檄文:
“操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
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仁义之师,来赴忠烈之会,扶持王室,拯救黎民。
檄文到日,速可奉行。”
又是两日后,曹操的使者卫兹来到了阴馆。赵剑自然明白卫兹的来意,他在雁门侯侯府正厅里接见了卫兹。
在座的有沮授、田丰、郭缊和黄忠。
卫兹见礼后,抱拳说道:“侯爷之名,名动天下!想当年侯爷保雁门、斩鲜卑、收黄巾、定凉州,可谓是为大汉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
赵剑一笑:“卫公此来就是为了夸赞的?”
卫兹严肃道:“侯爷,自灵帝驾崩,朝廷混乱。董卓入京后,废立弑逆,焚掠洛阳,百姓流离如丧家犬。
如今洛阳城的断壁残垣里,还能听见冤魂哭嚎。这时候天下人都在盼,盼有谁能撑起这将倾的天?
今,曹公遍发檄文,欲起兵伐董,渤海袁本初,南阳袁术,幽州公孙瓒等各地州郡都在响应。
侯爷年底于凉州、常山和钜鹿调动兵马,势有伐董之意。
曹公甚赞!曹公言:伐董之举,当以侯爷马首是瞻!
雁行有头,狼出有首。侯爷之实力天下再无之二,曹公恳请侯爷扛起这伐董大旗,早日救陛下于水火之中,解洛阳百姓脱离苦海!”
卫兹说罢,沮授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卫兹袖口沾着的些许尘土上,语气平和如谈农事:“卫公一路从陈留过来,该是见过袁本初在渤海整军的气象吧?
袁家乃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袁绍、袁术皆在朝为官,威望远在我主之上。
当年灵帝设西园八校尉,袁绍便是其中要员,论起与禁军旧部的交情,天下诸侯里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董贼麾下不少将领,当年都曾受袁家恩惠,真要举旗,这层渊源可比空喊大义管用得多。
沮授听闻袁绍帐下谋士如云,连那素来眼高于顶的审配都愿为其驱驰,河北诸郡更是闻风响应,这等号召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公路将军,手握南阳富庶之地,粮草军械堆积如山。
他曾任河南尹、虎贲中郎将,对洛阳之地的熟知和影响力,远在我主之上。”
田丰接话说道:“冀州牧韩馥治下之地,人口众多、经济富庶,带甲百万,谷支十年。可提供重要的资源支撑,我主与韩州牧并无交结。
而韩馥乃袁氏故吏,袁本初能协调韩馥、河内王匡等势力。
而我主不能。
再说袁术,占据南阳郡,南阳一样人口众多,乃天下富庶之郡,民户百万,兵源充足,粮草充沛。
袁术麾下据说兵力数万,且多为本地招募的精锐步兵,还有长沙太守孙坚等部的依附。
而我主久在边地,论起朝堂人脉、世家号召力,实在不及二袁。
再者说,云凉两州土地贫瘠,粮草储备有限,真要做那盟主,哪里能护得住各路盟军的补给线,反倒误了大事。”
卫兹还要开口,赵剑微笑着挥手制止:“公与与元浩先生之言,句句属实。
我乃一介武夫,远没有曹公运筹帷幄之术,没有二袁四世三公之名,没有韩馥粮草之充沛。
我只知,联盟之主要需有声望,需镇的住各路人马,试问卫公:我赵剑仅凭雁门侯之爵,能镇的住袁本初,还是袁公路?
再说,打仗打的是钱财,打的是粮草,云、凉两州至今还有数万百姓住在草皮房里,只能勉强填一下肚子,都没有衣物御寒,都喂不饱肚子!
赵剑除了上阵杀敌,还有什么资格可让各路人马马首是瞻?
曹公讨董檄文,深明大义,天下非赵剑一人忠于汉室。当今天子非赵剑一人之君,洛阳百姓也非赵剑治下百姓,赵剑只能心系,心痛!
我连云、凉两州的百姓还没有护佑好,还有何颜面去面对洛阳百姓?
卫公回复曹公:雁门军已从凉州、常山两地牵制了董卓西、北两侧军力,若各路诸侯会盟伐董,赵剑会带钜鹿方向的兵马,协助联军,但不会会盟。
卫公刚言:雁行有头,狼出有首。
我借卫公此言,转告曹公:头雁要能带领雁群走对路,狼首要能让群狼愿意跟着走。
不然,人马再多,也是一盘散沙!”
第286章 路遇牵招
初平元年二月底,关东诸侯陆续响应曹操的讨董檄文,齐聚酸枣,组成讨董联盟,共推袁绍为盟主,正式起兵。
联军组成后,袁绍作为盟主,与河内太守王匡驻军河内。
冀州牧韩馥留守邺城,供应军粮;徐州刺史陶谦、豫州刺史孔伷驻军颍川;北平太守公孙瓒、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北海太守刘备、济北国相鲍信和曹操驻军酸枣。
陈郡太守殷馗驻军陈留与颍川之间的扶沟,扼守联军西线补给通道。
后将军袁术、长沙太守孙坚驻军鲁阳。上党太守张杨虽然在上党按兵不动,但也表示会盟,声讨董卓。
十八路诸侯兵力不等:
袁绍步兵两万,骑兵三千。
袁术步兵两万,骑兵三千。
韩馥步兵七千,骑兵三千。
孔伷步兵八千,骑兵两千。
刘岱步兵七千,骑兵两千。
张邈步兵七千,骑兵一千。
桥瑁步兵六千,骑兵一千。
鲍信步兵六千,骑兵一千。
袁遗步兵一万,骑兵五千。
张超步兵三千。
陶谦步兵五千。
殷馗步兵三千。
公孙瓒骑兵五千。
张扬步兵三千,骑兵一千。
孙坚步兵五千。
王匡步兵三千。
曹操步兵五千,骑兵一千。
刘备步兵两千,骑兵五百。
十八路诸侯总计兵力约十五万,声势浩大,震动天下。
联军关注着雁门军的动静,董卓则是既关注着联军,更关注着赵剑。
酸枣会盟的喧嚣还未散尽,袁绍大营的酒气与诸侯的虚言仍在风中弥漫,赵剑却带着典韦和三千轻骑,趁着夜色出了井陉道。
他此去的目的地是崤(读xiáo)山。
崤山属于司隶弘农郡,地处中原与关中的咽喉地带,北临黄河,南接熊耳山,西起潼关,东至新安,呈东西走向,全长约三百里,是秦岭东段的重要支脉。
一行人沿太行山脚秘密往南前行,刚过壶关地界,转过一处山坳,一阵嘶哑的哀求声传来:“好汉饶命!这棺中是先师乐公隐,曾任车骑将军长史,并非寻常富户……求诸位留他一具全尸,牵招给诸位爷爷磕头了!”
赵剑一愣,也是一惊!
三国时代的大小名人,他早已全部记在了脑海里。
史料记载:牵招是安平郡观津县人,十余岁时就拜乐隐为师。
十常侍之乱爆发时,乐隐作为车骑将军何苗的长史,在战乱中被害 。
牵招等门生冒着生命危险收敛了乐隐尸体,准备将其运回故乡安葬。
在还乡途中,遭遇山贼劫道。牵招跪在山贼面前,声泪俱下,苦苦哀求山贼放过其师棺木。山贼被牵招的忠义所感动,最终放过了他,让他得以继续护送老师的灵柩还乡。
牵招也因此事声名远扬 。
牵招是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的重要将领,以军事才能突出、外交能力卓越、忠诚坚毅着称,尤其在边疆治理和骑兵指挥方面表现亮眼。
简言之,牵招是一位集军事统帅、边疆能吏、外交家于一身的复合型人才,尤其在北方边疆的稳定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被后世视为曹魏北方防线的重要支柱之一。
赵剑循声望去,只见山道中央,一个十几岁少年正跪在尘土里,双手死死扒着棺木边缘,发髻被山匪扯得散乱,嘴角还带着血迹。
他面前的几十个山匪正举着刀斧叫骂,为首的独眼悍匪啐了口唾沫:“管他什么长史短史,棺材里定有金银!劈了再说!”
赵剑对典韦使了个眼色。典韦早按捺不住,低吼一声“呔”,双戟脱手般抡开,几步就冲到近前。
山匪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戟扫倒两个,剩下的慌忙举刀迎战,却被典韦的双戟逼得连连后退,哭爹喊娘。
赵剑翻身下马,缓步走到牵招身边,弯腰扶起他,沉声道:“棺中是乐隐乐公?”
牵招一愣,望着眼前这位一身铠甲的将军,点头道:“正是先师。将军识得先师?”
赵剑目光扫过那具简陋的棺木,不由眉头紧锁,转向被典韦按在地上的独眼悍匪:“连先生之柩都敢动,你们是活腻了?”
独眼悍匪被典韦踩住后背,哪还敢硬气,哆嗦道:“小的们不知…只以为小哥说的提了‘乐公’,是什么有钱的老爷…”
赵剑看向牵招,见他虽面带惊惶,眼神却亮得很,便知是个有骨血的汉子,遂道:“乐公乃一代大师,赵剑虽与先生素未谋面,却敬他风骨。这些山匪,便交由你发落。”
第287章 崤山藏兵
牵招对着赵剑深深一揖:“将军仗义,牵招铭记在心。只是……”他看了眼山匪,“他们虽是悍匪,却也是被董卓乱兵逼得走投无路才落草,若能改过,或可留条生路。”
赵剑挑眉,牵招果有容人之量,遂笑道:“既如此说,便依你。但得让他们给乐公磕三个头。”
一群山匪毕恭毕敬的对着棺木跪拜后,重重的磕了三头,起身后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
赵剑叫来二十名亲卫,对牵招说道:“此地回观津一千多里,乐先生能有你这样的弟子,先生之福!
为保先生平安回乡,我派这二十名手下随你一路同行,从现在起,他们就听你指挥。”
牵招深施一礼:“牵招多谢将军!”
看着牵招离开的背影,赵剑心里好不舒服,就这么走了?老子可是想收你的呀!
但他又不知该用何方法,才能收服牵招。
算了,随天意吧!
赵剑刚要转身,却见牵招跑了回来。
“将军可是雁门侯?”牵招一脸敬畏,问。
赵剑笑着点点头:“小兄弟想说什么?”
牵招立马行跪拜礼,郑重说道:“牵招拜见主公!待牵招安葬师父,守孝三年后,必回云州效力主公!”
赵剑大喜,扶起牵招,拍着他肩头:“好好守孝,赵剑等着你!”
再次看着牵招的背影,赵剑是心花怒放!妥了,又得一大才啊!
赵剑一行人秘密进入了崤山硖石谷,这一带沟壑纵横,山峦环绕,谷口被茂密的酸枣林遮掩,谷内却有片天然空地,还藏着一眼山泉。
这是赵剑在两年前,安排侯勃给寻找到的一处绝佳的藏身之地。
“就在这儿扎营。”赵剑指着谷深处的断崖,“清出一片平地搭设营帐,用枯枝遮盖伪装,只许夜间生火,烟要顺着崖缝排出去。”
士卒们熟练地行动起来,砍树的、垒石的、清理痕迹的,不过两个时辰,整支队伍便隐没在山谷里,若非走近了,根本看不出半分人迹。
黄昏时,赵剑立在谷口的酸枣林里,望着东南方向洛阳城头隐约的炊烟,等待着董卓的那把大火。
他知道董卓很快就要火烧洛阳,迁都长安了,他很想阻止,却是无法阻止的。
关东联军攻打虎牢关就是一块硬骨头,他的大军要想突破董卓的防线,即使是损兵折将,也得数月。
那时,那把大火早熄灭了。
他只能是带这三千兵马深入虎穴,准备在董卓迁都途中解救百姓,截取财物。
能解救多少算多少,截取的财物就近隐蔽藏起来,虽然对董卓不会有太大影响,但也能挽救不少生命,对董卓军队进行一定打击。
最好是能意外的杀了此贼!
但在哪里隐蔽和伏击呢?
所选之地除了隐蔽和伏击,还得能避免被西凉军包围,确保进退自如。
所以需选择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且有多重路径可撤离的区域。
侯勃也不辱使命,总算是找到了这样的地方。
回到营帐,赵剑再次打开地图,看着此时的置身之地,对这处谷地很是满意。
向东可快速退回洛阳周边撤离,向西可沿古道继续尾随西凉军。
向南可翻越小山进入南阳郡,避开西凉军主力行动路线。
此段又是迁徙队伍刚离开洛阳的初期,西凉军队列会相对松散,防备松懈,能够让突袭的效果达到最好,便于快速达到目的后撤离。
酸枣会盟后,董卓亲自和吕布、李儒、樊稠、张济率八万大军东进虎牢关。
联军在袁绍指挥下,也开始进军虎牢关。董卓命吕布率领三万先头部队在关前驻防扎营。
联军中王匡先到,部将方悦主动与吕布单挑,不足五合被杀,吕布冲入王匡军,幸好桥瑁和袁遗赶来救援王匡,联军撤退到关外三十里处下寨。
之后吕布连败联军多员将领,令联军士气低落。吕布再次出阵,公孙瓒亲自迎战,战不数合败走。
吕布追击时被张飞拦住,两人大战五十合不分高低,关羽加入战斗,又战大约三十合,刘备也持剑加入。
三人将吕布围在中心,吕布无力击败三人,于是佯击刘备,乘隙脱身,奔回虎牢关。
联军猛攻一番,却无法撼动虎牢关的牢固,双方陷入对峙。
凉州和常山的雁门军又两路出兵,虽然没有展开进攻,却也牵制着晋阳、陈仓、长安一带的兵马无法向东支援。
迫于军事上的压力,董卓一面命令吕布继续在虎牢关抵挡联军,一面以“洛阳地势不利,长安有崤函之险”为由,下令迁都长安。
董卓派出嫡系兵马,强制驱赶洛阳及周边数百万百姓西迁。
同时将洛阳的皇宫珍宝、典籍、工匠等尽数西迁,由“飞熊军”亲卫护送,确保核心资源落入自己手中,不给联军留任何有价值的。
第288章 俘获董白
初平元年三月,崤山口袋谷的风里,早飘着一丝血腥气。
三百飞熊军护送着董卓的第一批财宝,和他的宝贝孙女董白,缓缓进入了谷口。
这些皆是他的心腹之人,三十辆压垮了路面的辎重车,车辙里都嵌着细碎的金箔。
队伍中段,董白一身银亮轻甲,骑着匹纯白的河西骏马,腰间悬着祖父赐的短剑,马鞍旁挂着一支亮银枪。
她虽只十五岁,却随董卓在军营里混大,马术箭术都算得上游,枪法更受过高人指点。
身后十八名女兵跨马持矛,腰杆挺得笔直。
队伍很是轻松的行走着,洛阳周边都是董卓的控制之地,十几万联军都被挡在了虎牢关外,关内根本没有敌军。
突然,头顶传来弓弦震颤的嗡鸣。
接着,数百支箭矢从两侧崖壁泼洒而下,前排飞熊军瞬间倒下一片。
不等众人反应,谷口与谷尾同时响起马蹄轰鸣,两队骑兵如两道铁流撞进谷中。
两队骑兵用长槊组成枪阵,堵死了前后路。
“结圆阵!护小姐!”领兵将领嘶吼着挥刀格挡,却见一匹黑马冲来,马上之人身材魁梧,举着大戟,戟尖寒光闪闪,是赵剑。
将领是个彪形大汉,身材不亚于对手,他手拎大斧迎着赵剑冲去。
大斧与大戟只磕碰了两次,大汉就被大戟刺死下马。
三十多飞熊军士兵嗷叫着扑向赵剑,枪戟交错中,不断有人惨叫,不断有人坠落。
十几个呼吸后,黑马周围空荡荡了下来。剩下不足两百人的飞熊军,在一名百夫长的吆喊下,向赵剑杀去。
“来的好!”赵剑大喊一声,纵马冲了进来,又是一番雷霆斩杀。
与此同时,前后的枪阵在缓缓逼近,压缩着飞熊军活动的空间。
在压缩中,枪阵和偶尔射入的箭矢,不时的收割着飞熊军的性命。
董白银枪在手,娇喊一声,带着十八名女兵,冲入战圈,围杀赵剑。
她知道,以目前的情况,他们是很难突破前后压来的枪阵,只有斩杀了这黑马上的将领,才有希望。
能实现吗?不知道。
在赵剑与飞熊军厮杀中,董白银枪斜刺而来,赵剑早已看到了冲来的董白,他手腕一翻,大戟突然加速,扫落了一侧的三名敌兵后,催马斜冲出去两丈多。
董白一枪刺空,娇喊一声,紧跟着又冲向赵剑。
赵剑大戟横扫后,刺死三名敌军,马头掉转,正好与董白面对。
赵剑不由得一惊:这丫头好美!
“贼将看枪!”董白娇喊着,枪尖刺向赵剑面门。赵剑大戟轻轻一磕,笑着问,“丫头,你这么一个大美人,怎么会在董贼的队伍里?”
可赵剑的手指如铁钳般收紧,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她腕骨剧痛,短刃“当啷”落地。赵剑手腕一翻,便将她按在了马背上,膝盖顶住她的后腰,任凭她挣扎也纹丝不动。
“放肆,我家小姐是相爷的孙女。”两名冲来的女兵大声呵斥着,两杆枪直刺他的肋骨。
“董卓的孙女?有意思!”赵剑磕开两女的枪杆,冲董白一笑,“小美人,你既然是董卓的孙女,那就别想着离开了,等我杀光了这些士兵,就带你回去做我的压寨夫人!”
赵剑嬉笑着,大戟冲向了剩余的飞熊军士兵。
“恶贼!”董白怒骂一声,带着十八名女兵追赶着赵剑。
直到最后一名飞熊军士兵瞪着眼落下马时,董白也没能攻击上赵剑。
赵剑停住马,笑嘻嘻的看着冲来的董白。
“贼人受死!”董白枪尖一抖,直刺赵剑胸口。
赵剑大戟横着磕出,董白虎口巨痛,十指不由自主的张开,银枪落地。
她还没有从惊慌中反应过来,赵剑已催马来到她身侧,单手抓住她的腰带,把她提离马身,按在了自己的马上。
“小姐…”
“放开我家小姐!”
十八名女兵怒吼着,瞬间围住赵剑,刀枪逼向赵剑,却不敢攻击。
赵剑一手按着在挣扎的董白,一手持戟,指着女兵们,冷冷说道:“我不想杀尔等,都给我下马受绑。”
女兵们互相看了看,无奈的丢弃兵器,接受了俘绑。
谷中厮杀半个时辰便已落幕,三百飞熊军尽数倒在血泊里。
赵剑松了按在董白背上的手,拎着她的后领将人提下马,见她虽满脸怒容却死死咬着唇不吭声,冷笑一声:“董卓的孙女,骨头倒硬。”
他转头看了看那些被捆住的女兵,又瞥了眼马车,对手下说道:“打扫战场,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斜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董白被反绑着押走时,回头看了眼赵剑,眼底淬着恨意。
第289章 迁都长安
洛阳城的天像是被泼了墨,连风里都裹着血腥气和哭嚎。
皇宫太极殿前,血与檐角滴落的水珠混在一起,洇出一片深色的污渍。
董卓身披重铠,按剑立于阶上,铜铃似的眼睛扫过阶下跪伏的百官,喉间发出一声冷笑,震得廊下的铜鹤都似在颤栗。
“迁都长安,避关东群贼锋芒,此乃天意!”他的吼声撞在宫墙上,反弹回来,带着金石般的冷硬,“谁再敢聒噪,周毖、伍琼就是榜样!”
话音未落,两名甲士已拖着两具尸体从殿后出来,“咚”地扔在百官面前。
正是昨夜哭谏的尚书周毖与城门校尉伍琼。
周毖的朝服被血浸透,花白的须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双目圆睁,仿佛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愕。
伍琼的头颅滚落在地,发髻散开,冠缨缠在脖颈上,血顺着石板的纹路蜿蜒,流到一名老臣的靴边,那老臣顿时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敢出声。
阶下,侍中蔡邕刚想抬袖拭泪,就被身旁的同僚死死按住。
他看见董卓猛地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寒光,直指人群:“还有谁不服?”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个年轻的郎官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尚存一丝血气,突然膝行几步,嘶声道:“董公!洛阳乃先帝陵寝所在,百姓安居百年,岂能说迁就迁?!”
话音未落,董卓身后的吕布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方天画戟带着风声劈下。那郎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身首异处,滚烫的血溅了前排几位大臣满脸。
吕布用戟尖挑起郎官的头颅,转身掷到董卓面前,单膝跪地:“义父,此等逆贼,当诛!”
董卓俯身,用靴底碾过地上的头颅,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他抬眼看向面无人色的百官,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还有吗?”
阶下死寂一片,只有风卷着火焰的噼啪声,和百官压抑不住的喘息。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却连痛都忘了喊。
董卓收刀入鞘,用靴尖踢了踢周毖的尸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天亮之前,谁若还在洛阳城内磨蹭,这便是下场!”
说罢,他转身登上战车,铁甲撞击的声响渐行渐远,只留下满殿的血腥与死寂。
那些未散的魂灵,成了这场西迁浩劫最先献祭的冤魂。
吕布本来是在虎牢关抵御着联军,各路诸侯都在对峙中观望不前,而长沙太守孙坚率军主动西进,进屯阳人。
阳人地处洛阳西南要道,是董卓西迁长安的重要屏障,孙坚驻军于此,直接威胁董卓退路,成为董卓的心腹大患。
调吕布回来,是要派他与胡轸去攻打孙坚。
当董卓的铁骑在街巷间奔驰,甲胄上的寒光映着远处宫阙燃起的火光,将天空染成一片狰狞的赤红时,拉开了西迁的序幕,而汉献帝与百官的先行,更像一场被武力裹挟的逃亡。
宫门前,汉献帝刘协的銮驾早已没了帝王的威仪。马车的轮子碾过散落的瓦砾,发出刺耳的声响,九岁的少年天子缩在车帘后,脸色惨白如纸。
车外,董卓的亲卫甲士手按刀柄,目光冷硬地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他们的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那是昨夜斩杀反对迁都者留下的痕迹。
百官被士兵们像驱赶羊群般聚拢,冠缨散乱,朝服上沾满尘土。
太尉赵谦花白的胡须颤抖着,他想抬手整理被风吹乱的朝笏,却被身旁的骑兵用长矛柄狠狠一撞,踉跄着险些摔倒。
“走!都给我快点!”骑兵的呵斥声此起彼伏,皮鞭抽在地上的脆响让队列一阵骚动。
有老臣脚步蹒跚,被身后的士兵猛地一推,扑倒在碎石路上。
没人敢停下搀扶,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就在刚才,一个试图为老臣求情的侍郎,已经被拖到路边,刀光闪过,人头便滚落在銮驾经过的路上。
銮驾缓缓启动时,汉献帝掀起车帘一角,望见远处洛阳城的方向,火光正舔舐着太极殿的飞檐。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车外董卓心腹李儒的声音打断:“陛下,前路要紧,洛阳已是空城,留不得。”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恭敬,只有不容置疑的胁迫。
队伍出了洛阳,缓缓西行。甲士们分列两侧,长矛如林,将百官夹在中间。
有人偷偷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都城,泪水混着脸上的灰泥滚落,却只换来身后士兵更凶狠的怒喝。
他们不知道,自己先行的每一步,都踩在洛阳百姓即将面临的炼狱边缘。而此刻的狼狈与恐惧,不过是这场灾难的开始。
第290章 看清楚了
汉献帝和百官离开洛阳的第二天早晨,董卓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甲士们踏着满地狼藉,长刀斜挎在腰间,开始了全城的驱赶。
他们踹开一扇扇木门,将睡梦中的百姓拖拽出来,白发老者被拽着花白的胡须踉跄倒地,怀里紧紧护着的瓦罐摔在地上,最后一把米撒在泥泞里。
年轻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孩子被周遭的嘶吼吓得哇哇大哭,哭声混着妇人的哀求,却只换来得甲士更凶狠的呵斥:“走!再磨蹭一刀劈了你!”
洛阳城的大街小巷里,被驱赶的人群犹如蜿蜒的长蛇,在往城外涌动。
路边的屋舍早被拆得七零八落,断梁上还挂着没烧尽的窗纸,一些不愿走的老弱被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里淌着泪,看着自家的宅院被士兵们纵火点燃。
火光舔舐着屋檐,浓烟滚滚冲上云霄,把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染得乌沉沉的。
有人走得慢了,被皮鞭狠狠抽在背上,疼得踉跄几步,却不敢停下。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火光和士兵的怒骂,身前是未知的长安路。
一个汉子背着病重的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石上,母亲咳着血,沾湿了他的肩头,他咬着牙不敢哭,怕一松劲就再也走不动。
路边时不时能看到倒下去的人,有的是饿昏了,有的是被踩踏的,甲士们看都不看一眼,只挥着刀催促着大部队往前挪。
孩童的哭声、老人的喘息、甲士的呵斥、房屋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成了洛阳城最后的挽歌。
有人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家,那里火光冲天,曾经的市井繁华、朱门高墙,都在这场迁徙中变成了烧不尽的灰烬,只剩下脚下的路,漫长又绝望。
赵剑蹲在山谷的山头上,青石被他磨出了一道浅痕。连续几日,他就像块钉死的岩石,目光死死锁着山下那条尘土飞扬的路。
西迁的队伍像条垂死的长蛇,在干涸的河床里挣扎。
老弱妇孺的哭嚎顺着风滚上山来,时而尖利如刀,时而嘶哑如破锣。
他看见有人被沉重的行囊压垮,一头栽进土沟里再没起来。
看见骑兵的马蹄下溅起血点,那是躲闪不及的百姓。
看见几个孩童扒着粮车边缘,被兵卒一脚踹翻在泥里,哭声戛然而止。
风里裹着焦糊味,是从东南方向飘来的。洛阳的火已经烧了好些天,白日里是冲天的浓烟,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灰紫色。
到了夜里,那片火光便成了跳动的鬼火,映得云层都泛着诡异的红。
赵剑望着那片光,喉结滚动,却吐不出一个字,只有指节捏得发白,深深掐进掌心。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蜷缩着的董白。
董白被捆着双手,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倔强地抿着唇,不肯再哭。
赵剑拽着绳子把她拖到自己身边,声音冷得像山涧里的冰:“看清楚了。”
他指向山下的惨状,又指向洛阳方向的火光:“那是你爷爷做的好事。他烧了都城,逼着这些人往西边死路上赶。
你睁大眼睛看看,多少人因为他家破人亡,多少人倒在这路上!”
董白别过脸,睫毛颤抖得厉害。
赵剑却不依不饶,硬掰过她的下巴:“不敢看?这些血债,都记在你们董家头上!”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风卷着哭喊声掠过耳畔。
赵剑松开手,重新望向那片绝望的迁徙队伍,洛阳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暮色里。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让这罪人的孙女,陪着他一起看这场人间炼狱。
根据斥候的消息,在迁徙队伍的前、中、后都部署有军队,形成严密的武力管控。
前方的军队负责探查路线、清除障碍,同时震慑百姓,划定行进方向,避免队伍偏离预设路线。
中间的军队穿插监视,分成几十股小队,混杂在百姓队伍中,随时驱赶行动迟缓者,镇压零星的反抗或逃跑企图者,防止队伍内部出现混乱。
后方的军队是殿后,负责追捕逃亡者,对落后或试图折返的百姓进行残酷杀戮,以恐怖手段断绝其他人的逃跑念头。
这种“前后夹击、中间监视”的部署,将数百万百姓完全置于军队的武力裹挟之下,如同被圈禁的牲畜般被迫西行,也正因如此,迁徙途中的死亡率极高,饥饿寇掠,积尸盈路,堪称人间惨剧。
赵剑蛰伏着,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第291章 解救百姓
根据斥候的消息,百姓在西迁路上的夜晚休息,几乎谈不上“休息”二字。
夜间,往往只能在路边、荒野或废弃的村落里随意蜷缩。
老弱病残挤在一块,用破布、茅草勉强裹住身体抵御风寒,饿了就啃几口发霉的干粮,渴了只能喝路边浑浊的泥水。
孩子的哭声、病人的哼哼整夜不断,稍有声响就会被巡逻的兵卒呵斥打骂,连安稳闭眼都成了奢望,稍有不慎还可能被马蹄踩踏,或是在睡梦中再也醒不来。
董卓的兵马则截然不同。他们在沿途最好的地方扎营,用帐篷划分出区域,轮流守夜巡逻。
他们有充足的粮草,对百姓的死活毫不在意,看护更像是“看管”,用临时栅栏封堵住路段,将百姓圈在里面,防止有人逃跑。
一旦发现异动,便是直接砍杀,整夜都能听见他们的呵斥声、狂笑声与百姓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的山谷间。
赵剑按着腰间的霸王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最后面的百姓队伍,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了。
斥候带回的消息是:“董卓后军的兵马,约莫两千人,正沿官道扎营。”
“出发。”赵剑低声下令,声音裹着山风的寒意。
三千骑兵早已整装待发,马蹄裹着麻布,甲胄上的寒芒被夜色吞尽。
夜露凝结时,队伍已悄无声息地滑出山谷,马蹄踏过泥土,只留下转瞬即逝的闷响,仿佛夜行动物掠过荒原。
官道上的一处营地里篝火正旺,隐约能看见帐篷外巡逻的士兵,更远处,十几处火把影影绰绰,是在被圈禁的百姓群里巡逻的董卓士兵。
赵剑避开百姓所在的边缘,当距离敌营不足百步时,他猛地扬起大戟,月光在戟刃上炸开一道冷辉。
“杀!”
喊杀声骤然撕裂夜空,如同惊雷滚过平原。
赵剑一马当先,大戟劈开迎面而来的火把,火光映照下,他眼中的寒芒比戟刃更烈。
董卓的后军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地遇袭,营寨里的混乱如同被搅翻的蚁穴。
这不是厮杀,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与杀戮。三千对两千的优势,加上出其不意的冲击,让董卓的后军瞬间崩溃。
远处几处能看到的火把向营帐疾驰而来,应该是那些巡逻队,显然,营帐处的喊杀声惊动了他们。
“三虎,带你的人告诉百姓们速速逃离,其余人随我截杀敌军,一个不留!”
赵剑大喊一声,催马迎着火把而去。
三虎带着一百手下,举起火把边缓缓前行,边对有点懵圈,还有点惊慌失措的百姓们喊道:“乡亲们,我们是雁门军,专门来救你们的,董卓看管你们的士兵已经让我们杀了,我军正在斩杀那些巡逻的士兵,你们赶紧趁夜逃生去吧!要是有追兵来了,有我们拦着。
赶快逃生去吧!”
一百人边走边大声喊着。
靠近营帐的老百姓见到了厮杀,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听是来解救他们的,有人立即往来路的方向跑去。
一群人跑开了,很快就成了一大群的人,往来路的各个方向跑去。
冲来的十几支巡逻队,很快被斩杀,逃跑的人群绵延不绝。
赵剑抬头望向夜空。此时距动手不过一炷香功夫,他不知道能逃走多少百姓,但他知道,随着逃跑的人群不断向前传递,总会被在前方看管的董卓士兵发觉的。
“乡亲们,大家分散开,不要往一块挤。”赵剑大声喊着。
路上黑压压的人群如溃散的蚁群,脚步声、孩子的哭喊声、老人的喘息声混在风里,像一股涌动的浊流涌来,除了涌动,似乎没有人在意他的话。
赵剑心里默默祈祷着,他能做的只有是提供这个逃生的机会。
他没有能力保护这些人。
能逃出去多少?能活下去多少?看天意了。
“三虎,带上五百弟兄回去押上俘虏,按原计划撤退。”
三虎带人走了,赵剑命令道:“隔五十步亮起火把,出发!”
赵剑一马当先,他身后亮起了一支火把,之后每隔五十多步也亮起了火把,数百支火把向前缓缓移动着。
赵剑大幅拉大火把间距,主要是为了减少火把的数量,最大限度进行隐蔽,能让部队前后呼应上,能给一侧的百姓照个亮,提个醒,不至于撞进队伍里就行。
百姓逃跑的队伍很是混乱,赵剑只盯着前方。他知道,这样的动静很快就会遇到董卓追杀的军队。
很快,前方出现了移动的火星,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接着就是惨叫声,和人群慌乱的奔跑。
赵剑催动战马,迎着光亮点杀去。
第292章 我不杀你们
一连斩杀了十三队追杀百姓的小股敌军,天开始亮了。
赵剑勒住战马,在一处开阔地上列出了阵型,看着到处在逃跑的百姓。
人群很快就稀疏了起来。
他知道,前面一定有不少的敌军已经截断了逃跑的路,路另一侧的百姓已经受到了控制。
他默默眺望着远方。
很快,尘土飞扬而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置身在队列前方的稀疏人群,前面的往队列后面的路跑着,后面的开始往路两侧的山坡沟壑、树林草丛里奔跑着。
一支马队很快出现了,显然也看到了赵剑这支队伍,一声长长的号角声响起,那些在追杀百姓的人放弃了追杀,一窝蜂的冲着赵剑队列杀来。
相距百步时,对方停了下来,大约不足三百步。
为首一个魁梧的将领大刀一指赵剑,喊道:“什么人?”
赵剑没有搭话,大戟平举,喊道:“杀!”
对方一见杀来的人马是他的数倍,急忙拨转马头就跑。
赵剑的马蹄踏过染血的土路,扬起的尘土里混着浓重的血腥气。
路上、路侧的荒野上、山坡下,到处躺着百姓的尸体。有的早已没了声息,肢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
有的还剩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伸出的手在地上徒劳地抓挠,指缝间渗着暗红的血。
一个孩童蜷缩在母亲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母亲的手却早已冰凉。
不远处,几个妇女倒在车轮旁,散落的发髻沾着泥污与血痂。
“这群畜生!”赵剑猛地勒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怒火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腔发痛,连带着呼吸都粗重如雷。
他低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目赤红地望向远处敌骑扬起的烟尘,那烟尘里仿佛还裹着方才百姓的哭嚎。
“驾!”他狠狠一夹马腹,坐骑吃痛,人立而起后撒开四蹄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反手摘下背上长弓,三指搭箭,弓弦拉满。
“嗖、嗖、嗖!”箭矢不断破空,精准地穿透敌骑的半边脖颈、膝盖。
那些人惨叫着从马背上滚翻下来,在地上翻滚、哀嚎。
赵剑催马追上敌骑,左手按住马鞍,右手紧握铁戟。戟尖寒光一闪,不是刺向心口,而是精准地砸在对方的脚踝、肋骨上。
又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呼,这些骑兵一样哀嚎着摔在地上,脚踝、肋骨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这辈子再难站立了。
他一路追,一路射,一路砸。箭矢、铁戟专找筋骨射、砸。
受伤的骑兵们都没有立刻死去,却要在断骨碎筋的剧痛中挣扎,每动一下都是酷刑。
“我不杀你们,”赵剑的声音在马蹄声中透着彻骨的寒意,“我让你们活着,活着记住今日的血,活着受这钻心的疼,活着生不如死!”
铁戟挥落的风声里,混着他粗重的喘息与骑兵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在这片堆满百姓尸骸的土地上,撕开一道更烈的血痕。
赵剑的双眼早已被血火熏得通红,耳畔只剩下马蹄的奔雷与自己粗重的喘息,连手中铁戟的重量都仿佛融进了血脉里。
那些倒在路边的百姓身影,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着他的神经,让他彻底忘了“停手”二字怎么写。
前面的骑兵越来越少,从最初的百骑,到几十骑,到最后孤零零的一人。
那骑兵早已吓破了胆,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坐骑,脊梁骨都在发抖。
赵剑却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紧追不舍,铁戟的寒光始终指向对方。
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汗臭与恐惧的味道。
猛地一夹马腹,坐骑如离弦之箭蹿上前,赵剑探身出去,铁戟带着风声砸落。
不是砸要害,而是生生砸碎了他的腰骨。
“啊——!”凄厉的惨叫刺破空气,那骑兵像断线的风筝坠下马背,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赵剑终于勒住了马。
风卷起地上的血沫,扑在他脸上。他这才恍惚回过神,转过马头,望着眼前一片狼藉,断骨的骑兵们在地上痛苦蠕动,与周围百姓的尸骸交织成地狱图景。
他抬手一挥:“撤!”
“主公,有敌军杀来了!”一名士兵喊道。
赵剑又转回马头,见数丈高的尘土滚滚而来,速度很快,那阵势显然不是小股兵马。
“列阵!”
赵剑举起大戟,盯着这滚滚的尘土。
烟尘如一条土黄色的巨龙翻卷着,五千西凉骑兵马蹄踏响大地,铁甲碰撞声混杂着粗粝的呼喝,惊得道旁老树的乌鸦扑棱棱飞起。
第293章 怒斩华雄
这是一支回师洛阳的兵马,统兵大将叫华雄。他是奉董卓令从长安调回,去与胡轸、吕布汇合出征。
与押送百姓的前军相遇时,华雄问领军将领:“大小姐是不是在队伍里?”
那将领的回答让华雄心里一紧。“大小姐早末将三日离开的洛阳。”
董白要带大批财物前往长安的事,是十日前董卓传给华雄的话,让他派人抓紧郿坞的修建,并迎接董白。
直到他率军出发时,也没有见到董白。
与押送朝廷官员的队伍相遇时,统军将领并不知道董白离开的消息。
华雄本以为董白不在朝廷的队伍里,那一定在押送百姓的队伍里,得到不在的消息,他能不紧张吗?
董白早百姓三日离开的洛阳,比朝廷官员的队伍还早,可他却没有见到,怎么回事?
华雄只好继续行军,直到遇到押送百姓的中军时,听闻后军遭遇了不明队伍,他的心瞬间紧张了起来。
“交给我去收拾,你们继续行军。”
华雄说完就急忙催动着胯下乌骓,猩红披风在猎猎风中鼓胀如血帆。
他急了!洛阳到长安的路上,竟然出现了一支敌军,那没有董白消息的事,就能解释了。
董白一定出事了!
整个洛阳、关中地域都是董相爷的天下,怎么会出现一支敌军呢?
两军相对,没有什么对话,华雄大刀一挥,赵剑大戟一举,两支人马很快厮杀在了一起,兵刃交击的脆响骤然炸成一片惊雷。
大刀与大戟碰撞后,华雄知道了对方绝非寻常之辈,那股透过刀杆传来的巨力,竟让他虎口发麻。
他原以为这群不知来历的队伍里,将领最多不过与自己相当,此刻却被赵剑戟影裹住,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狠厉,逼得他连连慌乱招架。
若不是两百亲兵助战围杀,他可能已经完了。
刀光如网,枪影似电,赵剑周身瞬间溅起血花,却是他硬生生挨了两刀,反手一戟挑飞两名亲兵。
外围的厮杀早已白热化。
两军士卒个人实力相当,赵剑的士兵面对着以一敌二的状况,自然落在了下风。
叫声此起彼伏,赵剑麾下的士兵像被潮水吞噬的礁石,一个个在倒下。
“杀!”
边打边看着周围的赵剑,双目陡然赤红,情况不利,再纠缠下去,阵亡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立马放弃了防御,大戟舞得如狂风骤雨,戟尖直锁华雄面门。
亲兵的刀砍在他背上,他浑似不觉;血水顺着甲胄往下淌,他的攻击却愈发迅疾。
华雄被这疯魔般的打法惊得心头发寒。他本仗着人多,想耗死对方,此刻却被赵剑逼得左支右绌,大刀几次险些脱手。
“找死!”华雄怒喝着横刀格挡。
赵剑大戟陡然变势,戟杆压着刀身一旋,随即松开,右手抽出腰间宝剑,借着冲势劈向华雄脖颈!
“噗嗤——”
热血喷溅在华雄惊愕的脸上,他到死都没明白,为何这人挨了数刀还能有如此爆发力。
人头落地的闷响,让周围的亲兵愣了刹那。
“将军!”
嘶吼声中,大批华雄亲兵瞪着血红的眼,围杀赵剑。
赵剑的戟尖滴着血,疯狂的向四周劈砍,大戟所至之处,华雄的亲兵纷纷坠落。
赵剑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一边砍杀一边收拢残兵,然后将受伤的弟兄护在中间。
马蹄声、兵刃声、濒死的喘息混作一团,直到冲出数里,身后的敌军似乎不来追杀了,赵剑才勒住马
看着身边不足千人的队伍,喉头一阵腥甜,竟然咳出了一口血来。
“主公…”众人一阵惊呼!
赵剑抬手制止了,他望着已经看不见的战场,悲痛的说道:“弟兄们,我赵剑带不上你们尸骨回家,愧对弟兄们了!”
众人默默的流着泪,主公已经尽力了,铠甲缝隙间那些已经干涸了的血痕,明显就是主公身上流出的血。
赵剑默默拨转马头,然后向着洛阳方向飞奔起来。
对方冲杀逃走时,董卓的兵马没有人追赶,剩余的两名千夫长看着华雄的尸首,然后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尽管里面有不少敌军的尸身,他们阵亡的将士也不少。
看着剩余不到三千人的兵马,两人心头一阵胆寒。
统领华雄尸首分身,三名千夫长都是咽喉刺穿,更多士卒的脑袋都不知道在哪?
场面太可怕了!
他们敢追吗?群龙无首,谁来指挥?
即便去追,以对方的战斗力,他们还能活下来的会有多少?
第294章 董卓暴怒
赵剑顺着崤山北道,经过渑池后,这日黄昏接近了洛阳。
一路上,遇到的一些还在逃亡的百姓,都在惊慌失措的躲避着他们。
躲避不开的,瑟瑟发抖,一脸惊恐的看着。
“乡亲们,赶紧逃命去吧!我们是雁门军,暂时保护不了你们,找隐蔽的地方逃生。”
每一次,赵剑都会大声喊着,但没有停留。身在洛阳的董卓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的,一旦他派兵搜寻、拦截,又要苦战了。
他现在只想着尽快脱离危险。
夕阳已下,洛阳上空依然飘荡着浓烟。赵剑驻马站在黄河岸边,是心潮起伏。
此次偷袭折损了八百多人,虽然打仗是会牺牲士兵的,但这个损失是意外。
他可以不用追杀到底,那样就不会遇到这五千敌军了。看来,今后还得冷静!
赵剑并不知道他斩杀的是董卓的爱将华雄。
停留了一会,他趁着夜色直奔平阴津,这是一处偏僻的,不受官府重视的小渡口,是他早已安排侯勃等待着撤离的地方。
隐蔽,方便。
这里水流平缓,水深适宜,利于船只通行,小股人马可在此安全渡河。
赵剑和早已赶来的三虎,一切都准备好了的侯勃会合后,立即渡河,船只有二十艘,还是小船。
队伍井然有序地开始渡河。好在天气晴朗。
第二日午时,赵剑最后踏上了船,回头看向洛阳,黑烟还在上空飘荡着。
近乎一片废墟的洛阳里,还尚存着一些地方没有遭受劫难。这些地方都是董卓,和他留在洛阳的人马居住的。
等他离开的那天,也会燃起大火。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董卓正斜倚在铺着西域贡毯的软榻上,怀中搂着两个身段妖娆的美人。
左边的娇娘刚往他口中喂了一瓣荔枝,右边的便顺势往他颈间呵着暖香,鬓边金步摇随着娇躯轻晃,叮咚声混着腻人的软语,把这偏殿熏得如浸蜜糖。
董卓微眯着眼,肥厚的手指在美人腰间摩挲,喉间溢出满足的口水。
“相爷,大事不好,郡主她……她不见了!”胡轸跌跌撞撞闯进来的声音,像块冰砖砸进滚油里。
董卓脸上的慵懒瞬间凝固,那双三角眼猛地睁开,戾气如刀般剜向胡轸:“你说什么?!”
“从长安赶回来的五千兵马,在崤山道上遭遇了一支敌军,华雄被杀,兵马折损大半。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见到郡主!”
“什…什么?白儿…”董卓猛地推开怀中美人,两人猝不及防,险些摔倒,惊呼尚未出口,便被他粗壮的手臂分别扼住了脖颈。
董卓此刻哪里还有半分销魂,眼中只有滔天的怒火。
华雄的死、那些财宝,在他心尖尖上的孙女面前,都是轻如鸿毛。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如同拗断枯枝。两个方才还媚眼如丝的美人,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鲜血从嘴角溢出,惊恐的眼神永远定格在脸上。
软榻两侧侍立的八个丫鬟,本就被这骤变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见董卓亲手扭断美人脖颈,那狰狞的模样比地狱恶鬼更甚。
八人喉头一阵痉挛,竟接二连三地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吓晕了过去。
董卓将尸身随手一甩,猩红的目光扫过地上人事不省的丫鬟,一脚踹翻案几,玉杯瓷片溅得满地都是:“吕布!吕布何在?!”
吕布很快闻声疾步而入,见殿内血腥狼藉,亦是心头一凛。
“奉先,带五千骑兵,把周遭百里翻过来!”董卓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掉落,“不管是什么杂碎敢动老夫孙女,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再派二十支小队,分路搜!找不到人,都不要活着了!”
吕布抱拳领命,转身时瞥见地上扭曲的尸身,眉头暗皱,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殿外,铁甲铿锵声骤然响起,一支支骑兵如黑潮般涌出,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只留下满殿血腥与董卓粗重如兽的喘息。
就在董卓暴跳如雷时,赵剑正站在黄河岸边,董卓军把守的一处关寨里。
他收剑入鞘,剑穗上的血珠滴落在干燥的地上,洇开一小朵暗色的花。
寨墙下横七竖八躺着西凉兵的尸身,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在风中弥漫。
他转身看向跪地的守将和十几个士卒,冷冷问了一句:“想活命吗?”
那守将磕头如捣蒜,不停的哀求:“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三虎,把人带过来。”
三虎推搡着董白来到了赵剑身旁,董白狠狠瞪着赵剑,一言不发。
第295章 是喜是悲
赵剑看了一眼董白,对守将说道:“抬起头来,认识这个人吗?”
那守将惶恐的抬起头,瞬间一惊:“郡主!”
“认识就好。”赵剑笑了,“留尔等性命,不是慈悲。”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封好的信,扔到守将脚边,“带回洛阳给董卓。告诉他,董白在我赵剑手上,安然无恙。”
守将瞳孔骤缩,不住点头。他做梦都想不到,相爷的宝贝孙女,怎么会成了俘虏?
“告诉董卓老贼,”赵剑目光扫过寨内狼藉,语气里带着冰碴,“多行不义必自毙!他霸凌朝纲,残暴杀戮,挖坟掘墓,火烧洛阳,手上沾的忠良的血,百姓的血,够染红这整条黄河了。
老贼若再敢造次,滥杀无辜,别说见董白,便是他的狗头,迟早也得悬在洛阳城头!”
他顿了顿,踢了踢地上的信:“原话带到。若老贼依然残暴,这封信便是董白的催命符。”
说完,赵剑翻身上马,率军扬长而去。马蹄声渐远,守将和那十几个幸存的士兵,看着那封沉甸甸的信,浑身竟比挨了冻还冷。
守将咬着牙,颤声说道:“快…快回洛阳!”
董卓在那间铺着西域毛毯的暖阁里像头被激怒的黑熊,铜铃大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粗重的喘息撞在梁柱上,震得窗纸簌簌发抖。
他一脚踹翻了案几,青瓷酒樽碎在地上,酒液混着果肉溅了满地,却半点浇不灭他心头的火。
“都给老子滚进来!”他扯开嗓子吼,声音粗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十几个下人战战兢兢地爬进了屋里,头埋得快贴到地面,谁也不敢看他那张紫涨的脸。
董卓一把抄起墙角一根嵌着铜环的马鞭,鞭梢在手里狠狠一甩,发出“啪”的脆响,惊得下人们齐齐一抖。
“废物!一群废物!”他咆哮着,劈头盖脸就朝最前面的下人抽了过去。
马鞭带着风声落下,那下人惨叫一声,背上瞬间起了一道紫痕。
可董卓哪里肯停。他红着眼,像疯了一样挥舞着鞭子,一下接一下,抽在不同人身上。
惨叫声、求饶声混着鞭子破空的脆响,填满了整个屋子。
血珠顺着衣料渗出来,有人疼得蜷缩在地,有人吓得瘫软发抖。
可董卓的火气半点没消,他要的不是一下子打死,而是这一鞭鞭的抽击,是听着他们的惨叫,是看着那皮肉绽开的模样,好把心里那股子恨、那股子怒,一点点发泄出来。
他喘着粗气,手臂甩得发酸,可眼神里的凶光更盛,马鞭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这满室的恐惧和痛苦,都当成平息他怒火的祭品。
夜已经深得像泼翻了的墨,浓稠得化不开。
董卓站在屋里,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骨,血腥气混着夜风味弥漫在鼻尖,方才那股焚心蚀骨的怒火,随着最后一声惨叫湮灭,竟也奇异地消了。
他粗重地喘着气,手还攥着染血的鞭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没等那股泄火后的空茫散开,一种更尖锐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是担心,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害怕。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却没半分发泄后的快意。他脑子里反复跳出来的,是董白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是她受了委屈时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
征战沙场几十年,刀光剑影里滚过,身上添过不少深可见骨的伤,他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可唯独董白,他这心尖上的肉,别说真受了什么苦,就是偶尔被旁人语气重了些惹得红了眼眶,都能让他心疼得像是自己被剜了块肉。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他忽然怕得厉害,怕董白现在正在哭泣,怕再也看不到宝贝孙女了。
方才的暴戾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恐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屋外的脚步声像急雨般砸过来,一下下敲在青砖地上,也敲在董卓紧绷的神经上。
那脚步声又急又重,带着一种几乎要冲破门板的慌乱。
他熟悉,是胡轸的脚步声。此时已是深夜,这声音带来的消息绝不会寻常。
董卓握着鞭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却没半分力气再动。
方才抽打时的狠戾荡然无存,只剩下喉咙发紧的滞涩。
会是什么?
是……找到孙女了?是她平安无事的消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心口就猛地一热,几乎要随之松口气。
可下一秒,另一个念头如冰锥般扎进来。
若是……若是不好的消息呢?
他忽然不敢动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仿佛这样就能让那脚步声停在门外。
屋里的血腥气还浓得呛人,此刻却远不及那步步逼近的脚步声更让他窒息。
是喜是悲?
第296章 到底值不值
胡轸是来给董卓送信的。
那个带着赵剑的话和信的守将,是胡轸的手下。
他一路马不停蹄奔回洛阳,嗓子早被风呛得嘶哑,见了胡轸便扑通跪倒,连喘带咳地将赵剑的话说了一遍。
说完后,把赵剑的信,双手捧过头顶,指尖还在不住发颤。
胡轸听得心头一沉,哪里敢有半分耽搁?
他一把抓过信,连斥责守将失职的功夫都省了,撩起衣袍便往董卓府邸狂奔。
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得咚咚响,他只觉那信沉甸甸的,仿佛托着能压垮整个洛阳的重量。
听完胡轸带来的消息,看过了信后,董卓怒骂了起来:“赵剑,好你个赵剑,竟然欺负到老夫头上了!”
董卓眉头拧成了疙瘩,指节攥得发白。
信上的字迹透着一股冷硬的嚣张,先是警告他安分守己,莫要胡作非为,在最后,竟然还要求他送三十万西迁百姓往云州,备一百万石粮。
董卓猛地将信纸攥成一团,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炸开,烧得他眼前发黑。
这哪里是勒索,分明是拿捏着他的软肋,往他心窝子里捅!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带着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方才压下去的暴戾瞬间翻涌上来,却又被“董白”两个字死死勒住,进退不得。
董卓立即叫来李儒。
李儒看完赵剑的信,指尖捻着胡须,半晌忽然阴恻恻笑出声:“赵剑要百姓,要粮草,还想拿郡主胁迫相爷。
好一副蛇蝎心肠。”
他凑近董卓,压低声音道:“相爷,赵剑的要求看着唬人,实则虚张声势罢了。
云州、凉州都是苦寒之地,这几年已经收留了不少流民。两地加起来的土地,最多再添一两万张嘴了,他哪敢收留三十万人?
一百万石粮,可供养十万兵马一年,他相信相爷会给吗?
这两个条件无非是想捆住相爷的手脚,让相爷分心,给联军有机可乘。”
董卓哼了一声,瞪了一眼李儒:“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让白儿受苦吗?能不能把白儿给老夫救回来?”
李儒垂首侍立,指尖在袖中轻轻叩着,声音平稳得像淬了油的刀:“相爷,对付赵剑,不妨先递块肥肉,再藏把利刃。”
他抬眼看向董卓,眼底尽是算计:“可先送去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十匹、赤金百斤,再加上那柄项羽的天龙破城戟。
就说眼下联军压境,洛阳兵力吃紧,实在抽不出兵马护送粮草,先送上这些表示相爷的诚意。
赵剑的女人里上阵的不少,有好马的不多,这十匹宝马分量很足。
赵剑用戟,这项羽的兵器他岂能不喜欢?
至于他要的三十万百姓,就说关中土地荒芜,需要大量的百姓耕种,百姓若想去云州,相爷不阻拦。”
话锋一转,他凑近了些,语气添了几分阴狠:“若赵剑不识相,依然以郡主说事,就让使者透个底,就说相爷视郡主如命,却也知乱世之中,儿女情长当让位于大计。
若他执意拿郡主要挟,相爷纵是心痛如绞,也只能‘忍痛放手’。
这话既是示警,也是逼他权衡。他若识趣,该明白扣着个随时可能‘被放手’的人质,是拿捏不了相爷的。
再秘密派人潜入云州,散布谣言说:赵剑扣留了郡主,若郡主有所闪失,等平定联军后,相爷会亲征云州,屠尽云州一人一畜。
让云州都知道郡主在赵剑手里,日后相爷真要攻打云州,杀戮云州,也师出有名。
这样一来,当天下诸侯知道郡主在赵剑手里,会怎么想?
一定有人会去找他的。
赵剑若伤害了郡主,就得去考虑相爷的怒火,考虑云州那些老百姓了,相爷的大军真要进入云州杀戮,赵剑那自称护佑百姓的话,就没有多少份量了。
不伤害郡主,就会成为诸多诸侯的话柄,甚至是众矢之的。
这样一来,郡主虽然在他手里,定会安然无恙的。”
末了,他补充道:“还需传下圣旨,封赵剑为‘镇北将军’,赐金印紫绶。
他若不受,便是抗旨,正好落个不忠的名声。若是接受了,就会引起诸侯的猜测,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财宝吊住他的胃口,狠话断他的念想,官爵搅他的后路,三管齐下,既解了眼前的牵制,又能让他不敢对郡主怎样。”
董卓听完,抚掌冷笑:“这计好!就依你说的办,让他拿着我的财宝,戴着我给的官帽,再掂量掂量,扣着个随时可能变成‘弃子’的丫头,到底值不值。”
第297章 人心不齐
初平元年(190年)四月,赵剑一行人踏进了常山国属地上艾县。
五月,董卓的使者带着厚礼,和汉献帝的“圣旨”,来到了雁门阴馆。
五月中旬,云凉两州的雁门军突然撤回驻地,不再威逼董卓的驻地。
五月底,董卓率军撤离洛阳。
洛阳城、云州的消息很快穿透了虎牢关的烽烟,砸进联军大营。
当听到“董卓孙女董白受赵剑挟持,董卓派人前往云州送礼,献上十匹汗血马、赤金百斤、项羽的天龙破城戟,朝廷还加封赵剑为征北将军”时,整个中军大帐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这一连串的消息太震撼了!太意想不到了?
董卓献礼,不惊奇,因为孙女。
朝廷加封赵剑,不惊奇,说是朝廷加封,那就是董卓的加封。
众人惊奇的是,赵剑是怎么挟持上董白的?
联军十五万兵马,别说是董白了,就连董卓身边那些有用的人,他们也没有擒获一个。
怎么会这样?
除了惊愕,有人陷入了沉思,如曹操;有人羡慕了起来,如王匡;有人佩服,如孙坚;有人不服,如公孙瓒;也有人是嫉妒,如刘备。
袁绍是羡慕和嫉妒,袁术是不服和嫉妒。
但事实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不可能不做反应?
袁绍捏着竹简的指节泛白。
“征北将军”,那是朝廷四征将军之一,是掌握一方重兵、地位显赫的中高级军事将领,位列“九卿”之下、“杂号将军”之上,俸禄二千石。
他猛地将竹简掼在案上,青铜酒樽震得跳起,酒液泼在地图上,晕开一片深色,倒像函谷关外新添的血迹。
“荒谬!”袁术第一个拍案,他腰间玉带因动作滑到腹间,“这赵剑不加入我们联军,独自抗衡董贼可以,我还敬他是英雄。
可如今擒获了董贼的孙女,董白乃董贼的心头肉,赵剑不以此挟持,逼董贼退出朝廷,还受封!
那是朝廷封的吗?那是老贼封的。我看这定然是老贼使的美人计!”
一旁的袁遗立即附和道:“公路所言甚是!天下谁人不知赵剑好色啊。”
其他诸侯窃窃私语起来,孔伷捻着胡须说道:“我看未必单纯是好色。赵剑此人素来诡诈,依我看,他扣着董白,又受董卓的礼,怕是想两头渔利。”
“渔利?”公孙瓒点点头,“董白是董卓心尖肉,赵剑捏着这张牌,却肯受董卓的封,我看是在等我们的消息。”
他抬眼扫过众人,“假如是董卓放的这个饵,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董贼西迁朝廷,火烧洛阳,不仅仅是在避我联军锋芒,更是为了提防赵剑。
赵剑拥兵十万,从西、从北都威胁着董卓。董卓西迁长安后,只要能稳住赵剑,就可以抽调出更多兵马来和我联军决战。”
话音未落,站在刘备身后的张飞已按捺不住:“那董白是董贼心头肉,赵剑留着她,与董卓暗通款曲也未可知。
如今他受封征北将军,说不准会调转马头打我们?
依我看,当派使者去问他要董白。肯交人,便信他三分;不肯,便是与董卓沆瀣一气,当共讨之!”
因为是刘备三兄弟击败的吕布,众诸侯对刘备已经有了好感,张飞的出言,并没有引起谁的不满,反而有人对他的说法点起了头。
帐内顿时分成两派,主张联赵者说“敌人的敌人可暂为友”,怀疑者骂“不可轻信”,吵得案上的烛火都晃得厉害。
袁绍猛地一挥手,帐内骤静,他看着曹操说道:“孟德,我看再派卫兹走一趟。带二十车粮草,只说‘关东军盼将军早定心意’,不提董白,也不问封爵。
他若肯见,便是还有余地;若闭门不见…”
袁绍眼中寒光一闪,“那便不是联不联的事,他如今还羽翼未丰,日后恐怕就是你我的心头大患了。”
忽然,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帐内瞬间死寂。只见孙坚站起身来,双目赤红,指着满堂诸侯,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董卓老贼焚宫阙,掠天子,劫百姓!
你们一个个手握重兵。如今,董卓已经撤离洛阳,尔等不是思量着去追杀老贼,却在此处谈论起了雁门侯的是非。
你们都打的是什么算盘?忘了当初歃血为盟的誓言了吗?忘了洛阳城外累累白骨了吗?”
“孙坚!”袁绍脸色铁青,拍案而起,“你休要放肆!追击董卓需得万全之策,岂能逞匹夫之勇?”
“万全之策?”孙坚冷笑,直指帐外,“我已占据阳人多时,也不见诸位跟进。
此时,还大言不惭的说议出‘万全之策’,董卓进入函谷关,凭险而守!到那时,这联军还有何面目面对天下苍生?”
他猛地转身,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你们不追,我追!我孙坚就算只剩一兵一卒,也要杀向长安,取那老贼项上人头!”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大帐。
第298章 董小姐害羞了
帐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吹得帐帘猎猎作响,像极了众人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帐内,袁绍望着孙坚决绝的背影,捏碎了手中的玉珏。
袁术撇着嘴啐了一口,却悄悄别过脸。
刘备暗挑大指,却没有吱声。
曹操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随即起身道:“孙文台真丈夫也!操愿率本部兵马,接应文台!”
曹操也出了大帐。
屋里沉默了下来,没有人去想孙坚此去会是什么结果?而是想着赵剑。
这个挟着董卓孙女,受着董卓封赏的赵剑,究竟是想做董卓的爪牙?还是在打他们的主意?
初平元年六月,孙坚率军追击董卓,不料在洛阳外的焚骨坡遭到吕布伏军围杀,幸得曹操救援,才逃出生天。
孙坚退回阳人县,收拢残部,派人回江南招兵买马,准备积蓄力量后继续西征。
七月,公孙瓒在袁绍暗中的挑动下,与韩馥发生冲突,他第一个离开联军,回幽州集结兵马,准备南下攻打韩馥。
同时,袁绍派说客劝说韩馥,以“袁家势大、公孙瓒难敌”为由施压,迫使韩馥因恐惧而主动让出冀州。
最终,韩馥在袁绍的步步紧逼下逃离冀州,袁绍顺利占据冀州。
袁绍自领冀州牧,专注于巩固在河北的地盘,对西进讨伐董卓缺乏兴趣。
袁术屯兵于南阳,虽名义上参与讨董,但更关注扩张自身势力,不久,与袁绍因争夺地盘产生矛盾,两兄弟开始相互攻伐。
刘备以平定黄巾余党为由,撤回北海。
剩余的其他诸侯多屯兵于酸枣一带,不久粮草逐渐短缺,桥瑁与刘岱在粮草分配问题上产生激烈争执,矛盾公开化。
刘岱凭借自身实力,直接率军杀死桥瑁,吞并了他的部众和地盘,并任命自己的亲信王肱为新的东郡太守。
粮草缺少,袁绍压根不予理会,各诸侯便各自离散。
八月,蛰伏在黑山一带的山匪于毒、白绕,攻入东郡,斩杀王肱。袁绍立即指派曹操率军进入东郡平叛。
九月,孙坚进入洛阳,之后也放弃了西征董卓,率部撤离。
同月,曹操击败于毒、白绕,被袁绍表荐为东郡太守。曹操便依附于袁绍,在东郡一带发展势力。
自此,关东联军已名存实亡,汉末群雄割据拉开了序幕。
九月的雁门,秋意已浸透了山间的每一寸草木。漫山的黄栌红得像燃着的火,衬得头顶的天愈发高远湛蓝。
赵剑踏着松软的落叶登上高坡,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妻妾儿女们散落各处,笑语顺着风飘过来,像一串碎银叮当作响。
他眯眼望去,郭霞和甄家姐妹正带着儿子和女儿在溪边捡石子,屈玲和柯最琳、谷再丽一众姐妹,在树下玩着鲜卑人的游戏。
一处平坦的草地上,董白一身利落的短打,正和麻田欣切磋着枪技,丹丹和董白的女兵们在一旁助威。
不远处,张宁和马云禄学习着枪法,一杆银枪舞得虎虎生风,阳光洒在枪尖上,闪着细碎的光。
李宝梅、韩青青八女,在满山坡上挖着野菜,今夜的晚餐一带会有山村的味道。
“在看什么呢?”两个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赵剑回头,见黄舞蝶和赵雨并肩走来。
黄舞蝶手里还攥着颗刚摘的野山楂,赵雨则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赵雨忽然轻笑一声,挑眉问道:“夫君,这段时间里,雨儿看董小姐活蹦乱跳的,似乎是不想离开了。
夫君莫不是对她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黄舞蝶就故意板起脸,伸手在赵剑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眼睛却弯着笑:“还用问?”
她朝董白的方向努努嘴,“董小姐的模样这么俊,哪个男人不喜欢呀!何况夫君是出了名的‘好色’。”
赵雨眉头一“皱”:“可是,她毕竟是董卓的孙女…”
赵剑捏了捏两人的脸,呼出一口重气:“董卓就是一个禽兽,竟然霸凌后宫,连先皇的妃子们都不放过。
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么一个善良纯真的孙女。”
黄舞蝶笑了:“夫君是真打算要董小姐了?”
赵剑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至少是不会让她回去的。”
董白那边忽然收了枪,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遥遥望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练枪后的红晕,见赵剑看着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扯了扯衣角。
黄舞蝶见状,用胳膊肘撞了撞赵剑,促狭地眨眨眼:“夫君你看,这董小姐害羞了。”
赵雨抿着唇笑,山风卷着她的笑声掠过耳畔,赵剑一把搂住赵雨,张开大嘴,那架势如同一头巨蟒,要吞噬猎物了…
第299章 能不懂吗
初平元年十一月,风卷着碎雪,刮过毋极甄家高大的门楼,却吹不散门前那片喧腾。
赵剑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骑在那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之上,身后跟着十里长的迎亲队伍。
比几年前迎娶甄姜三姐妹时,仪仗更盛,鼓乐更响,连抬嫁妆的队伍都从街角排到了巷尾,红绸漫天,几乎要将半个毋极城染透。
这是他第二次踏足甄家娶亲,这一次,花轿里等着的是甄家的四小姐甄荣。
边走他心里边想着:这可不是最后一次啊!数年之后,他还会再来娶亲,娶那位曹植的洛河女神,曹操也在觊觎的甄宓。
那,才是最后一次!
府内早已一片忙碌。正厅里,甄姜抱着女儿,逗弄间抬头望向门口,眼里带着温煦的笑意。
她身边坐着二妹甄脱、三妹甄道,三人都穿着簇新的锦裙,发髻上簪着赤金镶珠的花钗。
三姐妹是半个月前就特意从阴馆赶回娘家的。
“还是四妹更有福气,你看这阵仗,比咱们那时风光多了。”甄脱捻着袖口的金线绣纹,语气里半是打趣半是真心。
甄道笑着接话:“夫君如今正是意气风发,自然要给四妹最体面的排场。
不过说起来,咱们姐妹能再聚在一处,倒像是回到了没出阁时。”
甄姜低头亲了亲女儿软乎乎的脸颊,小家伙正抓着她腕上的玉镯咯咯笑。“夫君总说亏欠了四妹,这次特意叮嘱了要办得周全。”
她望向内院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四妹的笑语,“荣儿自小娇憨,今日可得让她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甄宓捧着个红绒锦盒从屏风后跑出来,发间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已经听见了姐姐们说话,此刻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姐姐们说得是,姐夫待你们多好呀!
等我长大了,也要嫁给姐夫呢!”
这话一出,正说笑的甄姜三姐妹顿时愣住,手里的茶盏都停在半空。
甄脱先回过神,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
甄道也跟着摇头:“可不是嘛,五妹,你也要嫁过去?难不成咱们甄家五个女儿,当真要认准夫君一个女婿?”
甄姜忍着笑,把怀里的女儿往膝头紧了紧,柔声道:“宓儿,婚嫁不是儿戏,怎好跟着姐姐们起哄?”
甄宓却歪着头,把锦盒往甄姜面前一递,里面是一套精美的《诗经》,这是赵剑让甄姜特意带来给甄宓的礼物。
她眨眨眼,声音脆生生的说:“姐夫送的这套书太好了!我呀,是想将来也嫁个像姐夫这般疼人的,可不是非要嫁姐夫呀。
再说了,姐姐们都在一处了,将来我也嫁得近些,咱们姐妹不就能常聚了?”
这番话绕了个巧弯,既没驳了自己的心意,又把“嫁姐夫”的戏言圆成了“盼良缘、念姐妹”的情分。
甄姜三姐妹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甄脱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这张嘴,倒是比蜜糖还甜。等你长大了,定给你寻个比你姐夫还好的人家。”
甄宓笑眯眯地应着,心里却偷偷想:我就嫁姐夫。
“三位姐姐,小妹去看四姐去了,今日的四姐,肯定是最美的!”
甄宓笑着跑了,姐妹三人又对视一眼,甄脱笑着说:“看来,甄家真的只能有夫君一个女婿了。”
甄姜很是高兴:“我们四个姐姐都嫁了,小妹长大后再嫁过来,就圆满了!”
甄道撅起嘴,故意调侃一句:“便宜夫君这个‘大色鬼’了!”
赵剑给甄宓带来的是什么礼物,姐妹三人不知道,也不会问,更不会打开去看。
小妹拿着这份礼物出来,意思已经
在汉代,给爱读书的女子送《诗经》,既贴合时代文化风尚,也暗含对受赠者的期许,是有着多重意义的。
汉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诗经》作为儒家“五经”之一,是士人阶层必备的文化素养象征。赠予女子《诗经》,意味着认可其读书求知的行为,将其纳入“有教养者”的范畴,尤其对甄家这类世家而言,更是对家族文化底蕴的呼应。
汉代儒士认为研读《诗经》能涵养人的温婉、仁厚之性。对女性而言,既希望她有传统美德,又能通过此书领悟世间情理。
《诗经》中大量篇章描绘爱情、亲情、家庭与民生,如《关雎》的含蓄爱慕、《桃夭》的婚姻祝福。赠予女子时,这些内容自然会让人联想到生活中的美好情感。
想不到夫君会给小妹送《诗经》,这暗含的深意是什么?
甄姜三姐妹,能不懂吗!
第300章 利大好
汉献帝初平二年(191年)二月,青州还浸在料峭春寒里,冻土刚裂开几道细缝,枯草下的新绿还没来得及探出头,又有两支黄巾军在青州爆发。
由铁匠出身的“铁面张”率领的“白浪黄巾”为最大,很快聚集了三十万之众攻打泰山郡,与泰山太守应劭的军队多次交战,黄巾军损失惨重。
铁面张战死。残余的黄巾军一部分撤退平原,投奔了王达率领的黄巾,而大部分退到齐郡,投奔了黄仲,黄仲瞬间势力大增。
齐郡的另一支黄巾军苏云,和北海的秦洛,虽然还想自立门户,但一来害怕被黄仲灭了,二来,两人都面临着粮食的危机。
苏云没有依靠,只好与黄仲合兵。秦洛不想依靠黄仲,为了生存,主动投到了刘备麾下。
秦洛投了刘备,黄仲虽然大怒,但也没有说什么。他的心思不在北海,而是东莱。
他目前人马已达四十万,实力是大增了,但他要怎么养活这四十万口人?
铁面张在泰山阵亡,泰山的路走不通,也不可能去平原郡和王达合兵,一来,他的人马远多于王达,二来,平原郡一带解决不了粮食。
那他只有选择东莱了。
东莱自从易主后,是人口大增,在王修的治理下,囤积的粮草据说是北海的数十倍。
黄仲看着地图,心里问着自己:他可以作战的兵力是八万多,东莱郡兵马五千,黄县守军只有两千。八万对两千,四十打一,应该没问题吧?
黄仲很清楚,雁门军作战凶悍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但他还能选择哪里?
离开了青州,去兖州,或是徐州与那里的黄巾军会合,他还能做首领吗?
很难说!
而击败雁门军,占据东莱,不仅能解决数月的粮食问题,还能名声大震,那时,恐怕王达也要来投奔他了。
退一万步说,占据东莱,即使有一天败了,也能安全退到海里。
黄仲下定决心后,突袭灭了单魏,解决了燃眉之急后,挥兵扑向了东莱。
五月的海风吹着青州的沿海郡县,刘备站在北海治所剧县的城头上,望着远处黄巾军行军的队伍。
视线里密密麻麻的人群,渺小的身影犹如一支移动的蚂蚁大军,看不到尽头。
“公佑,黄仲能攻下黄县吗?”刘备问身后的孙乾。
“铁面张三十万兵马都被应劭打败了,应劭是郡兵,东莱的雁门军若是来自云州,黄仲必败。
若不是来自云州,最多两成可能。
主公,此战对我军利大好,要提前在东莱边境布局,黄仲败了,可趁机能收编的收编的,不能收编的歼灭,既能扩充实力,又能上报功绩。
若黄仲真能攻下黄县,也必然损伤惨重,我军可从容破城。”
黄县城墙的垛口上,王修立在城楼正中,斥候消息,黄仲正沿胶水南岸向东莱压来。
“大人,各县都已照令行事,坚壁清野了。”高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刚回来,额头上还挂着不少汗珠,“周围县城的粮草器物全运进了黄县,城外三十里内已成白地。”
王修点点头,握住高顺的手:“孝父,这几天劳累你了,接下来黄县保卫战会很很辛苦的!
黄仲不是铁面张,此人狡诈、谨慎,又懂些兵法,不可轻视!
主公传来口信,赵云将军率三千轻骑正在赶来驰援,主公也在来的路上。”
高顺望着北海方向:“秦洛投城,刘备帐下可战之兵,至少已达八千。
黄仲过境北海,刘备闭门不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修叹口气:“孔北海若在,早邀我军前往北海拒敌了。我原以为刘备逼走孔北海,能让北海更有起色。
如今北海也是饥民不断,看来,刘备这‘刘使君’之名,也是无米之炊。
不管他是观望也好,有蓄谋也罢,东莱只属于主公治下。”
五日后,黄县城外,终于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四十万黄巾如蚁群般涌来,旗帜在风中歪歪扭扭地招展,大多是用破布缝的“黄”字,或是画着模糊符录的木牌。
黄仲身披道袍,骑着一匹纯黄色大马,对着城下黑压压的部众扬声道:“弟兄们,青州哪里最富?就是东莱,拿下黄县,你们就不用担心没有饿肚子了!”
周围的军卒“嗷嗷嗷”的大叫了起来,黄仲的令旗猛地劈向前方。“攻城!”
震耳的鼓声骤然响起,无数黄巾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冲向城墙,却在离壕沟还有数十步时,被城头的箭雨成片射倒。
高顺站在墙边,手握令旗,冷冷的看着这些可怜,又可恨的乌合之众。
第301章 高顺夜袭
烈日当空,黄仲望着黄县城头飘扬的“雁门”大旗,额角的冷汗混着沙尘滑落。
他原以为凭着麾下数万黄巾健儿,攻破这座县城不过是三五日的事,可才是第二天,此时城墙下堆积的尸骸与折断的云梯,比他预料中的结果要严重,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城楼上,高顺一身玄甲立在箭垛边,手中令旗沉稳挥动。
雁门军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每一轮齐射都精准地压制住黄巾冲锋的势头。
他们的队列丝毫不乱,盾牌手结成的铁壁挡住黄巾的乱箭,长枪手则从缝隙中攒刺,连城头滚石擂木的投放都透着章法,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调度。
“渠帅,再冲一次吧!”副将嘶吼着请战,却被黄仲抬手按住。
他看着自己穿着简陋甲胄的士兵,一次次被雁门军击溃,心中那股傲气早已被消磨殆尽。
这雁门军果然是块难啃的骨头,每一寸城墙都像是用铁水浇铸过,任他们如何猛攻,都只留下徒劳的伤亡。
高顺冷冷的看着一波波扑来的黄巾军士,在他眼里,这是一群土鸡瓦狗。
他其实是不想对这些人大开杀戒的,但,他要守住这座城。
城下,黄仲看着不断倒下的部众,脸上的狂热渐渐被冷静取代。
他无奈的命令道:“收兵!”
又激战了三日,黄县城墙依旧如铁壁般矗立在眼前,而粮食的困境让黄仲不安了起来。
人活着是要吃饭的,这是最低活着的条件,他没法去满足这几十万口人的吃饭,迟早是会生变的。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夜色如墨,连星子都躲进了云层。
黄仲大营外,三百骑兵马蹄裹着厚布,如鬼魅般贴着阴影滑行。
高顺一袭玄甲,在月光偶尔漏下的缝隙里闪着冷光,手中镔铁点钢枪直指左营方向。
左营的黄巾兵正蜷在简陋的营帐里打盹,篝火只剩残烬。
高顺手势一落,骑兵们分作数股,无声地劈开栅栏。刀锋破风的轻响刚起,已有人捂着喉咙倒下。
“敌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营内顿时炸开锅,可没等他们摸起兵器,骑兵已如潮水般卷过,火把被挑飞,营帐被长刀划破,惊叫声、踩踏声混作一团。
高顺却不恋战,长枪一摆,三百骑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旋即撤出左营,马鬃上还沾着敌军慌乱中扯落的黄巾。
黄仲在中营被惊呼声惊醒时,左营已乱成一锅粥。他刚披甲冲出帐外,却见西南方向火光冲天,右营又起了厮杀声!
原来高顺根本没走,折转马头便奔了防备更松懈的右营。
那里的黄巾兵刚被左营的动静搅得心神不宁,骤见骑兵杀到,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等黄仲带着亲兵气急败坏地驰援右营时,高顺早已勒转马头。
高顺率军踏入城门的刹那,身后传来黄仲暴怒的咆哮,可大营里的混乱却止不住。
左营的溃兵撞进中营,右营的残兵又往左边跑,各营互相猜忌是遭了夹击,竟在黑暗里自相践踏起来。
城门缓缓闭合,高顺翻身下马,玄甲上连一滴血都未沾。
他抬头看了眼城头更夫敲打的梆子,三更刚过四刻。
而城外,黄仲的大营里,火把乱晃如鬼火,喊杀声、怒骂声、误击的箭矢声此起彼伏,成了一片真正的烂摊子。
天光大亮时,黄仲站在营门口,看着自家大营,眉头拧成了死结。
昨夜被高顺那三百骑搅得鸡飞狗跳,左营的黄巾兵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收拢,右营更是死伤惨重。
此刻营里到处是歪倒的兵卒,有的靠在栅栏上打盹,有的抱着断矛唉声叹气,那些伤兵更是哼哼呀呀的。
连升起的炊烟都透着一股子有气无力的散漫。
“渠帅,该点兵攻城了!”副将嘶哑着嗓子来报,可话音刚落,就见几个刚站起来的黄巾兵腿一软,又瘫坐回地上。
他们熬了半宿,又惊又怕,早已是强弩之末。
黄仲看向远处黄县城墙,城头的雁门军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再看看眼前这些眼皮打架、连握刀都发颤的手下,攻城?恐怕没等冲到城下,就得先栽倒睡觉了。
“罢了!”他终是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传令下去,今日休整,不攻了!”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如蒙大赦般领命而去。
黄仲望着左右营的那片狼藉,只觉得后槽牙都在发酸。
高顺这一夜折腾,看似没伤筋动骨,却像抽走了黄巾军的精气神,这仗,越来越难打了。
第302章 审配论青州
钜鹿郡通往冀州安平国的官道上,三千骑兵在纵马驰骋。
“雁门”大旗迎风飘扬,赵云银甲白袍在前,马鞍一侧挂着的亮银枪很是显眼,枪缨随着风潇洒晃动。
此次驰援东莱,路线是经过冀州清河郡治所甘陵,平原郡治所平原县,进入青州后,再经北海国到达东莱郡治所黄县。
在赵云出发前,赵剑派人在冀、青两州发布了雁门军的通告:
“雁门军奉旨入青州,平定黄巾余孽。沿途军民勿惊,若有宵小敢犯,雁门军必讨之。”
是不是奉旨?老百姓自然不会关心,商贾路人也只是谈论一下。
但有人在意真假。
邺城州牧府的书房里,“岂有此理!”袁绍猛地起身,玄色锦袍扫过案边的竹简,“赵剑派三千骑兵穿我冀州,驰援东莱,竟不派使者前来见我!”
他踱着步子,腰间玉带因怒气而起伏,“这是把我袁绍当成了摆设不成?”
“来人,召集所有文武,即刻议事!我倒要看看,这赵剑的算盘,究竟是怎么打的?”
议事厅内,袁绍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扫过阶下众人,沉声道:“赵剑三千骑兵过境冀州,形同无视,诸位如何看?”
颜良往前一步,甲叶碰撞作响,瓮声说道:“主公,这赵剑分明是挑衅!末将愿领五千精兵,截住赵云。
雁门军虽勇,可我冀州铁骑也不是吃素的,定叫他们知道厉害!”
“不可!”从事中郎许攸摇着羽扇,慢悠悠开口,“颜良将军勇猛有余,却不知其中关节。
赵剑打着‘平黄巾’的旗号,沿途布告早已传开,此时动兵,反倒落人口实,说我冀州阻挠平乱。
董卓若借此发难,主公岂非自讨麻烦?”
高览皱着眉,接口道:“许中郎所言有理。但也不能任其随意过境。
依末将看,可派一队人马紧随其后,既不冲突,也不让他们在冀州地界生事。
若他们有越界之举,再动手不迟。”
“紧随?”郭图哼了一声,“赵剑敢放出那样的话,必是有恃无恐。
我看不如传檄沿途郡县,紧闭城门,不予理会。骑兵行军最耗粮草,没了接济,他们自会慢下来,到时候主动权便在我们手中。”
“断补给?”审配冷笑,“他既敢走,必是有所准备。
赵剑已经占据东莱,如今明目张胆的入青州,无非是想扩张势力。
赵剑凭借西征的旨意,占据了凉州。如今又要以奉旨之名进入青州,先是三千骑兵,用不了多久,恐怕就又大军进驻了。
青州东临渤海、黄海,拥有临淄、东莱等重要港口,是连接辽东、胶东半岛与中原的海上通道,便于军队调度和物资运输。
同时,其陆路连接冀、兖、徐三州,是中原通往胶东半岛的咽喉,控制青州可牵制周边多州势力。
青州在军事防御、资源供给、势力扩张等方面均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性。
主公,占据青州可巩固主公河北霸权,牵制其他诸侯,之后才可一统一北方。
如今公孙瓒已经在幽州站稳了脚跟,一定也会觊觎青州的。
主公应该传令沿途郡县,给赵云提供补给,让他顺利进入青州。
赵剑若想谋取青州,青州牧焦和不足为虑,公孙瓒能答应吗?
依我看,公孙瓒此刻也在调兵遣将了。
主公也秘密集结兵马,坐山观虎斗,绝不能让赵剑或公孙瓒占据了青州!”
袁绍一听大喜:“正南,细细说来!”
审配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冀州与青州交界的平原郡地界:“若想坐收渔利,调兵需如暗泉潜行,万不可惊动赵、公孙二部。”
他转身看向袁绍,眼中精光一闪:“第一步,令颜良率五千精骑,打着‘清剿平原黄巾余孽’的旗号,秘密进驻平原郡南部的高唐县。
那里距青州齐郡不过百里,可藏于济水南岸的密林,只派细作每日探查青州战局,待双方力竭,即刻渡水直取临淄。
临淄乃青州腹心,拿下它,青州便断了中腰。
其二,”审配指尖移向渤海郡,“命淳于琼领三千步卒并百余艘渔船,伪装成渔民屯于厌次县海边。
待我军进入青州作战,以渔船载兵,顺流而下直扑乐安郡,抢占沿海港口,从海路进军。”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又指向兖州方向:“还需遣高干率两千兵马,借道兖州东平国,名义上协助刘岱防备黄巾军,实则屯于泰山郡西侧。
待主公主力入青州,高干可从西南侧攻入济南国,与颜良形成东西夹击。”
袁绍眉头微蹙:“如此调兵,如何瞒住赵剑、公孙瓒耳目?”
第303章 公孙瓒出兵
袁绍担忧主要是来自赵剑的压力。
他刚刚稳定了冀州,虽然有带甲四万多,但赵剑却是带甲十万。
公孙瓒虽然略逊于他,也有四万兵马,尤其是骑兵,要强于他。
他们三人,是天下势力的前三,与公孙瓒开战他担忧不大,但赵剑…
他是发自心底的害怕!
审配自然明白袁绍的心理,他冷笑一声:“主公莫要担忧!颜良部可多带粮草辎重,装作长期清剿黄巾的模样。
淳于琼让士兵皆穿渔民服饰,每日只是打鱼晒网。高干与兖州官吏多多往来,送些粮草‘示好’,让人只当是寻常邦交。
待三方兵马就位,只等青州战火尘埃落定时,主公一声令下,三路齐发,青州便是囊中之物。”
他俯身再次看着图,沉声道:“此布局,明着是各守其地,暗里却是铁网合围。
赵剑与公孙瓒拼得两败俱伤之日,便是主公夺取青州之时。”
袁绍终于踏实了!
雁门军三千骑兵驰援东莱的消息,让幽州的公孙瓒很不高兴。
赵剑大张旗鼓的进军青州,那就是有占据青州的打算。凉州就是一个证明。
袁绍夺取冀州后,公孙瓒就把目光盯上了青州,他的根基在幽州,但幽州地处北方,常年受游牧民族袭扰,经济基础较弱。
而青州农业发达、人口较多,夺取青州可获得充足的粮草和兵源,与幽州形成南北呼应,增强自身实力。
袁绍占据冀州后,成为公孙瓒在南方的最大威胁。青州与冀州东部接壤,他若控制青州,既能从东侧牵制袁绍,防止其向北扩张,又能形成对冀州的夹击态势,削弱袁绍的核心势力。
再有,青州是连接河北与中原的重要枢纽,控制青州可打通向兖、豫等中原地区发展的通道。
他想通过占据青州提升自己在诸侯中的地位,与赵剑、袁绍等争夺天下主导权。
公孙瓒立即派其从弟公孙范率军前往青州。
朔风卷着渤海郡的咸腥气,刮过旷野上奔腾的洪流。
公孙范立马高坡,望着青州方向。
他按了按腰间的宝剑,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令哨,整支队伍便如被无形的线牵引,沿着渤海郡边境的盐碱地疾驰。
“加速!五日之内必须踏入青州地界!”他回头喝令,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往青州而去。
北海国剧县,太守府里,刘备正在紧张的看着地图。雁门军三千骑兵驰援东莱的消息,像一块冰投入滚油,在他心头炸开细密的惊悸。
赵剑大张旗鼓的往东莱派兵了,还是奉旨。他也不相信这个“旨”是真的,但,就是假的,他能如何?
孙乾去挺县助阵关羽去了,他现在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了。
雁门军驰援东莱,北海是必经之地,赵剑此举是真的要对付黄巾军,还是要图谋北海?
按孙乾的分析,东莱的雁门军即便不是来自云州,黄仲想要攻破黄县也是很难的,赵剑即便驰援,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以“奉旨”通告冀、青两州吧?
有“奉旨”之名,是可以减少节外生枝的事,但若是假“旨”,那可是欺君之罪!
虽然此时的汉献帝正在董卓的欺凌之下,董卓是乱臣贼子,看来赵剑也是一丘之貉!
雁门军过境冀州,袁绍沿途大行方便之门,这个消息让刘备不得不认真考虑了。
论实力,天下诸侯无人能与赵剑相比,但除了赵剑,酸枣会盟后,袁绍是诸多诸侯中最强大的了,占据冀州,兵强马壮。
袁绍尚且让路,他刘备敢拦截吗!
“主公,幽州公孙瓒信使到了!”
亲兵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刘备猛地抬头,案上的茶盏被带得一晃,温热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公孙瓒”的名字让他太亲切了,公孙瓒此刻遣使,一定与赵剑有关。
“快请进来。”刘备目光落在门口处,心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片刻后,一名身穿便装的汉子大步而入,抱拳行礼:“末将乃公孙将军帐下亲卫,奉主公令来见刘使君。”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竹简,双手呈上,“我家主公已派五千轻骑,由公孙范将军率领,正在来青州的路上。”
“主公吩咐两件事,”骑士挺直腰板,声音清晰,“其一,青州黄巾余孽尚未肃清,我军骑兵擅长奔袭,愿与使君合力围剿,早日报捷。
其二,雁门军派三千骑兵驰援东莱,恐有染指青州之意。若其有谋取青州其他郡县之意,还望使君与我军互为犄角,共拒外敌。
我主愿与刘使君共守青州。”
第304章 二位怎么看
黄仲率领的黄巾军在围攻黄县十日未果、折损惨重后,陷入了军心涣散与粮草告急的困境。
几日里,高顺在城头不停的喊话招降,逐渐瓦解了一些黄巾军的斗志,使得许多士兵厌战情绪蔓延。
最终,黄仲被迫率部撤离东莱,但其部众已从原本四十万以上,锐减至不足三十万。
因为撤离时,苏云率部众及其他黄巾军及家属,以及许多阵亡士卒的家属,不愿意随行。
黄仲心里虽然大怒,但面对这十余万人,他又不敢举起刀枪杀戮。
黄仲率领着三十万黄巾军,像一条疲惫的长龙,缓缓撤离东莱地界后。连日的奔波后,让队伍早已没了往日的锐气,老弱妇孺夹杂在士兵中间,脚步踉跄,在旷野里透着萧瑟。
当队伍行至北海挺县附近的山谷时,异变陡生。两侧山岗上突然鼓声大作,喊杀声如惊雷般炸响,关羽亲率的精锐早已在此设伏。
关羽挥舞着青龙偃月刀划出冷冽的弧线,如入无人之境般冲杀入黄巾军阵中。
黄巾军本就士气低落,猝不及防下瞬间溃散。哭喊声、兵刃碰撞声混作一团,队伍被截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
黄仲挥刀怒吼着想要稳住阵脚,却挡不住如潮水般涌来的攻势,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兵马在混乱中死伤惨重。
更让黄仲心头滴血的是,辎重营被关羽麾下将士突破,粮草、帐篷等仅存的物资被尽数夺走。
没了辎重,这支队伍彻底成了无根之萍。
激战过后,残余的黄巾军四散奔逃。一部分人带着家眷,慌不择路地返回东莱,去投奔雁门军以求生存;另一部分则在混乱中四散而逃,不知去向。
黄仲收拢残部,清点之下,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万人,个个面带惊惶与疲惫。
他望着满地狼藉,咬了咬牙,带着这支残破的队伍,狼狈地朝着齐郡方向逃去,身后扬起的尘土,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惨败的屈辱。
王修和高顺刚刚安置好投降的黄巾军,赵剑和典韦马不停蹄的来了。这令两人意外之中,又很是惊喜。
赵剑走时只给了两人十六字方针:固守东莱、稳定地方、发展经济、建造水军。对于具体事宜,就由两人来决定。
这是赵剑从后世伟大教员那里学来的,他不会要求任何一位地方大员,任何一支军团怎么做,只给他们方针和要达到的目的。
具体怎么完成,怎么做?让其自主发挥,她要体现自己高度信任下属与善于激发主观能动性的领导艺术 。
他经常对属下强调:“我只看结果,一切由你们自己决定。”
虽然赵剑放心的让两人管理东莱,但长时间见不到赵剑,无论是王修,还是高顺,总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两人希望多聆听主公的教诲!
黄县太守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着赵剑、王修、高顺三人的面容。
赵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沉声道:“我此次来东莱,是想与二位商议一件大事。我有意占据青州,以此为根基,徐图发展。不知二位怎么看?”
高顺眉头微蹙,先一步开口:“青州地处要冲,若能站稳脚跟,确是好事。只是此处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怕是不易。”
赵剑看向一旁沉思的王修,见他指尖轻叩案几,便知他已有头绪:“叔治有何高见?”
王修抬眼,目光沉静如潭:“主公欲取青州,属下赞同,但需先看清周遭虎狼环伺的局面。
青州北接幽州,南邻徐州,西通冀州,这般地势,注定会引来各方觊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幽州公孙瓒,如今在幽州势大,白马义从横扫北方,野心早已不止于一隅。
青州与幽州接壤,若主公占据青州,等于在他南下的路上拦了一道。
公孙瓒素来刚愎,见青州有主,定会视主公为眼中钉,轻则派兵袭扰,重则举兵来夺。
他麾下骑兵精锐,冲击力极强,若是来犯,东莱的城防怕是要面临硬仗。
冀州袁绍,四世三公之名在外,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对青州不可能不图。
袁绍此时兵力虽远不及我军,但冀州肥沃,袁绍若要招兵买马,不出两年,可达十万之众。
袁绍与公孙瓒本就不和,若主公此时来夺青州,两人之中必有一人会先出手。
眼下,两人合兵才能与我军抗衡,袁绍手下审配、郭图、许攸等都是当世智谋之人,定然不会让袁绍先出兵的。
那这先来和主公争夺的必然是公孙瓒。”
第305章 占点连城
赵剑点点头,眼神鼓励王修继续说。
“刘备逼走孔太守,占据北海,自然会有占据青州之意。
他兵力虽不算强大,但关羽、张飞都是万人敌,不可小觑。
公孙瓒与刘备私交甚好,公孙瓒出兵,必然会联合刘备。
我军与公孙瓒交战,这是袁绍最希望看到的,他一定会坐山观虎斗。”
王修端起茶杯,润了润喉:“除了这三方,青州本地的豪强、黄巾残余势力也不少。
他们盘踞多年,各有地盘。
主公欲占青州,需先除掉黄仲的黄巾残部,一来争夺人口,保住青州日后的农耕,三来增加军力。
苏云投城,秦洛投靠刘备,北海、齐郡的黄巾就剩黄仲了。
黄仲兵败黄县,又被关羽伏击,但还有十几万人马。
此人狡诈,曾与单魏、李信多次勾结,兵力强大后,就发动突袭,灭了单魏,此人不可留。
在与刘备没有冲突前,主公需以突袭,快速斩杀黄仲,收拢其部。”
赵剑反问:“假如刘备先于我军动手呢?”
王修摇摇头:“主公放心,刘备不敢。
一来,关羽,张飞驻守挺县和淳于,防备我军,虽然有秦洛的投城,兵马也不足万人。
刘备是不敢攻打黄仲的。
对于盘桓在平原郡的王达,不管公孙瓒会不会去征讨,我军暂时不理。
灭了黄仲,主公就可谋划北海。只要占据了北海,凭东莱和北海两郡,就可与公孙瓒争夺青州了!”
赵剑点点头,心里高兴。王修的布局,与沮授和田丰是不谋而合。
他离开前,与沮授、田丰商讨了谋取青州。田丰说:“主公欲争青州,需学海潮,先借势漫延,再聚力冲击。
以东莱为基,第一步当‘占点连城’,先取三城,织成东莱屏障。”
田丰俯身点向地图上的三地,语气果决:“首取观阳。观阳地处北海西部山地与平原的过渡带,是连接北海核心区与兖州、徐州的陆路要冲。
占据此地可切断北海与外援通道,依托周边山地部署兵力,随时向东威胁北海国腹地。
再占壮武。壮武位于北海东南方向,地处平原与丘陵过渡地带,无天然险隘阻隔。
占据壮武可沿潍水支流或陆路快速推进,直抵北海核心区域剧县、都昌。
最后拿下挺县,依托挺县囤积粮草、集结兵力,随时南下突袭北海核心区域。挺县与北海东部的都昌、平寿等县距离较近,可形成分割包围之势,切断北海各城邑间的联系。”
“元浩此三策,皆避实击虚,”沮授笑着说,“刘备在得知三城失守时,若分兵来救,导致其他县城空虚,主公便可趁机夺取。
他若坐视不夺,将对北海形成多维度的战略压制。一是北部屏障尽失,核心地区暴露于直接威胁下。
挺县是抵御东莱南下的门户,观阳是通往齐郡的要道,壮武则扼守北海东部通往琅琊郡的咽喉。
三县被我军掌控后,北海北部、东北部的自然防御,山地、要道完全失效,我军可从挺县南下直逼都昌,从观阳西进威胁剧县,形成北、东两面夹击的态势,刘备在北海的驻军将被迫分兵布防,陷入被动。
北海国依赖东部都昌附近的渔盐之利,以及北部与齐郡、东莱的粮食、铁器贸易。
挺县控制着北海与东莱郡的陆路通道,壮武阻断着与琅琊郡的联系,观阳则扼守北部粮道。
我军若封锁三县,北海的食盐、海货输入会锐减,粮食和军备补给也将受阻,长期就会导致军民缺粮、士气低落。
北海国的城邑剧县、都昌、平寿等多沿潍水分布,呈东西向串联。
挺县、观阳、壮武三县形成三角之势,恰好将北海国与东部的东莱、北部的齐郡、东南部的琅琊郡隔绝。
刘备若失去这三县,将无法获得周边外援,只能困守,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三县原本是北海的边地屏障,当地豪强和百姓对北海的归属感较强。
我军占据后,可采取安抚措施,减免赋税、任用本地士人,吸引周边县邑的人心向背。
刘备若坐视不夺,会被视为无力护境,导致北海百姓对其刘使君的能力产生怀疑,瓦解其民心根基。”
田丰接话说道:“此三县是北海的北部咽喉和东部屏障,我军占据后,相当于扼住了北海的攻防主动权。
刘备若不夺回,会面临防御压力激增、补给困难的问题,我军可逐步蚕食、孤立,最终占据北海。
不管刘备会与公孙瓒如何联军,我军便可从容以三城为基,再图后计。”
第306章 黄仲营寨
赵剑提前抵达东莱,正是为了落实田丰“占点连城”的布局。
赵云带着三千骑兵进入青州,很快就收到赵剑的密令:斩杀齐郡黄巾渠帅黄仲,收拢其残部前往东莱卢乡。
传信人同时递上了标注着黄仲驻军,以及前往卢乡的地图。
赵云二话不说,当即下令骑兵卸去多余辎重,借着夜色和青州复杂的地形隐蔽穿插,马蹄裹布,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刀,直扑目标。
而赵云进入青州的第二天,公孙范也率军踏入青州地界。
他本想会会赵云,却发现雁门军像是凭空蒸发了。刘备派来的斥候和他自己的探马几乎把沿途翻了个遍,却连一点马蹄印都没找到。
黄仲退回齐郡后懊悔不已!
黄仲原来在乐安郡的盐场被单魏抢占后,他退到了齐郡境内,本想整顿兵马,再联合苏云和秦洛反攻单魏,但单魏秘密与他联络了。
两人很快达成了交易,单魏给了他不少补偿,算是明里损失,暗里不亏。
但他始终记着这个结。
没想到,接下来东莱易主,北海易主,黄仲就提防了起来。
本想着据守现状,观望时局,但铁面张的残部投靠后,让他头脑发热,感觉自己很强了。
灭单魏一来是了那个结,二来也是为了获取钱粮,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费尽心思,付出不小的代价攻破单魏所有的邬堡,得到的钱粮却是他想象的九牛一毛。
单魏不是富甲一方吗?难道是虚的?
不管是不是虚的,四十万口人都在等着吃饭,他不得不出兵攻打黄县。
黄县没有攻破,苏云反水,又被关羽伏击,剩下了十余万人马,前路在何方?
黄仲的盐场被划分成两大区域,士卒驻地区与家属聚居区以盐场主干道为界,泾渭分明。
士卒的营帐相对整齐,多为灰黑色粗布帐篷,按百人队、千人队成列排布,帐前插着简陋的黄巾旗帜。
家属区则零散许多,除了少数像样的帐篷,更多是用茅草、破布搭成的窝棚,甚至有直接在盐堆旁垒土为墙、覆上苇席的简易居所,密密麻麻挤在盐场边缘,远远望去像一片低矮的灰褐色补丁。
一万多士卒是营寨的核心力量,白日里多在盐场中央的空地上操练,刀枪碰撞声、军官的呵斥声断断续续。
其余时间则或帮着家属修补住处,或在盐场边缘的海沟捕捞拾鱼虾,补贴生计。
家属中,老人多在窝棚附近晒盐、搓麻绳,妇女们则聚在一处捣米、缝补衣物,孩童们光着脚在盐堆间追逐打闹,偶尔捡起地上的碎石模仿士卒操练。
童音的嬉笑声听起来虽然带着欢乐,但也夹杂着一些凄凉。
营寨的防御侧重于守护,盐场四周仅挖了浅浅的壕沟,拒马也多是用废盐板和枯木拼凑,了望塔上的哨兵时常会分心看向家属区,若有风吹草动,先喊的往往是“看好孩子”,再才是戒备敌人。
毕竟营寨里,需要保护的人比能战斗的人多得多。
黄仲的营帐在盐场中心位置,依着盐场原有的高大仓库搭建,比普通士卒的帐篷大出三倍有余,粗布帐面虽也染着风尘,却特意用黄巾标记了边角,在一众灰扑扑的窝棚里显得格外醒目。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麻布,沉沉压在盐场营寨上空。寨墙处的火把连成断断续续的光带,风一吹便簌簌摇晃,将守卒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而营寨深处,唯有黄仲那顶大帐前悬着两盏马灯,光焰稳定如星,在周遭昏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帐内的光亮正透过粗布缝隙漏出来,映着地上盐粒泛出的微光,像片被遗落的碎月。
帐中,黄仲正佝偻着背伏在矮案前。案上的油灯跳着细小的火苗,将青州地图的褶皱照得清晰,河道用墨线勾着,城镇则圈着红痕。
他指尖粗糙的茧子划过齐郡与邻近郡国的边界,眉头拧成个疙瘩,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时而顿住,时而又在某个地名旁重重一点,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出忽明忽暗的焦灼。
帐外偶尔传来家属区孩童的夜啼、马厩的喷鼻声,都没能让他抬一下眼。
营寨三里外的盐滩上,马蹄裹着麻布,踏在结霜的盐壳上只发出细碎的声响。
三千骑兵像蛰伏的黑影,随着赵云的手势缓缓收束队形。
赵云银甲在月下泛着冷光,手按枪杆静静观察片刻,见寨门处的守卒正缩在火把旁聊天,忽然低喝一声:“冲!”
马蹄声骤然炸响,像滚雷碾过盐滩。
赵云一马当先,银枪斜指,坐骑如离弦之箭扑向寨门。
第307章 观阳献城
黄巾守卒惊觉时,赵云已冲到火光边缘,火把的光亮瞬间照亮他冷厉的脸。
“敌袭——!” 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寨门后立刻响起慌乱的脚步声。
十几支箭矢带着风声攒射而来,有的擦着赵云的甲叶飞过,有的直取他面门。
赵云手腕一转,银枪在身前挽出密不透风的圆,“叮叮当当”几声脆响,箭矢尽数被拨飞,有的钉进盐堆,有的落进壕沟。
他转瞬已至寨门,三道拒马横在眼前,木杆上的尖刺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赵云不闪不避,枪尖一挑,第一道拒马“哐当”翻飞;紧接着枪杆横扫,第二道拒马被摔得四分五裂;最后一道他借力跃起,枪尖顺势下压,竟将整排拒马挑得离地半尺,硬生生砸向了寨门。
寨门是用盐场旧木拼钉的栅栏门,粗笨却也算结实。赵云冲过拒马,银枪在手中一拧,枪尖转而朝下,枪杆绷得笔直如铁。
他借着坐骑前冲的巨力,双臂猛地沉腰发力,枪带着破空的呼啸,重重砸在栅栏门的横木上!
“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木杆竟被砸得向内凹陷。
赵云毫不停歇,枪势再变,枪尖顺着凹陷处猛力一搅,跟着手腕翻转,枪杆如巨锤般再次砸向同一位置。
这一次,木栅彻底崩裂,数根横木带着木屑飞溅出去,守卒们被碎木扫中,惨叫着跌开。
“破!”赵云低喝一声,枪杆向前一顶,整个栅栏门应声向内垮塌,露出后面惊慌失措的守卒与营寨深处晃动的灯火。
他一带马缰,坐骑踏着碎木冲入寨内,银枪左右翻飞,已将几名试图阻拦的黄巾军卒挑翻在地。
身后,三千骑兵的马蹄声如雷贯耳,顺着破开的寨门涌了进来,喊杀声与马蹄声瞬间吞没了营寨的宁静。
黄仲帐内的油灯猛地一晃,他霍然抬头,听着帐外的喊声,指尖在地图上僵住了…
就在赵云突袭黄仲盐场的当天,黄昏中的观阳城像座沉默的土丘,城墙不算高,却在夕阳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城门刚刚关闭,赵剑与高顺带着五百精锐步卒抵达城下。
城头上守军紧张的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雁门军?”
雁门军的大旗在黄昏里依然清晰。
“刘虎、李亮,你俩速去禀报县尉和县令!”值守的什长对身边两人命令着。两人立马跑下了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握着刀枪,盯着这支不速之客。
观阳有三百守军,还是孔融在任时留下的,多是本地征召的乡勇。
他们虽然是县兵,但在黄巾祸乱的几年里,经历过数次守城之战,根本不惧怕打仗。
赵剑勒住马,示意步卒们列阵。五百人迅速铺开,队列齐整如刀切,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虽不似骑兵那般气势汹汹,却透着一股沉凝的压迫感。
赵剑催马向前,扬声道:“城上守军听着!我等乃东莱王修太守麾下雁门军,并非来犯之敌!”
那名什长喊道:“尔等不在东莱,来到我观阳做何?”
赵剑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高高举起:“我这里有王太守亲笔书信,要面交观阳苏县令!烦请通报一声,我等在此等候。”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你等是孔北海旧部,王修太守当初是孔北海部下,王修太守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多说。”
观阳县衙内,县令苏谦正在核对税收账目,县尉秦岳则在一旁擦拭着佩刀。
两人都是孔融当年的部下,一听一支雁门军突然出现在城下,皆是一惊,急忙来到了城头。
听说有王修的信,苏谦命令士卒放下箩筐,吊上了信,展开一看。
王修的字迹刚劲有力,信中言明:天下已乱,朝廷无力,青州百姓需有真能护佑者方能安身立命,我主征北将军亲临,欲护佑青州,望苏、秦二公归顺我主,共护青州局面。
两人看完信,苏谦捋了捋颔下短须,看着秦岳。两人眼神一碰,皆是了然。
他们共事数年,都与王修有过交结,向来都敬重王修的人品。
苏谦当即命令:“开城迎接!”
明亮的火把照亮了盐场中央的空地,七万多黄巾军男女老少被聚拢在空地上,一个个面带惶恐,眼神躲闪。
厮杀并不算久。黄仲见寨门被破,心知无路可退,便带着几千心腹死士反扑,试图冲出重围。
但赵云的骑兵如铁壁般拦在前方,长枪翻飞间,黄巾军的阵型瞬间溃散。
第308章 真是圣女
黄仲挥刀死战,最终被赵云一枪挑于马下,剩下的残兵见主将已死,便纷纷弃了兵器。
混乱中,近万黄巾家属吓得四散奔逃,有的钻进盐场深处的芦苇荡,有的朝着外面狂奔。
赵云并未追赶,他勒住缰绳,看着那些仓皇的背影,只让士兵守住营寨出入口,将剩下的人尽数聚拢。
赵云勒马站立,声如洪钟,压过了人群的啜泣与私语:“我乃雁门军赵云!此次只为斩杀黄仲而来,与尔等无关。
你们既然是黄巾军,应该知道黄巾圣女吧?
圣女是我雁门军将军,此次专为解救青州黄巾而来!”
赵云话音刚落,身后队列里走出三匹马,来到人群面前,中间之人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头乌黑长发。
她目光扫过前面或老或少的面孔,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桃木牌。
木牌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正面用朱砂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七星连线处嵌着七颗细小的铜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木牌背面刻着三个古拙的篆字“承天运”,字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
“我是张宁,太平道圣女。我父大贤良师天公将军于乱世中举义,本为救万民于水火,可惜功败垂成。
家父将我托付于雁门军,数年来,我知各地黄巾儿郎依然在为生存而战。
数年来,也有诸多黄巾儿郎被心存不轨之徒利用,命丧黄泉!”
张宁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黄巾起义已成过去,今,征北将军雁门侯率军前来青州,就是为解救诸位,给诸位一条生路!
雁门侯占据东莱后,东莱如今是何情况,你们生在青州,莫非不知道吗?为何还要跟着黄仲白白送命?
我今日前来,亮明圣女身份,非是让你们听从我,而是想告诉你们,想活命,就跟着我主雁门侯,去雁门侯治下的地方。
不愿跟随者,雁门军不会阻拦。”
张宁说完,平静的看着人群。
人群很静!
几个魁梧汉子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他们是当年黄巾起义时的军卒,虽没见过张宁,但知道“圣女”的名号,以及圣女信物“北斗七星符”牌。
一个独臂老兵颤声问道:“真是圣女?”
张宁点头,目光柔和:“我是当年的圣女,如今是雁门侯的属下。”
独臂老兵看了看木牌,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愿跟随圣女!”
其余老兵也纷纷跪倒,跟着附和。
周围的人见状,惶恐渐渐散去,也纷纷跪了下来,后面的人群如同风吹麦浪,依次跟着跪了下来。
对许多人来说,并不在意圣女的名头,就像他们不在乎黄巾军是什么,铁面张也好,黄仲也好,会带他们去哪里?他们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填饱肚子,活下去!
安顿人群休息到天亮后,赵云和张宁在前,七万多人的队伍缓缓出发,像一条蜿蜒的长蛇,在晨光中的盐滩上留下串串脚印。
昨夜的厮杀痕迹被远远抛在身后,前方路不管往哪走,已经是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队伍很快进入了安平郡。按地图标注的路线,
部队需沿潍河下游东岸向东,先到乐安国的平寿县,再继续沿潍河入海口北侧至北海都昌县。
此段为平原,多盐碱地,地势平坦,路程约三百里,沿途有盐场与村落,便于补给。
然后向东北方向行进,经北海下密县,再沿胶莱河上游支流东岸到达卢乡县。
此段多缓坡与河谷,路程约三百里,路线沿河谷延伸,便于获取水源。
赵云算算路程,最快十天就可到达。
他派出了十几波斥候在前侦察,赵剑传令时,告诉赵云要提防北海的刘备。
此次驰援东莱,赵云除了带着夏侯兰、张宁,随军的还有夏侯轻衣、麻田欣、丹丹、马云禄和谷再丽十二姐妹一众女将。
马云禄是主动要求的,她和张宁年龄相仿,更是亲如姐妹,张宁随军出征,她可不想分开。
刘备听闻赵云突袭黄仲、收拢七万黄巾,过境安平郡,沿北海海边向东莱进发的消息,案几上的地图已被他手指摩挲得发亮。
消失数日的雁门军终于出现了,竟然是谋划了黄仲。
他立即派人给公孙范送信,随后叫来了孙乾。
很快,孙乾来了,刘备立即说了情况:“公佑,雁门骑兵携七万黄巾沿北海海岸前往东莱,云长在挺县,翼德在淳于,眼下能调动的,唯有秦洛。
都昌、下密一带原是他熟稔之地,你看如何布局才好?”
第309章 准备迎敌
孙乾听后上前一步,看着地图上的都昌与下密,之后,伸出手指,在两地之间画了道弧线:“主公,雁门军挟裹七万黄巾,行至都昌、下密地界,必沿胶莱河岸取道,一则求水源,二则避丘陵。
秦洛熟知此地,正可借地利设伏。”
他顿了顿,指尖点向都昌以南的“淤河汊”:“此处是胶莱河支流汇入海口处,河道淤塞成大片滩涂沼泽,只中间一条堤路可行。
黄巾七万余人,行至此地必首尾绵延数里,难以兼顾,正是袭击的绝佳之地。”
“公佑的意思是?”刘备追问。
“主公可安排三将军与秦洛带三千精锐步卒,在堤路中段两侧提前布设大量绊马索与削尖木桩。
然后分作两队。一队在淤河汊北岸密林设伏,备足硫磺硝石,待其前队过堤,便纵火焚烧南岸芦苇,烟气遮天,乱其视线。
二队则潜伏在沼泽东侧浅滩,待其后队慌乱时,以弓弩袭扰,逼他们挤向堤路。
七万之众挤在窄堤上,如此前路遮挡视线,中路布有陷阱,后路弓弩逼迫,雁门军三千骑兵和七万黄巾只能拥挤在一起,雁门骑兵就如困于笼中的斗兽,再勇,也是待宰羔羊。。”
刘备点点头:“公佑此计,将雁门三千骑兵困于黄巾人群里,让其首尾不能兼顾,两侧无法冲出,只能任由我军前后夹击,甚好啊!”
刘备当即传命秦洛和驻扎淳于的张飞,依孙乾所谋行事。
赵云望着胶莱河畔淤塞成大片沼泽的河道,眉头紧锁,中间仅容数骑并行的堤路,像一条脆弱的绳索,一头系着七万多黄巾男女老少的生路,一头悬在未知的险境上。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在午后晒得微烫的泥土上,指尖捻起一把混着芦苇碎屑的沙砾,命令道:“传令下去,就地安营,要简单些。”
接着,他对身边的几个亲兵耳语了一番,几人迅速离去。
赵云又来到夏侯轻衣处,低声说了几句,夏侯轻衣点点头,转身走了。
很快,一大群人忙碌了起来,开始搭设营寨。夏侯轻衣和丹丹各带着五百骑兵在外侧巡逻警戒。
忙乱的场地,警戒的骑兵,人山人海的,让人在远处很难看到场子里究竟在做什么?
半炷香后,赵云忽然率领一千骑兵冲上了堤坝。
很快,马蹄踏处,触发了堤路两侧暗藏的绊马索。
赵云身后的士兵将手里捆成束的短截木棒,掷向绳索连接处,碰撞声中,绊马索被砸得松动。
赵云在前,部分紧随其后的骑兵,俯身挥枪挑断剩余绳索,同时用长枪拨开斜刺里弹出的削尖木桩。
后队骑兵举着浸湿的草垛,沿路丢下草垛,木桩扎入草垛中便被卡住,避免了木桩的意外伤害。
看着赵云一行人冲过了堤坝,麻田欣银枪一举,率领五百骑兵冲上了堤坝。
随后,早已编好了四支队列等候的黄巾人群,开始有序分批出发。
第一队张宁带领,五十名骑兵跟随张宁在前,黄巾青壮走在外侧,五十名骑兵殿后,一共五千人。
队伍快速行进中,谷再丽十二姐妹未带队的九人,立马对剩余黄巾开始编队。
第一队队尾离开一百丈后,第二队出发。
淤河汊北岸的密林里,张飞按捺着焦躁,紧握着丈八蛇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风带着水汽掠过树梢,远处隐约传来马蹄的轻响,他眯眼望去,穿过堤坝而来的,不是预想中与黄巾军混杂的队伍,竟是雁门军一千骑兵,队列齐整。
是被发现了?还是这雁门军本就谨慎?
张飞眉头拧成个疙瘩。密林里藏着的两千步卒早已按捺不住,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情况变了,再等下去,恐怕这七万人群就要过来了。
“点火!”他低喝一声,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刹那间,早已备好的芦草堆被火折子引燃,干燥的芦苇噼啪作响,浓烟裹挟着火星冲天而起,转眼就遮蔽了半片河滩。
滩涂泥泞,骑兵根本施展不开,这正是孙乾定下此计的底气,可谁也没料到,赵云竟谨慎到没有和黄巾军聚集行军。
对方一千,自己两千,再不杀出,就会错失机会了。
“随我杀!”张飞一矛挑断身前的藤蔓,率先冲出密林。
两千步卒如潮水般紧随其后,呐喊声撕破烟雾,朝着一千雁门骑兵猛扑而去。
浓烟飘起时,赵云立马命令道:“弃马步战!”
他银枪一振,枪尖直指来敌,喝声清亮如钟。雁门军骑兵训练有素,纷纷翻身落地,然后拍了拍马身,马悠闲的转身离去,如同要做置身事外的看客。
一千士兵转瞬,便在赵云身后结成步兵阵列,准备迎敌。
第310章 回来就好
张飞出现时,赵云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前疾冲。手中亮银枪斜拖在地,枪缨扫过滩涂的积水,带起一串水花。
张飞丈八蛇矛裹挟着劲风当头砸来,势沉力猛,仿佛要将这片滩涂都砸出个深坑。
“来得好!”赵云低喝一声,不退反进,枪杆陡地一拧,枪尖如灵蛇出洞,精准地磕在蛇矛的矛杆中段。
兵器相交,“铛”的脆响震得人耳鼓发麻,张飞只觉一股巧劲顺着矛杆传来,竟让他那势在必得的一击偏了半寸。
“嘿,有几分力气!”张飞咧嘴一声怒笑,矛尖横扫,逼得赵云侧身避过。
当年在冀州一战,张飞是对阵的赵剑,赵云对阵关羽。
那时,赵剑和赵云都蒙着面,张飞并没有记得赵云。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蛇矛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银枪则灵动迅捷,如狂风中的柳絮,看似轻柔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拆解对方的攻势。
滩涂之上,泥水四溅。
张飞的黑甲上很快溅满了污泥,他却浑不在意,只顾着挥矛猛攻,每一步踏下都让泥泞的地面陷下一个深坑。
赵云的银甲也沾了不少污渍,却依旧身姿挺拔,枪影翻飞间,总能在张飞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寻到破绽,逼得他不得不回矛自保。
雁门军与张飞部众的厮杀声在四周炸开,刀枪碰撞声、呐喊声混作一团。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却越斗越烈,仿佛将整个淤河汊的戾气都聚在了这方寸之间的步战之中。
在与刘备军冲杀中,雁门军渐渐变成了五人小阵,五人配合密切,五杆长枪有人格挡,有人刺杀,既有防御,又有进攻。
数百个五人小阵又互为犄角,互相支援,相互配合,挤压着敌军攻击的空间,两军在包围与反包围的拉锯战中,杀的异常激烈。
麻田欣冲过堤坝后,五百骑兵也立即下马,结成方型枪阵,向着刘备军压去。
对方突增援军,张飞与赵云的厮杀已落下风,而麻田欣的银枪所到之处,刘备的军卒非死即伤。
五人小队在逐渐靠拢、组合,十人、二十人,很快又组成了五十人、一百人的阵列。
阵列减少,空间变大,更有利于大范围围杀。
张飞一看,心中倒吸凉气,如此下去,自己极有可能在此全军覆没。
“撤退!”他大喊着,丈八蛇矛急攻赵云,借着两名亲兵扑来攻击赵云,赵云格挡的空档,撒腿就跑。
见对岸火起,东侧浅滩埋伏的秦洛立即带领五百弓弩手,五百步兵冲了出来。
但很快,他傻眼了,只见一支骑兵突然从侧面杀来。
雁门骑兵马蹄裹着麻布,夏侯轻衣一马当先,瞬间凿穿了秦洛兵马的阵型。
夏侯轻衣银枪翻飞间,敌军或死或伤。
秦洛一见大怒,挥刀催马直扑夏侯轻衣。秦洛长刀带着破空的呼啸,直劈夏侯轻衣。
这等蛮力,寻常男子也得退避三舍。
夏侯轻衣却不硬接,手腕轻抖,长枪在马鞍上一点,胯下马竟斜刺里灵巧错开,恰好避过刀锋。
她借势旋身,枪尖如流星追月,擦着秦洛刀杆滑过,“嗤”地挑破他左臂铠甲。
秦洛只觉臂膀一凉,怒喝着回刀横扫,却见对方已如鬼魅般绕到侧后方,枪尖刺向他后腰。
两人你来我往,秦洛的长刀始终劈砍不到实处。他仗着力大刀沉,虽然一次次猛冲猛劈,夏侯轻衣却总能借着马速与招法巧妙卸力。
他横斩时,她催马前冲,枪尖反挑他手腕;他竖劈时,她勒马旋身,枪杆轻磕刀背,借力让他刀锋偏斜。
刀风再烈,总差着寸许;力道再沉,全落了空处。
反倒是夏侯轻衣的枪法,借着马匹冲势愈发灵动,时而如灵蛇出洞,专刺马腹与秦洛的破绽,时而如惊鸿掠影,枪杆扫得他铠甲“哐当”作响。
三十回合刚过,秦洛肩头、大腿已添了三道枪伤,座下马匹也被枪尖划伤脖颈,焦躁地刨着蹄子。
看着夏侯轻衣稳坐马背、气息不乱的模样,摸了摸流血的伤口,再看看被骑兵冲杀的已经溃不成军的士卒。
秦洛终于咬碎了牙,虚晃一刀,调转马头,朝来路狂奔。
再不走,怕是要在这里全军覆没了。
夏侯轻衣并没有追赶,押解着不到一百名降卒,回到了堤坝处。
此时,还有两队人在等待着出发,但,一切都已经安全了。
当刘备看到张飞耷拉着脑袋,秦洛铁甲上沾着暗色的污渍,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没问一句话,也没有看旁边的孙乾。
只是下一刻,他的眼眶倏地红了,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他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混着说不清的悲凉。
第311章 怎能怪你
刘备的眼泪像滚落在青砖上的碎玉,每一滴都砸在张飞、孙乾、秦洛的心上。
张飞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大哥垂泪,那股火“腾”地转成了对自己的恨。
他猛地捶了下自己的大腿,粗吼道:“都是俺老张没用!两千弟兄折了大半,连个雁门军的毛都没薅下来几根!
俺对不住大哥,对不住死去的弟兄!”
他红着眼,拳头砸得自己胸口咚咚响,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乾喉头一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主公,是属下谋划不周,才让二位将军惨败。
属下罪该万死,请主公降罪!”说罢连连叩首,声音里满是愧疚。
秦洛站在最末,年轻的脸上还留着厮杀的血痕。他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
此次战败的屈辱,弟兄们倒下的惨状,此刻全被主公这眼泪点燃了。
他盯眼里渐渐燃起一簇火,那是对雁门军的恨,恨他们的狡诈,恨自己没能护住弟兄、为主公分忧。
这股恨意像毒藤似的缠上心口,几乎要撑裂胸膛。
刘备忙转过身,伸手去扶孙乾。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眼泪未干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语气坚定:“公佑快起,此事怎能怪你?”
他又看了眼捶胸顿足的张飞和满眼戾气的秦洛,声音沉了沉,“都怪我刘备无能,空有匡扶之志,却屡遭挫败,怕是天不眷恋啊……
与你们何干?”
他扶起孙乾,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目光扫过三人:“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你们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折损的弟兄我心疼,可你们两个若有闪失,我刘备更是万劫不复。”
说到这儿,他又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再落泪,只重重一叹,“活着,就还有翻本的机会。
公佑,赵云平安过了这段沼泽滩涂,很快就能进入东莱了。已经和赵剑结下了梁子,我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乾被刘备扶起后,拭了拭眼角的泪,定了定神,眉头紧锁着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急切:
“主公,当务之急,是先收拢残部,稳固军心。立刻派人收拢逃散的散兵,能找回一个是一个。
同时,主公需亲往军营,安抚将士。
然后请公孙范派兵协防北海,他率五千兵马进入青州,既然与主公联手共图青州,那一定不能容忍雁门军存在的。
青州之内,以公孙将军这五千兵马,黄巾军以及各郡县守军,都抗衡不了。
没有雁门军,公孙将军占据青州不是难事。
北海若失,青州难保,公孙范岂能不知?”
“我已派人去见公孙范了。公佑,赵云三千骑兵进入东莱后,雁门军也实力大增。
此次我军又折损了千人,眼下只能是继续防守了!”
孙乾点点头:“公孙将军没有到来之前,三将军还得回淳于驻防,都昌让秦将军防守,挺县那里还得给二将军增加一千人马。
赵云进入东莱后,恐怕赵剑要攻打挺县了!”
刘备这里在担忧着,而卢乡城外的土道上,马蹄声踏碎了晨雾。
赵云勒住白马,望见城门下立着一道清瘦身影,不用问也知道是北海太守王修了。
两方见面后,赵云带着惭愧的说道:“让太守大人久等了!”
王修赞许的一笑:“子龙将军能力保七万多人安然到达卢乡,不易啊!”
进入卢乡后,赵云亲自挑选出五千精壮,王修早已给准备好了甲胄兵器,一支兵马立即组建了起来。
按赵剑的安排,把这支队伍交由夏侯兰统领,夏侯轻衣、马云禄、张宁辅助。
马云禄和张宁一直有想统军上阵的心思,赵剑也认同两人都有一定的能力,不想扫了两人的热情,让夏侯轻衣陪着,可以让两人快速成长起来。
剩余的人,王修早已做好了安排。北海各县的官员也早已在等候着,按王修给分配的人数,有序地进行着登记,然后返回各县安置。
这些人本是良民,只为了有口饭吃才加入了黄巾。如今东莱官府让他们有田可种、有饭可吃,谁不高兴啊!
赵云暂时在卢乡休整。自黄县调派的五百兵马,正踏着午后的尘土进入了观阳。
当晚,赵剑带领原五百兵马,悄悄离开观阳,往壮武方向进发。
观阳离壮武二百多里,赵剑早已定好了秘密行军的路线,从观阳出发后,向西南方向,沿胶东中部的山地边缘前行。
沿路有诸多山林、丘陵等地形掩护,可避开平原开阔地带和主要官道。
之后,需趁夜经过胶东城附近,折向东南,再趁夜绕过即墨县城,最终抵达壮武。
秘密行军五天后,赵剑在黎明时,来到了壮武城外的一处丛林里。
第312章 兵发挺县
天大亮,壮武城的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吊桥缓缓放下。
守城的县兵打着哈欠挪到门边,手里的长枪斜斜倚着墙。
城门大开后,等候在外的一群人开始进城。十多个挑着柴担的樵夫夹在其中。
一个魁梧的汉子目光如鹰眼,挑着重重的柴担却脚步稳健,正是扮作樵夫的赵剑。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城门内侧,三个县兵正凑在一起数钱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一进城门,赵剑猛地矮身,柴担“哗啦”落地,藏在柴捆里的环首刀已握在手中。
寒光一闪,离他最近的县兵刚要瞪眼,喉咙已被划开,鲜血喷了满地。
身后的十名亲兵动作更快。他们掀翻柴堆露出刀身和弩箭,有人扑向守军,有人窜上城楼。
厮杀声瞬间响起。
那三个数钱的县兵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想摸兵器,被赵剑一脚踹翻,另两个转身就跑,却被亲兵追上,一记手刀劈在后颈,软倒在地。
“吹号!”
号声嘹亮的响起,密林里整装待发的士卒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城内的县兵大多还在营里赖床,少数在街上闲逛的,见一支盔明甲亮的军队冲来,吓得扔掉手里的东西就往屋里钻。
城西的兵营里,被号声惊醒的县兵慌慌张张披甲,却连兵器都没拿齐,就被涌入的军卒冲得七零八落。
壮武县令刚从小妾房里出来,正吩咐下人准备早膳,忽听外面杀声震天。
他探头一看,见一群陌生士兵已冲进衙门,吓得腿一软,抱着头,嘴里直喊“别杀我,我给钱”。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壮武城已被控制。两百多县兵都在跪地投降。
赵剑站在城头,看着升起的“雁门”大旗,对身边的亲兵说道:“派人去见子龙将军,壮武已在掌控之中。
再派人前往剧县散布消息。”
阳光洒在他带血的刀上,映出几分冷冽的光。
赵云接到“壮武已在掌控之中”的消息后,立马命令夏侯轻衣和张宁率一千兵马前往观阳,他和马云禄率领三千骑兵和两千步兵,往挺县而去。
北海治所剧县,雁门军已拿下观阳、壮武两处要地,兵锋可能会直指剧县的消息,如野火般在剧县城内烧了起来。
茶馆酒肆里,百姓交头接耳,神色惶惶;官吏府邸中,更是人心浮动,不少人已在暗中收拾细软。
消息传到刘备府邸时,他正与孙乾商议招募兵马的事,闻言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竹简散落一地。
“什么?!”
他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观阳与壮武竟已落入雁门军之手?赵剑动作怎会如此之快!”
要知道,壮武扼守北海东部要道,观阳则是北部屏障,两处一失,北海便如断了双臂的壮汉,门户大开。
刘备在厅中急步踱了几圈,心中念头飞转:雁门军什么时候拿下了这两城?
占据北海后,刘备虽然进行了征兵,但毕竟财力有限,兵力始终没有增加多少。
除了剧县、都昌、淳于、挺县外,其他县城依然由原来县兵守卫着。
刘备心里清楚,他对各县的掌控没有多少,要不是自己有个“使君”的名头,恐怕一些县早跳出来不服了。
毕竟,他不是朝廷加封的。要想在北海站稳脚跟,就得靠实力,收拢北海大族的人心。
但他兵马不强,财力有限,能威慑几人?
“公佑怎看?”刘备稳住情绪,看着孙乾问。
孙乾心里叹息着,观阳和壮武位置的重要性,他不是不知道,但主公手下兵力有限啊!
他之所以一直没说,是因为在权衡利弊后,实在是派不出兵。
派的少了,兵力分散,挺县、淳于和剧县的守卫就会单薄,到时候,哪里也守不住。
他只能力保这三县。要不是秦洛来投,他连都昌都不准备派兵驻守。
孙乾郑重说道:“消息在剧县传的如此快速,一定是赵剑派人来散布的。
主公放心,赵剑既然来散布消息,短期内是不会攻打剧县的。
他现在的目的一定是挺县!
挺县城小,兵力虽加至三千,若雁门军要谋取此城,二将军恐怕是守不住的。
要想保住挺县,必须有援军驰援,剧县的兵马不能动,只能是调动三将军的兵马去驰援,但那样淳于防守薄弱,赵剑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淳于一失,等于在北海心脏插了一把刀,挺县和剧县就被分割了。
如今,只能是催促公孙范将军尽快赶来,一是解挺县之危,二是在挺县与雁门军决战。”
第313章 战关羽
公孙范率部踏入青州地界时,马蹄扬起的尘土里都带着一股决绝。
他此行的目标,便是找到赵云的三千雁门军骑兵,将他们彻底赶出青州。
进入青州后,他沿途歼灭了两支小股黄巾,与其说是剿匪,不如说是在向青州各方宣告:公孙家的人到了。
按照兄长公孙瓒的安排,他先没有占据一城一池,只是在野外扎营,传递一种他不是来占青州的信息。
去联系刘备的军士回来后,对刘备欣然同意两军合作的事,公孙范比较满意。
接到刘备告诉他雁门军出现在齐郡的消息,他立马率军往齐郡杀来。
大军行至离齐郡地界不过数十里的一处河谷时,刘备的信使又到了,气喘吁吁的:“公孙将军!雁门军赵云率三千骑兵、三千步兵,正往挺县杀去!刘使君请将军务必火速救援!”
“好!回去告诉刘使君,本将很快就到。”公孙范猛地一拍马鞍,眼中精光爆射,“传令下去,加速行军,先入剧县!”
剧县城门外,刘备得报后,早已率众等候。两人不及寒暄,公孙范只简单问了问情况,便拱手道:“使君放心,公孙范这就去会会雁门军!”
说罢拨转马头便走,甲胄碰撞声里满是急切。
刘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立刻回身说道:“传令秦洛,率都昌大部守军即刻赶赴淳于,接替防务。
传令翼德,带一千步兵,星夜赶往挺县,助公孙将军一臂之力!”
赵云、夏侯轻衣率军从卢乡出发前往挺县和观阳,由于初期路线一致,两支队伍结伴而行。
大军行至接近观阳的分岔点后,两军分开。张宁和马云禄有点恋恋不舍的挥手告别。
挺县城外,尘土被初升的日头染成金红。赵云立马阵前,白袍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辉,手中龙胆亮银枪斜指地面,枪尖映着他沉静的目光。
身后两千步兵列成严整方阵,三千骑兵分两队列阵于步兵两侧。
甲叶相击的脆响混着战马的鼻息,在旷野上凝成一股肃杀之气。
赵云让马云禄压阵,自己催马来到城下,抬眼望向城头那面“关”字大旗,朗声道:“雁门军常山赵子龙在此,尔等谁敢出城一战?”
城门“嘎吱”作响,吊桥轰然落下。关羽倒提青龙偃月刀,率一千兵马杀出城来。
他立马横刀,丹凤眼扫过阵前的赵云,见他身形修长,面容清秀,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轻慢:“哪里来的无名小辈,也敢在关某面前聒噪?”
赵云银枪一振:“关云长,刘备逼走孔太守,占据北海,却无力护佑北海安宁。
我主乃仁义之主,今我大军兵临城下,非是与尔等厮杀,而是要护佑百姓。
你若深明大义,就立即献出城池,赵云绝不会阻拦你离去。”
“黄毛小儿,狂妄之言!看看我手中刀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关羽拍马而出,偃月刀自天而降,刀芒如匹练般罩向赵云头顶,风势之烈竟刮得赵云白袍猎猎作响,连胯下照夜玉狮子都不安地刨了刨蹄。
这一刀凝聚了关羽全身气力,似要将人连马劈成两半。
赵云却不慌不忙,手腕轻抖,银枪在身前划出半道圆弧,同时双脚在马镫上一磕。照夜玉狮子通灵般向左侧滑出三尺,恰在刀锋及顶的刹那避开。
偃月刀重重劈在地上,激起半尺高的尘土。
一刀落空,关羽手腕急转,偃月刀顺势横扫,刀风如墙般推来,直取赵云腰肋。
这一刀看似缓慢,实则蕴含千钧之力,避无可避。
赵云左腿屈膝勾住马鞍,整个身子如纸片般向右侧倾斜,几乎与马腹平行。
刀锋擦着他的银甲掠过,带起一串火星,而他手中的亮银枪已趁势弹出,枪尖如毒蛇吐信,直指关羽握刀的右手。
关羽急忙回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他手臂有点微微颤抖。
见前两刀皆被赵云轻巧避开,关羽心头那股傲气被激起三分,丹凤眼一沉,招式陡变。
他并未急着催马再攻,反倒手腕一松,青龙偃月刀顺着马势微微下沉,刀背擦到地面。
马踏起的烟尘本就弥漫,此刻刀身拖在地上,更卷起一路黄雾,将他的动作遮得朦胧。
赵云看着关羽,手中银枪稳稳横在身前。和赵剑拦截刘备后,赵剑评价了关羽的刀法刚猛,尤以前三刀最是凌厉。
赵剑说:关羽的第三刀更是藏巧于拙,看似拖刀示弱,实则暗藏撩阴诡招,需以马代步、以巧破之。
此刻见关羽刀沉势收,马似退非退,赵云心头了然,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沉静。
第314章 关羽战败
关羽动了,偃月刀在烟尘中划出一道暗弧,刀风贴着地面卷来,角度刁钻得直取照夜玉狮子的前蹄,正是赵剑说的那记阴招。
赵云不慌不忙,左手轻提缰绳,右手银枪却微微后收,仿佛早已知晓刀锋的轨迹。
就在刀光将及马蹄的刹那,赵云猛地一夹马腹,同时手腕向左侧轻抖。
照夜玉狮子通灵般领会其意,前蹄陡然腾空,身子向斜上方一跃,竟如白鹤亮翅般避开了那道刀风。
这一跃不早不晚,恰好卡在刀锋掠过的瞬间,连关羽都忍不住眯了眯眼。赵云的应对,竟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关羽大怒,自己这前三刀竟然对赵云毫发无损,他再次挥舞起偃月刀,以凌厉攻势与赵云战在了一起。
关羽的刀招如狂风骤雨,八十二斤的偃月刀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时而劈砍如崩山,时而横扫似卷浪,每一刀都带着要将对手劈成两半的狠劲。
赵云却如惊鸿掠影,总能在间不容发时避开锋芒:刀劈头顶,他便伏身马腹;刀扫腰间,他便拧身侧让;刀挑马腿,他便提缰纵马。
银枪在他手中时而化作梨花点点,专攻关羽破绽;时而绷如铁尺,架开那势大力沉的劈砍。
两人马走连环,枪来刀往,烟尘中只见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纠缠,刀光枪影搅成一团,竟是谁也占不到绝对上风。
斗至八十回合,关羽额角已见汗,他越打越心惊,赵云不仅身法灵动,枪法更是密不透风,自己那赖以成名的快刀竟始终沾不到他分毫。
而赵云也暗自佩服,关羽确是勇将,每一次刀枪相撞,自己虎口都隐隐发麻。
战过百回合,风向渐渐变了。
关羽的刀势明显慢了下来,偃月刀的重量开始显现,他呼吸渐粗,丹凤眼瞪得滚圆,却再难维持之前的疾风骤雨。
反观赵云,越斗越勇,银枪舞动得愈发圆转如意:时而如灵蛇出洞,专攻关羽下三路;时而如蛟龙摆尾,枪影层层叠叠罩向关羽周身。
两人的厮杀,看的两方将士都有点目瞪口呆。马云禄更是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生怕错过一招一式。
尽管厮杀中的招式快如闪电,她根本看不清几招。
又战至五十回合,旷野上的风都似被刀枪搅得焦躁起来。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渐渐沉了,八十二斤的铁家伙在他手中愈发沉重,每一次挥劈都带着明显的迟滞。
他座下马只是匹普通马匹,早已喘起了粗气。关羽丹凤眼瞪得滚圆,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绿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方才那势如破竹的刀招,如今只剩招架之功,刀刃上的寒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反观赵云,马是神驹,人马都是精神抖擞。马依旧步法灵动,银枪舞得如飞瀑流泉。
又斗十合,赵云看准关羽转身回刀的刹那,突然变招。
银枪猛地一沉,枪尖擦着地面掠过,“啪”地抽在马的后腿上。
那马吃痛,猛地人立起来,关羽猝不及防,身子在马背上一晃。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赵云手腕翻转,银枪如灵蛇窜起,枪尖直指关羽咽喉!
关羽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后仰闪避,枪尖擦着他的髯须掠过,带起几缕胡须飘落在地。
关羽大惊,借着马落地的势头,猛地拨转马头,偃月刀向后一挥,逼退赵云,闷声道:“今日暂且饶你!”说罢,催马便向城门退去,背影透着几分狼狈。
赵云勒马未追,银枪斜指地面,望着关羽退入城门的身影,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的士兵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赵云收兵,退至十里外安营扎寨。
晨雾还未散尽,公孙范的队伍已在大道上拉出数里长的队列。
他纵马在队伍中段,目光时不时扫向前方,手中马鞭轻叩着马鞍。
得知雁门军三千骑兵的消息,他恨不得立马与雁门军交战。
兵马前行,公孙范派出数批斥候,在前方不停侦察。
“将军,前方十里未见异常!”
“将军,前方二十里未见异常!”
“将军,前方三十里未见异常!”
……
斥候不停的侦察,不停的回报。
公孙范微微颔首,赵云已在挺县叫阵两日,除了骂阵,迟迟不去攻城。
“继续往前探,仔细查探两侧山林!”他吩咐着斥候,目光掠过道旁连绵的丘陵。
赵云没有攻城,很正常。那五千兵马里,三千是骑兵,两千是步兵。
这配置,哪里像是来攻城的?
第315章 山谷中伏
公孙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挺县城墙虽不高,却也绝非三千骑兵能轻易撼动的,若真敢用两千步兵硬攻,那赵云便是个不懂兵法的蠢货。
赵云不攻,只是叫阵,关羽又闭门不出。这,分明是在拖延。
“将军,卢乡方向未见敌军踪迹!”
“将军,观阳方向未见异常!”
往卢乡、观阳方向侦察的斥候,也在不停的回报着情况。
一切情况正常!
公孙范眉头微蹙。赵云其意并非攻城,难道是为了牵制关羽?
赵云在原有三千骑兵上,又增加了两千步兵,这点不意外,雁门军收拢了十几万黄巾,组建七八千兵马不在话下。
难道是赵云牵制住关羽,东莱的雁门军去突袭淳于,或是剧县?
这个可能是有的,刘备眼下的兵马,可战之兵八千多,剧县驻军两千,淳于驻军两千,都昌一千,挺县是三千。
攻陷淳于和剧县,其意义是大于挺县的,想要保住北海,必须先击败赵云。
公孙范急忙对副将命令道:“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务必在日落前抵达挺县!”
他是着急了,临走前,兄长再三叮嘱,“玄德公乃为兄至交,他虽然占据北海,但兵马不足万人,不是雁门军对手。务必要护佑!”
其实,公孙瓒的这个“务必要护佑”,真正的内涵是要护佑北海不丢。
北海不丢,对他占据青州意义极大。但他不能明说。
公孙范懂兄长这话。
队伍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快,马蹄声密集如鼓点。当行至青山与两目山之间的山谷时,两侧的山壁陡然收紧,大道在谷底蜿蜒。
公孙范叫停马队,他看着这个可能会遭到伏击的山谷,等待着斥候的消息。
不一会,十里斥候回报,山谷未见异常!
“再探!”
又等了一会,二十里斥候回报,山谷未见异常!
公孙范点点头。
又等了一会儿,三十里斥候回报,山谷外侧未见异常!
公孙范放心了,大手一挥,队伍极速冲入了山谷。就在队伍全部进入,行至中段时,一声尖锐的号角突然划破谷中寂静!
“不好!”公孙范心头猛地一沉,话音未落,两侧山坡上已滚下无数巨石,砸得不少骑兵人仰马翻。
紧接着,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呼啸的风声扎进人丛。
“杀出去!”公孙范大吼着,狠抽马匹,往前冲着。
此时此刻,只能是头也不回的往前冲。调头是不可能的,那样就会拥挤不堪。
两侧山上的箭矢继续射着,所有奔跑的幽州骑兵,恨不得是肋生双翅,立即飞出峡谷。
跑出两里之地,公孙范急忙勒住了马。三十丈之处,谷道突然变窄,一员将领持枪而立,身后是队列整齐的方阵。
第一排是持刀的盾兵,后两排是枪兵,再后面是几排弓弩手。
盾牌立地,枪尖伸出,弓弩绷弦。
面对这样的阵列,在这狭窄的没有多少冲锋的空间里,骑兵是无法突破的。
两侧的山上,密密麻麻的雁门军士兵从草木后现身,弓弦拉开,箭矢待发,“雁门”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公孙范叹息一声,他已经是小心谨慎了,十几批斥候不断侦察,竟然没有发现藏匿在此的雁门军。
看来,人家是熟悉此地的,知道在哪里藏匿,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对面可是公孙范?”雁门军将领朗声问道。
公孙范干笑一声:“想不到我公孙范进入青州竟然会遭遇如此局面!”
“在下雁门军大将高顺。公孙范,我主乃仁义之主,素来敬重公孙瓒是位英豪,不想与幽州军为敌。
今日设伏,只是一个忠告。青州自有青州的归属,我主无意青州,但东莱为我主治下之地,之所以要占据观阳、壮武,还有挺县,是为了巩固东莱的防御。
刘玄德如何占据北海,我主不管,但这三县我主要定了!
公孙将军若执意帮助刘备,与我主为敌,我主不惧与幽州骑兵一比高下。”
公孙范淡淡一笑:“既已中伏,胜败乃兵家常事。公孙范大不了和幽州儿郎们,在此马革裹尸,高将军无须如此高大。”
高顺平静说道:“想要送命,那是你的事,我只给你指一条明路。
下马投降。
兵,全部留下。你,可安然离去。”
公孙范沉默了,他回头看看士兵。
“将军,大不了鱼死网破!”身后的亲兵们挥舞着刀枪,一副大义凛然。
“我等愿随将军冲杀!”又有几十名士卒大声喊着。
公孙范抬头看了看两侧的伏兵,再看看高顺那张冰冷表情后面的方阵,无奈的叹息一声后,第一个丢去兵器,下了马…
第316章 挺县难保
暮色沉沉,残阳的金辉勉强穿透两山之间的缝隙,给青灰色的岩石镀上一层诡异的暖色。
张飞勒住乌骓马的缰绳,一千步卒的甲叶摩擦声在身后骤然停住,只余下山风掠过耳畔的声音。
“将军!谷里……!”斥候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悸,从前方阴影里踉跄奔出,甲胄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污,“数百具尸首,都是……都是幽州骑兵!”
张飞虎躯一震,环眼骤然瞪圆。
“幽州骑兵?”
公孙范遇袭了?他猛地一夹马腹,丈八蛇矛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寒光,命令士卒原地待命后,独自一人纵马冲入山谷。
山谷里,风里的血腥味很浓。先是零星几具倒在血泊里的战马,接着便是成片的尸首。
尸首都已冰冷。
暮色四合,残阳的金辉洒在连绵的营帐上,赵云立于营寨前,手按腰间宝剑,目光如鹰隼般望向远方。
马云禄在他身后,也望着远方。
一个时辰前,一名自称是高顺亲兵的军士来见赵云,声称高顺和典韦正率领三千军卒,四千幽州俘虏前来,请赵云提供驻军营寨。
军士随后拿出了典韦的一把小戟,以证身份。
典韦的小戟是独一无二的,赵云熟悉的很,他自然不会怀疑了。
而且,赵剑传话时,也让他在挺县外扎营时,要多扎一些营寨,至少能容纳四千多人。
赵云是按五千人的规模扎了一处空营,一听军士说高顺带着七千多人,他立马安排人抓紧再扎三千人营帐。
望着远方,赵云想象着高顺和典韦是怎么以三千兵力,俘虏了四千多幽州骑兵的?
这几乎是没有厮杀的一战,只能是伏击了!
黑压压的人群由远及近,队伍最前方,是一副面色冷峻如铁的将领,身材挺立。
他身侧,铁塔般的典韦虬髯怒张,远远的就能吸引到人的眼球。
一批批幽州骑兵被绳索连成长队,虽然失去了自由,却仍带着北疆铁骑的悍勇。
两侧甲胄鲜明,有着雁门军标记的士兵,押解着俘虏缓缓向大营走来。
赵云和马云禄急忙下马,高顺和典韦也急忙下了马。
“高将军,辛苦了!”赵云迎上高顺,目光扫过那些虽被俘虏却仍倔强抬着头的幽州骑兵,心中巨浪翻涌。
这四千铁骑,若是整编得当,便是一支锐不可挡的力量,主公竟能不动声色间让高顺拿下这般战果……
他忽然想起主公的那道密令:斩杀黄巾渠帅黄仲,收拢其残部,沿指定路线前往卢乡。
当时只以为是一次争夺人口后的护送。
此刻看着两侧押解的士卒,再想到东莱只有五千守军,不可能派出这么多兵力,一个念头猛地窜出,主公应该是不止派了他前来,青州境内,应该还有其他军团在暗中布局!
夜色如墨,泼洒在挺县城外的荒野上。张飞伏在一道土坡后,双眼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不远处灯火连绵的营寨。
那营盘扎得方正,一眼望去,竟有万人多的规模,帐幔连缀着,几乎望不到头。
栅栏外鹿角森然,巡哨的甲士举着火把往来穿梭,火光映着他们明晃晃的甲叶。
他啐了口唾沫,心里暗骂一声,随即调转马头,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绕开营寨,直奔挺县而去。
关羽一听三弟来了,急忙开城迎接。兄弟俩坐在挺县县衙里,张飞急切述说了发现的情况。
关羽听着,烛火在他丹凤眼旁跳动,公孙范率军前来,竟然在山谷中遭了伏击?赵云营寨有一万多人的规模?
他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心中暗暗叹息:挺县难保!
关羽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烛影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青龙偃月刀在墙角泛着冷光。
天刚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挺县城墙的轮廓刚从夜色里挣脱出来,城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鼓声。
那鼓声擂得又急又密,像惊雷滚过地面,震得城砖都嗡嗡发颤,守城的兵卒瞬间被惊醒,慌不迭地抄起兵器奔向城头。
关羽和张飞听见鼓声大作,急忙冲出县衙,登上城楼。
晨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吹得关羽的绿袍猎猎作响,张飞则手持丈八蛇矛,眉头拧成疙瘩。
两人放眼望去,城外旷野上早已列好了黑压压的军阵。
雁门军的旌旗在晨风中舒展开来,“雁门”大旗前,“赵”、“马”、“高”、“典”四色将旗分列两侧,猎猎作响。
四色将旗下,四员将领甲胄在晨光里闪着冷硬的光泽,个个身姿挺拔,气势逼人。
第317章 撤离挺县
关羽一眼看到了典韦,心里瞬间有点灰暗。当年他与典韦大战,不是对手。
昨夜,三弟一来,他还有点信心,他虽然不是赵云对手,但有了三弟,足以抗衡。
但现在,典韦来了。
来了两个他和张飞都不是对手的人,对方还有两人,那个年龄不大的女将,看上去也非普通将领能比。
“高”字大旗下的人,面容冷峻,虽不认得,却透着一股沉稳肃杀之气,神情桀骜,显然也非善战之辈。
“高?”关羽自言自语道,“莫非是东莱的高顺?”
丹凤眼缓缓扫过敌军阵列,骑兵已不止三千,左中右三队骑军,每队都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五千往上。
还有那些步卒,阵列严实得像铁桶,瞧这规模,也足有五千。
雁门军鼓声还在继续,阵中传来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张飞已经忍不住怒吼起来:“二哥,让俺出去捅翻他们的阵脚!”
“三弟,不许胡来!”张飞被关羽一把攥住胳膊,顿时急得吹胡子瞪眼,丈八蛇矛在手中乱颤,“二哥为何拦俺,雁门军有万人又如何?待俺出去教训教训,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关羽眉头紧锁,丹凤眼沉如寒潭,死死按住他的肩:“三弟稍安勿躁!典韦和那赵云非是你我弟兄能够击败的。
你我只要不出城斗将,凭手里这四千儿郎,足以守住挺县。”
张飞哪里听得进去,正要再争,城下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赵云而出,直奔城下。银枪白马,身姿挺拔,在晨光中宛如一道流光。
“城上军兵听着,”赵云勒住马缰,银枪直指城头,声音清亮如钟,“我雁门军一万兵马兵临城下,只要尔等让出挺县,雁门军保证让尔等安然离去,不然,就只能困死在此!”
张飞一听,更是火冒三丈,探身对着城下吼道:“白脸小儿,休要胡言!待俺燕人张翼德出城会你!”
赵云脸上不见半分怒意,朗声回道:“没想到张翼德也来挺县了。你二哥关云长战败后,一直闭城不出,不敢再战。
你既然来了,便来与赵某在阵前分个胜负;若不敢出战,便早早献城,免得伤及无辜!”
关羽站在城头,望着城下这熟悉的白袍身影,眉头皱得更紧。
赵云这是想用激将法逼他们出战,出战斗将,他们没有胜算,一旦再战败,士气必然低落。
他握着青龙偃月刀,沉声道:“赵云不必多言。挺县有我兄弟二人在,便是铜墙铁壁,要攻城便来攻城,何必多言!”
赵云冷笑一声:“关羽,不敢出战就是不敢,当年你兄弟三人虎牢关围战吕布,名声大震。
兄弟三人合力才击败吕布,这传开的名声是不是至今还在沾沾自喜啊?”
张飞在城上急得直跺脚,若非关羽死死按着,早已提矛冲了下去。
城上城下的气氛,在这一刻剑拔弩张,仿佛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爆一场血战。
赵云的话让傲气的关羽也是勃然大怒,但他压制着怒火,极力阻止张飞的发怒。
赵云继续说道:“关云长,我军不会攻城,纵然你城里粮草充足,那又如何?
张飞既然来挺县助战,淳于能守住吗?淳于一丢,剧县能守住吗?
你兄弟俩守着挺县,谁去救援刘备?
不瞒二位,公孙范五千兵马,已经败了。如今观阳和壮武已被我军占领,刘备还能得到外援吗?
话说到此,我雁门军乃仁义之军,我给你们两日时限,两日之内离开挺县,我保你们可平安撤离。
两日之后,我军定然拦截!”
赵云拔马就走,雁门军竟然撤离了。
张飞的怒火瞬间荡然无存,不是因为雁门军的撤离,而是赵云刚才的话。
他看着关羽,急切的说道:“二哥,雁门军真要攻打剧县,那大哥…”
关羽望着雁门军离去的背影,心里何尝不急,公孙范全军覆灭应该是真的了,他想不明白的是:雁门军大军压境,赵云如此之说,难道就是只为了占领挺县,真会放他们离开?
深夜,挺县县衙内堂,张飞喝了几口闷酒后,看着闭目沉思的二哥,张了张嘴,最终压住了话。
天色微亮时,关羽睁开了眼睛,看着张飞,叹口气说道:“三弟,整顿兵马,撤吧!”
张飞点点头,他也不想白白让出挺县,但,雁门军真要攻打剧县,大哥…
天大亮,挺县南门打开,四千军卒快速出城,为了防止雁门军突袭,关羽率领着五百校刀手列阵走在前面,张飞断后。
第318章 搅搅局去
关羽率军出城,雁门军斥候立马回报赵云。
典韦听后“嘿嘿”一笑:“这红脸汉终究还是走了,真想和这小子再打一场!”
马云禄不解的问赵云:“赵将军,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不然呢?”赵云笑着问。
他何尝不想截杀关羽,但这是他出征挺县时,主公特意交代的。他虽然困惑,但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马云禄一撅嘴,没有再说。她并不知道这是赵剑的命令,但赵云的笑问,让她感觉到了这里面大有文章。
当天,一千雁门军步卒进驻挺县,由赵云原骑兵曲长邓峰担任驻军校尉。
赵云和高顺等率领其他兵马,按照赵剑事先的安排,趁夜杀到了即墨城。
即墨城有海高氏高衡做内应,顺利占领。
赵云已经知道了,高顺的三千步卒,是海高氏的私兵。
说是私兵,其实是赵剑有意让高衡秘密招募的雁门军,战时抽调,平日里护佑海高氏和甄家的商道。
占领即墨的第三天,赵剑来了,独自一人。看主公风尘仆仆的样子,赵云、高顺、高衡、典韦、马云禄心知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赵剑和四人打过招呼后,说道:“此次入青州之战,几位都辛苦了!
青州我军必得,但暂时需蛰伏。
留着刘备的兵马,是让公孙瓒和刘备能够联合对抗袁绍。
公孙瓒和袁绍都对青州虎视眈眈,公孙瓒出兵了,袁绍还在观望。他观望是因为我们来了,想看我军与公孙瓒开战,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因此,我军占领观阳、壮武、挺县和即墨后,须按兵不动,也做观望。
近日,魁头试探云州,我需回去一趟,青州军政事务由子龙将军全权负责,孝父辅助,子龙防守即墨,孝父防守卢乡,兵力配置,二位议定。
高家主,你的三千人马继续由你管辖,这是我军的一个底牌。
子龙将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调动。即墨就是壮武、挺县和观阳的门户。”
最后,赵剑来到马云禄面前,摸摸她的头:“云禄,此次带你和张宁出来,多和子龙、孝父请教!抽空和你青衣姐、张宁说一声,我不能去观阳看她们了!”
马云禄郑重点点头。
汉献帝初平二年(191年)五月,袁绍特使许攸秘密到了魁头的大本营白狼谷。
许攸带来了两万石谷物,一万匹粗布,五千斤镔铁,五百把环首刀送于了魁头。
不久,魁头暗中集结十万兵马,屯于幽州渔阳以北,形成对幽州边境的潜在威胁,却将突袭矛头指向雁门方向。
魁头派遣三千精锐骑兵,悄然潜入雁门北部草原,突袭柯最部放牧的族人,斩杀数百人。
随后,这群骑兵迅速杀入雁门郡北部边境,连续洗劫十几个村庄,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边境防线一时震动。
强阴守将陈鹏闻讯,急率一千骑兵追击。但魁头骑兵早有准备,设下埋伏。陈鹏所部陷入重围,虽奋勇拼杀,终因寡不敌众全军覆灭,强阴防线岌岌可危。
黄忠得报,大惊,大怒,立即率领一万兵马星夜赶赴强阴。
云州阴馆,沮授、田丰、郭缊和黄舞蝶看着云州周围的地图,都是一脸的凝重。
沮授指尖点着渔阳以北那片标注着“鲜卑”的地方,声音沉得像压了铅:“十万兵马屯于肘腋,黄将军虽带一万部众扼守边境,可一比十的悬殊,撑得了一时,撑不了长久。
魁头此人,素来只看利益,若无十足的好处,绝不会冒此风险。
这背后,定有人推波助澜。”
田丰接过话头:“除了袁绍,还能有谁?公孙瓒即便是与主公交战,他与鲜卑形同仇人,断无勾结的可能。
董卓虽然惦记着董白,但已经知道董小姐在这里安稳的很,是不会贸然惹怒主公的。
唯有袁绍,他是怕一旦与我军在青州交战,担心我军从云州出兵,他这是想借魁头之手搅乱云州,甚至是削弱我军兵力。”
郭缊点点头,攥紧了腰间佩剑:“袁本初真狼子野心!魁头纵然是十万骑兵,也休想撕开雁门防线!”
黄舞蝶一直没说话,此刻抬眼时,眸子里带着决然坚定的锐利:“袁绍想要云州乱,想要让魁头牵制我军,他休想!
只要我军固守边境,魁头十万兵马也休想再踏入半步!
让一军团在边境按兵不动,速调张合军团火速回雁门边境集结,二军团、三军团加强与冀州边境的防御。
主公不在,舞蝶决定带一千亲卫,去冀州给他袁绍搅搅局去。”
第319章 能否夺取冀州
黄舞蝶的话让沮授三人瞬间一惊,三双眼睛看着他们的第一夫人,但很快,三人郑重的点点头。
黄舞蝶眼底是锐利与沉稳,那种临事不乱的气度,那种对全局的了然于胸,甚至连指尖按剑时那份不动声色的压迫感,都像极了主公决断时的模样。
沮授和田丰的指尖立即在冀州郡县上轻轻滑动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凝重。
两人能不凝重吗?第一夫人要深入龙潭虎穴,他们必须得谋划好路线,确保夫人的安全。
过了一会,沮授说道:“蝶夫人此去,只要让袁绍觉得‘处处是火,处处扑不灭’。”
他指尖点向冀州东北部,“第一处,从河间郡与勃海郡交界的盐泽潜入。此地多沼泽芦苇,便于隐匿。
夫人只需三更天摸到南皮县外的盐场,不必真烧盐仓,只消在芦苇荡里放几把火,让火光映红半边天,再让骑士在暗处喊‘劫盐场’,动静越大越好。”
田丰接过话,指腹按在勃海郡西南的章武县:“南皮火起,守将必以为有人要断海盐之利,冀州的盐税占了三成军饷。袁绍军定会急调勃海兵马往南皮驰援。
等袁绍兵马动了,夫人立刻掉头,往东南奔乐陵郡。
乐陵郡的厌次县外有片万亩枣林,郡兵多在周边护林防贼。”
田丰指尖滑向东南,“夫人不必靠近县城,只让骑士在枣林里纵马驰骋,踏坏些枣林,再在林间放几堆火。
然后留几十具草人假扮的‘降卒’,身上挂块木牌,写‘公孙瓒借道讨袁’。
厌次县令必慌报‘公孙瓒遣奇兵袭扰乐陵’,袁绍本就防备公孙瓒,听闻这话,定会分勃海兵去守乐陵,防公孙瓒袭击。”
沮授指尖转向冀州腹地的魏郡:“等袁绍的兵被拖在勃海、乐陵,夫人立刻折向西南,奔魏郡的元城县。
此城是袁绍老家汝南袁氏在冀州的根基,族田、粮仓都在城外十里的袁家庄。
夫人带人马在庄外三里处列阵,让弓箭手往庄内射几轮火箭,不必真冲进去,只在阵前插旗呐喊‘袁氏私通外敌,今奉天子令讨之’。
元城守将定是袁绍亲信,定会疯了似的向邺城告急。”
“袁绍听闻老家被袭,必调魏郡的兵马驰援元城。”田丰接过话,指尖点向魏郡与赵国交界的斥丘县,“此时夫人弃元城,转而向西,奔斥丘。此地是邺城的一条粮道,驿道上经常会有粮车经过。
夫人选一处山谷设伏,劫下粮车后不卸粮,只在车辕上插满‘鲜卑先锋’的旗帜,再放一把火将车烧了。
火起时让骑士们学鲜卑语呐喊,动静闹得越大,越能让袁绍疑心是不是魁头所为。”
田丰冷笑一声:“若‘鲜卑旗’出现在斥丘,袁本初也怕魁头反过来咬他一口。
届时他既要防我军,又要防魁头,还要顾着南皮、乐陵、元城的乱子,必然方寸大乱,连夜调邺城的精锐四下布防。”
“最后一步,”沮授的指尖落在冀州南端的阳平郡,“等袁绍兵马四处调动,夫人就往南奔阳平郡的馆陶县。
此地挨着黄河渡口,夫人让骑士们在渡口摆出要抢船南渡的样子,再让几个机灵的兵卒混进县城,散布‘黑山军要夺邺城’的流言。
袁绍最怕黑山军袭他后路,听闻这话,定会调兵去守黄河。”
沮授指尖在地图上顿了顿,忽然转向钜鹿郡,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若要让袁绍彻底无暇他顾,还需添一把火。
让张辽将军在钜鹿郡佯动。”
田丰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钜鹿郡离邺城不过三百里。张辽带五千兵马在钜鹿南部一带列阵,每日擂鼓操练,摆出要渡漳水攻魏郡的架势,袁绍必然心惊。”
“正是。”沮授指尖点在漳水北岸,“张辽兵马一动,袁绍定会以为我军会攻打冀州。
到那时,他既要防着张辽将军,又要分兵应付夫人在冀州腹地的袭扰,更得盯着公孙瓒,三面皆有‘敌’,让他难以入眠。”
田丰接过话头,语气愈发肯定:“如此一来,夫人的压力便会大减。袁绍的注意力会被张辽将军吸引大半,各地守将只会严防死守,没人敢轻易分兵追剿一支‘小股袭扰’的骑兵。
即便有人想追,张辽将军在钜鹿一有动静,他们就得立刻回防,根本腾不出手来。”
黄舞蝶盯着地图,眸中锐气更盛,忽然问:“在冀州搅个乱局,若调徐晃军团回来,能否趁乱夺取冀州?”
第320章 舞蝶会小心的
黄舞蝶的问话并没有让沮授、田丰和郭缊感到吃惊。
冀州土地肥沃,谁不想占据。灵帝在位时,需朝廷任命,才能拥有冀州。
董卓霸凌朝纲后,董卓的话就是朝廷任命,如韩馥。
但现在,袁绍从韩馥手里抢了冀州,朝廷已经是虚设了,谁强谁就可以占据想要的地域。
以雁门军现有的实力,完全可以击败袁绍,夺取冀州。
可赵剑对冀州谈都不谈,似乎他看不上冀州?除了如沮授、田丰、郭缊、司马直、傅干这些少数的高级官员外,大多数官员,包括许多如黄忠、赵云这样的高级将领,都有点想不通。
主公不谈,属下只能私下议论。
但,没人解惑。
沮授和田丰没有回答,郭缊明白两人暂时不回答的原因,他笑着说:“冀州是块肥肉,眼下除了袁本初,就只有袁公路能够占据了。”
黄舞蝶听着。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冀州更是经营多年。
袁氏在士林中声望深厚,贸然攻伐会被贴上以下犯上、行不义之举,为天下士人唾弃。
幽州公孙瓒以勇猛好战着称,实力强劲。若主公夺冀州,公孙瓒必会出兵。
对我军而言,稳定是根基。
主公暂不夺冀州,并非实力不足,而是在‘隐忍’。主公在等时机!”
说到这里,郭缊冲沮授和田丰笑了笑:“中山有甄夫人的家族,常山是雨夫人的娘家,而钜鹿有公与和元浩的家族。
这就是主公为何从朝廷那里要了冀州这三个郡国,这也得益于先皇当政,换作当下,袁绍占据冀州,董卓掌控的朝廷即便会给,袁绍能给吗?”
黄舞蝶明白了,她冲郭缊三人深施一礼:“是舞蝶眼浅了!”
沮授点点头:“蝶夫人,这就是主公为何弃冀州,而远去青州的原因。
即便是青州,主公眼下也只会以东莱为基础,占据北海几个县,静等时机。”
田丰接话:“蝶夫人去搅局冀州,田丰是没有想到此招,此招不会让袁绍伤筋动骨,却会让他从此以后,会深深的忌惮我军!”
沮授还是有点担心的看着黄舞蝶:“蝶夫人,我会亲往钜鹿,和文远将军好好配合夫人。
夫人此去,务必要谨慎行事,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立马改变计划,派人迅速回来通知。”
黄舞蝶一笑:“公与先生放心,舞蝶跟随主公也经历过生死搏杀。舞蝶会小心的。”
邺城,州牧府内烛火通明,映照着袁绍那张略带忧色的脸。
邺城州牧府的议事厅里,檀香袅袅缠绕着梁柱,袁绍斜倚在榻上,目光扫过阶下诸人:“说说吧,魁头领了我的好处,真能跟雁门军咬起来?”
“主公放心。”审配往前半步,玄色袍服上的褶皱都透着严谨,“赵剑打压中部鲜卑,收服柯最部和屈突部,魁头整顿了东部鲜卑,岂能没有一统鲜卑的野心。
既然出兵了,魁头若半路收兵,其他部落岂能服他。
箭已射了,必会厮杀的!”
逢纪在旁附和道:“赵剑在云州囤了不少粮草,魁头心里能不觊觎吗?他之所以能迅速发兵十万,应该是早准备好了。
此战是必打的。”
袁绍坐直身子,抬眼看向许攸,“子远觉得,赵剑会如何应对?”
许攸捻着山羊胡,笑得狡黠:“赵剑现在应该是盯着青州呢。他不会想到魁头出兵,不管他如何应对?此次一定会让他伤筋动骨的!”
袁绍点点头:“公孙瓒我不惧他,赵剑真要染指青州,我军就会腹背受敌。
魁头就算咬不死赵剑,也得撕下他一块肉来。等他兵力耗在雁门,青州就无暇顾及了。”
审配补充道:“我已让苏由带五百精兵,伪装成马商去了边境。一旦开战,就进入云州搅局,让雁门军好好‘忙’起来。”
逢纪跟着颔首:“主公这步棋走的好,既防了夹击,又削了劲敌。对付赵剑这种枭雄,就得利用异族这把刀。”
袁绍喉间滚动着低笑。
荀谌说道:“赵剑在云州根基已久,雁门军更是精锐,魁头虽然带兵十万,怕是讨不到太多便宜。
但只要他们打起来,对主公便是好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谁胜谁负,赵剑的实力都会受损。”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即便我与他暂时井水不犯河水,提前削弱他的兵马,也是应当。
赵剑此人野心不小,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让魁头去搅一搅浑水,既能牵制他的精力,也能让他少些底气,一举两得。”
第321章 不可不防
初平二年六月,孙坚进入了已被董卓焚毁,残破不堪的洛阳,此时,关东诸侯联盟已经是趋于瓦解。
孙坚并未在洛阳久留,很快率军撤回鲁阳驻扎,依附于袁术。
自此,讨董联军实质性解散了,联盟内部的分裂与火并取代了共同讨董的目标,各地诸侯彻底转向割据混战,东汉末年的军阀割据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同月,冀州境内突然发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先是南皮县最大的盐场周围着火,火势很猛,袁绍调章武县兵马往南皮驰援。
不久,乐陵郡厌次县万亩枣林,遭到大面积破坏,林内几十具草人身上挂着木牌,写着“公孙瓒借道讨袁”。
厌次县令急报袁绍,说“公孙瓒派兵袭扰乐陵”,袁绍立即从勃海分兵去守乐陵,防公孙瓒袭击。
六月初,魏郡元城县的袁家庄,深夜遭到数波火箭袭击,有人呐喊“袁氏私通外敌,今奉天子令讨之”。
元城守将害怕袁家庄遭到攻击,急忙向邺城告急。袁绍立即调魏郡的兵马驰援元城。
接连发生的三件事,袁绍自然明白是有人故意为之的,也明白绝不会只有这三件,他立即命令各县必须派出巡逻队沿路巡逻,同时在主要道路上派兵设卡。
是公孙瓒?赵剑?还是黑山军张燕?
六月中旬,斥丘一条粮道上,一支押粮队遭到袭击,车辕上插满“鲜卑先锋”的旗帜,粮草被大火烧毁。
“废物!一群废物!”袁绍得报后大怒,指着一屋子人暴跳如雷的大骂。
许攸小声说道:“主公,若鲜卑旗出现,就不是鲜卑人做的,这是有人借此想离间主公与鲜卑的关系。”
袁绍消了消火气,想想也是,要是鲜卑人,怎么会明着亮明身份呢?
不过,他还是犹豫的说道:“即便不是鲜卑人干的,异族人都是狼子野心,这魁头也不得不防。
他带甲十万,万一突然反咬我们呢?”
过了一会,他自语道:“南皮、乐陵、元城乱子不断,冀州再不能出乱了。
文丑,”
文丑立马上前:“主公!”
“立即率领五千精锐,分五队全力搜寻,务必找到这群杂碎!”
文丑连夜分队,先在邺城周围百里之内搜寻了起来。
十天后,馆陶县黄河渡口,大批骑士在渡口抢船,一副要南渡的样子。
很快,馆陶县里传开了“黑山军要夺邺城”的传言。
消息传进邺城,袁绍大惊!
黑山军头领张燕整合各路义军,势力控制了河北诸多山谷关隘。
袁绍刚占据冀州时,与黑山军产生利益冲突,双方已爆发过多次战斗。
直到曹操率军击败白绕部,才暂时遏制了黑山军的攻势。
袁绍心里琢磨着青州,琢磨着公孙瓒和赵剑,这个时候,他可不想让黑山军袭扰他后路。
袁绍立马调动了一支兵马去守黄河。
当文丑急匆匆赶到馆陶县黄河岸边时,早已不见了那支人马。
就在文丑继续盲目搜寻时,袁绍得报:钜鹿的张辽带五千兵马在钜鹿南部一带列阵,每日擂鼓操练,似乎有渡漳水攻魏郡的架势。
袁绍大惊!
魁头十万兵马压境,雁门军不去拒敌,竟然会分兵袭击他的魏郡?
袁绍立即叫来了一众文臣。
“张辽要袭魏郡?”郭图喉间滚出一声冷笑,“主公,依属下看,此事不必可信!
魁头十万铁骑压着雁门,雁门军在云州才四万多兵马,若分兵来犯冀州,雁门守得住?
我看,这就是张辽故意摆出的架势,引主公注意的。”
旁边的审配眉头紧锁,沉声道:“郭治中这话虽有道理,却也不可大意。
张辽此人,早年随赵剑征战,最善奇兵突袭,从不循常理。
魏郡乃我冀州粮仓,一旦有失,会动摇根本。魁头那边……会不会是个幌子?”
“幌子?”袁绍眉峰一挑,“我送了魁头那么多财物,他怎么会帮张辽做幌子?”
审配郑重说道:“鲜卑人素来贪婪,若赵剑暗中也送高于我们的钱财,与魁头假意对峙,暗中调集兵马攻击我冀州,也不是不可能的。
张辽大张旗鼓的态势,有可能就是让我们知道,他是虚张声势的,而另有兵马在暗中突袭!”
逢纪点点头:“正南所言极是,不管张辽异动是实是虚?都不可不防。
依属下之见,不如暂调淳于琼部西进,先稳住阵脚。
同时再遣快马去雁门附近探查,看看魁头的兵马情况,若是魁头没有攻势,那张辽袭魏郡的事,就得多加小心了。”
袁绍沉默片刻,指节叩了叩案几:“就依逢纪所言。淳于琼部即刻移防魏郡,加固城防,不许出任何差错!
另外,让斥候探察魁头。”
第322章 文丑伏击
黄昏,黄舞蝶、郭霞、屈玲三人立马在安平国堂阳城外一处高坡上,望着远处被暮色笼罩的一座邬堡,马鞭在掌心轻转。
她们获得了一个消息,袁绍在这座邬堡里囤积着不少草料,守军只有两百余人。
“再往西八十里就进入钜鹿了。”黄舞蝶显得很高兴。这次进入冀州搅局,很是顺利。
结果很不错,该回去了。
可就这么回去…
屈玲兴奋的问:“大姐是要去烧了它?”
黄舞蝶眸中锐光一闪:“烧!这是最后一锤,烧完就回。”
已经到了这里,眼前的邬堡既然囤积了不少草料,只要烧了,就能捅袁绍的心。
子夜时分,坞堡里响起短暂的喊杀声后,熊熊大火烧了起来。
黄舞蝶率军刚撤离邬堡,四周忽然间亮起了无数火把,像突然绽开的鬼火,眨眼就连成一片火海。
接着,喊杀声从左中右三面涌来,黑压压的兵甲在火光中显形,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黄舞蝶握紧大刀,目光扫过火光中那面“文”字大旗,心头一沉。
文丑立马阵前,胯下黑马喷着响鼻,手中长枪在火光照映下泛着冷光:“尔等以为偷偷潜入冀州,就能在冀州来去自如?今日这口袋阵,就是为尔等备的!”
屈玲低声道:“看来我们被发现了,他们早等着了!”
黄舞蝶盯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通了关节。
坞堡囤积草料的消息来得太轻易了,沿途敌军斥候的踪迹也太明显了,原来是引她们来的陷阱。
她点点头:“是姐姐有点太大意了。”
黄舞蝶自然不会知道,在她离开馆陶黄河岸边时,审配在邺城府衙推演着她一路的轨迹,手指最后在通往钜鹿郡的三条官道上重重画圈。
之后,他私下里去见文丑,让文丑派大批斥候盯控着这三条道,终于捕捉到了黄舞蝶的踪迹。
于是,审配以邬堡设诱饵,做好了伏击。
即便黄舞蝶不攻击邬堡,也过不了伏击圈,攻击邬堡,无非是让埋伏在周围的兵马,迅速往邬堡集结。
邬堡的火已越烧越旺,文丑催马向前两步,大枪直指黄舞蝶:“识相的下马受缚!否则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黄舞蝶笑了,笑声在火光中透着凛冽:“你以为能困住我吗?”她举起大刀,“霞妹左翼,玲妹右翼,随我冲!”
三姐妹一马当先冲了起来,一千亲卫齐声呐喊,马蹄踏响大地,朝着文丑冲来。
文丑大喝一声:“放箭!”
箭雨如蝗般袭来,黄舞蝶伏在马背上,大刀挥出一片残影,格开迎面射来的箭矢。
她知道,这场仗不能久拖,对方既然算准了她们的退路,必在通往钜鹿的路上还有后手。
今夜若冲不出去,就会成了瓮中之鳖。
“列阵!”文丑喊道。
身边的步卒立马列成数排,前排士兵半跪在地,丈二长枪斜指前方,枪尖在火光中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网。
中后排则挺直枪杆,枪尾抵着地面,枪尖与前排交错,连战马腾跃的空隙都不留。
这是河北军对付骑兵的绝杀阵。
见此阵形,黄舞蝶三姐妹无不心头一沉。骑兵的优势是在平野奔袭,撞上这种密集枪阵,无异于以卵击石。
“是拒马枪阵!”黄舞蝶立马叫停冲锋,大刀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郭霞声音发紧:“大姐,这枪阵间隔不足三尺,战马根本跃不过去,只会被捅成筛子!”
文丑在阵后冷笑,长枪向前一指:“尔等看清了吗?这阵专克骑兵!要么下马受缚,要么就死在此地!”
黄舞蝶望着这片森然枪林,亲卫们的坐骑已开始焦躁地刨蹄。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翻身下马:“所有人弃马!跟我杀过去!”
一千人齐刷刷翻身落地,手盾、环刀、弓弩同时摆开阵势,虽无战马之利,气势却丝毫不减。
“霞妹带三百人左翼,用弓弩压制!玲妹带三百人右翼,专砍枪阵的脚踝!剩下的跟我走中路,撕开一道口子!”
“杀!”三人齐声呐喊,率先冲向枪阵。
文丑吼道:“放箭!”
后排弓手立刻张弓搭箭,箭雨如黑云般压来。郭霞的三百人早有准备,举盾护住头顶,同时弓弩齐发,弩箭穿透箭雨,射中数人。
中路枪阵的步兵见黄舞蝶冲来,齐声呐喊,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
黄舞蝶不闪不避,大刀挥舞,“咔嚓”一声斩断数支枪杆后,顺势斜劈,劈倒了三个敌军,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第323章 厮杀还要继续
邬堡的大火烧的越来越旺,两军的厮杀已如沸腾的岩浆。
黄舞蝶大刀带着破空锐啸,再一次挑翻文丑军前排的枪兵时,左臂被侧面刺来的枪尖划开三寸血口,血珠顺着银甲缝隙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被尘土吸干。
“结锥阵!”文丑的怒吼压过兵刃交击声,鼓声骤起,三千步兵枪阵如铁壁推移,枪尖斜指苍穹,在火光中织成一片闪烁着寒芒的钢铁荆棘。
文丑看着这支仅有千骑的队伍竟弃马步战,心头第一次掠过一丝不安。
寻常骑兵失了战马,早已是待宰羔羊,可这队雁门兵却像被逼入绝境的野狼,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郭霞刺穿两名枪兵的咽喉,枪杆却被三根枪杆死死抵住。
她闷哼一声,硬生生将三根枪杆压弯寸许,两根长枪已如毒蛇般向她肋下刺来,她急忙回枪格挡,但瞬间,左肩被又一根枪尖刺中。
屈玲的刀锋在人群里如旋风般旋转,被劈死的位置上,敌军士兵不停的在补位,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一波又一波的涌来。
一千亲卫五十人为一组,分布在三姐妹周围,拼死撕扯着敌军枪阵。
夜幕像浸了血的黑布,厮杀声在旷野中越来越狰狞。
文丑不断指挥着枪阵,调整阵型,时而化作圆阵收缩,将雁门兵分割成数块;时而展开成横阵推进,试图将残兵逼入绝境。
但每当阵型出现破绽,黄舞蝶三姐妹总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率领亲卫在枪阵中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但,始终是冲不出包围圈。
三更时分,一场急雨骤降,血水混着雨水在阵地上汇成蜿蜒的红流。
屈玲的左腿被枪尖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咬着牙,每挪动一步都在泥地里留下血印。
黄舞蝶不知疲倦的挥舞着刀,刀锋劈开皮肉的血水,不停的向她身上飞溅。
郭霞发髻已然散开,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左臂的伤口早已麻木,唯有每一次挥枪时,右肩传来的剧痛提醒她还在搏命。
三姐妹身边的士兵不停在倒下,最初的千人队此刻已不足六百,却没有一人后退。
那些年轻的面孔在雨夜里闪着决绝的光,刀折了就用拳头,直到被数支长枪贯穿身体,依旧死死抱住敌兵,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
文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着己方阵列在对方反复冲击下不断变薄,看着那些明明已是强弩之末的雁门兵,总能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最初整齐如铁壁的枪阵,此刻已出现多处缺口,地上倒下的己方士兵,竟比对方多出近三倍。
雨水打湿了他的战袍,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压住。
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队伍,更没想到三个女子竟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厮杀声依然激烈。
黄舞蝶左肩的血顺着手臂滴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淡红。
郭霞胸口剧烈起伏,右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脱了臼。
屈玲腿上凝固的血早已被雨水泡透,却依旧紧紧攥着刀柄。
两方活着的不少,能厮杀的似乎永不知疲倦,依然在厮杀着。
文丑下令停止攻击,枪兵立即后退数十步,枪尖滴着血点,继续包围着。
文丑催马走近,枪阵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他立马在枪阵通道口,看着眼前这三个浑身浴血的女人,看着她们身后不足四百、个个带伤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雁门兵。
再看看横七竖八的几方尸体,以及那些虽活着却躺着蠕动的士兵,心中最后一丝轻视彻底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寒意。
朝阳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落在布满尸体和血污的战场上。
黄舞蝶缓缓抬起头,尽管脸上沾满血泥,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像两簇在绝境中未曾熄灭的火焰。
文丑仔细打量着这三个女人,这三个女人不用问,一定是赵剑的夫人。
早听说赵剑的女人个个美如天仙,此时虽然疲惫,虽然血染战袍,阳光下的她们,那份浸透在血水中的美,竟然是一种别具一格,他从来没有见过,压根就不会想到的一种美!
“若是能献给主公…”文丑心里边想着,不由得的脸上乐开了花!
“三位美人,你们能逃出去吗?”文丑的声音变得柔声了起来。
三姐妹冷冷盯着文丑,暗暗调整呼吸,积蓄着力量。
因为,他们还在包围中,厮杀还要继续。
第324章 夫君来了
文丑胯下战马不耐烦地刨着蹄子,他笑着说:“三位美人,何必呢?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降了,我家主公乃四世三公出生,比那赵剑强了数倍,保你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呸!”郭霞柳眉倒竖,声音依旧尖利如刀,“你这匹夫,也配提荣华富贵?袁本初四世三公如何,能与我家夫君相比!
今日便是战死,也绝不会入袁绍贼营!”
文丑冷笑一声:“本想给你们一条活路,既然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我心狠了!
儿郎们,给我上!生擒三个美人者,赏百金!”
“杀!”
喊杀声再次响起。没有参战的两千袁绍军,立即如潮水般冲了过来,原有围杀的士兵立即退到了外侧休息,随时等待着再次冲杀。
两千袁绍军生龙活虎,雁门军已是强弩之末,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但,三姐妹却依然顽强!
黄舞蝶挥舞大刀,刀光每一次起落都带起一串血珠;屈玲的刀锋依旧招招狠辣;郭霞强忍着伤痛,手中银枪凶狠般格挡刺杀。
活着的亲卫也是拼死搏杀,丝毫没有怯阵。
文丑看得真切,眼中凶光更盛,催马便要亲自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从西北方向滚来,如同闷雷碾过旷野。
文丑回头,只见烟尘蔽日之中,一支骑兵如黑色闪电般冲来,为首的一匹黑马遥遥在先,马上之人大戟平举,高声喝道:“舞蝶…霞儿…玲儿…你们还活着吗?”
声音穿透厮杀声,在战场上久久回荡!
“夫君来了!”郭霞激动的眼眶湿润,手里的枪似乎注入了外力,瞬间刺杀了三名敌兵。
黄舞蝶和屈玲一样是生力再现,两把刀的劈砍让十几名敌军,血肉横飞。
厮杀中的亲卫听到了赵剑的声音,知道他们能活下来了,叫声“嗷嗷”的如同一匹匹狼。
赵剑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自尘埃中骤然劈入袁绍军阵。
他胯下黑马喷着响鼻,铁蹄踏碎遍地尸骸,手中大戟却比马蹄更烈,那玄铁铸就的戟杆被他抡得如风车般急转,月牙形的戟刃在阳光下划出森冷弧光,尚未落下,裹挟的劲风已刮得周围袁兵脸皮生疼。
“杀!”
暴喝声撕裂战场,赵剑手腕猛沉,大戟带着千钧之力横抽而出。
只听“咔嚓”的脆响声不停响起,骨头断裂的闷响混着惨叫炸开,十几名袁军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周围七八人,落地时早已口鼻溢血,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赵剑毫不停留,黑马前蹄腾空,他借势将大戟反撩,戟尖擦着地面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周围试图从侧面刺杀的袁军还未近身,脚踝已被锋利的戟刃齐齐斩断,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在干燥的土地上,十几人扑倒在地,尚未发出哀嚎,便被随后赶来的马蹄踏碎了头颅,红的白的脑浆混着尘土糊成一片。
周围的袁军被这凶悍的杀戮震慑,阵型瞬间散乱,却又被冲入的雁门骑兵碾压式的斩杀着。
赵剑双目赤红,大戟舞得如怒龙摆尾,沉重的戟杆横扫过去,抽得人骨断筋折,成片的士兵像被割的麦子般倒下。
马前马后,早已是尸山血海。断肢、内脏、破碎的甲胄与兵器纠缠在一起,被马蹄反复碾压,化作泥泞般的血肉浆。
赵剑的玄甲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有些已凝固成块,有些还在顺着甲片缝隙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敌军,大戟每一次挥动,都意味着一片生命的终结。
他单人匹马,如同一柄凿穿堤坝的利锥,硬生生在数千袁军中撕开一道血路,身后留下的,是连绵不断的尸骸与绝望的哀嚎。
当赵剑冲破枪阵时,袁军大数人已经溃逃了起来。
袁军的围杀停止了,他们现在只想逃命。
厮杀停止,黄舞蝶三姐妹无力的垂下了手,兵器落地。三人搀扶着站在一起,身子在摇晃。
三人只有睁眼的力量,惊喜的看着赵剑。
军兵溃逃,文丑也被赵剑的厮杀震撼了。兵已失去了控制,雁门骑兵在凶狠的追杀着,他也只好拨转马头,逃了起来。
再不走,他也害怕送命!
赵剑跳下马,扑到黄舞蝶三人跟前,紧紧地抱住了三人。
雁门骑兵追杀了一番,收兵。
天将正午,赵剑含泪把火把投到了集中起来的阵亡士兵的尸体上,然后深深鞠了三躬。
第325章 夫人们自找的
钜鹿郡治所廮(读ying)陶太守府里,烛火摇曳,映着满室沉郁。
司马直垂手立在堂中,胡须微微颤动,目光落在地面,满是自责。
屈鹰按在腰间的手紧了又松,指节泛白,喉结滚动却吐不出半个字。
鲍出性子最烈,此刻却只是攥着拳,指缝里渗出血丝。
张辽更是满脸的愧疚。
四人望着三位夫人虽神色镇定,却难掩疲惫的模样,心头沉得像压了块巨石。
张辽在边境布下疑兵,牵制着袁绍的注意力,可他自始至终,心里牵挂着三位夫人。
派出去的斥候一批又一批,带回的只有“未见踪迹”的消息,每一次等待都像在火上炙烤。当赵剑马不停蹄进入钜鹿,见到张辽时,一听三位夫人去了冀州搅局,他一惊!
正要细问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上沾着血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将军!主、主公,夫人们…在冀州边境正在被袁军围杀!”
“什么?!”赵剑瞳孔骤缩…
堂内的愧疚像化不开的浓雾,连烛火都透着几分滞涩。
赵剑坐着,身上的征尘还未拂去,袖口沾着的泥点犹带厮杀的痕迹,可他脸上却不见半分怒意,反而平静得有些出奇。
他扫过司马直、屈鹰、鲍出泛红的眼眶,最后落在跪地的张辽身上,那背影挺得笔直,却掩不住深深的自责。
赵剑忽然轻轻“啧”了一声,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你们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清朗,“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难不成觉得是自己的错?”
张辽猛地抬头,眼里还凝着愧色,刚要开口,却被赵剑抬手止住。
“这事儿,说到底,是夫人们自找的。”
这话一出,司马直四人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赵剑说着,目光落在三位夫人身上。那眼神算不上温和,甚至带着点刻意为之的“狠厉”。
眉头微蹙,眼尾微微吊起,连带着嘴角都往下压了压,活脱脱一副“生气”的模样。
他就这么“狠狠”地瞪着三女!
三位夫人被他这一眼瞪得,先前还带着点幸福的神色顿时收敛了不少,郭霞和屈玲两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抓了现行。
赵剑这才转回头,对着张辽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松了些:“起来吧,别跪着了。真要论错,也是她们几个胆大包天,敢去袁绍地盘上闯。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像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堂内凝重的气氛。
张辽望着赵剑坦然的神情,心里好热,再看向那三位被瞪得不敢作声的夫人时,眼底竟然浮起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
“主公,此事不能这么算了!我愿带兵去冀州”屈鹰跪了下来。
他本就憋着股劲,见夫人们平安归来,悬着的心落了大半:“袁绍匹夫竟敢对夫人们下此毒手,此辱不雪,我等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屈鹰请令,愿率屈突三千儿郎,攻打冀州!”
他说着,目光如刀,仿佛已看到冀州城破、旌旗倒卷的景象,连鬓角的青筋都因激动而微微凸起。
鲍出也跪地抱拳:“主公,鲍出也愿随屈将军出战!”
张辽也缓缓起身,虽未言语,眼底却闪过一丝赞同。司马直眉头微蹙,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看向了赵剑。
赵剑摆了摆手,那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起来。”
他声音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刚瞪过夫人后的余韵,“攻打冀州?屈鹰,你告诉我,就是为了给夫人们出气?就是为了给阵亡的弟兄们报仇吗?”
屈鹰一愣,梗着脖子道:“主公,屈鹰知道眼下魁头十万兵马压境,所以,屈鹰只率领屈突儿郎出战!”
赵剑起身扶起屈鹰和鲍出,拍拍两人的肩膀:“雁门军不是逞强好胜的军队,不是街头混混们的意气。
记住,雁门军的刀,该出鞘时要饮血,不该出鞘时,就得压得住火气。
小不忍,害的是云州的安宁,是几万弟兄的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夫人们遇险,是意外,更是教训。
眼下不是与袁绍开战之时,自古,小不忍则乱大谋!没有长久目标的冲杀,是自取灭亡。
要报仇,得选准时机。
报仇要的是冷静,而不是红着眼冲上去,白白去送死。”
屈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攥着拳的手慢慢松开,终究是垂头道:“屈鹰……孟浪了,请主公责罚!”
赵剑笑了笑:“勇气是好的,但得用在刀刃上。先把这个仇记下,一年、两年…时机未到前,都把这个仇记下。”
说着,他又瞥了一眼三位夫人,语气里带着温和:“深入虎穴不可怕,虎穴的险,险在明处;真正能毁掉人的,是藏在自己心里的贪、躁、怯、迷。
闯虎穴的胆气易得,守得住初心、辨得清方向、沉得住心气,才是最难的。”
三女郑重的点着头。
屋里的戾气彻底散去,只剩下几分劫后余生的平静,和对此次劫难的深思。
第326章 魁头遣使
渔阳北,一处河流边,密密麻麻的鲜卑营帐沿着河流,一眼望不到头。
鲜卑王帐之内,魁头喝着闷酒,他之所以未如袁绍所盼那般压境雁门,屯在了渔阳以北。
这并非怯懦,而是他心里自有盘算。
赵剑那支雁门军的厉害,他早有耳闻,尤其是此前那出其不意偷袭鲜卑大本营、以少胜多的硬仗,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真要撕破脸大面积交战,即便是赢了,麾下兵马折损必然惨重,到时候他这个鲜卑首领的位置怕是坐不稳,迟早要被部族里野心人取代。
这些日子,他日日盯着雁门方向,却只见黄忠率军驻守强阴,边境巡查比往日严密,再无其他动静。
这份平静反倒让魁头越发不安:赵剑会不会又在憋什么大招?会不会转头去偷袭他的老巢?
思来想去,他终究是害怕,抽派了一万兵马星夜返回,务必加固大本营的守卫。
其实魁头更想的,是能和赵剑暗通款曲。若能从赵剑那里再捞些好处,两边便演场戏给袁绍看,收兵了事就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雁门军的战斗力摆在那儿,与其拼个两败俱伤,不如各取所需,他保住实力,赵剑少些麻烦,至于袁绍的算盘,糊弄过去便是。
魁头在大帐里如坐针毡,毡毯上的兽纹被他踩得发皱。
终于,他猛地起身,对帐下低喝:“叫慕知元来。”
不一会,一个瘦高个走了进来,一双透亮的大眼睛一看就是一个精明人。
“你悄悄去阴馆见见赵剑,就说我魁头无意与他为敌,打,两伤;和,两利!
他若打,就沙场上见;若和,拿出点诚意,我魁头的胃口不大。”
魁头使者进入往阴馆时,沮授与田丰刚得到钜鹿的消息,脸色皆是一凛。
当听到是主公恰巧赶回,率军救回了夫人们,心瞬间踏实了。
门口传来通报:“启禀二位先生,帐外有鲜卑使者求见,自称是魁头麾下,有要事求见主公。”
沮授两人对视一眼,方才因三位夫人平安而稍缓的神色又凝了几分。
田丰沉声道:“看来魁头是坐不住了。”
沮授却眼底已带了几分笃定:“三位夫人安然无事,主公再无牵挂。
魁头这十万兵马虽众,可主公回来,必有应对之策。他此刻遣使,反倒露了急的底。”
田丰抚须颔首,紧绷的肩背也舒展了些。
屋外有风吹入,两人再想起那压境的铁骑,心头的沉重已淡了许多。
只要夫人们安稳,内宅无虞,这阴馆城,根基坚实如初。
沮授让慕知元入见。慕知元大步走了进来,不卑不亢的说明来意。
沮授听完后,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如静水般落在慕知元脸上,语气不疾不徐:“魁头帐下有你这般能言善辩之人,倒是我等小觑了。
只是‘无意为敌’四个字,听着却有些刺耳!魁头杀我属臣,残害同族,扰我边境,伤害我百姓,莫非是草原上的野狼?”
田丰在旁冷笑一声,接过话头,声线如刀削斧凿:“至于‘两伤’与‘两利’,使者怕是弄反了。
真要沙场相见,雁门侯麾下铁骑踏破王庭时,魁头能否保住头领之位尚未可知,谈何‘两伤’?
若论‘两利’,当是魁头即刻补偿赔金、献上降书,我主或可念及草原生灵,允许他岁岁朝贡,保其部众安稳。
这才是真正的‘两利’。”
慕知元干笑两声,强辩道:“我主已显诚意,否则何必遣我前来?”
沮授缓缓起身,袍袖微拂,立于堂中,目光扫过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诚意?当以刀兵相胁为诚意,以百姓血泪为筹码为诚意?
魁头若真有诚意,便该亲自束发缚身,来雁门请罪!
至于‘胃口不大’?”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我主的胃口更小,只消三样东西:百姓的赔偿、杀人者的首级、以及魁头‘永不再犯’的承诺!
若给不出,便请使者回去转告:数日后,雁门铁骑将挥师北上,亲自来取!”
田丰在旁补充道:“回去告诉魁头,雁门侯府的门槛,不是谁都能踏的。下次再敢遣人来逞口舌之快,休怪我等斩使祭旗!”
慕知元被两人一柔一刚的言辞逼得哑口无言,看着沮授眼中的冷冽与田丰案上的剑鞘,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再不敢多言,躬身行了个仓促的礼,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大堂。
待慕知元身影消失在门外,田丰望向沮授,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稳操胜券的笃定。
第327章 噪音战术
赵剑在中山停留了两天,带着黄舞蝶三夫人极速回到了阴馆。此时,张合军团已秘密进入雁门郡。
听完沮授的汇报后,赵剑立即召集田丰、郭缊和张合议事,黄舞蝶、赵雨参加。
赵剑说道:“既然魁头不动,我们便用噪音战术让他坐不住。”
噪音战术?众人不解,这是什么战术?
赵剑一笑:“就是在入夜后,在魁头大营外三四里处,每隔一个时辰就搞出动静:先让吹鼓手吹奏汉地的婚丧礼乐,要曲调怪异,让鲜卑人烦躁。
接着派士兵用长杆挑着灯笼,在周围组成游走阵型,看似调兵,实则原地打转。
再敲锣打鼓,假装在驱赶野兽。
这些声音即使不大,也能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让鲜卑士兵夜夜睡不安稳。
再让工匠造了几十面回声鼓,在有风的夜晚敲击,让鼓声顺着风向飘进鲜卑大营,时远时近,仿佛有大军在调动。
久而久之,鲜卑士兵精神萎靡,就会怨声载道了,会抱怨耗在这里比打仗还难受。
魁头一定会主动来攻击的,到时候我军设伏,这样就避开了与魁头正面交锋。”
田丰高兴的一笑:“主公此策,妙在以静制静。他不动,我便用这些不用交锋的动作,一点点消解魁头重兵威慑,让他的十万兵马锐气大减。
待到魁头不得不动时,军心已散,锐气减弱,再战时,胜算不大了。
我军再巧妙设伏,只要打痛他两三次,魁头唯有退兵。”
初平二年七月初,魁头大营周围每夜持续不断出现的怪异曲调,兵马调动的敲锣打鼓声,搅的鲜卑士兵越来越烦躁起来。
魁头每夜数次派兵出去寻找,兵马一出营寨,那些声音和灯火就立马消失了。
兵马在方圆十里内搜寻一番,也找不到人。
当收兵回营后不久,声音和火光再次出现。一连十天的折腾后,魁头坐不住了。
他知道这一定是雁门军在捣鬼,自此慕知元回来后,他虽然是恼羞成怒,但也没有准备进攻雁门。
他还在希望赵剑能够来和谈,毕竟慕知元没有见到赵剑,沮授、田丰的话未必是赵剑的真正态度。
但这连续的骚扰让他沉不住气了。
“拔营起寨,兵发雁门!”
时值仲夏,漠南草原蒸腾着灼人的热浪,魁头的十万部众如一道黄褐色的洪流,朝着东南方的雁门郡边境涌去。
异族军队多以部落为基本作战单位,由大首领统一号令,各部落首领率领本族骑士随行。
行军时不似汉军列阵严整,而是以松散的集群推进,部落的大小决定队伍规模,小则数百骑,大则数千骑,各集群间保持一定距离,既便于呼应,又避免过度拥挤。
骑士的马蹄声、牛羊的哞咩声、妇孺的呼喝声混在一起,在旷野上滚出绵延百里的喧嚣。
前军三万轻骑如离弦之箭,彻底撕碎了往日松散的集群。
他们以千骑为队,队列如锯齿般交错推进,骑士们头戴兽骨盔,身披鞣制的皮甲,裸着的臂膀上青筋暴起,手里的长弓始终搭着箭,箭镞在烈日下闪着寒芒。
最前的百骑斥候全是部落里最快的骑手,他们伏在马背上,马蹄几乎不沾尘土,每隔三里便有人回奔,用鲜卑语嘶吼着传递消息。
中军不再拖带穹庐与老弱,只剩魁头的亲卫与各部落的核心战力。
五千披甲骑兵护着一辆简陋的指挥车,那是用缴获的汉式战车改造的,车厢上插着狼头大纛,纛旗被风扯得笔直,狼眼处的铜钉在阳光下像两颗嗜血的眼珠。
魁头站在战车上,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战疤,手里挥舞着一柄铁制狼头锤,每一声咆哮都像闷雷滚过队伍:“破雁门者,掠汉女,分玉帛!”
亲卫们齐声呼应,声浪压过马蹄声,惊得天上的鹰隼盘旋不去。
紧随中军的是“活的粮草”,数万头牛羊被压缩成密集的方阵,由部落的妇孺与奴隶驱赶着,蹄子踏过地面的声音像闷鼓般紧随骑兵。
妇人们腰间都挂着短刀,随时准备着应对突发事情。
后军则成了移动的军械库。数千名带着枷锁的奴隶推着改装过的汉式粮车,车上是堆如山的箭矢、打磨锋利的刀枪。
奴隶们被皮绳串成一串,稍有踉跄便会被后面的人推搡着前进,血痕在滚烫的沙地上拖出蜿蜒的红痕,却没人敢发出一声喊叫。
大军每日卯时出发,直至酉时才择地势扎营,一日奔袭近八十多里。
第328章 暗夜骚扰
塞北夏夜,天刚亮,残星还缀在天际,晨露刚打湿鲜卑大军的毡帐,魁头的十万兵马已开始拔营。
马蹄踏碎草原的寂静,牲口与胡语的吆喝混在一起,像一条刚苏醒的巨蟒,缓缓向西蠕动。
前军、中军早已出发,后军的牧人们正赶着最后一批牛羊,辎重兵弯腰捆扎着散落的毡毯,谁也没留意东方的天际线,已泛起一丝异样的烟尘。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炸响,撕破了凌晨的薄雾。
赵剑和一千雁门骑兵如出鞘的利刃,从东侧的沙丘后猛冲出来,玄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马匹的锐啸压过了鲜卑人的惊呼。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扑还在收拾营帐的鲜卑后军,那里是最混乱的所在,散落的辎重、慢腾腾的牛羊与尚未列阵的士兵挤成一团。
“杀!”赵剑的吼声混在马蹄声里,他的大戟率先劈落,将一名举着弯刀的鲜卑小帅连人带盔劈成两半。
雁门骑兵如楔子般扎进鲜卑后军,刀枪翻飞间,人头、肢体与断裂的刀齐飞,受惊的牛羊四处乱撞,把本就混乱的阵型搅得更散。
有鲜卑士兵慌慌张张地举盾格挡,却被疾驰的战马撞得飞出去,简单的甲胄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后军的鲜卑骑兵仓促应战,刚要展开冲击,却被自家乱奔的牛羊冲得七零八落。
赵剑瞅准空隙,抬手不停射出箭矢,收割着一个个敌兵。
雁门军士趁乱点燃了粮草、毡毯,火势迅速蔓延开去。
后军方向腾起的浓烟很快被中军发现,斥候迅速回报魁头:“大人,是汉军!”
魁头勒住马缰,狼皮盔下的眼睛瞬间瞪起,“乌葛,带五千精骑去截杀!”
乌葛的兵马刚看到后军,赵剑的一千骑兵如流水般迅速分作两股,左路钻进沙丘后的树林,马蹄踏过草叶,发出簌簌声响,惊起一片飞鸟。
右路则沿着浅滩疾驰,马蹄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甲胄。
等乌葛的精骑赶到,后军早已一片狼藉:数百余具鲜卑士兵的尸体横在草丛上,粮草烧成了黑炭,受惊的牛羊跑散一片。
汉军骑兵却已消失了踪影。
乌葛望着远处起伏的丘陵,猛地将马鞭抽在马臀上,坐骑痛嘶着人立起来。
夜漏刚过二更,暑气像浸了油的棉絮,沉甸甸压在魁头大营上空。
帐外的虫鸣正密,忽被一阵古怪的鼓点撕开个口子。
不是汉军战阵上的击鼓,也不是汉人祭神时的雄浑长音,倒像是有人把破陶瓮扣在湿泥里敲,闷乎乎的,混着羊的惊咩,一下下往人骨头缝里钻。
中军帐内,魁头正喝着闷酒,铜灯盏里的油烧得滋滋响。
帐帘被风掀动的瞬间,那鼓点裹着湿热的草腥气撞进来,他不由得按住腰间弯刀,“什么动静?”
亲卫刚掀开帐帘,就见远处火把乱晃,巡逻兵的吆喝变了调:“是汉军摸营了?还是哪个部的羊跑出来了?”
蒿草深处,雁门军的甲叶上凝着层薄汗。
许广咬着牙往暗处比了个手势,十几个兵将绑了麻绳的羊往鼓面上按。
羊被捆得四蹄乱蹬,羊蹄撞在鼓皮上,声儿忽高忽低:有时尖得像哨,像是先锋已冲到营前;有时又闷得像哭,倒像是败兵在暗处呜咽。
另有二十人攥着空鞘,在沙地上蹭出“甲叶摩擦”的脆响,又把浸了桐油的麻秆隔老远点着,火光在草叶间滚来滚去,瞧着竟像千军万马的影子。
魁头的大营彻底紧张了起来。
鲜卑兵光着脊梁从帐里冲出来,弯刀在火把下闪着冷光,却分不清敌在何方。
鼓点明明从东边来,火光偏在西边跳,偶尔有支冷箭钉在帐杆上,箭羽还在颤。
有几头羊挣断了绳,带着沾了鼓皮的羊角冲进马群,惊得战马扬蹄嘶鸣,把拴马桩都拽倒了。
魁头立马命令数支百人小队冲出营寨,往周围各个方向杀去,箭不断射向有异动的地方。
当数支小队杀到异动处,没有遇到袭击,没有遇到敌军,异动还在。
火把照亮异动处,是数十头羊在草丛里挣扎,没有人。
鲜卑士兵气呼呼的杀死了这些挣扎的羊,在周围又搜寻了一番,悻悻而回。
魁头又派出四支百人小队,在周围五里地范围内进行巡逻。直到天快亮时。
晨雾漫上来时,营外几里范围的蒿草里,只剩些羊的尸体和被撞裂的鼓。
魁头看着这些狼藉,知道是雁门军在骚扰,气的他咬牙切齿。
远处的山影后,雁门军的影子早融进了熹微的光里。
第329章 原野激战
朔风卷着沙砾抽打在雁门边境的荒原上,黄忠手拎大弓立在阵列中,目光如鹰隼般锁死了地平线上那道翻滚的烟尘。
魁头的前军像挣脱缰绳的野马,三万鲜卑骑兵的铁蹄把草地踏出密密麻麻的凹痕,牛角号的呜咽里裹着弯刀的寒光,在三十丈外掀起遮天蔽日的灰幕。
“起车!”黄忠的吼声刺破风啸。
阵前三百辆战车突然竖起厚木板,车轮碾着泥土发出嘎吱的闷响,转眼间在荒原上列成三排锯齿状的壁垒。
战车缝隙里,前三排枪兵举着长枪蹲伏,枪尖斜指苍穹,甲叶上凝结的白霜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黄忠右手一抬,左手那张铁胎弓已经搭上三支箭矢,箭簇在风沙里微微颤动。
随着鲜卑骑兵的接近,数不清的箭矢骤然从天际飞来,像一片乌云遮断了日光。
那不是稀疏的流矢,而是数万支狼牙箭同时离弦,箭簇划破空气的尖啸汇成刺耳的蜂鸣,在三十丈外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举盾!”
黄忠的吼声震得车阵木板嗡嗡作响。车阵后的雁门步兵猛地掀起两千面铁盾,盾牌边缘相互咬合,瞬间在头顶织成一片黑铁穹顶。
下一刻,箭雨便如冰雹般砸落。
铁盾被箭矢击中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瓦上,有的箭簇穿透盾牌缝隙,直接钉进步兵的肩胛;有的箭力道惊人,竟从盾牌边缘擦过,射穿士兵的胸膛。
距车阵只剩十丈时,黄忠猛地松开弓弦。三支箭像三道黑色闪电,竟同时穿透三个鲜卑骑兵的咽喉。
“放箭!”
随着黄忠的命令,两千张弓待发的箭矢如暴雨般飞向鲜卑骑阵。
冲在最前的骑兵纷纷坠马,战马的悲鸣混着中箭者的惨叫。
鲜卑骑兵的冲锋势头未减,后续人马踩着同伴的尸体撞向战车,弯刀劈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有的战马甚至被惯性带着撞向木板,前腿骨折的脆响令人牙酸。
“刺杀!”
黄忠的吼声再次响起。车阵缝隙里的长枪突然刺出,像一片突然生长的荆棘林,将攀上车板的鲜卑骑兵捅得血肉模糊。
就在车阵与鲜卑骑阵胶着之际,步阵后的赵剑回头与黄舞蝶、郭霞、屈玲交换了一个眼神。三女同时点头。
“跟我杀!”赵剑一夹马腹,率先从车阵右侧冲出,黄舞蝶的大刀、郭霞的枪、屈玲的大刀紧随其后,三千骑兵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鲜卑骑阵的侧翼。
雁门骑兵没有与鲜卑人缠斗,而是跟着赵剑和三位夫人,不断穿插。
赵剑的霸王戟每一次抽打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戟光掠过处头颅飞起,尸体坠落。
郭霞的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点处总能挑落冲来的骑兵。
黄舞蝶和屈玲的刀在马背上划出道道银弧,不管死活,只管劈砍。
鲜卑骑兵几次想合围这股机动力量,却阻挡不住赵剑的冲杀。
车阵前的厮杀愈发惨烈。
号角声从远处传来,魁头派来的两万增援骑兵杀来。
“结圆阵!”
黄忠声如洪钟,车阵后的步兵立刻变换阵型,三百辆战车缓缓转动,竟在荒原上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堡垒,弓箭手不停射击,长枪手不停在刺杀。
新增的两万鲜卑骑兵像涨潮的海水,混合着前军一波波拍向圆阵。
有战车被连续撞击后木板碎裂,鲜卑骑兵趁机涌入缺口,却被黄忠亲自带领的预备队砍杀回去。
赵剑带着三千骑兵在鲜卑骑阵里冲杀了一个时辰,骑兵战马的喘息声已经像破风箱,甲胄上都添了数道刀痕。
就在双方时,鲜卑骑阵的侧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雁门”大旗和“张”字大旗冲向鲜卑人的队伍,五千骑兵如神兵天降。
张合手中的枪舞得如一团白光,所过之处鲜卑骑兵人仰马翻,硬生生杀入数万鲜卑骑阵中。
三千雁门骑兵仿佛瞬间找回了力气,跟着赵剑朝着张合的方向猛冲。
两支骑兵在鲜卑骑阵中对向冲杀,枪刀碰撞的脆响、战马的嘶鸣、伤兵的惨嚎混在一起,在雁门边境的荒原上掀起一场血色风暴。
两支骑兵像两条长蛇,在鲜卑骑阵里扭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鲜卑军中号角再次响起,数万骑兵突然像收紧的渔网,放弃对车阵的冲击,转而朝着赵剑与张合的骑队扑来。
这一次他们以十数个千人队结成环环相扣的圆阵,把五千雁门骑兵死死锁在中央,弯刀与马蹄掀起的杀气几乎要凝固空气。
第330章 怎么可能
“咚——咚——咚——”
“呜——呜——呜——”
突然,远方传来鲜卑雄浑的号角,和沉猛的战鼓声,大地都随着鼓点震颤。
魁头的王旗破开烟尘,停了下来。
接着,一万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来,铁蹄卷起的沙砾混着尘埃,在天际织成一道沙尘幕布。
魁头显然是被这胶着的战局激怒了,才再次派出了一万精锐中军。
鲜卑这新的战鼓和号角声,让厮杀的鲜卑骑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疯狂。
赵剑却突然笑了,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终于等来了!”
他猛地大喊一声:“亲兵队!随我——杀!”
身后的旗手立马精神抖擞的高高举起“赵”字大旗,旗杆如标枪般挺直。
那匹黑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赵剑高举大戟,“儁[jun]乂,夫人们,我去冲杀魁头,你们一定要挺住!”
说完,他大戟朝着周围的鲜卑士兵杀戮起来,这次的杀戮似乎是一头雄狮刚刚进入战场。
那种凶悍的攻击,如入无人之境的向前冲着,挡在前方的敌骑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雪,被赵剑的大戟很是轻松的扫到了两侧,露出了一条通道。
一千多亲兵跟在赵剑身后,冲破鲜卑骑兵的包围圈,旋风般冲着魁头杀去。
魁头忽然望见一面鲜艳的大旗,竟然以波浪推进的速度,从他围杀的士卒群里冲了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没料到对方竟能以如此速度冲来。
看着这面大旗上的“赵”字,魁头心里一惊:莫非是赵剑?
赵剑杀神的威名早已传遍了鲜卑部落,魁头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害怕。
“拦住他!斩旗者赏牛羊千头!”
魁头身边的数千骑兵立即朝着赵剑扑来,有的举弓射击,有的挥舞弯刀。
赵剑的大戟挥舞,阻拦的鲜卑骑兵纷纷坠落,黑马马蹄踏碎了掉落士卒的骨骼。
眼看“赵”字大旗冲杀的速度越来越近,魁头看了看左右,三万中军已经派出去了,留在身边七八兵马了。
魁头大手一挥:“柯柯涂,再带三千兵马给老子宰了他们!”
一名魁梧的秃头大汉立即挥舞着狼牙棒冲了出去。
魁头目眦欲裂,看着三千鲜卑骑兵跟随柯柯涂如黑色洪流冲了出去,刀锋在日头下闪着森冷的光。
他望着厮杀中赵剑的身影,他身边仅余四千多亲兵了,甲胄上的铜铃随着战马不安的刨蹄轻响,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前方主战场。
六万鲜卑铁骑,正与雁门军那一万步卒、八千骑兵拼命厮杀着。
魁头心里是暗暗心惊!
汉军的战力他小时候听说过,远的如卫青、霍去病、李广、陈汤、公孙贺、赵充国等,近的如窦宪、祭肜(读zhài rong)。
但他爷爷檀石槐一统鲜卑后,东汉边将在与他们的对抗中多处于被动,甚至不少将领战败或损兵折将。最辉煌的是击败张奂、夏育、田晏那次。
难道这赵剑,真有了击败他们的能力?
喊杀声震得大地发颤。
雁门步兵结成的车盾阵,像块烧红的烙铁,被鲜卑骑兵一次次撞击得火星四溅,盾缝间刺出的长枪总带着滚烫的血。
雁门骑兵虽然被数倍鲜卑骑兵围杀着,但也仅是略处下风。
双方绞杀异常惨烈,人与马的尸骸遍地都是。
就在魁头握紧刀柄,心悬时,西方突然滚来一阵沉雷般的号角。
魁头猛地回头,只见西边天际被扬起的尘土遮得昏黄,尘雾深处,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正破开混沌,如决堤的江河奔涌而来。
最前头那杆迎风招展的大旗上,“雁门”大字在乱尘中赫然醒目,像从血里捞出来一般,在猎猎风中抖出慑人的威光。
“怎么可能……”魁头喉间滚出一声闷响,亲兵们的呼吸骤然粗重,手中的兵器不自觉地握紧。
这支骑兵来得太快,马蹄扬起的烟尘几乎要与天相接,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直冲着他的亲兵阵杀来。
魁头眯起眼,死死盯着这支如黑云压境的骑兵。
尘雾被马蹄劈开一道裂口,如怒兽奔袭。蹄声震野,尘烟蔽日,嘶吼与弯刀寒芒交织,带着悍不畏死的蛮劲,像一股裹挟着风沙的黑潮,不管不顾地碾来,野戾得让人胆寒。
不是小股兵马,是近万骑!
最前一员将领,身后是“徐”字大旗,再往后是数百面长条红色旗帜,旗帜在风里翻卷,如同一团团燃烧的火。
“是羌骑!”身旁亲兵惊呼。
第331章 董卓的心思
魁头攥紧刀柄,他没有想过羌族人会介入的。虽然他知道西凉部分羌族归附了赵剑,就像他们鲜卑的柯最部和屈突部,但凉州和云州隔着并州南匈奴的地域。
想不到羌骑还是来了。
魁头喉间爆发出一声咆哮,直指西方:“吹号!让左翼立刻回援!拦住他们!”
号角手慌忙举起兽角,凄厉的号声刺破厮杀声浪,朝着左侧战场飞去。
左翼是鲜卑骑兵围攻雁门军步兵的侧翼,此刻闻令,近万骑立即从胶着的战团中抽离,调转马头,迎着那支杀气腾腾的羌骑对冲而去。
初平二年七月中旬,雁门北地草原的一场大战以魁头败北结束。
两军两败俱伤。
雁门军以两万八千迎战魁头十万兵马,此战惨烈,雁门军伤亡一万七千,魁头那里伤亡五万八千。
此战,诸多诸侯关注着,尤其是袁绍、刘备、公孙瓒和董卓。
袁绍气的大骂魁头,自己花了大笔钱财,到头来是一场空,虽然雁门军伤亡近两万,算得上是伤亡惨重,但这对赵剑的根基影响不太大,他依然是天下诸侯中实力最强的。
此事不仅没有达到他要的结果,自己境内还受到了不小的骚扰,又折损了两千多兵马,跟赵剑算是公开为敌了。
远在北海刘备,灯光照着他颀长而沉郁的影子,案上的酒盏已凉透,他却浑然未觉。
听到斥候传回雁门军击败鲜卑的消息时,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身在幽州,他知道鲜卑骑兵的凶悍。那马蹄踏碎田埂的轰鸣、弯刀劈空的锐啸,让幽州边境许多守军后颈发寒。
可赵剑……竟能用少量兵力,击败三倍的鲜卑铁蹄阵!
是赵剑真的有这个能力?还是老天眷恋?老天为什么不眷恋自己?
当赵剑仅以数万步骑,硬生生击败魁头十万骑兵的消息传到公孙瓒耳中时,他感到震惊!
他常年与异族交战,麾下的白马义从是威震塞外的精锐骑兵,杀得异族人胆寒。
此战过后,估计鲜卑人再不敢攻击赵剑的属地了。当公孙范孤身一人回来时,他心里还并不认可赵剑的实力。
赵剑靠着伏击战击败了他五千骑兵,假如正面交锋,他的骑兵绝对会碾压雁门军的。
这点,他自信满满!
可云州北这一战,赵剑与魁头是正面厮杀的。看来,与袁绍相比,赵剑才是他最强劲之敌。
长安郿坞,十五名刚刚得到的妙龄美女,却驱不散董卓眉宇间的烦躁。
“赵剑以三万兵马破鲜卑十万骑?”董卓粗哑的嗓音在厅堂里回荡,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按捺不住的热意。
“若是此人能为老夫所用……”他眯起眼,心头顿时活泛起来。
若能收服赵剑,那十八路诸侯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迟早碾成粉末。
可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
赵剑是不会寄人篱下的,那,能不能和他联盟?
怎么才能打动此人呢?
金钱?赵剑不缺。
高官厚禄?怕是入不了这等狠人的眼。这些俗物,怕是绑不住他。
那……董卓的目光看着畏缩在两侧的美人们,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
赵剑也好色,他身边的女人据说都是美女,那美的姿色如何?他没有见过,但他很想见见!
他派出了数十名密探,去云州刺探赵剑女人们的容颜。根据密探描述画出的画像,每一幅画像上的女人,都令人口水直流!
他不止一次的想亲自带兵去抢,可又害怕被赵剑击败。
既然赵剑好色,那…
他忽然想起了孙女董白,派去打探消息的人每次回报,说这丫头在雁门过得竟颇为自在,似乎半点没有归心。
“这丫头……”董卓摸着下巴,眼中精光一闪。
他太想这个孙女了,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救回来?
“既然白儿不想回来,那不如就彻底留在那边。若将白儿许配给赵剑,结为姻亲,他还能不归附于我?”
对于孙女的姿色,董卓是骄傲的,他身边美女如云,却没有几个能与孙女相比。与赵剑的这些美人们相比,孙女不输。
赵剑一定会娶孙女的。
有了这层关系,赵剑便是他董卓的孙女婿,再把自己这里的美女送上一批,再加上奇珍异宝和大量钱财,不信拉拢不了他。
想到这里,董卓烦躁尽去,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震得梁柱仿佛都在嗡嗡作响。
他招呼来两位美女,搂住后肆无忌惮的揉捏了起来,在那种舒服的感觉中,他仿佛已经看到赵剑也在享受着董白。
第332章 我主心如明镜
主意一定,董卓立马叫来了李儒:“去趟云州见赵剑,就说老夫愿将孙女董白许配于他。
只要他愿意,老夫会送去丰厚的嫁妆。
告诉他,老夫没有其他想法,就是想让他好好善待白儿,护她一生!”
阴馆征北将军府。李儒缓步踏入正厅,目光先掠过主位上的赵剑,又在两侧沮授、田丰脸上稍作停留,而后躬身一揖,语气不疾不徐:
“见过征北将军!”
赵剑一笑:“本将军这‘征北’称呼非浪得虚名,李公以为呢?”
赵剑的话李儒自然明白。
天下人都知道,赵剑受封“征北将军”虽然是朝廷任命的,但那是董卓授意的。
赵剑这话是说他接受的是朝廷的任命,不接受董卓的授意。
李儒也是一笑:“将军数次大败鲜卑,保境安民,天下皆知。
天下不论是周,是秦,还是汉,天下都是帝王的天下,众臣都要臣服帝王,官员任命是朝廷任命,他人岂敢授意?
将军,太师昨日见园中石榴结果,忽道‘吾家白儿年已及笄,若得如将军者护持,胜似金钗玉佩’,故遣儒来作一媒。”
赵剑未开口,田丰抚须道:“太师权倾天下,董小姐金枝玉叶,我家将军何德何能?”
李儒笑答:“田先生此言差矣。昔年孟贲、夏育之勇,不及晏婴一言安邦。
今将军威震天下,更令异族胆寒,帐下谋臣、勇将如云,此等气象,非寻常勋贵可比。
太师常言,‘乱世之中,金玉易散,唯得人者能安’。
我家大小姐虽为女子,却巾帼不让须眉,论武,上马提枪可驰骋沙场;论文,虽远没有文姬小姐的才华,却也是知书达礼;论容貌,大小姐也是倾国倾城。”
他话锋一转,望向赵剑:“将军或疑相国别有深意?实不相瞒,自将军带大小姐离开之后,太师和老夫人是食不能寝,夜不能寐!
前日老夫人入寺进香,方丈说‘董白小姐此乃命遇贵人也,若能相嫁,此贵人定会护小姐一世周全’。
太师也知与将军非同道中人,但大小姐乃仁义之人,足可配将军。
大小姐虽是被将军带走,但太师获知,大小姐如今好似不肯离开阴馆,恐怕连太师和老夫人都快忘了。
可能大小姐已经心属雁门了!”
沮授忽然插言:“听说董太师母子万分喜爱董大小姐,我主又与董太师非同道中人,莫非太师想让我主上他的船?”
李儒收起笑容,神色恳切:“沮先生多虑了。太师麾下都是悍勇之将士,这是老夫人受神灵指引,太师也看好将军。
将军若应下,太师愿送上丰厚嫁妆,不求分毫回报,太师又立一誓:他日无论天下如何,绝不以祖孙情分累将军分毫。”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羊脂手镯,双手奉上:“此乃老夫人心爱之物,一直为小姐出嫁准备着。
将军若肯应允,便请收此信物;若有疑虑,儒今日便带回,只当太师未曾提及。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委屈了白儿,也辱没了将军。”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点出董卓对孙女的舐犊之情,又以“不拖累”之语消解顾虑,将选择权全然交予对方,却句句都在情理上占尽先机。
田丰冷笑一声:“董卓打的好算盘!他忤逆朝纲,祸害天下。我主乃仁义之主,心系天下,爱民如子!
董白乃董卓掌上明珠,这般道不同的婚配,明眼人谁看不出是董卓欲以姻亲笼络人心?
我主岂会贪图董白美色,去背负千古骂名!”
他话锋陡然提高:“我家主公,心怀赤诚,守土护民从无半分苛虐。岂会与豺狼同群、与虎谋皮?”
李儒听罢,不急不恼地抚了抚胡须,先对赵剑躬身一礼,再转向田丰时,语气添了几分恳切:“元皓先生忧心过甚了。太师行事是太师之事,与小姐无关。
小姐纯善如璞玉,从未沾过太师之事,不论天下如何评说太师,太师是太师,小姐是小姐,不可同日而语。
太师视小姐如掌上明珠,只求寻一良人托付终身,此乃人之亲情,与太师行事无关。
元浩先生岂能因太师,而将污水泼向小姐。莫非先生觉得,父辈行事,能一概而论到子女身上?”
顿了顿,李儒慢条斯理继续说道:“将军,此桩婚事,是月老牵线,是天意使然,与权谋无关,更与‘豺狼’二字沾不上边。
先生若非要曲解,反倒显得气量狭隘了。”
沮授冷笑一声:“早听说李文优牙尖嘴利,今日一见果真。
董卓如何?安得何心?董白如何?我主心如明镜。”
第333章 董赵联姻
李儒知道,沮授和田丰不管是刁难也好,还是不想接受也罢,只是替赵剑打个头阵。
最终决定者,只有赵剑。
他明白,眼下的阵势,如果赵剑不开口,那沮授和田丰会一直纠缠下去的。
“将军,不管成与不成,李儒既然来了,可否见一下我家小姐?”李儒带着点恳求说道。
赵剑一笑:“文优先生此来,最想做的事应该是见董白小姐吧?”
李儒点点头:“太师和老夫人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小姐了,甚是想念!”
“姑父在担心白儿?”一个清脆的声音传进屋里,董白和黄舞蝶拉着手走了进来。
李儒一见是董白,连忙施礼:“李儒见过大小姐!”
“姑父不必多礼,这里是征北将军府,不是爷爷的府邸。”董白笑着说。
李儒虽然知道了董白在雁门很自由,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大小姐此刻的精神,比在董卓身边更显得抖擞。
而且,董白身上似乎少了一份高傲。气质上更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而且…小姐似乎褪去了纯真,那份漂亮…更让人垂涎欲滴!
李儒一笑,小姐的话似乎与他疏远了。“看小姐的气色,比以前更光鲜亮丽了!”
“姑父,你这次来是太奶奶和爷爷让来的?”董白说这话时的神情,才让李儒感受到了记忆里那个大小姐的样子。
“老夫人和太师十分想念小姐!”
“白儿也想念他们,只是…”董白转头看着赵剑,笑着说,“将军是不是不舍得放我?”
赵剑一笑:“董小姐早已自由了,你想什么时候走,我不会拦着。”
“什么?”董白一愣,随即撒娇的说,“好哥哥,你…你真想让白儿走?”
“董小姐,你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让你走!可你毕竟是董太师的宝贝孙女。
这一年来,恐怕董太师会瘦了很多。”
说着,他盯着李儒:“文优先生,董太师瘦了吗?”
李儒心里瞪着赵剑,眼睛却看着董白,很是伤心的说:“小姐,太师瘦多了!”
董白没有理李儒,盯着赵剑,一脸委屈:“好哥哥,你是不是真想赶白儿走?”
赵剑也是一脸的“委屈”:“没有呀!我是说你早已自由了,腿在你身上,往哪走?那是你自己的事啊!”
董白立马笑了,“白”了赵剑一眼:“白儿就说嘛,人家长得不比哪位姐姐差,你肯定舍不得让白儿走的!”
李儒一看情形,知道火候到了,他立马冲董白笑着说:“小姐,李儒此来,就是替小姐向赵将军提媒的!”
“提媒?”董白一愣!
李儒点点头:“老夫人上香许愿,得天授意,言赵将军乃小姐命中贵人!太师特派李儒前来提媒。”
董白一听,先是一愣,随即高兴的问:“太奶奶和爷爷都想让白儿嫁给将军?”
“正是,正是。”
“奇怪?”董白脑袋一歪,“太奶奶白儿信,可爷爷怎么也有此想法?
这可不是他的性格呀!”
黄舞蝶拉住董白的手,笑着说:“好妹妹,别想了,你爷爷既然是这个想法,妹妹不高兴吗?”
“当然高兴了!”董白脸有点红了,羞涩的看着李儒问,“姑父,那…姑父是空手来的?”
李儒再次掏出那个羊脂玉镯,向赵剑双手呈上,施礼道:“请征北将军笑纳!”
赵剑看看黄舞蝶。黄舞蝶笑着接过玉镯:“李先生辛苦了!
董小姐知书达礼,貌美如花,我家主公甚是喜爱!
先生可以放心的回禀董太师,董小姐嫁给我主,绝不会委屈的!
但,婚姻是婚姻,切莫牵扯其他之事。”
李儒忙说:“夫人放心!太师就是想给小姐找个好的归宿,不会牵扯其他。”
李儒住了两日,赵剑派沮授盛情款待,一切事务都由两人商定。
初平二年九月,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迅速传遍大江南北:董卓与赵剑联姻。
九月中旬,董卓的送嫁队伍浩浩荡荡从长安前往云州,堪称惊破天地的奢华仪仗,一路烟尘里裹着金玉流光。
运载嫁妆的马车排了整整三里地,车轮碾过黄土道,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像是大地都在为这泼天富贵震颤。
护卫的排场,比皇家仪仗还要威风。
最前是董卓的三千亲卫骑兵,骑着神骏战马,腰悬双剑,铠甲上的红缨在风里飘动,甲胄上鎏着金。
骑兵身后的三千步兵,手持长戟,戟尖闪着寒光,队列威武。
两侧各有一千名弓弩手,背着雕弓,箭囊里插满了箭矢,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遭。
每隔十车嫁妆,就有一队手持重盾的护卫,盾面上镶着铜制的“董”字,阳光底下金灿灿的,活像一道移动的铜墙铁壁。
队伍末尾还有三千骑兵殿后,随时防备着可能从后方袭来的惊扰。
第334章 坐卧不安
董卓与母亲池阳君亲自前往,母子俩乘坐的车驾,简直是把皇帝的龙辇搬到了路上,一路行来,连日光都似被这气派压得矮了三分。
董母的车驾,竟是用整块紫檀木掏空打造的车厢,四周镶着半尺高的金箔,上头錾着“日月同辉”的纹样,阳光一照,金芒能晃得人睁不开眼。
车厢两侧挂着鲛绡帘子,淡紫色的纱面上用银线绣满了万福纹,风吹过,纱帘轻晃,露出里头铺着的白狐裘垫,毛茸茸的像堆着云团。
车辕是黑檀木裹着铜皮,两端各雕着一只金漆凤凰,凤嘴里衔着明珠,走起来叮咚作响。
拉车的是八匹纯白的河西骏马,马身上披的鞍鞯是金线织的锦缎,连马蹄铁都镀了银,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像是在敲打着银子。
车驾前后各围着二十名侍女,个个穿着锦绣宫装,手里捧着鎏金熏炉,一路走一路焚香,烟气缭绕中,连车轮碾过尘土的声音都显得贵气起来。
董卓的车驾,比董母的更添了几分威赫。车厢竟是用黄铜浇筑,外层裹着厚金,四角各立着一尊金狮,狮口衔着鎏金铃铛,车行时叮咚震耳,十里外都能听见。
车厢正面镶着一面巨大的和田玉镜,镜面上刻着“受命于天”四个篆字,玉光温润,却透着股压人的气势。
车帘是玄色的貂裘,边缘缀着珍珠串成的流苏,每颗珠子都有拇指大,走起来哗哗作响。
拉车的是十匹纯黑骏马,马鬃马尾都用红绸扎着,鞍辔上嵌着鸽卵大的宝石,跑动时宝石折射出的光,比铠甲上的寒芒还要刺眼。
车驾左右各有三十名铁甲骑士护着,个个身高八尺,甲胄上的红缨如烈火般飘动,手里的长戟斜指天空,戟尖的寒光与车驾上的金玉流光交相辉映,硬生生在黄土道上劈开一条金光大道。
两车驾行在路上,前后簇拥着数百名护卫,轮轴碾过路面,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随行护驾的将领是吕布、李傕、郭汜,三人并辔而行,如三把出鞘的利刃,将这奢华仪仗的威势又抬了三分,马蹄踏处,连风都带着慑人的杀气。
吕布骑在那匹日行千里的赤兔马上,浑身披挂着兽面吞头连环铠,甲片上鎏着金,在日头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手按在方天画戟的戟杆上,戟尖的寒芒能映出他眼底的锐利,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目光扫过周遭时,连护卫的甲士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李傕与郭汜分侍两侧,虽无吕布那般夺目的神采,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猛。
郭汜手里攥着一杆铁枪,枪缨是褪色的红绸,眼神像鹰隼般扫视着远处,但凡有风吹草动,手便会猛地收紧。
李傕的黑铁铠甲更透着股嗜血的戾气,嘴角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配上他脸上的肤色,更让人不寒而栗。
每当车驾稍缓,吕布便会勒住赤兔马,回头望一眼董卓的金车,那眼神里既有对权势的敬畏,又藏着几分难掩的锋芒。
李傕与郭汜则会分向两侧,低声喝令护卫收紧阵型,沙哑的嗓音混着马蹄声,像是在为这奢华队伍裹上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这三人往队伍旁一站,便如三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把董卓的威势从车驾里延伸出来,让这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既有金玉堆成的富贵,更有刀兵铸成的威严。
董赵联姻的事原本就震动了天下,董卓这嫁孙女的豪华嫁妆,更令不少诸侯有点坐卧不安。
董卓嫁孙女的嫁妆队伍尚未抵达云州,那奢华嫁妆的排场已如惊雷般滚过中原,各路诸侯闻讯,皆在府中坐立难安。
人人都知这泼天富贵不是给董白的,是董卓递向云州赵剑的橄榄枝,若二人真成掎角之势,天下格局怕是要翻覆重来。
袁绍在邺城府邸里摔了玉杯,酒液溅湿了案上的地图。
“赵剑匹夫!竟跟董贼联姻!”
他眼底藏着焦虑,董卓势大,赵剑同样势大,二人若是合力,他苦心经营的河北基业怕是要动摇。
刘备在北海太守府的油灯下枯坐,关羽、张飞侍立两旁。
许久后,他长叹一声:“董卓以富贵结好赵剑,其意不在联姻,在天下啊。”
张飞按捺不住怒火,却不知往哪发!
关羽目光落在案上的地图,看着云州与北海:“董卓、赵剑都是难以对付的,若两人真的合力了,这…”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大哥的忧虑,他们兵微将寡,最惧诸侯合纵,尤其董卓这般权倾朝野者,若再得强援,他们连夹缝求生都难。
公孙瓒带三千麾下的白马义从,正准备前往青州,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董卓这是在下血本,真正想拉拢赵剑!”
曹操听到消息时,正在疾书,笔尖划破竹片的声音格外刺耳。
荀彧在旁道:“主公,董卓此举,意在稳住后方,好专心对付关东联军。”
曹操停笔,抬头冷笑:“董卓以为金银能买通人心?赵剑若真是见利忘义之徒,也坐不稳云州这位置。”
话虽如此,他却将竹简狠狠掷在案上,“怕就怕赵剑骑墙观望,让董卓没了后顾之忧。
传令下去,加紧操练兵马,以防不测!”
第335章 爷爷好想你
董卓的送嫁事件,让周边各路诸侯都有点坐立难安,暗地里调兵遣将,斥候往来如梭。
董卓的这份排场,成了悬在天下诸侯头顶的一把剑,让人人都在猜测:赵剑会依附董卓吗?
十月,雁门郡句注塞前,朔风似也为这桩婚事收敛了几分凛冽。
雁门军列阵如墙,甲胄在阳光下泛着金红交辉的光,旌旗舒展,“赵”字大旗两侧,是数百面绣着“囍”字的红旗,猎猎风中,将肃杀与喜气揉成一团磅礴气象。
兵士们按刀而立,挺直的脊梁、炯炯的目光,却似一道无形的屏障,既透着迎亲的郑重,更带着边军独有的悍勇。
锋芒藏在礼数之后,反倒更显沉雄。
赵剑立马阵前,一身玄色锦袍外罩着银线绣边的绯红罩甲,领口袖沿皆缀着暗纹囍字,腰间玉带束得笔直,悬着的那柄霸王剑更衬托出了他的霸气。
往日里常束的发间,今日簪了支赤金点翠的簪子,与他英挺的眉眼相映,竟在铁血气中添了几分温润。
他勒着马缰,身姿如松,目光扫过塞口时带着新郎的柔和,落回身边时,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黄舞蝶、郭霞、赵雨、甄姜分立在他两侧,恰如四枝盛放的花,将这场婚事的喜庆与体面衬得愈发浓厚。
黄舞蝶一身石榴红骑装,金线绣的缠枝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腰间鸾带系得利落,珍珠坠子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磕碰,叮当作响。
她眉眼间带着的英气,因这红装添了喜气,站在那里,既像朵带刺的红玫瑰,又透着让人安心的利落。
郭霞穿着月白广袖裙,裙摆银线织就的云纹随风轻晃,如月光淌过。领口的鸽血红宝石衬得她肤色莹白,堕马髻上的赤金步摇流苏轻扫颊边,添了几分娇艳。
赵雨的正红褙子最是应景,百鸟朝凤的绣纹在五彩丝线勾勒下活灵活现,翡翠绿罗裙裙摆翻飞如蝶。双环髻上的金钗翠羽随着她的笑靥轻颤,东珠耳坠晃出细碎的光。
甄姜的湖蓝曲裾透着沉稳的贵气,黑底绣金的镶边与腰间玉带相衬,羊脂玉佩悬在身前,一支白玉簪绾起的发髻一丝不苟,衬得她眉眼温润如玉。
四人或动或静,或艳或雅,衣裳的鲜亮与喜庆场合相映,又各自透着不同的身份气度。
风吹过,红旗与甲叶共响,似在为这场边关的婚事,奏响最雄浑的序曲。
董卓的送嫁队伍仪仗煊赫,却掩不住甲士们身上的杀伐气。
而最扎眼的,莫过于董卓本人。肥硕的身躯裹在紫袍里,他离开车驾,骑上一匹高头大马,缓缓向赵剑走去,身后是按剑而立的吕布。
同一时刻,董白的车驾缓缓走出关塞,车帘微动,隐约可见一抹素色裙裾。
路过赵剑身侧时,她露出脸,冲赵剑抛了一个媚眼,那份娇艳,就是让铁人看了,也会不由得心动!
在与董卓碰面时,董白探出头来,笑嘻嘻的说道:“爷爷!”
董卓看着一年多没见的宝贝孙女,那份精神饱满的劲气,那副娇艳欲滴的容颜,让他既爱又喜!心里一直牵挂的不放心,彻底踏实了!
“白儿,爷爷好想你…”一句话后,他竟然眼眶湿润,声音有点哽咽。
他杀人如麻,他凶狠残暴。
但,唯一能让他心软,唯一能让他流泪的,只有这个宝贝孙女!
董白也眼眶湿润了,以前她也知道,也见过爷爷的一些残暴凶狠行为。
那时她没有什么感想,不论爷爷做什么,她只是觉得那是一种生存法则。
被赵剑掳获后,当她对赵剑心动后,在与赵剑数十次的对话接触后,她开始认真反思爷爷的过往了。
越反思,越害怕。
她第一次知道了爷爷是如此受天下人唾弃!知道了许多人都想杀她爷爷。
她不由得思考起了爷爷的命运。
会是什么结果?会死吗?
她甚至天真的想立即回去劝说爷爷,但赵剑的话让她彻底打消了念头。
“白儿,有些话或许刺耳,但我不得不说。你爷爷不是一时糊涂,也不是旁人挑唆。那些狠戾、猜忌,还有对权势不择手段的贪念,早已刻在骨子里了。
你想盼着他能回头,想劝说他回头,这是做不到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知道你不愿信,可本性这东西,就像深扎在土里的根,不把根刨了,再怎么修剪枝叶,到了时候还是会疯长。
你爷爷是听你的话,但在这事上,你想也不要想了。”
赵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第336章 两者不冲突
董白看着董卓,心里想说的话刚到嘴边,又换了词:“爷爷,白儿也想你和太奶奶!”
“爷爷知道。去见你太奶奶吧!”董卓说完扭过头催马就走。
扭头的那一刻,董卓的霸气、无情立即挂在了皮下。
董卓和赵剑对向而行。
董卓眯着眼,打量着赵剑,那张素来横肉狰狞的脸上,竟挤出几分笑意,只是眼角的褶子里,仍藏着挥之不去的威压。
“久闻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董卓开口,声音像磨过的砂石,却刻意放柔了几分,“老夫把白儿交到你手上,往后,可就全托贤婿照拂了。”
赵剑抬手按在马鞍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无波:“太师放心吗?”
“哈哈哈哈”,董卓大笑,“老夫一生阅女无数,白儿是什么心思,老夫一眼就知。
能得贤婿庇护,老夫很放心!”
赵剑一笑:“太师这个‘贤婿’的称呼赵剑有点太不适应了,还是称呼‘将军’吧!”
“哈哈哈哈,将军这是对老夫有成见啊?”
“今日不谈成见。太师如此信任,那我也表表态吧。赵剑娶董白娶的是人,不是背景!
我自然会护她一生周全,纵死不辞。”话里掷地有声,言明与董卓权势无关。
董卓闻言,笑声更响了些,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的吕布,又落回赵剑的脸上:“好,将军好一个‘纵死不辞’。
将军是条汉子,老夫没看错。”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深意,“不过话说回来,这世道纷乱,谁还没个难处?将军若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老夫绝不会坐视不管。”
赵剑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连眉峰都微微蹙起:“赵剑虽年少,但也经历了许多大风大浪,赵剑命大,不劳太师牵挂。”
话锋一转,他抬眼直视董卓,目光锐利如鹰:“今日是大喜之日,本不该说不好的话,但赵剑既然娶了白儿,于情于理提醒太师一句:人在做,天在看。”
董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却被他强压了下去。
“看来赵将军对老夫很有成见啊?”
赵剑未答,淡淡的看着董卓。
“哈哈哈哈”董卓再次发笑,“这天下唯将军敢如此和老夫说话!”
“哈哈哈哈”,赵剑也大笑,“太师很可怕吗?”
这话像一道无形的墙,不软不硬,却把董卓的拉拢与试探,全挡在了外面。
吕布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天画戟,目光冷冷盯着赵剑。
赵剑迎着吕布的目光,淡然一笑:“吕将军好久不见呀!这赤兔马好骑吗?”
董卓、吕布自然都听得出赵剑这话的意思。
董卓一笑:“我儿奉先力压群雄,一人足可挡十万精兵。
他日如能再见,老夫真想见识一下将军与奉先的切磋。
赵将军,时已不早,老夫就送到此地了。长安的大门,永远都为将军开着,你我同殿称臣,他日可在朝堂一见!”
赵剑仰头看着天,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等天晴朗了,赵剑会携一众夫人,登临朝堂。”
董卓虽然心有不甘,虽然心有怒气,但今日是孙女的大喜之日,他“哈哈”一笑:“这天是有阴有晴的,晴天出门,阴天也得出门啊!
赵将军,老夫告辞了。”
说罢,不等赵剑反应,他拔马而回。
风在刮,两个非同道中人,在婚姻的名分下,依然继续走着两条各不相同的路。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暖光都带着几分缱绻。
董白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沿,凤冠霞帔还未卸下,珠翠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看着心爱的男人,毫不掩饰唇角幸福的笑容,心里却蒙着一层浅浅的雾。
“夫君”,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今日……白儿真的成了夫君的女人了!”
赵剑挨着她坐下,指尖拂过她鬓边的流苏,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了什么:“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赵剑的女人了!我会护你一生。”
董白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白儿高兴!能嫁给夫君,是白儿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福气。”
可话音刚落,那点欣喜就被一股涩意压了下去,“只是……以后白儿还能回去吗?”
赵剑捏住董白的脸:“想回就回!”
董白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白儿是觉得,今日,白儿好像把自己劈成了两半!”
赵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将董白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傻丫头,董家是你的根,你爷爷虽然在我心里不怎么样,但他毕竟养你这么大,盼的是你过得好,不是盼着你成了我的人,就断了念想。”
他顿了顿,又柔声道:“别想那么多了。董家那份牵挂,也不必藏着掖着。
你是我的女人,也是董家的女儿,这两者不冲突。”
第337章 不会做傻事
初平二年(191年)十月,孙坚奉袁术之命进攻刘表。刘表命黄祖乘夜出城召集救兵,黄祖率救兵返回时被孙坚拦截,败逃岘山。孙坚乘胜追击,被黄祖兵发暗箭射死。
同月,公孙瓒亲率两万兵马进入青州,拉开了抢占青州的序幕。
邺城的府邸内,袁绍指节在案边重重叩击。他原以为赵剑会大规模介入青州,与公孙瓒形成牵制,好让自己从容布局,可等来的只有公孙瓒在青州境内已连占数县的消息。
若再坐视不理,青州恐将尽落公孙瓒之手。
“竖子敢尔!”袁绍猛地起身,案上的青铜灯盏被震得轻颤,烛火在他眼中映出厉色。
他再无等待的耐心:“公孙瓒狼子野心,欲吞青州,某岂能容他!传我将令,命令藏洪、周昂统兵三万,入青州!”
军令一下,袁绍麾下的河北劲旅如开闸的洪流般涌出,旌旗蔽日,甲胄映着晚秋的残阳,汇成一片金铁交织的海洋,扑向青州。
同月,赵剑并未沉浸在新婚大喜中,在对雁门郡进行了一番调整布局后,调黄忠军团、张合军团南下常山国,黄忠屯兵上艾,张合屯兵元氏。
随后,他奔赴凉州,主持召开了一次凉州军务的高级会议,内容外界不详。
之后,徐晃军团在金城和陇西郡调动兵马。徐荣军团在汉阳和安定郡调动兵马。
消息传开,天下震惊,莫非赵剑要攻打关中?
金城郡地处黄河上游,是凉州东部的门户,控制着渡过黄河进入关中西北部的通道,也是从凉州东部南下进入陇右的起点,是进军关中的前沿枢纽。
陇西郡位于陇山以西,是连接凉州腹地与关中西部的核心区域,通过陇山道可直抵关中的陈仓,是从凉州攻向关中的主线路径。
汉阳郡紧邻陇山,扼守陇山道东口,是凉州进入关中的“咽喉”,控制着从天水经陇山至陈仓的捷径,也是防御关中反击的重要据点。
安定郡可通过泾水谷地向东进入关中北部,是侧翼进攻关中的辅助路线。
这些区域既是凉州的军事重镇,又控制着通往关中的主要交通线,屯兵于此可对关中形成梯次推进的攻势,同时保障后勤补给线的安全。
莫非,赵剑真要攻打关中,还要攻打邺城吗?
黄忠屯兵上艾,可西进至太原郡,控制汾水谷地,南下经河东郡至蒲坂津,渡过黄河进入关中东北部,沿渭水南岸西进直抵长安。
该路线依托汾水、黄河等水路辅助运输,太原郡和蒲坂津是关键节点,既能保障补给,又可突破关中东部防线,是从常山国攻向长安的核心通道。
张合屯兵元氏,可南下攻打赵国邯郸,控制漳水通道后兵临邺城。或避开邺城南下至黎阳津渡过黄河,沿黄河西岸南下可直抵洛阳北部的孟津或偃师,威胁洛阳外围。
此路线沿太行山东麓平原推进,地势平缓,便于大军和后勤通行,且邺城、黎阳津等节点可控,是最直接高效的路线。
分析一番,许多人觉得雁门军攻打邺城的可能性不大,因为驻扎在钜鹿郡和中山国的张辽军团,没有往钜鹿郡南部调兵。
从雁门军的这些动作来看,各路诸侯都认为,赵剑是在为攻打董卓做准备。
可,两家刚刚结亲,赵剑怎么会这么快攻打董卓呢?
天下人看不懂,董卓也看不懂。
董卓斜倚在坞堡的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烛火在他满是横肉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屋内,李儒、董承在为董卓分析着赵剑的动作。
董承先说道:“赵剑刚和小姐完婚,是不可能立马刀兵相见的,赵剑此番动作,绝非是剑指太师的。”
李儒点点头:“赵剑虽然兵马强大,太师的兵马不逊于雁门军。
关中有潼关、函谷关两道关隘,不是好打的。
赵剑此人,与鲜卑数次交锋,平定西凉击败韩遂,基本用兵就是声东击西。
依我看,他在凉州布局,屯兵常山,其剑并非指向太师,应该是幽州或冀州。
公孙瓒出兵青州,袁绍也兵发青州,赵剑已占据了青州东莱,绝不会让公孙瓒或袁绍占据青州的。
他此番应该是在麻痹公孙瓒和袁绍,让两人无须分心,专注厮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董卓点点头:“与老夫交战,只能是两败俱伤。他又非是忠君之人,自然不会做傻事。”
第338章 这些人靠不住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从太行山山脉的褶皱里漫下来,将雁门关外的驿馆裹得密不透风。
王允掀开车帘,漠北的风带着沙砾打在脸上,他下意识拢了拢貂裘,鬓角的白须在风中微微颤动。
谁能想到,这位三日前还在朝堂上以“归乡祭祖”为由告假的司徒大人,此刻竟已置身离长安千里之遥的雁门地界。
赵剑没有想到王允会突然秘密来访,王允来意他大致能猜到。
“司徒大人回太原‘祭祖’,竟到了雁门,这风尘仆仆的,想来事情很重吧?”
王允端起茶盏,指尖感触着温热,却没喝,只轻轻晃了晃:“将军镇守雁门八载,数次北拒鲜卑,可谓是劳苦功高,这‘征北’一名,是名不虚传啊!
只是不知将军夜里听着关内的风,会不会想起长安的宫墙?”
赵剑眉峰微挑:“司徒说笑了。雁门的风是刀子,刮的是胡人的血;长安的风是脂粉,吹的是朝堂的灰。
雁门穷乡僻壤之地,长安的风还吹不到这。”
“穷乡僻壤?”王允笑了,笑声在空荡房里有些发飘,“雁门在将军手里,已是天下人羡慕之地,怎么是穷乡僻壤?
将军可知,董卓在郿坞筑了万岁坞,藏了三万斛粮,八百美女,说‘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这‘事成’二字,是要把谁的天下据为己有?这‘毕老’之处,又将陛下置于何地?”
赵剑没接话,反而问:“听说大人告假前,在朝堂上为董卓加九锡的事大加赞赏,博得董卓十分满意?”
“赞赏?那是不得不为之。”王允放下茶盏,盏底与木桌相碰,发出一声轻响,“董卓狼子野心,祸乱朝堂,手握重兵,多少大汉忠良被其杀戮!
王允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若王允惹怒了董贼,谁来护佑陛下?谁来匡复汉室江山?”
赵剑目光直射王允:“大人此来是想让我出兵了?”
王允点点头:“将军数年保境安民,乃大汉唯一的擎天之柱!”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揖到地,声音嘶哑却带着泣血般的力道:“将军可知如今的朝堂已是人间炼狱啊!
那董卓,简直是披着人皮的豺狼!”他猛地抬起头,胸口剧烈起伏,“他废少帝、立献帝,名为辅政,实为专权。
入京不过月余,便纵容部曲在洛阳烧杀抢掠,百姓稍有不从便遭屠戮,宫中文武稍有异议便被灭门。”
说到汉献帝,王允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顺着皱纹滚落:“陛下年幼,本就孤苦无依,偏被这奸贼视作傀儡。
朝堂之上,董卓动辄呵斥怒骂,陛下稍有迟疑便被他按在龙椅上训斥,连饮一杯水都要看他脸色。
陛下连一句怨言都不敢说……
将军手握重兵,素有忠义之名。如今国祚飘摇,天子蒙尘,百姓倒悬,唯有将军能举起讨贼大旗!
若能诛杀董卓,不仅是救陛下于水火,更是救天下苍生于涂炭啊!
王允愿以这把老骨头为将军前驱,只求将军念及汉家天下,出兵除贼!”
赵剑扶起王允,平静的说道:“大汉非我赵剑一臣,袁绍、袁术四世三公,如今都是雄居一方,兵强马壮。
还有荆州刘表,益州刘焉,那都是汉室宗亲,也都手握重兵,也从未有过大战。
赵剑数年征战不停,兵马折损,钱财吃紧,如今元气尚未恢复,司徒大人是找错人了!”
“将军是怕了?”王允悲痛欲绝的说,“王允知道将军历年的艰辛,将军此次若出兵讨贼确实不易。
董卓兵马虽然凶悍,可将军麾下将士,哪个不是身怀忠义的汉子?
将军此次在凉州和常山集结兵马,难道不是为了讨伐董贼吗?”
王允直起身,望着赵剑的眼睛,字字如叩:“陛下虽年幼,却日日在宫中焚香祷告,盼着有忠臣能除奸佞。将军若肯出兵,便是救汉家于倾颓,青史之上,必将留下千古英名啊!”
赵剑轻轻一笑:“司徒大人误会了,如今天下混乱,各地刀兵不断。
我在凉州和常山集结兵马,只是为了护佑这两地安宁!
董卓虽是豺狼虎豹,可前不久与我刚刚联姻,司徒大人让我此时出兵,让我怎么去面对我的白儿夫人?
再说了,司徒大人没有忘记十八路诸侯讨董之事吧?
十八路诸侯十四万兵马都对付不了董卓,我赵剑区区不到十万兵马,大人让我怎么出兵?
汉室不只有我一个臣子!”
王允叹了口气,只好告辞。
赵剑说的没错,袁绍、袁术也都拥兵自重,袁家人还遭董卓杀戮,于公于私,是该出兵的。
还有刘表、刘焉,汉室宗亲。
但他知道,这些人靠不住!
第339章 沮授田丰布局青州
王允走后,赵剑叫来沮授、田丰,说了王允来的事情。
田丰冷哼一声:“王子师脸皮好厚!不去找袁家弟兄,不去找刘表,竟然跑来找主公。
亏他想得出!”
沮授一笑:“袁本初目光短浅,貌外宽而内忌,任人而疑其心,大事上优柔寡断,缺乏长远眼光。
袁公路骄奢淫逸,狂妄自大,都是难成大事之辈!
关东联军数十万兵马,最后却是一事无成,这二袁是最大罪人。
刘表乃坐谈客耳,空谈之人,虽占据荆州战略要地,却胸无大志,遇事犹豫观望,难以成就大业。
王子师来找主公,乃是看透了二袁,看透了刘表,知道是指不上的。
虽有诛董之心,其志可嘉,然其谋事多执于一端,少通变之智。
即便能除掉董卓,恐会令汉室再遭倾覆。
观其历年所为,以‘忠’字自缚,却不识‘权变’二字。
其忠则忠矣,却非安邦定乱之才!”
赵剑暗挑大指,牛人就是牛人!沮授能预料出王允除掉董卓后的乱局,足见他对天下大事看的很透彻。
他点点头后,平静的说道:“王允虽在雁门碰壁,二袁和刘表指望不上,他一定会另谋其路的。
王允能否除掉董卓,另当别论。眼下,天下局势不会因他改变什么。
各地动乱的还在动乱,争斗的依然在争斗。袁绍与公孙瓒已经交锋了,接下来我军该如何争夺青州?何时出兵合适?”
沮授指尖划过案上青州地图,墨笔在济南国与乐安郡的界河处顿了顿:“公孙瓒以两万兵马突入青州,半月连下六城,看似势如破竹,实则危机四伏。”
田丰接话道:“公孙瓒在青州的粮草保障,只能有以下几种方式解决。
控制青州部分地区后,依托青州本地资源直接从当地征收粮草供应军队。
拉拢或压制青州本地豪强、士族,获取他们的物资支持,这是乱世中常见的补给手段。
再有就是通过海路运输,避开冀州陆路阻隔。
也能联合盟友或控制中间势力。目前,公孙瓒已与青州的田楷、刘备等势力展开合作,通过他们的地盘或资源获取补给,形成区域联动。
这些方式虽能缓解粮草压力,但受限于袁绍对冀州的控制,青州本地的割据,公孙瓒在青州的补给始终是得不到稳定的,最终会成为其势力衰退的原因。”
“元浩所言极是。”沮授颔首,指尖移向青州北部的济南国,“公孙瓒恃勇轻进,麾下铁骑虽锐,若袁绍故意放他南下,诱入山地,骑兵优势尽失,便是瓮中之鳖。
如今公孙瓒已至历城,距泰山山脉已不足百里了。袁绍派审配随军,以审配的智能,公孙瓒必会上当。”
田丰叩着地图东北角:“袁绍有一弊。他急于吞并青州,如今分兵把守平原、乐安、济南三处,看似控地不少,实则兵力分散。
若我雁门军此时按兵不动,待两军在历城胶着时再动,方为上策。”
“何时出兵?”赵剑追问。
田丰眼中精光一闪:“以目前战局,若两月之内打不退袁军,公孙瓒会担心粮道被断,必然焦躁,定会全力出击。
那时,两军都会折损三成兵力,正是我军介入的最佳时机。”
沮授赞同:“我军出兵路线当取道河间郡,经渤海郡南部的阳信县潜渡黄河,直插平原郡与济南国之间的漯阴县。
此处是两军交汇的盲区,我军一部扼守漯阴,蛰伏待命;另一部直扑青州治所临淄,拿下临淄,便可传檄诸县,以‘助青州牧讨逆’为名收编地方势力。”
田丰指尖在北海划了一圈:“刘备在北海兵力分散,其主力屯于剧县,西侧寿光一线防备最薄,让子龙将军昼伏夜行至胶东,先取北海西北的下密县,摆出欲攻剧县的架势。
刘备见我军压境,必会抽调一部分协助公孙瓒的右翼兵力回守剧县。
此时,让子龙将军放弃下密,在寿光一带伏击刘备兵马,之后夺取寿光。
寿光一失,刘备与公孙瓒的联系被彻底切断,公孙瓒右翼再无依托。”
“最后一步,聚歼残敌。”沮授将济南、乐安、北海三地用朱笔连起,“西路主力据漯阴控济南,守临淄困乐安,子龙扼寿光锁北海。
待公孙瓒因右翼无援被袁军击溃,再以济南为基,分兵东进乐安、南下北海,袁军残部与刘备残兵孤立无援,只能束手就擒。”
赵剑看着地图,听着两人的布局,心说:这个时代的仗,还得要这个时代的人做布局!
自己,只是一个在后世知晓历史的人,并没有这个时代的智谋。
第340章 龙凑大战
入夜,赵剑只召唤了黄舞蝶、赵雨和甄姜三位夫人,这是他在阴馆将军府里,第一次宠幸这么少的夫人。
今夜的恩宠在赵剑心里意义非凡,他默默的在三位夫人羊脂玉的皮肤上,感触着她们带给他的力量和动力!
黄舞蝶德配天地,智济苍生的高贵气韵。为他增添着永不言败的势头,给他强力支撑!
赵雨柔肩担道,慧光映世的独特韵味。让他能够毫无顾忌的纵横疆场。
甄姜聪慧通透,慧启潜能的浑厚质感。启发着他的潜在能力,让他力量得以充分释放。
三位夫人感觉今夜的夫君怪怪的,三人只是互相用眼神交流着,没有谁打破寂静,在寂静中享受着夫君的恩宠。
而今夜的恩宠很别致,绵绵细雨,润物无声,让她们很享受…直到甜甜的睡去。
看着三位绝美夫人甜甜睡去,赵剑出屋,来到了练武场。
今夜星辰灿烂,他左手握着霸王剑,右手执着霸王戟,仰望星空…
按历史记载,袁绍、袁术虽是异母兄弟,但袁绍是庶出,袁术是嫡出。
在重视嫡庶尊卑的汉朝,袁术自视甚高,看不起袁绍,甚至诋毁他的出身;而袁绍凭借个人能力和声望,在诸侯中更受推崇,这让袁术心怀嫉妒,矛盾由此加深。
联军讨董后,袁绍占据河北,袁术控制淮南,两人的势力范围在扩张中产生冲突。
两人通过扶持对立势力互相牵制,袁绍联曹操,袁术联公孙瓒,进一步激化了矛盾,多次间接或直接的发生军事对抗。
于公元191年发生的界桥大战,是袁绍与公孙瓒为争夺冀州等地爆发的关键战役。
但现在,191年即将结束,界桥大战并没有发生,以目前青州的战局,和沮授田丰的分析,袁绍和公孙瓒的确到了剑拔弩张,决定生死的时候了,两人已经形成了定会大战的局势。
以沮授田丰的布局,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场大战就在平原郡。
而平原郡兵家必争之地,就是龙凑。
赵剑不止一次看过了龙凑的地图,作为古黄河的重要渡口,龙凑是南北交通的关键节点,控制着黄河两岸的往来通道,便于军队、物资的转运,对于军事行动中的兵力部署和后勤补给至关重要。
其周边地形相对平坦,而黄河天险与渡口的结合,使龙凑成为了防御和进攻的前沿阵地。
控制龙凑可以有效阻挡或牵制敌方沿黄河进军的路线,保护周边郡县的安全。
莫非192年的龙凑大战会提前发生?
天亮后,赵剑开始了秘密调兵,为进入青州提前准备。
一番布局后,赵剑带着田丰、甄姜四姐妹秘密离开阴馆,到了中山毋极。
初平二年腊月十三,龙凑渡口的风卷着沙砾,拍打着公孙瓒三万大军的旌旗。
最前的五千幽州铁骑列成锋矢,甲胄映着晨光泛出冷铁色,马蹄踏得大地咚咚作响。
这是公孙瓒从幽州带来的精锐,其中更有千余“白马义从”,白马白袍,长矛斜指,如一道白色洪流要冲垮对岸。
袁绍的两万兵马早已列阵等候。阵前是麴义亲领的八百“先登死士”,他们伏在盾牌后,手中强弩蓄势待发。
两侧各有三千步兵结成方阵,长矛如林;后方则是袁绍亲率的中军骑兵,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战鼓擂鸣,双方立即发起了冲锋。
“放箭!”麴义的吼声刚落,八百支弩箭破空而出,如密雨斜插向幽州骑兵。
前排战马应声栽倒,骑士滚落下马,后面的骑兵却仍纵马冲锋,铁蹄踏过同伴尸体,撞向袁军盾阵。
“哐当”巨响中,盾牌被撞得弯曲,盾后的死士挥刀砍向马腿,惨叫声与马嘶声搅成一团。
幽州两万步兵推着橹车压上。橹车撞开袁军前阵,步兵如潮水涌入缺口,矛戟互刺,刀斧翻飞。
忽然,侧面杀出的袁军埋伏的五千骑兵,如利刃般撕开幽州步兵阵形。
幽州骑兵试图回身救援,却被麴义的死士死死缠住。这些先登兵扔掉弩机,拔出短刀贴身肉搏,哪怕被马槊挑穿,也要拽着骑士一同坠马。
激战至午后,公孙瓒的阵型已支离破碎,三万大军死伤过半,骑兵折损近半。
当袁绍的中军大旗推进到渡口时,公孙瓒看着仅剩的数千残兵,咬着牙调转马头,身后是遍地尸骸与染红黄河的血水,两万袁军也已折损三成,却牢牢守住了龙凑。
第341章 兵进青州
初平二年隆冬,朔风卷着雪粒抽打大地,赵剑和张辽率五千步骑,自中山国出发,踏雪前往青州。
此时的中山国早已冰封雪覆,官道被厚雪封堵,形成了天然掩护。
全军都骑着耐寒的幽燕战马,马蹄裹以双层麻布,既防打滑又减声响;骑士们裹紧羊皮袄,甲胄外罩灰白色披风,与茫茫雪原融为一体。
为避袁绍耳目,他们弃了河谷,转而沿背风的山坳行进,雪没及膝,骑士们深一脚浅一脚,连呼吸都刻意压低,呼出的白气刚散便被寒风卷走。
夜行时,仅先锋持半截火把照路,火光被披风遮挡,仅够照亮身前数步。
白日则蛰伏于背阳的断崖下,雪堆成了天然屏障,士兵们挤在一起取暖,嚼着冻硬的干粮,战马则用干草裹身,连草料都需提前铡碎,避免咀嚼声传出。
有战马冻得嘶鸣,立刻被骑士以厚布捂住口鼻,稍有动静便全员屏息,直到确认附近无袁绍斥候的踪迹才敢稍动。
进入河间郡时,恰逢一场暴雪,大军借大雪掩护加速行军。
漫天风雪吞噬了马蹄印,也掩盖了人马动静。
他们踏过冰封的沼泽,冰面开裂的脆响混在风雪中,竟成了最好的伪装。
至渤海郡阳信县境,黄河渡口的冰层虽未冻实,却也浮冰密布。
张辽遣人伪装成流民,混入阳信打探黄河渡口情形,时黄河在此段水流较缓,有三处私渡,平日仅容渔人舟楫往来。
当夜三更,全军抵近西侧渡口,张辽令三百骑士控制渡口周边,收缴渔船二十余艘,每船载骑士二十人,分批次潜渡。
至天微亮时,五千骑尽数登岸。
过黄河后,即入青州平原郡界。大军折向西南,沿漯水北岸急行。
两日后,全军抵达漯阴县城外十里的密林。至此,五千骑兵已如利刃般秘密完成了计划的穿插部署。
漯阴县因地理与经济条件所限,在袁绍与公孙瓒的争夺中并非核心焦点,双方未将其作为重点占领目标。
漯阴县虽邻近漯水,但并非交通枢纽或军事要冲。其周边多为平原旷野,无险可守,又非黄河主渡口,难以作为攻防据点。
该县规模较小,农业与人口规模有限,无法提供充足的粮草或兵源。对于志在争夺冀州、幽州等核心区域的袁绍与公孙瓒而言,占据此地的资源收益远不及投入。
双方主战场集中在青州人口密集、物产丰饶的核心郡县。漯阴县因偏离这些核心区域,是双方势力范围边缘的“缓冲地带”,既非必争之地,也未被任何一方长期驻军占领,其价值在混战中显得微不足道。
雁门军轻松占领漯阴后,赵剑立即下令封锁城池,休整兵马。
在赵剑进入青州时,即墨的赵云接到赵剑密令后,当即点选五千劲卒,连夜整束行装。
天未亮时,全军自即墨西门潜行而出。即墨地处胶东半岛,周边多丘陵沟壑,赵云率部沿山根暗影行进,白日钻入背风的山谷,以枯草覆盖营帐,士兵嚼着冻成硬块的黍米饼,连咳嗽都需捂住口鼻。
入夜则借雪光辨路,仅让前队举半截松明,光焰被风帽遮挡,只够照亮脚下三尺。
途经胶东郡腹地的亭驿,皆绕行至数里外的荒野,遇巡逻兵便由亲卫以短刃解决,尸体拖入深沟掩埋,绝不给后方留下踪迹。
五日后,部队抵近北海国下密县境。
赵云先遣十数名斥候伪装成商贩,混入县城探得虚实:下密守兵不足五百。
当夜三更,北风卷着雪沫,赵云令五百精兵衔枚疾走,抵近西城下,以铁爪钩搭上颓墙,悄无声息地翻入;其余人马在城外雪地里伏卧。
城内守兵尚在酣睡,便被利刃抵住咽喉。不过一炷香功夫,西城门被悄然打开,赵云率军涌入,整个县城未闻一声金铁交鸣便已易手。
占据下密后,赵云反令士兵在城头插满从即墨带来的杂色旗帜,又让骑兵在城西旷野来回奔驰,马蹄扬起的雪尘与故意点燃的几处篝火混在一起,远远望去竟似有大军集结。
他更派数十骑沿通往剧县的官道前行,在距剧县三十里处的山头插满旌旗,装作先锋部队正在勘察路径。
刘备在北海相府正看着军报,忽闻亲卫疾声来报:“主公,雁门军已占下密,在剧县方向不断勘察,似有攻剧县之意!”
“什么?”
刘备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案上的茶盏被他肘尖带得一晃,热水溅在案牍上,晕开一片深色。
雁门军?
第342章 伏击关羽
刘备快步走到挂着的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下密”的位置。
下密距剧县不过百里,地理位置没有都昌和淳于重要,但被雁门军占了,对剧县也是存在威胁的。
苦于手头兵力有限,下密还是原来的郡兵守卫着,按他与孙乾的分析,雁门军若谋取北海,淳于和都昌才是剧县最大的门户。
想不到雁门军会攻击下密。
刘备喉间发紧,脑海里飞速转着:关羽领三千兵北援公孙瓒,此刻正鏖战于平原郡一带;张飞守着淳于,秦洛守着都昌,扼守北海东侧门户,两处兵力皆动不得。
自己身边仅有两千兵马,防备本就吃紧,这雁门军竟悄无声息拿下下密。
难道真会攻击剧县?
“真要打剧县?”刘备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惊慌。
剧县是北海治所,一旦有失,整个北海局势便会崩盘,他也无法立足了。
公孙瓒与袁绍军在济南国和平原郡一带对峙,雁门军突然对北海动手,看来,赵剑早已在等着这一天了。
公孙瓒是指望不上,他只能调关羽回来了,可调关羽回来,公孙瓒一定是不高兴的,甚至会阻止关羽。
“罢了,先顾自己吧!”刘备终于下了决心!
窗外寒风呼啸,卷着雪粒拍打窗棂,如同雁门军那猝不及防的突袭,敲得刘备心头阵阵发紧。
关羽接到刘备的紧急密令后,立即召集兵马,连夜悄悄离开大营,同时,派一心腹之人,去给公孙瓒送信。
公孙瓒看了关羽的信件,虽然对关羽不声不响的离去大为恼火,但大骂一番,静下心来后,他突然感觉到形势不好。
突袭下密的一定是东莱的雁门军,在他与袁绍一决雌雄的时候,东莱雁门军突然出手,绝非偶然,这背后一定是赵剑的布局。
赵剑最早进入青州,在他进入后,又占据了北海三县,之后就没有了动作。
如今,东莱的雁门军突然出手,那云州的雁门军呢?云州的雁门军不可能没有动作,也许也已进入青州了。
公孙瓒忽然后悔了起来!
青州是他必得的地盘,也是袁绍欲得的地方,他已经和赵剑在青州交锋了,也判断了赵剑会谋划青州,最终第一个出兵的还是他。
北海受到了雁门军的威胁,刘备招关羽回防,他自己给不了刘备援助,凭什么动怒呢?
关羽三千兵马,又是协防他的右翼,离开就离开吧。
大战在即,只要此战击败袁绍,只要刘备能守住北海,再对付赵剑,他也有一战之力。
对于与袁绍在龙凑大战,公孙瓒是迫不得已。粮草补给越来越捉襟见肘,不打通龙凑这个运输卡点,运不来粮草,还怎么打仗。
此战,他也是信心满满的,他是两万多步兵,五千骑兵,都是精锐之师,更有他的白马义从。
而袁绍只有两万多兵马,此战必胜!
只不过,此战,对赵剑太利好了。
龙凑大战前三天,凌晨,朔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弥河河谷的冰面上,发出呜呜的嘶吼。
赵云放弃下密已有三日,此刻他身披银甲立在西侧坡顶,甲叶上凝结的霜花在天光里泛着冷光。
三千骑兵早已裹紧马腹伏在背风处,两千弓兵的弓弦上都缠着防滑的麻布,箭簇沾着雪,像一排排冻住的獠牙。
关羽的三千步兵正沿河谷缓行,衣甲在河谷里拉成一条长蛇。
后队踏入隘口后不久,两侧坡上突然飞出数千箭矢,如暴雨倾盆,密得能遮住河谷上空的天光。
“敌袭!”亲卫的吼声在风中颤栗。
关羽横刀立马在队伍中段,丹凤眼猛地圆睁,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弧光,磕飞迎面射来的几支箭矢。
河谷太窄了,两侧坡地比河床高出丈余,弓兵的箭雨成了居高临下的绞杀,步兵的盾牌阵在密集射击下很快出现破绽,惨叫声顺着河谷向两头蔓延。
随着三声鼓响,雁门军骑兵从两侧坡顶俯冲而下。马蹄踏碎晨露,也踏碎了步兵最后的阵型。
赵云的银枪如同游龙,在乱军中东挑西刺,枪尖每一次颤动都伴随着鲜血飞溅。
他身后的骑兵结成楔形阵,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将关羽的队伍劈成数段。
“赵云?”关羽一惊。
伏击他的竟然是赵云。
看着两侧冲下的数千敌骑,还有后面跟着的步卒,关羽瞬间有点头痛!
论实力,他胜不了赵云。论兵力,赵云远超于他,还有骑兵冲杀。
关羽不由得怒喝一声,高举青龙偃月刀冲向赵云…
战至午时,河谷里已是尸横遍野。关羽身边只剩下寥寥数百人,他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最终,他长叹一声,带着残部突围而去。
赵云勒住马,望着关羽远去的背影,没有下令追击。
第343章 暂代州事
占领漯阴城的当晚,赵剑留屈鹰带两千步兵守卫,蛰伏待命。他与张辽带三千轻骑,往青州治所临淄而去。
马蹄裹着麻布,踏在青州官道的尘土里,只留浅浅蹄痕。
公孙瓒进入青州前,原青州刺史焦和病死,朝廷任命孔融为青州刺史,孔融被刘备逼走后,一直想着重回北海。
他信心满满的走到兖州时,听闻临淄被公孙瓒的部将田楷占据,公孙瓒还任命了田楷为青州刺史。
就在孔融犹豫时,接着传来了袁绍也进军了青州的消息。
孔融明白,公孙瓒和袁绍都要抢青州。青州虽然是大汉的治下,却已不受朝廷控制了。
还有赵剑。赵剑已经占据了东莱,又袭击了公孙瓒兵马,其对青州的窥视,已昭然天下。
三路兵马都在争夺青州,他还能去吗?
孔融只好返回了长安。
赵剑已经探明,田楷随公孙瓒出征龙凑,临淄城就一个副将带一千人驻守。
三天后的傍晚,赵剑抵达临淄城外。
月光在赵剑霸王戟上滑过,他大手向后一挥:“出发。”
身后已整装待命的三百死士,立即扑向城墙。
夜并不寒冷,但毕竟是冬季。临淄西门的守军裹着蓑衣,靠在火把附近正在取暖。
两军主力正在龙凑对峙,齐郡已无黄巾和其他叛军,临淄是安全的!
雁门军三百死士伏在墙根阴影里,几声几不可闻的闷响,带倒钩的绳索已搭上城头,死士们如灵猿般攀援而上,靴底的软布擦过砖石,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最前的两人翻上城头,反手捂住离得最近的守军口鼻,短刀抹过,连哼声都没漏出。
后续死士鱼贯而入,刀光在暗处闪烁,守城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已倒在血泊里。
沉重的城门“吱呀”转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临淄西门,已在雁门军掌控之中。
赵剑、张辽一马当先,骑兵如潮水般涌入,马蹄声在寂静的街巷里传向远方。
齐郡县衙里响着喝酒的喧哗声,几个留守的将领正光着膀子吆喝。
门被踹开时,一个醉眼惺忪的将领骂道:“哪个狗……”
话没说完,就被张辽一脚踩在案上,酒碗碎了满地……
辰时的日头爬过屋檐,刺史府门口守卫的军兵换成了雁门军,那份威武霸气,是路过的人第一次见到。
怎么,雁门军?青州又换主了?
幽州公孙瓒的旗帜插在临淄城头时,临淄的官员和百姓第一次知道变天了,第一次知道这青州的刺史可以不用大汉朝廷任命。
尽管,齐郡历经了几年来的黄巾之乱,听闻了几年来各地的叛乱,有许多自封的帝王,有许多自命的官职。
更听说如今的朝廷,是董卓在发号施令。
那些叛乱者都不受大汉朝廷的节制。而董卓和公孙瓒是大汉的官员,董卓能够把持朝政,公孙瓒敢自作主张任命刺史。
这,让齐郡的官员和百姓,真正体会到了实力的就是话语权。
看来,大汉的天,要变了!
如今,雁门军控制了临淄,那就得听赵剑了。
大堂里,在任的官员正襟危坐。
赵剑坐在刺史大人的案前,看着一众官员,缓缓开口:“诸位,在下雁门赵剑。自黄巾之乱起,青州就无安宁。
我雁门军虽在云州,却心系天下。
东莱已在我军治理之下,东莱如何?诸位想必也已听说。
原刺史焦和昏庸无能,青州兵马虽多,兵器锋利,但士气一直低落。
焦和只知天天祈祷群神,求用兵必利,不作战斗部署,黄巾一到,便望风而逃,不知去向。
青州也因此变得萧条,悉为丘墟。
这些,诸位想必比我更清楚。
幽州公孙瓒进军青州,自命刺史,此乃忤逆朝纲。
朝廷任命的刺史大人孔融,据说已经返回,我已派人进京去请了。
眼下,幽、冀两州兵马在青州大战,雁门军此来青州,就是保境安民。
鉴于孔刺史未到,我赵剑暂代州事,稳定后,交由孔大人。
战乱之事,我赵剑解决,稳定各县,就拜托诸位了。
望诸位精诚团结!”
众人立即起身抱拳:“我等必以将军马首是瞻,保境安民!”
赵剑起身,对青州主簿周元说道:“周主簿,传檄诸县,雁门军暂代州事,保境安民。各县官吏照旧任职,粮草自足;有私兵者,编入军册,仍由其统领。但敢抗命,便是与青州百姓为敌。”
张辽心里暗赞:“这‘安稳’二字,倒比‘讨逆’听起来舒服。青州被折腾得很苦,青州要的应该不是口号,是能睡个安稳觉。
还是主公体察民情!”
第344章 宁儿长大了
赵剑占领临淄的第二天,龙凑大战打响,侯勃的外务营回报,赵云也占领了寿光。
此时的外务营已经规模壮大,除了交州、辽东外,已经遍及了其他州的各郡县。
当天黄昏,高顺和张宁带一万兵马进入了临淄。
赵剑密令赵云出兵时,让赵云同时密令高顺带一万兵马走水路,秘密前往临淄会合。
高顺的按时到来,令赵剑大为高兴。
占领临淄是控制青州的第一步,而接下来的第二步就是沮授、田丰所说的,收拾各方残部,包括公孙瓒、袁绍和刘备。
赵云兵马盯着刘备,而公孙瓒和袁绍这边,不管两军会折损多少兵马,都不可小觑。
自伏击公孙范,收拢了十万黄巾,东莱已有近四万兵马,这就是赵剑敢只带五千骑兵进入青州的底气。
给张辽、高顺互相引荐后,赵剑拉着高顺坐了下来:“孝父,这些年你屈居在小小的东莱,委屈你这位大将军了!”
高顺摇摇头:“主公言重了!为将之道,既要刚勇不屈,亦需审时度势,屈伸有度。
高顺知道,主公布局青州,需要一个时机,时机一到,高顺自有用武之地!”
赵剑点头:“孝父能有此沉淀之心,赵剑没有看错人!
龙凑大战很快就会有结果,不管公孙瓒和袁绍是谁胜谁败,此战会折损多少兵马,我军都要以雷霆之势出击。
北海方向,有子龙在,有典韦助战,足以对抗关羽、张飞的晓勇。以刘备如今的兵力,我军必胜。
公孙瓒和袁绍这里,就依靠孝父和文远了!”
张辽和高顺走后,张宁走到赵剑身边,倒了一杯茶,端给了赵剑。
赵剑接过茶盏。
“主公…”
张宁没有继续说,她异样的语气让赵剑一愣,抬起头,看到了张宁含情脉脉的眼神。
赵剑一笑,伸手捏住了张宁的脸:“小丫头长大了!”
张宁抓住赵剑的手,享受着那份捏带来的异样感觉。“宁儿长大了,能做主公的女人了!”
赵剑放下茶盏,一把把张宁搂在怀里,“不怀好意”的抬起她的下巴:“宁儿真的要做我的女人?”
“董姐姐都做主公的女人了,宁儿不比姐姐差吧?”
“好!今夜就做我的女人,如何?”
张宁脸色瞬间大红,娇羞的闭上眼睛,声音低的如同一只蚊子:“宁儿早等着了!”
赵剑抱起张宁,心潮澎湃的走向了床榻…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近色了,太憋、太难受了!
天刚亮,斥候急匆匆的冲进了临淄。
赵剑醒来后,看着鼾睡的张宁,那幸福的脸上还留存着满满的疲倦。
“主公,龙凑斥候回报!”屋外,传来了亲卫急促的低语。
赵剑一听,立马起身。
听完斥候的报告,赵剑大喜,立即叫来张辽和高顺。
“龙凑之战,公孙瓒大败,眼下公孙瓒带着一万残部正向临淄溃逃而来。
文远、孝父,该你们出手了!”
残阳如血,染红了天际,也映照着公孙瓒麾下一万多残兵的狼狈身影。
铠甲破碎处渗着暗红的血渍,断戟残刀拖在地上,划出断断续续的刺耳声响。
士兵们大多面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神里满是疲惫,脚步踉跄着。
公孙瓒勒着胯下喘息不止的战马,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边缘已撕裂多处。
他回头望了一眼烟尘弥漫的来路,那里曾是他信心满满的战场。
他紧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脸上写满了不甘,却又不得不压下翻涌的情绪。
田楷来到公孙瓒马前:“主公,只要我军回到临淄,重整旗鼓,与袁绍再战!”
公孙瓒点点头,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这次他输的不甘心,窝火!
与袁绍再战,他还是有信心的。他兵马折损,袁绍也好不在哪里!唯一令他担心的,是雁门军。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每个人脸上,混着汗水与血污,凝成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这支曾经精锐的队伍,此刻像一群被打散的羔羊。
临淄城的方向,成了他们心中的微光,支撑着他们在败亡的路上,艰难挪动着脚步。
大军进入济水河道后,公孙瓒的败兵沿着南岸的河滩艰难前行。士兵们踩着冰冻的泥地,队伍拉得散乱。
公孙瓒的战马喷着响鼻,蹄子在泥地里打滑。他望着前方蜿蜒的河道,眉头紧锁。
这狭长河段如同天然的囚笼,一旦有变故,连掉头的余地都没有。
刚想喝令加快速度,两侧堤坝后的土丘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杀!”
喊声未落,土丘后竖起密密麻麻的旌旗,“雁门”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箭雨如飞蝗般泼洒而下,噗噗扎进河泥与人体,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河道的死寂。
堤坝后、土丘侧,无数雁门兵挺着长矛冲了出来,他们脚程极快,眨眼间就冲到河滩边缘,将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败兵们本就惊魂未定,此刻被前后夹击,顿时慌作一团。
第345章 重新布局
公孙瓒最担心的事终于是发生了。
当前队人马被一阵箭雨截住后,烟尘中杀出一员大将,银甲黑袍,手提钩镰刀,正是张辽。
他勒马横戟,声如洪钟:“公孙瓒!张辽在此等候多时,速速下马受降!”
后队背后也是震天喊杀,雁门军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人面色冷峻,掌中长枪寒光闪闪,正是高顺。
“杀出去!”公孙瓒挺枪拍马直取张辽。
两马相交,刀枪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骨发麻。
张辽刀法灵动,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猛虎扑食,公孙瓒本就疲乏,勉强接了三十余合,只觉双臂酸麻,枪法渐乱,被张辽一刀挑落盔缨,惊出一身冷汗。
另一侧,田楷舞刀迎战高顺。高顺枪法沉猛,每一枪都似有千钧之力,田楷奋力抵挡,却见对方军士如墙推进,自家兵卒已经溃散。
不过二十回合,田楷肩头中枪,翻身坠马,被数名雁门军士死死按住,绳捆索绑。
“将军快走!”亲卫嘶吼着拦住张辽,公孙瓒见兵马折损不少,田楷又已被俘,心知大势已去,带着残兵狼狈的杀了出去。
入夜,临淄刺史府的大厅里,烛火在高阔的梁下明明灭灭,映得青砖地泛着冷硬的光。
田楷被两名甲士按着肩押至厅中,玄色战袍上还沾着战场的泥土,他猛地把脊梁挺得如枪杆一般,目光扫过主位上的赵剑,带着桀骜不驯的语气:“要杀要剐,不必多言。”
“放肆,败军之将也敢如此嚣张!”站在赵剑身侧的张宁娇声怒叱着。
她可不允许任何人对夫君不敬,尤其是外人。
赵剑摆摆手,看着田楷笑了笑:“我知田将军跟随公孙瓒多年,可谓是公孙瓒的心腹之一。
你放心,以你的才能,杀你,不值得!
不管怎么说,你也曾经是青州刺史,尽管是公孙瓒任命的。
我对公孙瓒是敬佩的,他守护幽州,令异族胆寒,保境安民,是位英雄!
但其性格刚愎,缺乏谋略。行事急躁,好勇斗狠,没有长远眼光。
这些话我本不想说,今既然将你擒获,正好借你之口,给公孙瓒带句话:守在幽州,是他最好的选择,青州这块肉不论是肥是瘦,他都吃不下去。
来人,给田将军松绑,礼送出城。”
田楷离开后,赵剑立马展开青州地图,对张辽和高顺说道:“如今我军已占据临淄,公孙瓒龙凑一战大败,又遭遇我军伏击,兵力大损。其所占城池,已难以保全。
袁绍虽也伤亡不小,但其紧邻冀州,兵马很快就能得到补充,以我军目前兵力,若按沮授、田丰两位先生之谋划,乘机攻击袁绍残部,我今日考虑再三,觉得战线拉的有点长,会导致兵力分散。
若袁绍援军补充的快,会对我军不利。与袁绍之战,需做长期打算。
我考虑再三,觉得优先控制济南和北海两国,保住青州西部屏障和东部屏障,然后再拿下乐安郡,形成北部联防,这样就形成对青州腹地的环形保护,同时切断袁绍从西、北、东三个方向进入青州的通道,为对抗袁绍奠定地理和资源基础。
对于齐郡,我军需巩固周边两座关键城邑,一是西安,二是昌国。
西安位于临淄西北,紧邻济水,是临淄西侧的重要屏障,可防御来自冀州方向的威胁,同时控制临淄与济水航道的联系,保障水路运输。
昌国地处临淄西南,是齐郡与济南国的交通节点,占据此地可打通齐郡南下济南国的通道,同时扼守局部平原地带,防止敌军迂回包抄临淄。
对于济南国,自然是先占其治所东平陵,控制东平陵可掌控济南国的全局,威慑周边各县。
然后拿下济南国东北部的历城,历城紧邻济水支流,地势险要,是济南国通往齐郡的门户,也是防御东部攻势的前沿据点,兼具攻防双重价值。
最后拿下济南国南部的菅县,此城靠近泰山山脉,是济南国与兖州泰山郡的交界要地,占据此地可防止兖州的曹操北上渗透,保障济南国南部安全。
因此,我觉得重新部署接下来的攻击方向,西安和昌国已在我军手中,文远和孝父全力控制济南国治所东平陵和历城、菅县。
进入济南国后,调屈鹰所部撤离漯阴,全力守护济南国。
我已经通知子龙和夏侯兰将军,从寿光、即墨两面出兵攻打刘备。
彻底占领北海国后,东莱只要加强沿海防御,就可以保护境内安全。
之后,我军就可以稳扎稳打,攻占乐安国,与袁绍争夺青州。
二位意下如何?”
第346章 扒层皮下来
对于主公的这个布局,张辽和高顺看着地图,仔细思考了一番。
张辽点头:“主公这个布局比较稳妥,袁绍虽是惨胜,应该已经知道我军的出现了,他一定会从冀州调兵的。
若贸然出击,恐遭遇伏击。”
高顺表示赞同:“眼下袁绍的军情尚未探明,我军得稳扎稳打,的确不易贸然出击。”
“好!文远、孝父,下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率军前往济南国。”
张辽和高顺互看一眼,张辽抱拳:“主公,夜长梦多,我与孝父立即率军出征。”
赵剑拍了拍两人,点点头:“辛苦啦!”
张辽、高顺走后,赵剑再次看着地图。这一带他大致了解过。
从即墨出兵到剧县,大约得四天左右,中途可能设伏的地方有潍水沿岸和安丘附近的山地。
潍水两岸多有丘陵、河谷等地形,可以利用渡口或狭窄河道设伏。
途中还要经过安丘山地,其周边多低矮丘陵,林间或山谷地带易隐藏兵力,是一处不错的伏击点。
他惯用伏击,自然对伏击是很防备的。
按他的安排,由夏侯轻衣统军,夏侯兰、麻田欣、丹丹和马云禄助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之所以选择夏侯轻衣统军,是因为无论是夏侯兰、麻田欣、丹丹都不具备统军能力。
马云禄有一定统军才能,但毕竟没有经历多少战斗洗礼,暂时不敢依托。
而夏侯轻衣勇敢果断,多次随他出征,展现出了一定的战斗素养和应变能力。
他相信夏侯轻衣,更是为了给她一个机会。夏侯轻衣想统兵的愿望,他知道。
“夫君。”张宁端着碗夜宵走了进来,看赵剑的手指在北海国的地图上滑着,柔声问,“夫君是担心几位姐姐吗?”
“轻衣第一次带兵,多少有点不放心!”
“轻衣姐姐随夫君数次征战,做事谨慎,这些年又经常聆听沮先生和田先生的授业,还有夫君的指点。
公孙瓒败逃,袁绍的势力还没有伸到北海,刘备兵马不足万人,要守剧县、淳于和都昌,姐姐统兵一万,子龙将军又出兵策应。
应该不会有事的。”
赵剑点点头:“可能是我多虑了!”
说完话,他勾起张宁的下巴,“不怀好意”的盯着张宁红彤彤的唇:“今夜…”
“夫君好坏!”张宁脸红了…
关羽遭遇赵云伏击,折损大半兵马,接踵而来的消息令刘备是心沉深渊!
龙凑大战公孙瓒惨败,又被赵剑伏击,兵马折损不少。
公孙瓒在青州的势力几乎遭到了重创,不得不暂时退出。
看来是赵剑的云州兵马进入青州了。赵剑占据了临淄,赵云占据了寿光,等于是把北海彻底包围了。
赵剑下一步一定会攻打北海的,那样就把齐郡和东莱连起来了。
没有了公孙瓒的外援,刘备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了袁绍身上。
刚派出孙乾出使平原,去求见袁绍,斥候就传回了雁门军从寿光和即墨两路出兵的消息。
“大哥,”关羽急匆匆走了进来,“听说雁门军要来攻打剧县了?”
刘备点点头:“二弟,剧县只有三千多兵马,雁门军两路合计有近两万,大哥想撤离北海,去投靠袁绍。”
“大哥此想法关羽赞同。眼下雁门军已将北海围了起来,我军守着北海已毫无意义。
公孙将军败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袁绍了。
袁绍手下兵精粮足,以平原郡为根基,背靠冀州,再有兖州曹操做策应,对抗赵剑应该足有胜算。”
关羽眼皮一抬,话锋一转:“但临走之前,也要给赵剑扒层皮下来!”
“二弟如何动作?”刘备有点紧张的问。
他不想让关羽冒险了,雁门军的强大已经给他造成了一种阴影,若再折损一些兵马,他还怎么立足?
“大哥放心,我这次有十足把握!”
关羽说出了他的谋划…
赵云出征后,在高顺出发前,东莱给即墨立即调拨了一万兵马待命。
夏侯轻衣姐妹们每日除了操演兵马,就是在研究青州的地图,等待着赵剑的命令。
命令一来,夏侯轻衣立马率军出发,麻田欣和马云禄带三千兵马为前锋,夏侯兰带两千兵马为后队,夏侯轻衣带着丹丹和谷再丽众姐妹统领中军。
大军没有带多少辎重,轻装简行。
过了潍水岸和安丘山地后,众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安全过了这两处伏击点,前方的路就是坦途了。
无论是先锋还是中军、后军,走的很是轻松。
第347章 乱骨滩遇伏
麻田欣率领前锋来到这个一处名为“乱骨滩”的荒野。此地曾是早年战乱弃尸之地,经年累月后尸骨已朽,只留下遍布地面的碎石,大小如拳,棱角锋利。
半露的枯树根虬结盘曲,高约尺余,被狂风侵蚀出的无数浅沟,深不过尺,宽可容脚。
风卷着沙砾再刮,虽然不大,却也打脸。地面上的碎石与树根像是天然的“绊马桩”,浅沟则被薄雪覆盖,看似平坦却暗藏磕绊。
这里荒无人烟,既无草木可藏,也无山水依托,完全是一片“无险可守”的乱石滩,反而让行军者放下戒备。
麻田欣、马云禄的先锋轻骑经过时,虽因碎石颠簸减速,但未发现异常,快速通过。
待先锋走出乱骨滩十里多时,夏侯轻衣的五千步骑混合的中军正踩着碎冰与碎石缓慢推进。
忽然间,那些被薄雪覆盖的浅沟里猛地炸开,灰褐身影如破土的蛰虫窜起,雪块飞溅中,两千柄短斧带着风声劈向马腿和士兵。
马蹄本就在锋利的碎石上踉跄,斧刃切入的刹那,闷响混着战马的痛嘶炸开。
前队骑兵像被抽去腿骨的巨人,连人带甲重重砸在冻硬的地面,甲胄撞击地面的脆响此起彼伏。
没等后续骑兵勒住缰绳,暗褐色的绊马索已如毒蛇般掠过浅沟,猛地绷紧。
马前腿被狠狠一拽,前蹄腾空的瞬间,骑士们从马背上甩出,划过一道弧线摔进枯树根丛。
步兵队列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撕得混乱。有老兵想拔刀迎战,脚下却被半露的枯树根狠狠勾住,踉跄着撞在同伴身上;年轻些的士兵转身就跑,却在铺满碎石的地面上打滑,膝盖磕在尖石上,一声痛呼还没出口,后颈已挨了一记斧柄。
雪沫子被慌乱的脚步扬得漫天都是,伏兵的嘶吼、战马的哀鸣、甲片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在寒风里搅成一团,转眼间,中军前队已在乱骨滩上溃成了散沙。
“结枪阵!”
夏侯轻衣的喝声裹着雪粒砸向混乱的队列,她左手猛地拽住惊马的鬃毛,硬生生将人立而起的坐骑按回地面,右手从鞍侧抽出的长枪带着破空声横扫而出。
枪锋精准磕开三柄劈向马腹的短斧,火星在雪地里炸成细碎的光,震得那三名伏兵虎口崩裂,短斧脱手的瞬间,她已借着马身起伏的力道跃起。
落在冻硬的地面时,她眼前是翻滚的人潮与惊马,伏兵的灰褐身影像潮水般从浅沟里涌出,短斧在风里划出一道道暗黄弧线。
“左列前推三步,枪尖斜指马腹高度!”
夏侯轻衣边喊边磕飞了两把飞掷而来的短斧。
“右列俯身!枪兵防御,刀兵斩 绊马索!”
右侧士兵长枪瞬间组成倾斜的铁壁,那些矮身冲锋的伏兵冲击速度很快,快的一时没能收住,许多人一头撞进枪林,枪尖穿透衣甲的闷响与惨叫声混在一起,竟在乱军之中撕开一道裂口。
刀兵立即扑向地面,刀刃砍在绷紧的绊马索上,发出脆响,那些被拽紧的绳索应声而断,让后续奔马得以收住脚步。
“丹妹,带亲卫营凿穿左翼!”趁伏兵阵型松动的刹那,夏侯轻衣喊道。
正在击杀伏兵的丹丹立马喊道:“亲卫营随我来!”喊完一马当先撞向左侧最密集的人群,枪锋如游龙般左右翻飞,不断借着战马冲势将伏兵连人带斧挑进浅沟。
亲卫们紧随其后,枪阵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锥,在灰褐人潮里冲杀着。
夏侯轻衣上马后,往右侧杀了出去,银枪刺杀了三名伏兵后,枪杆猛地一抖,枪尖划出三道银弧,又精准挑开劈来的数把斧刃。
“谷再丽!”夏侯轻衣银枪一沉,挑断周围几根绊马索,“带姐妹们凿右翼!搅舞飞雪!”
“遵命!”谷再丽十二人娇声回应,十二道身影瞬间冲向右翼。
十二把刀枪挥舞间翻飞,每一次都带起漫天雪沫,白茫茫一片中,伏兵的视线被搅得模糊,短斧劈砍的准头顿时失了三成。
土丘后突然炸响一声惊雷般的怒吼!张飞挺着丈八蛇矛率军如出山猛虎扑出,黑袍在狂风里猎猎作响,矛尖拖曳的寒光比雪粒更刺目。
他胯下乌骓马踏着冻土,蛇矛横扫间,数名正勒马整队的雁门骑兵连人带甲被挑得倒飞出去,撞进了刚要聚拢的队列。
张飞矛尖蘸着血点甩向雪地,咧嘴狂笑,声音比寒风更烈:“燕人张翼德在此!”
喊声中,蛇矛如毒龙钻阵,矛杆扫处甲胄崩裂,矛尖戳入时血肉飞溅。
不过十数息,刚要重整的骑兵队列便被这尊凶神冲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的混乱中,那杆蛇矛与黑袍在血光里愈发狰狞。
第348章 二女被杀
就在厮杀激烈时,另一侧土丘的雪幕突然被劈开!青龙偃月刀拖着丈长寒芒碾落,刀风扫处积雪成刃,关羽赤面如丹,绿袍翻卷如怒涛,率军直扑夏侯轻衣。
“拦住他!”夏侯轻衣亲卫营一位百夫长嘶吼着挥刀迎上,刀身尚未触及刀风,已被偃月刀侧锋扫中。
百夫长被震飞出三丈,撞在枯树桩上没了声息。
数百名亲兵同时扑上,刀枪组成的铁网围杀关羽。关羽刀光旋出的圆晕里,雁门军断刀与残肢齐飞,血珠混着雪沫子泼洒在夏侯轻衣眼前。
夏侯轻衣挺枪就要杀上,数十名亲卫立马拦住她的马头。
“夫人速速突围,我等拦截此贼!”
夏侯轻衣刚要开口,一名百夫长哭喊着:“夫人速速突围!”
“轻衣姐!”丹丹的银枪挑翻两名伏兵后,率军杀了回来,“姐速速突围!我来断后!”
谷再丽十二姐妹也杀了回来,齐声喊着:“夫人速速突围,我们姐妹来断后!”
夏侯轻衣看着周围在奋力厮杀的军士,许多都已经组不成阵型了,她猛地勒转马头,喊道:“丹妹,带谷再丽姐妹突围!去与田欣会合!我来断后!”
“夫人速速突围!我们姐妹断后!”
谷再丽十二姐妹已结成阵型,护在了夏侯轻衣马前。
“这是军令!”夏侯轻衣冲冲来的丹丹喊道,“丹妹,带她们走!”
话音未落,她突然扬声长啸,声音穿透厮杀声直上云霄。周围尚能聚拢的三百亲兵闻声围来,虽甲胄残破、兵刃不全,却齐齐举起武器。
夏侯轻衣枪尖前指,对着张飞的方向:“随我杀!”
她率先冲了出去,长枪卷起的雪雾里,亲兵们如潮水般跟着。
这股悍不畏死的冲势硬生生挡住了张飞的冲杀。
谷再丽回头望了一眼,对姐妹们喊道:“亚亚、苏比、热依、麦娜、麦孜,随我去护卫轻衣夫人,剩余姐妹护卫丹夫人杀出去!”
亚亚五人立刻发出一声决绝的怒喊:“杀!”六人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丹丹一咬牙,银枪一挥:“随我撤!”
她带着剩余六姐妹,和一部分兵马,往张飞的侧翼杀去。
厮杀声震彻云霄,夏侯轻衣银枪舞动如梨花翻涌,死死缠住张飞。
谷再丽六姐妹护在她身侧,刀枪交错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硬生生将张飞的杀路势头拦了下来。
丹丹率军猛攻张飞侧翼,凭着己方兵士拼死掩护的势头,终于撕开一个缺口,如离弦之箭般冲破重围。
她回头望了一眼仍在死战的夏侯轻衣,和谷再丽六姐妹,咬咬牙策马向远处奔去。
另一侧,关羽青龙偃月刀早已染成赤红色,试图拦截他的几百雁门兵,不断被他斩杀。
望见一部分雁门军突围的身影渐远,他眉头拧成了疙瘩,心中那股没能一网打尽的不甘如烈火般灼烧。
目光扫过战场,战场中战斗圈逐渐减少,唯一还能激烈厮杀的,只有夏侯轻衣一股了。
关羽青龙刀一扬,带着兵马如怒龙般冲去。
张飞虽然被七员女将围杀着,但依然悍勇,只是略处下风罢了。
七人中只有夏侯轻衣实力属于二流中的顶级,谷再丽六姐妹只有二流中下水平,虽然七人配合默契,但张飞是顶级猛将,属于“万人敌”级别,其武力值远高于二流武将。
若不是七人合力,任何一人,恐怕早已命丧丈八蛇矛之下了。
“三弟,二哥来也!”关羽冲杀而来,大刀挥舞间,直扑夏侯轻衣。
“休想伤我家夫人!”热依和麦娜见状,立即弃了张飞扑向关羽,两把刀齐举去格挡关羽的青龙偃月刀。
但,两把刀瞬间被磕飞了出去,关羽刀锋一扫,两声惨叫中,热依两人护身的皮甲被轻易撕裂,鲜血喷溅而出。
夏侯轻衣在关羽冲来时已转过了身,只是比热依两人慢了一点,目睹了两位妹妹的惨死,她目眦欲裂!
“热依!麦娜!”夏侯轻衣呼喊着,银枪陡然加速,枪尖带着哭腔直刺关羽面门。
谷再丽四姐妹亦是红了眼眶,弃了张飞,刀枪挥舞扑向关羽。
七人战阵变成五人,她们却像是燃烧的火焰,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关羽冷哼一声,制止了正要冲来的张飞:“三弟去收拾雁门残兵,二哥来对付她们!”
张飞立刻转身,冲杀起了附近厮杀的雁门军残兵。
面对五员女将的围攻,关羽似乎没有杀意,杀招不出,只是逼的夏侯轻衣五人频于防守和互救。
第349章 一起上
惨烈厮杀了半炷香后,当雁门军的兵士一个个倒下,最终只剩下不到百人时,关羽突然停止了攻势。
他拨马跳出战圈,命令道:“停止攻杀,把他们包围起来!”
关羽的军兵很快停止了攻击,退后数丈后把夏侯轻衣等雁门残兵围了起来,刀枪平伸,形成了一个随时杀戮的战圈。
关羽勒马立于阵前,偃月刀横在身前,刀柄微微颤动,望着被团团围住,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枪而立的夏侯轻衣,沉声道:“夫人,你身边已无再战之力,下马受伏吧!
我家兄长定不会亏待夫人的。”
张飞立于关羽身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几个杀红了眼的女子,这是他第一次与女人交手。
五人抹了抹脸上的血污,个个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没有一人开口应答,她们不约而同跳下马,扑到热依和麦娜尸体旁,夏侯轻衣和亚亚抱起了热依,谷再丽、苏比和麦孜抱起了麦娜。
五人流着泪水,慢慢擦拭着两人身上的血污,全然不顾周围的敌军。
剩余的雁门残兵紧紧守在她们周围,警惕地盯着敌人。
风中飘着血腥味的沉默,这份沉默就连关羽和张飞都隐隐感到有点不安!
是什么不安?
浓稠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凝滞,像一块浸了血的湿布压在每个人心头,连风都似被染得沉重,唯有兵刃散落的寒光在死寂里闪着冷芒。
忽有沉闷的隆隆声从远方滚来,初时像天边闷雷,转瞬便如惊雷落地,震得脚下土地都在微微发颤。
那是数千匹战马奔腾的铁蹄,正破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先刺破视野的是一团耀眼的白。那匹白马通体如雪,鬃毛在奔风中扬成流瀑,马背上的赵云银甲染霜,长枪斜指,眉目间凝着化不开的厉色。
他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杆随时会刺破苍穹的银枪,身后尘烟滚滚,麻田欣一身劲装束发,手中长枪已泛出冷光。
马云禄跨着棕红战马,银枪紧握,眼神锐利如鹰。
丹丹与六位姐妹紧随其后,衣裙在疾驰中猎猎作响,手中兵刃映着天光,每一张脸上都写满焦灼与决绝。
数千雁门骑兵列成锋锐的楔形阵,甲胄碰撞声、马蹄踏地声、兵刃出鞘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裹挟着怒火的旋风,朝着关羽、张飞的兵马猛冲而去。
“杀!”赵云的喝声未落,亮银枪已如蛟龙出海,率先刺入敌阵。
枪尖寒光一闪,便有两名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溅在白马的鬃毛上,却更衬得那抹白愈发刺眼。
他在阵中往来冲杀,银枪舞得密不透风,时而挑飞兵刃,时而直取要害,每一次挥枪都带着雷霆之势,所过之处,敌兵无不胆寒退避,硬生生在密集的阵形中撕开一道缺口。
麻田欣紧随其后,长枪挥舞间带着破风之声,
身旁的马云禄银枪疾刺,挑翻了数名试图偷袭的敌兵。
丹丹与六位姐妹刀枪格挡着周围的攻击,在血腥的战场上格外清亮,裹着滚烫的怒火每一次挥舞,都伴着一次凌厉的斩杀,刀枪划过皮肉的闷响、敌兵的惨叫,都成了这怒火的注脚。
雁门骑兵如潮水般涌入缺口,长枪林立,马蹄踏过倒地的敌兵,甲胄上很快溅满血污。
赵云一杆银枪始终冲在最前,银甲染血却更显挺拔,他目光如炬,扫过阵中每一张脸,只要见到敌兵阻拦,便毫不犹豫地挺枪向前。
关羽见那团白马银枪破开阵形,那熟悉身影,那凌厉杀伐再熟悉不过,不由得心头一沉。
竟然是赵云来了!
他手中青龙偃月刀下意识攥得更紧,刀身凝着的血珠顺着刀刃滴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张飞也已看清了来人,丈八蛇矛重重顿在地上,震得泥土翻飞,粗重的喘息声里满是怒气:“奶奶的!竟然是赵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方才一番厮杀,麾下兵马早已气喘吁吁,甲胄歪斜,不少人握着兵刃的手都在发颤。
可赵云带来的雁门骑兵,个个精神抖擞,马蹄踏地的力道里满是冲劲,那股裹挟着怒火的势头,绝非疲惫之师能挡。
“三弟,单打独斗,你我不是他对手!”关羽声音低沉,丹凤眼眯起,目光死死锁着赵云,“你我一起上,击败他迅速撤离!”
张飞咧嘴一点头,喉间发出一声低吼,举起丈八蛇矛率先朝着赵云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350章 关张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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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可算回来了
赵云陷入了沉思。
“子龙哥哥,想什么呢?”夏侯轻衣走过来,轻声问。
“剧县空城,淳于和都昌也是空城,”
“剧县是空城,那刘备…”夏侯轻衣一愣。
赵云点点头:“我带兵到了剧县,剧县竟然没有一兵一卒。
我感觉不对,就留下老典守城,带一千骑兵来迎接夫人,路上刚遇到田欣夫人,丹夫人就来了。”
“原来如此!”夏侯轻衣还在想,赵云为什么能及时到来?原来是这样。
“子龙哥哥,剧县为什么会是空城呢?而且淳于和都昌也是空城,难道刘备就是集中兵力为了这次伏击?”夏侯轻衣想不通。
“看来刘备是要离开北海了。”
赵云的话瞬间点醒了夏侯轻衣:“所以,他在离开前集中兵力来搞了这次伏击?”
“应该是这样。不过结局不是他们想要的,经此一战,他现在兵马也就两千多了,夫人,我们速速返回剧县,向主公禀报!”
暮色压得汶水支流的密林沉甸甸的,枝叶间漏下的残光将刘备的影子扯得忽明忽暗。
他在一棵老槐树下坐着,看似很稳,心像却被河风揪着往上提,左眼皮还在跳着,每跳一下,就盼望着两位兄弟能够立马出现,不需带来惊喜,只要平安。
放弃了剧县、淳于和都昌,关羽和张飞带着五千兵马去设伏,他带着不足千人来到了这里,等两位兄弟凯旋归来,赶紧去投奔袁绍。
能凯旋归来吗?
忽有杂乱的脚步声撞碎林静,伴着兵刃拖拽的磕碰声。
刘备猛地抬头,见关羽和张飞盔甲血迹斑斑,入目的军士许多是狼狈不堪,甲胄崩裂,脸上还有未干的血污。
刘备急忙起身,几乎是扑过去,攥住关羽、张飞手腕的手都在抖:“二弟!三弟!你们……你们可算回来了!”
关羽、张飞一脸惭愧,关羽低声说道:“大哥,我…我愧对大哥!”
张飞脸憋的通红:“眼看就要灭夏侯轻衣了,没想到…赵云这小子竟然能突然杀到!
我军…我军,折损七成!”
折损七成!刘备心里一惊,但没有流露出来。本来兵马就少,折损七成就是三千多人。
好在两位兄弟没有折损!
夜风卷着临淄城的凉意,漫过赵剑紧握的指节。当热依与麦娜阵亡的消息传入耳中时,他胸腔像是被重锤砸过!
闷痛顺着血脉往四肢蔓延,两女虽是他众多妾室中的两位,却也是他赵剑重视的女人,是一度与他生死与共,一度尽心尽力陪过他无数个夜晚,共享欢乐的女人。
失去了她们的这份痛,那是扎心扎肺的!
但战争就要死人,除了普通士兵,将领也会阵亡,统帅也会阵亡,诸侯也好,皇帝也罢,也都会遭遇阵亡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要的是北海这个地方,不是刘备的命。
想不到刘备竟会弃城而逃,弃城而逃在情理之中,想不到的是,关羽张飞竟然会伏击夏侯轻衣,而且伏击地点出乎预料。
赵剑独自立在庭院的夜风里,影子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
刘备要逃去了哪里?他不会多在意,此时的刘备还翻不出太大风浪。真正要想的,是此次遇伏背后的疏漏,是青州接下来的路。
沉思片刻,他眸色一沉,当即召来亲卫:“立刻回雁门,传我命令,让元浩先生尽快赶来青州。”
这个时代的战局,终究得靠田丰这样的谋士谋篇布局,唯有如此,才能把眼下的乱局拧成反击的利刃。
在青州冬季的寒雾和寒风中,刘备带着两千多残兵沿鲁山北麓向西往泰山郡北部而去。
按与关羽的规划,他们要转入汶水支流 ,沿河岸山林绕开齐郡南部边界,最后进入平原国南部,投靠袁绍。
龙凑大战,袁绍惨胜后,迅速进入平原县城,准备整修兵马后去占领公孙瓒占有的和未占据的地方、城池。
当获知雁门军伏击公孙瓒时,袁绍才意识到赵剑开始行动了。
进入青州的雁门军有多少?
没有获知雁门军情况的前提下,他没有贸然出击,边从冀州调集兵马边与审配,许攸等商讨对策。
“赵剑欲得青州已是昭然天下的事,如今,他趁主公与公孙瓒大战之时,突然占据临淄、寿光,乃早已预谋。”审配率先开口,枯瘦的手指点向地图上的淄水,“临淄是齐郡治所,控淄水航运;寿光靠海,可通盐利。
赵剑据这两处,既得粮草,又能阻我军南下青州的通路,实则掐住了青州的粮道与咽喉。
野心不小啊!”
第352章 袁绍谋划
许攸语气有点沉重说道:“赵剑此人惯会趁虚而入!公孙瓒刚败,他便夺了寿光和临淄,说明云州的雁门军早已进入了青州。
我军斥候竟然没有发现!
主公,我军若不尽快出手,等他站稳脚跟,再想驱逐可就难了!”他俯身指着北海郡方向,“不过,赵剑新占之地,民心未附,且北海尚在刘备手中。
那刘备素有‘使君’仁名,麾下有关羽、张飞两员猛将,若能与他联手,我军从平原南下,刘备从北海西进,两面夹击,定能将赵剑的雁门军挤出青州!”
“刘备?”帐中一谋士皱眉,“此人虽有声望,却兵少将寡,此前依附公孙瓒,如今公孙瓒败走,他在北海不过是勉力支撑,能有多少助力?”
审配摇头反驳:“此言差矣!刘备缺的是粮草与后盾,主公可许他将来北海郡归其统辖,再拨粮五千石、甲胄千副相助。
他本就与赵剑不合,今公孙瓒败走,就只能借主公之势在青州站稳脚跟,断无拒绝之理。
况且,关羽、张飞之勇,可抵千军,若能为主公所用,可牵制雁门军,为我军分担压力。”
那谋士摇着头:“审公可别忘了,东莱已在赵剑掌控之中,如今刘备处在雁门军夹击之中。
赵剑既然占据了临淄,一定会控制齐郡,他又占据了寿光,定会占据安乐园,然后攻击刘备,掌控北海,从而连同东莱。
刘备尚难自保,如何配合我军牵招赵剑?”
审配一笑:“刘玄德不是泛泛之辈,不会看不清局势,他会放弃北海,率军来投主公。”
袁绍听得眉头稍展,指尖敲击案几:“刘备此人,虽有雄志,却暂无根基,若他能来投,确是可增加我军军力。
为保冀州安全,为将雁门军赶出青州,我已从冀州各大世家大族,征调了四万兵马,此次调三万兵马入青州,我军总兵力可达四万多。
但雁门军战力天下皆知,赵剑行事迅捷狠辣,不可小觑!”
许攸上前一步:“主公不必多虑,雁门军虽勇,但云州与青州隔着我冀州,此次进入青州的雁门军,不会太多。
东莱的雁门军虽有三万,除去守城,雁门军能投入战斗的,最多三万。
为确保击败雁门军,光有刘备还不够,主公应该派人去见曹操,让曹操从兖州发兵,沿汶水北岸向东,进入青州济南国境内。
因此,我军必须立马出兵,先占领济南国治所东平陵县,与曹操兵马会合后,穿越莱芜谷向北,去攻占齐郡西安县,最后攻打临淄。
只要拿下临淄,赵剑即使是占了安乐郡,也会退守北海。在北海与我军进行争夺。
那时,云州的雁门军难以驰援,主公再联合徐州的陶谦助战,赵剑仅凭北海和东莱,纵有四万兵马,也必败无疑!”
审配补充道:“为保万一,主公此次还需派人前往并州游说南匈奴出兵,不需攻打云州,只要陈兵雁门边境,一来能分赵剑之心,二来也可牵制云州的雁门军,不敢攻击冀州。”
许攸点头:“再游说一下黑山的张燕,虽然黑山军与我军有过冲突,但赵剑占据着井陉道,对张燕在太行山的势力,威胁很大。
也不需张燕攻打云州,只要对常山国做一些骚扰,就更加保险了!
到时候,赵剑分身乏术,若我军能在青州击败赵剑一两次,令他处于劣势之下,其他势力也会跃跃欲动的。
只要有其他势力行动,主公就去游说,形成多股势力对付雁门军,趁机即便灭不了赵剑,也能让他衰败下来。
主公只要占据了青州,发展两年,定会兵精粮足,或图公孙瓒,或图赵剑,都会易如反掌!”
有人提出疑问:“许公,若赵剑此时已经占据了东平陵,以我军目前兵力,如何能拿下?”
许攸摇摇头:“赵剑在齐郡的兵马除了偷入青州的兵马外,就是赵云占据寿光的兵马了。
他伏击公孙瓒,难道没有折损吗?
以他此时的兵力,只能去夺一国或一郡,既然赵云在寿光,赵剑的目标应该是安乐国,还不敢拉长战线,去占济南国的。”
袁绍看了看审配:“正南以为如何?”
审配说道:“若赵剑不图安乐国,而是占据济南国,也无妨。
他占济南国,那主公就占安乐国。两地赵剑只能占据一地。
到时,可让曹孟德从兖州北部的济阴郡或东郡出发,沿济水进入安乐国。
水路要比陆路快。”
第353章 颜良偷袭东平陵
就在众人议事时,门卫来报:“刘备使者孙乾求见。”
未等袁绍反应,斥候匆匆来报:雁门军占据了济南国东平陵、历城和菅县。
屋内众人一愣!雁门军占据了济南国三城?这明摆着就是要彻底占领济南国啊。
东平陵的战略重要性不用多说,历城和菅县的重要性,但凡有点眼光的都清楚。
袁绍冲门卫摆摆手:“带孙乾到驿馆休息,就说我随后见他。”
门卫和斥候走后,袁绍看着众人,有点不甘的说道:“赵剑果然是先占济南了,济南国绝不能为他所占。
东平陵、历城、菅县,还有齐郡,还有寿光,占领这些城池,要想守住,抛开赵云的一万东莱兵马不说,赵剑进入青州的兵马恐怕不止一万吧?”
审配开口说道:“主公,许公所言,云州雁门军进入青州的兵马不会太多,卑职赞同,超不过五千。
卑职看来,赵剑此次占据临淄,伏击公孙瓒的兵马,不可能只是他带来的云州兵马,应该是从东莱秘密调来的兵马为主。
赵云伏击关羽,占领寿光的一万兵马只是在明处,为了掌控北海,防止刘备的反击,赵云的兵马不会调拨。
因此,卑职研判,在齐郡和济南的雁门军,兵力至少有两万。
以这三万兵力,赵剑不可能再染指安乐了。
卑职以为,我军应该以现有兵力,迅速占据安乐,先偷袭寿光。”
审配手指着地图上的寿光:“主公,寿光城要害在北门,可借冬风破防,再以‘控心、固门、清残’三步……”
“正南!”袁绍抬手打断了审配的话,“安乐固然要得,但济南更为重要!先不要说安乐,说说如何夺回济南?”
审配一愣,看着许攸,此时两人还没有产生明显的矛盾,互相还是关照的。
许攸其实也谋着安乐,但看袁绍执意要得济南,沉思片刻后,看着地图说道:“今岁暮天寒,守军必懈。
其一,彼未知我军虚实,我亦不明其戍卒之数,当以‘疑’为锋。
选精骑三百,分作十队,夜举青烟为号,绕城东、北二面往复驰射,伪作大军合围之势,乱其判断。
其二,遣细作着民服,趁岁末乡邻相访之机混入城中,探问府库、营栅方位,若遇盘查便称‘避寒投亲’,三日之内必有回报。
其三,待细作归报,若守军不满五千,则令步卒乘夜填平城壕,以冲车击西城门;若守军逾五千,则改遣死士五十,携火油潜入草料场,夜纵火焚之,趁城中救火混乱,主力自北门突进。”
随后,他手指点着济水渡口:“东平陵依济水而建,岁末水浅,可遣偏师暗渡济水,伏于城南密林,待城中火起或城门告破,便截杀溃兵、断其退路。
守军若闻四面皆有兵声,又见火起,必以为我军数万来攻,军心自溃,岂有不克之理?”
袁绍点点头:“就依子远之计!”
岁末寒夜,济水凝霜。
颜良按许攸计策,引三百精骑至东平陵东北外,令十队骑士各持青烟号灯,于林间交替驰出。
颜良横刀立马,见第一队骑士举烟驰向东城楼,城头守军果然探出头来,当即低喝:“换队!”
第二队骑士随即从北林冲出,箭簇擦着城垛飞过,喊杀声随夜风散入城中。
如此往复,不过半个时辰,城头火把乱晃,守军奔走呼喝之声已清晰可闻,他嘴角冷笑:“许子远所言不虚,雁门军已乱了阵脚。”
与此同时,文丑则引三千偏师寻浅滩渡济水,埋伏在城南密林。
几名领细作在济水南岸候着。
天亮后,见有乡农挑着年礼往城中去,细作们当即混入路人队伍。
城门口守卫森严,但只是逐个盘查入城人携带的物品,几名细作都不带兵器,顺利进了城。
三日后,细作从城中潜出,报知东平陵守军仅三千余,草料场在南郭。
颜良当即点齐五千步卒,连夜运土填平了西门城壕,同时命令一千弩兵列于城下,准备压制守军的反击。
城壕填平时,城上不见动静。
颜良大喜,两辆早已待命的冲车,在二百步兵的推动下,撞向了城门。
“敌袭!”城上忽然响起喊声,同时,数百箭矢飞落。
“压制!”颜良喊道。
一千弩箭飞向了城头。城头随即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城头的箭矢很快稀疏了。
“攻城!”颜良又发出命令。
城门两侧各五百步兵持云梯,从城门两侧开始了登城。
冲车继续撞击。
也许的确是冬季干燥易裂,半炷香不到,城门撞开。
“杀!”
颜良催马冲进了城门…
第354章 刘备表心
颜良五千兵马杀入东平陵西门,很快击溃了一股数百人的抵御。
大军长驱直入。
待袁军全部入城,顺着街道行进时后,忽然响起了刺耳的号角声。
瞬间,街道两侧箭雨瞬间倾泻而下,砸向奔袭的袁军;同时,两侧民房内突然冲出数千刀盾手和枪兵,把袁军截成数段,随即而起的喊杀声震彻全城。
颜良知道中计了,怒喝着挥刀砍杀,袁军在街巷中首尾不能相顾,兵士争相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颜良策马扬刀,往西门急奔,身后喊杀声如潮紧追。
行至半途,前方火光骤亮,数十支火把映得夜空通红,一员大将横刀立马拦在路中,正是张辽。
“敌将休走!”张辽声如洪钟,钩镰刀斜指地面,寒芒在火光下直晃人眼。
颜良心头一紧,手中大刀一挺便劈,他武力本在张辽之上,刀势又快又猛,直逼对方心口。
张辽早有防备,挥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震得两人手臂皆麻。
缠斗间,颜良刀影翻飞,招招直指张辽要害,可他眼角余光总瞥着前方的出路,哪有半分恋战之心?
又接了张辽两刀,颜良猛地卖个破绽,大刀虚晃一招,趁张辽回防之际,突然拨转马头,双臂使尽蛮力将刀锋横扫而出。
张辽忙举刀相迎,却被这股巨力震得刀势一滞。颜良抓住这刹那空隙,拍马从旁冲过,刀锋擦着张辽肩头掠过。
颜良奋力拼杀,身边亲兵越来越少,直至杀出城门时,身边仅余不足百人,甲胄染血,狼狈不堪。
终究是冲了出来!
张辽率军紧追不舍,眼看便要追上,却见东南方向马蹄隆隆,忙制止了追击,不管来者是不是袁军援兵?若强行追击恐生变数,当即勒住马缰,令兵士收兵:“穷寇莫追,回城!”言罢,率部从容退回东平陵。
文丑听着东平陵城里的喊杀声,心中有一份得意。料定是颜良大功告成了,他急切等待着截杀溃逃敌军。
可时间一久,文丑感觉有点不对,忙引援军疾驰而来。
看到颜良狼狈不堪,身边兵马不足百人,知道是中伏了。
两人合兵一处,急匆匆逃回了平原。
“蠢货!蠢货!”袁绍指着跪地请罪的颜良,是怒火中烧!
他的兵马本来不多,这又折损了近五千人,可谓是惨败!
颜良出征后,袁绍接见了孙乾,一听孙乾是来联盟的,袁绍自然大喜。
答应了孙乾后,他便喜滋滋的等待着颜良的好消息。
谁知,等来的是惨败!
这时候,袁绍后悔了,悔不该没有采纳审配的意见。
袁绍正要商讨下一步的行动,亲兵来报:“启禀主公,刘备率军在城外求见。”
“刘备?”袁绍感到有点意外。孙乾走了没有两天,这刘备就突然来了。
“有多少兵马?”审配问道。
“不足三千,看上去是疲惫之师。”
审配叹口气:“看来刘玄德也遭遇攻击了!”
“让他入城见我!”袁绍命令道。他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若不是此时需要外援,以袁绍的性格,岂会搭理刘备这样的小人物。
刘备带关羽、张飞拜见袁绍,袁绍笑脸免礼,笑呵呵说道:“玄德公,自虎牢关一别,甚是想念啊!
想那虎牢关前,玄德公三兄弟三英战吕布,那等英姿,我至今是历历在目啊!”
刘备急忙抱拳,一脸的惭愧:“承蒙明公还记得刘备!
明公世代忠良,素有匡扶社稷之志。讨董卓时振臂一呼,天下英雄景从;镇河北时抚境安民,百姓皆颂仁德。
今日得见明公,方知‘世之楷模’四字,绝非虚传!”
说罢,刘备起身,长揖及地,眼眶已先泛红,抬手拭泪时声音微颤:“只是备心忧天下,欲效明公之志,却屡遭颠沛。
得北海站脚,却被赵剑偷袭,如今辗转来投,能得明公收留,备感激不尽!
可恨那赵剑,受先帝皇恩浩荡,如今却背主忘恩,不思救陛下于水火之中,却举不义之兵窥伺青州,其狼子野心,欲吞汉室疆土,实乃天下之贼!”
说至此处,刘备猛地捶膝,泪水滚落衣襟:“备虽不才,却也知‘忠义’二字!今明公率正义之师入青州平叛,备恳请归入明公麾下,效犬马之劳!
他日对阵赵剑,备必冲锋在前,虽死无憾,只求助明公讨逆贼、安天下!”
袁绍闻听先是双目一亮,随即抚掌大笑,声震屋宇:“玄德公此言,真乃英雄肺腑!”
他起身离案,亲手扶起刘备,目光中满是赞许,“玄德公素有仁名,虽屡经颠沛,却始终心怀天下,这份忠义,早已传遍四海。
如今赵剑兴逆贼作乱,我欲讨之,有玄德公这般英雄相助,何愁逆贼不灭?
往后你我同心协力,共讨不义,待平定青州、重振汉室之日,本公必向朝廷为你请功,让天下人都知玄德公的忠勇!”
第355章 审配的部署
收留下刘备的当天,袁绍派出两路使者,备厚礼前往并州南匈奴部,和黑山张燕部,进行游说。
同时,又派出一路使者前往兖州,只是没有带多少厚礼,也不是去游说,而是送信。
南匈奴和张燕与他没有瓜葛,而曹操是依附于他。
两天后,大公子袁谭率领三万兵马,进入平原郡,袁绍当即进军安乐,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除寿光外的整个安乐。
看着自己的兵马已达四万多,武将又增加了关羽、张飞这样的万人敌猛将,袁绍心飘了!
已是年底,袁绍一边整顿兵马,一边等待着三路的消息。
这个年对于袁绍和赵剑,过的都不轻松。
年后不久,三路使者相继返回,南匈奴首领于夫罗将在二月出兵,压境雁门郡。
黑山军首领张燕,也会在二月出兵,威逼常山井陉与上艾。
曹操同样会在二月,亲率八千兵马助战。
三路相助,袁绍大喜,立即召开作战会议,制定作战计划。
“诸位,公孙瓒败退青州,赵剑却来染指。如今,南匈奴于夫罗,黑山军张燕都会在开春二月,压境雁门郡,威逼常山。
曹孟德已经集结兵马,随时等待发兵助战。
赵剑狼子野心,勾结董卓老贼,祸乱滔天!我欲替天行道,此战有三路相助,我军必胜!
诸位有何良策,可一举灭了此贼?
正南,你来说说看。”
审配早已谋划多时,他当即手指安乐地图,目光沉毅:“主公,欲灭赵剑,需以‘分进合击’之策。
我军需扼济水渡口,以‘攻济南’与‘防援军’双管齐下,缺一不可!
雁门军善奔袭,防御赵云一万兵马,需将防御重心放在寿光至济南的咽喉要道,巨淀湖西岸处,可令一猛将带三千精锐,为一千盾牌兵、一千长枪兵、一千弓弩手,赶赴巨淀湖西岸的益县筑垒布防。
在益县城外挖掘三道宽丈余、深八尺的壕沟,沟内埋尖木。沟后立五尺高木栅栏,栅栏上绑浸油麻绳,随时可点燃阻敌。
栅栏后部署弓弩手,每十步设一弩机,专射骑兵战马。
若赵云率军来攻,弓弩手远距离射杀;若敌军填壕沟、冲栅栏,则点燃麻绳形成火墙,同时派长枪兵列阵于栅栏后,待敌军靠近时挺枪刺杀。
若赵云分兵绕路,则以五百精锐骑兵,依托巨淀湖地形,袭扰敌军侧翼,拖延其行军速度,为济南攻城争取时间。
另派三百轻骑,分十队往返于寿光、益县之间,每日汇报赵云军动向,一旦发现其拔营,立即以烽火传讯。”
随后,审配将手指移到齐郡:“对于齐郡雁门军,需扼守要隘,阻其中路。
经斥候数次探查,齐郡雁门军多为步兵,欲援济南需经泰山余脉的淄河隘口,可令一猛将率两千骑兵、两千步兵,赶赴淄河隘口布防。
淄河隘口狭窄,仅容数人并行,可令士兵在隘口两侧山腰设伏,左侧部署八百弓弩手,右侧部署一千刀斧手,隘口底部堆放滚石、擂木。
若雁门军强行闯隘口,先令山腰弓弩手射杀前排士兵;待敌军混乱,推滚石、擂木砸击,再令刀斧手从两侧冲下击杀。
若雁门军绕路走泰山小道,则派骑兵沿小道追击,利用骑兵机动性,不断袭扰,让其无法顺利推进。
若两军开战,济南需从临淄运送粮草,可派五百步兵,隐蔽于齐郡至淄河隘口的粮道旁,待雁门军运粮队经过时,突袭焚烧粮车,断其补给,使济南雁门军因缺粮而军心涣散。”
说道此处,审配看了看袁绍,见袁绍听的很是投入,继续说:“让大公子统领一万兵马,带三千骑兵从平原南下,进逼济南东北的历城。
让淳于琼带五千兵马,从安乐东进,攻占济南西北的洛口。此处乃济水重要渡口,可切断济南与齐郡的粮道。
大公子在历城城外筑营,白天列阵耀武,夜间举火把佯攻,营造即将强攻济南的假象,迫使赵剑不敢从济南调兵支援洛口。
待淳于琼攻占洛口后,派两千人破坏济南往齐郡的粮道,同时沿济水布防,防止赵剑从水路运粮。
我军在安乐、洛口各设烽火台,以烽火传讯联动,若雁门军分兵救援历城或洛口,便以骑兵突袭其侧翼,始终将济南守军困于城内。
最后三路合击,破东平陵。
亲率一万兵力,带五千精锐步兵、三千骑兵,从平原、安乐防线后方推进,抵近东平陵南门,此为主力攻城方向。
同时,让曹操从兖州东进,绕至东平陵东门,承担佯攻任务。
主公再预留五千兵马,由高览将军统领,部署在济南西南的长清,随时支援攻城。
攻城首日,我军在城南架设数十台投石机,轰击城头守军。
让曹操在东门以弓弩手密集射击,同时派少量士兵架设云梯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卑职已联络了东平陵城内两家豪强,攻城数日后,趁夜在守军防御薄弱处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之后,骑兵立即突入,控制城门后,主力步兵跟进,与雁门军展开巷战。
攻破东平陵,历城和菅县就不在话下了。”
第356章 田丰部署破局
审配此番部署,是要通过“先控点、再困城、后合击”的步骤,搭配“声东击西、断粮、内应”等计谋,最大程度降低伤亡、快速剿灭雁门军,同时巩固袁、曹、刘联盟,为后续袁绍争夺北方霸权奠定基础。
初平四年(193年)二月,袁绍一声令下,数支兵马按照审配的部署立即行动起来。
骑都尉蒋奇率一千轻骑兵,沿济水南岸巡逻,防止赵云从寿光突袭安乐后方。
张飞带三千精锐,赶赴巨淀湖西岸的益县筑垒布防。
关羽率两千骑兵、两千步兵,赶赴淄河隘口布防。
袁绍长子袁谭统领一万兵马,从平原南下,进逼济南东北的历城。
淳于琼率领五千兵马,从安乐东进,攻击济南西北的洛口。
袁绍的一万兵马,等待着洛口的消息。为防止曹操出兵迟缓,袁绍提前与曹操约定好了“烽火为号”。
在兖州至济南设三处烽火台,若曹操逾期未到,袁绍则暂缓强攻东平陵,先以平原、安乐兵力围困,待曹操抵达后再行动,避免单独攻城损失过大。
赵剑一直派斥候盯着袁绍,袁绍兵马刚一行动,消息很快传回了临淄。
年底就赶来的田丰,一直在与赵剑推敲着袁绍可能的布局。
得到袁绍兵马行动的消息后,田丰手持地图,指尖在济南、益县、淄河隘口间反复推演。
过了许久,她沉声对赵剑说道:“袁绍此次布局看似严密,实则有两处死穴。
其一,防子龙、阻我军从齐郡出兵分去近半兵力,攻打东平陵的主力形同虚浮。
其二,袁军各部靠烽火传讯,联动迟缓。主公可借四万兵马之实,设诱敌、围歼、奇袭三计,反败为胜!
我军先做示弱之态,迷惑袁军。
令文远在东平陵城内留五千兵力,城头插满空营旗帜,将一万精锐秘密调出,分两队隐藏,五千步兵配两千弓弩手藏于济南东南的鲍山,三千骑兵由文远亲率,藏于济南东北的龙山。
令高顺主动放弃历城、洛口,让袁谭轻易占领历城,淳于琼顺利控制洛口。
之后,令东平陵守军每日只在城头消极防御,夜间故意放出粮草将尽、欲弃城逃往齐郡的流言,让袁绍误以为东平陵之军是在困守孤城,等待援军。
之后,我军先围歼偏师。
先击淳于琼,断袁绍西北臂膀。
可令高顺趁夜绕至洛口后方,假意发起猛攻,制造数万兵力的假象,动静要让淳于琼感到害怕。
淳于琼此人贪生怕死,且又心粗,必会派人向袁谭求援。
袁谭权力欲强、急功近利,洛口被围的消息传至历城,袁谭一定会去,因为失去洛口,不仅能撕开袁绍整体布局的口子,更对历城是一种威胁。
他能解洛口之围,在袁绍那里就是大功一件。
让鲍山隐藏的兵马,在历城外秘密埋伏等待。
待袁谭从历城出兵后,高顺立即撤军,在济水岸边设伏,只要待袁谭行军至济水岸边的狭窄河道时,杀出歼之。
围杀袁谭时,让在历城隐藏的兵马,以袁谭败兵回城诈开城门,夺回历城。
历城一失,淳于琼就不敢孤军守着洛口了,待他撤军之时,高顺再于半路伏击。
此两路兵马一破,袁绍的布局就撕开了一半。
关羽驻守淄河隘口,我军难以突破,可以诈援之计,调开关羽兵力。
先派五百刀斧手在隘口附近埋伏。令文远在益县东北郊佯攻,举子龙旗号往来驰骋,让张飞误以为子龙主力来攻,急发烽火向关羽求援。
同时派数名死士伪装成我军信使,故意被关羽斥候俘获,收出‘假书信’,信中‘命令赵云务必突破益县防线,袭扰平原’。
关羽见‘信’与烽火呼应,会信以为真,留下少量兵马守隘口,驰援益县。
关羽离营,刀斧手翻过山崖,绕至隘口后方,与文远前后夹击,夺下隘口。
之后,让子龙带骑兵进入隘口与文远会合,主公再亲率临淄兵马,从隘口和临淄,两路杀向东平陵,与城内守军内外夹击袁绍和曹操。
此役,济南之围尽解,主公不仅可守住地盘,还能重创袁绍,接下来攻占安乐和平原,就易如反掌了。”
赵剑听后连连点头。
这个时代的牛人就是了得!
赵剑当即唤来亲卫,给寿光的赵云,东平陵的张辽,历城的高顺发出了命令。
一时间,袁、赵两军展开了兵马调动,只是双方秘密调动的兵马,都隐藏颇深。
第357章 济水夜伏
袁谭和淳于琼都没有想到雁门军会弃城而逃,当袁谭进入历城,淳于琼进入洛口后,两人都是一脸的欣慰。
为了邀功,两人秘密商议后,派人去向袁绍禀报军情时,故意说了守军并不多,他们以奇袭之术,没费太多厮杀夺下两地,兵马只折损数百。
袁绍大喜!
淳于琼占领洛口的当夜子时,夜色沉沉压在洛口小城的矮墙上,城垛间仅有的几盏油灯被夜风晃得忽明忽暗。
高顺亲率五千步骑,将小城半围,前队士兵每隔片刻便将蘸油火把掷向城墙根,火舌舔舐着夯土,映出墙头上慌乱晃动的守军身影。
后队士兵则轮番呐喊,更有人用刀枪敲击盾牌、石块,让杂乱的“攻城”声在狭小的城郭外反复回响,只作强攻姿态,却无一人真扑向城门。
城内的淳于琼被喊杀声惊醒,披甲登城时,见城外火光绕着城墙铺开,人影在火光中此起彼伏,竟看不出敌军究竟有多少。
他攥着城垛的手微微发颤!洛口城小墙矮,本就兵力薄弱,哪禁得住这般“猛攻”。
慌乱间,他厉声喝令守军守住墙头,同时拽过一名亲兵:“快!骑最快的马往历城去!告诉大公子,雁门军夜袭洛口,小城撑不了多久,若援兵不到,洛口一破,历城就没了屏障!”
亲兵领命,偷偷出了没有敌军的西门,朝着历城方向疾驰而去。
城外,躲在暗处的雁门军斥候看到后,急忙禀报高顺。
高顺一听,抬手示意士兵放缓呐喊,目光看向了远处的济水方向。
他要的,不是这座小城,而是历城的袁谭。
袁谭接到淳于琼的求援,立即点八千兵马,火速出发。
两地相距一百多里,袁谭知道,淳于琼占领洛口后,加固了城池,攻打洛口的雁门军最多有一万兵马,淳于琼手里可是五千兵马。
以五千兵马守城,雁门军就是再强悍,一两天是攻不破的,他最多两天就能赶到,那时,雁门军必然是疲惫之师,也会折损不少。
到时候,他与淳于琼里外夹击,必能击败雁门军,那可是真正的大功一件。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率军驰援。
二日夜晚,夜色如墨,济水窄道两侧的芦苇荡静得只剩风声,高顺率五千伏兵已在此蛰伏两个时辰。
这是条前往洛口的近路,窄道仅容三骑并行,两侧一为济水、一为沼泽,是“进不可速、退不可撤”的绝杀之地。
走这条路,可快半天,袁谭知道雁门军兵力不足,既然围攻洛口,不可能再有兵力设伏,还有就是,雁门军怎么会料到他来驰援。
“报!袁谭大军前锋已入窄道中段!”斥候低声来报。
高顺眸色一沉,抬手按住腰间佩剑,声音冷得像夜霜:“鸣镝为号,右翼先断前,左翼再封后,中路劈阵!”
话音落后,号角声划破夜空。
刹那间,右翼伏兵骤然起身,早已备好的巨木与滚石顺着道旁斜坡轰然砸下,袁谭军前锋的战马受惊狂嘶,士兵被砸得骨裂声与惨叫声混作一团,窄道前端瞬间被堵死。
未等袁谭军反应,左翼伏兵又持刀枪冲出,迅速列成方阵,刀盾在前,枪兵随后,弓兵列于阵后。
退路,转瞬被封。
“中计了!结阵!快结阵!”袁谭的怒吼在混乱中响起。
可窄道里兵马挤作一团,前排士兵被滚石砸倒,后排士兵想退却被左翼伏兵砍杀,根本无法形成阵型。
中路伏兵已在高顺亲自率领下,如利刃般突入阵中。
伏兵按计划分成数十支小队,将八千袁谭军切割成数段。
厮杀从三更持续到五更,夜色渐淡时,窄道上已堆满尸体。
天亮了,袁谭看到身边士兵越来越少,拼死劈开一条血路,带着数百心腹往历城逃窜。
高顺立于道中,望着逃窜的残兵,却未下令追击。
亲兵来报:“将军,我军伤亡近两千,敌军伤亡四千三百余人,降三千四百余人!”
高顺点头,目光扫过染血的窄道与泛红的济水,手中长枪拄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理战场,就地休整,等待围城兵马会合。”
夜风吹过,济水岸边的血腥味弥漫四野。
高顺站在尸横遍野的窄道上,升起的阳光映照下,他脸上不见丝毫波澜。
望向历城方向,心想:屈鹰该拿下历城了吧?
济水岸边的血色尚未褪尽,历城近郊的密林中便骤然响起一阵低哑的军令。
屈鹰按了按腰间染尘的环首刀,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在远处城门上,身后五百死士迅速扯下外层灰布,露出与袁谭军制式无二的残破甲胄,连脸上都抹了些泥浆与假血,活脱脱一副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狼狈模样。
第358章 益县夜袭
屈鹰率先策马冲出树林,身后人马立刻跟上,故意将兵器丢得叮当乱响,还夹杂着几声“快开城门!雁门军追来了。”的慌乱呼喊。
城楼上的袁谭军士,见下方是自家溃兵,只探出半个身子喝问了句:“是何情况?”
“遭遇雁门军伏击,我军惨败!”
“大公子何在?”一名守将问道。
“大公子殿后,命我等先回守城池。”
守将想也没想,命令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想什么呢?他们大军一到,守城的雁门军望风而逃,雁门军在济南国据说是兵力有限,大公子率八千兵马驰援洛口,既然遭遇了伏击,历城还能出现雁门军吗?
若是耽误了大公子回城,他的脑袋有几个?
城门打开,屈鹰冲过吊桥,冲进城门后,眼中瞬间闪过厉色,手中环首刀骤然出鞘,寒光一闪便斩落了周围几名守军的头颅。
“杀!”一声暴喝响彻城门洞,屈鹰带部分死士冲向了城楼。
剩余死士与城门口守军展开了厮杀,刀光枪影间,惨叫声很快淹没了城门处的混乱。
与此同时,历城东西两侧的密林中突然卷起漫天烟尘,七千五百伏兵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城门的厮杀很快传到军营,留守的袁谭军尽数出击,在街巷中与雁门军展开了厮杀。
顽抗片刻,终究抵不住雁门军数倍人马的冲杀。半个时辰后,历城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屈鹰站在城门楼上,望着那些放下兵器、跪地投降的袁谭残兵,缓缓收刀入鞘。
两千守军,半数战死,半数归降,历城又回到了他们手里。
袁谭策马奔至历城脚下,胸口还带着济水战败的灼痛感,身后似乎有雁门军的追击的声音。
他勒住惊惶的战马,望着紧闭的城门与高悬的吊桥,厉声喝道:“快开城门!”
城楼上静得反常,既无守兵探身应答,也无箭矢射下,只有风卷着尘土掠过城垛。
袁谭心头刚冒起一丝不安,便见吊桥“嘎吱”作响,缓缓从城上放下,城门也随之向内拉开一道缝隙。
“总算是回来了!”袁谭松了口气,正要拍马踏入城门,身旁一名亲兵突然嘶声惊呼:“大公子且慢!城内似乎不对!”
袁谭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城门缝隙,只见暗处突然亮起一片寒芒,一队兵马正列阵杀出,甲胄样式绝非他的兵马。
是雁门军!
他哪里还敢迟疑,双手死死攥住缰绳,猛地一扯马首:“撤!快撤!”
胯下战马吃痛,人立而起,险些将袁谭掀翻。他稳住身形,调转马头便往身后旷野狂奔,连身后亲兵的呼喊都顾不上。
屈鹰冲杀出来,箭矢“嗖嗖”射向袁谭残兵,惊得这些残兵拔腿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淳于琼在洛口听到历城丢失的消息,手中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方然醒悟:先前雁门军对洛口的猛攻全是假象,其真正目标竟是历城!
历城一失,自己已成无根孤军,若雁门军突然来围攻洛口,他必无生路。
“撤!即刻撤回平原郡!”淳于琼下令,大军很快撤出洛口。
行走一日后,行至一片峡谷,两侧山坡突然鼓声大作,高顺率精锐伏兵呼啸而下,箭雨如蝗般袭来。
淳于琼军本就军心惶惶,遇此突袭顿时溃散,士兵争相逃命,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高顺率军直插敌人中军,淳于琼奋力抵抗,却难挽败局,最终只带数名亲兵突围,其余兵马或战死或投降,一场撤退沦为惨败。
同一日的夜晚,夜色刚漫过益县东北郊的荒原,张辽便率三千骑兵列阵而出。
他抬手一挥,身后骑士纷纷举起火把,他身后的“赵”字的大旗被照的格外显眼。
接着,数千马蹄踏地如惊雷,往来驰骋间尘土漫天,数千支箭矢随着马队的飞奔,射向了益县城头。
阵形拉得散漫,似乎是雁门主力大军即将攻城的模样。
城内的张飞正为自己无所事事闷得烦心,忽听守兵来报,雁门军攻城。
张飞拎着丈八蛇矛来到城头,虽然有点远,但那“赵”字大旗,以及旗下的白盔、白甲和白马,在火光中格外扎眼。
他顿时怒目圆睁:“好个赵云!竟敢率军来犯益县!”
马蹄声隆隆而来,破空声中,箭矢密密麻麻划破暗夜,箭雨落点分散,破空声此起彼伏,好似千军万马压境的声势。
张飞挥舞丈八蛇矛拨打着飞来的箭矢,连连吼道:“弓步还击!”
城头上,步兵举盾防御,盾牌相撞的闷响与箭簇撞盾的“笃笃”声混作一团。
箭雨中,守城弓兵胡乱搭箭,箭矢朝着城下攒射,城下箭雨一波过去后,不过片刻,箭雨又再度袭来,暗夜中只听到马蹄声和箭声,不见人影,任谁都觉得攻城兵马远不止数千。
张飞看着远处的赵云岿然屹立,似乎是一座山。他深知自己不是赵云对手,麾下兵马战力不弱,而自己带着的这支袁军,战力如何?他不能确定。
既然不能出城对战,而守城又不是自己的长项。张飞当即喝令守军加强戒备,同时亲自点燃烽火台。
三道赤红烟柱直冲夜空,正是向驻守隘口的关羽求援的信号。
第359章 守将管统
益县夜袭前,凌晨时分,通往隘口的小路旁,一名“农夫”正“慌不择路”地奔逃,但很快便被关羽派出的三名斥候擒获。
斥候从“农夫”怀中搜出一封密封书信,拆开一看,写着:
“子龙知悉:
速引所部,克益县防线。破之后,毋稍停歇,即入平原郡袭扰,务扰其粮道、乱其部署。
事急,盼捷报。”
落款虽无署名,却盖着一枚征北将军印。
斥候不敢耽搁,押着“农夫”快速回到隘口。关羽展开书信看后,对“农夫”一番盘问,除了能够确认此人是雁门军外,竟然撬不开此人的嘴巴。
“推出去斩了!”关羽命令道。
此人竟然毫不畏死,没有一句求饶,甩开推搡的袁军,大步走了出去。
关羽也不再理会,皱眉思索…
夜色里,关羽拿起《春秋》,准备秉烛夜读,却静不下心来。
一名亲兵走了进来,急切说道:“二将军,益县方向升起赤红烟柱!”
“什么?益县升起了烽火?”关羽大惊!立即起身来到了隘口城楼。
果然,远处益县方向赤色烟柱分外耀眼。
与书信相合,看来赵云果真在突破益县!
关羽不再迟疑,立即带着两千骑兵火速奔赴益县。
他不是担心益县失守,而是担心三弟的安危。
益县只有三千兵马,三弟性情暴躁,对战又不是赵云的对手。
关羽的兵马刚消失在大道尽头,隘口西侧的山崖上便传来细微的响动。
雁门军五百刀斧手早已在此埋伏多时,他们腰系绳索,踩着陡峭的岩壁缓缓下滑,落地时悄无声息,迅速绕至隘口后方的营垒外。
此时,隘口军营的守军又躺了下来,值班的守军有的靠在墙垛上打盹,有的聚在一起议论战事,全然没察觉危险已至。
“杀!”随着一声低喝,五百刀斧手如猛虎下山,直冲营垒。
喊杀声骤起!
喊杀声响起后,已率军折返到隘口前方的张辽,立即从正面发起猛攻。
隘口守军腹背受敌,又无核心战将指挥,很快就乱作一团。
不过半个时辰,隘口的厮杀声便归于平静,营垒上的袁军旗帜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张辽的将旗,和“雁门”的大旗。
东平陵城外袁绍亲率一万兵马为主力,汇合刘备所部两千将士,共计一万两千余人,于东平陵南门屯兵列阵,形成正面攻城之势。
另一边,驰援而来的曹操则领八千兵马驻守东门,以佯攻之策牵制守军。
高览统领五千精兵,在济南西南的长清一带机动,随时准备根据战局变化支援攻城主力。
攻城首日,战事即拉开序幕。
城南的袁军率先发力,迅速架设起数十台投石机,石块裹挟着劲风接连轰向城头,一时间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与此同时,东门的曹军同步行动,弓弩手列阵齐射,密集箭雨覆盖城头,压制守军反击;数队精兵则推着云梯佯装登城,以此吸引守军注意力,为城南主力攻城创造有利条件。
东平陵城头风卷旗幡,守将管统一身青甲立于谯楼,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将领,因高顺一句“此人有守城将才”的举荐,被赵剑拔擢至张辽军中,此番独领五千兵马镇守此城。
他虽年未及三旬,掌中枪亦无名声,更无亲历大战的履历,却在战前三日便带着亲兵走遍城墙四角,将每一处垛口、马面的尺寸,每一口井、每一座粮仓的位置都记在心上。
当袁绍军的十几辆投石机在城南列阵,粗木绞盘发出“嘎吱”闷响,第一块磨盘大的石块裹挟风声砸向城头时,管统站在南城敌楼,手中令旗一摆:“盾手列墙!”
只见两百名持双层藤盾的士兵迅速贴墙而立,盾牌交错如鳞,石块砸在盾上迸出木屑,却未伤一人。
投石机一轮攻击后,开始装填石弹。
管统召来木工队头领:“将‘拍杆’尽数推来,每五十步架一具!”
不多时,十具丈高的拍杆沿南城墙立起,杆顶绑着盛满碎石与热油的木桶,绳索一端牢牢系在城墙内侧的绞盘上。
此时,袁军投石机手忙着绞盘、搬运石块,正是防备最松之时。
“拍杆放!”
随着管统一声令下,木工队猛地松开绞盘,拍杆瞬间前倾,桶中热油与碎石如暴雨般泼向城下,恰好落在三架投石机的操作区域。
热油溅在袁兵手臂上,痛呼声响成一片,碎石则砸坏了两架投石机的木齿绞盘,操作士兵纷纷后退躲避。
眼见折损三架投石机,袁军试图将剩余器械后移,避开拍杆攻击。
管统早有预料,命令道:“掷石队上前!”
城上士兵立即搬来早已备好的“石弹”。这些石块被凿成球形,比袁军投石机所用石块小半,却更为密集。
当袁军投石机准备重新固定机位时,城上数百块石弹同时掷下,虽难砸毁器械,却精准落在操作士兵周围,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第360章 东平陵攻城战
袁绍立于高台上,见己方投石机阵列已被守军压制,有效攻击变弱。
他赤红的瞳仁里映着城墙的轮廓,厉声喝道:“擂鼓!攻城!”
刹那间,三通战鼓如惊雷炸响,震得大地微微震颤。数千袁军将士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潮水般举着盾牌朝城墙扑去。
甲胄碰撞声、呐喊声混着鼓声,在旷野上掀起滔天声浪。
城头上,管统淡定的站在城垛口,右手执着令旗沉稳挥动。
“弓箭手,射!”
一千根弓弦松开,箭矢如密雨般往城外倾泻而去,许多袁军躲闪不及,或被射伤或射死,后面士兵仓惶间,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冲锋。
袁军弓兵在城下向上射箭,步兵跨过护城河,云梯搭在城墙上,开始攀爬。
守军将木石抛下,砸在云梯和城下密集的军阵中,瞬间砸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空缺,断肢与残甲飞溅,哀嚎声此起彼伏。
眼看部分袁军已攀至城头,管统眼神一凛,挥旗大喝:“热油!”
早已煮沸的黑油顺着云梯倾泻而下,热油触到士兵皮肉,当即响起“滋滋”的灼烧声,袁军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
袁军奋勇攀爬,但在守军猛烈攻击下,始终无法接近城头。
而死伤者不断在城下堆积,跌落后的伤兵,或被踩,或被砸,或被压,哀嚎声不绝于耳。
袁绍在高台上看着己方人马冲锋一次次被逼退,城下的尸体渐渐堆成了小山,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袁军第一梯队的攻势越来越弱,云梯断裂的木茬斜插在尸堆中,城头上守军的呐喊声却越来越高亢。
袁绍沉声喊道:“颜良!文丑!”
两道魁梧身影立刻从队列中冲出,颜良双手握刀,瓮声瓮气地应声:“末将在!”
文丑则提着长枪,眼神锐利如鹰:“请主公下令!”
“第二梯队交由你二人统领,务必拿下此城!”
袁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再攻不克,提头来见!”
“得令!”二人齐声应和,转身而去。
不多时,一阵更急促的鼓声轰然响起,比先前更盛三分。
数千精锐士兵列成整齐方阵,手持加长环首刀与厚重盾牌,步伐沉稳地向前推进。
这是袁军的精锐步兵,是专门用来撕开防线的第二梯队。
颜良率军走在左翼,长刀寒光一闪,厉声喝道:“盾手在前,随我破城,敢退后者,斩!”
士兵们将盾牌拼接成墙,长刀指地,如一片钢铁丛林般朝城墙逼近。
文丑率右翼士兵,推着三架改良过的冲车,冲车前端包裹着厚实的铁皮,底部装有滚轮,数十名士兵合力推送,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他手提长枪冲在最前,见守军箭矢射来,挥枪格挡,箭簇与枪杆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加快速度!撞开城门!”
城头上的管统见此情景,面色凝重了几分。他俯身看着下方如钢铁洪流般逼近的第二梯队,高声下令:“调整弓箭角度,专攻盾阵缝隙!热油准备,待冲车靠近再泼!”
守军将士立刻行动起来,箭矢如雨般射向袁军盾阵的薄弱处,偶尔有士兵被箭簇穿透盾牌缝隙,闷哼着倒下,但后续士兵立刻补上,盾阵依旧稳固如初。
颜良逼近城墙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即顺着云梯快速攀爬起来。
他左手持盾,右手挥刀,格开滚木和石块,甲胄虽被箭雨擦出数道豁口,却仍踏着晃动的云梯向上猛冲。
他双目赤红,攀爬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抵近了城头。
劈死两名守军后,颜良踩着云梯顶端,纵身跃上城头,左手盾牌格开刺来的长枪,右手长刀横扫,又有三名守军捂着脖颈倒下,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滴落。
总算是撕开了一个缺口。
颜良跳入城墙内,周围守军拼死阻拦,他双目圆睁,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破阵之势,硬生生在守军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后续袁军借着空隙接连登城,与守军绞杀在一起,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临死前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城头上血肉横飞,每一步踏下都能溅起血花,惨烈至极。
管统立于城楼,目光扫过城头乱象,手中长枪未动,声音却穿透厮杀声传向四方:“敢死队左三列持枪锁颜良退路,右列盾手护弓手,五步一射!”
话音落时,三百死士已如铁墙般围向颜良,长枪交错成网,逼得颜良不得不收刀回防。
管统视线已移向城下,见西侧云梯上袁军正攀至半空,当即对身边亲兵喊道:“传我令,西城墙守军弃短兵,改用滚木擂石,每三丈配两名鼓手,鼓响则齐落!”
亲兵刚领命奔去,东侧又有袁军突破城头一角,管统却不慌不忙,抬手从箭囊取箭,搭弓便射向那处袁军首领,箭矢穿透甲胄的瞬间,他对另一队守军喊道:“东侧守军补位,用钩镰枪勾拽云梯!”
此时颜良正挥刀劈翻两名死士,眼看要冲开缺口,管统却仍未移步,只扬声调整阵型:“敢死队缩圈!枪手前压,不许敌将靠近城墙缺口!”
死士闻声迅速收紧包围圈,而城上滚木擂石已顺着鼓声轰然砸下,云梯上的袁军成片坠落,惨叫声与断裂的木声混作一团。
第361章 攻城失败
城下忽然传来轰然巨响,文丑亲率精锐推着三架冲车,车轮碾过尸骸朝着城门撞来,木车与地面摩擦的声响震得城墙都微微颤动。
管统在城楼听得动静,却未回头,只对身旁副将道:“在城门上方架起热油桶,每架冲车对应三桶,听我号令泼洒,再令预备队分两百人扛巨石,垒在城门后加固。”
副将刚领命,冲车已撞向城门,第一声撞击让门板裂开细缝,文丑在阵前挥刀怒喝:“再加力!今日必破此城!”
管统俯身看了看城下,见三桶热油已经准备就绪,当即扬声道:“泼!”
滚烫的热油从城墙上倾泻而下,浇在冲车木架上瞬间冒起浓烟,车旁袁军惨叫着后退,冲车势头顿减。
可未等袁军喘息,文丑挥枪刺死两名退缩士兵,逼着众人推车载着湿麻布再冲。
当第二波撞击声响起,城门门板竟然纹丝不动,只撞出少许坑槽。
内侧守军早已将巨石堵在了门上,有巨石的阻挡,竟将冲车的力道生生顶回半分。
管统趁机命令:“城楼弓兵换火箭,射冲车麻布!”
火箭带着火星掠过半空,点燃沾油的麻布,冲车瞬间燃起大火,文丑虽仍在督战,却难阻士兵因火势后退。
而管统视线已转回城头。
颜良厮杀半日,身上甲胄溅满鲜血,身边袁军只剩数十人,眼看再难支撑。
管统传令:“刀盾兵举盾护身、挥刀破敌,务必将此贼将与贼兵斩尽!枪兵守住垛口,弓兵全部支援城门,密集射击冲车。”
话音未落,刀盾兵已结成小队扑上,盾牌相撞的闷响与刀锋劈砍的锐响交织,直逼颜良身前。
枪兵则迅速填补城墙各处空隙,长枪斜指如铁棘,牢牢锁住袁军后续登城的路径,不让一兵一卒再踏上城头半步。
弓兵更不含糊,箭囊全开,数百箭矢如黑潮般汇聚,尽数射向推进的冲车,木甲碎裂声、轮轴断裂声此起彼伏,眨眼间便将冲车钉在原地。
颜良看到己方士卒再难以登城支援,城门处似乎是久攻不下,知道再战下去已毫无意义,若退路被封,就会死在城头。
无奈之下,他虚晃一刀,在仅存的几名残兵的护卫,急忙顺着云梯退下。
而那几名残兵,很快就被屠杀。
袁绍一见此情此景,知道今日是攻不破了,只好下令收兵。
此时日已西斜,城门虽布满裂痕、熏得焦黑,却依旧矗立,城下冲车只剩燃烧的残骸,袁军尸体堆至城墙根。
管统看着己方士卒,伤兵的脸上也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低声对亲兵道:“清点伤亡,加固城门,准备应对明日战事。”
仿佛这场从清晨杀至黄昏的惨烈破城战,不过是他守城生涯里寻常的一日。
袁绍退回主营,帐帘刚落下,他便将沾着尘土的头盔重重摔在案上,目光扫过阶下垂首待命的参军:“清点的战况,说!”
参军声音发颤:“主公,今日攻城……折损一千二百余人,冲车损毁三辆。”
“一千二百……”袁绍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案几,心头骤然一沉。
他此次带来的一万兵马,本以为拿下东平陵易如反掌,可照今日这伤亡速度算,最多再撑七日,兵力便要折损大半。
袁绍的诸位文臣武将见袁绍在气头上,没人敢言语。
刘备压根没有说话的想法,今日攻城没有他的士兵,这是好事!
袁绍猛地攥紧拳,眼底满是焦躁。城中守军到底有多少?探子探了数日,只知城防坚固,对方兵力虚实却是摸不透。
难道……是历城的守军退守东平陵了?若真是如此,这城便更难啃了。
帐内沉默片刻,袁绍忽然抬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来人!”
两名亲卫应声而入,他沉声道:“连夜派人去洛口传我将令,调淳于琼所部兵马全速来援,再让蒋奇带五千兵马星夜赶来!务必在三日内抵达!”
亲卫领命欲退,袁绍又唤住他们,眉头拧成一团:“还有,传令下去,今夜起,全军半数人轮流休整,另一半人随工兵营连夜挖地道,从城墙下凿穿进城!
我就不信,耗不死这东平陵的守军!”
亲卫躬身应诺,快步退出帐外。袁绍看着手下众人,看着刘备,走到门口,掀开帘角望向远处亮着火把的东平陵城头,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眼底却满是不甘。
今日折损的兵力,他定要从这城池上加倍讨回来。
第362章 刘备附谏
第二日,晨雾刚散,东平陵外便响起了震天的鼓角。管统登上东门敌楼,远远望见曹操大军列阵于城下,旌旗如林,甲胄映着晨光泛出冷光,前锋步兵持刀盾摆出攻城姿态,却只列阵不动,并无半分冲锋的迹象。
他眉头微蹙,又转身策马赶往西门,袁绍今日兵马只有五千,骑兵环伺、步兵肃立,阵型严整如铁壁,同样只是对峙,连冲车、云梯都未曾向前挪动半步。
管统目光扫过袁军阵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
两门敌军明明集结了兵力,却只摆开架势不攻城,既不试探虚实,也不叫阵辱骂,安静得反常。
他抬眼望向远方,虽看不到袁军大营,可两门敌军的诡异举动,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袁绍昨日兵马上万,就算折损不少,也不应该只剩五千,那剩余兵马呢?
“难道是……”管统眼底闪过一丝警觉。
敌军分兵列阵却按兵不动,明显是故意牵制城上守军,让他们把兵力集中在东西两门。
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掩护其他方向的偷袭,还是在调兵?
以曹操的八千兵马,加上袁绍的兵马,至少还有一万七千兵力,攻城还是有实力的。
为什么不来攻城了……难道…是在挖掘地道?
他当即召来亲兵:“速去传令,加派哨探巡查城墙四周,在城墙内侧关键位置,挖掘一米深的土坑,将小口大肚的陶瓮、陶罐倒扣在坑底,瓮口朝上,再让听力敏锐的士兵伏在瓮口旁,仔细分辨地下传来的声音。
若敌军在挖地道,铁锹铲土、木锨掘地的震动声会通过土壤传导至瓮李,声音越清晰、越靠近,说明地道离此处越近。
一旦发现地下有异动,立刻回报!
再让东西两门守军警惕,切勿被敌军阵型迷惑,只留半数人守城,其余人轮番休整,以防不测!”
亲兵领命而去,管统仍站在城头,脸上淡淡一笑,知道纹丝不动的敌军阵列,这平静之下,藏着袁绍的杀机。
一连三天,袁绍和曹操每日列阵按兵不动,少半天后就收兵回营。
当晚,洛口方向的传令兵急匆匆赶回,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历城失手,洛口失手,大公子袁谭和淳于琼都逃往平原郡。
“什么?”袁绍大惊!
斥候探察的消息,历城和洛口的雁门军兵力不足七千人,面对他的一万五千兵马,不战而逃在情理之中。
虽然没有探察到去向,但迹象表明应该是退回东平陵了。
即便是没有退回东平陵,以不足七千兵马,别说是攻击历城的一万兵马了,就是淳于琼五千兵马守卫的洛口,也是难以攻破的。
可现在,洛口丢了,历城丢了!
是什么情况?是什么原因?
不管是什么情况,什么原因,两地已经丢了。
这两地一丢,那他的大军就处在了雁门军前后夹击的局面了。
“废物!”袁绍拍着案几,气的大骂。
帐内烛火摇曳,袁绍手指泛白,脸色很快从错愕转为铁青。
“历城、洛口……竟皆失?”他喉间滚出低语,先前胜券在握的锐气瞬间被寒意浇透,心底那丝不安终于凝成了沉疴。
审配见袁绍神色剧变,已知其心已乱,当即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如磐:“主公,此刻当断则断,撤军为上!
洛口与历城为粮道咽喉,二者皆失,前线无粮可供,粮草一旦紧缺,届时无需敌军来攻,我军自乱。
看来这是赵剑的布局,今雁门军复夺两地,必已布局了攻击我军的后手。
若我军迟疑,一旦赵剑数路来攻,阻断我军退路,恐成瓮中之鳖。”
许攸也赶紧附和:“主公,审公此言有理。我军需避实击虚,保留根本。
今时势已逆,不如暂退平原,凭冀州之地的粮草与兵力重整旗鼓,等待云州有变,赵剑分心之时,再图卷土重来,方为长久之计。”
刘备立于帐侧,见审配和许攸陈词已毕,袁绍面色仍有犹豫,便缓步上前,拱手时姿态谦和,语气更添几分委婉:“明公,正南和子远先生所言,实乃洞见时势之论。
备虽无征战长才,却也略知‘势不可为则退’的道理,愿再为明公进一言。”
他没有直言“撤军”,反而先提旧事,语气带着几分感佩:“昔年明公讨董卓、据冀州,何等雄姿?
正因明公每临大事,从不为一时之困绊住脚步。
今历城、洛口虽失,然冀州根基尚在,将士之心未散。
若为争一时胜负,强留济南,万一粮尽援绝,反折了多年积攒的元气,岂非得不偿失?”
话到此处,他话锋微转,又暗合袁绍心思:“赵剑虽占青州诸地,但平原还在明公手上。明公若此时悄然撤军,避其锋芒,待明公退回平原并重兵扼守,凭冀州粮仓养精蓄锐,再联合曹公和徐州陶公,那时赵剑纵有青州诸地,又怎能与明公的大势抗衡?”
一番话,既不提“退”的窘迫,只论“守势待时”的长远。
既肯定了审配和许攸的建议,又处处捧着袁绍的威望与过往功绩,半句未露催促之意,却让袁绍听来,只觉撤军并非示弱,反是顾全大局的明智之举。
第363章 戟战三枪
袁绍捻须沉吟片刻,终是点头:“玄德之言,亦合我意。传令下去,今夜三更,拔营回冀州!”
军卒捧着袁绍的急信闯入帐中时,曹操正对着济南地图推演战局,展开信纸:“孟德,历城、洛口已失,粮道断绝,赵剑必率军合围,今夜一同撤军”。
曹操指尖骤然收紧,眉头拧成死结。
帐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脸色愈发凝重:“仲德,看来你我都轻视这赵剑了,主动放弃历城、洛口,又突然复得,这应该是赵剑的请君入瓮之计。
他把我和袁本初都迷惑了!看来,在济南的雁门军兵力不少啊?”
程昱接过信纸,目光扫过字句,又俯身点向地图,语气凝重:“主公,赵剑用兵一向善设伏奇袭。他欲得青州天下皆知,公孙瓒败退,袁本初是有点自大了。”
曹操点头:“我当初也以为赵剑占据临淄后,赵云占据了寿光,赵剑会抢占安乐,然后与东莱之军夹击刘备夺取北海。
没想到他是先抢占济南,再得北海。
袁本初一向自命清高,我军如今兵不过万,还得依附袁绍谋取兖州。
此次出兵也是不得已啊!
赵剑已复得历城和洛口,那必然会从历城和齐郡两路夹击。
立即传令,拔营起寨尽快撤出青州。”
袁绍和曹操的军寨都行动了起来,唯恐遭到雁门军的夹击。
夜色如墨,济南城外营火摇曳,袁绍与曹操的兵马正趁着深夜紧急拔营。
帐篷被匆匆拆毁,粮草器械杂乱地装车,士兵们压低了声响,只闻马蹄轻踏与甲胄碰撞的细碎动静。
袁绍和曹操皆知雁门军肯定正在逼近,若被其冲杀而来,必将陷入苦战,撤出济南的念头如救火般燃在心头。
就在两军开始撤退时,隆隆马蹄声突然从黑暗中炸响,如惊雷破夜!
赵剑、赵云、张辽率领的七千轻骑兵分作两路杀来,铁甲反光在月色下连成冷冽的银线。
赵云一马当先,长枪直指袁绍兵马,麾下骑兵已如潮水般涌来。
另一侧,赵剑提戟在前,张辽率军紧随其后,目标锁定曹操中军。
赵剑心中早有盘算,如今曹操势力尚弱,正是将其斩草除根的良机,只要灭了曹操,后续便可放开手脚对付袁绍了。
乱军之中,曹操却不见半分慌乱。他手按剑鞘,声音沉稳如石发出命令:“夏侯惇、夏侯渊、于禁、乐进!速率五千兵马断后,务必拦住雁门军!”
话音刚落,四将立刻领兵转身,列阵挡住了扑来的骑兵。
曹操则在曹仁、曹洪的护卫下,调转马头,朝着兖州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厮杀声与火光,正一点点被夜色吞没。
两军很快相撞,夏侯惇挥舞大枪迎战赵剑,枪尖裹着破风锐响扎向赵剑心口,却见赵剑单手提戟,霸王戟杆横拦身前,“铛”的一声重响震得空气发颤。
夏侯惇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长枪险些脱手,而赵剑腕力再沉,戟尖已如毒蛇吐信,反挑夏侯惇咽喉。
夏侯惇慌忙后仰,发髻被戟刃扫断,几缕发丝混着冷汗飘落,胸前甲胄却已被戟风刮出一道浅痕。
不过七回合,赵剑的霸王戟愈发迅猛。这杆长戟枪尖带刃、侧生月牙,可刺可劈、可勾可挑,远非单靠突刺的长枪可比。
他先以戟尖格挡夏侯惇长枪,随即月牙刃顺势勾住枪杆,猛地向后一扯,夏侯惇被拽得身子前倾,赵剑再提戟横扫,月牙刃擦着他左肩掠过,铁甲“嗤啦”裂开大口,鲜血瞬间浸透衣甲。
第九回合,赵剑虚晃一戟,待夏侯惇举枪格挡,突然变刺为劈,戟杆砸在其枪杆中段,挡开枪后,戟尖已抵住夏侯惇心口,只差半寸便要透甲而入。
“休伤我将!”于禁、乐进双双拍马冲来。
于禁长枪直刺赵剑后腰,乐进则挺枪扎向其马腹,两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试图以枪阵逼退赵剑。
赵剑却不慌不忙,左脚尖轻点马镫,身子骤然腾空,霸王戟在手中旋成一团银光,先以戟杆格开于禁的长枪,再用月牙刃勾住乐进枪尖,猛地向外一甩。
乐进被拽得手臂发麻,长枪险些脱手,于禁趁机再刺,赵剑却已坐于马上,戟尖反挑,擦着他脖颈划过,惊得于禁急忙勒马后退,颈间已添一道血线。
三将合围,长枪如林般交替突刺,却始终近不了赵剑身。
夏侯惇正面牵制,于禁、乐进则绕到两侧寻隙攻击,可赵剑的霸王戟攻守兼备,长戟横扫时能逼退三人,戟尖突刺时又能直取要害,偶尔用月牙刃勾绊马腿,逼得三将战马连连躲闪。
夏侯惇见状急喝:“亲兵助战!”
第364章 袁曹大败
一百多亲兵手持长枪结成圆阵,层层围住赵剑,配合三将攻击赵剑,枪尖如刺猬般攒刺,试图以人多困死赵剑。
赵剑面对重围,眼中反而燃起炽烈战意。他大喝一声,霸王戟横扫而出,月牙刃瞬间劈断三杆亲兵长枪,随即踏过倒地亲兵的尸体纵身跃起,长戟直刺,戟尖穿透一名亲兵的铁甲,顺势将人挑飞,砸倒数人。
他如猛虎入羊群,长戟舞动间,刺、劈、勾、砸招招致命,亲兵的惨叫与兵器断裂声此起彼伏。
虽然夏侯惇三将在趁机夹击,长枪如毒蛇般扎向他后背、侧翼,赵剑也能凭戟杆格挡,偶尔回身一戟逼退一人,竟让三名大将与数百亲兵束手无策。
厮杀中,赵剑手腕突然翻转,长戟如流星赶月般扫向夏侯惇右肩,“嗤啦”一声,铁甲被生生劈裂,鲜血瞬间浸透衣甲。
夏侯惇忍痛挥枪回刺,却被赵剑轻松格开,戟尖顺势刺向他咽喉,寒气让他浑身一僵,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若非亲兵拼死上前格挡,早已命丧戟下。
另一边,张辽与夏侯渊的缠斗正陷入胶着。张辽大刀直刺夏侯渊心口,夏侯渊侧身躲闪的同时,长枪反向刺向张辽手腕,逼得他不得不收收回防。
两人兵器碰撞的脆响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张辽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势。
夏侯渊则以快破快,枪法刁钻灵动,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寻到反击之机。
三十回合过去,张辽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夏侯渊小臂也被划伤,鲜血顺着兵器滴落,可两人眼神依旧锐利,招式不见半分松懈,你来我往间,竟是谁也无法占得半分上风。
雁门轻骑借着骑兵冲势,一次次撕开曹军步兵防线,却又被曹军用盾牌与长枪逼退。
步兵虽无骑兵的机动性,却结成紧密阵形,用血肉之躯死死拖住骑兵脚步,为曹操撤退争取着宝贵时间。
正当赵剑独战三将、雁门轻骑与曹军步兵厮杀至白热化时,东平陵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鼓响。
紧闭的东、南城门“嘎吱”作响地缓缓打开,城内兵马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南门兵马朝着赵云与袁绍军厮杀的方向奔去,管统则率一部兵马杀出东门。
曹军本就被雁门骑兵冲杀得心惊胆战,此刻见城内突然杀出援军,顿时乱了阵脚。
管统所部如一把尖刀,直插曹军后阵,刀枪劈砍间,曹军步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还能维持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夏侯惇回头瞥见这一幕,心中咯噔一沉,城内守军杀出,再打下去必遭全歼!
他咬了咬牙,顾不得肩头伤口的剧痛,急喝一声:“撤!快撤!”
于禁、乐进早已支撑不住,闻言立刻虚晃一招,转身便随夏侯惇向兖州方向溃逃。
赵剑见状,命令吹号追击:“追杀残敌!”
赵剑一声令下,一马当先追杀起来。雁门骑兵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起来,马蹄踏碎夜色,卷起漫天尘土。
步兵则紧随其后,手持长枪短刀,快步追赶,呐喊声在旷野中回荡,震得周遭草木发颤。
夏侯惇带着残兵拼命奔逃,身后的喊杀声却如催命鼓般越来越近。
他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了半边战袍,坐骑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可身后的雁门骑兵却越追越近。
一名骑兵策马赶上,长枪直刺一名曹军逃兵的后心,那人惨叫着倒地,随即被后续的步兵补上一刀,再无声息。
于禁、乐进护在夏侯惇、夏侯渊两侧,不时回身抵挡追来的赵剑和张辽,可两人身上也添了数道新伤,手臂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长枪,只能且战且退。
雁门骑兵凭借马速优势,不断冲散曹军的溃逃队伍,杀得曹军哭爹喊娘。
步兵虽速度稍慢,他们将落在后面的曹军残兵团团围住,要么迫使其投降,要么当场斩杀,绝不漏过一人。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赵剑勒马立于一处高坡,望着远处仍在追击的雁门军与四散奔逃的曹军残兵,霸王戟上的血迹已凝结成暗褐色。
放眼望去,晨光中,满地的尸体与兵器散落旷野,曹军的旗帜倒在路边,被马蹄踩得破败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喝道:“传令下去,停止追击!清点伤亡,打扫战场!”
随着命令传下,追击的雁门军渐渐停下脚步。骑兵们勒住战马,大口喘着气。
步兵则瘫坐在地上,擦着脸上的汗水与血迹。
天色彻底亮起,朝阳洒在战场上,映得满地血迹格外刺眼,这场从深夜持续到黎明的追杀,终于落下帷幕。
驰援赵云的兵马杀入战场后,袁绍哪里还敢恋战,在颜良的护卫下,丢盔弃甲,朝着平原方向逃窜而去。
文丑、蒋奇带五千兵马断后阻挡赵云,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厮杀,两人也溃逃而去。
赵云率军一路追杀,直至天亮。
黎明中,东平陵城外的战场渐渐恢复平静,只余下满地兵器与尸体,以及雁门军士兵打扫战场的身影。
第365章 济水春伏
在袁绍败退平原郡时,夏侯轻衣率军突袭了安乐治所临济,俘虏了袁绍留守该城的臧洪。
关羽驰援益县,到达益县时不见雁门军攻城,方知中计,与张飞见面后,张飞也感到是中计了。
“二哥,都怨俺…”
关羽摆摆手:“三弟无需自责,只要你没事就好!”
“二哥,这雁门军佯攻益县,难道是在谋二哥的隘口?”
关羽点点头,叹息一声:“赵剑善偷袭,恐怕此刻隘口已被雁门军占领了。
赵云若是谋取隘口,很可能就要攻击袁绍了。
三弟,安乐恐怕要易主了,我担心大哥有事。你我明日整顿兵马,赶赴东平陵。”
二日后,关羽、张飞合兵七千,两千骑兵,五千步兵离开益县,沿乡道和田间陆路,途径梁邹县后,沿济水东岸陆路向西南,经於陵县奔赴东平陵。
行军当天,收到斥候回报,隘口已失。
“加速行军!”
隘口已失,关羽担心雁门军要攻击袁绍了,大哥刘备在袁绍军中,身边只有两千兵马,雁门军攻击袁绍大军,赵剑一定会出现的。
单以赵云的战力,他与三弟张飞都不是对手,袁绍带领的将领中,颜良和文丑还可一战,但危急时刻,人家只会保护袁绍。
赵剑出现,那危险就更大了!
刚过於陵县,斥候再报:“关将军,攻击东平陵的大军遭到雁门军的突袭,袁公败退平原,曹公败退兖州。”
关羽立即取来地图看了看,随后命令道:“丢弃辎重,沿济水岸边向漯阴急行军!”
暮春的济水涨着桃花汛,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残瓣向东奔涌,岸边新抽的芦苇刚没过马腹,嫩青的叶片上还沾着晨露。
袁绍与刘备的残部沿着西岸土路溃逃,甲胄上的血痂被春日暖风吹得干裂,一扯便簌簌掉渣。
马蹄踏过松软的堤岸,溅起的泥水混着新草的汁液,连喘息都裹着潮湿的土腥气。
自东平陵突围后,他们只盼着尽早踏入漯阴境内,沿济水古道奔往平原郡,却没料想这满岸春色里,藏着致命的杀机。
“杀!”
一声喊杀突然从芦苇荡里炸响,惊飞了枝头筑巢的水鸟。
高顺的雁门军如春笋般从嫩苇间窜出,长枪尖映着朝阳,直刺袁军队伍。
屈鹰亲率骑兵绕到后路,马刀劈过空气,将逃兵的发髻连带着头皮削落,鲜血喷溅在新绿的芦苇叶上,瞬间染出点点猩红。
袁军本就军心涣散,此刻被拦腰截断,顿时乱作一团。
“保护主公!”颜良的咆哮震得芦苇轻颤,他舞动长刀劈开一条血路,刀锋扫过之处,雁门军士卒的脖颈齐刷刷断裂,滚烫的血喷在他汗湿的脸上。
高览则挺枪护住刘备,枪尖挑翻两名扑来的步兵,枪杆却被另一人死死抱住,他猛一发力,竟将那士卒连人带枪甩进济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刘备的锦袍。
文丑护在袁绍身侧,大枪翻飞刺落数人,可左臂突然被流矢穿透,鲜血顺着甲缝渗出来,染红了他腰间悬挂的春桃。
眼看袁军就要被分割歼灭,西南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两千袁军骑兵在关羽张飞的率领下,踏过新草,马蹄溅起的泥块带着青草的碎末,关羽手提青龙偃月刀,刀光如冷月般掠过,雁门军的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内脏混着鲜血洒在刚发芽的野草丛里。
张飞紧随其后,丈八蛇矛横扫,将三名步兵挑上半空,矛尖的倒钩勾着血肉,甩落进济水,引得河水里的鱼群争相啄食。
“背后有敌!”雁门军的惊呼刚出口,阵型已乱作筛子。原本向前冲杀的士卒慌忙回身,却被袁军趁机反扑。
高览挺枪直刺,枪尖穿透一名雁门军的胸膛,顺势将人挑到马下;颜良的长刀劈断对手的长枪,顺势抹过脖颈,温热的血溅在他染血的髯须上;文丑忍着臂痛,一枪刺落一敌骑,那人摔在泥地里,竟被后续的马蹄踏成肉泥。
高顺挥枪刺倒两名袁军,却见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
屈鹰的左臂被流矢射中,鲜血浸透了甲胄,他策马冲到高顺身边,嘶吼道:“将军!再不走就晚了!”
高顺望着岸边成片倒下的雁门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挥枪挑断一名袁军的手臂,高声喝道:“撤!”
说罢,他亲自断后,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扑来的敌兵一一斩杀;屈鹰则率残部向东北突围,马后拖着长长的血痕,一路踏过新抽的芦苇与散落的尸骸。
袁军在后紧追不舍,直到暮色漫过济水,才渐渐收兵。
高顺与屈鹰带着残部逃到历城时,天边已挂起疏星。清点人数时,帐下的士卒不足三成,甲胄上沾着济水的泥沙与干涸的血迹,不少人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春日的湿气散发出腥腐味。
高顺站在城上,望着漯阴方向的夜空,手里的长枪拄在地上,枪尖的血珠滴落,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第366章 招降臧洪
关羽、张飞的突然出现,让袁绍转败为胜,而且是大胜!这令袁绍一直恼火的心情大好。
对关张夸奖了一番后,队伍退回平原,袁绍重新布防了一番,回到了冀州邺城。
高顺伏击惨败,赵剑没有责怪。
战场瞬息万变,他也没有料到关羽、张飞会撤离益县,杀到漯阴去。
把济南做了重新布防后,赵剑马不停蹄来到了临济。
他搂抱着谷再丽十姐妹,安慰了一番,毕竟热依和麦娜是她们至亲姐妹,两人的战死让她们心里的悲痛,不会很快过去的。
临济县衙里,赵剑看着被押上来的臧洪,身着皱巴巴的铠甲,发髻散乱,脸颊凹陷,唯有一双眼睛,仍亮得像燃着的火。
“子源(臧洪字),”赵剑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柔缓,“我赵剑知你无论是统兵,还是治理一方,都有一定才能。
袁本初虽有四世三公之名,却心胸狭窄,非明主也。韩馥主持冀州时,袁本初为渤海太守,依附于韩馥,酸枣会盟,若无韩馥的粮草,袁本初何以得盟主之位?
可袁绍身为盟主,不思进取,却是以诡计夺取了冀州,逼死韩馥。
此卑劣行径!此人成不了大器。
龙凑一战,袁本初虽击败公孙瓒,审正南、许子远虽谋略过人,但布局有误,终究是败退平原而去。
我赵剑是何人?不需我言,天下人自有评说。
子源也非袁本初起家之臣,若你肯归降于我,随我安稳青州,造福一方百姓!
子源意下如何?”
臧洪闻言,目光锐利如刃,直望向赵剑:“将军,某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将军占云州,夺凉州,可云、凉二州之间横亘着并州,两地相隔千里,首尾难顾。
如今将军又挥师东进,欲拿青州,可青州与云州之间,又隔着冀州。”
他稍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几分质疑:“如此分兵三处,据点散落,彼此被敌州隔开,既难相互驰援,又易被人各个击破。
将军这般布局谋划,莫非是暗藏玄机?
久闻将军智勇双全,麾下沮授、田丰皆乃冀州名仕,据说谋略过人。
将军如此布局,实让臧某不敢恭维!”
赵剑指尖轻叩案几,语气从容却带着破局的锐利:“臧兄只观‘隔’,却未察‘连’。云州控雁门之地,可御北方异族;凉州握河西之利,能断羌胡。
二者看似被并州分隔,实则如双臂环伺中原,让并州不敢为异族妄动。
无论是异族,还是其他诸侯,谁占并州,都是腹背受敌。
并州眼下是朝廷掌控,对云州和凉州都没有威胁,为雁门军缓冲之地,非阻碍。
再说青州,濒海通渠,粮秣丰足,虽与云州隔冀州相望。
袁绍才能有限,却颇有野心。
我占青州,是青州地处黄河下游,土壤肥沃,且濒海有渔盐之利,是少有的富庶之地。
黄巾之乱后,中原腹地人口锐减,但青州凭借农业与渔盐,仍保有可观的人口与粮秣储备。
占据青州意义非常!”
最后他抬眸,语气掷地有声:“所谓谋略,从来不是逐城死守,墨守成规!而是让每一处都成‘活子’。
今,云、凉、青三地,看似分散,实则各扼要害、相互牵制,将并州、冀州困于中间。
待我根基再稳,只需轻轻一牵,三地便能如锁链般收紧,到那时,天下棋局便由我定夺。这‘分散’,恰恰是为了将来的‘聚合’,臧兄以为,这算不得智者之举吗?”
臧洪沉思了起来,细细品味着赵剑的话,片刻后,他撩衣跪拜:“臧洪愿降!臧洪拜见主公,此生定以主公马首是瞻!”
赵剑大喜!又得一人才。
据史料记载,臧洪的才能主要体现在政治、军事和文学等方面,具体如下 :
政治才能。臧洪施政有方,任青州刺史时,面对青州因黄巾军活跃而导致的萧条景象,他在两年内使“群盗奔走”,政绩卓越,深得百姓拥护,后转任东郡太守,也把东郡治理得很好。
此外,他还具有敏锐的政治洞察力,董卓之乱时,他预感到天下大乱,劝广陵太守张超趁机起兵诛除国贼,为天下人做榜样,张超听从了他的建议,可见其政治眼光独到。
军事才能。臧洪军事指挥能力出色,袁绍围攻东武阳城时,他以兵弱敌强,坚守城池长达一年之久,让袁绍的数万大军久攻不下,显示出了卓越的军事防御能力和领导才能。
文学才能。臧洪的文章写得很好,其作品《酸枣盟辞》《答陈琳书》被收录在《全后汉文》中。《酸枣盟辞》言辞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在酸枣会盟时,他以此盟辞鼓舞了各路诸侯的士气;《答陈琳书》则洋洋洒洒,情理兼具,展现了他的文学素养和坚定的立场。
第367章 于夫罗威逼雁门
赵剑暂时没有谋取平原郡,整个青州就剩下平原郡一处了,他的兵马也折损不少,以现有兵力已不能再发动战争了。
赵剑任命王修为青州刺史,任命臧洪为北海国相,任命崔敬为济南国国相,任命柳珍为安乐郡太守,任命周穆为东莱太守,任命姜茂为齐郡太守。
因安乐国国王刘旦在袁绍占领安乐时被杀,赵剑上奏朝廷取消安乐国,恢复为安乐郡。随同把这些任命也一并呈报。
至于朝廷同意与否?他根本不在乎。
除了王修和臧洪,其他四人都来自民间,是赵剑占据东莱后,嘱咐王修给留意寻到的。
崔敬,济南东平陵人,曾在县府任小吏,因不满贪官污吏辞官归乡。他联络乡中有声望的长者,制定“乡约”:规定富户不得强占贫者田宅,农户按收成比例互助;又牵头修补东平陵至历城的旧路,方便粮货转运,让沿途村落逐渐恢复市集交易,连路过的小吏都称其“能安一方”。
柳珍,乐安临济人,出身药农世家,懂医术、善辨土壤。见乐安一带因战乱弃田增多,他带着族人先试种耐旱的粟米与豆类,成功后向周边农户传授耕种技巧;遇瘟疫时,他熬制草药分赠乡邻,还教村民“饮沸汤、勤晒衣”的防疫之法,帮临济南部三村稳住了人口。
周穆,东莱黄县人,原是乡学塾师,黄巾乱后家乡坞堡残破,他牵头整合周边三乡农户,划分垦荒区域、修治废弃沟渠,让百余名流民重归农耕。又组织壮丁教习基础防卫,抵御小股匪患,还在坞堡内复开蒙学,教孩童与农户识农时、辨历法,当地人称“苏先生”。
姜茂,齐郡临淄人,出身农家,曾随老匠人翻修过郡内旧渠。见临淄周边因水渠淤塞,近半农田歉收,他主动带着村民清淤疏渠,还改良了本地老式水车,让灌溉效率提高大半。又牵头组织“农闲互助会”,农忙时帮缺劳力的农户耕种,农闲时教大家编织农具、储存粮草,甚至说服镇上粮商以合理价格收购余粮,避免粮贩压价,让临淄西北十几个村落农户生活逐渐稳定。
对于这四人,赵剑很满意!
防御方面,在青州组建赵云军团,驻守济南。张辽军团,驻守齐郡,兼顾安乐。高顺军团,驻守东莱,兼顾北海。
每个军团按一万五千兵马编制,以张辽为青州军司马,统领青州全部兵马。
安顿好一切后,赵剑当晚宠幸了谷再丽十姐妹。他已经好久没有给她们雨露了,此次热依和麦娜的离去,让他心里很是愧疚。
他把这份愧疚,全部释放出来,给了谷再丽十姐妹整整一夜的缠绵!
在这份给予中,谷再丽十姐妹都感触到了赵剑不一样的恩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骨铭心!是一次特别的,特别的宠幸。
夏侯轻衣、麻田欣、丹丹、张宁一起陪着马云禄。
已经是少女的马云禄,知道赵剑迎娶董白,张宁又献身赵剑时,那份恨不得立即投入赵剑怀里的春情,看得夏侯轻衣、麻田欣、丹丹和张宁都是满脸喜滋滋。
但赵剑此时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若不是热依和麦娜的事,他是不会留宿这一晚的。
第二天一早,赵剑独身一人秘密出发,向西渡过济水,进入兖州的东平国,再从东平国向北进入冀州清河国,最后从清河国回到了钜鹿。
赵剑之所以匆匆结束青州之争,是因为南匈奴于夫罗、黑山张燕出兵分别压境雁门和常山。
而且,按史料记载,这一年,董卓要亡了。赵剑不得不赶回云州,先解决于夫罗和张燕,再布局董卓被杀后的应对事宜。
初平三年(192年)三月,于夫罗以并州西河郡匈奴属国为核心基地,整合分散在太原郡北部边缘、定襄郡南部零星据点的部众,启动对雁门郡的压境威慑行动。
比承若袁绍的日期晚了一个多月,他此次出兵的目的,就是全程以“虚张声势、牵制消耗”为核心,无实质进攻意图。
主力从西河郡匈奴属国出发,沿吕梁山脉北麓东进,避开西河郡治离石县的正面防线,经中阳县北部山地,绕至太原郡阳曲县西北郊,再沿汾水支流北上,隐蔽抵达雁门郡西南侧的娄烦县周边,形成了“侧翼包抄”态势。
牵制路线由两支轻骑从定襄郡南部据点出发,一支向雁门郡治阴馆县正北方向机动,在马邑县外围往复巡逻;另一支则向雁门郡东部的平城方向移动,制造“多线合围”假象,迫使雁门守军分兵布防。
于夫罗两万兵马在娄烦县至阴馆县西南的河谷地带展开,每日让骑兵分批在阴馆县城外三十里处驰骋呐喊,扬起烟尘,同时在营地插满旌旗,营造“兵力远超实际”的视觉冲击。
于夫罗始终不派一兵一卒进攻阴馆城、武州塞等雁门核心据点,仅以游骑监视各隘口,让雁门守军“不知他何时进攻”?
第368章 沮授破局
同月,黑山军张燕出四路兵马威逼常山。西线五千,从黑山根据地沿太行山脉东麓北进,隐蔽抵达井陉道东出口土门关南侧的赞皇山区。
此路兵马不进攻井陉道,仅以小股游骑袭扰井陉道至常山国的补给通道,牵制井陉道守军不敢分兵援常。
北线五千,从黑山东北部的鼓山出发,向东北机动至常山国与中山国交界的高邑周边。以“劫掠边缘村落”为手段,在两郡边界往复活动,既阻断常山国向北求援中山国的路线,又让中山国守军误以为黑山军目标是自身,被迫收缩兵力自保,无力援常。
南线五千,从黑山南部的磁山出发,北上至常山国与钜鹿郡交界的平乡西北。挖掘壕沟、设置路障,封锁常山国向南通往钜鹿郡的主干道,断绝常山与钜鹿郡的联络。
中路为主力,张燕亲率三万兵马,在西、北、南三线完成牵制后,从黑山根据地出发,沿漳水支流隐蔽东进,直抵常山国西南边境十里的开阔地带。
每日派骑兵绕边境巡逻、造势。
情报报回阴馆,黄舞蝶急忙招来沮授议事。沮授笑着说:“蝶夫人无需担心,此乃袁绍怂恿之为。于夫罗和张燕只不过是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之事。
不过,他们既然来了,我军不做点动作,对不起他们这大张旗鼓的动作呀!”
赵雨一笑:“有先生在,云州安稳!”
沮授一笑:“雨夫人过奖了!主公心系天下,在青州奔波劳累,我等自然要护好后方。”
雁门郡外,于夫罗的匈奴铁骑仍在河谷中扬鞭造势,虚旌旗幡遮天蔽日,他自恃背靠西河属国老巢,又以“三族联军”惑敌,料定沮授只会困守雁门,绝不敢轻举妄动。却不知此刻,沮授早已在千里之外布下杀局。
沮授深知于夫罗虽在雁门虚张声势,但其核心命脉全在西河郡匈奴属国。他秘遣心腹穿越并州山地,星夜赶赴凉州,命令徐荣军团出征。
徐荣亲率八千凉州锐骑,不走常规要道,反取河西走廊东端的荒僻径道,绕至西河属国西侧的乌兰关。
待夜色深沉,徐荣令部众褪去甲胄、衔枚疾走,趁匈奴守军不备,一举攻破关隘,随后马不停蹄直捣属国核心。
沿途焚毁匈奴囤积的粮草,驱散放牧的畜群,连拔三座部落营帐。
当“老巢被袭”的急报传到雁门前线时,于夫罗如遭雷击,他虽然也防着凉州,但没有想到徐荣会毫无征兆,突然出现在自己后方,这一下直接断了他的退路与补给。
就在徐荣袭扰西河的同时,沮授密令黄忠军团自上艾北上,取道太行山谷。
黄忠亲率五千步骑,昼伏夜出,避开匈奴游骑的探查,悄然抵达雁门郡西南的娄烦山。这里正是于夫罗主力与西河之间的咽喉要地。
待于夫罗因后方急报军心浮动之际,黄忠突然率军杀出,先以强弓手射杀匈奴哨探,再令重甲步兵列阵冲击,骑兵则绕至匈奴侧翼,借山势俯冲。
匈奴军本就因后方危急而惶惶不安,猝遇这般猛攻,顿时阵脚大乱。
黄忠一马当先,大刀斩杀匈奴裨将,麾下将士士气大振,竟将于夫罗的“造势主力”冲得七零八落。
当于夫罗勉强稳住阵脚,想要回师救援西河匈奴属国时,又闻娄烦山通道已被黄忠截断,前有黄忠军团拦路,后有徐荣军团捣巢,自己的“虚张声势”已成笑话,连退路都被彻底封死。
他望着混乱的部众,明知雁门军会跨州调兵,想不到是双线夹击,将自己的部署吃得死死的,心中又惊又惧。
此刻再无半分威慑之心,只得抛下部分辎重,率残部沿定襄郡边境仓皇北逃,生怕被两支军团合围。
雁门之围解除时,张燕还在威慑常山,而赵剑也回到了钜鹿。
阴馆征北将军府,沮授手指地图,目光落在三线黑山军的薄弱处,冷笑一声:“张燕以为三线牵制便能威逼常山,却不知其布防如串珠,断其一节,全链皆散。”
黄舞蝶和赵雨同时笑着说:“请先生赐教!”
沮授微微施礼:“二位夫人,我军先破西线。派精锐伪装黑山游骑,散布调粮假消息,趁其放松监视夺粮囤,逼西线撤退,打通井陉道。
次解北线。令中山国守军设假粮仓、丢假地图,诱北线军弃封锁来攻,再设伏围歼,打通北路。
再断南线。令钜鹿兵马佯攻南线正面,暗派轻骑烧其器械粮草,逼南线撤防,解向南通道。
最后撼张燕主力。三线打通后,让张合将军率军出击,张燕三万兵马不足为虑!”
第369章 张合突袭
张合接到沮授命令后,派出少量精锐伪装成黑山游骑,趁夜混入赞皇山区。
这些“假游骑”故意在黑山军补给点附近留下“劫掠痕迹”,又散布“张燕令西线军速调粮援主力”的假消息。
西线黑山军本就以袭扰为目标,听闻需调粮,果然放松对补给通道的监视,忙着清点物资准备转运。
此时,张合早已派去的另一支伏兵突然杀出,一举夺下其粮囤,西线军无粮可依,只能仓皇撤出赞皇山区。
高邑周边劫掠村落的北线黑山军,“无意”中获得中山国守军在边境村寨“遗落”的标注着“中山国粮仓位置”的假地图。
北线军大喜,当即停止对常山边境的袭扰,倾巢而出扑向假粮仓。
待其深入中山国腹地,早已埋伏在此的张辽军团一部兵马突然杀出,北线五千黑山军瞬间溃散,常山国向北的路线就此打通。
平乡西北挖壕设障的黑山南线军,忽闻钜鹿守军北上来攻大营,立即聚拢兵力全力防备。
张合却暗中派一支轻骑绕至南线军后方,趁其全力防备正面之际,一把火烧毁其挖掘器械与粮草。
南线军见器械尽毁、后路有虞,又怕钜鹿雁门军主力真的来攻,只能放弃路障,撤兵回保磁山,常山国向南的通道彻底解封。
三线牵制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张燕在常山边境外尚不知晓。
暮色压境时,常山国边境的黑山军营寨升起了炊烟,张燕站于帅帐门口,望着营外黑乎乎的旷野,心里总感觉有点不踏实。
他不由得盘算起了该不该撤军?
他之所以答应袁绍出兵,并不是图那些财物,而是意在井陉道。
张燕就是褚燕,那个曾经在常山国想要兴风作浪的黄巾军头目,赵云的老乡。
当年,他从常山国败逃后,投靠了当时势力最大的张牛角,两人通过联合、收编太行山一带的多支起义军,逐步统一了黑山军各部。
不久,张牛角在冀州战斗中负伤,临终之际,他命令部下尊奉褚燕为新的统帅,褚燕深受感动,为了表达自己对这份信任的珍视 ,也为了更好地凝聚军心,于是他改名为张燕。
此后,张燕凭借自身的勇猛与智慧,带领着队伍逐渐发展壮大,最后把队伍更名为黑山军,活动于赵郡、上党、河内等地太行山脉的诸山谷之中 。
这些地区基本在太行山脉的南部,为了能够依托太行山山脉生存,张燕一直想打通井陉道,往北继续占领太行山中部和北部。
但雁门军控制了井陉道。
自被赵云从常山国赶出来后,赵云又长期驻守常山国,张燕不敢有所想法。
得知赵云离开了常山,来了黄忠和张合,他也没敢多想,因为黄忠、赵云,以及徐晃、典韦、张辽,都是雁门军名声大震的猛将。
又得知黄忠北上应对于夫罗时,张燕有点心动了。常山只留下了张合。
他虽然知道张合也统领了一支军团,那也是在赵剑二次西征后的事了,应该不如前面这些名将吧?
此次出兵,张燕也是为了试探,试探张合,试探雁门军在常山的势力。
雁门军去染指青州,赵剑和典韦以及赵云、张辽都去了青州,黄忠离开,徐晃还在凉州,那此刻在常山、中山、钜鹿一带就只有张合了,势力如何?
张燕正在思考时,忽闻西北角传来短促的金铁交鸣,刚要皱眉,又觉脚下地面隐隐震颤,且那震动竟从三个方向同时逼来。
“怎么回事?!”张燕厉声喝问,亲卫刚要奔去探查,却见营寨东侧的鹿角栏突然轰然倒塌,一队骑兵如惊雷般冲进来,马蹄踏碎篝火,长枪挑飞哨探,直扑而来。
张燕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西侧又响起喊杀声,一队步兵举着巨盾劈开营门,盾后弩箭如雨。
张燕立马调兵进行两路迎击,当两路刚与对方厮杀起来,正北方又传来了动静,且动静极大。
“是诱敌!”张燕猛地反应过来,可未等他下令重新布防,正北方向的营墙突然被撞开一道缺口,张合银甲染霜,手持长枪率主力杀来。
张合一直按兵不动,但早已探明了张燕主力的营寨布局。沮授命令一来,他立马兵分三路:一路步兵佯攻东寨,一路骑兵袭西寨牵制侧翼,自己则亲率精锐,借着暮色和山间密道绕至北营后方,待两路人马吸引了黑山军布防,正北防御薄弱,他突然杀入,打张燕个“声东击西、后发先至”的措手不及。
黑山军本因连日造势,雁门军却毫无反应,军心已经松散,此刻突遭三路敌袭,不知雁门军有多少人马,顿时乱作一团。
张燕看着营中混乱的兵卒,又望向张合如利刃般杀入的兵马,才惊觉自己从头到尾似乎都在对方的算计里。
第370章 攻破玉门关
于夫罗败逃,张燕败逃,两路兵马虽然声势浩大,最后对云州只造成了小小破坏,对雁门军几乎没什么损伤,反而自己兵马折损不少。
消息传到冀州,袁绍是大为恼火!
魁头那里他花了不少钱财,对赵剑没有造成多大打击。如今,在于夫罗和张燕身上又没少花钱,更是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打击。
“我难道真是‘冤大头’吗?!!!”
他自然不甘心做这个“冤大头”的,开始了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又派人前往兖州和徐州,去兖州安抚曹操,去徐州与陶谦先联络感情,达到最终结盟的目的。
初平三年(192年)春四月底,凉州的风沙还裹着残冬的寒意。
凉州敦煌郡西北的旷野中,旌旗如墨浪翻涌。韩遂身披玄色狮面吞肩铠,腰悬七星纹长刀,立马于中军高旗之下,乌骓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出浅坑。
韩遂的三万甲士列阵于身后,甲叶相击的铿锵声震得脚下尘土微颤。
一侧,西部鲜卑秃发部五万骑兵踏起烟尘,统领秃发久明身着软韧油亮的白羊皮褶衣,腰间勒着鎏金兽首带钩的牛皮腰带,头戴一顶黑狐皮风帽,腰间悬着的环首刀,刀鞘裹着黑羔皮,鞘身错金刻着狼逐鹿纹,尾端坠着枚鎏金狼首佩饰。
这刀是他的父亲,秃发部首领秃发匹孤亲赐的信物。
另一侧是西域鄯善国的三千骆驼兵,还有一百统兵大将尉屠耆延外披一件赭色绒面披风,边缘缝着细密的驼毛,上身罩着轻便的札甲,甲片用青黑色兽骨与薄铁片相间缀成,腰间悬着柄裹着沙狐皮的弯刀,右侧挂着镶铜的皮质箭囊,囊口露着几支铁镞箭,箭羽是罕见的雕翎。
韩遂望着东方,淡淡说道:“凉州,我韩遂回来了。”
五月初一的早晨,晨光刚刚漫过玉门关西门城头,城垛后密密麻麻的守军紧握长枪、强弩,甲胄上的霜痕尚未褪去,眼中却燃着死战的决绝。
韩遂勒马于阵前,玄色披风被北风扯得翻飞,目光扫过关墙:“区区玉门关,怎么能挡住群狼!鲜卑儿郎先扰其阵,我的死士,凿开这关!”
秃发久明一声胡哨,数万鲜卑骑兵如黑云压城,前排骑士张弓搭箭,箭雨如密蝗般射向城头。
守军忙举盾格挡,却仍有箭矢穿透缝隙,溅起血花。后排骑兵则推着十数架简易冲车,粗木为骨,外包铁皮,由数十人簇拥着,朝着城门猛撞。
守军立刻倾倒滚石、热油,冲车被砸得木屑飞溅,悍卒们被热油烫得惨叫连连,却仍有不怕死的往前扑,试图用弯刀劈砍城门。
城头上,守将齐封从容指挥:“放箭!扔擂石!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箭矢、擂石飞泄而下,鲜卑士卒虽然悍勇,身上皮甲虽然能够挡住箭矢,但血肉之躯是挡不住石头的。
一波又一波的鲜卑士卒变成了肉泥。
韩遂见状,拔刀出鞘,寒光映着他眼底的狠厉:“死士上!”
韩遂身后三百死士结成紧密盾阵,玄甲泛着冷光,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顶着城头的攻击,护着粗壮的撞木,往城门急进。
秃发骑兵轮番向城头射箭,压制守军攻击。
死士接近城门时,城上滚石飞下,砸在盾面上,震得死士手臂发麻,却没人后退;热油溅到甲胄上,滋滋作响,也只听得一声闷哼,脚步依旧齐整。
待靠近城门,几十名死士悠开撞木,对着城门猛撞。
“倒金汤!” 齐封吼道。
不用他命令,城楼上的守军已经行动了。接连三桶金汤倾泻而下,滚沸的浆液撞在盾牌上瞬间腾起白雾,铁皮盾牌竟被烫得扭曲变形,边缘滋滋熔出黑痕。
持盾死士闷哼着跪倒,金汤顺着盾牌缝隙灌进甲胄,皮肉接触的瞬间便传来焦糊脆响,有人挣扎着想去扯头盔,手指刚碰到金属边缘就被粘下一层皮肉。
未被盾牌完全遮挡的死士更惨,金汤溅在肩头,甲片当即熔化粘连,带着血肉往下淌;溅进眼眶的,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凄厉惨叫,眼球便化作浑浊脓水。
几人被金汤浇透躯干,甲胄下的躯体迅速肿胀碳化,最后像被烤软的蜡块般瘫在城门下,只剩冒着黑烟的残骸,连完整的尸骨都寻不见。
看到第一波死士已经失去了作用,韩遂眼睛不眨的大手一挥:“再上!”
第二波三百死士立刻出了阵列。
秃发久明见守军拼死抵抗,分出半数骑兵,绕到其他三门佯攻,试图分散守军兵力。
可西门守军并没有分兵。
第二波死士阵亡后,韩遂咬牙,挥刀高喊:“第三批上,不惜一切代价撞开城门!”
第三批死士伤亡过半时,齐声呐喊,“轰隆”一声巨响,木门终于被撞得粉碎,木屑飞溅间,韩遂一马当先冲入城内,身后的鄯善驼兵与鲜卑骑兵如潮水般涌入。
第371章 敦煌血劫
城门已破,齐封立即派出一百名亲卫骑快马,迅速从其他三门逃离,前往敦煌郡治所敦煌县报信。
一百人从三门逃离,敌骑就是再多,总能有幸存者吧?
只要有一人逃脱,使命就完成了。
齐封率领残存的守军结成小阵,继续抵抗,当只剩他最后一人时,他挥刀扑向敌军,血洒青石地面。
玉门关上的雁门旗被扯下了,韩遂的玄甲大旗与鲜卑的狼头旗升起,关墙下、城门内,满是双方的尸体。
韩遂又马不停蹄的突袭夺下了阳关,阳关雁门守军全部战死。
玉门关和阳关两大关隘,是汉朝抵御西域游牧民族的西部门户,是保障河西走廊安全和丝绸之路畅通的军事屏障。
两关一失,凉州西部门户大开。
破关之后,韩遂大军并未停留,如潮水般迅速分兵,朝着敦煌郡下辖的冥安、效谷、渊泉、广至、龙勒等县城席卷而去。
那些县城守军本就不多,面对韩遂麾下悍卒的猛攻,城防很快土崩瓦解。而韩遂则亲自率领主力,剑指敦煌郡治所,敦煌县。
此时的敦煌县内,仅有一千守军。他们深知敦煌是河西走廊的西部门户,一旦失守,整个凉州西境都将陷入混乱,于是个个抱着必死之心,登上城墙准备迎战。
城外,韩遂大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喊杀声震得城墙都微微颤抖。
次日黎明,攻城战正式打响。韩遂下令全力猛攻,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头,云梯密密麻麻地架在城墙之上,鲜卑士卒与鄯善兵马嗷嗷叫着往上攀爬。
敦煌县守军毫不畏惧,用滚木、擂石、热油反击,一次次将敌军逼退,城墙下很快堆满了敌军的尸体。
可敌军数量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守军将士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顺着铠甲往下淌,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从清晨战至黄昏,守军的箭矢用完了,就用刀砍;刀卷刃了,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
最终,城墙被敌军攻破,守军将士与敌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他们逐街逐巷地抵抗,每一处院落、每一间房屋都成了战场,直至最后一人倒下,一千守军无一生还,全部浴血战死。
城破之后,韩遂麾下的鲜卑士卒与鄯善兵马彻底暴露了残暴的本性。
他们四处烧杀抢掠,闯入百姓家中,抢走财物,侮辱妇女,焚烧房屋,昔日繁华的敦煌县瞬间沦为人间地狱。
百姓们惊恐万分,纷纷寻找藏身之处,有的躲进了城外的沟壑,有的藏进了山林,还有些百姓收拾起简单的行囊,冒着被敌军追杀的风险,沿着河西走廊向东逃亡,希望能抵达相对安全的武威郡,寻求一线生机。
一时间,敦煌郡内哀鸿遍野。
敦煌城外的战鼓尚未歇绝,韩遂却已在军帐中布下暗棋。他将旌旗插满城外沙丘,营造出大军在此的假象;暗中则点选四万精锐,由心腹将领率领,趁夜色卸去重甲、衔枚裹蹄,沿着弱水西岸的荒滩悄然北进,直扑张掖郡治所觻(音lu )得县。
此时的觻得县,刚从敦煌方向传来韩遂入侵的急报,张掖太守立即集结兵马,同时派信使带着求救文书奔向武威郡治姑臧。
谁料文书送出不过一个时辰,城南的天际线便翻起滚滚烟尘,韩遂的先锋骑兵已如惊雷般撞至城下。
觻得县也是兵力不多,满打满算仅千余守军,半数还是临时征召的民壮。
城墙上的士兵刚搭好箭弩,敌军的云梯已架上夯土墙,敌军士卒如蚁群般攀援而上。
城门处,数辆冲车轰然撞来,本就薄弱的木门转瞬碎裂,四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从敌军兵临城下到郡守府被破,不过短短一日。守军虽拼死抵抗,却架不住兵力悬殊,民壮四散奔逃,守军节节败退。
当韩遂的大旗插上觻得县城头时,那封送往姑臧的求救文书,才刚走出张掖郡境。
凉州牧府内,傅干正伏案批阅文案,屋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军司马马腾推门而入,甲胄上还沾着塞外风尘,手中军报已被捏得褶皱:“大人,韩遂勾结西部鲜卑,和鄯善国兵马近八万之众,已经攻破了敦煌,正在攻打张掖!”
傅干霍然起身,目光扫过一旁的地图:“这韩遂还贼心不死啊!”
马腾重重捶了下桌案,懊悔之色溢于言表:“都怪我当初心慈,放韩遂西去,如今竟养出这般大患!”
两人对视一眼,皆知事态紧急。
傅干说道:“马将军,我速遣人连夜往云州送信,禀报主公!”
派出报信人后,傅干重新铺开地图,笔尖点在凉州西境:“恐怕张掖也不保了!韩遂远道而来,粮草必不充裕,我们需先扼守要道,再寻机破敌!”
马腾俯身凑上,二人身影在烛火下渐渐凝定,一场关乎凉州存亡的大事,该如何展开?
第372章 夜探番和
傅干和马腾默默看着地图。
终于,傅干先开口了:“马将军,未料胜先料败,我看先以防为主?”
马腾点点头:“大人所言甚是!若张掖已破,我军需重点扼守以下四处关键节点,形成西阻、中守、南防、北控的稳妥布防体系:
西路以苍松县为核心。苍松县地处河西走廊东段狭窄处,西接张掖郡删丹县,东连姑臧,是韩遂军东进武威的必经咽喉。
其南侧为祁连山余脉,北侧是沙漠边缘,仅中间一条驿道贯通,可凭地形设一字长蛇阵,以少量兵力阻挡大规模敌军。
部署三千步卒,搭配五百弓手,在驿道两侧山腰设伏兵,同时在县城加固城墙、深挖壕沟,作为前沿防御支撑点,拖延敌军推进速度,为后续援军争取时间。
中路就是姑臧城。若此处失守,整个武威郡将无险可守。
留三千兵马守城,重点加固四门城楼,同时将郡内粮仓、武库物资迁入城中。另派一千轻骑往返于姑臧与苍松之间,传递军情、补给粮草,确保两地联系不被切断。
南路的鸾鸟县背靠焉支山,南接陇西郡,控制着焉支道。这是韩遂军若想绕开苍松正面、从南侧迂回夹击姑臧的唯一通道。
若此处空虚,敌军可能借道南下,断武威与陇西的援军路线。
兵力方面,派两千步骑混合部队驻守,在焉支山道入口处设鹿角、拒马,同时派斥候沿山道向南侦查,一旦发现敌军迂回迹象,可依托山势打阻击,拖延其行军速度。
北路以休屠县进行牵制。休屠县紧邻休屠泽,北接匈奴、鲜卑部落活动区,且控制着漠北道。
韩遂若再勾结北部其他游牧势力,可能会从休屠泽西侧迂回,袭扰从姑臧向苍松转运粮草的北线。
兵力方面派一千轻骑驻守,重点巡逻休屠泽周边及粮道沿线,同时联络当地归附主公的胡人部落,争取其协助侦查。
若遇小规模袭扰,可依托休屠泽芦苇荡设伏,避免敌军破坏粮道。若遇大军,则退守休屠县城,等待姑臧援军。
大人觉得如何?”
傅干点点头:“如此布防甚好!但还需两位徐将军的支援。”
马腾点头:“我已派人去通告两位将军了,在他们未到之前,我立即去安排西、南、北三线布防,随后就率军出征。
若张掖已失,我立刻率军退回揟次进行防御,姑臧这里就拜托大人了!”
傅干一笑:“你我同为主公效力,主公把凉州交给你我,断不能让韩遂冲破武威!
将军退回揟次是最合适的防御!揟次、苍松分别位于姑臧的东南和西南方向,三地布防是一个犄角布局。
其中一地受到攻击时,其他两地可以从侧翼进行包抄或救援,从而对敌方形成夹击之势。
姑臧作为凉州治所,城池坚固,物资充足,具有较强的防御能力和指挥中枢功能。
揟次、苍松地势险要,是最好的前哨,是通往姑臧的重要屏障。
三地相互配合,能够有效地增强防御体系的稳定性和灵活性 。
此次,一定要把韩遂大军挡在武威郡外,对峙一段时间后,等援军一到,再伺机反攻,务必将韩遂歼灭在张掖或敦煌境内!”
两人又推演了一番,各自行动。
马腾做好派兵安顿后,立即率五千兵马,从姑臧出发经显美县往西向张掖郡的番和县奔去。
五月的河西走廊已褪去春寒,夜风却仍带着沙砾的凉意,刮得人面颊发紧。
马腾勒住胯下马,指尖摩挲着剑柄。
从姑臧出发时天刚亮,经显美县一路西行,只在正午时分让队伍短暂休整,吞了几口干粮便又启程。
如今距番和县城已不足二十里,他抬手示意队伍就地隐蔽,自己则挑了四名最精锐的亲兵,借着沙丘的掩护,悄然向城池方向摸去。
越靠近番和城,风里便多了几分烟火气,隐约能听见城中传来的更鼓声,却比寻常城池的更声慢了半拍。
马腾心中已生了几分疑虑,待走近些,借着朦胧月色望去,城头上飘扬的旗帜还是自家“雁门”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看着与往日并无二致。
可马腾并未放松警惕。
他绕着城墙缓缓而行,马蹄声轻得像夜行的狐。马蹄下的荒草被踩过,留下了杂乱的马蹄印。
城头上的守军看似在来回巡走,可动作迟缓,偶尔还会低头说话,全无戒备的紧绷。
更让他起疑的是,本该每隔一个时辰更换一次的哨卫,半个时辰过去了,城头上的人影竟没换过班。
他绕着城墙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指尖越来越冰凉。整个凉州的守军皆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织旗、换哨、巡防的规矩从无差错,如今这军旗虽无异样,守军却神态诡异,分明是被人占了城池!
看来,张掖已失了,韩遂对凉州的地形,各地行军路线是了如指掌的,知道若从武威郡救援张掖,番和是必经之地。
这是韩遂故意留着“雁门”军旗,诱他进城,设下伏击!
第373章 徐荣驰援
夜色如墨,马腾从番和城外悄然回撤,马蹄裹着软草踏过地面。
回到大军隐身处,他翻身下马,唤来五十名精锐斥候,沉声道:“番和应该已落韩遂之手,张掖局势未明,你们分作十队,每队五人,各带十日干粮,往张掖各方向探察。”
五十名斥候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身着轻便皮甲,腰间挎着短刀与水囊,背上背着折叠弓与箭囊,眼神锐利如鹰。
马腾走到队列前:“一队往张掖郡治觻得方向,查探韩遂主力动向;二队去删丹县,看是否仍在我方掌控;三队往日勒县,留意粮道有无异常……”
他逐队分派任务,每一条指令都清晰明确,“一定要做好伪装,若遇敌军,切勿硬拼,十日之后,无论消息如何,皆需回揟次复命。”
斥候们齐声领命,声音短促而有力。
马腾又叮嘱道:“河西昼夜温差大,务必小心行事。你们带回的消息,关乎凉州的生死,不可大意!”
话音落,十队斥候各自翻身上马,马蹄扬起细沙,朝着十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腾望着斥候远去的方向,眉头仍未舒展。
他知道,这五十人的探察结果,将决定接下来是固守武威郡,还是另寻破局之法。
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将军放心,这些兄弟都是跟着您多年的老手,定能顺利传回消息。”马腾点了点头,转身下令:“全军撤回揟次,加固城防,清点粮草,待斥候回报,再做计较!”
马腾走后,傅干也派出了五十多斥候,深入张掖探察情况。
马腾撤回武威郡的第二天,张掖部分县城活着的几十名士卒逃回了姑臧,张掖全郡已失,已成事实。
傅干和马腾通气后,继续加强既定的布防,等待徐晃和徐荣的援军。
第三日,韩遂率六万大军在武威郡显美县西部边境安营扎寨。
此处作为两郡天然分界地带,是河西走廊东西向主干道的关键节点,西接张掖郡番和县,东连武威郡姑臧城,占据此地可直接阻断武威郡向西的道路,同时为进军姑臧打开门户,形成“进可攻、退可守”的态势。
在地形上利于驻军,周边多为开阔的绿洲平原,既有充足的石羊河支流可供兵马饮用,又能容纳大规模营帐与粮草囤积,避免戈壁缺水、山地难驻的问题,便于长期屯兵威慑。
从这里向东至姑臧城仅百余里,快马一日可达,同时此地距张掖郡番和县较近,能及时接收后方补给,无需担心后勤脱节,可持续对武威郡形成军事压力。
韩遂在此地安营扎寨,在傅干和马腾的预料之中,但他们未先占此地。
傅干善谋、马腾知兵,二人却未提前占据显美西境这一关键地带,非是疏忽,实乃受局势、兵力双重制约,每一步抉择都是对凉州命运格局的权衡。
在战略上,姑臧防御优先于边境布防。对武威郡而言,此时的核心是稳固武威郡根基,而难以主动争夺边境。
姑臧是凉州东部重镇,需固根本而后图远,马腾麾下兵马虽有一万五千,在经这一番布局,分守姑臧、鸾鸟、苍松、休屠各县后,能机动调用的兵马仅五千。
此处无险可守,若韩遂重兵来攻,驻守的少量兵马根本无法抵抗,反而会白白折损兵力。
二人深知“兵少则不济,兵多则难养”,故不愿做此无谓投入,而选择揟次。
韩遂安营扎寨后,三日里竟然按兵不动,每日里除了操练兵马,就是在制作攻城器械,显然是在为攻打姑臧做准备。
傅干没有再多想,马腾也没有再多想。
当徐荣接到姑臧的求援后,留下庞德留守,立即率领五千步骑精兵从汉阳郡治冀县出发,向北经陇县,越六盘山,到达安定郡治高平。
接着继续向西北方向行进,沿祖厉河,在靖远准备从鹯阴口渡过黄河,经媪围县赶往揟次。
这条路线被称为“高平道”,是到武威的北道,线路相对顺直,距离较短。
虽然沿途自然条件较差,人烟稀少,但急行军能在三天多最快到达姑臧。
鹯阴口的岸边,徐荣看着河道里翻涌成浑浊的黄浪,寒风卷着沙砾打在徐荣麾下士兵的甲胄上,叮当作响。
五千步骑正分三批渡河,先头渡过的骑兵已在西岸列起阵型。
徐荣则亲率后队留在东岸,目光扫过两岸起伏的丘陵。
他知道这渡口是险地,特意派了十名斥候往上下游探查,回报说只有零星牧民,并无伏兵。
“将军,再过半个时辰,大队便能全部渡河。”副将催马至徐荣身侧,指着西岸已站稳的骑兵,“到了媪围县就能补给,不出两日便可抵姑臧。”
徐荣颔首,手按在腰间的剑鞘上,眉峰却未舒展。他征战多年,见惯了沙场诡谲,总觉得这空旷的河岸太过安静。
第374章 二徐遭伏
直到一声尖锐的羌笛突然划破风响,紧接着,两岸的丘陵后竟涌出成片的黑旗,上万名裹着兽皮、持着弯刀的羌兵如潮水般冲下,嘶吼声震得黄河水似都顿了顿。
“敌袭!”东岸的士兵率先惊呼,刚要举盾,羌兵的箭矢已如暴雨般射来,河中的步兵顿时乱了阵脚,有人被箭射中倒入水中,湍急的河水瞬间卷走了尸体。
西岸的先头骑兵仓促提缰,却被冲来的羌兵分割包围,弯刀劈砍甲胄的脆响与士兵的惨叫混在一起,很快染红了浅滩。
徐荣瞳孔骤缩,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罕羌?”徐荣一愣!
鹯阴口一带主要是罕羌在活动,罕羌在凉州羌族里属于小族,从来不敢独自一族行事。
而且,武威郡还在雁门军手里,因此,鹯阴口是不会有韩遂兵马的,却从没想过会遭到罕羌伏击!
韩遂在凉州时,是与羌人素有勾结,可雁门军占据凉州后,对羌族不错,包括罕羌。
可现在,罕羌伏击了!
“列阵!盾兵在前,弓手压阵!”徐荣厉声下令。
可兵马被河水分为三部,东岸兵马刚结起阵,羌兵已冲到近前,一名裹着黑羊皮的汉将手提大枪,直扑徐荣而来,身后的羌兵如饿狼般撕扯着盾阵。
河中的士兵迅速分成两拨,靠西岸的往西岸快速滑行,靠东岸的往东岸迅速回撤。
徐荣挥刀斩杀数名扑来的羌兵,迎着那汉将杀了过去。
雁门军虽个个悍勇,但急行军的疲惫早已浸透甲胄,罕羌军却是以逸待劳,且人数足足多出一倍,刀光剑影间,雁门军的伤亡数字正飞速攀升。
徐荣与成公英缠斗数十回合难分胜负。可阵脚有点乱的雁门军没了主将统筹,在罕羌军的轮番冲击下渐渐落入劣势,不少士兵浑身浴血,仍靠着一股悍劲死战不退。
就在这生死胶着之际,东岸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羌族号角。
并非罕羌军的曲调,烟尘瞬间漫过东岸堤岸,一支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奔来,战旗上“先零”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先零骑兵杀到!
先零一万骑兵如黑色洪流般撞入罕羌阵中,马蹄踏碎东岸滩涂的碎石,弯刀劈砍间血花飞溅。
本就依托人数压制雁门军的罕羌人,猝不及防被侧翼冲垮,阵型瞬间崩成碎片。
此前已伤亡过半、苦苦支撑的雁门军见状,瞬间重振士气,残兵们嘶吼着反冲,与先零骑兵形成夹击之势。
罕羌主力本聚于东岸,在先零铁骑一轮轮冲杀下,尸骸堆叠,兵力锐减,原本的人数优势荡然无存。
成公英在阵中瞥见东岸溃败,又见己方兵马越杀越少,心知大势已去。
他虚晃一枪逼退徐荣,拨转马头便朝沿岸向北败逃。
东岸主力一败,西岸的罕羌兵再无斗志,纷纷丢盔弃甲,跟着溃兵潮水般退向远方,只留下满岸狼藉与血色河水。
雁门军和先零骑兵追杀出百里外,方收兵。回到渡口时,战场已被清理干净。
清点完折损后,徐荣好是心痛!五千兵马折损近七成。
徐荣压住悲痛,下马来见先零骑兵统领莫狼,表示感谢!
莫狼对雁门军的损伤也很是不舒服,毕竟这是姑爷的兵马。
安慰了徐荣几句,莫狼说他是奉豪帅之命,率军前往武威助战的。
两队兵马当即合兵一处,渡过黄河,往姑臧而去。
就在徐荣遭受伏击时,徐晃也率领着五千精兵往姑臧疾驰。
他是从陇西郡治狄道出发,路线是北上至金城郡,在金城渡黄河,然后溯庄浪河北上,经广武县,翻越乌鞘岭,最终到达姑臧。
这是从陇西郡到姑臧的最快路线。此路虽近,却因乌鞘岭“岭高谷深,易伏难防”,暗藏危机。
徐晃和徐荣一样,也没有想到会遭遇伏击。
当徐晃大军行至乌鞘岭钻龙沟口时,副将提醒“将军,此处地势凶险,恐有埋伏!”
但姑臧军情紧急,徐晃没有犹豫,下令“加速通过,首尾相顾”。
当五千兵马行至沟中中段,峭壁上突然响起刺耳的牛角号,紧接着箭雨如蝗般倾泻而下,汉军前锋瞬间倒下数百人。
与此同时,沟谷两端涌出大量开羌兵,前端断其去路,后端阻其退路,徐晃大军瞬间被截成两段,陷入重围。
面对绝境,徐晃毫不慌乱,立马于高岗之上,挥剑大喝“稳住阵脚!盾兵在外,枪兵护内,弓弩手反击!”
汉军虽被分割,但久经战阵,迅速依令结成小阵抵抗。
徐晃亲率三百精锐骑兵,向沟谷后端的羌兵发起冲击,试图打通退路。双方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间,喊杀声震彻山谷。
羌兵凭借人数优势,轮番冲锋,汉军士兵不断倒下,五千兵马渐渐只剩两千余人,且多有伤员。
就在徐晃快要支撑不住时,远处突然传来另一支羌兵的呐喊声。
原来是烧当羌豪帅麻裆的三子麻越、四子麻弘率部来援。
赵剑也是烧当羌的姑爷,听闻韩遂攻打凉州,麻裆便星夜派兵奔赴武威郡,想不到遇到了雁门军遭伏。
烧当羌兵马从钻龙沟西侧峭壁绕至开羌后方,突然发起猛攻,开羌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徐晃见状,立马下令全军反击。
汉军士气大振,与烧当羌兵前后夹击,开羌军节节败退。豪帅滇吾见势不妙,率残部突围,最终仅千余人逃脱。
此役,徐晃五千兵马折损八成,仅剩千余人;开羌一万兵马死伤近八千。
战后,两军会师,稍作休整后,继续率军奔赴姑臧。
第375章 奔袭盐池滩
五月虽已入夏,但雁门昼夜温差大,阴馆的子夜外面还是有点冷的。
赵剑在征北将军府邸内院,正在热火朝天宠幸着赵雨、屈玲、甄脱、甄道、甄荣和董白。
黄舞蝶、郭霞和甄姜已经生了孩子,麻田欣、夏侯轻衣、丹丹在青州,张宁和马云禄也在青州,且还没有举办婚礼,赵剑得给这几位夫人尽心尽力的耕耘了!
至于柯最琳十二姐妹,谷再丽十姐妹,以及李宝梅八姐妹,宠幸是不会少的,能不能怀孕,那就看天意了。
黄舞蝶、郭霞和甄姜照顾着各自的孩子,并不会因为夫君没有宠幸而有情绪。
信使是丑时进入阴馆的,消息立马传报征北将军府。李宝梅急匆匆的把消息禀报给了赵剑。
赵剑立马披衣,快速进入书房,展开凉州地图看了起来…
很快,黄舞蝶一众夫人都来到了书房。这个消息太震惊了!
见赵剑抬起了头,黄舞蝶忙问:“韩遂竟然死灰复燃?”
赵剑平淡的说道:“马寿成当年念旧情放他西走,如今倒好,这哪里是放虎归山,是养出了吞凉州的饿狼!
诸位夫人回去休息吧!”
他走到董白身前,捏着她的脸,笑着说:“今夜要委屈白儿了!”
董白握住赵剑的手,担忧的说:“夫君还有心情调戏人家?凉州人都知道韩遂颇有谋略,不冒无利之险,不涉无控之局,不建无靠之势。
他此次兴兵定然做足了准备。
夫君还如此‘轻浮’!”
黄舞蝶拉起董白的手,笑着说:“妹妹无需责怪夫君,夫君常说:泰山压顶我自岿然不动!
夫君会有安排的。”
赵剑加了加“力”。
“痛…”黄舞蝶的话让董白的担心缓解许多,她近乎“撒娇”的撅起了小嘴。
“哈哈哈哈”赵剑大笑,让一众夫人绷着的神经都松了!
“韩遂的聪明仅是短期利益算计,建立不起稳定的盟友关系,他那单纯的权术,是无法支撑长期的势力存续。”
赵剑说着回到案前:“韩遂想作死,那我此次不仅要保凉州,更要必杀之,绝后患!
屈玲、柯最琳姐妹随我出征!”
天未亮,赵剑唤来沮授和黄忠,一起商议了一番,之后,沮授带亲兵前往武威郡,赵剑、黄忠点齐三千精骑,带着屈玲和柯最琳十二姐妹随后向鲜卑秃发部大本营盐池滩杀去。
按计划,大军沿并州北部、凉州北部荒僻地带推进。
向西北行八十里,穿长城杀虎口,第一日扎营于长城外侧背风谷。
第二日沿阴山南麓草原西行八十里,扎营于岱海西侧荒滩。
第三日继续西行八十里,过无人草原,扎营于大黑河支流旁。
第四日向西南折行八十里,抵近阴山隘口,扎营于隘口内侧。
第五日穿阴山隘口,西行八十里进入沙漠东缘无人区,扎营于沙漠边缘的旱河河床。
第六日清晨出发,沿旱河古道西行七十里,正午扎营于古道旁沙丘背阴处,酉时再行七十里。
之后,继续沿旱河古道向西南推进,每日行七十里,途经无人区抵达沙漠西缘,扎营于沙漠与戈壁过渡带补给。
第十一日:向西北行七十里,抵疏勒河支流,扎营于河道旁芦苇丛。
第十二日,沿疏勒河支流西北行六十里,进入敦煌郡北部戈壁无人区(今甘肃敦煌市北),扎营于雅丹地貌区。
接下来两日,每日西行五十里推进,扎营于戈壁碎石滩。
第十五日,西行四十里,终于抵盐池滩东北侧五十里处沙丘群,扎营于沙丘深处。
接下来两日,大军原地隐蔽休整,斥候探查盐池滩布防,主力检查装备。
第十七日晚,斥候回报:秃发部大本营只有三千兵马。
第十八日子时,盐池滩的风先静了,连带着秃发部大本营的声响也沉进了黑暗里。
帐篷群落里再无白日的人声,只有偶尔从某顶帐篷缝隙漏出的、极轻的鼾声,混着帐外牛羊反刍的细碎响动,一沉一浮地飘在空气里。
守营的兵卒握着弯刀倚在栅栏旁,铠甲碰撞的脆响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盐池的水面没了白日的白光,只映着天上的星子,泛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巡逻的马蹄踏过盐渍地,声音被松软的盐土吸走大半,走得远了,便只剩一点模糊的蹄音,转眼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部族首领秃发匹孤的金顶大帐外,守帐的卫士站得笔直,影子投在地上像十几尊沉默的石像,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这寂静并非全然的停滞。
连风都像怕扰了这夜,只敢贴着地面轻轻扫过,卷起几缕盐粒,落在帐篷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转瞬又消失了。
整个大本营像被裹进了一层无形的纱,所有声响都被滤得极淡、极远,唯有盐池滩特有的咸涩气息,在寂静里慢慢弥漫,陪着这三千兵马与族人,熬过这漫漫长夜。
赵剑率军牵马步行三里至盐池滩外围,按左、中、右三路展开,待风沙起时发起突袭。
第376章 血洗大本营
子时刚过,盐池滩的风突然炸了,不再是夜里的软风,而是裹着沙砾的烈风,呼啦啦地掀着秃发部大本营的帐篷顶,像要把整个营地掀翻。
风吼声里,三股马蹄声突然从沙丘后撞出来。赵剑一马当先,霸王戟在月光下劈出冷光,身后的兵马举着长矛,借着风势直扑营门。
“杀!”的喊声被风扯得又尖又利,瞬间撕破了深夜的寂静。
守营的兵卒刚从困意里惊醒,还没握紧弯刀,赵剑的马就已冲到近前,戟锋扫过,鲜血顺着刀身溅在盐渍地上,瞬间凝出暗红的印子。
左路的黄忠更不留情,他带的人举着火把,见帐篷就挑,火舌裹着风窜得极快,帐内来不及反应的秃发部族人刚探出头,就被长矛刺穿胸膛,惨叫声混着帐篷燃烧的噼啪声,在风里滚成一片。
右路屈玲领的兵马则直插营地深处,专找堆放盐晶和粮草的地方,弯刀劈向看守的兵卒时,连犹豫都没有,血溅在白花花的盐晶上,红白交错,刺得人眼生疼。
营内瞬间乱成了炼狱!
睡眼惺忪的牧民刚摸起牧鞭,就被闯入的兵卒一刀砍倒;抱着孩子的妇人缩在帐篷角落,火舌卷进来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哭喊,便被浓烟吞没。
守营的秃发部兵卒虽奋力抵抗,可他们本就人数单薄,又被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弯刀挥舞间总慢了半拍,往往刚挡住一人,后背就被另一把长矛刺穿。
风里满是血腥味、焦糊味,还有盐池特有的咸涩味,混在一起,成了让人作呕的杀戮气息。
金顶大帐里的秃发匹孤是亲兵拉醒的,他刚抓过铠甲,就见帐帘被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撞开:“首领!敌袭!挡不住了!”
话音未落,一把长矛就从亲兵后背捅进来,矛头穿透胸膛,溅了秃发匹孤一身血。
秃发匹孤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劈翻冲进来的敌兵,跑出大帐一看,他的大本营已陷在火海里,红光映着夜空。
亲兵已牵来战马,护卫头领大喊着:“一队保护头领突围!往西北走!
二队随我拦截敌骑!”
说完,他带着二队迎着冲来的兵马杀去…
一队数百亲兵立刻围住秃发匹孤,举着盾牌往营地西北冲去,一路上撞见的敌兵越来越多,亲兵们用身体挡着刀箭,盾牌被砍得满是缺口,血顺着盾牌缝隙往下淌。
有亲兵被长矛刺穿喉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死死护着秃发匹孤往前冲。
风在吼,火在烧,身后的惨叫声、喊杀声越来越远,秃发匹孤伏在马背上,只敢偶尔回头看一眼。
火光中,连盐池的水面都染成了暗红,而他身边的亲兵,也越来越少…
天微亮时,盐池滩的风还裹着血腥味,赵剑的兵马已在秃发部大本营里杀了近三个时辰。
东方的天际透出了灰白,映着满地的尸体,三万多秃发族人与兵卒倒在帐篷间、盐池边,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后背插着长矛;有的蜷缩在帐篷残骸里,身上的火痕还未褪尽。
鲜血渗进盐渍地,把泛白的地面染成一片暗红,连盐池的水都飘着一层血色,数千没来得及逃的羊尸浮在水面,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数万牛羊早没了平日的喧闹,大多倒在栅栏里,有的被乱兵砍伤,哀鸣着抽搐;有的被马蹄踏烂,皮毛上沾着血与泥土。
偶尔有几头受惊的牛羊想冲出栅栏,刚跑出几步就被长矛刺穿,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溅起混着盐粒的血花。
原本整齐的帐篷群落成了一片废墟,烧焦的帐布挂在断杆上,被风扯得哗哗响,像是临死前的呜咽。
几个侥幸躲在帐篷角落的孩童,刚探出头就被刀锋扫过,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母亲的尸体旁,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饼。
赵剑勒着马站在秃发匹孤的金顶大帐前,帐帘早已被劈开,里面的财物散落一地,却没见半个活口。
他低头看着周围的尸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妇人,还有刚拿起弯刀反抗就被砍断手臂的少年。
风把血腥味吹到他脸上,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惨状不是屠杀,只是扫过一片杂草。
远处传来零星的马蹄声,是手下兵卒来报:“将军,除了秃发匹孤带着几百人逃向西北,其他想跑的大部分被截杀了,没跑出去几个!”
赵剑只是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落在那片血色盐滩上。
晨光里,他的侧脸冷得像冰,连呼吸都没乱半分。对他而言,这场铺满尸体与血的胜利,不过是完成了一场该做的事。
至于这三万多条人命、数万头牛羊的惨状,从来都不在他的考量里。
第377章 扫平秃发部
初平三年(192年)五月二十五,秃发部主营帐的余烟尚未散尽,赵剑立于染血的牙旗之下,将三千雁门骑兵拆分为三队。
左路由黄忠领千骑,沿阴山南麓向西,目标是散布在西侧的十个邑落。
中路赵剑自率千骑,直插河西走廊东段,扫荡夹在焉支山与弱水间的十三个核心邑落,这些邑落多储有秃发部粮草,是重中之重。
右路由屈玲领千骑,沿祁连山北麓迂回,清理东端的八个小邑落。
三路兵马最终在离敦煌郡不足二百里的“黑石邑”会合。
“六月今日,必至黑石邑聚首,此战不论老弱妇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赵剑掷地有声的说道。
那一份决绝,那份残酷,眸底没有半分温度,连声音都像淬了冰。
三队骑兵的马蹄声瞬间踏碎草原的寂静,如三支银箭射向秃发部的分散邑落。柯最琳十二姐妹也分三组跟随。
左路黄忠部沿着阴山南麓一路向西,马蹄踏碎阴山南麓的寂静,骑兵列成锋矢阵,如一道铁流向西疾冲。
首个秃发邑落的木栅在马蹄声中震颤,未等哨兵吹响号角,雁门军的环首刀已劈开门扉,睡眼惺忪的鲜卑人仓促举盾,却挡不住骑兵冲锋的锐势,邑落内很快只剩了惨叫。
一路西行,十个邑落如串珠般被逐个攻破。偶有两三个邑落拼死抵抗,他们将牛羊赶至外围充当屏障,手持骨刀与短矛死守,甚至有勇士跃上马背,试图冲散雁门军阵型。
黄忠部一部分列好长盾阵,盾后长矛如林,另一部骑兵则绕至侧翼突袭。
鲜卑人的抵抗不过是延缓片刻,长盾撞碎骨刀,长矛刺穿甲胄,最终仍逃不过邑落被破、族人被杀的结局。
六月十八夕阳西垂时,最后一个邑落的炊烟彻底熄灭。
黄忠勒马立于山岗,望着血腥味浓浓的邑落惨状,他大刀一挥,向黑石邑方向奔去。
晨霜还凝在焉支山的草叶上,赵剑的千骑已如一道黑色洪流,碾过河西草原的寂静,直扑弱水两岸散落的十三处秃发部邑落。
第一个群落的穹庐还飘着煮奶的热气,骑兵的马蹄声已撞碎了宁静。
秃发族人们仓促抄起骨刀、套马杆,却挡不住雁门骑士的冲锋。
长矛刺穿胸膛,短刀劈断脖颈,鲜血溅在毛毡房上,瞬间染成暗红。
火把扔出,成片的毡房立刻燃起大火,粮草在噼啪声中化为焦炭。
只有少数族人,趁着混乱策马冲过火海,往焉支山的沟壑里逃去,身后是族人的惨叫。
往西数里,第二个邑落的族人已听见风声,他们将牛羊赶在身前当屏障,老人抱着孩子躲进最里面的毡房,壮年汉子握着刀枪,死死盯着逼近的骑兵。
赵剑勒马在前,抬手一挥,十余名骑士立刻绕到侧翼,马蹄扬起的尘土遮蔽了视线,正面的骑兵则举盾推进,盾沿撞开牛羊,长矛直刺过去。
秃发邑落族人一个个倒下,牛羊受惊奔逃,踩踏着倒地的族人。
雁门骑兵闯进毡房,见人就砍,粮囤被长矛划开,青稞、肉干混着孩童的哭声撒了一地,最后一把火,将整个群落烧得只剩冒着黑烟的残骸。
第三个、第四个……十三处邑落如草原上孤立的星点,被赵剑的骑兵逐个碾碎。
有邑落依托弱水支流布防,有人跳进河水里,想游到对岸逃生,却被骑兵的箭矢射穿后背,尸体顺着水流漂远。
有邑落藏在焉支山的缓坡后,试图用滚石阻拦,却被骑士们弃马攀爬,短刀插入滚石者的喉咙,随后火把抛进藏粮的山洞,浓烟裹着焦糊味从石缝里涌出。
每一处袭击都伴着惨烈的屠戮,毡房被烧得噼啪作响,粮草被焚毁,牛羊倒在血泊里,族人的尸体有的挂在马背上,有的被弃在草滩上,成了秃鹫盘旋的目标。
当最后一处邑落的火光升上天空时,夕阳已沉到焉支山背后。
赵剑勒马立于高坡,手中霸王戟的尖端正滴着血,甲胄上的血污结了层暗红的痂。
他望着眼前的血腥场景,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这不是屠杀,是断根,秃发部的命脉,已被他这千骑彻底斩碎。
屈玲的千骑贴着祁连山北麓的阴影疾驰,马蹄踏碎碎石,直扑东端八个鲜卑小邑落。
首处邑落族人刚察觉动静,骑士已冲至近前,弯刀劈落反抗者,火把点燃毡房,粮草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余下七处邑落,或依托矮坡抵抗,或试图驱赶畜群逃窜,却都挡不住雁门骑兵的锐势。
短兵相接间,鲜卑人纷纷倒地,毡房接连燃起。
六月二十,八个邑落便只剩焦黑残骸与散落的畜尸,屈玲勒马远眺,甲胄上的血迹在山风中泛着冷光。
第378章 任选其一
六月二十五清晨,黑石邑外的草原上已先到两队骑兵。左路黄忠部的马蹄还沾着泥水,右路屈玲部的甲胄还挂着草屑。
辰时三刻,远处扬起一阵烟尘,赵剑率领的中路军终于抵达,千骑队列整齐,甲胄虽有破损,却难掩胜势。
“左路荡平西部秃发部,所逃者千人。”
“右路扫清祁连北麓,漏网千人。”
黄忠、屈玲向赵剑复命时,黑石邑的鲜卑首领率众跪迎投降。
已经屠杀了二十四万多,赵剑看着黑压压跪着的人群,许多人都在瑟瑟发抖!
他看着屈玲,之后又看了看柯最琳十二姐妹。黑石邑人口近二万人,留守的兵士不足千人,屠杀很容易。
真的还要继续屠杀吗?
屈玲明白赵剑看她的意思,柯最琳十二姐妹也明白。
她们都是鲜卑族,只是部落不同。当她们在屠杀这些鲜卑族人时,并没有手软过。因为部落间也经常在互相屠杀。
屈玲明白,这是夫君想听取她的意见。柯最琳十二姐妹也明白,这是主人有点举棋不定。
乞伏蕊面色平静的说道:“主人,二十个秃发邑落的火还没熄,主人要怜惜这最后一处黑石邑落了?
游牧人的根,就是这草原上的规矩,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要么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要么自己躺进乱葬岗。今日留着黑石邑落,明日他们就会带着更多人来砍主人治下民众的头!”
独孤霜眼神锐利的接话说道:“主人,二十个邑落的血已经流了,不差这最后一处。
斩草就得除根,否则春风一吹,野草又会缠住主人的脚踝。
主人若下不了手,这刀,独孤霜替主人提!”
屈玲看着凉州方向,轻声说道:“夫君,留下老幼,让其他人去凉州找自己的亲人如何?”
赵剑看看黄忠,黄忠点头:“玲夫人所言甚妙!”
赵剑对屈玲说道:“那就烦劳夫人告诉他们,跟随韩遂与大汉为敌,结局要么灭族,要么远走他乡。
秃发部仅剩黑山邑落了,漠北从此不再有秃发部!想活下来,柯最、屈突任选其一。
否则,就是前面的两条路!”
屈玲带着恩威并施的语气大声说了一番,黑山邑首领赶紧点头,并表示愿把族人分成两半,一半归附柯最部,一半归附屈突部。
至此,秃发部二十一邑落尽数平定,雁门军三千骑兵无一折损,仅数十人受轻伤。
徐荣和徐晃两路兵马在与先零、烧当羌族合兵后,两人第一时间派人前往姑臧送信。
傅干接到徐荣与徐晃快马加鞭送来的军报,面上掠过明显的惊愕。
他瞬间明白了,韩遂在显美边境按兵不动,分明是在坐等两处伏击得手,届时便能从前后方两面夹击,突袭苍松、姑臧、揟次中的任意一地,以此撕开武威郡的防线。
想不到韩遂竟然还暗地里布局了这两路兵马,傅干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召来信使,亲手将写好的书信封入蜡丸,沉声道:“快马加鞭,务必将此信亲手交予两位将军,不得延误!”
罕羌豪帅木桥正在大帐中正喜滋滋的喝着酒,搂着两位西域美女。
这是韩遂给他的礼物之一,更重的礼物就是安定郡和武威郡北部牧场。
当溃逃回来的将领兵连滚带爬闯入帐内,带来的消息让他浑身一僵!
鹯阴口伏击本是一万精锐部众,地利占优,人数占优,伏击徐荣的五千兵马应该是稳操胜券的。
想不到竟然伏击失败,还折损超六千,逃回的一千余人也多带重伤,早已失去战斗力。
“为何败得如此之快?!”木桥厉声质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领军将军颤声回话:“本以把徐荣军歼灭大半,已经是稳操胜卷,可…可是突然杀来了先零骑兵,有一万兵马,我们…抵挡不住!”
“先零骑兵?”木桥瞳孔骤缩,先前的暴戾瞬间被惶恐取代。
先零羌是大羌,兵马及战力远胜罕羌。雁门军赵剑娶了先零和烧当两羌的豪帅千金,两羌在凉州不仅地域扩宽了,地位也高升了。
其他归附的羌族,包括他罕羌,赵剑确实待他们不薄若不是韩遂的怂恿,若不是有秃发部五万兵马,若不是他也不想只做小部落…
木桥后悔了!但悔之晚矣。
成公英没有跟着逃回来,韩遂八万兵马在显美西部边境,等待着他伏击成功的好消息。
他这里是没有好消息了,他只能是盼着韩遂能够传来好消息!
第379章 真要亡我韩遂
暮色压沉罕羌大营时,徐荣麾下三千汉羌铁骑已如暗潮漫至营栅外。
马蹄裹布消声,刀锋映着残阳,徐荣一声令下,袭击如惊雷劈入。
毫无防备的罕羌营地瞬间炸开,篝火翻倒,牛羊惊奔,睡梦中的羌人仓促抓起兵刃,却已被铁蹄踏碎阵脚。
罕羌豪帅木桥听闻厮杀声,赤着臂膀冲出大帐,仓促间点齐不足三千部众。
这些士兵半数未披甲胄,手持短刀与木矛,在汉羌联军的冲击下如溃堤之沙。
前排羌兵刚列好阵,便被长矛捅穿防线,阵脚很快大乱。
抵抗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营地西侧已被撕开数道大口,雁门军与先零的旗帜在火光中愈发刺眼。
木桥见麾下士兵或死或降,身边亲兵只剩数百,心知大势已去。
他挥刀砍倒两名冲来的先零骑兵,纵马着西北方的戈壁狂奔而去,身后的大营渐渐被火海吞没,只余下漫天烟尘与厮杀声。
第二日正午,烈日高悬,开羌营地被晒得有点烫。徐晃勒马挥旗,三千汉羌混合兵马如离弦之箭,汉兵阵前举盾列矛,羌骑侧翼弯刀映着日光,蹄声震得尘土飞扬,直扑开羌部落大本营。
营内正歇午,豪帅那路骤闻喊杀声,惊得翻身跃起,仓促间召集部众,凑齐的不足四千兵马连阵形都来不及排。
未等站稳,徐晃大军已冲破营栅,汉兵长矛直刺,羌骑纵马砍杀,营地瞬间乱作一团。
那路挥刀督战,却挡不住敌军攻势,麾下兵卒或死或逃,抵抗不过半柱香便溃不成军。
见大势已去,那路不敢耽搁,打马朝着西南方向狂奔,被徐晃一箭射中要害,死于马下。
罕羌和开羌未被杀戮的族人,被先零和烧当派人押往北地郡和陇西烧当部落。
成公英浑身尘土,甲胄染血,踉跄着冲进显美西部边境的韩遂大营。
帐内,韩遂正捻着胡须静待佳音,见他这般狼狈模样,眉头顿时一皱。
“主公……败了!”成公英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北路伏击本已稳操胜券,谁知半道杀出先零骑兵,打乱了全盘部署!罕羌折损惨重,伏击彻底泡汤了!”
韩遂闻言猛地一怔,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他盯着成公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却没有追问细节,也未斥责半句,只缓缓放下茶盏,沉声道:“知道了,先下去休息吧!”
说罢,他把目光落在案几的地图上,北路失败了,那南路呢?
此次伏击是他谋划好的,他不在乎马腾驻守凉州的兵马,兵不到两万,无骁勇之将。
他担心的是徐晃和徐荣,两人兵力三万,都是雁门军的野战主力,且两人武艺高强,都是带兵打仗的良将,手下又有庞德、管亥、周仓这样的猛将。
想要顺利夺回凉州,必须解决这两支生力军。
韩遂知道,雁门军军纪严明,相互配合,以马腾的兵力是守不住武威郡的,必然会求援徐晃和徐荣,熟悉凉州地理的他,自然知道哪些路线是驰援姑臧的最佳路线。
至于先零和烧当两羌,也会驰援姑臧的,但只要歼灭了二徐的驰援兵马,两羌的兵马他并没有放在眼里。
他此次的目的最终是占领武威郡为止,之后,以武威郡为根基,合敦煌、张掖、酒泉三地资源,再说服周围诸羌,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加固防线,来迎接雁门军的反攻。
想不到,先零兵马会及时赶到!
入夜,韩遂和成公英对当前形势进行了研判,边等待着南路的消息。
隔日黄昏,残阳染红了半边天。
南路逃回来的偏将同样一身狼狈:“主公,南路败了!雁门军防备不及,眼看就要歼灭了,可…烧当羌突然杀到,并羌兵马惨败!”
韩遂身子微微一顿,良久,才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叹:“人算不如天算啊,难道老天真要亡我韩遂?”
他喃喃自语,罕羌、开羌虽是小族,可也有两万多兵马,伏击徐晃和徐荣绝对是稳操胜券!
只要歼灭了徐晃和徐荣两支援军,两族再从姑臧后方进攻,姑臧可得。
如今两路皆败,不仅前后夹击落了空,而且,先零和烧当兵马来了,那再打武威郡不仅是胜负难料,还会延长时间。
时间越长,对他越不利!
“公英,你怎么看?”韩遂看着成公英。
如今,他的手下只有成公英一个旧部了,他虽然在西域又招揽了几员大将,但都没有领兵之才。
第380章 韩遂帐中对议
成公英按在腰间佩剑上的手未动,目光先扫过帐外呼啸的夜风:“将军,如今天时已失,先零和烧当两羌来援,战况已于我不利。
属下以为,退出凉州,再回西域。
退并非逃,是‘转进’。”他俯身点向地图西缘的玉门关,声音沉得像磨过寒铁,“我军不能快速拿下武威郡,必要承受赵剑凶猛反扑。
他有云州四地资源,又有毋极甄家鼎力支持,粮草军械源源不断。
一旦我军被困守于此,那是与猛虎争食!
但西域不同,西域三十六国,自董卓乱后朝廷鞭长莫及。
主公麾下还有三万儿郎,得保全!
若被困于此,虽有五万秃发兵马,以赵剑的秉性,势必会全力围杀,那时,恐难以脱身。
今日退走,一是避开雁门军锋芒,保存有生力量;二是借西域的牧场养精蓄锐,用各国的金珠补济军需。
以西域为根基,以三年之力,练就十万精兵,那时,中原有可能会动荡,赵剑谋略凉州,谋略青州,为的是什么?
他的野心不小,当中原动荡起来,赵剑要谋略中原,能有多少精力,多少兵马来护佑凉州?
那时,主公再挥师东进,凉州自可复得。”
韩遂抬手点着地图上西域的版图,有点自责的说:“是我的问题,我自少年起在凉州厮杀,这片土地有麦田能养兵、有河谷能驻军,就算打不过,退到羌人聚居地,也能借粮休整。
我一直没有看好西域,走玉门关要穿百里旱海,风刮起来能吞了整支队伍,沿途城邦小的不及凉州一个县,粮秣还得靠抢靠换。”
他往后靠在胡床上,指节叩了叩案几,目光扫过帐外秃发部的帐篷:“鲜卑兵强马壮,而西域诸国多是弹丸之地,大国如乌孙人口最多,也不过六十余万,还得分散在伊犁河谷的数十个部落里,能直接调用的青壮不足十万。
中等城邦如龟兹、于阗,人口多在七八万到十几万之间,去掉老弱妇孺,实际能动员的人力寥寥无几。
至于鄯善、疏勒这类小国,人口甚至只有两三万,连凉州一个大县的人口都比不上。
我在凉州时,单靠湟中羌胡与本地豪强,便能轻易召集数万部曲,西域这种凑不出一支像样大军的人口规模,在我眼里不过是散沙一堆,根本无法作为争霸的根基。
再说兵马,西域诸国的战力更让我瞧不上。多数城邦的军队,多是临时征召的牧民,武器以短刀、弓箭为主,极少有铁甲与重骑兵。
战法也多是小规模劫掠或守城,从未经历过中原动辄数万、十万的大规模野战。
唯一能打的,也就是乌孙那几万骑兵,但也没有凉州羌骑、东汉边军、雁门骑兵那种冲锋如潮、列阵如墙的精锐。
西域这种战力松散、互不统属的兵马,在我眼里不过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既不能帮我抵御雁门军,也无法支撑我东返凉州的野心。
更关键的是,西域各国人口分散、兵马羸弱的现状,无法像凉州这样提供持续的补给与兵源。
我要的是能养兵、能征战的稳固地盘,而西域不是图谋发展之地,所以我一直没有占据西域的打算。
看来是我错了,当年没有听你的话!”
成公英指尖沿着玉门关向西划出一道弧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将军不需自责,我们只要顺利退出敦煌,就能东山再起!
西域有凉州没有的‘活路’。乌孙的草原能养马,龟兹的绿洲能种麦,于阗的玉石能换粮,这些就是我们的‘再起之机’。
西域诸国战力是弱,恰恰是我们的‘胜算’。主公麾下的凉州健儿,个个能骑善射,哪怕只剩数百人,也能抵得过西域一国的全部兵力。
主公只需以武力震慑,让他们不敢反叛、乖乖纳贡。当年班超能以三十六人定西域,靠的不是人多,是‘以强慑弱’。
如今主公有数万精锐,只要先拿下疏勒这个咽喉要地,再联合鄯善阻断赵剑西顾的通路,用不了两年,西域的粮草、马匹、诸国的军队,都是主公的。
只要主公好好训练,到那时,主公就是手握一支以西域为后盾的大军,再东返凉州,赵剑要面对的就不是弱兵,是养精蓄锐的劲旅!”
韩遂点头,随即看着凉州地图,指尖从武威郡向西划过张掖、敦煌,最终落在玉门关:“要保三万部曲和鄯善兵马平安出塞,必须牺牲秃发兵马阻挡雁门军反扑!”
第381章 韩遂撤军
韩遂身着锦甲,带着两名妙龄少女和两箱珠宝走进秃发久明的营帐。
“久明兄弟,这几日辛苦啦!”说着,他示意亲兵打开箱子,“这些黄金珠宝是犒劳弟兄们的,这两名姑娘是给兄弟暖被窝的,她俩可都是处子!”
秃发久明看了看箱子里金光闪闪的黄金珠宝,又盯着两女看了看,“哈哈”一笑:“将军太客气了!敢问将军何时进军姑臧?”
韩遂语气沉了下来:“不瞒兄弟,我原计划的两路伏军都伏击失败,雁门军五万援军已抵达武威郡。
想不到赵剑的反应太快了,我军已不易再正面攻打姑臧了。
我已想好一计,此来是和兄弟商议此事的。”
秃发久明显然一愣:“这赵剑果然是不好对付啊!五万援军抵达,我军的确不易正面进攻。
不知将军何计?”
“既然不易正面进攻,我欲绕到姑臧后方,从雁门援军身后突袭。
我率麾下兵马和鄯善兵马,再带兄弟的一部分兵马,先假意撤军,然后实施突袭。
而此地留下空营,兄弟率军退守红砂岭,挡住雁门军的追击。
此次突袭能否成功,全看兄弟能否守住这道隘口了!”
“好!我立刻部署。”秃发久明没有多想,立刻答应。
与突袭相比,他喜欢守红砂岭。
突袭太辛苦!他又看了看那两名女子,姿色都可以,他营里那几十名女子都已没有了味道,韩遂此时送来的这两人,太让他满意了。
当夜三更,韩遂令部众轻装,弃重甲,沿弱水河谷急行。
秃发久明率三万骑兵进驻红砂岭后,即刻在隘口中路挖掘三道深丈五的陷坑,坑底插尖木,坑后布设鹿角拒马。
在西侧流沙区埋了绊马索,在东侧暗穴旁派了百余名哨兵看守。
布防后,秃发久明回到岭上的大帐,迫不及待的搂住那两名女子,开始快活了起来…
在韩遂撤军的第二日黄昏,先零和烧当两羌兵马,以及沮授已马不停蹄来到了姑臧。
傅干出城相迎,禀报了韩遂大营的情况。沮授一听韩遂大营已是空营,笑着说:“看来韩遂是准备跑了!”
傅干点点头,面色凝重的说道:“韩遂要跑,必然会在红砂岭驻军阻挡我军。
红砂岭横亘于戈壁与草原之间,通体皆是赤褐砂岩,经百年风沙冲刷,岭身被刻出数道深达丈余的天然沟壑,沟壑间仅存三条隘口可通人马,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最险者当属中路隘口,宽不足十丈,两侧崖壁陡峭如削,崖顶布满松动的砾石,只需数人投石,便能将下方通路堵死。
西侧隘口虽稍宽,却藏着连片的流沙区,马蹄踏上去便会陷至脚踝,骑兵至此只能弃马步行,沦为崖上守军的活靶。
东侧隘口看似平缓,实则地下多是空穴,不知情者踩上去,极易坠入数丈深的暗穴,穴底积着腐土与碎石,落入者难有生还。
更兼岭上常年刮着西风,风裹着红砂如刀割,守军只需据崖而守,便能借风势阻碍我军进攻。
若遇晴日,赤褐砂岩反射日光,会晃得人马睁不开眼,更难辨清岭上布防。
这般天时加地利,令红砂岭成了凉州境内少有的天险,寻常军队莫说强攻,便是靠近岭下,也要先受风沙与险地的多重阻拦。”
沮授点头:“傅大人所言极是!红砂岭虽然难啃,也得啃呀!
我明日凌晨带一万羌骑,三千步兵前往,即刻派人通知马腾将军,率军赶往红砂岭。
待两位徐将军赶来,也即刻率军前往。”
朔风卷着红沙掠过隘口,秃发久明勒马立于岭上,望着下方三道深丈五的陷坑冷然发笑。
坑底尖木泛着森寒白光,坑后鹿角拒马层层交错,三万骑兵沿岭布防,马蹄踏得红砂簌簌滚落,只待雁门军来攻,便要将其逼入陷坑化作肉泥。
沮授率雁门军至岭下,目光扫过陷坑便知硬攻必死。他翻身下马,蹲身捻起一捧红砂,指尖感受着砂粒的粗糙,又抬眼望了望日头,对副将道:“传令,就地安营扎寨,命令全军卸甲,取随军携带的布袋装砂,再让工兵营伐木造车。”
秃发久明得报后,来到阵前看了看,从雁门军扎营的规模看,估计有三万兵马。
他笑了笑:“三万兵马就想破我防御,痴心妄想!”
他叫来一员副将,命令他带兵加强巡逻,之后就急匆匆的赶回大帐,继续玩耍两名女子。
第382章 沮授破天险
沮授扎营后,按兵不动等了两日。两日里,他派了数十名身裹粗布的斥候,在西风最烈时匍匐靠近岭下。
红砂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既挡住了崖上守军的视线,粗布又能减少流沙对行踪的暴露。
斥候摸清了三条隘口的布防:中路有三道深丈许的陷坑,坑底插尖木,坑后布设鹿角拒马。西侧流沙区埋了绊马索,东侧暗穴旁有百余名哨兵看守。
当晚,马腾率军赶来。
韩遂撤军的消息令马腾有点不敢相信。他最了解韩遂了,不达目的是不会罢手的,此番杀来还没有进攻武威,怎么就撤退了?
当见到沮授,得知罕羌与并羌伏击徐荣和徐晃失败的事后,他点了点头。
“这韩文约真是煞费苦心了!”随即,他面带忧虑的说,“当初我只考虑了防守武威,没有考虑在此驻军,如今,这红砂岭竟然成了阻挡我军追击的天险!”
沮授一笑:“马将军无需自责!红砂岭虽然被韩遂利用,但也不是不能攻破的,将军来的正好,明日出兵,必破天险!”
看沮授满脸自信,马腾也是信心满满!就是不知沮授会怎么破这天险?
二日凌晨,沮授令主力在中路隘口前列阵,摆出要强行冲锋的架势:雁门士卒推着裹了铁皮的木车,车上堆着干草,似要填沟破障。
车后摆放着数千砂袋,数千士卒整装待发。
崖上守军果然集中注意力,将投弓箭手尽数调往中路。
与此同时,三百轻骑绕至西侧流沙区,每人携带两个装满碎石的布袋,轻骑弃马步行,将布袋抛在流沙上,碎石压住浮砂,竟铺出一条临时通路,悄悄摸至西侧隘口后方。
东侧隘口处,马腾带着两百步兵携带长梯与火把,趁中路对峙、西侧轻骑牵制时,突袭东侧隘口。
长梯搭在崖壁,步兵攀梯而上,火把掷向哨兵营地,火光与呐喊声瞬间让东侧守军大乱。
控制住东路后,马腾立刻点燃信号。
看到东路升起的信号,沮授立即擂鼓,令中路木车点燃干草,干草里混着硫磺,浓烟顺着西风直扑隘口,呛得岭上鲜卑兵无法睁眼。
沮授命令挥舞令旗:“出击!”
雁门士卒举着厚盾护住头顶,后排士卒则扛着沙袋紧随其后。待靠近陷坑,盾阵突然分开,砂袋如雨点般落入坑中,原本深丈五的陷坑,竟在盏茶功夫里被填出可供通行的路径。
秃发久明见状大惊,忙令骑兵冲锋,想趁雁门军未过坑便将其冲散。
可此时,西侧的轻骑,东侧的马腾已绕至鲜卑军后方,对着马腹射出火箭。
秃发骑兵受惊的战马狂躁嘶鸣,冲乱了前排骑兵的阵形。
沮授抓住时机,大喝:“杀!”羌骑和雁门军踏着填好的砂路跃过陷坑,长戟直刺鲜卑骑兵的马腿,步兵与骑兵缠斗间,竟将鲜卑军逼得连连后退。
暮色降临时,隘口处的陷坑已被红砂与尸体填满。秃发久明带着万余残部,狼狈西逃。
沮授站在坑边,望着被俘的数千秃发骑兵,对马腾笑着说:“秃发久明以坑险拒我,我便以砂填坑,善战者,从不用蛮力撼险,只寻其隙,一击即破。
红砂岭虽是天险,但秃发久明不会守!”
接着,他收起笑脸,“把这些俘虏押回姑臧,又是一批好劳力。”
当晚,徐晃、徐荣率军赶来,沮授展开地图,用笔标着韩遂西撤的几条路线。
“诸位,韩遂西撤,必走张掖、敦煌、玉门关一线,估计已过张掖觻得城!”
沮授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疏勒河古道,语气急促,“他轻装急行,必借河西驿道与河谷水源,若我军沿大路追击,恐难追上。
当分兵两队。
徐荣、马腾将军随我率主力,沿张掖、敦煌驿道稳步推进,沿途接管城池,断其退路。
徐晃将军带三千轻骑,走酒泉北部的沙碛近道,此道虽多戈壁,却比驿道近两百里,能抄到韩遂前头,在玉门关与主公会合!”
马腾皱眉:“先生,沙碛近道无水,轻骑如何支撑?”
沮授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记:“我早已探得,道中每隔五十里有一处烽燧遗址,地下埋有储水陶缸,可解饮水之困。
且韩遂带五万多兵马,行速必慢于我轻骑,我们日夜兼程,三日便能到达敦煌效谷,之后,立刻派人到玉门关打探。
此刻,主公应该夺回玉门关了,若主公尚未到达玉门关,徐晃将军务必要夺下玉门关!断了韩遂最后的退路。
若主公已夺玉门关,将军就守往效谷,堵韩遂西进之路。主公知将军已驻守效谷,就会从关内向东夹击。
如此一来,韩遂前有将军截击,后有我大军追击,中间有主公夹击,插翅也难飞!”
第383章 如此慌张
徐晃带三千轻骑卷起漫天沙尘,朝着酒泉沙碛近道疾驰而去。沮授大军也随后出发。
敦煌郡地图上,韩遂的西撤路线与沮授的截击路线,正一步步逼近交汇点。
玉门关。
残阳如血,染透玉门关的断垣。赵剑的骑兵踏过城楼下的尸骸,赵剑手中长戟一振,指向东方:“打开关隘,让黑石部众入关!”
三千多黑石邑落的壮年男女,在部落大人黑石吉安两个胞弟黑石吉余、黑石吉匈的带领下,攥着简易的弓箭与锈刀,拖拽着简陋的行囊涌进关道。
风沙卷着他们的粗布衣衫,每个人眼底都燃着两簇火,那是为自己,更是为留在邑落的老人与孩童攥紧的生机。
“快些!再快些!”队伍前的黑石吉匈嘶哑着喊,脚底板早已被沙砾磨出血泡,却不敢停下半步。
关外是失守的家园,关内是韩遂大营里六千黑石邑落的士卒,只有赶到显美城西的边境,把消息带给那里的儿郎,脱离秃发久明,再护送他们回到玉门关,留在邑落的亲人才能换来活下去。
夜色漫过敦煌郡的戈壁,星子在天幕上瑟缩。妇人们背着粮袋,扶着身边摇摇欲坠的同伴,口中反复念着孩子的名字。
男人们轮流举着火把,火光映出他们紧绷的下颌,汗水混着沙尘在脸上冲出沟壑。
没人敢歇,连喝水都只敢抿一口润润干裂的嘴唇。
他们怕一停下,就再也赶不上,再也见不到家人。
马蹄声在前方隐约响起,是赵剑派来催促的斥候。队伍里不知谁低喊了一声“为了家人”,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喊起来,声音从沙哑到洪亮,像一股暖流冲散了疲惫。
风沙依旧,夜色依旧,但他们的脚步更急了,朝着显美城的方向,朝着活下去的希望,一刻不停地奔去。
其实,赵剑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黑石邑落的士卒,脱离秃发久明的掌控。
哪有那么好脱离的,秃发久明五万兵马,杀戮六千黑石士卒,易如反掌。
他的目的就是把秃发部二十邑落被灭的消息带过去,三千人徒步走,从玉门关到显美县西部边境韩遂大营,沿大道行走路线,主要沿丝绸之路河西走廊段东行。
出玉门关向东首先抵达龙勒,继续东行至敦煌郡治所敦煌县,继续东行,途经效谷、广至、冥安、渊泉后进入张掖郡,抵达郡治觻得县。
再从觻得县向东南行,经过屋兰县、氐池县,最终抵达,大约一个月方可到达。
但沿途的城池除了有韩遂的兵马驻扎,还有秃发久明的兵马驻守。
赵剑已经派斥候探明,敦煌郡除治所敦煌县由韩遂兵马守着外,其他诸县,龙勒、效谷、广至、冥安、渊泉都是秃发士卒守着。
张掖郡同样是治所觻得由韩遂兵马驻守,其他诸县也是由秃发部士卒守着。
三千人的动静,沿路的斥候很快就能发现,很快就会把消息传到各县,传到显美大营,传给韩遂,传给秃发久明。
这三千黑石邑族人进入敦煌郡和张掖郡后,两地守军会怎么对待,会置之不理吗?
韩遂的兵马可能会不理,但秃发部兵马呢?能不理会吗。
当这些秃发部守军得知灭族的消息后,能没有反应吗?
秃发士卒一乱,这些城池便唾手可得!
消息传到张掖诸县,张掖郡也会乱起来,张掖郡同样是唾手可得。
这样的结局下,两郡城池无需去攻打,只需对付韩遂和秃发久明的兵马。
当韩遂和秃发久明得知消息后,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秃发部二十邑落被灭,只剩黑石邑落,秃发久明能不暴怒吗?那二十邑落的士卒,能不暴怒吗?
邑落士卒一旦暴怒,秃发久明还能掌控吗?韩遂岂能制止了这些人的暴怒。
那时,秃发久明必然会回师草原,只要秃发久明和韩遂分开,雁门军足以各个击破。
赵剑要的就是让秃发部的士卒乱起来,要的就是秃发久明和韩遂分道扬镳!
他自然不知道罕羌和并羌的伏击,自然不知道韩遂已在撤军之中,他据守玉门关,等待着三千黑石邑落沿途行走的消息,和沮授的消息。
戈壁的风裹着沙砾撞在龙勒城土墙上,扬起的昏黄里,一名斥候几乎是滚下马来,甲胄上的沙尘簌簌往下掉。
守将黑水乌孤正在县衙里搂着一名汉人女子饮酒作乐,见斥候连滚带爬跑进来,眉峰先拧了拧。
他带着本族三百部众驻守龙勒,心里很舒服,既不用在前线行军打仗,后方又无威胁,日子过得自然是开心极了。
今日这斥候何来如此慌张?
“将军!黑石邑落的族人,少说有三千,正往城这边来了,不知怎么回事?”
黑水乌孤猛地直起身,快步来到城头,眯眼望向斥候指的方向。
果然见远处人头攒动,黑压压的足有数千,这些不是邑落军卒,是族人。
黑石邑落的族人为何进了敦煌,是遭了劫掠?还是内乱了?
黑水乌孤立即带三十名亲卫,出了城。
第384章 夜袭营地
黑水乌孤策马冲出城门,迎上黑石邑落族人,一见前面行走的是黑石吉余、黑石吉匈,急忙下马见面。
未等他开口问询,黑石吉匈已哑着嗓子悲痛说道:“兄弟,大事不好,秃发部二十邑落,除了我黑石邑落,都…都被赵剑全族斩尽了!”
“什…什么,二十邑落…全族斩尽?”黑水乌孤脸色瞬间泛白,方才还带着锐气的眼神骤然空茫。
“二十邑落灭族”的字眼在耳边反复轰鸣,连呼吸都似冻在了喉咙里。
好一会儿,黑水乌孤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一把抓住黑石吉匈的衣领,沙哑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赵剑他……真敢把秃发部二十邑落,灭族了?”
黑石吉匈点着头,随后讲述了他们进入敦煌的原因。
黑水乌孤无力的松开手,秃发部主力几乎全部出动,雁门军真要是精兵突袭,哪个邑落能挡住!
怎么办?怎么办?
黑水乌孤回头对两名亲兵喊道:“你俩立即骑快马前往显美大营,把消息告诉久明将军!”
两名亲兵刚拨转马头,他又点着十几个人命令道:“你们立刻分头前往敦煌、张掖各县,把消息告诉给各县族人,让各县驻军立即前来龙勒集结,攻打玉门关,杀赵剑替族人报仇!”
黑水乌孤又对黑石吉余、黑石吉匈说道:“二位哥哥,带族人进城吧,不要相信赵剑的话,二十邑落族人已灭,他会放过黑石邑吗?
等各县兵马集结后,攻破玉门关,杀了赵剑,邑落才能保全。”
黑石吉余、黑石吉匈互相看了看,赵剑的话他们并不是相信的,二十邑落被灭,显然是赵剑要斩草除根。
整个秃发部只剩他们一邑了,赵剑会放手吗?
他们实在是不敢相信!
三千黑石邑落族人进了龙勒城,雁门军斥候很快把消息传到了玉门关。
赵剑乐了。
“夫君,黑石邑落族人进了龙勒城,那就是不想前往显美了?”屈玲有点生气的说。
“玲儿莫要生气,这在意料之中!他们是不会相信我们会让他们活下去的。
进了龙勒城,说明龙勒的黑水乌孤要集结兵马来攻玉门关了。
为夫要的就是这效果!”
三天后,敦煌郡驻守的秃发兵马火速进了龙勒城,一天后,张掖郡昭武、删丹的驻军也赶到了龙勒。
七县共计二千一百兵马,当夜,七县统领商议一番,推举黑水乌孤为总指挥,议定了一个进攻玉门关的计谋。
第二天天刚亮,龙勒城瞬间变得鸡犬不宁,黑水乌孤下令,将全城汉人全部抓起。
很快,一千三百名汉人被绳索串连,脚步踉跄地被驱赶着走在队伍前列,脸上满是惶恐。
黑水乌孤纵马走在队伍最前,身后是两千一百名秃发部军卒,弯刀斜指,眼中燃着复仇的火。
队伍后面,三千黑石邑落族人里的两千名男子已被武装了起来,弯刀别在腰间,虽无整齐的甲胄,却满脸战意!
“只要攻破玉门关,斩杀赵剑,我们的族人就能活下来!”
黑石吉匈兄弟不断的激励着族人,数千兵马目光锐利地望向玉门关的方向。
夜色如墨,戈壁滩的风卷着沙砾打在毡帐上,秃发部的临时营地却透着与“临时”二字不符的紧绷。
没有夯土营墙,便用木桩垒起三尺高的环形掩体,桩缝里斜插着削尖的短木,木尖锋利。
最外圈每隔二十步,就有两名士兵背靠背立着,一人持刀扫向黑暗,一人握着火把。
火把光被刻意压暗,只够照亮五步内的沙地,却让任何靠近的影子都无所遁形。
营地被划得泾渭分明:中间是驻军区,毡帐紧凑排列,帐门全朝中心开,战马的马蹄裹着厚布。
最内侧是一道五尺深的壕沟圈着一千多汉人,几十名巡逻兵踩着固定步点来回走,靴底擦过沙砾的声响都透着规整。
营门只留东侧一个,两根圆木横在门口,五名持盾士兵守着,连风吹动圆木的晃动,都能让他们立刻握紧盾牌。
两里地外的沙丘后,黄忠手指轻叩马鞍,厚毡裹住的马蹄没发出半点声响,两千雁门骑兵如蛰伏的猎手,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黄忠指尖指向营外警戒区,说道:“玲夫人带一千人,从西侧射火箭,只烧外围掩体,不冲阵,把中间的驻兵全引过去。”
屈玲点头,带着一千骑兵往营地西侧靠去。
营地内换岗的铜锣刚响,西侧突然飞起数百簇火光,火箭“咻咻”射向木桩,木桩遇火很快燃了起来,火舌舔着短木,映得西侧一片通红。
营内顿时炸了锅,驻军区的秃发士兵纷纷抄起武器,朝着西侧涌去。
就是此刻!黄忠马鞭轻挥,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一千骑兵也如离弦之箭,贴着沙丘边缘疾冲,马蹄踏过沙砾只溅起细尘。
第385章 想逃没门
韩遂率部西撤,沿张掖、敦煌、玉门关一线行进。
待大军过了张掖觻得城,秃发部二十邑落遭灭的消息突然传来,他心头猛地一震,当即下令:严密封锁此讯,绝不能让军中秃发族士卒知晓,以防军心动荡。
随后,他急召成公英商议,决定由成公英亲率三千本部精锐为先锋,星夜兼程赶往玉门关,务必抢占先机。
成公英领命出征,行军途中却接连收到探报:张掖郡、敦煌郡内,所有由秃发兵马驻守的城池,均已弃城一空,守军正尽数向龙勒方向聚集。
这一反常动向让成公英瞬间了然,玉门关,定然已经丢失了。
成公英即刻派快马将张掖、敦煌秃发守军弃城聚往龙勒的消息传回韩遂军中。
韩遂接到急报时,正率主力艰难跋涉在西去的戈壁上,听闻此讯,比先前得知秃发部二十邑落被灭时更惊,手中马鞭险些落地!
若不是玉门关已失,秃发兵马绝不会无故弃守各城、仓促向龙勒集结。
他不及细思,当即勒住马缰,转头对身旁亲卫厉声下令:“传我将令!全军即刻丢弃非必要粮草辎重,只带干粮与兵器轻装前进,日夜兼程赶往龙勒!若迟一步,我等恐无西去之路!”
军令层层传下,原本行军稍缓的队伍瞬间动了起来,士卒们虽不知缘由,却也从将官的急切中察觉到危机,纷纷加快脚步,卷起一路尘土向西奔去。
成公英率三千精锐疾驰西进,待抵达效谷城外时,日头已斜斜沉向戈壁尽头。
效谷地处敦煌郡东缘,两侧是连绵起伏的砾石坡,坡上稀疏长着些耐旱的红柳与骆驼刺,中间一条干涸的河道便是唯一通路。
此处乱石嶙峋,林木杂生,正是易守难攻的伏击之地,只是赶路心切的成公英,此刻竟未及细察。
就在兵马刚踏入河道中段时,忽闻两侧坡顶“咻”的一声锐响,数十支火箭拖着红芒,直直扎进河道旁堆积的干草堆里!
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狭窄的河道入口与出口尽数封堵。
成公英心头一紧,刚要勒马喝令戒备,坡上已传来震天喊杀声,徐晃亲率步兵如潮水般从坡后涌出,手中长枪列成密集阵形,顺着斜坡直冲而下,瞬间将成公英的队伍截成两段。
更要命的是,坡两侧矮树丛中,徐晃的数百弓箭手早已埋伏妥当,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成公英的士卒来不及拔刀,便有不少人中箭落马。
河道内空间逼仄,骑兵无法展开阵型,只能在火光与浓烟中各自为战,而徐晃的步兵则借着地形优势,步步紧逼,长枪一次次刺穿慌乱的骑兵躯体,鲜血很快染红了干涸的河床。
成公英舞枪磕开迎面射来的两支箭,刚斩杀一名冲至近前的雁门兵,就见坡上一员大将身披银甲、手持大斧,厉声喝道:“成公英!徐晃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徐晃亲自率军从侧翼包抄,手中大斧横扫,瞬间将三名试图突围的骑兵斩于马下,硬生生将成公英的退路彻底封死。
成公英看着身旁士卒不断倒下,火光映着他狰狞的面容,却仍咬牙喊道:“杀出去!若退一步,便是死路一条!”
可话音刚落,又一波箭矢袭来,他身旁的亲卫急忙举盾相护,盾牌并没有挡住所有的箭矢,不停有亲卫闷哼惨叫,栽倒马下。
徐晃催马冲向成公英,手中大斧带着劈山裂石之势,直朝成公英面门砍来。
成公英急忙举枪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大枪竟被震得飞起老高,险些脱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尚未稳住身形,徐晃的战马已冲到近前,大斧当头劈下,他急忙格挡,大枪竟然脱手而飞,徐晃斧背一磕,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不等成公英挣扎起身,徐晃手中的斧柄已重重砸在他后心,他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无力动弹。
两名雁门兵当即扑上,死死按住他的双臂,将精铁锁链缠上了他的手腕。
主将被擒,本就陷入混乱的韩遂兵更是军心大乱。
河道内的火光越烧越旺,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徐晃的步兵结成紧密的方阵,如铁墙般向前推进,长枪每一次起落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两侧弓兵精准发射,将试图突围的骑兵逐一射倒。
有士卒想弃械投降,却被后续冲来的雁门兵斩杀;也有少数人策马冲向砾石坡,却因地形陡峭,连人带马滚下坡底。
不到半个时辰,成公英带来的三千精锐便已全军覆没。
干涸的河道里,尸体层层叠叠,鲜血顺着河床的裂缝渗入沙土,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徐晃勒马立于火光之中,看着被押解过来的成公英,冷冷说道:“韩遂想逃,没门!”
第386章 拦截韩遂
旌旗如林,马蹄踏碎晨雾,韩遂勒马立于高坡,身后近五万兵马正以急行军的速度席卷而过,甲叶碰撞声与急促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
前方城池的轮廓已清晰可见,城门大开,城楼上空无一人,显然是座空城。
亲卫上前请示,想入城休整片刻,却被韩遂抬手阻止。
他目光扫过队伍中那些面色沉郁的秃发部士卒,眉头紧锁!
这城绝不能进。一旦让他们亲眼看见城中没有自家守军,先前封锁的消息恐会暴露,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这支异族军队没有了秃发久明在,随时可能与他分崩离析。
想要离开凉州,这些秃发骑兵是他可用的刀,他已经预感到一张大网在向他收拢着。
“传令下去,绕城而行,不得停留!”韩遂的声音冷硬,马鞭向前一挥。
队伍如同一条黑色巨蟒,迅速偏离官道,贴着城池边缘疾驰而过,只留下空荡荡的城池,在风中静默矗立。
成公英的消息没有传来,他不知道有没有发生意外?
踏入效谷县地界的二日午后,韩遂率军正在急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刺破了行军的沉闷。
韩遂心中一凛,抬手示意大军止步,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山口。
山不高,准确的说是土包。
光秃秃的土包上,突然旌旗猎猎,数千名雁门骑兵突然出现,整齐列阵,玄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密集的弩箭已搭在弓弦上,箭头直指下方通路。
“雁门”大旗前,“徐”字将旗威风凛凛。
徐晃身披重铠,手持大斧立于阵前,身后将士个个神情肃穆,气息沉稳。
显然是在此等候许久,早已养精蓄锐。
韩遂目光扫过神色犹疑的秃发部士卒,对一旁的秃发领兵将领秃发挫沉声说道:“将军,雁门军只有数千,将军派五千精锐正面冲杀,我派一万兵马从两侧夹击,务必一举歼灭此敌!
待你我占领姑臧后,武威郡内的美女,任将军随意挑选!”
进入敦煌郡时,秃发挫对韩遂的绕袭路线已经感觉似乎有点不对劲,但他简单的头脑哪能经得起韩遂的忽悠。
此时一听武威郡,一听美女,眼中立即闪过贪婪之色,当即说道:“愿为将军效力!”
说罢便转头发出命令,五千名秃发骑兵迅速列成冲锋阵形,马蹄刨地扬起阵阵尘土,呼喝声震得空气都在震颤。
待秃发骑兵的冲锋号角响起,韩遂立刻对身旁亲将下令:“你二人各领五千兵马,从左右两侧迂回,待秃发部缠住敌军阵型,便即刻杀出夹击!”
两道令旗应声挥动,一万名韩遂本部兵马迅速脱离主阵,向土包两侧包抄而去。
徐晃立于阵前,目光如炬,将韩遂分兵的举动尽收眼底。
见秃发骑兵列阵冲锋,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厉。
待秃发骑兵进入弓箭射程,他猛地劈下大斧:“射!”
霎时间,三千箭雨如飞蝗般掠过半空,狠狠扎进冲锋的骑兵阵中。
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前排人马纷纷倒地,秃发骑兵的冲锋势头顿时一滞。
未等敌军重整,徐晃再度下令:“弃弩换刀!随我杀向左侧!”
他率先拍马冲出,手中大斧横扫,直取左侧迂回而来的韩遂兵马。
身后三千将士士气如虹,紧随其后,玄甲洪流瞬间调转方向,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朝着韩遂左路军猛冲过去,转瞬便与敌军厮杀在一起。
五千秃发骑兵,也立即追向左侧,马蹄踏过同伴的尸体,与韩遂那一万步骑汇合,试图形成合围之势,将徐晃部困死在阵中。
一时间,左侧战场尘土弥漫,韩遂军的步兵列阵阻拦,骑兵迂回包抄,秃发骑兵则从斜后方猛冲,数万兵马如潮水般涌向徐晃那三千轻骑,眼看包围圈就要缩紧。
徐晃却丝毫没有恋战之意,他手持大斧冲在最前,一斧便劈开两名步兵的盾牌,高声喝道:“不要缠斗!随我直冲!”
麾下将士心领神会,结成锐不可当的冲击阵形,避开韩遂军的密集阵型,专挑步兵与骑兵的缝隙冲杀。
雁门军如同一柄旋转的利刃,在韩遂兵马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秃发骑兵本就阵型散乱,又被韩遂军的步兵挡在身后,眼看徐晃部在阵中横冲直撞,他们却始终无法凑齐兵力形成有效合围,只能在外围焦躁地兜转,偶尔冲上前去,也被雁门军反击杀得阻挡不了。
第387章 随我杀回去
徐晃单骑在前,大斧方才还如蛟龙出海,劈杀着周围的敌兵如探囊取物,周遭烟尘里尽是敌兵溃逃的乱影。
可不过半柱香功夫,散乱的喊杀声忽然凝实,敌兵步兵阵列已重整旗鼓,盾兵在前筑起防御,长枪手在后结成密不透风的枪林,原本散乱的骑兵则绕到侧翼,马蹄声踏得地面震颤,分明是要堵他退路。
更棘手的是秃发部的兵马,这些西北骑士惯于草原奔战,起初被徐晃的猛冲打乱了阵脚,此刻却也迅速聚拢,弯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朝着徐晃兵马周遭射来。
他麾下的骑兵本是轻骑,虽然有盾格挡,可箭矢太多,不时有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混着金铁交鸣,让冲杀的势头骤然滞涩。
徐晃挥斧拨开一支直射面门的冷箭,只觉手臂发麻,方才轻松劈砍的力道,此刻每一次挥舞都要对抗数柄敌刃的格挡。
前方的枪林越逼越近,枪尖寒光刺眼,他胯下的战马也被敌兵的长刀划伤,嘶鸣着人立而起。
身后的队伍已被敌阵切割成数段,伤亡数字在飞速增加,原本顺畅的冲杀,渐渐变成了步步维艰的死战,他眉头紧锁,第一次在乱军中感到了吃力。
就在危急时刻,西部方向突然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一支骑兵卷着尘烟杀来。
最前的两匹马犹如闪电,竟然是赵剑和黄忠。
两尊杀神迅速杀入包围圈,赵剑的霸王戟寒光乍泄,一戟便挑飞三名秃发骑兵的头盔,戟尖贯甲透胸,溅起的血珠顺着戟杆滑落。
黄忠宝刀舞成一团银影,刀光过处,敌骑的弯刀纷纷断成两截,马头落地的闷响与士兵惨叫混作一片。
随后而来的屈玲大刀挥舞间,身形如电,专挑敌军骑兵马腿斩去。
身后的柯最琳十二姐妹则结成锋矢阵,十二柄兵器齐出,每一次冲刺都能撕开一道缺口,她们胯下战马踏过倒地的士卒,马蹄碾碎敌军骨骼,活似十二头扑食的母狼。
在她们身后的两千雁门精骑,如巨浪拍岸般冲入包围圈,瞬间撕破敌军阵型。
不过半柱香功夫,围攻徐晃兵马的包围圈便被撕出丈宽缺口,徐晃见状提斧率军突围,两军旌旗交汇时,赵剑高声喝道:“随我杀回!”
话音未落,他与黄忠已拨转马头,大戟与宝刀再度朝前,数千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把重剑再度刺入韩遂兵马刚刚合拢的军阵。
韩遂在高台上看得目眦欲裂,猛击战鼓,鼓声急促如雷。
鄯善骆驼兵当即催动驼队,骆驼嘶吼着踏起烟尘,驼背上的士兵弯弓搭箭追击出去。
秃发挫一见敌骑败走,立即亲自率军,一万五千骑兵分作两翼,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如黑云般朝着赵剑等人的背影追去,箭雨如飞蝗般掠过半空,朝着突围的队伍射去。
赵剑冷笑一声,冲屈玲喊道:“玲儿,和徐将军率军入城。岳丈大人随我杀回去!”
他的声线穿透厮杀的喧嚣,清晰传到阵中每一人耳中。
屈玲并不勒马,高声响应:“夫君保重!”
徐晃回头望了眼赵剑与黄忠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提斧高声喝道:“随夫人入城,莫让主公分心!”
麾下骑兵紧随屈玲和徐晃其后,向效谷县城奔去。
赵剑和黄忠几乎同时勒紧缰绳,胯下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踏起黄沙,硬生生在奔逃的轨迹上停住,随即猛地调转马头,朝着追来的敌军方向迎去。
赵剑大戟一挺,戟尖精准挑开迎面射来的箭矢,随即双腿夹紧马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追兵最密集处冲去。
戟杆横扫,三名骑兵连人带甲被砸得飞离马鞍,紧接着戟尖斜挑,又刺穿一名秃发部将领的咽喉。
黄忠并肩杀入,凤嘴刀在阳光下划出刺眼的弧线。见一名骆驼兵举刀劈向赵剑后背,他俯身探去,刀光一闪便斩断那兵的手腕,随即反手一刀,将另一名试图偷袭的骑兵头颅斩落。
两人战马奔过处,敌骑要么被劈马下,要么被砸得脑浆迸裂,竟无一人能在两人戟刀下撑过三招。
两人一左一右,如两尊移动的杀神。
赵剑大戟专攻敌骑要害,戟影翻飞间,不断有敌兵惨叫而亡。
黄忠宝刀则大开大合,刀风呼啸,不仅能斩人,连骆驼的腿骨都能生生劈断。
后面杀来的敌兵见两人势猛,立即结阵围堵,却被赵剑一戟挑破阵眼,黄忠趁机挥刀横扫,瞬间砍倒一片。
原本气势汹汹的追兵,此刻竟被两人杀得阵脚大乱。
有骆驼兵见赵剑冲来,吓得调转驼头想要逃窜,却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秃发部的骑兵更是心生怯意,手中弯刀挥得毫无章法,不少人甚至不敢与赵剑、黄忠对视,只盼着能离这两位煞神远些。
沙尘中,两人的身影在敌阵里来回冲杀,所过之处,敌骑无不胆寒避让,原本追击的阵型,竟渐渐变成了四散奔逃的乱局。
第388章 霸王之威
黄沙被马蹄踏碎,韩遂数万追兵如黑云压境,却在赵剑、黄忠二人马前硬生生顿住势头。
赵剑手中霸王戟寒芒吞吐,长戟直刺如蛟龙出渊,迎面一骑敌兵尚未举盾,戟尖已穿透其胸甲,再猛地旋腕横挥,戟刃将人拦腰劈成两段,鲜血混着碎甲溅满他玄色铠甲。
他不撤戟,反倒借马冲之力将戟尾向后一捣,戟纂狠狠砸在身后敌兵面门,颅骨碎裂声伴着惨叫,吓得周围骑兵慌忙勒马避让。
黄忠的凤嘴刀也显凌厉,刀身狭长如凤喙探爪,他策马斜冲,刀光闪过的瞬间,两名敌兵的脖颈已飙出血柱,人头滚落马鞍。
见有敌将挺枪刺来,黄忠手腕翻转,凤嘴刀精准挑开枪尖,再顺势向上一撩,刀背磕碎敌将护心镜,刀刃直抹其咽喉,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左手始终按在箭囊上,遇有敌兵围堵,便弃刀取弓,一箭穿喉,箭羽还未落地,凤嘴刀已重新握回手中,继续收割性命。
赵剑杀得性起,竟弃马步战,霸王戟在他手中舞成一团寒光,戟尖、戟刃、戟纂皆成杀器。
一名敌将挥斧劈向他肩头,赵剑不闪不避,戟身横挡的同时,戟尖突然斜刺,从敌将腋下钻入,再猛地向上一挑,将人整个挑飞数丈,砸倒一片追兵。
黄忠则策马游走,凤嘴刀专挑敌兵铠甲缝隙,刀光所过之处,或断腕、或裂腹,无人能挡其锋。
见赵剑被十数人围攻,他当即策马迂回,凤嘴刀反手向后一削,斩断身后敌兵马腿,再顺势回身,刀光扫过围攻赵剑的敌兵后腰,替其解围。
两人一刚一锐,一猛一疾,赵剑如怒龙出海,戟戟见骨;黄忠似凤舞九天,刀刀封喉。
不过半柱香功夫,身前已堆积起数百具尸体,鲜血在沙地上汇成暗红溪流,浸透了追兵的马蹄。
原本汹涌的追兵阵脚大乱,前排兵卒望着那两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赵剑戟尖滴着血珠,黄忠刀身映着残阳,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数万大军竟被两人杀得如遇猛虎,连马蹄都在沙地上簌簌发抖。
赵剑踏着满地血泊翻身上马,玄甲上的血珠顺着甲片缝隙滴落,砸在马镫上溅起细小血花。
他抬手将霸王戟竖在身前,戟尖斜指地面,目光扫过对面虽阵脚松动却仍未退去的数万敌兵,喉间突然滚出一声暴喝!
那声音不似人声,反倒像远古凶兽的咆哮,震得周遭黄沙簌簌作响,连胯下战马都忍不住人立而起,前蹄刨动着染血的沙土。
这一声喊罢,赵剑竟不待敌兵反应,双腿猛地夹紧马腹,战马吃痛长嘶,载着他如离弦之箭般冲进敌阵。
霸王戟在他手中不再是单纯的兵器,更似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
迎面一骑敌将举枪格挡,他手腕翻转,戟尖避开枪杆,转而用戟刃狠狠劈下,直接将敌将连人带枪劈成两半,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眼都不眨,顺势将戟纂向后一捣,又砸碎一名偷袭敌兵的颅骨。
敌阵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赵剑策马在乱军中横冲直撞,霸王戟舞得风雨不透。
遇有敌兵抱团阻拦,他便双手握戟,借着马力向前猛刺,戟尖一次性穿透三名兵卒的胸膛,再狠狠向上一挑,将三人尸体挑飞半空,砸得周围敌兵东倒西歪。
见有敌将挥刀拦路,他用戟格挡用拳攻击,右手攥成的铁拳,对着其面门连砸三拳,每一拳都伴着骨骼碎裂声,最后一拳直接将敌将头颅打得变形。
敌将尸身摔落在地,吓得周围兵卒纷纷后退。
战马踏过尸体时脚下打滑,赵剑却借势翻身,单脚踩在马镫上,另一只脚凌空踹出,将左侧一名敌兵踢飞数丈,同时伸手抄起掉落的霸王戟,回身一戟横扫,又削断四名敌兵的胳膊。
他身上的玄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却依旧如一尊不知疲倦的杀神,所过之处,敌兵非死即伤,惨叫声、兵器断裂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一片,原本还强撑着的敌兵终于崩溃。
终于有许多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很快形成了一股溃败之势。
赵剑勒住战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霸王戟拄在地上,戟尖还在滴着血。
他抬头看向溃逃的敌兵,心里一阵踏实,也是一阵后怕!
若不是这霸王之威,仅凭自己和黄忠的杀戮,能让这千军万马胆寒吗?
他扭头冲黄忠一笑:“岳丈,我们该回城了!”
黄忠急忙点头,两人策马扬鞭,向效谷城疾驰而去。
死,谁也不愿意!
第389章 该不该弃军而走
韩遂立于高坡,望着远处尘烟散尽的战场,满地狼藉的尸骸与散乱丢弃的兵器刺得他双目生疼。
亲卫颤声禀报“数万兵马竟被赵剑、黄忠二人杀退”时,他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原本泛红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指节攥得发白,腰间佩剑的剑柄被握得咯吱作响。
若不是强压着怒火,几乎要当场要大骂了。
可当目光扫过坡下溃不成军的残兵,再望向赵剑、黄忠早已消失的地平线,他终是长长吐了口气,将涌到喉头的怒话咽了回去。
他深知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军心本就如惊弓之鸟,再动怒只会让局面更糟。
韩遂缓了缓神色,迎上了秃发挫与鄯善统领。
见二人垂头丧气,尤其是秃发挫紧抿着唇,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他便上前拍了拍秃发挫的肩,声音压得平和:“今日之事,非你二人之过。
那赵剑素有霸王之勇,黄忠亦是沙场老将,我等轻敌在先,折损些兵马也算不得奇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特意加重语气对秃发挫说:“你手中尚有数万精锐,这才是我军根基。只要兵马还在,日后总有报仇之机,不必为一时失利耿耿于怀。”
又转向鄯善统领,温言补充:“你部虽有损伤,但将士们奋战到底,已是尽了力,休整过后,依旧是能战之师。”
安抚的话刚落,韩遂心中又掠过成公英的身影,成公英至今没有消息,想来已是凶多吉少。
他压下心头的沉郁,抬手对亲兵喝令:“传我将令!全军就地扎营,伤者即刻救治,死者妥善掩埋!再有敢私传败绩、动摇军心者,军法处置!”
军令传下,溃散的兵卒才渐渐安定下来,开始收拾残械、搭建营寨。
韩遂望着眼前忙碌却依旧透着萎靡的队伍,眉头紧锁:经此一败,不仅折了兵力,更挫了锐气,接下来要想稳住局面,怕是难了。
赵剑策马奔入效谷城,尘土未散便直奔伤兵营。
帐内药味弥漫,他挨个走到病床前,按住断臂将士的肩轻声安抚,又给敷药的兵卒递上干粮,眉宇间满是凝重。
帐中近百号伤员,皆是雁门军以少胜多的代价。
待出了伤兵营,赵剑即刻召来黄忠、徐晃议事。
他面色凝重的说道:“此战虽败韩遂大军,但我军折损已过千,眼下只剩三千可用之兵。”
黄忠沉声接话:“韩遂大军经此一败,恐怕更急着往玉门关逃了,我军三千兵马的确拦截困难。”
徐晃亦皱眉:“若韩遂率亲兵逃跑,留大军迷惑我们,就不好抓他了。”
三人对视,皆明白当前局势,今日的胜利等于是打草惊蛇,以韩遂的精明,一定会重新考虑后路的。
若韩遂真的只带少量亲兵逃跑,不用说效谷,就是玉门关和阳关也是很难发现的。
赵剑望向帐外暮色,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剑柄,心中反复盼着沮授大军的消息:“只盼大军能星夜赶来,否则……”
而此时效谷城外的韩遂大营中,篝火映着韩遂紧绷的脸。
斥候回报说雁门大军还有四天的路程,这让他心里多少踏实了一点。
今日被阻,又遭赵剑突袭,说明玉门关和阳关已经丢了,赵剑这是想把他堵在效谷。
“我该不该弃军而走呢?”
韩遂在帐中踱来踱去!
放弃大军就等于是放弃了征服西域的资本,马腾兵变后,他带数百亲兵出玉门关逃亡,那种丧家之犬的境遇,若不是成公英闻讯带三千旧部赶去,他恐怕只能在鄯善苟且偷生。
有了成公英的助力,他才数年积累起了三万兵马。
如今,成公英生死未卜,等于斩断了他的得力臂膀!
他不是班超,此时的西域已经不是班超那时的西域了。
韩遂在西域时,对班超当年仅凭三十六征服西域,进行过详细剖析。
班超当时是“以夷制夷”,联合西域内部亲汉的城邦,鄯善、于阗、疏勒,借助其兵力对抗匈奴及其附庸的龟兹、莎车。
通过扶持亲汉势力、调解城邦矛盾,将西域诸国的力量整合到抗匈阵营中,以最小的汉朝资源消耗,实现对西域的控制。
而此时的西域已经完全脱离了汉庭管辖,而匈奴势力也已弱化,南道的于阗兼并周边诸多小国,成为南道实力最强的国家,兵马近四万。
北道中部的焉耆吞并邻近的危须、尉犁等国,是北道最强之国,兵力近三万。
北道西部的龟兹控制着姑墨、温宿等城邦,是西域实力顶尖的大国,兵力五万之多。
没有精兵强将,他怎么征服西域?
第390章 效谷绕行
帐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韩遂枯坐在案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夜未阖的双眼布满红丝,眼下的青黑像两块洗不掉的墨渍。
成公英生死不明,他下意识的抬手想敲案议事,指尖悬在半空却猛地顿住,帐内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半分人声。
往日里,那些能共商进退的部将、谋士,或战死、或离散,如今竟连个能说句真心话、拿个主意的人都没剩下。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反复拉扯:弃军吧,趁夜换上布衣,往漠北或巴蜀走,总能寻个地方藏起来,保一条性命。
这念头反复冒出来,又反复被他狠狠按下去!
他韩遂征战半生,就算落得如今境地,也绝不是会躲在暗处苟且偷生的人。
只是这漫漫长夜,前路茫茫,连个可以并肩的人都没有,这份孤绝,竟比刀光剑影更让人难捱。
韩遂正在思虑时,亲兵在帐外禀报,秃发挫和鄯善统领求见。
韩遂明白两人深夜来见的原因。
两人掀帘而入,脸上满是不耐与疑虑,行过礼后,韩遂招呼两人落坐。
“韩将军!”秃发挫手按在腰间弯刀上,语气带着质问,“你且说清楚,咱们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先前你说绕道武威郡,去突袭雁门援军,可敦煌明明该在我们掌控之下,怎么会突然冒出雁门军?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鄯善统领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警惕:“若只是突袭,何必绕这么远的路?
如今雁门军突然出现,反倒让咱们陷入被动,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韩遂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待两人的情绪稍缓,才放下杯子,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从容。
“二位莫急。”他手指轻轻敲着案几,眼神扫过两人,“敦煌虽在我部手中,可雁门军素来狡猾,张掖地带没有合适的绕行,只有从敦煌这里绕行过去,才不会被他们察觉行踪。
绕道敦煌路是远点,但保险,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才是突袭的关键!
至于雁门军为何会出现在此,应该是他们也在用突袭之计,想断我军退路。
效谷城虽被雁门军夺回,但他们兵力有限,不足为惧。
我正准备去找二位商议,既然雁门军小股兵马来了敦煌,已经发现了我们,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假意是向玉门关撤军,绕过效谷前往玉门关,然后在半路伏击。
赵剑也在其中,只要歼灭了此股兵马,杀了赵剑,那时,就无需再绕道武威郡了。
赵剑一死,雁门军群龙无首,那时,不仅是武威郡,整个凉州唾手可得!”
韩遂话说得滴水不漏,眼神里的“笃定”又添了几分说服力,竟真让秃发挫两人的很快在消散着。
两人对视一眼,虽仍有几分不确定,却也暂时被韩遂这番“忽悠”给搪塞了过去。
韩遂起身,来到两人身前,压低声音说道:“要想伏击赵剑,此地留三百老弱残兵守营,火把不减,装作大军仍在的模样。
大军走效谷城西一道常年干涸的河床,此地因乱石遍布、杂草丛生,平日里鲜少有人通行。
当地人也鲜有人知。
今夜大军三更造饭,四更启程,所有人衔枚、马裹蹄,沿此路走。待雁门军发现时,咱们早已绕到他们后方,到时候在哪伏击,都是我军的主动了。”
秃发挫和鄯善统领都只是武将,没多少谋略,两人都深知韩遂胸有谋略,都点点头:“听凭将军安排!”
三更的梆子声刚在营外敲过,韩遂便披甲出帐。
四更过时,夜色如墨,唯有星光在天际撒下几缕微光,营中灶火依旧亮着,袅袅炊烟混着马嘶声飘向夜空。
三百老弱残兵正按吩咐在营寨内外穿梭,空帐前的“将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一派“大军未动”的假象。
韩遂目光扫过营寨,没多作停留,转身翻身上马。身后的大军早已整装待发,将士们皆衔枚噤声,马蹄被粗布裹得严严实实,踩在地上只发出细碎的闷响。
“出发。”他低喝一声,马鞭轻挥,率先朝着营寨西侧行去。
队伍悄无声息地潜入干涸的河床,乱石硌得马蹄微微发颤,杂草不时勾住将士的衣甲。
韩遂勒马走在队伍最前,耳畔只有风掠过石缝的呜咽声,偶尔能瞥见远处效谷城头的火光,昏黄一片,显然尚未察觉异常。
他回头望了眼身后蜿蜒如蛇的队伍,又看了看天边渐淡的夜色,心底沉了沉。
必须在天亮前彻底绕开效谷城,否则一旦被守军发现踪迹,便是前功尽弃。
他抬手示意加快速度,大军踩着晨露,在河床中疾行,只留下身后空荡荡的营寨,依旧在夜色里“驻守”。
等着将效谷城的军队牢牢吸引。
第391章 韩遂自刎
韩遂大军撤离军营不久,马腾率两万羌骑秘密抵达了效谷城。
“将军来的太及时了!”赵剑亲自出城迎接,握住马腾的手,是激动不已。
“主公,沮公已料定韩遂在此受阻,必会寻找秘路绕行效谷,卑职已杀入韩遂大营,只有三百残兵,韩遂已然溃逃。”
马腾说着展开随身带着的一卷地图,在火光里指尖点向效谷城西一道细如银线的干河床:“此谷乃一干涸河床,鲜有人知。韩遂必会走此处绕行效谷,沮公以草人伪装大军,吸引韩遂斥候,和溃逃后龟缩的秃发久明,派卑职率两万羌骑星夜赶来!”
说着,他指了指地图上河床中段被红圈标出的“鹰嘴峡”:“伏击韩遂就在此处!”
赵剑大喜,当即下令:“留一千人守城,大军开赴鹰嘴峡,此次让韩遂插翅难飞!”
二日后黎明,晨光照着效谷城西的干河床,韩遂大军的马蹄声踏着暮色,在仅丈余宽的河床中,朝着玉门关方向行进。
队伍前端的探马刚接近鹰嘴峡出口,峭壁顶端突然竖起两面玄色“雁门”和“赵”字大旗,紧接着,滚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河床两侧峭壁后,羌骑蓄势待发。待韩遂前军被滚石堵在峡中、后军尚未反应之际,赵剑挥戟大喝:“杀!”
两侧峭壁后的各八千羌骑立马俯冲,马刀劈砍的寒光映着朝阳,瞬间将韩遂中军搅成乱麻。
韩遂大军本就军心低迷,此刻被挤在狭窄河床中无法展开阵型,只能任凭羌骑左劈右砍,惨叫声与马嘶声震得峭壁回声不断。
黄忠领两千精锐守在峡口制高点,见韩遂前军试图搬开滚石突围,当即率军俯冲而下。他手中大刀连斩三名敌将,身后骑兵如猛虎下山,将突围的敌军死死压回峡中。
与此同时,峡尾的两千骑兵迅速封锁退路,长矛阵如铁墙般挡住韩遂后军的逃窜方向,将整支敌军困死在鹰嘴峡内。
韩遂在亲兵护卫下试图冲开左侧,赵剑见状,亲自率军截住。
“韩遂!你本是凉州汉人,却屡叛不悔,如今竟勾结异族铁骑踏我故土、杀我百姓!你对得起这片土地上的亡魂吗?”
韩遂勒住惊马,战袍上满是尘土与血污,闻言却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桀骜与不甘:“赵剑,少在我面前装什么道貌岸然!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我韩遂谋的只是凉州,而你却是天下。
我葬送的只是凉州一州生灵,而你,在云州,在凉州,在青州,以后还会在更多的州,葬送数以万计的生灵。
我不过是运气差了些,天不佑我罢了!”
话音中,身后己方士卒的惨叫不断传来。
韩遂转头望去,己方士卒已被赵剑大军分割围杀,尸横遍野。
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这股势力正土崩瓦解,眼中最后一丝气焰渐渐熄灭。
他扭头看着赵剑,淡淡问道:“成公英可否活着?”
赵剑点点头。
“他是位智将,可惜我不能让他封妻荫子!若能说服为你所用,定不会让你失望!”
赵剑也淡淡一笑:“人各有志,生死有命!”
“哈哈哈哈”,韩遂一声爽朗大笑,“赵剑,争夺凉州,你赢了!”
说罢,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剑,剑尖映着漫天血色,仰天长叹:“我韩遂一生征战,竟落得这般下场!天道不公!”
怒吼声中,韩遂横剑自刎,身躯重重摔下马,扬起一阵沙尘,也为他反复叛离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赵剑看着周围的厮杀,厉声喝道:“韩遂已死,降者免死!”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在乱军中,本就无心恋战的韩遂士兵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
秃发挫也被黄忠斩杀,秃发骑兵看看局势,下马投降。
鹰嘴峡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赵剑立马,望着满地兵器与归降的敌军,长舒口气,韩遂已死,西部最强秃发鲜卑仅剩秃发久明所率兵马。但也已是秋后蚂蚱!
还有谁会再威胁凉州?
他看了看数千鄯善兵马,看了看那些高大的骆驼。这些沙漠独有的动物,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
这个时代的西域据说沙漠很多。是多到什么程度?
他真想去看看,但有时间吗?征讨韩遂已过两月,此时的长安是不是已经诛杀了董卓?原历史走向会有改变吗?
他避开了青州争夺,为的就是应对长安变故,想不到中途韩遂生事,难道是天意不让他染指长安之事吗?
第392章 部族混战
秃发久明从红砂岭败逃后,带着残兵败将跑到了屋兰城。
之所以选择屋兰城,秃发久明也不是没有头脑之人。雁门军攻破红砂岭防线,大军势必去追击韩遂,而就近能够让他喘息的城池里,屋兰最为保险。
从地理位置来看,屋兰县在张掖郡东部,而进军敦煌郡的雁门军肯定会沿着河西走廊西部行进,屋兰县偏离敌军行军路线,自然是理想的躲避去处。
待一万残兵衣甲染尘、刀断箭折,狼狈地涌入城门后,屋兰守将,河柳邑的守将河骨延正在集结兵马准备出发。
看到统帅带着麾下兵马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由得一愣!
“将军,这…”
秃发久明反问道:“河骨延,你不好好守城,这集结兵马的样子,是要出征吗?”
河骨延急忙禀报了情况,秃发久明一听,脑袋顿时懵了!
全族二十邑落被灭,只剩了一个黑石邑落?
这…这是真的?
河骨延都话如惊雷炸在人群中,死寂瞬间被撕碎。
二十邑落的士兵们先是僵在原地,随后,眼中的疲惫骤然被猩红取代!
那是他们的故土,是父母妻儿所在的地方。
下一秒,压抑的怒吼冲破喉咙,有人攥紧断刀将刀柄捏得发白,有人通红着眼眶捶打地面,甲胄震颤的声响里,怒火像燎原的野火般席卷全场。
“杀回去!杀回玉门关!”一名老兵率先嘶吼,声音里满是血泪,“为族人报仇!”
“报仇!血洗雁门军!”
此起彼伏的怒吼震得屋梁簌簌落灰,士兵们瞬间围住秃发久明,单膝跪地时甲叶相撞的脆响里,满是同仇敌忾的决绝:“将军!下令吧!我等愿随将军杀回玉门关,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为族人报仇雪恨!”
秃发久明也是眼睛通红,大本营被袭,二十邑族人被灭,秃发部完了!
杀回去,怎么杀回去?
他看着周围怒火中烧的士卒,怒火是在燃烧,可,这怒火能杀死多少雁门军?
他五万兵马,韩遂三万兵马,再加上鄯善的三千兵马,韩遂还联合了两万罕羌和并羌兵马。
十万多兵马,结局呢?
士兵们的怒吼如滚雷般继续撞击着秃发久明的耳膜,他望着眼前一张张染血带泪的脸,手按在剑柄上迟迟未动?
一万残兵对阵雁门军,无异于以卵击石,可族人的血海深仇又如何能忍?
犹豫像藤蔓般缠紧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甲摩擦声。
秃发久明心头一警,刚要转身,冰凉的刀刃已猛地刺穿他的后心,又从前胸透了出来,带着灼热的血珠溅落在身前的石阶上。
剧痛中,他艰难地回头,撞进一双淬着冷光的眼睛。
是河柳邑落的领兵将领河柳骨都,河骨延的族兄。
河柳骨都握着刀柄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酷:“秃发久明,若不是你们父子俩贪信韩遂之言,我等邑落族人岂能遭此大劫?!”
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滴落,秃发久明的视线渐渐模糊,他望着还在怒火燃烧的士兵,又看着眼前背叛的同族,喉咙里涌上腥甜,最终只咳出一口血沫,重重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怒火中的其他邑落士卒俱是一惊!秃发邑落士卒随即爆发出了怒吼,抽出短刀向河柳骨都冲来。
秃发久明的尸体重重砸在沙砾上,脖颈处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枯草。河柳骨都手中弯刀还滴着血珠,冷笑着用靴尖踢开尸体,这一幕像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秃发邑落士卒的眼里。
“将军!”有人嘶吼着跪倒在地,粗糙的手掌攥紧染血的沙土,指节泛白。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怒吼炸响在群中,数百名秃发部众猛地抽出腰间短刀,刀刃闪着狠厉的光,不顾一切地朝河柳骨都冲来。
“拦住他们!”河骨延眼神一沉,厉声下令。
他和身后三百名部众立刻列成半弧阵,弯刀“唰”地出鞘,与冲上来的秃发士卒撞在一起。
队伍里的河柳邑落士卒,也都抽刀扑上,加入战圈。
一时间,金属碰撞的脆响、刀刃入肉的闷声、临死前的惨嚎瞬间交织。
秃发邑落士卒红着眼,刀刀往要害招呼,河柳邑落部众也杀红了眼,哪怕手臂被砍伤,也要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咙。
混战一起,其他邑落的士卒纷纷后退,没人愿意上前掺和,他们远远站着,看着地上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一圈又一圈。
第393章 屋兰城炼狱
沙场上的厮杀早已没了章法,只剩最原始的搏命。
厮杀声渐渐染上了颓势,秃发部士卒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他们本就奔波了几天,甲胄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此刻握着刀的手不停发抖,手臂上的伤口渗着血,每挥一次刀都像要扯裂筋骨。
而河柳邑落这边却是越战越勇,因为河骨延和三百士卒是以逸待劳。
越来越多的秃发部士卒倒下,剩下的人被河柳部团团围住,刀刃架在脖子上时,他们眼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当最后一个秃发部士卒被杀后,河柳骨都用靴尖踢开脚边的尸体,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染血的弯刀在他手中转了个利落的弧。
他抬眼扫过外围六七千其他邑落士卒,目光像淬了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声音洪亮得能穿透血腥味:
“诸位族人!”他大喝一声,刀刃指向秃发久明的尸体,“秃发邑落向来以大族自居,自视清高,压制诸多小邑族人!
秃发部曾经的强大,却在秃发久明父子手里,搞成了外强中干,父子俩为了一己私欲,不审时度势,偏听韩遂怂恿,招惹强敌,如今葬送了我们十九邑族人。
他们死有余辜!”
风起,有点凉。
河柳骨都看着众人,声音更沉了些:“他们无能,护不住族人,更配不上统领秃发部!
今天我杀了他,不是为了争权,是为了给那些被他们连累死的族人讨个说法!”
随后,他缓缓举起染血的刀,指向天空:“我河柳骨都,要带着愿意跟我走的人,再找一片水草丰美的地方,重建一个部落!
眼下敌军强大,不是报仇的时候,等我们重建部落,强大起来,再报仇雪恨!
你们,愿不愿跟我一起走?”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静得只剩下风响。
各邑落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看看地上的尸体,最后都看着河柳骨都。
他们在犹豫和纠结中,在河柳骨都的痛斥与承诺里,寻找着答案。
黑石邑落的统领黑石瞳第一个开了口:“我黑石族人尚还活着,若能救出我族人,我黑石族愿意跟随!”
河柳骨都看着黑石瞳,黑石瞳想什么,他心知肚明,黑石邑落是目前唯一还存在的邑落,他第一个愿意跟随,无非是想借众邑落兵马,救回他的族人。
可要是救下了黑石邑落,他还能成为统领吗!
“黑石邑落能够幸存,这是喜讯,也是我部族能够重新生存的希望!
可是你想过没有,汉人为何只留你黑石一邑?
那是因为在凉州还有秃发数万兵马。
汉人这是故意设下的诱饵,要将我们全歼!
雁门军一定在敦煌郡设下了埋伏,如今雁门大军攻破红砂岭,前后盯着韩遂大军,我军兵马不足一万,只能秘密跟随,先让雁门军与韩遂交战。
汉人有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只有当那只黄雀,才有可能击败雁门军,救回你黑石邑族人。
只要兄弟你信我,我定当全力以赴!”
黑石瞳立马抱拳:“我黑石邑士卒愿跟随!”
黑石瞳这一表态,其他已经没有了族人的邑落士卒,也都纷纷表示愿意跟随。
眼下,能合力起来,能拧成一股绳,才能渡过难关。
眼下的局势,就是再蠢的士卒,也清楚。
谁不想活命!
族人已经死了,他们活下去,才能重建家园。
河柳骨都收拢了各邑落士卒后,说道:“看看我们身上的伤!想想被雁门军砍倒的兄弟!被屠杀的族人!
这仇,能咽下去吗?”
“咽不下去!”数千声音同时高呼。
河柳骨都指向周围的屋舍,眼里淬着狠光:“雁门军杀我族人,我便屠他城池!城里的汉人,除了可用的女人,一个都别留!
用他们的血,来告慰死去的族人!”
此言一出,数千双眼睛瞬间放出了兴奋,又凶残的光。
随着河柳骨都大手一挥,这些人立即如潮水般扑向了大街小巷。
没有火光,却比烈火焚城更显狰狞。
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后,便是皮肉断裂的闷声,汉人百姓的哀嚎瞬间填满街巷。
男人被杀、老幼被杀,数百只要是略有些姿色的女人,被拖拽出来粗暴地扯碎衣裙。
女人的挣扎只换来更凶狠的拳打脚踢,凄厉的哭喊被捂住嘴,只剩下喉咙里压抑的呜咽,在满是血腥的城内回荡…
她们的泪水与哀求,哭喊和挣扎,在施暴者眼中不过是助兴的玩物。
一个时辰,这座城便成了人间炼狱!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被玩弄之后的女子,又被赶进了牢狱关押,准备着下一轮的玩弄。
许多人眼神空洞,满身伤痕。
一千三百多汉人,在这场没有火焰的屠戮里,尽数坠入地狱,每一寸土地都浸着血与泪,每一声喘息都藏着无尽的苦难。
第394章 不留后患
河柳骨都在屋兰城纵兵三天,期间,他派出各两波十几名斥候,一波沿雁门军大军行进路线进行探察,一波深入敦煌进行探察敦煌郡内的情况。
三天后,跟踪雁门军的斥候回报,雁门大军已经进入敦煌郡。
前往敦煌郡的斥候还未回。
数千秃发士卒三天的纵欲、泄愤,几百名女子都已不成人形,他们也失去了再玩的兴趣。
尽兴之后,族人被灭的悲愤、痛苦再次袭来,比第一次要扎心!
河柳骨都看在眼里,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第四天凌晨,六千三百多秃发士卒在屋兰城投下一片火把后,离开了屋兰。
启明星还悬在屋兰城上空,城里是火光冲天,天顶是浓得化不开的浓烟。
河柳骨都纵马在前,没有沿常规的张掖驿道,而是准备向西北转入黑河下游故道,想借河道两侧的芦苇、红柳丛遮蔽行踪。
这条道是他和各邑落统领商议了三天定下的,他们虽然对敦煌、张掖的地理没有韩遂和马腾那么了如指掌,但秃发部强大后,便有入侵凉州抢掠的野心,一直派人侦察凉州地形。
多年以来,各邑落或多或少都一定程度上掌握了凉州边境郡县的地理情况。
秃发兵马离了屋兰城五十里地时,东方天际已彻底亮透,晨雾被晨光撕得零散。
走在最前的河骨延正突然勒停战马,前方的道上,竟横亘着一支严整以待的汉家兵马,看那阵列排布,足有一万之众。
队伍排布得极有章法,中间是密不透风的步兵方阵,长枪如林、甲胄映着晨光。
两侧则是骑兵方阵,战马喷着响鼻,骑兵们手握长矛,腰胯长刀,隐隐透着压迫感。
最让河骨延心头一沉的是,队伍中央一杆“雁门”大旗格外耀眼,红底黑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而那面大旗前方,一面“赵”字帅旗正随风飘扬。
看旗下之将身披一副墨色鱼鳞甲,甲片层层叠压如浪涛,边缘鎏金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肩甲铸作兽首模样,獠牙外露更添几分悍气。
腰间束着朱红狮蛮带,悬着的宝剑透着杀气。
那跨下的黑马神骏非凡,通体油亮不见半根杂毛,马鞍覆着黑色鲛绡,马首挂着银质銮铃却纹丝不响。
此人手中擎着的大戟,更是杀气十足,仅立在那儿,便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浑身透着慑人的威风。
“难道是赵剑?”
西部鲜卑虽然没有与赵剑交锋过,但这个名字早已是如雷贯耳!
入侵人家的领地,自然更要了解对方了!
河柳骨都一看前队停了下来,知道有变,急忙催马来到前面。
河柳骨都催马来到阵前,目光扫过雁门军严整的阵列,步兵方阵枪尖如林,骑兵方阵马蹄踏地稳如磐石。
连“赵”字帅旗都纹丝不动,这哪里是临时截击的模样?分明是早已在此设伏等候,算准了他们的行军路线。
既已堵死前路,那身后的退路岂会空着?必然也有兵马断后。
他攥紧了腰间的弯刀,指节泛白,也懒得再上前喊话交涉,此时多说一句都是徒劳,想要活命,便只剩冲破眼前这道铁阵,往前拼死冲杀一条路可走。
河柳骨都抽出弯刀,高声嘶吼起来,声音裹着风往后穿透:“弟兄们!前路被堵,后路必断!今日想活着出去,就跟着我往前冲,杀开一条血路才有活路!”
吼声未落,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长嘶,载着他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向雁门军阵。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支兵马刚收拢没几天,人心不稳、士气低迷,此刻若他不带头冲在最前,是凝聚不起强大冲力的。
何况,对方兵多。
赵剑勒马立于阵前,目光冷厉如霜,手中大戟指向冲杀来的敌兵,声音穿透全军:“秃发部残兵,一个不许逃走,一个不许活着!今日定要将此部全歼,不留后患!
杀…”
他双腿一磕马腹,跨下黑马如一道黑电冲出,手中大戟直刺向前。
两军瞬间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裹着惨叫翻涌,鲜血溅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洇出深色印记。
河柳骨都挥刀去挡,却被赵剑大戟一挑,弯刀脱手飞出。没等他反应,戟尖已刺穿甲胄,狠狠扎进胸口。
赵剑手腕一拧,大戟带着血花拔出,河柳骨都尸体坠落,不过三招,主将死亡。
徐晃和徐荣身先士卒,一斧一枪冷酷无情,带着羌骑如洪水猛兽般展开杀戮…
第395章 需剑指何方
初平三年(192)七月末,赵剑历时两月多,灭了韩遂,灭了西部鲜卑最大的秃发部落。
那三万多黑石邑落族人,因为屋兰城秃发部犯下的滔滔血案,而被打散后发配到凉州各地,永世为奴。
就在赵剑、沮授、傅干、马腾忙着安抚敦煌、张掖两郡流离失所的百姓,规划战后重建,如何加强军事防御的时候,侯勃急匆匆赶来,禀报了长安巨变和天下发生的诸事…
五月初,因青州雁门军治理各郡县,不愿归附雁门军的大小股残留的黄巾军涌向兖州。
之后在兖州集结成数十万兵马,攻下任城,杀任城相郑遂,又在东平附近大破前来镇压的官军,斩兖州刺史刘岱。
兖州官吏士人极为恐慌,曹操部下陈宫劝说兖州治中、别驾等让曹操主持兖州,济北相鲍信也极力推荐。
随后,曹操与鲍信联军,堵击青州黄巾,兖州成了战火之地。
五月二十三,司徒王允联合董卓义子吕布,在皇宫外诛杀董卓,将其弃尸于市。
因董卓肥胖,当时天热,尸体油脂流到地上。守尸的官吏便用芯子点上火放在董卓肚脐眼里,一直燃烧到天亮,如此持续了多日。
董卓被杀后,蔡邕对董卓之死表示悲痛,被王允指责为董卓的死党,收捕下狱。
蔡邕陈辞谢罪,请求免死,愿黥首刖足,在狱中继续汉史的编修工作。
太尉马日?和许多士大夫为蔡邕求情,但王允坚持要杀,蔡邕最终在狱中自杀。
同月,董卓部将李傕、郭汜联合董卓旧部张济、樊稠等人,整合数万西凉军,以“为董卓报仇”为旗号,从陕县向长安进军。
沿途不断收拢董卓残余势力,兵力逐渐壮大,一路声势浩大,于六月中旬兵临长安城下。
长安城内,吕布负责守城,但守军兵力有限且人心不齐。
李傕、郭汜军采用分兵夹击战术,一方面正面攻城,另一方面派兵绕至长安后方袭扰,切断粮道。
吕布虽率军顽强抵抗,甚至亲自上阵厮杀,但终因寡不敌众,加之部分守城士兵叛变开门,于围城十日后长安被攻破。
李傕、郭汜军入城后大肆劫掠,屠戮官吏与百姓,昔日繁华的都城陷入一片火海与血泊。
司徒王允被擒后遇害,参与诛董的官员多遭报复。
吕布率少量亲信突围出逃,朝廷落入李傕、郭汜手中,朝廷权威彻底崩塌!
五月底,已完全掌控益州的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与别部司马张修率兵攻打汉中太守苏固。
六月中旬,张鲁击败苏固,占据汉中,随即切断了交通要道,驱逐朝廷官员,使益州与朝廷隔绝。
诸多诸侯不再服从朝廷的态度,也从暗转明,谁有兵,谁占地,谁就有话语权明显外露。
五月到七月,各路诸侯都没有闲着。
公孙瓒和袁绍被赵剑挤出青州后,袁绍在冀州与幽州边缘地带持续用兵,夺回了被公孙瓒占领的诸多地盘。
因兵力折损,东部的辽东郡被公孙度割据,西部的代郡、上谷郡则被乌桓部落和袁绍势力渗透,公孙瓒无法完全掌控整个幽州,不得不把控制范围,收缩至幽州中南部,成防御态势,重点巩固涿郡、右北平郡等核心据点。
兵力仅有两万之众。
袁绍彻底占据冀州后,趁雁门军全力对付韩遂之机,以及朝廷巨变,向并州东部用兵,逐渐占领了太原郡、上党郡。
兵力已达五万之多。
袁术占据南阳富庶之地,兵力已达十万,持续向周边扩张。
刘表已完全控制荆州全部,兵力八万多,抗衡袁术向荆州的挤压。
陶谦控制着徐州,此人安于一隅,除了平定境内叛乱,并无外扩野心,兵力一万多。
此时的徐州,还有一位赵剑关注的人,刘备。
刘备逃离青州北海后,投靠并依附于陶谦,率部屯驻小沛,兵力一千多。
江南的孙策将父亲的遗体运回曲阿安葬,之后带着母亲和弟弟从舒县移居到江都。
张杨继续占据河内郡,兵力五千。
赵剑听完侯勃汇报,看着地图,这些事件基本是按原事件发生了,只是时间或提前或推后。在这些诸多事件中,赵剑最关心的是长安局势的发展,和曹操与黄巾军之战。
赵剑抬起头,看着沮授和傅干,沉声道:“董卓被诛,李、郭占据长安,各路诸侯已是原形毕露,各怀异心。
二位先生,今时天下变局,当如何看?我雁门军需剑指何方?”
第396章 沮授献策
对于赵剑的问策,沮授闻言起身开口,青衫拂过案角铜爵,声音沉如钟鼎:“主公!董卓授首非止乱之始,实乃祸乱加剧之兆!
昔日诸侯借‘讨董’为名暂结同盟,今董卓已死,袁绍据冀州,曹操谋兖州,袁术占南阳,刘表、刘焉更是弃汉室于不顾。
驱兵夺地,中原已成角逐之地!
更遑论李傕、郭汜,本是董卓麾下偏裨,无经天纬地之才,却凭刀兵挟持朝廷,今日能共掌大权,明日便会因分赃不均而互噬。
长安不出半载,必生内变,其势断难长久!”
赵剑点头:“董卓手下始终存在勾心斗角,即便董卓在世时,内部矛盾也已根深蒂固。
董卓死后,其核心部将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人,竟然能够联合起来反攻长安,说明这西凉军里定有能人!
就是不知此人是谁?竟然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让董卓这些旧部联合起来。
但这些拥兵自重之辈,皆鼠目寸光。初期为了自保才联合在一起。
如今吕布败逃,王允被杀,没有外部敌人了,这些武夫很快会因权力分配和猜忌反目。
公与所言甚是!
二位先生都是大智之人,如何破局长安之局,收拢董卓旧部?
至于朝廷,虽说可以‘奉天子诏’号令天下。但我不感兴趣,因为其一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被其他割据势力视为‘挟主弄权’,成为攻击的目标。
其二,我敬天子一丈,天子也许无异,但朝廷那些大臣呢?
我非董卓,但也非王允之流。
如今天下皇威已失,国库空虚,各地税收又是各地势力占有。
我若恭迎天子,还需承担维持朝廷的费用,应对皇室的礼仪,还需防备天子本人或其他别有用心之辈的算计。
我若稍有不尊朝廷,会有别有用心之人加上一顶‘篡汉’的帽子,需花大量精力平息争议,甚至留下历史骂名。
《尚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孟子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天下非君王之天下,而是百姓的天下,君主或诸侯掌控天下,要有百姓的认可与支撑!
若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政权便稳固;若鱼肉百姓、漠视民生,即便拥有强兵猛将,也终将走向覆灭。
所以,这天子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谁想拿谁拿去吧,我赵剑只想收拢董卓的兵马。
请二位先生指点一下迷津!”
赵剑之所以说出这番话,就是要提前堵沮授劝他迎接汉献帝的言辞。
“邺城对”是沮授为袁绍提出的核心战略规划,堪比诸葛亮“隆中对”,其核心是“奉迎天子、占据河北、以图天下”,为袁绍描绘了割据河北、进而统一全国的完整蓝图。
“奉迎天子”就是为了号令诸侯,沮授建议袁绍“西迎大驾,即宫邺都”,也就是抢先将汉献帝从长安迎至邺城,通过掌控汉献帝,让袁绍的所有行动获得汉室正统名义,既能吸引天下忠于汉室的人才,又能名正言顺地向其他割据势力发号施令,占据政治制高点。
但赵剑不想走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路,他自然要篡汉,打自己的江山,创建政权,不仅要靠实力,更要依靠民心!
三国诸侯中,明确懂得依靠民心、并将其转化为实力支撑的,只有曹操、刘备、孙权,其他诸侯如刘表、公孙瓒虽有短期尝试,但未能长期坚持或落实不到位。
只有曹操、刘备、孙权三人,将“民心”与“土地、人才”结合,转化为长期的统治基础,这也是他们能从众多诸侯中脱颖而出、形成“三国鼎立”格局的核心原因之一。
赵剑一番话,令沮授和傅干是心服口服!
主公乃一代明君啊!
“主公欲成大事,需借‘情’与‘势’二字破局。”沮授先开口,指尖点向地图上的关中,“池阳君乃董卓亲母,生前颇受西凉军敬重,其遗体便是‘情’之根基。
董夫人为董卓最爱之孙女,也是董卓旧部心中认可的董家大小姐,此乃‘势’之核心。
二者缺一不可,需先以‘迎丧’为名,敲开关中大门。
关中如今李傕部控长安,郭汜据咸阳,张济屯弘农,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怀鬼胎。
李傕想挟残部自保,郭汜贪财好利,张济缺粮少食。
将军可分三步走:第一步,遣心腹扮作凉州旧部,持董夫人手书先见张济,言‘池阳君遗体归葬需借道弘农,愿以粮米百石相赠’,张济缺粮,必愿放行。
第二步,让董夫人亲往长安外哭祭,声言‘只求祖父旧部相助,迎太祖母池阳君灵柩,绝无争权之意’。
李傕部里多是董卓旧部,尤其是飞熊军,见董夫人泣诉,必生恻隐,不敢贸然动武。
第三步,主公亲率轻骑紧随其后,沿途遍贴告示夫人的‘告西凉诸将书’,先以‘义’安其心,再以‘利’固其志。”
第397章 谋划董卓旧部
沮授停了停,傅干说道:“董卓素来与羌族交好,其旧部之中有众多将领士卒也是如此。
经此一战,以前那些还有想法的羌族,绝对会臣服主公的!
主公可遣人联络各羌渠首领,让各家出兵,分别在冀城、略阳、陇县陈兵。
一则震慑李傕、郭汜等人,使其不敢轻举妄动;二则可向董卓旧部传递‘凉州诸羌都已归附主公’的信号,断其‘观望’之念。”
帐内烛火映着关中地图,沮授指尖沿华阴、渑池一线划过,先开口道:“主公携夫人入关中后,当以‘董氏血脉’为旗,借诸将驻守之势分而化之。
若急于求全,必遭李傕、郭汜联手反扑。需先择易附者固其根基,再图他策,方是万全。
依诸将对董氏的认可与驻地轻重,当分‘急招’‘缓引’‘严防’三类。
首当急招者,莫过于段煨与董越。
段煨乃董卓麾下五虎将之一,治军严明,在华阴一带致力于恢复农业生产,修缮华岳庙、恢复祭祀,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深受百姓爱戴。
此人素重恩义轻权柄,夫人以董卓孙女身份赴华阴,主公再安稳其心,他必感念夫人旧情,及主公的认可而归附。
董越为董卓族侄,对董卓忠贞不二,若夫人出面,必然会认可。
此人治军严明,驻守渑池期间,与当地老百姓秋毫无犯,得到了当地老百姓的认同,据说有些地方用他的画像作为门神。
董卓被杀后,董越无依无靠,夫人只需亲笔书‘归宗’二字,再许其统旧部亲军,参与雁门军军政,他必率部相投。
华阴乃长安东门户,渑池与华阴呼应,东部防线便稳了。”
傅干点头,他指着地图上长安周边:“除段煨和董越外,杨定亦当急招。
此人虽勇而无谋,但在一些事件中也表现出了一定的军事才能和对局势的判断能力。
他能够成为与胡轸并称的‘凉州大人’,说明他在凉州地区有一定的影响力和实力。
他是董卓提拔的将领,对董卓有知遇之恩,现依附李傕恐会怀不安,怕被吞并。
主公可携夫人暗中见他,许他归附主公必当重用,夫人为他担保。
杨定驻军长安周边,得他归附,便如在李傕等眼底安了眼线,还能削弱京畿敌势。
此三人招降后,我军便有了‘东防西探’的根基,再谋其余不迟。”
傅干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至于胡轸,此人立场反复无常,先归顺司徒王允,后见风使舵投降李傕、郭汜,是趋利避害之徒。
若招,恐他泄露消息给李傕,不可招。
李蒙、王方属于助纣为虐的奸滑之辈,断不可招揽,可谋其兵马。”
沮授指尖最终落在长安与弘农:“最需严防者,当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人,需早布防线断其联动。
李傕掌长安朝政,视夫人为夺权障碍,必阻夫人招揽旧部。郭汜与他狼狈为奸,贪利无义,会随他反扑。樊稠依附李傕谋权,助纣为虐。张济屯弘农有割据心,恐从东袭我。
防此四人,当分三步。第一步,调凉州羌骑陈兵关中边境,第二步,段煨归后调其部移长安东郊,董越派精锐驻守华阴,杨定守蓝田监西郊,形成‘东、西、南’三面包长安之势,断李傕、郭汜、樊稠向外联络,第三步,派使者赴弘农见张济,假意许‘弘农自主雁门军不干涉’,拖延他与李傕结盟,同时让董越加固渑池,若张济敢西进,便与段煨夹击拦他。”
傅干补充道:“更要借‘祭拜董卓’之事做文章。夫人可邀长安周边旧部赴长安城外,当众提‘董卓当年如何待诸将,今李傕、郭汜之作为,是在葬送西凉军将士性命’,道德施压樊稠等人。
再散布‘李傕、郭汜私吞董卓遗产’的流言,离间两人与其他将领。
使其内部生隙,主公招抚便更易,防备也更省力。”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对赵剑道:“先招段煨、董越、杨定固东部与眼线,再调羌骑逼近关中,严防长安与弘农,断其联动,如此步步为营,那些忠于董卓之旧部,必渐归夫人和主公麾下。”
说罢,沮授语气沉缓却坚定说道:“至于飞熊军,乃李傕安身立命之本,他绝无可能轻易交出,也必然会防范飞熊军投诚。
此时强谋,恐反陷我军于险境,不如暂弃此念,先在华阴、渑池站稳脚跟,待李傕与郭汜、樊稠因争权生隙,或关中出现其他乱局,李傕自顾不暇时,再谋飞熊军。”
第398章 贾诩议借道
初平三年八月,高顺率七百陷阵营秘密抵达常山上艾,与赵剑汇合。
之后,赵剑携夫人董白带着一千精锐近卫军,和高顺的陷阵营,经并州太原、临汾,后渡过黄河到达弘农郡。
太原郡虽然被袁绍占据,但势力还处于巩固阶段,沿途各城池守军,只是在盯着赵剑这支兵马,并没有进行阻拦。
暮色里的弘农城显得有点没有生机,城头守军无精打采的样子。
张济站在窗前,心里因缺粮的焦躁搅得他好难受!民以食为天,当兵的何其不是。
派往长安催粮的人已经去了三波,李淮答应的很快送粮来,可就是不见动静。
“将军,有一人自称是凉州旧部求见,说是奉董白小姐之命。”心腹将董白的信物递上。
张济没有接信物,这物他很熟悉,的确是董白的信物,此物是董卓在大宴文武时给董白的,见此物如见董卓本人。
“快请!”
不一会儿,一个机灵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行礼后掏出一封信递给张济:“小人奉大小姐之命来给将军送信,请将军过目!”
张济展开书信,字迹清晰,是董白的字。
董卓向来疼爱这个孙女,自小就请了各类名师,教董白琴棋书画,文韬武略,经常在手下人面前夸赞董白。
可以说,董白的各方面才艺,董卓这些核心部下都亲眼目睹过,都很熟悉。
“张济将军台鉴:
忆昔先祖父在时,将军执剑左右,忠肝如铁,此等赤诚,小女日夜不敢忘!将军乃西凉将士之忠勇之人,西凉儿郎人尽皆知。
今小女携夫君征北将军赵剑,率不足两千部曲前来,欲借道弘农,入关中收敛先太祖母池阳君尸骨。
特奉三百石粮米为谢,聊表寸心。
望将军念及旧情,允此薄请。
董白顿首
再拜!”
张济指腹摩挲着笺上“董白”二字的朱砂印,喉结动了动。三百石粮够帐下三千人吃半月,可董白这时候借道弘农,进入关中去……
他让人带信使先下去休息,随后叫来了张绣与贾诩,说了借道一事。
张绣冷哼一声:“叔父不可!池阳君早已尸骨无存,到哪里可收敛遗体?
董白借道,分明是赵剑要谋划关中!”
张济看看贾诩,贾诩捻着山羊胡,声音平缓却字字戳实:“稚叔(张绣字)所虑非虚,董白小姐收殓池阳君遗体的确是一借口,但赵剑此来非是谋划关中,而是太师旧部。”
张济眉峰一挑:“太师旧部?”
“正是。”贾诩往前半步,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赵剑据云州,占凉州,抢青州,数年征战,兵马折损不少。
此人乃谋大事之人,岂会只局限于这三州。
如今,袁绍、袁术、公孙瓒、曹操、刘表等众多势力,都在扩张兵马。
西凉军战力不亚于雁门军,董白小姐又是太师掌上明珠,在西凉将士中影响不小,又是赵剑的夫人。
赵剑的实力天下皆知,若董白小姐振臂高呼,定有诸多将士投靠!”
张济盯着案上的书信,又看了眼张绣紧绷的脸:“那依文和之意,这道该不该借?”
屋内烛火摇曳,贾诩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张绣,对张济说道:“若拒董白小姐,那是将张将军架在火上烤啊!”
他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答应董白小姐借道,其一,顺人心避内患。
董白小姐乃太师最疼嫡孙,此番借道名为收敛太祖母遗骨。
将军身为太师旧部,若连这点情分都不认,帐下那些怀念太师之将士,会如何看?
其二,得粮草解燃眉。我军粮食已不足六日,长安方面迟迟不见动作,董白小姐赠送这三百石粮,可谓是雪中送炭。
将军想想,是饿着肚子守城,还是依靠这三百石粮渡过难关?”
不等张济回应,他又沉声道:“其三,避强敌免覆灭。我军要认清雁门军实力,不硬抗以卵击石,保全自身根基。
董白小姐身后是赵剑的雁门军。若赵剑执意要过,以我军三千兵马,能挡住吗?”
屋内显得鸦雀无声,贾诩忽然抚须轻笑,目光透着深谋远虑:“其四,借入关探虚实。二位将军不妨想想,关中之地尚有李傕、郭汜等太师旧部,董白小姐入关,诸多旧部是会拥其为主,还是会起猜忌之心?
放董白小姐和赵剑入关,坐观其他人反应,可为我军后续布局掌握主动。
是故,依我之见,让董白小姐借道入关。
但凭将军决断!”
第399章 贾诩问赵剑
弘农城外旌旗猎猎,甲士列阵如林,西凉骑兵环伺两侧,马蹄踏地的闷响震得尘土微扬。
张济身着银甲,手按腰间佩剑立于阵前,张绣一身劲装立其左,贾诩则青衫纶巾立于右侧,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
远处烟尘起处,赵剑和董白并驾齐驱缓缓行来。
两人马未停稳就跳了下来,张济则急忙大步上前,对着董白深施一礼,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悲怆:“大小姐!太师遇刺身亡的噩耗传来,济日夜难寐,肝肠寸断!”
他直起身时,眼眶竟似泛红,上前半步又躬身道:“如今长安乱象丛生,小姐安危为重。
济虽不才,愿率麾下兵马为小姐效犬马之劳。
纵粉身碎骨,亦要护小姐周全,为太师报仇雪恨!”
话音落时,身后兵士齐齐拱手,声震旷野,场面一时肃穆,唯有风卷旌旗的哗啦声不绝。
赵剑看了看这些兵士,不知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心里还怀念董卓的?
张济话音刚落,张绣便跨步上前,双手抱拳对着董白略一躬身,声线沉稳:“末将张绣,见过大小姐!”
一旁的贾诩则缓缓上前,青衫微动间躬身行礼,动作从容不疾,语气平淡无波:“在下贾诩,见过大小姐!”
“贾诩?”
赵剑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一缩,原本落在兵士阵列上的目光瞬间锁定贾诩,周身气息陡然绷紧,仿佛在审视猎物般紧紧盯着他。
贾诩果然在张济军中!
而被紧盯的贾诩却毫不动容。
他缓缓直起身,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深处可能藏着的任何情绪,只留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他脸上不见半分局促或波澜,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仿佛赵剑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只是拂过衣襟的微风。
他双手置于身前,身姿挺拔却不显锋芒,整个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任人如何窥探,都望不到底。
唯有经年沉淀的沉稳与深不可测的城府,随着他的呼吸无声散发。
张济再次施礼,笑道:“大小姐和征北将军一路奔波辛苦,济已在城中备好薄宴,还请赵将军与大小姐赏光,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董白刚要开口推辞,他们来时就没打算在弘农多作停留。
她话未出口,手腕却被身侧的赵剑轻轻按住。
赵剑目光仍未从贾诩身上移开,只侧头对董白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微微颔首。
董白心中虽满是疑惑,不明白夫君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她素来信任赵剑,见他这般示意,便将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只轻声应道:“有劳张将军费心了!”
张济见状,脸上笑意更浓,连忙侧身引道:“大小姐客气了,请随济入城!”
贾诩立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弘农城内的宴席果然如张济所言是“薄宴”,案上虽然有鸡鸭鱼肉,但看起来主角却是那十几盘素菜,的确是军中食物匮乏。
赵剑对此毫不在意,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对面的贾诩身上,将他正襟危坐、不言不语的模样尽收眼底。
席间先是张济闲聊几句路途劳累,张绣偶尔搭话附和,贾诩则始终端坐旁听,不多插言。
片刻后,张济放下酒盏,话锋一转,对着赵剑拱手笑道:“赵将军迎娶大小姐,在西凉将士里可是传为美谈啊!
今将军陪大小姐入关中,这份胆识,令济深感敬佩!”
夸赞过后,他话里藏锋,试探着问道:“只是如今长安局势看似稳定,内含混乱,朝中政令不通,不知将军对长安眼下局面有何看法?”
赵剑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滴水不漏:“赵剑不过是个武人,不懂朝堂权谋,只知眼下长安之乱,百姓流离。
此番陪伴夫人前来,只求早日收敛池阳君遗体,至于朝中局势,自有朝中大臣商议,赵剑只是边将,不敢妄议!”
这番话说得既委婉避开了站队之嫌,又点明了自己“只为陪伴夫人收敛遗体”的立场,既不驳张济的面子,也没留下任何可被拿捏的话柄。
张济闻言,一时竟找不到再追问的由头,只能干笑两声,端起酒盏劝饮。
而一直沉默的贾诩,此刻却抬眼望了赵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酒盏轻碰的声响刚落,贾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昔日始皇据关中而统六国,高祖守关中而败项羽,可见此地乃龙兴之地,得之则可俯瞰天下。
赵将军数年征战,败鲜卑、安凉州,逼退公孙瓒和袁绍,斩杀韩遂灭秃发,将军岂非是一武夫,而是腹有胸襟,心有大志!
将军能赏脸与我等同席,何须谦逊!
将军对这‘天下重地’,定有独到见解,不知可否让我等聆听?”
第400章 对话贾诩
贾诩这番话看似平淡,却暗藏机锋!句句都在试探赵剑的野心,是否觊觎关中?是否有逐鹿天下的图谋?
赵剑闻言,端起面前淡酒,指尖摩挲着杯沿,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关中之地,沃土千里,易守难攻,确是宝地。”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贾诩,眼神深邃如渊:“但宝地终究是死物,能让宝地生势的,从来都不是城墙有多高、土地有多肥,而是握着宝地的人,以及愿意跟着他走的人。”
“至于我如何看?”赵剑嘴角微扬,将杯中淡酒一饮而尽,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眼下关中乱局,不过是猛虎暂眠,豺狼争食。
待猛虎睁眼时,自会有人明白,哪里才是真正能安身立命、成就大事的地方。”
这番话不直接评说关中利弊,也不表露自己的意图,却暗指自己便是那“暂眠的猛虎”,更隐晦抛出橄榄枝,唯有“智者”才懂“猛虎睁眼”后的格局。
张济和张绣听了,只当是赵剑在议论时局,唯有贾诩,在听到“握着宝地的人”与“猛虎睁眼”时,眼里微不可察地一闪。
他抬眼看向赵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与凝重,眼底深处,那抹深藏的精光,终于清晰了几分。
贾诩忽然抬手给自己的空盏添了些温水,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待客,指尖却在放下水壶时,轻轻叩叩案面,引着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目光扫过赵剑,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都在铺路:“方才聊完关中,倒想起关东如今的局面。
袁绍占着冀州,凭四世三公的名头招贤纳士,看着声势最盛;公孙瓒在幽州,白马义从能挡异族,军威赫赫;袁术更不必说,南阳富庶之地在握,连朝贡的礼仪都敢僭越几分。”
他顿了顿,故意留个空当,让张济接话:“依济看,这天下将来,多半要落在袁氏兄弟手里!”
贾诩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向赵剑,话锋悄然递出:“张将军说得是,不过也有几位不声不响的。
曹操在东郡,地盘不大,却逼着豪强放粮,收拢了数万流民;刘焉在益州,关起门来造乘舆车具,听说连法令都改了大半。
赵将军戎马数年,见多识广,这些诸侯里,将军觉得谁真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
这话看似是问“谁能成气候”,实则是在探赵剑的“野心”格局。
张济和张绣都竖起耳朵,想听听赵剑的回答,毕竟征北将军的名头不是虚来的。
贾诩依旧云淡风轻,一双深眸看似自然,眼神却暗中死死盯着赵剑的神色。
赵剑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袁绍守的是‘名声’,公孙瓒守的是‘兵马’,袁术守的是‘富贵’,刘焉守的是‘地盘’。
他们守的都是自己的东西,却忘了这乱世里,最守不住的就是‘私产’。”
他抬眼,目光掠过贾诩,没有半分锐利,却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笃定:“曹操收流民,算得是懂‘人’,可他眼下只守得住东郡的流民。
至于能走多远……得看他将来,是想守着东郡当诸侯,还是想让天下的流民都有饭吃。”
这话落在张济耳里,只当是赵剑不懂权谋,可贾诩手指却猛地一收,指头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瞬间懂了赵剑的话:那些诸侯争的是“一隅之地”,而赵剑心里装的是“天下万民”。
曹操的“懂人”只是小格局,赵剑要的是“让天下人有饭吃”的大格局。
这份野心,藏在“护人”的壳子里,比任何诸侯的僭越都更有霸气。
贾诩缓缓松开手指,眼底的惊涛骇浪早已压下,只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将军此言,倒是比一流谋士看得更透。”
他没再多问,可这句话,已是对赵剑的“回应”,他懂了,也动了心。
赵剑看着贾诩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又是轻轻一笑,那笑,像极了他藏在平淡下的、定天下的野心!
酒盏再一次碰在一处时,贾诩忽然抬手按住了额角,左手微微搭在案边,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倦意。
他对着董白、赵剑和张济微微欠身,声音比先前轻了些,却依旧稳妥:“诸位慢饮,在下晨起处理军中文书时受了些风,此刻头竟有些沉,怕扰了宴席兴致,先回去歇息了,望大小姐和两位将军勿怪!”
第401章 先静观其变
贾诩躬身告退后,张济示意侍从撤下宴席,换上刚烹好的茶。
茶烟袅袅间,他忽对身侧亲卫低语两句,然后对赵剑和董白笑道:“今日将军和大小姐难得临门,无甚好招待,便请内子出来奉杯薄茶,还望将军和大小姐莫要见怪!”
话音未落,珠帘轻响,一道身影从缓步走了进来。
此女身着素色绣折枝兰纹的曲裾深衣,腰束玉带仅盈盈一握,乌发松松挽成凌云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
她垂着眼睑走到案前,抬手奉茶时,袖间滑落的银钏轻轻撞出脆响,那双手白皙得似浸了月光,指尖却泛着淡淡的粉,连递茶的姿态都带着种说不出的柔婉。
待她抬眼看向赵剑,一双杏眼含水,眉梢似蹙非蹙,明明未施粉黛,肤色却胜雪欺霜,连鬓边垂落的碎发都衬得脖颈愈发莹润修长。
烛光落在她脸上,竟似连光影都变得柔和,满屋茶香仿佛都成了她的陪衬。
赵剑原本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身边美人算是很多,可此刻见了邹氏,感叹九州之内,四方水土,各育倾城之色。
此女气质和美色,不输于她的几位夫人。难怪曹孟德会为了她,连贴身猛将典韦、亲生儿子曹昂的性命都葬送了!
他盯着邹氏转身时衣袂拂过的弧度,心底竟不受控制地泛起燥热,指尖甚至有些发颤!
心中暗想:这般容貌和韵味,若能相拥床笫之欢……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便猛地回神,暗骂自己“糊涂”,不看此刻是在哪里。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追着邹氏的身影,连杯中茶水凉了都未曾察觉。
二日拂晓,赵剑和董白告别张济等人,出弘农进入了关中。
赵剑派人沿路张贴“董白告西凉诸将士书”。
“西凉诸将士兄弟:
祖父身亡,董白身为嫡孙,尚不论行为过错。然长安乱后,我西凉子弟再起兵祸,每念及此,小女心甚痛之!
董白自嫁与夫君征北将军,常聆听夫君教诲,深知为将者不易,为兵者不易,而百姓更是不易!
自古多行不义必自毙,人在做,天在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何为得道,何为失道?诸兄弟领会!
今小女入关中,一为迎太祖母池阳君遗体归凉州入土,以尽孝道;二为携夫君之诺:西凉将士若归雁门,皆在小女麾下。
董白 拜”
赵剑与董白借道入关的消息,如一阵疾风般掠过函谷道,没有几日便飘进了长安城门。
消息传至李傕、郭汜、樊稠三人案前时,屋内顿时大吃一惊!
李傕将酒樽重重掼在案上,酒液溅了身边美女一脸,他破口大骂张济“无能怯懦”,竟然放赵剑入关。
郭汜攥着腰间佩剑,咬牙切齿地附和,骂声里满是对弘农守军“废物”的鄙夷。
樊稠虽未如两人失态,却也冷着脸拍了桌,句句指责张济别有用心。
可骂声渐歇后,三人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他们各怀心思的脸。李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郭汜松开了紧攥的剑柄,樊稠垂眸盯着地面。
每个人心里都绕不开同一个念头:若驻守弘农的是自己,面对这位在西凉军中素有威望,连普通士卒都愿为之效命的董大小姐,自己真的会下令弓弩相向,将她拦在城外吗?
这念头如一根细刺,扎得他们再难生出方才那般理直气壮的怒意。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李傕、郭汜、樊稠三人的脸明暗交错。
李傕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屑:“董白那小丫头片子,说要收她池阳君的遗体?
哼,池阳君死的尸骨无存,到哪能收敛?当你我是傻子!”
郭汜粗声接话,指节叩着案几:“依我看,准是赵剑撺掇的!要么是想借收尸的由头探咱们的底,谋划关中;要么就是想偷偷拉拢那些还念着太师将士!”
樊稠点点头:“应该是既招旧部,又谋关中!赵剑霸占凉州,抢夺青州,只要有机可乘,他什么做不出来。”
郭汜猛地拍案,烛火晃得更烈:“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太师已亡,她董大小姐的身份,让她才是大小姐,不认她,她又能奈你我如何?
这赵剑也是太不把你我放在眼里了吧!
带着区区不足两千兵马,就敢入我关中,不如围杀此贼,赵剑一死群龙无首,凉州岂不是唾手可得!”
李傕点头:“长安毕竟没有根基,凉州才是我等的老家!
太师在时就一直想收回来,只是时候不足。
赵剑的确是你我之敌,但此人毕竟晓勇善战,他敢带少量兵马前来,定是不惧我等。
先静观其变!”
樊稠眼珠转了转,又补了句阴狠的:“提前调集兵马,一旦有机可乘,就立即行动。
杀赵剑不仅可收服凉州,更能震慑袁绍诸诸侯!”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似乎对付赵剑很容易。
第402章 找个好归属
三人正在商讨时,亲兵带探马急匆匆进来禀报,说了董白沿路张贴告知书,以及内容。
探马说完,屋内瞬间静了下来,烛火跳动间,三人脸上的神色骤变。
李傕最先沉下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兵符,眼底掠过一丝慌色。
郭汜粗眉拧成一团,猛地拍了下桌案,震得杯盏作响。
樊稠则眉头紧锁,指尖捻着胡须,目光沉沉地看向另外两人。
三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不过一瞬,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同一个念头,董白这哪里是贴告书,分明是冲着他们麾下的董卓旧部来的,是想硬生生挖走他们的根基!
屋内的气氛瞬间像被冰水浇透,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李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角,指节泛白:“这大小姐倒是精明,不跟咱们硬拼,专挑软肋戳,她这是想把咱们手里的兵釜底抽薪!”
郭汜性子最急,当即拍案骂道:“好个董白!仗着是大小姐的身份,就敢来挖咱们的根基!
太师已故,她有什么资格来收拢将士?”
樊稠也怒了:“她敢这么明目张胆贴告书,恐怕不止想招旧部,更是想谋长安,谋皇帝吧?
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告书的内容再传开,尤其是不能传到飞熊军耳里。”
三人目光再次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董白这一步棋,看似简单,却精准掐住了他们三人兵力的命门。
李傕沉声道:“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告书既已贴出去,城里应该已经有人知道了。
来人,”
一名心腹亲兵立马进来。
“让周猛速来见我!”
亲兵走后,李傕继续说道:“郭兄,樊老弟,二位传令各自心腹将领,严防飞熊军得知消息!
然后,集结自己兵马,若有敢去投靠大小姐的,一律斩杀!
若赵剑真有异动,随时准备去围杀!”
二人点头,起身告辞。
不一会儿,周猛来了。
李傕说了董白收拢董卓旧部之事,随后道:“你立刻把飞熊军的营门封了,不许任何人进出,给众将士好吃好喝,绝对不能让飞熊军一兵一卒知道此事!”
周猛是李傕得力心腹之一,自李傕初掌兵权便鞍前马后,历经无数战事,战场上悍不畏死,一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曾在多次绝境中为李傕杀出一条血路,对李傕忠心耿耿。
飞熊军日常由他统领。
飞熊军共三千,由董卓亲自统领。
董卓死后,飞熊军被李傕、郭汜、樊稠和张济四人收拢,李傕领一千三百,郭汜领九百,樊稠领五百,张济领三百。
雁门军入关的队伍在黄土道上行进的很慢,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声响都透着滞涩。
骑士们手按刀柄扫视着道旁的沟壑和林木,稍有风吹草动都要派斥候上前查探,摆出十足的提防姿态。
赵剑和董白早已离开队伍,两人风尘仆仆前往华阴。
赵剑一身短褐,腰挎朴刀,扮作寻常赶路的武夫。
董白则束起长发,罩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眉眼间虽掩不住几分清秀,却也混在往来行人间不惹眼。
两人一路以“表兄弟”相称,避开沿途盘查,终于抵达华阴城。
进城后,两人找了家偏僻的客栈歇脚,只待天色完全沉下来。
等到街上灯笼渐次亮起,夜色裹住街巷,赵剑才带着董白绕开主路,往城西段煨府宅而去。
府门前的守卫刚要盘问,董白递过一枚刻着龙凤的玉佩,低声道:“有故人自老家来,需见段将军,烦请通报。”
守卫见玉佩样式特殊,不敢怠慢,转身入内。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名面色沉稳的中年汉子快步出来,对着董白略一拱手:“将军在书房候着,二位随我来。”
穿过一重院落,进了灯烛通明的书房,里头端坐的段煨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
待看清董白的模样,他霍然起身,快步上前,竟对着董白直直跪了下去,声音带着难掩的悲戚:“末将段煨,参见大小姐!太师遭此横祸,长安事变传来时,末将日夜难安,只恨远在华阴,未能驰援,心中满是愧憾!”
董白忙上前扶他,声音压得低哑:“段将军快起,如今不是讲这些的时辰。我此番来,是有要事与将军商议。”
段煨起身,董白抬眸看着他,眸中没有半分迟疑,语气掷地有声:“段将军的忠义,西凉军上下有目共睹,我董白从不疑你。”
她话锋稍顿却更显坚定:“如今祖父已逝,董家再无倚仗,唯有夫君可托后事。
我直说了,此次入关就是请将军辅佐夫君,给将军和麾下一万六千儿郎找个好归属!”
说罢,她微微欠身,姿态恳切却不失风骨,没有半分大小姐的娇怯,唯有一份为夫君筹谋的果决。
第403章 众将归心
段煨听董白直言要他归属赵剑,脸上竟无半分意外,只捻着胡须缓缓颔首。
前几天得知“董白与赵剑入关”的消息时,他眼底精光一闪,瞬间便想通了关键,董大小姐此来,哪里是收敛太祖母遗体,分明是要收拢太师旧。
他想起赵剑过往的行事,眉宇间不自觉透出几分敬佩。
赵剑短短数年,就官拜征北将军,其杀伐和每一次征战,都是令人震惊的。
可以说,他是当今天下诸侯里最有实力,也是最有潜力的。
当晚,段煨便与几个心腹私下商议,几人都一致觉得,赵剑有勇有谋,董大小姐又是他们愿意拥戴的。
若董白真来招揽,倒不如顺水推舟归附,既全了与董家的旧情,也能让麾下兵马有个更好的归宿。
此刻董白把话挑明,段煨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当下抬眼看向董白,语气沉稳:“大小姐既把话说到这份上,段某也不绕弯子。
赵将军的才能,段某早已钦佩!能辅佐将军,是段某与麾下弟兄的幸事。”
说完,段煨冲赵剑撩衣跪拜:“段煨叩见主公,愿率麾下一万六千将士皈依主公!”
赵剑急忙扶起段煨,笑着说:“赵剑久闻段将军乃明事理、重情义之人!
更听闻段将军守华阴,既能保境安民,又从不纵容麾下扰掠百姓,关中百姓提起将军,没几个不竖大拇指的。
我还曾听夫人说过,段将军治军极严,麾下兵马虽不算最盛,却个个精锐能战。
段将军能一心护着关中这一方安稳,是董公麾下难得之人。
如今得将军相助,赵剑如虎添翼啊!”
当晚,段煨在府中盛宴迎接,叫来了诸多自己的心腹手下,有校尉段苞、段辛、贾吉、贾脯、贾牟,有谋士段评、贾兹,都段煨的族人和老婆的族人。
席间,众人纷纷表示愿随段煨一起效忠董白和赵剑。
董白闻言,明白这些人和段煨不同,段煨的人品她很清楚,认准的事不会回头。
而这些人她虽然不熟悉,但也清楚,他们首先是以段煨马首是瞻,对自己也不会虚假,但面对赵剑就不同了。
毕竟赵剑是“外人”,众人这一番表白,既是表忠心,也是在观察她与赵剑的关系程度是多少?究竟能不能成为他们真正的主心骨。
董白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真切:“诸位将军都是跟随祖父多年之人,认识小女子也多年了,诸位之心董白感谢!”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侧的赵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归属感:“我这一生最高兴的事就是祖父把我嫁给了夫君,董白永远都是夫君的人!
夫君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段煨暗中瞪了几人一眼,这让几人有点惶恐,急忙再次给赵剑跪拜,再次表达了忠心!
赵剑阔步上前,逐一扶起众人,掌心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过去,声音朗朗如钟:“诸位皆是沙场拼杀的好汉,今日肯认我赵剑为主,这份信任,我记在心里!”
他抬手逐一拍过众人的肩头,目光灼灼:“段将军以忠义待你们,我赵剑亦是如此!
眼下乱世如虎,既然已是一家人了,那今后进则同攻、退则同守!
我赵剑在此立誓,有我一口饭,便有诸位一碗粥;有我赵剑在,便护诸位家小周全!”
他略微停了停,目光掠过众人头顶,望向屋外的夜空,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昨夜观天,见九霄之上有灵物振翅,羽翼扫过处,云霭皆为开道。
它本栖于浅滩,却偏要逆着罡风往上闯,如今离那星河不过咫尺之遥。”
他缓缓收回视线,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噙着一丝浅淡却慑人的笑意:“只是高空风烈,寻常禽鸟难承其寒,稍有不慎便会折羽坠落。
那灵物倒也念旧,总回头望一眼来时路,似在等身后同侪。
诸位说,这路上的伙伴,能跟它一起触到星河吗?”
说罢,他抬手虚握,仿佛将那夜色里云中山河都拢在掌心,指尖微动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漫开:“我倒觉得,若真心想随它去看星河,便该磨利爪牙、振强翅。
莫要等风停了,才悔当初没跟上那第一缕冲霄的气流。”
段煨听得赵剑最后一字落定,只觉心头巨震,先前的信任更加铁定了!
他再次跪拜,右手按在剑柄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末将段煨,此生誓死追随主公!如有异心,天劈雷轰!”
话音未落,身后众人齐齐屈膝,垂首望着赵剑的脚下,方才赵剑那番话仍在耳畔回响:灵物冲霄、星河在目,哪是寻常豪杰敢言的志向?这哪里是潜龙在渊,分明是早已蓄力待发,只待风起便要直上九霄!
赵剑再次逐一扶起众人,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段将军、诸位,快快请起!诸位皆是栋梁,不必多礼!”
他目光落在众人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此刻,这些人才算是真正发自肺腑的追随!
第404章 董越的等待
宴席后,赵剑和段煨又长谈了一番。
“忠明(段煨表字),我知将军治理华阴府库殷实,但华阴南依华山,北临黄渭,水陆可谓四通八达。
大华为屏,首阳为卫,洛渭绕其北,大河萦其南,左控桃林之固,右阻蓝关之险,是四镇之咽喉,汉蜀之门户。
自古兵家、商客云集,是关中东部咽喉,更是兵家必争之地!
为确保华阴坚固,我会请甄家调拨五万石粟米,两万石小麦,同时搭配三千斤腌肉、五千坛咸菜。
另附两千匹粗布。
还有,甄家每月给将军输送五百斤精盐,低价售卖,避免华阴因盐价暴涨引发民乱。
每月再给将军五百斤生铁,打造兵器。”
顿了顿,他语气坚定,目光灼灼盯住对方:“华阴有你段忠明在,我赵剑安心!
如今诸侯并起,守住华阴,进,可沿渭水取长安,顺黄河下中原,直逼诸侯腹地。
退,可凭华山之险、黄河之固,囤粮养兵,守住它,就守住了争雄天下的根基!
忠明需要多少兵马,只管招,钱、粮、军械、马匹,我鼎力支持!”
段煨喉结滚动半晌,这是为主者,对属下多大的信任啊!
他,才刚刚归附。
“主公放心,属下定以性命守华阴!绝不负主公这份信任!”
赵剑笑着拍拍段煨的肩:“不管是什么事,只管放开手脚去做,天塌下来,有我!”
段煨郑重点头,随后说道:“华阴已定,主公该速往渑池。
董越对大小姐的呵护,丝毫不逊于对太师。大小姐出面,哪怕只是传一封手书,董越必能放下顾虑,倾心投诚。
董越治军严谨,麾下将士战力不弱,且他久镇渑池,熟稔豫西防务。
有他投诚,华阴、渑池便能连成一线,关中东路再无破绽。”
第二日天不亮,赵剑和董白告别段煨,离开华阴,奔渑池而去。
三日后的正午,风卷着热气吹拂着脸面。
赵剑勒住缰绳,胯下黑马打了个响鼻,他抬手拨开额前垂落的发丝,目光望着进入眼帘的渑池城,对董白感激说道:“白儿,若不是你,为夫想要进入这关中,恐怕得大动兵马了。”
董白笑了笑:“夫君抬举白儿了,想当年祖父在时兵力鼎盛,夫君不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人家挟持走了。”
赵剑摇摇头:“此时非彼时,当年关东联军压境,你祖父在,诸如李傕、郭汜之流,没有野心。
如今是西凉军群龙无首,分裂成各方势力,各怀鬼胎,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哪个不想独自为大,或成为第二个董公!”
董白点点头,轻声道:“夫君,祖父的兵马手上沾过太多百姓的血,伏击收拢他们,会不会遭天下人说道?”
“那又如何?”赵剑抬手捋了捋她额头散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乱世之中,能战者便是利刃。我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忏悔的羔羊,是能跟着我守住这关中大地的猛士。
至于过往的恶名…”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锐利的光,“往后跟着我赵剑,自会用新的军功洗净。”
两人催马并辔而行,蹄声哒哒向渑池而去。
而此时的渑池城内,董越正看着关中地图。堂外传来脚步声,他猛地抬头,是一名斥候。
董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怎么样?大小姐……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将军!”斥候单膝跪地,“大小姐一行走的很慢,似乎处处防备,卑职只能远远看到大小姐的身影,但不敢确定是不是大小姐。”
董越点点头,“继续打探!”
斥候走后,董越看着外面,心绪万千…
董卓被杀以后,他很想报仇,可联络了牛辅,这家伙竟然不敢动作,独自逃跑了,兵马被李傕和郭汜瓜分。
他虽然响应李傕杀入了长安,但李傕、郭汜的行径让他不愿苟同,为了防止被这两人算计,他带着本部退回渑池,接下来怎么办?
他日夜都在想派人联络董白。
董白这位董家唯一的血脉,也是他能投诚赵剑的唯一契机。
可每当提笔写投诚书,西凉军屠城的骂名就像烙铁般烫在心头,他怕赵剑记恨西凉军的恶劣行径,不愿收纳自己,反而给董白添堵。
得知赵剑陪董白进了关中,又公布了招揽,他彻底放心了!
董越叫来亲兵,吩咐道:“再派十队斥候,分批次盯着大小姐的队伍,如有异动情况,立即回报!”
随后,董越叫来两名心腹大将,命令两人各集结五千兵马,随时准备出发。
董越急切的等待着董白的到来!
第405章 杨定易主
赵剑和董白依然是秘密拜见的董越,为的就是不泄露行踪。
董越归附认主在赵剑的预料之中,两人进行了一番深入浅出的交谈后,赵剑对董越满意,董越对赵剑心服口服。
赵剑知道,董越的军队属于西凉军体系内的中等偏上战力,是董卓控制关中与关东通道的关键防御力量,但弱于牛辅所部的核心精锐。
从战力基础来看,他的士兵多为凉州本地人,熟悉骑兵作战与山地环境,且长期参与对羌人作战,有丰富实战经验。
从战略定位来看,董越驻守的渑池是关东进入关中的咽喉要道,董卓将此防线交给董越,说明其军队具备“守关御敌”的能力,属于西凉军的“外线防御部队”,而非用于攻坚的核心主力。
从对比参照来看,相较于直接掌控董卓精锐骑兵的牛辅,董越的军队缺乏顶级猛将与重装骑兵集群;但对比胡轸、段煨等其他将领,他的军队因驻守战略要地,在装备与补给上更有保障,战力略胜一筹。
董越此时兵马近三万,这是赵剑没有想到的,这令他好高兴。
简单说,董越军队是西凉军的“中流砥柱”,能守住关键防线,却不足以单独发起大规模进攻,属于“好用但不够顶尖”的实战型部队。
赵剑和董白辞别董越,马不停蹄来到了长安城外杨定大营。
“段煨和董越,如杨定能投,加上他的一万,那自己在关中的兵马就达四万之多,李傕、郭汜和樊稠总兵力据说有七万。
四万对七万,保护华阴和渑池不成问题。”
天一黑,赵剑和董白来到营前,谎称是杨定老家人有要事求见杨定。
主营帐内烛火通明,杨定正与心腹手下尹忠和种辑议事,话题就是董白携赵剑入关,以及董白的告书。
听闻通报老家人来见,杨定一愣!
种辑低声说道:“将军,来者可能是大小姐。”
“大小姐?”杨定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种辑急忙拉住了他:“若是大小姐,夜色来见,是在隐藏行踪。
将军岂可出迎!”
杨定点点头,对通报的亲兵说道:“不要声张,速速有请!”
当董白和赵剑进来时,杨定立马吩咐亲兵:“严守大帐,任何人不得靠近!”
亲兵退出,杨定、种辑、尹忠三人大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杨定高兴的说道:“末将杨定,参见大小姐!不知小姐驾临,有失远迎!”
董白虚扶了一把,目光转向赵剑。
杨定何等精明,赵剑出现的气场早已让他想到了是谁?
大小姐携夫君入关,陪她的自然是赵剑了。
他向赵剑拱手行礼:“见过姑爷!”
赵剑微微颔首,未多言语,只退到董白身侧,将主导权让给她。
帐内烛火跳动,映着五人各异的神色。
董白笑着说:“杨将军,许久不见了,将军依然如故!”
杨定点点头:“自小姐出嫁后,西凉将士再没有目睹小姐的英姿。
但,小姐往昔英姿,尽在诸多思念太师将士的心里!”
董白收起笑容,一脸沉痛:“如今祖父已逝,西凉军四分五裂,将军心中,可有打算?”
杨定眼中闪过悲恸,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末将本是草莽,得太师一手提拔,才有今日!
太师虽去,这份知遇之恩,末将不敢忘!
末将虽身在长安,但心在阴馆。”
说完,他再次跪拜:“杨定此生愿追随小姐,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
种辑和尹忠也立马跪拜:“种辑(尹忠)愿跟随杨将军,此生追随小姐,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
董白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三人脸上,语气骤然郑重:“我是夫君的女人,此生追随夫君!三位都是祖父欣赏之人,祖父已亡,三位可否愿易主?”
杨定三人起身,看向赵剑,没有半分犹豫,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有力:“杨定(种辑)(尹忠)拜见主公!
从今往后,唯主公马首是瞻,若有二心,天打雷轰!”
赵剑急忙扶起三人,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杨将军治军严明,麾下将士无一人懈怠。
种校尉心思缜密,有你在,雁门军会少走不少弯路。
尹长史虽不常随军征战,但你整理的军报条理清晰,连各营兵士的伤病、器械损耗都记录得毫厘不差,军中既要能冲锋陷阵的锐士,更需你这般稳妥可靠的‘定海神针’。”
话音落时,帐内三人皆是心头一热!
赵剑虽话不多,却将他们各自的才能与长处看得通透,这份知人之明,比再多虚话都更让人心折。
第406章 种辑谏言
杨定设宴招待赵剑和董白,席间,赵剑说了段煨和董越归附的事,叮嘱杨定守好蓝田,一切如旧,接下来做什么,等待命令。
一听段煨和董越也已归附赵剑,杨定三人并不感到意外,他们已经议论过了,以段煨的性格和董越与董白的关系,董白若招揽,两人是不会犹豫的。
既然有了段煨和董越,种辑喜上眉梢,施礼说道:“主公已得太师麾下五万兵马,是否要彻底谋定关中?”
赵剑笑了笑:“种校尉此问,想必是已有谋略?”
种辑微微点头,冲赵剑抱拳:“谈不上什么谋略,只是心有所想。
今长安乱局如沸,李傕、郭汜、樊稠挟天子掌控朝纲,纵兵劫掠宫闱,朝堂上下皆为鱼肉。献帝困于牢笼,日思外救,此乃汉室存亡之秋,亦主公建功立业之机。
此三人虽同据长安,实则各怀异心:李傕贪残暴戾,众将多有怨怼;郭汜嗜酒好杀,麾下军纪散乱;樊稠志大才疏,常与二贼争权。
此三人貌合神离,恰是可乘之隙。
段煨、董越归附,主公便有了西进之基。两人扼守长安东部门户,近五万兵马。
主公若能调凉州兵马压境,命段煨引兵取长安西门,董越断贼粮道于渭水。
主公亲率凉州兵马,和杨将军麾下兵马攻击长安。
三贼见腹背受敌,必自相猜忌、争相溃逃,届时我等便可一举收编其残部,救献帝于水火。
此举乃匡扶汉室、安定天下之举!
事成之后,主公当为再造社稷之臣,青史留名,万代传颂!
望主公审时度势,早定大计,某愿为前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剑很是认真的听完了种辑的话,他对种辑和尹忠的印象还不错,两人都是在历史记载里有的人。
种辑的历史形象主要依附于“衣带诏”事件。
他与董承、吴子兰等人共谋诛杀曹操,最终事败被杀。
其个人事迹记载极少,后世多在提及“衣带诏”时附带提及他,未对其个人能力、其他行为有更多评价,仅以“汉室忠臣”这一标签留存于史书中。
而尹忠曾担任侍中,能担任这样职务之人,是有一定的学识和素养的。
赵剑信任这两人,不然也不会让两人参与他与杨定的谈心。
赵剑对杨定一笑:“杨将军,种校尉之言,将军意下如何?”
杨定是凉州有名望的豪强地主,据记载,其在军事和政治方面有一定才能,但也存在明显局限性。
杨定作为董卓部将,能成为凉州豪族的家主,且在董卓死后的混乱局势中,被李傕、郭汜等任命为镇南将军、安西将军等重要军职,驻军于长安东南的蓝田,说明他具备一定的军事领导能力。
杨定在政治上有一定的谋略和影响力。他善于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在李傕、郭汜等势力之间周旋,逐渐提升自己的政治地位,成为当时权臣中的第四号人物,后又升为后将军,成为第三号权臣。
此外,皇甫郦劝架李傕、郭汜时,曾评价杨定有智谋,还有人愿意追随他,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他在政治上有一定的手段和号召力。
杨定明显的不足是勇而少谋,政治眼光和格局有限。
杨定急忙抱拳:“昔日定跟随太师,听从太师之令率军行事。
今,定已效忠主公,唯主公马首是瞻!
至于朝廷,非定思虑之事。”
赵剑点头,对种辑说道:“我知种校尉乃汉室忠臣,心系天子。
赵剑身为臣子,得先皇恩赐,数年尽忠职守,也从未介入朝廷之事。
然,朝堂之上有诸多龌龊之事,有诸多心怀鬼胎之人,又有多少愚忠之臣?
当年内戚与宦官当权,祸乱朝廷,谁之罪?赵剑不能妄加说辞。
然,身为臣子呢?
朝堂平静之时,有人会搬弄是非,构陷忠良。
而朝堂动乱时,有人在自保,有人在观望,有几人会力挽狂澜,忠君保国?
何进鼠目寸光,竟然统领天下兵马,召外军入朝。
皇甫嵩身为朝廷重臣,在朝廷戡乱之时,依然愚忠于遵诏行事,手握三万兵马,无视朝廷之乱,致使洛阳大伙,数十万百姓被残害!
再说王允,虽是维护皇权正统,铲除篡权乱政之臣,然其私心颇重,好功自大,更是妄想要主导朝政,拒绝赦免西凉将士,逼杀蔡邕,轻视吕布,最终导致今日长安之乱。”
赵剑顿了顿,看了看杨定和尹忠,最后继续看着种辑。
第407章 残破郿坞
赵剑继续说道:“种校尉,众多朝廷官员只看到天子蒙难,却不理会百姓之苦。
天子蒙难除非是乱臣贼子弑君,不然,天子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失去了锦衣玉食,失去了皇权。
而百姓呢?
数万百姓失去的是亲人,是性命!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之本先以民为本!
我赵剑虽身为臣子,但更是百姓之子!天子为我君,百姓为我父母,也是君之父母!
尽忠更要尽父母!
长安百姓已经战祸之苦,赵剑怎能再动兵戈。
至于李傕、郭汜之流,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天道自有定数,非是人力可为。
种校尉,好好辅佐杨将军,守好蓝田。
蓝田是从荆州、南阳等地北上进入长安的咽喉要道,是武关道必经之地。
控制蓝田,既能守护长安东南门户,也能阻断或打通通往中原、荆襄的通道。
蓝田周边土地肥沃,且靠近渭水支流,农业条件较好,能产出诸多粮食。
蓝田的重要性诸位皆知,段煨守华阴,董越守渑池。
如此,东部方向,华阴、渑池卡着潼关道与崤函道,彻底阻断关中与洛阳、兖州等地联系。
东南方向,有蓝田扼守武关道,切断了关中通往荆襄、南阳的通道。
西北方向,有马腾在扼守萧关道,关中无法从陇右一带获取粮草、兵员,也丧失了向西北突围的可能。
如此四面包围之势,李傕、郭汜七万多兵马,已是瓮中之鳖!
关中经长安之乱已残破,存量粮草消耗完后,四通道被封,无法从外界获取粮、兵员补给,七万兵马会因缺粮而逃散或哗变。
李傕、郭汜等人本就无共同目标,仅靠利益勾结,一旦陷入封锁困境,极易因争夺资源、互相猜忌而内斗,七万兵马会在自耗中瓦解。
他们掌权后更是纵兵劫掠、残杀朝臣,早已失去关中民心,既无民众支持守城,也无士族协助统筹资源,无法形成长期抵抗的合力。
因此,我判断他们短期最多能坚守三个月,因为此时,兵力算是完整,资源算是充足,暂时可形成防御闭环。
三人会分兵布防,李傕一定会守长安及周边,郭汜和樊稠,或守华阴方向,或守蓝田和萧关道,依托城池和关隘阻挡我军进攻。
期间,郭汜和樊稠可能突袭四处外围,试探我方封锁实力。
因有我军外部威胁,三人暂时能维持协同。
之后,最多再有两个月,一旦粮草告急,危机必然显现。
最后,两个月内,内斗爆发,兵力瓦解,到时候,长安之祸轻松解决。”
说道此处,赵剑叹息一声:“只是,这数月之内,不知会有多少百姓再遭祸害?!”
他起身走出帐外,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沉痛的念出了一首诗句:“时难年荒世业空,弟兄羁旅各西东。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
诗是唐代诗人白居易七律名篇之一的《望月有感》,他以亲身经历概括了战乱频年、家园荒残、手足离散的苦难现实。
赵剑抛出此诗,一是“展现”自己的才华,二是“展现”自己对百姓的关心之情。
自然,这是做给杨定三人,以及董白看的,加强“树立”自己的形象,更加笼络几人的心。
效果自不必说,董白和杨定三人,在赵剑身后品味着这“诗”的精妙绝伦,感触着赵剑忧国忧民之“情”,心里是备受感动!
赵剑安顿好杨定后,与董白再次马不停蹄回归大队。
此时,大队距离郿坞已不足一天路程。
当赵剑与董白勒马立于郿坞残破的南门外时,风中似乎还裹着腐臭与焦糊的气息。
赵剑下意识地皱紧了眉,眼前这道曾高厚七丈的夯土城墙,如今塌了近半,露着黄土里嵌着断裂的箭杆,城砖碎成齑粉,混着暗褐色的血渍,在残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董白翻身下马,指尖拂过城墙残存的夯土,指腹沾了层细灰,还裹着一丝未散尽的烟火气。他抬眼望向坞内,雕梁画栋早已成了焦黑的木架,曾囤积三十年粮草的粮仓豁着巨大的缺口,霉变的谷物散落一地,几只乌鸦落在上面啄食,见有人来,扑棱着翅膀掠过废墟,留下一阵聒噪的啼鸣。
“没想到昔日‘万岁坞’,竟成了这副模样。”赵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
第408章 赵剑论贾诩
赵剑迈步踏上坍塌的城门残骸,靴底碾过一片锈蚀的甲片,甲片下露出半块绣着董氏的锦缎,早已被血污浸透,破烂不堪。
不远处的空地上,散落着一只断裂的玉簪,簪头的珍珠早已不见,只剩青玉簪身蒙着灰,像是在无声诉说着坞内曾有的奢华与劫难。
董白走到一处坍塌的绣楼前,抬手拨开垂落的焦黑木梁,里面露出半面残墙,墙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刻痕,那是闲时的涂鸦,如今却被烟火熏得发黑。
他转头看向赵剑,目光落在坞堡中央那截歪斜的旗杆上。
旗杆上曾挂着董卓的旗号,此刻只剩光秃秃的木杆,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是在为这覆灭的堡垒作最后的凭吊。
赵剑望着坞内狼藉,喉结动了动:“白儿,这座坞堡本就是祸乱天下的见证,如今这般景象,也算罪有应得。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废墟里偶尔露出的平民衣物碎片,“可惜了那些被强掳进来的无辜之人,终究成了乱世的牺牲品。”
董白沉默着点头,抬手抹去落在肩头的灰烬,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郿坞的残垣断壁上,与这片荒凉融为一体。
赵剑轻轻搂住董白,柔声道:“白儿,要让士卒们翻找太祖母遗体吗?”
董白摇摇头:“夫君,白儿能回来看看,已经足矣!
至于太祖母遗体,乱世之下,已没有寻找的意义了。
祖父罪恶滔天,白儿家人生前也做了不少坏事,这是报应!
以夫君大事为重!”
据《后汉书·董卓列传》记载,“皇甫嵩攻卓弟旻于郿坞,杀其母妻男女,尽灭其族”。
董卓族人数百,被杀戮时一定是惨不忍睹,死无全尸。
想要在这样的尸体堆里找到池阳君的遗体,并不容易。
但,要是董白想要,就是刨地三尺,赵剑也会全力找寻的!
当晚,队伍在邬堡不远处安营扎寨,赵剑在军帐里叫来高顺、牵招议事。
牵招守孝年满后,按当初对赵剑的承诺,即刻投入了赵剑麾下。
此时,高顺还没有什么威名,牵招更是名不经传。赵剑只带这两人进入关中,为的是麻痹李傕、郭汜等人,让他们不会太绷紧神经。
赵剑归队时,牵招禀报,一路上先后发现有十一批便衣斥候在远远跟踪。
队伍里的“赵剑”和“董白”时隐时现,牵招不停的派出斥候进行“拦截”,始终保持着队伍的内幕让对方斥候窥探不清。
对于牵招的统军才能,赵剑当然是放心的。
两人坐定后,赵剑讲述了段煨、董越和杨定归降之事,以及自己的布局。
随后他说道:“虽然三人归降之事暂时保密,但李傕、郭汜、樊稠不可能无动于衷,任由我军在关中随意行军。
张济、张绣叔侄虽有谋略,但仅限于一些表面局势。
张济长于审时度势的生存判断,张绣则强于战场指挥与权衡抉择,对我军进入关中的后续布局不会察觉的。
我在张济军中发现一人,凉州武威姑臧之人,贾诩贾文和。
我早年听一位游侠说,此人才能颇高,可谓是算无遗策,尤其擅长在危局中为自己和人主精准破局。
我一直很好奇,西凉军中除了李儒智谋过人,其他如董承、杨定等僚属虽参与事务,但多以执行或辅助为主,非谋士之能。
李儒已被王允斩于市曹,李傕、郭汜之流能反攻长安,定有高人指点。
看来就是这位贾文和之笔了。”
董白一听,担忧的说道:“夫君,这贾诩若有如此谋略,那…我军进入关中,岂不是会被他识破?”
赵剑笑笑摇头:“这点放心,贾文和看破不说破,此人做事低调,除非能拿捏住他,不然,他的谋略更多是基于自身生存的务实选择,不会主动为谁出谋划策扩张势力。”
董白明白了:“难怪夫君要在弘农停留,看来夫君对贾诩,已经是心中有数了。”
“能得此人,自然是利好。若成为对手…”
赵剑没有说下去,看着牵招问道:“子经,我军进入关中已有数十日,长安方向一直没有动静,李傕之流不会这么平静的。
你觉得李傕会有什么行动?”
牵招手指地图上郿坞至长安的驿道,指节叩在“渭桥”“槐里”两处地名上,沉声道:“主公,李傕、郭汜若有动作,必会采取出奇制胜之道,应该会在我军行军途中设三道死劫。”
第409章 也得去呀
赵剑赞赏的看着牵招,似乎牵招点的这两个地方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其实,这是赵剑的虚张声势,他可不是这个时代的智者,而牵招是。
李傕、郭汜、樊稠之流就是加起来,他们的想法是瞒不过牵招这样的智者。
见主公肯定,牵招指尖划向渭水南岸的浅滩:“我军需渡渭水入长安,他们有可能先遣轻骑伪装流民,潜伏在南岸芦苇丛中,待我军半数登岸、阵列未整时,以火油浇芦苇纵火,再以重甲步兵冲阵,逼我军挤在滩头自乱。”
话锋一转,他指腹移向槐里城外的山道:“槐里以西有段仅容两车并行的山道,他们若在此伏击,会提前拆毁山道旁的土崖,用碎石、断木堵死前路,再在山道两侧山顶堆垒滚石、擂木,等我军停滞清理障碍时,居高临下砸击、攒射。”
最后,牵招在地图上圈出长安城外的乱葬岗:“离长安三十里的乱葬岗也是伏击之地,前军阻挡,伏军从乱葬岗后的密道绕至我军后方,两路夹击,以精锐骑兵包围我军。”
说罢,牵招抬眼看向赵剑:“这三地都是伏击最佳之地,即便我军提前派斥候探路,提前设防,也难以破局,毕竟我军兵马不足。”
赵剑仔细看看三处,琢磨着牵招的话…
若李傕真要在这三地设伏,步步击杀,那就是抱着势必要歼灭他的决心。
以李傕、郭汜之心,置他于死地是必然的,因为他公然进入了关中,这不仅是对李傕、郭汜的一种挑衅,更是威胁着两人的势力。
还有,他占据了凉州,断了西凉军的后路。
董卓时就想夺回凉州,只是没有时机。如今,李傕、郭汜虽控制着朝廷,控制着长安之地,两人不会不提防着张济、段煨、董越和杨定,毕竟这四人拥兵自重,各占一方。
董卓时,这四人的官职高于他们,那时,李傕郭汜只是牛辅手下的校尉。
对于这三地的伏击,他的确难有胜算。
高顺的陷阵营和他的一千近卫军,虽然都是精锐之师,但在狭窄之地,在滚木雷石和箭雨,甚至是火攻的攻击下,再精锐的部队,能抵挡住几回。
即便不会全军覆没,也必然是损失惨重。
除非不去长安。
但,长安是必去的,不去长安,此行的意义就起不到预想的影响作用。
无论是对朝廷官员,对各方诸侯,尤其是对西凉将士,对李傕郭汜等的影响。
赵剑又看着牵招,说道:“段煨、董越、杨定据守华阴、渑池、蓝田,卡死了潼关道、崤函道和武关道,萧关道上我已调数万羌骑压境。
如此四面包围,若是把此消息放出去,李傕、郭汜还敢设伏吗?”
牵招不加思索,出口回答道:“李傕、郭汜本是亡命之徒,靠劫持天子掌控朝政,最忌‘失势’二字。
如今段煨扼潼关、董越控崤函、杨定锁武关,已断其东、南出逃之路;萧关道数万羌骑压境,更是掐住了他们西退的退路。
此消息一旦传开,二贼必会震惊,四路都是主公的兵马,二贼若再执意设伏,非但未必能拿下我军,反而会造成四方守军进逼长安。
李傕、郭汜、樊稠、张济本就各怀鬼胎,最怕的就是‘腹背受敌’,届时别说伏击,恐怕连长安城内的兵权都要握不稳。
依我看,二贼得知消息后,最先涌起的不是杀意,是恐慌。
他们会明白,眼下唯一的生路,只有两条路,或是妥协求全,或是破釜沉舟。
妥协求全,就会失去对关中管控,失去兵马,甚至是性命。
因此,这条路他们不会选择。那就只能选择破釜沉舟。
不出三日,长安必有使者来,说辞定然冠冕堂皇的以天子之名,‘召’主公赴长安‘共商国事’,实则会暗部埋伏,谋害主公。
因为只要拿捏住主公,四面包围的死局,不攻自破。”
董白一听急了:“夫君,李傕之流既然有谋害夫君之心,夫君可不能轻易前往!”
赵剑微微一笑:“我身为臣子,就是明知不是天子下召,也得去呀。
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优势,但自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长安是必去的。”
一直没有发言的高顺说道:“主公已调羌骑压境,既然要放出段煨三人之事,可调段煨其部移长安东郊,让董越派兵驻守华阴,再调一部兵临长安南郊。让杨定一部留守蓝田,一部调往长安西郊。
如此,有三路兵马压城,李傕之流必不敢为难主公!”
第410章 李傕的心思
赵剑的军令发到段煨、董越、杨定三案前,三人眼中皆是大喜,既已认主,他们可不想再戴着西凉军的头衔了。
当下各方势力里,雁门军的名声最响,也最能让将士有自豪感。
三人都是厉声传命:“即刻传令,换雁门军服,挂雁门军大旗!”
三人都是亲自抬手将那面绣着雁门军的大旗拽起,猎猎风声里,大旗在暮色中舒展,瞬间刺破了关中的沉闷。
斥候快马加鞭把消息报进长安,李傕正与心腹议事,听闻“雁门军大旗”五字,脸色骤变!段煨三人此举,无异于在他腹心捅了一刀。
刚喊来亲卫准备去叫郭汜、樊稠二人来议事,两人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李傕立即让其他人退出,请郭汜、樊稠落坐,随即说道:“段煨、董越、杨定投诚之事,两位兄弟应该也得到消息了吧?”
郭汜大骂道:“段煨、杨定、董越,三个没骨头的软蛋,竟然背着我们换了主子,老子明日就出兵踏平他们的营寨,把三贼的脑袋挂在长安城门上,让天下人看看卖主求荣的下场!”
樊稠也是一脸怒火:“三个贪生怕死的软蛋!当年跟着太师在凉州拼杀,跟着咱哥几个破长安、杀吕布,哪次不是刀光里滚、血水里爬?如今日子刚稳,就敢背着弟兄们投敌!”
李傕安抚了两人一番,随后说道:“如今不是骂就能解气的时候,想不到赵剑入关竟然是釜底抽薪,断了我们的生路!”
郭汜一副后悔的样子,气呼呼的说道:“早知如此,在赵剑入关时就应该截杀他!”
樊稠也是气呼呼的说:“都愿那个张济,不跟我们通气,就放赵剑入了关!
解决了赵剑,一定要灭了他张济。”
李傕一脸的不高兴:“都什么时候了,发这些牢骚有用吗?
赵剑已到郿坞,如今有段煨三人的兵马,赵剑就是再来长安,我们已经无法在途中的渭桥和槐里进行伏击了。
羌骑数万兵马压境,一旦四路兵马杀来长安,困,也能把你我困死!”
郭汜点头,有点焦急的问:“那…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李傕没有回答,脑子里闪出了贾诩的身影。
当初若不是贾诩出谋划策,让他率军反攻长安,他岂能控制了朝廷,成为了董卓死后的最大赢家。
可他占据长安,掌控朝廷后,贾诩竟然突然消失了。
“将军,今虽据长安、挟天子,看似威权在握,实则危如累卵。”贾诩的话在李傕耳边响起。
“其一,关东诸侯虎视眈眈,袁绍、曹操之辈皆非庸人,若联军来犯,我军虽胜长安,却未根基稳固,恐难抵其锋;
其二,太师在时,诸统领就各怀心思,今日因利而合,明日便可能因权而争,内部分裂之祸不远;
其三,长安百姓历经战乱,早已怨声载道,将军若仍纵兵劫掠、滥杀无辜,失了民心,便是自断根基。
还望将军收敛锋芒,外抚诸侯、内安部将、下恤百姓,方能长保此局。”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李傕努力的想着…
但,能想起来吗?当时自己一定是说了让贾诩害怕的话,贾诩好像自那以后就突然离开了。
李傕好是后悔,假如现在有贾诩在,他岂能如此束手无策!
郭汜和樊稠看着李傕,不知他在想着什么。两人心里都很着急。
段煨、董越、杨定均为此次联军的核心将领,手握重兵,三人倒戈使联军失去近半数兵力,原本能压制关中的军事优势荡然无存,直接削弱了长安的防御与控制能力。
赵剑又调集了羌骑压境,假如雁门军一部主力再进入关中,长安难保,他们的性命难保!
好一会儿,李傕笑着说:“两位不必太过担心,赵剑毕竟是臣子,皇帝在我们手里,他即便是兵临长安,也不敢攻打。
我们可以让皇帝死,但赵剑不敢逼我等动手,皇帝一旦因他而死,他就是天下罪人!”
郭汜、樊稠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郭汜笑着说:“还是大哥聪明,他赵剑一向自称是忠良之臣,爱民如子,他要是敢对我们出手,到时候我们不好过,他也别想得到关中,得到朝廷!”
樊稠点点头:“鱼死网破,我们不能活命,到时候就杀了皇帝,杀了满朝文武,杀光长安城所有人。
哈哈,看他赵剑还敢不敢逼我们?”
李傕淡淡的看着两人激动之情,心里“哼”了一声。
两人的得意忘形,让他似乎感到了一种危机!
第411章 落马坡遇伏
段煨三人挂起雁门军大旗的第三天,赵剑接到了长安朝廷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临御以来,关东纷扰未靖,黄巾余孽复起,诸州牧守各据一方,致生民涂炭、国祚飘摇。卿素有忠勇之名,昔年镇守边境,屡建奇功;今又整饬部曲,镇抚凉州,使一方百姓得免兵戈之苦,朕心甚慰。
方今各地贼势猖獗,长安虽定,然兵微将寡,难御外侮。朕日夜思得良将,以靖天下。
卿乃国之柱石,朕特召卿入长安,与朕共商平乱大计:一者议调兵之策,定中原安稳之序;二者授卿大将军印绶,赐黄金五十斤、锦缎五十匹,以酬卿功;
三者朕已命光禄寺备下酒醴,待卿至,与朕及三公、大将军共议社稷安邦之策,早定各方祸乱,使四海归一。
卿接诏后,宜速整行装,赶赴长安。
勿辞道远,勿负朕望。
钦此!
初平三年九月朔日
(玉玺印)”
送走传旨官,董白怒气说道:“这李傕果然是借天子之名来传旨了!
夫君,去了长安,千万不要进城!”
高顺也说道:“主公,圣旨既然非陛下本意,那主公不进城,也说得过去!
只要在城外,有段煨三人三路兵马,李傕之流奈何不了主公。”
赵剑看看牵招,牵招笑着说:“夫人,高将军,李傕之流岂敢让主公进城。
主公不进城,他们还可以凭借长安城防坚固,与我军抗衡。
一旦让主公进了城,他们还能守住长安吗?”
高顺瞬间明白:“子经,你是说这圣旨招主公入长安是阳谋,李傕之流真正的阴谋并不在长安?”
牵招点头。
赵剑拍了拍牵招肩头,身边有一位这个时代的智者,大大降低了自己的生存风险。
人才,永远是各个时代帝王的坚强后盾!
牵招不算是这个时代的顶级谋士,但他的风险预判能力极强,是其谋略核心。
辰时的阳光刚漫过渭水西岸的芦苇荡,赵剑的队伍正沿落马坡谷地缓行。
前队七百陷阵营骑士外罩灰布披风,骑在马上看似松散,披风下玄铁铠的冷光却被晨风压得死死的。
赵剑与董白并辔,身后,牵招率一千近卫军骑兵殿后,马队步幅平缓,仿佛只是护送的寻常队伍,唯有高顺按在马鞍上的手,始终没离开手里的长枪。
“杀!”
两侧坡顶突然爆发出震耳的喊杀,数不清的西凉骑兵如决堤洪水般冲下,郭汜、樊稠的旗号在阵前翻飞,骑兵手中马刀映着日光,直扑最前的陷阵营。
“陷阵营!弃马结阵!”随着高顺的吼声,七百骑士齐刷刷翻身落地,披风被狠狠甩在地上,露出底下连缀着铁叶的重铠与寒光逼人的长戟。
铁盾瞬间在谷地中央拼出三道丈高的“墙”,长戟从盾缝中斜刺而出,如同一排排淬了毒的獠牙。
冲在最前的西凉骑兵收势不及,马头撞在盾墙上轰然碎裂,骑士被甩飞出去,后续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却被陷阵营士兵用长戟精准挑刺。
赵剑取下霸王戟,戟锋劈过空气带起锐响,他率三百骑兵直扑西凉骑兵左翼。
“董白在此!”董白的声音清亮却带着狠劲,她率四百骑兵从盾阵侧后冲出,手中长枪如白练翻飞,专挑西凉骑兵的咽喉、腋下等甲胄薄弱处刺。
牵招带三百骑兵冲向了西凉骑兵右翼。
谷中尘土与血雾交织,陷阵营的盾阵始终如铁壁般纹丝不动,长戟每一次起落都带走一条性命。
雁门军三路骑兵在赵剑、董白、牵招带领下,在西凉军中如旋风般穿插杀戮。
这一千近卫军本就是雁门军的精锐之兵,平日里又在赵剑的指点和训练下,配合协调能力以及单兵作战能力都有了大幅提升,可谓是虎狼之师,杀伤力远在董卓的飞熊军之上。
赵剑紧握霸王戟长柄,戟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迎着冲来的西凉骑兵直劈而下。
这柄通体玄铁打造,刃部锋利如霜的大戟,此刻在他手中是轻若鸿毛,却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力。
冲在最前的西凉骑兵尚未反应,连人带马已被戟刃劈成两半,鲜血混着内脏泼洒而出,溅得赵剑满身都是,他却浑然不觉,戟尖一挑,将半具马尸甩向敌兵,砸得三名骑兵人仰马翻。
西凉骑兵何曾见过这般恐怖的兵器与力道?他们手中的刀枪在霸王戟面前如同玩具,两名骑兵挥刀格挡,却被戟刃当场斩断刀刃,余势未消的戟尖劈开两人胸膛,那惨状令人作呕。
赵剑不停喊着,霸王戟在他手中飞速旋转,戟尖、戟刃、戟杆从不同角度挥出,靠近的敌兵要么被戟尖刺穿咽喉,要么被戟刃削断手臂,就连试图用马身冲撞的骑兵,也被旋转的戟杆砸断马腿,战马痛嘶着倒地,骑士摔在地上瞬间被戟刃枭首。
戟风呼啸间,赵剑周身数丈之内,竟无一名骑兵能靠近,地上很快堆起层层尸骸,霸王戟的玄铁戟杆上,已沾满血污与碎肉,顺着戟尖不断滴落。
第412章 陷阵无敌
樊稠领一万骑兵负责正面冲杀,一万兵马中他的本部兵马五千,李傕的兵马五千,由李傕的侄子李利统领。
李利是第一个率军冲杀的,在他眼里,面对区区数百步兵,瞬间就能踏为肉泥,这个功立的太容易了,他自然不会让给樊稠。
但,当他的兵马止戈在这支步兵阵列前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樊稠并没有看到陷阵营前堆积的李利兵马的尸体,见李利兵马受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身后的将士们也跟着哄笑,手中马刀拍打着马鞍,马蹄刨着硬土,扬起阵阵尘土。
在他们眼里,李利的兵马没有他们强悍,按说步兵不过是马下待宰的羔羊,只要纵马冲锋,再多步兵也会被踏成肉泥。
眼前这队数百步兵,更像是不自量力的蝼蚁,这样的蝼蚁,李利兵马竟然冲杀受阻。
真是丢人!
樊稠目光扫过李利兵马停滞不前的状态,命令道:“传令下去,全军分两翼冲杀!”
号角声骤然响起,五千骑兵立即左右分列,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刀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寒光。
骑兵们口中呼喝着粗野的口号,有的甚至松开缰绳,单手举起马刀挥舞,全然没将前方的步兵阵列放在眼里。
他们想象着下一刻,马队冲散阵列,步兵奔逃哭喊的场景,却没想到,这支数百步兵,阵型稳固移动中,正在快速收割着李利的兵马。
樊稠催马冲在最前,冲到左侧时,预想中步兵溃散的场景并未出现。
玄铁盾拼接成丈高的墙巍然耸立,长戟从盾缝中刺出,精准挑刺着冲到近前的骑兵。
阵列正面已经是人与马尸堆积了一片,李利正在怒吼着命令兵马从两翼进行冲杀。
樊稠瞳孔骤缩,这才惊觉自己轻敌了。他从未见过这般坚固的步兵阵列,马刀劈砍在铁盾上只留下白痕,冲锋的势头竟被硬生生拦在数步之外。
“不可能!”
他的数百骑兵已经嘶吼着撞向盾缝,却被阵中出击的戟刺穿马颈。
数十匹战马痛嘶着倒地,马上士卒狼狈地翻滚下马,很快被周围移动的马蹄踩踏的非死即伤。
随着两翼兵马越来越多,陷阵营已被四面包围。
“盾墙前移!长戟递刺!”高顺的吼声压过厮杀的喊声,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周围敌军。
七百陷阵营士兵动作整齐划一,环形盾墙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向前推进,盾底的铁棱在硬土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每一步都踏得稳如磐石。
西凉骑兵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他们惯于凭借马速冲散步兵,此刻却被盾墙挡在数步之外,马刀劈砍在铁盾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震得手臂发麻。
“第二列!换短矛!”高顺见西凉骑兵开始迂回,立即变阵。
盾墙后的第二列士兵迅速抽出腰间短矛,手腕发力掷出。
短矛带着锐响,精准刺向骑兵的面门与甲胄缝隙,冲在最前的十余名骑兵瞬间坠马,尸体在盾阵前堆成矮坡。
后续骑兵收势不及,马蹄踏在尸身上打滑,陷阵营士兵趁机从盾缝中伸出长戟,专挑马腹刺去,一匹匹战马痛嘶着倒地,将骑士摔进盾阵范围,瞬间被乱戟戳死。
李利率百余骑兵绕向盾阵后方,试图从后方缝隙切入。
高顺早有预判,抬手一挥:“后队转盾结小阵!”
二十名陷阵营士兵迅速调整盾面,结成环形小阵,长戟从四面八方伸出。
西凉骑兵刚冲至近前,便被小阵中的士兵用长戟挑落马下,环形阵如同绞肉机,将百余骑兵尽数斩杀,无一人能靠近主盾墙。
“李校尉退后,全体骑射!”樊稠吼道。
李利的兵马脱离开战场,数千骑兵弯弓搭箭,开始围着步兵阵列奔跑。
“举盾!防箭!”高顺立即下令。
所有陷阵营士兵齐刷刷将铁盾举过头顶,结成严密的“铁盾穹顶”。
箭矢射在盾上,要么被弹开,要么嵌入木盾,根本伤不到盾后的士兵。
待箭雨过后,高顺一声令下:“盾墙放平!冲锋!”
七百陷阵营士兵如同一股玄铁洪流,推着盾墙向前猛冲。西凉骑兵本就因连番受挫而士气大跌,见步兵主动冲锋,顿时慌了阵脚,纷纷调转马头想要逃窜。
陷阵营士兵趁机从盾后冲出,长戟横扫,将来不及逃窜的骑兵一个个挑到马下,有的士兵甚至踩着马尸跃起,挥戟劈向骑兵的后颈,鲜血飞溅,头颅滚落在地。
陷阵营周围满是西凉骑兵的惨叫,与战马的哀鸣,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步兵面前如此狼狈。
以往纵横疆场的骑术、马刀,在陷阵营严密的阵列与悍不畏死的杀戮面前,竟成了无用之功。
高顺站在盾阵中央,战袍已被血染红,手中长枪不断刺杀靠近的骑兵,目光始终冰冷:“不降者,尽斩!”
西凉骑兵不停被长戟刺穿胸膛,陷阵营的盾墙上已沾满血污与脑浆,地上的尸体堆叠如山。
第413章 败退长安
旷野之上,刀光剑影里尽是厮杀的嘶吼。
樊稠与李利率军猛攻陷阵营阵脚,本以为摧枯拉朽,可对方如一块从地底生出的黑铁顽石,任樊稠、李利的兵马潮水般扑来,盾墙坚硬,长戟始终前刺,每一次收戟都带起一串血珠。
李利率亲卫绕后突袭,刚撕开一道缺口,就被陷阵营的侧阵反包,刀劈戟刺甲胄的脆响中,李利的亲兵成片倒下,连他的战马都被挑翻在地,只能踩着尸骸狼狈后撤。
另一侧的战阵里,赵剑、董白、牵招率领的近卫军结成锋矢阵,如一把利刃反复冲杀。
董白的身影、大旗,和她的喊声,终于落入了董卓旧部眼中,一名校尉突然振臂高呼:“是大小姐!我等乃太师麾下将士,愿追随大小姐的翻转肩甲,随我保护大小姐!”
这一声喊如惊雷炸响,周围数百名董卓旧部当场翻转肩甲,聚拢起来,反身冲到董白两侧,砍杀阻挡的郭汜兵马。
更多人犹豫片刻,仔细辨认了一番“董”字旗下的女将,确定是大小姐董白后,立即倒戈。
原本整齐的包围圈瞬间出现缺口,倒戈的士兵越聚越多,竟将郭汜军阵冲的一片混乱。
“尔等敢反!”
正在指挥围杀的郭汜看到这一情况时,气得是目眦欲裂,厉声下令让身边的一千嫡系兵马压上。
黑甲嫡系军如饿狼般扑向乱阵,一边砍杀雁门军,一边清理倒戈的士兵,刀刃既劈向敌人,也劈向昔日同袍。
一时间,战场上彻底乱作一团。
陷阵营的黑甲、近卫军的红甲、倒戈士兵的杂色衣甲与郭汜嫡系的玄甲混在一起。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连风都裹着血腥气,吹得赵剑的金甲,董白的银甲上溅满血点,而高顺的陷阵营依旧如顽石般矗立,向周围的西凉骑兵不停地绞杀着。
就在战场胶着之际,东方先炸起一声炮响,烟尘中一面“段”字大旗率先冲来。
接着,南方与西方又接连传来炮声,“董”字旗与“杨”字旗如两道惊雷,裹挟着马蹄踏地的震响,从两侧旷野席卷而来。
段煨的步兵阵列端着长戟,如墙般撞进郭汜的侧翼,甲片碰撞的脆响里,不少西凉兵被长戟挑飞。
董越亲率精锐骑兵,直扑围困高顺的战圈,马刀劈砍间,瞬间撕开一道缺口。
杨定则带着弓弩手绕至后方,箭矢如雨般落在郭汜军的退路,逼得那些乱兵纷纷弃刀逃窜。
郭汜与樊稠见三路兵马足有两万,来势汹汹,知道斩杀赵剑的计划彻底落空。
郭汜不甘心的望了望被围着的“赵”字大旗,命令撤退。
号手立刻摘下挂在颈间的兽角,深吸一口气,将兽角凑到唇边,低沉悠长的角声瞬间漫过厮杀声:“呜——呜——”
这声音没有进攻时的急促,带着一种催人心慌的滞涩,在空中向己方将士传递着撤退信号。郭汜、樊稠打马如飞冲在最前,唯恐被追上围杀,死于此地!
赵剑勒住马缰,扭头见董白扶着马鞍站起身,虽盔甲染血、发丝凌乱,却依旧握着枪不肯松手,便催马来到她身边,问:“白儿如何?”
董白抬手理了理散乱的衣襟,目光扫过前方溃兵的背影,轻声道:“白儿没事,夫君,绝不能让郭汜跑了!”
话音刚落,段煨、董越、杨定已冲来,三人齐声问候赵剑和董白。
赵剑抬手对三人道:“三位将军来的正是好,辛苦三位咬住他们,狠狠的咬上几口!”
三路人马同时吹响冲锋号角,数万兵马如潮水般紧随郭汜溃军身后,马蹄踏过满地兵器与尸体,狂追而去…
暮色彻底吞没旷野时,郭汜与樊稠才带着狼狈的残兵冲到长安城下。
两人坐骑喘着粗气,白沫顺着马嘴往下淌,连马蹄踏进城门时,都带着虚浮的踉跄。
进城后,郭汜立马清点兵马,带去两万,回来的不足一万,折损过半。
郭汜喘着粗气,叫来守城将领:“加强防备,严防敌军趁夜偷袭!”
安排完防务,郭汜与樊稠顾不上擦脸,急匆匆往李傕府中赶去。
两人掀帘而入时,李傕正在屋里焦急等待中。
见两人狼狈的样子,李傕心头一慌:“怎么回事?”
郭汜喘着粗气,语速飞快:“伏击败了!想不到赵剑不足两千的兵马,竟然如此彪悍。
围杀不成,半道上段煨、董越、杨定的兵马突然杀来,我军只好撤退!”
“什么?”李傕猛地站起身,腰间佩剑的剑鞘撞在案角,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感到呼吸都变得急促,本以为赵剑只有不足两千兵马,在段煨、董越、杨定三人赶到前,应该能够斩杀了赵剑。
可,失败了!
失败就意味着长安的局势,已变得岌岌可危。
第414章 列阵长安
李傕、郭汜、樊稠三人商议一番后,李傕将案几一拍,沉声道:“就这么办!先要防止长安城出乱,若是城内有异动,全部格杀!”
随后,他传下将令:皇宫宫门外增派三百甲士,刀戟森然列成三排,任何人都不准出入,宫内需求一律由他的卫兵接手。
三公九卿及其他官员府邸外,全部驻扎一队兵马,没有李傕的命令,府内人员不得出入。
由樊稠督管城防,调集城内工匠修补、加固城墙,征调百姓在城墙根堆满滚木礌石。
全城宵禁。
待到暮色四合,长安城中多出了数十队巡防士兵,举着火把沿街高声喊着“宵禁已至,不得出入”。
整个长安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风穿过街巷的声音都透着紧绷的寒意。
长安城外,雁门军在东、南、西三个方向扎下营帐。
赵剑住在董越的营地。
此战,临阵倒戈的兵马有一千三百,俘虏两千一百,赵剑将这四千多人,临时由董白统领。
当晚,赵剑在大帐里宴请众将,大帐内烛火通明,青铜酒樽在案上依次排开,炖着牛羊肉的陶釜冒着袅袅热气,香气漫过帐中。
赵剑亲手为段煨、董越、杨定三人斟满酒,又对高顺、牵招举樽笑道:“此战诸位辛苦了,赵剑先敬一杯!”
董白坐在赵剑身侧,素手提着酒壶为众人添酒,目光温和地扫过帐中诸将,待众人饮尽杯中酒,才轻声道:“各位将军连日行军,又经历此番大战,击败了叛军。
白儿在此替夫君感谢诸位了!”
赵剑将酒樽轻轻放下,眉宇间凝着几分凛然:“我赵剑奉旨入长安,想不到李傕郭汜之流,竟敢在半路设伏,妄图截杀。
若不是诸位将军奋力杀敌,恐怕今日会有一劫!
今夜请诸位前来,一是犒劳,聊表一份心意;二是想与各位共叙心腹,雁门军一向秉承‘以民至上’。
赵剑何尝不想早日灭李傕、郭汜之流!
然,李傕之流就是一群贼匪、小人,无情无义,逼急了什么事也会做。
此次伏击失败,李傕之流必然会做最坏打算。长安乃帝都,再不能发生洛阳惨状!
我知诸位对李傕之流如此卑劣行径身有怒火,
长安城中数十万百姓,若我军刀兵相向,纵能夺城,也会让天子、朝廷和数十万百姓遭殃。
此三人无治世之才,更无容人之量。
我等只需据守华阴、渑池、蓝田,卡死了潼关道、崤函道、武关道、萧关道,按兵不动,安抚周边郡县,收拢流民,静待他们内斗生乱。
不出半年,李傕、郭汜、樊稠各怀鬼胎之心就会暴露出来,必会自相残杀!
届时长安不攻自破,我军既能为民除害,又能避开浩劫。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诸位,赵剑就说到此,有不妥之处,诸位畅所欲言,多指点,多建议,为我雁门军的壮大、发展尽心尽力!”
段煨率先抱拳说道:“主公上兵伐谋,段煨明白,我等自当效命,追随主公扫清奸佞,护佑百姓!”
董越、杨定、高顺、牵招等亦连声附和。
帐中气氛渐渐热络,烛火映着众人的脸,先前因伏击而生的怒意,此刻已被酒意与誓死效忠的心态所取代。
二日,天未破晓,东方天际刚染一抹鱼肚白,长安城南门的青灰色城楼仍浸在薄雾中,便听得远处传来整齐的甲叶铿锵。
是赵剑率部列阵于郊野。
晨光渐亮,阵列轮廓愈发清晰:最前是三排持盾锐卒,玄铁盾面映着朝霞,拼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盾沿下的长戟斜指地面,戟尖寒光如星。
中间是五步一列的弩手,黑沉沉的弩机已上弦,箭簇对准城门方向,数千人屏息凝神,只闻弓弦微颤。
两侧骑兵分作两翼,战马通体精神抖擞,骑士手握弯刀、枪戟,背上军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马蹄踏在地上,踏出整齐划一的闷响,震得尘土微扬。
赵剑立马于阵前高岗,金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抬手按剑,目光扫过阵列:士卒们肩并肩而立,甲胄严丝合缝,连头盔上的红缨都齐齐朝向同一方向,没有半分错乱。
旗帜队立于阵中,“雁门”和“赵”字大旗高高扬起,被风扯得笔直,旗下鼓手擂动战鼓,鼓声沉厚如雷,每一声都与阵列的呼吸共振。
城门上的守军探身观望,只见下方阵列如一条蛰伏的巨龙,从南门一直绵延至远处田埂,甲光连片,枪戟如林,连晨风掠过阵列时,都似被这股肃杀之气逼得放缓了流速。
这不是急于攻城的躁进之师,而是蓄势待发、威不可当的劲旅,每一寸阵列都透着令人生畏的整齐与力量。
第415章 董白立碑
长安城楼上,风卷旌旗,猎猎作响如裂帛。李傕、郭汜、樊稠急匆匆登上城楼,三人按在垛口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砖缝里。
城下,数万雁门军阵列严整,玄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而更刺目是阵中那几面军旗:“段”字旗斜挑着玄鸟纹,“董”字旗下缀着西凉特有的狼尾,“杨”字旗的流苏被风拂得乱颤。
每一面都曾与他们并肩飘扬在进入洛阳,反攻长安的路上,如今却换了“雁门军”的牙章,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直戳进三人眼底。
“贼子可恶!可恶!”李傕粗哑的吼声撞在城砖上,震得檐角积灰簌簌往下掉。
郭汜死死盯着那几面熟悉的军旗,喉间滚着暴怒的闷响:“当初若不是我等带着西凉儿郎杀进长安,这群鼠辈岂能有今日?
如今倒好,转头就投了赵剑!”
樊稠比二人沉敛些,却也面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不断收紧,指腹磨得刀柄上的缠绳都变了形。
他望着城下黑压压的雁门军,又扫过那几面刺眼的军旗,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董白妄为太师嫡孙,战场再要相见,我必杀之!”
李傕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不甘,却也知道不能出城厮杀。
虽然他们兵力优于赵剑,但郭汜、樊稠数倍兵马都没能奈何赵剑,如今对方又添了段煨三人的兵马,他们…还敢出战吗?
再多的怒火,也只能憋在心里,化作一声无力的闷哼。
李傕三人看着大旗下的赵剑,本以为赵剑会催马来到阵前叫骂,却始终不见赵剑动。
赵剑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似乎压根就没有打算出阵。
雁门军阵静了半柱香功夫,忽然有了动静。
只见数十名雁门军士兵抬着一块丈高的石碑,稳步走到阵前,夯土固定,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
城楼上三人皆是一愣,不知赵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叫阵,不攻城,反倒立起一块石碑,要做什么?
疑惑间,又见两道素白身影从雁门军中走出,是赵剑和董白。
赵剑身披素袍,腰束麻绳,面色沉肃;董白同样一身缟素,发间仅簪着一支木钗,身形纤弱却脊背挺直。
二人走到石碑前站定,赵剑抬手理了理素袍下摆,随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悲痛,顺着风飘上城楼,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罪己谢民碑
初平三年朔月,罪臣董卓之孙董白,立碑长安城下,回顾往昔,沥书以谢天下!
先祖父董卓,陇西旧族,少习弓马,本怀报国之志。昔年凉州乱起,先祖父提兵讨逆,也曾血洒疆场;后值国祚倾颓,阉宦乱政,先祖父奉诏入京,欲清君侧、安社稷。
然权力迷心,利欲蚀骨,入京之后,先祖父渐失初心,废立君主,擅权朝堂,视天子如无物;纵容部曲,劫掠京畿,致黎庶于水火。
洛阳之火,三月不熄,多少世家丘墟,多少百姓流离;长安之治,苛政如虎,轻则夺产破家,重则性命难保。
关东诸侯并起,非为私怨,实为讨贼;天下百姓怨声,非因偏见,实为积苦。
先祖父曾谓‘吾为天下计,岂惜小民哉’,此语何其昏聩!不知民为邦本,本固方能邦宁,失民心者,纵有百万甲兵,终是孤家寡人。
今,白幸得夫君征北将军赵剑庇佑,免于兵戈,更得见天下疮痍。
每念及先祖父所犯之过,致中原板荡、生民涂炭,白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故今日立此碑,非为为先祖父辩白,实为代其向天下谢罪:
一谢洛阳百姓,遭兵燹之苦,失家园之痛,先祖父之过,白愿代受其责;
二谢长安父老,受苛政之扰,历生死之危,先祖父之罪,白愿承其咎;
三谢天下义士,因讨贼而奔波,为安邦而流血,先祖父之恶,白愿书于青史,供后世唾骂。
自今而后,凡先祖父所害者之家,白必尽己所能抚恤;凡先祖父所毁之地,白必助力重建。愿以余生之悔,赎先祖父半生之罪,也愿天下人以此为戒:权势如刀,可安邦亦可覆国;民心如镜,可载舟亦可覆舟。
临文涕零,不知所言。惟愿苍天垂怜,佑我华夏早日太平,佑我生民再无离乱。
罪臣之后 董白 泣血谨书”
赵剑念罢,和董白一起跪于地上,焚香祭拜。
当两人最后一次俯身祭拜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笳鸣,像极了旷野里孤魂的呜咽。
紧接着,十数支短箫齐齐起调,音色清冽如碎冰击玉,裹着深秋的寒风掠过黑压压的士卒。
随军的鼓手们手持木槌,缓而沉地敲在牛皮鼓面上,每一声“咚——”都像砸在人心尖上,震得地面簌簌落着枯草。
钲与铙的碰撞声偶尔穿插其间,短促而钝重,不似平日行军时的激昂,反倒像在替亡魂叩问天地。
这曲短箫铙歌,奏的是替董卓赎罪的哀鸣,是给万千冤魂的告慰,每一个音符都沉得像洛阳城里未化的白骨,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416章 李傕的忌惮
赵剑扶着董白起身,乐声骤然停止。
两人回归阵前,整顿衣甲后上马,赵剑挥手,一旁的传令兵立即挥舞起令旗。
随即,一阵急促如惊雷的鼓声突然炸响,不是方才祭奠时的沉缓,而是如暴雨砸在铁甲上的密集,震得脚下土地都在轻颤。
阵中一万骑兵应声而动,玄色战马喷着白汽,马蹄踏出,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万马蹄扬起的尘土瞬间遮天蔽日,像一道黄褐色的巨墙从地平线上席卷而过,绕着城墙奔腾时,甲叶碰撞的脆响、战马的嘶鸣与鼓声交织,硬生生撞出几分破城而入的凌厉气势。
城楼上的李傕、郭汜、樊稠三人脸色骤变,哪里还顾得上细想祭拜的缘由,当即厉声喝令布防。
士兵们扛着守城器械奔上城墙,弓弩手搭箭引弦,城垛后瞬间挤满了紧张的人影,连呼吸都跟着鼓声的节奏变快。
可再看阵前的赵剑,他斜倚在马背上,一手按着腰间佩剑,指尖还漫不经心地转着枚青铜令牌。
风卷着尘土落在他肩头,他却连眼都未抬,嘴角甚至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全然没有半点临战的紧绷。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绕城的骑兵便收了势,井然有序地归回阵中。
没等城楼上的李傕等人反应过来,雁门军阵突然动了。
先是后队变前队,接着粮草车、军械营依次启程,整个过程没有半分混乱,连扬起的尘土都渐渐朝着远离长安的方向飘去。
直到雁门军的旗帜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李傕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过身边的斥候队长:“快!带人死盯他们的去向!”
斥侯策马狂奔,不过一个时辰便疾驰而回,脸色满是难以置信:“将军!雁门军已全部拔了营寨,所有兵马都在撤离!”
“什么?!”李傕一愣,眼里满是茫然。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同的疑问:赵剑带着数万兵马浩浩荡荡而来,既没攻城,也没言辞,就只在城外立了块谢罪碑,然后就撤兵了?
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继续跟踪查看!”李傕命令道。
斥候的马蹄声刚消失在城门后,郭汜的目光就落在了城外那块孤零零的谢罪碑上,碑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根刺扎在他眼里。
他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声音发沉:“这碑……留着碍眼,不如让人去毁了?”
话刚出口,李傕就猛地摇头,脸上的懵逼还没褪去,又添了几分不安:“使不得!使不得啊兄弟!那是董白亲自立的碑,那是向天下人谢罪的!”
他压低声音,指尖不自觉地颤抖,“我等如今能在长安立足,靠的还是太师旧部的人心。
若是毁了这碑,岂不是与天下人为敌,到时候别说关东诸侯,就是军中兄弟,怕也要对你我戳脊梁骨!”
樊稠收回目光,脚步往城楼下退了半分,仿佛那碑石有千斤重,多看一眼都觉烫手:“兄长说得对。这碑看着是块石头,实则是给天下人的交代。
董白以女子之身,替太师叩拜谢罪,已经博了不少同情。
要是动了它,毁碑的名声就得传遍各州郡,到时候各路兵马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来攻,咱们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李傕额角瞬间冒出冷汗,想不到赵剑会来这一手,兵临城下,既不与他对话,更不攻城,只是立了一块碑,就撤了。
而这碑,比数万兵马围城还可怕。兵马围城总有时间,这碑没有时间,是永久的盯着他!
这碑既不能毁掉,又不能封闭,真…真是气死老子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还有老卒偷偷议论,说太师当年行事太狠,如今董白小姐立碑谢罪,也算给了冤魂一个说法。
李傕无奈的狠狠说道:“传令下去,派李利率一支小队盯着这碑。
不论是何人,都不许靠近!军中将士更不许提碑文之事,违令者斩!”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当赵剑围城,董白立碑的事秘密传到被困深宫的汉献帝刘协耳里时,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殿内烛火昏黄,映着刘协苍白消瘦的脸。
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险些熄灭。
刘协拢了拢单薄的龙袍,走到案前坐下,望着案上那枚落了灰的传国玉玺,长长叹了口气:“赵剑立了碑,又撤了……终究是为了自己,哪里顾念他这个皇帝?”
这天下,终究是诸侯的天下,他这个皇帝,连得知消息后,都只能在这深宫里,偷偷藏起满心无奈,连一句抱怨都不敢大声说。
第417章 各方反应
初平三年十月,段煨、董越、杨定投诚赵剑,董白长安城下立谢罪碑,雁门军四面围困长安之事,很快传遍天下。
天下震惊,各方势力震惊!
袁绍,邺城幕府。
案上的绢帛地图被指节按出褶皱,袁绍听完斥候回报,端着酒樽的手猛地一顿,琥珀色的酒液溅在锦袍上也浑然不觉。
他眸色沉沉,扫过座下谋士:“段煨、董越、杨定竟降了赵剑?
那董白还敢在长安城下立碑谢罪?”语气里满是不甘。
他手指重重敲在“关中”上,“赵剑这竖子,借董卓旧部之力困长安,又拿董白作筏子博民心,好手段!”
身旁逢纪急忙附和,劝他速召各州刺史会盟,袁绍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
他知道,赵剑此举已占了“仁”名,若想号令诸侯共讨,怕是难啊!
公孙瓒,易京城楼。
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甲胄上,公孙瓒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听完消息后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桀骜:“董卓老贼作恶多端,他孙女立碑谢罪?赵剑这是拿天下人当戏看!”
他转身对亲卫下令:“抓紧招兵买马,积蓄粮草。年后长安必有大乱,天下人都盯着长安,正好趁此机会南下取冀州!”
他可不会理赵剑的动作,只要不与他争抢,他只盯着眼里的地盘!
曹操,兖州军营。
中军大帐里,曹操正对着地图谋划,听到消息后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
他忽然笑了,对一旁的戏志才道:“赵剑这一步走得妙啊。收董卓旧部,解了兵力之困;让董白立碑,又堵了天下诸侯的嘴。
既没落下‘趁乱夺城’的骂名,又显了容人之量。”
戏志才点头附和,曹操却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不过,他若真占了长安,必会掌控朝廷,那时,其势力更是不易抗衡了!
传令下去,加快攻黄巾余孽的进度,先稳住兖州根基,再看长安局势。”
刘表,襄阳府邸。
暖阁里熏着沉香,刘表捧着茶盏,听完汇报后眉头紧锁,许久才缓缓开口:“赵剑困长安,董白立碑……这天下,怕是要更乱了。”
身旁的蒯越劝道:“主公,荆州地处要冲,不如暂守中立,看各路诸侯动向再做打算。”
刘表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着茶盏边缘:“说得是。传令下去,加固荆州各关隘,严禁各军私自出战。
先守住荆襄,再看长安及天下变化。”
语气里满是保守,只想在乱世中偏安一隅。
袁术,南阳郡。
袁术正搂着两位美女嬉戏,听完消息后突然将两女推倒在地上,厉声喝道:“赵剑小儿,谋划关中,围困长安,这是要学董卓把持朝政?董白立碑谢罪,不过是惺惺作态!”
他立刻召集文武,说道:“诸位,看来长安不久又要有变故,赵剑的手越伸越长了,我军不能只守着南阳这狭小之地。
诸位抓紧招兵买马,整顿军需,备战来年!”
语气里满是狂妄,眼中只有权力与势力。
陶谦,徐州州府。
陶谦坐在案前,看着手中的文书,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微微颤抖。
他对一旁的糜竺道:“赵剑困长安,又得董卓旧部相助,势力一日强过一日。
曹操又在兖州厉兵秣马,若是他巩固了兖州,怕是很快就要来攻徐州了。”
糜竺劝他与刘备联手,陶谦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刘备之弟关羽张飞虽有万人之敌,但兵力微薄,怕是难敌曹操。
倒是那赵剑,已控有青州,若能真定了长安,救出陛下,既实力大增,又有朝廷支撑。
唯有赵剑能制衡曹操……只是,他会不会是第二个董卓?”
话音里满是忧虑,既怕曹操来攻,又忌惮赵剑的崛起,陷入两难之地。
刘焉,成都宫室。
刘焉咳嗽着,听完儿子刘璋转述的消息,枯瘦的手猛地抓住案几,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好个赵剑……竟有如此手段?收董卓旧部,立谢罪碑博民心,这是要效仿高祖定关中啊?”
刘璋急忙问:“父亲,那咱们该如何应对?”
刘焉咳嗽几声,缓缓道:“蜀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传令下去,封锁剑阁、葭萌关,不许任何兵马进出。只需守住蜀中,待天下局势明朗,再图后计。”
说罢,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主政益州期间,暗中派张鲁盘踞汉中,阻断交通、斩杀汉使,使益州与朝廷隔绝,已形成了割据一方的局面。
可是后来,长子刘范、次子刘诞因参与密谋反对李傕而被诛杀,又益州治所绵竹发生大火。
两个儿子的死,火灾的打击,让他病了,病的似乎无药可救!
听着幼子刘璋离开的脚步声,刘焉深知幼子暗弱,他必须在离世前为儿子稳住蜀中根基。
第418章 吕布刘备
邺城,袁绍冀州军营的一处营地里。
风卷着落叶打在练武场上,吕布正摩挲着方天画戟的月牙刃,听完亲卫转述的消息,指腹猛地一顿,铁戟上的寒光映得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长安战败后,他率数百骑兵从长安城北的青门突围逃出,期间,他带着董卓的首级,试图拉拢董卓旧部一同离开,但遭到拒绝,最终只能独自率部出逃。
他一路奔波抵达南阳,以“诛杀董卓、为袁家报仇”为由,希望投靠袁术。
可恨那袁术,不仅没有接纳,还未给予兵马支援,也未提供地盘,最后变相将自己“请”出了南阳,迫使自己不得不转而投奔袁绍。
虽然袁绍收纳了自己,但也是未给兵马,未给地盘,好在是有了容身之地,尽管是安置在了他的军营里。
“赵剑困长安,董白立碑,还收了段煨、董越和杨定?”吕布将戟重重扎进地里,“袁绍这老狐狸,天天摆着一副盛情架子,却只把我们安置在军营,这分明就是不在意!”
一旁的侯成小心翼翼劝道:“将军,如今我们寄人篱下,暂且忍忍……”
“忍?”吕布手掌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我吕奉先当年驱赶异族、对抗联军,哪次不是靠自己拼出来的?
在董卓手下虽也是忍,好歹是有府邸的温侯!如今虎落平阳,竟连一处栖身之地都没有。
再等下去,赵剑那小子都要占了关中!”
吕布抬头望向长安方向,目光里满是不甘与躁动!
他此时虽然是一只丧家之犬,却也藏不住他想重回战场,独掌一方的野心。
徐州,小沛县衙。
刘备正对着一盏残灯翻看兵书,关羽、张飞立在一旁。
当从事简雍匆匆进来,将长安的消息说完后,刘备手中的书卷“啪”地落在案上,指尖微微发颤。
青州一战,原以为依靠公孙瓒可以站稳北海之地。
结果,公孙瓒败了。
依靠袁绍,盼望着袁绍能够击败赵剑,让自己在青州立足。
结果,袁绍也败了。
不得已,刘备带着残兵败将,投靠了陶谦。
好在,陶谦收留了他,给他补充了四千兵马,又给了他小沛安身。
刘备明白,陶谦给他小沛是为了防备曹操。
小沛地处徐州西北部,是抵御曹操从兖州南下的战略要冲,陶谦将此地交给自己,就是让他充当徐州的“北部屏障”。
可自己此时急需立足之地,虽然清楚承接小沛意味着要承担抗曹任务,但他别无选择。
刘备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长叹一声:“赵剑能收董卓旧部,又让董白立碑谢罪,这份谋算与胸襟,竟比袁绍这盟主还看得长远。”
张飞按捺不住,粗声说道:“大哥!咱们如今据守小沛,离长安甚远,管他赵剑在关中做什么呢?与大哥何干!”
关羽瞪了张飞一眼:“三弟何出此言!关中虽然远离小沛,但赵剑一旦彻底掌控了关中,不仅实力大增,还能背靠朝廷,出师有名。
到时候他稳定了云州、凉州和关中,定然会布局青州,与袁绍争夺平原郡。
一旦他夺取了平原郡,稳定了青州,冀州、兖州和徐州,他会攻击哪里?
曹操目前依附袁绍,是盟友从属关系,合两军之力,属于强敌,赵剑是不会选择与他们开战的。
赵剑若要扩张地盘,定会选择徐州!怎么能说与大哥无关呢?”
刘备转过身,眼中的忧色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二弟、三弟,无需担心!赵剑虽强,却四面树敌。
公孙瓒、袁绍、曹操都在积蓄力量,等他再回青州时,此青州就非彼青州了。
何况,长安目前还在李傕、郭汜、樊稠手中,这三人会坐以待毙吗?
还有弘农的张济,河内的张杨,他们会不窥视长安吗?”
他抬手将案上的兵书收好,“二弟,抓紧招兵买马,这乱世之中,唯有兵力强大了,才能站稳脚跟,才能成想成的事。”
关羽丹凤眼微沉,上前一步躬身道:“兄长所言极是,只是——”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难色,“府中钱粮匮乏,若募兵需给粮饷,空口招募,恐难有人应募。”
刘备闻言沉默,眉头拧成结。
一旁侍立的简雍上前,眼底暗藏着几分算计:“主公勿忧,糜竺糜子仲家资巨万,家中有僮仆、食客近万人,且是陶使君的别驾从事,陶使君既然让主公驻守小沛,糜竺必不愿见曹操来犯。
若能暗中说动他,借些钱粮,再请他出面号召乡勇,招兵之事便不难了。”
第419章 贾诩劝张济
暮色裹着弘农城的寒气,渗进张济的屋里。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张济眉头拧成疙瘩。
赵剑入关后,他派出斥候不停关注着赵剑的情况,想不到段煨、董越、杨定投诚了。
赵剑得五万西凉兵,加一万羌骑压境,却只是围困长安,立碑退军。
这是要困死李傕啊,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张济急忙叫来贾诩问计。
贾诩指尖轻捻须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消息他也知道了,他一直想投靠一位可靠的诸侯,这位诸侯要能重用自己。
他早年举孝廉任郎官,后因疾病辞官。董卓入京时,他被辟为平津都尉,后升任讨虏校尉,依附于董卓女婿牛辅麾下。
牛辅虽表面礼遇,但猜忌他。
后虽依附李傕,但他深知李傕、郭汜掌权后必然会内斗,便借母丧离开长安,依附了张济。
但,张济不是他最终的选择。
赵剑、袁绍、袁术、公孙瓒、刘表、刘焉,这些目前天下有势力的诸侯,他逐一盯着,最终觉得赵剑有王霸之业的势头,且能不计个人恩怨,这符合他对人主的期望。
他希望投靠的人主能在乱世中有所作为,实现天下的统一或占据重要地位,这样他才能凭借自己的谋略辅佐其成就一番大业。
最重要的是,人身安全是他必须考虑的因素。他劝李傕、郭汜反攻长安,是为了自保。后来离开李傕、郭汜,也是看到了这两人的残暴作为难以长久,自己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而投靠赵剑他已经决定了,但他不想独身去投靠,想带功前往。
这个功,就是劝说张济投诚。
但他知张济叔侄素来刚硬,都以“掌控自身军队”为底线,不愿成为他人麾下完全听话的将领。
叔侄俩都没有“独自争霸”的野心,“依附强者”是为了更好地“独立领兵”。
叔侄俩这样的性格,若直接劝降,必遭抵触。
待张济说完后,贾诩缓缓开口:“将军勿忧,赵剑围而不攻,可见其非鲁莽之辈。
他收了段煨等人,却未急于染指长安,是在等人心归附啊!”
张济语气带着几分警惕,问:“文和是说,我也该像段煨他们一样?
我张济手里虽只有三千兵马,就算打不过,也绝不做降将!”
贾诩微微颔首,似是认同他的骨气,话锋却悄悄转了方向:“将军忠勇,世人皆知。只是如今局势,如逆水行舟。
李傕、郭汜困在长安,早晚必败;赵剑得了五万多西凉旧部,再有凉州数万羌骑支援,放眼天下,是当今实力最强的诸侯。
若他真来攻弘农,将军怕是…只能离开了!”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灯烛里,“再说,段煨、董越、杨定投诚,依我看来并不是只因为有大小姐的原因。
将军若归附,未必不是保全兵马、安稳度日的法子,总好过没有依靠吧?
将军有自己决断,贾诩不再多言。
只是乱世之中,还望将军多为自身与弟兄们的安危着想一下!”
张济攥紧腰间佩剑,指节泛白。
他听懂了贾诩的话,却又不愿承认。
贾诩分明是在劝他投靠赵剑,可话里话外都绕着“保全”、“安稳”、“依靠”,没半分劝降之意,句句都是为他着想。
但,赵剑能接受他的依附,让他掌控自身军队吗?
他只觉得胸口堵了一股气,却又发不出来。
贾诩抬眼看向张济紧绷的侧脸,心里再清楚不过,张济这性子,认死理,话说到这份上,再劝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他也知道,张济虽犟,但绝非愚笨,他的这番话,总会在他心里留下痕迹的。
至于张济会不会投诚赵剑?他点到为止,就已经尽到自己对张济的收留和重用的报恩了。
天下诸多势力在关注着长安,赵剑也在关注着诸多势力。
主要是袁绍、曹操、公孙瓒,还有吕布和刘备这两位初期四处流浪的主。
至于袁术、刘焉、刘表、张杨、张燕之流,他只是知道一下。
离开关中,在凉州逗留了十几天,拜访了各方羌族首领后,赵剑一行回到了云州。
凉州已经稳定,由马腾负责军政大事,调徐晃军团回中山待命,调徐荣军团驻守萧关道。
还未回到阴馆,府里便传来了喜讯,黄舞蝶梅开二度又有了身孕,甄脱、甄荣、夏侯轻衣、屈玲也都有了身孕。
赵剑大喜!诸多夫人里,就剩甄道、麻田欣、丹丹、董白了。
而董白也在最近几天也出现了吃饭恶心,呕吐的情况。
看来,董白也怀上了。
虽身在危险境地,但赵剑只要有放松的时间,就一定会与美人度次良宵的,除非美人不在身边。
至于柯最琳、谷再丽、李宝梅这三十位,他是不打算让她们怀孕的,毕竟她们只是妾,算作是后世“情妇”的身份吧。
他不是不喜欢她们,而是没有爱的火花。
第420章 怎么布局
初平三年十二月,赵剑在阴馆再次举行盛大婚礼,迎娶张宁和马云禄。
同月,在兖州寿张率军与黄巾军交战的曹操,虽然初期因黄巾军战力强悍一度受挫,甚至亲信鲍信战死。
很快,在戏志才的建议下,曹操调整策略:一方面坚壁清野,切断黄巾军的粮道;另一方面派人招降,利用黄巾军“渴望安居”的心理,承诺给予土地和生路。
最终,青州黄巾军统领徐和、褚飞、孙观、尹礼选择投降,降兵十余万,家属三十多万。
曹操从十余万降兵中,挑选青壮年精锐,组建了八万专属部队“青州兵”。
这支部队不仅保留了黄巾军的部分编制和作战风格,且因曹操兑现了安居承诺而对其绝对忠诚。
黄巾军老弱妇孺被安排到兖州各地屯田,恢复农业生产,为曹操提供了稳定的兵源和粮源。
之后,曹操利用“青州兵”打压兖州本地不服的豪强势力,完全掌控了兖州的军事掌控力。
同时,曹操吸纳了兖州本地诸多士族人才,任命兖州名士陈宫、程昱、毛玠等为核心幕僚,让他们参与军政决策。
通过“任人唯才”与“士族利益绑定”,曹操获得兖州上层社会的支持。
经此一役,曹操不仅获得了兖州这块“根据地”,更拥有了能与袁绍、袁术抗衡的军事力量和经济基础。
但他名义上还依附袁绍,袁绍得报后大喜,任命曹操为“兖州牧”。
此时朝廷还在李傕、郭汜掌控中,中央权威崩溃,地方诸侯早已脱离朝廷管控,地方州牧、刺史的任命早已不是朝廷说了算。
袁绍、袁术凭借“汝南袁氏”的世家声望和手中兵权,自行任命官员,朝廷无兵、无财、无权威去约束袁绍、袁术这样的地方豪强,既管不动,也不敢管。
月底,扬州刺史陈温去世,扬州出现权力真空。
袁绍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任命自己的堂兄弟,兖州山阳太守袁遗为扬州刺史。
袁遗也出身汝南袁氏,是袁绍、袁术的堂兄,在家族中具有一定的地位和威望。
袁遗在讨董之战中,作为山阳太守参与其中,并推举袁绍为盟主,此后也主动服从袁绍的号令,政治立场上明显站在袁绍一方,袁绍对其忠诚度较为信任。
袁绍认为,袁遗的身份能够让袁术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尊重,从而顺利接管扬州。
而一直屯兵于扬州治所寿春附近的袁术,对扬州觊觎已久,自然不会容忍袁绍的这一任命。
袁遗接到袁绍的任命后,便带兵来到扬州准备上任。
袁术立即派兵进攻刚到扬州的袁遗。袁遗军事才能有限,不是袁术的对手,很快被袁术击败,随后带兵退守到沛郡。
到沛郡后,手下兵士发生作乱,袁遗在战乱中被杀。袁术成功击败袁遗后,任命下邳人陈瑀为扬州刺史,将扬州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袁绍试图通过扶持袁遗染指扬州的计划彻底失败,失去了在南方发展的主动权,只能专注经营河北,无力再向江淮地区扩张。
此战是袁氏兄弟矛盾从“口水之争”转向“武装火并”的标志性事件,彻底打破了袁氏家族内部合作的可能。
原本围绕二袁形成的两大阵营,袁绍、曹操、刘表 ,袁术、公孙瓒、陶谦对立更趋激烈。
这些消息传回阴馆时,还没有度完蜜月的赵剑立即来到书房,展开大汉地图在青州、兖州、豫州、徐州、扬州、荆州看了起来。
曹操还是拥有了一支强大的青州兵,虽然没有史料记载的三十万,但八万兵马在此时也属于是实力雄厚了。
“看来曹操从此要摆脱袁绍,展翅高飞了。”赵剑手指轻轻点着兖州,自语着。
按史料记载,曹操站稳兖州后,核心发展路径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确立政治优势,再通过官渡之战击败袁绍统一北方,最终奠定曹魏基业。
迎奉天子是公元196年,如今长安局势和曹操收降青州兵的情况,已偏离了史料发展轨迹。
那接下来还有哪些事件会偏离原本的轨道呢?
曹操迎回汉献帝后,就开始扫除周边,巩固中原根基。
先后击败吕布、袁术、张绣、刘备等势力,收复徐州、平定南阳,彻底掌控了兖州、豫州、徐州等中原核心区域。
此时,吕布是在袁绍那里,但袁绍还没有与张燕展开激战,袁术是掌控了扬州,刘备提前到了小沛,张济会死于抢夺粮草的战斗中,从而让张绣占据宛城吗?
那自己接下来怎么布局?
第421章 会投靠吗
赵剑独自一人看着地图,脑海里梳理着诸多情报,思考着下一步的布局。
成立云州,是为了建立一个根据地。
如今的云州在吸引了数十万流民,安置了数万黄巾军家眷,迁徙了数十万鲜卑族人后,既充实了人口,又经历了几年的荒地开垦、推行屯田,为自己提供了稳定的军粮和后续兵源。
占领凉州、青州、关中都是他的决定。
他放弃了抢夺冀州,占据并州,放弃了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些决定不知谁对谁错?
他明白,这些决定沮授和田丰心里一定是不太赞同的。
让他欣慰的是,田丰这位直言不讳的直性人,没有做过极力的反对。
这说明自己的这些决定,不算是错误的!
接下来怎么布局?
青州还有一个平原郡在袁绍手里,来年是必须要夺回来的!
来年天下又会发生什么事?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贾诩的身影,这位三国里有名的毒士,会投靠自己吗?
弘农城那日的交谈,看贾诩应该是心动了。
贾诩心动了吗?他此刻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赵剑好渴望贾诩能来投!
贾诩、沮授、田丰均为汉末顶级谋士,但能力侧重差异显着。
贾诩是“乱世生存与精准破局的战术大师”,沮授、田丰是“战略规划与大局预判的顶级谋主”,沮授更擅体系化布局,田丰长于危机预警与逆势献策。.
贾诩以“险”与“准”破局,是极致的实用主义者。
他从不做长线战略规划,却能在绝境中找到唯一破局点,且精准预判人心。
董卓死后,他以“反攻长安”之计助李傕、郭汜翻盘,避免凉州军溃散。
后期更以“离间计”挑动马超、韩遂内斗,助曹操平定关中。
他的短板是无战略格局与政治立场,始终是以“自保与避祸”为首要目标,从未为任何主公构建长期战略,也不主动参与势力内部治理,更像“临时雇佣的战术顾问”,而非“定海神针式的谋主”。
沮授是以“全”与“远”布局,是系统化的战略设计师。
他的核心能力是长线战略规划与体系化建设。他比曹操早五年就为袁绍提出“挟天子以令诸侯”、“先平公孙瓒,再图曹操,统一北方”的完整路线。
他建议袁绍整合冀州、青州资源,建立粮草储备与兵员训练体系,甚至规划了“三年疲曹”的持久战策略,只是未被采纳。
他的短板是灵活性不足,不善变通。战略需长期执行且依赖主公绝对信任,一旦主公中途变卦或局势突变,便难以快速调整方案。
田丰以“危”与“逆”献策,是精准的危机预警者。
他的核心能力是风险预判与逆势决策,最擅长在顺境中发现隐患、在逆境中寻找生机,是“谏臣型谋主”。
袁绍想伐曹时,他直言“曹操善用兵,不可轻举”,建议先稳固后方、提出以奇兵袭扰曹操的疲曹之策。
官渡之战前,他预警“曹操若奇袭乌巢,粮道必断”,力劝袁绍分兵守护。
袁绍战败后,他又建议“退守冀州,整兵再战,不可冒进”,句句切中要害。
短板是情商不足,沟通方式极端,每次献策都以“直言批判”为主,不考虑人主的自尊心。
“随遇而安吧!”赵剑吐了一口气,吐出了假使贾诩不来的无奈。
门轻轻被推开了,黄舞蝶挺着大肚率先走了进来,身后是张宁和马云禄,两人一人端着一个放着碗的盘子。
三人走到赵剑身边时,赵剑才感觉到,他抬头看了一眼,急忙起身搀扶住黄舞蝶。
“蝶儿,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黄舞蝶娇媚一笑:“不碍事,走走还舒服。”
张宁取出碗,深情说道:“夫君,这是蝶姐姐给夫君熬的鹿肉羹,趁热吃吧?”
汉代的富贵人家,冬季夜晚的饮食讲究的是“温补御寒”,汤粥多为厚重滋补型,侧重暖身养肾。
“鹿肉羹”是贵族专属,因为鹿肉在汉代属珍贵食材,熬羹后搭配山药,滋补力更足。
“蝶儿,你有身孕,还…”
“夫君,”黄舞蝶撒着娇,“蝶儿知道夫君在考虑大事,我们姐妹一时帮不上忙,只能给夫君做点夜宵。
其实蝶儿只是动了动火,其它都是两位妹妹做的。
夫君,趁热吃吧!”
鹿肉羹很香,赵剑吃的很享受!
三女看的也是享受!
赵剑吃罢,马云禄立即取出她盘里的酸浆。
汉代有钱人晚饭后常喝清口、助消化或助眠的饮品,以缓解正餐油腻感,是养生需求。
主流清口饮品最常见的就是“酸浆”,用米、麦发酵制成,口感微酸,能解腻助消化,是饭后标配。
“夫君,已经很晚了…”赵剑喝完酸浆,黄舞蝶柔声说道。
赵剑自然明白话意,若是紧急的,必须得连夜处理的事,这些夫人们绝不会打扰他。
“走,睡觉去!”赵剑起身,搂住张宁和马云禄,“不怀好意”笑着说…
第422章 沮授部署突袭
初平三年(192年)腊月廿三,临淄城内年味已浓,街巷间偶有孩童提着灯笼奔跑,爆竹碎屑在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
刺史府后堂的议事厅内,却无半分喜庆气。
烛火高燃,将案上那张平原郡地图映得清晰,赵剑居中而坐,玄色锦袍上绣着的暗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手指按在“平原城”三字上。
他从云州秘密前来,带着沮授。
赵剑语气严肃的说道:“上次青州之战,因云州鲜卑军突然压境,不得不停下。
从整个青州的安危来看,袁绍占据平原郡,等于在青州的西部门户插了一把尖刀,直接让青州陷入无险可守、随时被攻的被动局面。
平原郡是青州连接兖州、冀州的唯一陆路咽喉,没有它,等于青州西部门户大开,袁军可随时长驱直入,无需突破任何天然防线。
青州的粮食、盐铁等物资,需通过平原郡向西运输以换取其他资源。袁绍占据此地,能随意拦截商路、掠夺物资,直接切断青州的经济补给线。
平原郡周边的青州豪强、地方势力,会因袁绍的军事存在被迫依附。
同时,袁绍可在此招兵买马,扶持反对我军掌控青州的势力,从内部瓦解我军的掌控。
因此,夺回平原郡势在必行,下面由公与先生做详细布局,除夕之夜突袭平原郡!”
一旁的沮授指尖依次点过济水、清河与各县城池:“诸位,此次突袭之策就是先控中枢、再断援路、后扫全域。
主公已于一月前派三百死士进入了平原郡,已经摸清了平原城西门换防间隙,粮仓位置和守军数量,也摸清了袁绍冀州援军必经的清河渡口浅滩情况。
西门是平原城最薄弱的门户,此次突袭就攻西门。”
接着,沮授手持象牙筹,在地图上逐一标注,指尖划过济水、清河与平原城轮廓时,语气沉稳如磐石。
“此次出兵一万五千,分为破城、阻援、机动三层梯次排布,层间既独立作战,又能一呼即应。”
沮授先指向平原城:“第一层为七千破城队,由文远将军统领,分作攻坚与控城两部。”
他将第一支象牙筹放在平原城西门位置:“攻坚部五千,分重甲撞城队与轻装攀城队。
两千人着双层皮甲,操控三辆重型撞车,车辕需用枣木打造,前端裹熟铁,可抵城门箭矢与火攻。
三千攀城队携轻便云梯,云梯顶端装铁钩,勾住城墙便不易被推落。
待除夕丑时三刻守军换防间隙,撞城队从正面冲击西门,攀城队从城门两侧登城,务必在一个时辰内撕开缺口。”
他将第二支象牙筹移至平原城中心:“控城队两千,要轻装简甲,只带短刀、火把。
城门破开后,控城队两路突进。
八百人攻向郡府,一千两百人奔城西粮仓。
粮仓守军约五百,要速战速决,拿下后留百人驻守,其余人与攻城队清除城内残敌。”
沮授又转向地图北侧的清河与西侧的济水,放下第三、四支象牙筹:“第二层为阻击梯队,共四千人,分防袁绍、曹操两路援军。
冀州方向阻援队两千五百人,驻平原城东北十里的清河渡口。
此处有一片芦苇荡,可埋伏两千人,芦苇丛中需预先埋好拒马、鹿角,待袁军从冀州南下,先派五百骑兵佯装袭扰,诱其进入芦苇荡,再以弓箭攒射,拒马堵路,拖延三日不成问题。
若敌军兵力过众,便点燃红漆信号箭,机动队可即时驰援。”
“兖州方向警戒队一千五百人,驻守平原城西南八里的济水浮桥。
此桥是曹操援军必经之路,需做两件事:一是派五百人乘二十艘木筏,在浮桥上下游巡逻,若见曹军动向,便用投石机砸断浮桥中段。
二是在浮桥东侧村落埋伏一千人,村落房屋多为土坯墙,可凿出箭孔,曹军若想抢修浮桥,便从屋内射箭袭扰,确保两日之内,曹军无法渡过济水。”
最后,沮授将第五支象牙筹放在平原城南侧的土坡位置,目光扫向赵云:“第三层为预备队,由子龙将军亲率,四千人。
其中一千五百骑兵,配快马与马槊,可在一个时辰内驰援清河或济水。
若破城遇阻,便先援攻城队;若阻援队吃紧,便分兵驰援,确保任何一路都不致崩溃。
若三路都顺利,子龙将军就立刻去攻打鬲县。
此城是平原郡的粮草囤积重镇,且扼守平原郡通往冀州的陆路主干道。”
说完,沮授将五支象牙筹在地图上连成一线:“主公,此部署关键在于时辰之差,破城队需在六个时辰内控住平原城,阻援队需阻援三日,机动队是确保全局的后手。
除夕之夜,敌军必因节庆松懈,我军却需步步紧凑,如此方能以最小代价,拿下平原城。”
第423章 糜战芦苇荡
初平三年除夕丑时,平原城西门的火光照亮夜空时,距平原郡仅百里的冀州渤海郡边境营地里,袁谭正披着狐裘,与部将围炉饮酒。
营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斥候甲胄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闯入帐中跪地嘶吼:“将军!平原城遇袭!城头已燃起烽火!”
袁谭手中的酒盏“哐当”砸在案上,酒液溅湿了锦袍。
他猛地起身,腰间佩剑“呛啷”出鞘:“定是雁门军,赵剑竟然在除夕动手!
传我将令,即刻点兵,随我驰援平原!”
半个时辰后,两千袁军骑兵和三千步兵在营前集结,随后踏着积雪,朝着平原城方向疾驰。
袁谭一马当先,马鞭不断抽打马臀。他深知平原城是冀州通往青州的门户,若丢了此地,自己在袁绍麾下的地位必将动摇。
正月初一黎明,袁谭大军抵达清河渡口,前方突然传来马蹄声的轰鸣。
很快,雁门大军五百轻骑挡住了道路。
屈鹰手中大刀直指袁军,高声喝道:“袁谭,此路不通!我家主公已占平原城,劝你速速回营,免得白白送死!”
袁谭挥剑指屈鹰:“不过五百,也敢拦我?给我杀!”
袁军骑兵催动战马,如潮水般涌出。
屈鹰带五百骑如散星般策马而出,却不直冲袁军,而是借着滩涂沟壑绕至大军侧翼。
箭矢破空声骤然响起,袁军阵尾的战马猝然受惊,嘶鸣着撞向队列,几面旌旗应声倒地。
袁谭骑兵拍马紧追,却始终摸不到敌军衣角。
袁谭见状,大怒,刚要下令,屈鹰突然收弓,故意让坐骑踉跄了一下,装作气力不支的模样,挥手下令:“撤!入苇荡暂避!”
“给我追!”袁谭大声命令。
“将军,恐有埋伏!”副将出声提醒。
袁谭怒斥:“小小芦苇荡能有多少伏军!全军追击,踏平此荡!”
五千兵马如黑云压境,盾阵在前、长戟在后,踏着清河浅滩的泥水向芦苇荡推进。
前锋盾兵举着三层厚盾逼近时,才发现芦苇荡里横亘着一道暗褐色的鹿角屏障。
碗口粗的枣木削成尖桩,一半深深钉进河底淤泥,一半露出水面,桩尖还裹着晒干的芦苇,隐约泛着黑油光。
“踏过去!”袁军将领挥刀喝令,前排士兵踩着泥水扑向鹿角。
尖桩戳穿靴底,桩尖勾住盾沿,在后面的人涌上来时,将同伴挤向尖桩,惨叫声在芦苇荡里此起彼伏。
直到正午,袁军在付出百余人的代价后,才挑开一段鹿角。
可不等他们冲过缺口,守军又将拒马推了过来,两根长木架起的框架上,钉满三寸长的铁棘,底部坠着沙袋,一落地便牢牢卡在泥里。
袁军试图用长戟挑开拒马,却被芦苇丛中射出的弩箭射中,数百士兵掉进水里,溅起的泥点混着血水,糊满了拒马的铁棘。
待到日头偏西,袁军又在付出两百多具尸体的代价后,勉强将拒马撕开一道两丈宽的缺口。
可不等他们冲进去,却被守军从芦苇丛中甩出的火油瓶砸中,火舌在四处蔓延,瞬间将缺口变成一片火海。
袁谭不得不撤出芦苇荡,简单安营扎寨。
二日天刚亮,袁军换了方向,集中兵力猛攻芦苇荡东侧的窄道。
这里水浅泥稀,鹿角密度较低,却是屈鹰故意留出的陷阱。
当数千袁军举着圆盾冲来时,才发现窄道上早已立起三道拒马。
第一道是轻便拒马,专门迟滞脚步;第二道裹着铁皮,能挡住盾牌撞击;第三道则是埋在泥里的暗拒马,只露出寸许长的铁棘,让人防不胜防。
“用木板搭桥!”袁谭命令道。
士兵将木板刚一落地,竟被拒马的铁棘戳穿,木屑飞溅中,守军从芦苇丛里甩出的火油瓶砸在木板上,火舌瞬间窜起。
“绕过去!”袁军将领嘶吼着。
袁军迅速向拒马侧面绕行,不料,许多士兵踩进泥里的陷坑时,坑底的刺木瞬间刺穿脚底,惨叫声在芦苇丛里传出老远。
午后,袁军终于在付出四百多伤亡后,冲破了两道拒马。
刚靠近第三道防线,屈鹰率军冲了出来,与袁军在拒马前厮杀了起来。
激战一番后,袁军又不得不撤军休整。
第三日的芦苇荡,血腥味混着腐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袁军还剩三千多,士兵们眼里满是疲惫,却仍在将领的呵斥下,举着盾牌冲向拒马。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先派弓箭手对着芦苇丛乱射,再让步兵扛着湿柴,想用水浇灭火油,强行拆除拒马。
屈鹰看着敌军一点点逼近,突然下令:“撤去前两道拒马,引他们进来!”
守军迅速拉动绳索,将前两道拒马拖到两侧,只留下最后一道裹着油布的拒马横在核心阵地前。
袁军以为守军已无力抵抗,欢呼着冲了进来,却不知两侧的芦苇丛中早已埋伏好手持火把的士兵。
“点火!”屈鹰一声令下,火把纷纷扔进芦苇丛,火舌瞬间窜起,将袁谭军困在中间。
当袁军冲出火海时,屈鹰带着所有守军冲了出来,两军迅速展开了殊死厮杀。
第424章 济水阻击
芦苇荡的厮杀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当袁谭看到副将浑身是血跑来,嘶吼着“将军,咱们撑不住了”时,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
他望着周围自己的将士在不断后退,不停倒下时,咬牙下令:“撤!”
夕阳还未西下,袁谭率领残部终于冲出了芦苇荡。
屈鹰拄着大刀站在拒马的残骸旁,一口鲜血喷在浑浊的水面上。
清点人数时,亲兵哽咽着汇报:“将军,还剩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下雪了,雪花滴落在芦苇荡,落在守军的盔甲上、落在战死士兵的尸体上,也落在那片被血染红的泥水里。
屈鹰笑了!
持续三日的死战,他以惨胜挡住了袁谭。
曹操站稳兖州后,袁绍立即派人传信,让他协防和支援平原郡。
由于暂时还得依附袁绍,曹操派大将曹洪统领五千兵马,部署在兖州东郡的范县与济北国的卢县,以便随时支援平原郡。
范县紧邻济水北岸,与平原郡西部边境仅隔数十里,且有现成的渡口与陆路通道,一旦平原郡北部告急,骑兵可一日内抵达、步兵两日内驰援,是支援平原郡的“最前哨”。
卢县背靠泰山北麓,既是兖州通往冀州的陆路捷径,也是平原郡南部的屏障。
在此驻军可同时监控平原郡南部动向,若平原郡中南部遇袭,能沿汶水支流快速北上,形成“西有范县、南有卢县”的双向支援格局。
当平原城的烽火信号传到范县时,曹洪立即带领一千轻骑疾驰而出,两千步兵随后。
当袁谭抵达清河岸边时,曹洪也抵达了济水,心却沉了半截!
浮桥中段已断成两截,断裂的木梁在浊流里打着旋,二十艘雁门军木筏正呈扇形在上下游游弋,筏上投石机的机括泛着冷光,像悬在头顶的巨石。
“将军!村落里有伏兵!”话音刚落,东侧土坯房的墙洞便射出密集箭雨,两名骑兵躲闪不及,连人带马栽倒在河滩上。
曹洪咬牙勒马,马鞭指向木筏:“轻骑列阵!用弩箭压制木筏,别让他们再靠近南岸!”
可骑兵弩箭射程有限,木筏在水上灵活游走,投石机反而不时掷来石弹,砸得南岸尘土飞扬,轻骑只能且战且退,勉强守住滩头。
直到暮色四合,两千步兵才扛着木梁、皮囊赶到。
曹洪当即下令泅渡:“三百人带皮囊从上游冲,其他人架临时便桥!”
可步兵刚跃入水中,木筏上的投石机便精准砸向泅渡队伍,河水瞬间被染成暗红。
架桥的兵士更成了活靶,箭雨从村落墙洞不断射出。
直到夜色临近,曹洪不得不撤军扎营。
第二日天刚亮,曹洪换了战术,让步兵佯攻村落,引伏兵射箭,再派轻骑突袭木筏。
可土坯房箭孔密布,步兵攻到墙根便被压制,轻骑刚靠近木筏,就被筏上长矛刺得人仰马翻。
夜幕再次降临,济水南岸已是一片狼藉。
曹洪再次撤出战场回营,兵士们或坐或躺,甲胄上满是血污与泥点。
大帐里,曹洪坐卧不安!
两天没有渡过济水,平原城恐怕已经失陷了。
副将进来低声禀报:“将军,两日下来,我军折损了七百多人,木梁、皮囊也所剩无几,再打下去…”
曹洪指节攥得发白!
两日受阻,驰援已经没有意义了。
最终,他猛地挥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传令!连夜撤军!”
夜色里,曹军撤离。
济水还在静静流淌,仿佛在为这两日徒劳的厮杀曹军送别。
袁谭、曹洪败退当天,邺城袁绍府邸,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青烟如丝,缠裹着堂内的暖意。
袁绍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坐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上酒樽,樽里是新酿的屠苏酒,琥珀色的酒液晃着烛光,映得他颌下虬髯都染了几分年味。
屋子中央,十几名歌姬在翩翩起舞,袁绍搂着新纳的小妾,美滋滋的欣赏着歌姬们曼妙的身姿。
忽然,堂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一名亲兵疾步走了进来。
“主公!紧急军情!”亲兵身后跟着的斥候浑身覆着霜雪,甲胄上还沾着未化的冰碴,单膝跪地时声音都在发颤,“除夕夜平原城突遭攻击,情况不明,大公子已经驰援了!”
“突遭攻击?”袁绍一惊!
他撤回冀州时,在平原郡部署了一万兵马,之后又增加了五千,由大将高览统领。
袁绍深知赵剑不会任他占据平原郡的,而且,赵剑擅长偷袭。
为此,他让长子袁谭率五千兵马驻扎在渤海郡边境,同时,又通知曹操,在兖州边境部署兵力,来应对平原郡的突发事件。
有这两面保证,袁绍觉得应该是高枕无忧了!
第425章 郭嘉献策
袁绍对平原郡的部署是十分放心的,高览虽然不及袁谭的统军才能,但他是勇将,不仅敢冲敢杀,更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听话。
让去东南,绝不会偏东或偏南。
而袁谭不同,他总体听从自己命令,但在外独立管辖一方时,有时是存在隐性抗命或消极执行的情况,本质是“表面服从,内心有隙”。
虽然平原郡面临着雁门军的攻击,但袁绍觉得有了自己的部署,雁门军即便是突袭,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拿下平原城。
只要交战胶着,袁谭和曹操的援军就能快速赶到,击败雁门军。
也可以说,让高览统领平原郡,也是给雁门军放出的一个诱饵,引诱雁门军攻打,在防御中歼灭一部分雁门军,之后,他再乘胜追击,一举拿下整个青州。
交给高览这员勇将,不过是让其做个“看家护院”和“诱饵”的角色。
而渤海郡直面公孙瓒的兵锋,是实打实的前线阵地,把袁谭派去此处,明着是让他做“支援平原”的预备队,实则是防备公孙瓒的进攻。
斥候的情报虽然让袁绍一惊,但更是大喜!
惊的是雁门军竟然是在除夕夜发动了突袭,这样的时间里,高览恐怕是没有多少防备,平原城能坚守多久?
喜的是,雁门军终于来偷袭了!他必须尽快派兵前往。
他刚起身传令召集文武议事,兖州方向的斥候传来消息,曹洪已率军杀往平原。
袁绍心情更是大喜,两路援军进入,定能把雁门军牵制在平原郡内。
议事厅里,袁绍看着匆匆而来的一众文武,沉声道:“诸位,雁门军果然按捺不住,主动袭我平原。
这鱼儿,是上钩了!”
厅内诸人一时屏息,袁绍随即攥紧拳头,声音陡然拔高:“此乃天赐良机!青州雁门军既然发动突袭,兵力必然不少,大公子和曹军已发兵驰援,此役定会让雁门军深陷平原,我军可一举夺回青州失地!”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点将,语气不容置疑:“审配!由你挂帅,统军三万。颜良为先锋,即刻兵发平原郡!”
军令既下,审配与颜良当即出列领命。
袁绍却似仍有部署,又看向一人:“许攸,速带我亲笔书信,星夜赶往兖州,让曹公出兵,从兖州进军,务必全歼平原郡的雁门军!”
许攸正要领命,忽听有人高声说道:“袁公不可!”
袁绍顺声一看,此人青衫广袖衬得身姿清瘦,是刚投靠他不久的郭嘉郭奉孝。
郭嘉不慌不忙执礼,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字字叩击人心:“袁公三思!青州看似肥肉,实则是裹着蜜糖的刀刃。”
袁绍眉峰微蹙,郭嘉却上前一步,语速渐快却条理分明:“赵剑以微末之身崛起数年,根基已固,其部卒惯于野战,更兼此人用兵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惯用突袭。
冀州置于云州、青州之间,赵剑除夕之夜突袭平原郡,此乃诱饵也!
袁公若派大军入青州,定会被青州雁门军牵制而无法抽身。
届时,云州雁门军从常山、中山、钜鹿三处出兵,再有公孙瓒乘机而入,冀州将危矣!”
他话锋一转:“如今,李傕、郭汜被赵剑围困长安,二贼粮草将尽,已是困兽之斗。
此乃天赐袁公的‘定鼎之机’,而非青州之利可比!”
帐内诸人屏息而听,郭嘉从容拆解:“第一步,袁公易速联曹操、张杨。
曹操依附袁公,新得八万黄巾将士,实力大增。
张杨守河内欲攀强援,当年也是关东联军之一,必会答应。
三方共出精锐,以‘解天子之困’为名,兵发弘农。
张济掌控弘农,兵力不足,无力固守,袁公大军一到,张济必会弃城而逃。”
“第二步,占据弘农后,合三军之力西进长安。
长安虽为坚城,但如今在赵剑久围之下,不仅民心早失,军心也已涣散。
三方援军兵临城下,李傕郭汜必不敢恋战,届时袁公只需许李傕郭汜弃城可逃生,二贼自会退走。
袁公发兵,乃营救‘天子’之举,赵剑定不会阻挠。
待入长安,袁公可亲迎天子,奏请天子,赵剑掌控关中,长安不易久居,易迁都邺城。
邺城乃袁公根本之地,天子入邺,袁公可‘奉天子以令不臣’。
届时天下州郡谁敢不从?”
说到此处,郭嘉眼中精光乍现,语气更添笃定:“第三步,挟天子之威后,再图幽州。
公孙瓒虽勇,却残暴寡恩,袁公可传天子诏,命其出兵助讨‘叛逆’,若其不从,便名正言顺举兵北上。
幽州一得,再以幽、冀为根基,西控并州,据守弘农,借‘复都’之名取洛阳,与赵剑争夺司隶,威逼云州。
如此,袁公以冀州、幽州、并州、弘农、洛阳之地,何惧与赵剑激战于司隶!”
第426章 郭嘉舌战群儒(一)
郭嘉的一番话,让袁绍闭目沉思了起来。
片刻,他睁开眼睛,看着郭嘉,笑着说:“先生继续。”
郭嘉轻轻拱手:“赵剑虽兵强马壮,占据三州之地,而天子乃天下之主。
袁公若舍天子而争青州,是与赵剑争一时之短长;若迎天子而定长安,是与天下争万世之基业。
孰轻孰重,明公自有决断!”
袁绍没有应声,看了看其他人。对于这个不拘小节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袁绍并不看好,只是为了表现他广纳人才,才收留的。
何况,郭嘉并没有认他为主。
屋内的一众谋士自然明白主公看他们的意思。
审配率先出列,袍袖一振沉声道:“奉孝此计看似环环相扣,可张杨久据河内,向来首鼠两端,前番既不敢公然附董,也不愿与关东诸侯深交。
主公此刻遣人联他,许以金帛财货尚可,若要他出兵助我军打通西进之路,他岂会甘愿和我军联合?
万一他暗中与赵剑勾连,反断我军后路,此险值得冒险吗?”
郭嘉闻言非但不辩,反倒抬袖掩唇低笑,目光扫过帐中诸人时,已多了几分洞若观火的锐利:“正南兄只知张杨‘首鼠两端’,却未看透他‘两端’背后的病根。
此人无争霸之心,唯有保境之念,所有摇摆皆因‘怕吃亏’。
他前番不附董,是怕董贼败后被清算;不联诸侯,是怕诸侯强后吞他河内。
袁公若逼他出兵,他必推三阻四;可若换个法子,遣使时只带两样东西:
一是三千石粮草,明言‘助将军守境’;
二是一纸盟约,写清‘我军借道河内西进,沿途秋毫无犯,河内赋税仍归将军’。
他得了粮草,又无兵祸之忧,何苦与我军为敌?
至于暗通赵剑?不会的。
张杨秉性凡事以不冒险为第一准则,只想割据一方,绝不会暗通赵剑得罪袁公!”
话音刚落,逢纪便接过话头,目光扫过郭嘉:“审正南所言极是,张杨之反复只是其一,棘手的是赵剑。
赵剑困长安,布兵于东南西三面,摆明了是要将李傕、郭汜之流困死在孤城之中。
可奉孝为何认定赵剑会坐视我军进兵长安?
他本与主公为敌,若阻挡我军,我军既要应对关隘之险,又要防其援军突袭,届时腹背受敌,进退两难,这局面奉孝可有应对之法?”
郭嘉闻言看着逢纪,语气笃定如磐石:“赵剑困长安却只布兵三面,这‘留白’之处,便是他不会阻我军的铁证。
他要的从不是独占关中,而是借外人之手,替他除了李傕、郭汜这颗心腹之患。
他与袁公为敌,是为争青州;可眼下李傕、郭汜占据长安,挟持朝廷,是关中百姓之祸,是他谋划关中的最大障碍。
他若出兵阻我,会让困城之势松动,给李、郭逃命之机。
若李、郭拼死突围,他前期布防便全成泡影。两害相权,他只会选‘坐观我军进兵’。
借我军之刃斩敌,他再坐收占据关中之利,这才是他的如意算盘。
至于腹背受敌之险?断然不会!
诸位且想,赵剑围困长安而不攻,其真正意图是什么?”
郭嘉扫视一眼众人,“其意不在李、郭二贼,而在天子。
李傕、郭汜灭不灭不是重点,他要的是让天子离开长安!”
此言一出满座一愣!琢磨着郭嘉这“让天子离开长安”的话。
过了片刻,郭图语气带着几分讥诮道:“退一步说,即便赵剑真不管不顾,我军兵临长安城下,李傕、郭汜虽为庸才,却也手握数万西凉旧部,长安城墙高池深,他们凭城固守尚有余力,为何会弃城而逃?
难不成奉孝以为,我军大旗一到,他们便会吓得丢盔弃甲?
若他们拼死抵抗,我军顿兵坚城之下,时日一久,粮道被断事小,赵剑本就有灭我军之心,他若突然出兵,我军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许攸接话补充道:“郭公则此言正中要害!况且就算李傕、郭汜真逃了,迎到天子后,迁都邺城之事更是难如登天。
天子虽困于长安,却仍有三公九卿辅佐,朝中大臣多是关东出身,我邺城只是一州治所,如何能得到朝廷认可?
若我军强请迁都,那些朝臣若以‘祖陵在洛,不可轻动’为由劝谏,天子若不肯应允,我军是强迁还是就此作罢?
强迁则落个‘胁君’之名,作罢则此前劳师动众皆成徒劳,这层关节奉孝想过吗?”
第427章 郭嘉舌战群儒(二)
郭嘉听罢先对郭图拱手,再转向许攸,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铿锵:“公则兄忧李、郭死守,是只看其‘兵数’,未看其‘军心’。
子远兄忧迁都难成,是只虑‘朝臣之口’,未察‘天子之心’。
先说李傕、郭汜。二贼本是董卓余孽,靠反攻长安才聚起数万部众,这些西凉兵跟着他们,图的是保命和劫掠,而非忠义。
忠于董卓的旧部将领已经归附赵剑,李傕、郭汜、樊稠之流又是各怀心思,有勇无谋之辈,所剩之西凉将士乃一盘散沙也!
李傕郭汜之流之所以能反攻长安,乃生存危机也。董卓死后,司徒王允掌权,虽一度想赦免董卓旧部,但后来态度摇摆,且有人曾建议诛杀所有凉州兵。
李、郭等人作为董卓核心部将,担心自己会被株连,产生强烈的自保心理,是故才发生长安之乱。
我军兵临长安时,只需告知李傕郭汜之流,袁公会赦免董卓旧部,让他们放心离开长安,让凉州将士安心。
有袁公明确赦免,有赵剑收拢董卓旧部为例,那些将士谁还愿为二贼卖命?
再者,长安城墙虽高,却缺粮草。赵剑困城多日,城内粮草无法补给,二贼若死守,要么被饿死,要么被手下兵士绑了献城。
至于李傕郭汜之流离开长安去往何地?就无须关心了,我军之为迁徙朝廷,非是占据长安。
且,李傕郭汜无法返回凉州,势必在司隶之地占据地盘,与我有利啊!
对于司隶,赵剑自然是最想占据,袁公只需坐山观虎斗,寻机再夺司隶。
再论迁都之事。子远兄说朝臣以‘祖陵在洛’劝谏,可天子自被董卓掳至长安,如今又被李傕郭汜挟持,日夜盼的是脱离险境。
至于都城,洛阳如今还有废墟,且是天子心痛之地,他岂会重返。
我军迎驾后,再让袁公上表,说‘洛阳城郭残破,恐难护驾,邺城粮草充足、城防坚固,愿为陛下暂居之地,待洛阳修复再还’。
天子既感主公护驾之恩,又惧洛阳无险可守,自会应允;那些关东出身的朝臣,见袁公行事不违礼制、处处以‘护驾’为名,纵有异议,也挑不出‘胁君’的错处。
李、郭的‘守’是虚张声势,朝臣的‘阻’是外强中干。
我军只需按此计行事,先破长安迎天子,再借洛阳乃废都之名导天子东归,步步皆在掌控之中,何来‘顿兵坚城’‘胁君坏名’之患?”
荀谌慢悠悠起身,目光落在郭嘉身上:“奉孝素有急智,可谋事当虑长远。
即便迁都邺城,迎天子之事成了,将来与赵剑争夺司隶之地,又该如何?
司隶乃天下腹心,赵剑此刻已据关中大半,即便李傕、郭汜残部与其争夺,没有了天子在手,二贼岂是赵剑对手。
赵剑收编董卓旧部五万兵马,又有凉州羌族助阵,势力不可小觑。
我军虽强,骑兵远不及赵剑,青州尚且没有争到,再与赵剑争司隶,兵力上未必占优。
更兼司隶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奉孝可有胜算之策?”
郭嘉闻言,眼底笑意未减反增,朗声道:“友若兄所虑,正是兵家常谈的‘势’与‘地’,却漏算了一层更关键的‘时’与‘心’。”
“先说司隶之争。赵剑据关中、收董卓旧部,看似势盛,实则是‘强而不稳’。
他收拢董卓旧部五万,又有凉州羌族助他,看似兵强马壮,然他围困长安,不救天子,乃不忠之臣!
反观我军,若迎天子于邺城,便是‘奉王命讨不臣’,师出有名。
届时传檄天下,赵剑坐拥凉兵、私结羌胡,又娶董白,本就有‘董卓第二’之嫌,到时,袁公以天子之名号令天下,再次组建联盟之军,以王师之名攻云州,攻青州,威逼关中,威逼凉州,赵剑能有多少兵马应对?”
“再论骑兵与兵力。赵剑骑兵虽多,却困于司隶地形。
骑兵惯于平原奔袭,司隶多山谷关隘,骑兵展不开拳脚,反成累赘。
我军虽骑兵稍弱,联军实力弱吗?
届时,袁公可调配联军多路出兵,以强破弱、联动断援,先集中兵力压制关键枢纽,再借各路兵马牵制,让赵剑首尾不能相顾。
从兖州威逼青州,从豫州出兵佯攻武关,牵他关中兵马。
袁公已占据太原郡,只需在此部署重兵,向北可威逼雁门郡,向西卡住了凉州向东支援关中、云州的陆路通道。
凉州兵马不足为虑!
再说云州,雁门、常山、中山三地呈‘品’字形,常山是枢纽,我军先集中兵力攻常山,拿下常山,再取中山和钜鹿就易如反掌。
最后只剩一个雁门,已不足为虑!
赵剑一旦在云州战败,袁公再图青州,继而图关中,最后图凉州,就容易多了!”
说罢,他抬手一划,似将天下大势拢于掌中:“友若兄问胜算之策,其实不在司隶的地形,也不在赵剑的兵力,而在‘天子’之名。
迎回天子,便握了‘名’;斥其不忠,便灭了他的‘势’;组建联盟,便断了他的‘路’。
三步之下,赵剑纵有董卓旧部,纵有羌骑,不过是其势庞大,何惧之有?”
第428章 吕布领命
审配、逢纪等人的疑虑尚未消散,记室令陈琳皱眉道:“即便赵剑不迎天子后,如何安置朝中旧臣?那些人久居长安,与李、郭素有牵扯,若到了邺城仍抱成团,处处与我军作对,以‘天子名义’掣肘我军决策,奉孝总不能将他们尽数罢免吧?一旦政令难出相府,‘挟天子以令诸侯’便成空谈,反倒成了‘天子挟我军以累名声’,此等累赘,我军为何要做?”
郭嘉先朝长安方向拱拱手,眉宇间褪去疏狂,多了层温润的郑重:“孔璋兄忧心过了!袁公迎天子,是以君父之誉,解天下之困。
若连朝堂体面都不顾,岂不成了与李、郭一般的乱臣?
那些旧臣久侍汉廷,心里揣着‘君臣’二字,也惜着‘名节’二字。
其一,依礼安位。三公九卿的朝班照原样立着,让其仍能在殿上执笏议事,只是涉及粮草兵戈的实务,袁公派自家人掌印。
使众臣有‘近臣’的体面,却无‘专权’的实柄,抱团也成不了乱局。
其二,借事辨心。凡要下到各州郡的政令,先让诸臣在朝堂上议,若有人敢拿‘天子’当幌子阻扰平乱,便是违了‘辅君安邦’的本分,届时请天子下旨申斥,既合规矩,也堵了天下人的嘴。
其三,以恩暖念。众臣在长安受够了欺辱冷眼,袁公迎驾时多备锦缎粮食,到了邺城再修茸官署,这份‘敬君恤臣’的心意,总能化去几分猜忌。”
他扫视众人,目光清亮:“要让天下人看见,袁公所做之事皆‘奉天子之命’而行,利‘为天下苍生’而谋。
这般一来,政令顺的是‘君意’,人心归的是‘汉廷’,哪里会有‘被天子所累’的道理?”
堂下又有一人出列正要开口,袁绍开口了。
“奉孝啊,”袁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沉缓,“天子如今困在长安,李傕、郭汜之流虽是贼人,但也有六七万兵马。
长安是坚城,要想迎回天子,必会与乱臣刀兵相向。
何况那赵剑围困长安,未必不是一种阴谋?
到时候赵剑一旦夹击,得不偿失不说,迎回天子还得供着,事事都要奏请,反倒缚了本公的手脚。
我袁家四世三公,又为讨董盟主,天下诸侯谁不侧目?
我军已与赵剑在青州开战,公孙瓒还在幽并边境游荡!
若不趁此时机出兵征讨,他们都要反过来咬我一口!
逢纪、郭图劝我先取青州,再图徐州,这才是上策!拿下青徐,粮秣能增三成,兵卒能扩数十万。
到时候青冀连横,再挥师西进,长安的天子、关中的土地,还不是手到擒来?
若弃青州不取,去长安趟那浑水,待赵剑彻底占据了青州,再夺了徐州,我再想与他争雄,岂不是为时晚矣?”
屋内的光映着袁绍眼中的野心,也映着郭嘉垂落的衣袖。
郭嘉还想再说,却被袁绍厉声打断:“够了!奉孝啊,乱世之中,哪有那么多机会等着?
今日我若放弃青州,明日赵剑站稳了脚跟,届时再攻打青州,就难了!”
他起身将佩剑重重按在案上,剑鞘撞得木案嗡嗡作响:“此事不必再议!今日必须发兵,令颜良…不,”
袁绍忽然看着一直没有吭声的吕布说道:“奉先啊,你统领本部兵马,我再给你调拨一千精骑为先锋,直取青州!
不知奉先愿意否?”
吕布一听,玄色锦袍下的肩背下意识绷紧,随即又缓缓松开。
那双惯常带着桀骜的虎目里,先闪过一丝锐亮的惊喜,跟着便沉下几分审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
他清楚袁绍并非真的接纳自己,投靠以来他曾索要兵马遭拒,如今却突然给一千骑,就是让自己当棋子,去青州冲锋陷阵。
可转念一想,自己若能凭此战击败赵剑,甚至是拿下青州,不仅能扩充私兵,还能在袁绍面前立下实打实的军功,日后再要兵马,便名正言顺了。
吕布往前踏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却仍强撑着几分沉稳,抱拳说道:“奉先麾下骑兵虽锐,却仅数百之数,如今得袁公一千精骑相助,奉先定不辱命!
只是…”吕布话锋微转,语气添了几分傲气,“奉先出兵,不需他人掣肘。这一千骑兵,须由奉先亲自调度。”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吕布却没细看,他满心思都是即将到手的兵马与战功。袁绍“哈哈”一笑:“本公既委奉先重任,自然由你调度,事不迟疑,即刻点兵出发!”
吕布闻言,再次抱拳:“奉先遵令!”
起身时,他嘴角已勾起一抹张扬的笑。
不管袁绍打的什么主意,这一千骑兵先拿到手,再凭自己的武艺与骑兵战力,青州这块地盘,说不定能成自己的立身之本。
第429章 此战我军必胜
吕布大步走了。
袁绍对审配说道:“正南,你也率军出发吧!带上颜良、文丑,统军三万,此役务必击败赵剑,夺回青州!
我会再统一万兵马为后援。”
审配施礼而去。
望着袁绍决绝的侧脸,郭嘉终究是叹了口气,缓缓退到了后面。
他知道,袁绍的心中,早已被“速夺天下”的急切填满,是听不进“深根固本”的逆耳忠言了。
兖州治所的议事厅内,曹操手拿袁绍催兵的信函,看着曹洪送来的驰援平原遇伏的损兵情报,手指叩着案沿:“袁绍要我从东平陵出兵支援,沿济水而行,可子廉刚在平原城南吃了亏,再走老路,诸位以为如何?”
戏志才微微一笑:“主公,不必走东平陵。我军从曲阜北境的防山古道进兵。”
此言一出,曹操先皱了眉:“志才,据说此道年久失修,车马难行,且要绕出二百多里,何以要走此道?”
戏志才却笑了笑:“主公,正因难行,才是妙计。
其一,借‘道远难行’掩我军虚实。
可令信使先回袁绍,就说‘曹洪新败,需重整兵马,且防山古道崎岖,只能分批次轻装进发’。
既可解释出兵慢的缘由,又可让袁绍觉得我军‘力弱难援’,不会把主攻之责压过来。
其二,古道虽险,却能直插龙凑城后侧。
赵剑控制平原郡后,粮道必走龙凑一线,我军不与赵剑硬碰,去断他粮道,既显‘配合袁绍牵制敌军’的姿态,又不用损耗精锐。”
接着,他语速陡然变快,每一句都透着反常的缜密:“我军分三路,却只让一路‘显形’。
令曹洪将军率军两千,大张旗鼓,依旧走东平陵的大路,每日只行三十里,营中多立空帐,故意让赵剑的斥候看到我军主力缓慢推进。
这是‘示形之兵’,既回应袁绍的‘驰援’要求,又让赵剑误以为我军仍要从南路来攻,继续把防御布在城南。
令夏侯惇将军率五百轻骑,携带火种、短刀,从防山古道潜行,沿途只取村落杂粮为食,不与任何守军纠缠,五日内在龙凑城西侧的芦苇荡埋伏。
这是‘破局之兵’,等袁军与赵剑主力接战,便纵火焚其粮道,赵剑必分兵回救,袁绍见我军‘断敌后路’,只会赞主公给力,不会深究我军为何出现在龙凑。
主公自率五千精锐兵马,坐镇曲阜东南的凫山之上,只竖我军大旗,每日擂鼓呐喊,却不进兵。
这是‘牵制之兵’,一来可防赵剑从北海,陶谦从琅琊出兵。二来让袁绍能看到‘我军仍有后备’,断了他再要兵的念头。
在此驻军,观事态发展,若赵剑兵马失手平原郡,成败退之势,主公可立即率军杀入北海。
青州不能让一方占据!
为此,主公再调集一万兵马以做后备,由曹仁将军统领。
一旦进军北海,需有后援跟进,如此才能与袁绍分割青州。”
曹操盯着地图上的防山古道,突然抚掌:“别人都想着怎么快出兵、出精兵,志才却偏选最慢之路,以断其粮道为主,暗藏分割青州之略。
这谋略,果常人不及!”
戏志才躬身道:“赵剑恃勇,袁绍恃强,我军便借袁绍的‘势’,让他消耗赵剑的‘勇’。
走险路、藏精锐,看似反常,实则是用最小的代价,既全了袁绍之谊,又可保我军根本,最后还可取青州之地。”
程昱竖指笑道:“由夏侯将军毁赵剑粮道,曹洪将军在大路造势,一明一暗,妙计!”
荀彧点头:“正是。世人只知‘兵贵神速’,却忘了‘兵贵藏形’。
我军从防山古道出兵,藏的是精锐之形;让子廉走大路慢行,露的是虚弱之形。
一藏一露,才是应对此局的万全之策!”
曹操当即叫来袁绍信使,言明他即刻出兵,请袁绍放心。
吕布率一千八百骑兵出北门的扬尘还未散尽,潜伏在邺城的雁门军外卫也已上路,两名外卫分东南两路疾驰,沿途换马不换人,两夜两日后将情报送抵了平原郡治所平原城。
平原城内衙议事厅内,赵剑、田丰、赵云、张辽正在议事。
赵剑看了看田丰,笑着说:“先生,袁绍启用吕布为先锋,看来是想借吕布的虎威之勇,要与我军大战了?”
田丰一笑:“主公,吕布虽勇,也是主公手下败将!
他率不足两千骑兵,说明不得袁绍重视。
袁绍既然不重视吕布,此战我军必胜!”
第430章 赵云战吕布
朔风裹着沙砾掠过青州平原郡边境的封土,吕布的方天画戟映着寒光,驾驭着威风凛凛的赤兔马,带着不足两千骑兵列成疏朗却凌厉的锋线,冲入了平原郡。
一百里处,赵剑正率一千骑兵、一千步兵列阵相迎,玄甲在阳光下泛着沉光,身侧的赵云挺枪立马,银枪寒芒刺得人眼生疼。
吕布勒住赤兔马,挥手示意队伍停步列阵,随后,他催马来到阵前,方天画戟斜指地面,高声说道:“征北将军别来无恙!袁公命某来取平原,望将军速速献城,免得血染疆场!”
赵剑拍马出阵,玄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横戟立马,冷笑道:“吕温侯!你先事丁原,再投董卓,两次杀害两义父,此次投靠袁绍,还没有认父吗?
不然,你为何连两千兵马都带不足!”
“放肆!”吕布怒目圆睁,赤兔马烦躁地刨着蹄子,“你娶董卓孙女董白为妻,此与逆贼同流合污有何不同,倒有脸斥我?
不过是仗着占了几块地盘,才敢在某面前逞口舌之快!”
“几块地盘?”赵剑放声大笑,“你杀丁原依靠董卓,无一城一池。杀董卓依靠王允,最后却落个败逃,原有三千兵马仅剩六百多骑,又无城无地。
你投靠袁术却不被收留,如今虽得袁绍收留,却不给一城一地,只能委屈寄居于兵营。
今,你带不足两千骑兵,也敢来犯青州?
你这手下败将,也配谈我只有几块地盘?”
“竖子敢尔!”吕布气得盔甲震颤,方天画戟猛地劈向地面,冻土飞溅,“赵剑,今日定将你碎尸万段,再踏平平原郡!”
话音未落,一道白袍身影如疾风般掠过阵前,赵云挺枪立在赵剑马前,银枪斜指吕布,声线清亮如玉石相击:“吕布,听说你手中方天画戟除败给我家主公,至今还未遇对手,某赵云来领教高招!”
吕布见赵云眉清目秀,一副儒将样子,眼中满是不屑,方天画戟指着赵云面门:“黄口小儿也敢拦路?某这就送你归西!”
说完,吕布一催赤兔马,方天画戟带着破风锐响,戟尖寒芒冲向赵云。
赵云却不慌不忙,催马相迎。二马对头时,他银枪如灵蛇出洞,精准挑向方天画戟月牙处。
赤兔马与照夜玉狮子在旷野上快速盘旋起来,方天画戟与亮银枪碰撞的脆响,如惊雷般在平原上空炸开。
吕布明光铠和三叉束发紫金冠映着烈日,方天画戟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戟尖扫过地面时,冻土飞溅如碎石。
赵云白袍翻飞,银枪似灵蛇吐信,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挑向画戟破绽,或挡或卸,将吕布的猛力逐一化解。
两军将士看的是惊心动魄。
吕布麾下将士都知道,自归董卓后,除了虎牢关刘备三兄弟合战吕布获胜外,再没有什么人击败过吕布,且都过不了五十招。
而眼前这位白甲年轻人,竟然与吕布打的势均力敌。
五十回合过后,吕布额角渗出细汗,赤兔马的呼吸也渐显粗重。
他本以为赵云撑不过三十合,却不料赵云枪法密不透风,让他也难寻破绽。
“黄口小儿倒有几分本事!”吕布怒喝,方天画戟突然变招,不再硬劈,转而以戟杆横扫,专攻赵云下三路。
赵云却早有应对,银枪贴地横扫,枪尖擦着冻土划出火花,精准架住戟杆。
两人马身相错时,赵云手腕一转,银枪直刺吕布腰侧,吕布急忙提戟格挡,却被赵云借势一脚踹在马腹。
赤兔马痛嘶人立,吕布趁势挥戟砸向赵云后背,赵云却如背后长眼,俯身贴在马背上,大戟擦着白袍掠过。
八十回合时,赵云手臂已隐隐发麻,银枪的重量仿佛翻了一倍。
他瞥见吕布肩甲处因方才闪避而露出的空隙,突然策马前冲,银枪直刺而去。
吕布却早有防备,大戟横挡,“当”的一声,赵云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虎口瞬间开裂,鲜血渗过枪柄。
他急忙拔马后退,却被吕布抓住破绽,戟身横扫而来,重重砸在赵云战马的后腿上。
照夜玉狮子痛得前蹄跃起,赵云险些摔落,急忙攥紧缰绳稳住身形。
吕布趁势追击,大戟如银龙摆尾,接连三招直逼赵云要害。
第一招刺咽喉,赵云偏头避开,耳际被戟风扫得生疼;第二招劈肩头,赵云抬枪格挡,银枪被震得嗡嗡作响;第三招扫腰腹,赵云已无力完全避开,只能侧身躲闪,戟刃擦着甲胄划过,在白袍上撕开一道尺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赵云咬牙挺枪勉强交战一百回合后,手臂的酸麻感已蔓延到肩头,银枪在手中微微晃动。
他望着吕布眼中的厉色,知道再撑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只能拔马而退,白袍上的血迹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这是他从军以来,第一次在单挑中露出如此明显的败相。
第431章 赵云败四将
见赵云败去,吕布催马前冲,赤兔马踏起的烟尘裹着杀气,他高举大戟大喝:“儿郎们!随某冲锋,踏平雁门军!”
身后不足两千骑兵瞬间爆发出呐喊,锋矢阵如一把淬毒的尖刀,铁蹄声震得旷野发颤,直扑赵剑军阵。
赵剑在阵前看得分明,玄甲下的手掌紧握霸王戟,他知道赵云定不是吕布对手,这两人都与他交过手,两人的功夫如何,他心里清楚。
后世那“一吕二赵”的排名不是虚的。
见吕布发起进攻,赵剑高声喊道:“子龙不要惊慌!随我率骑兵迎敌,步兵结盾墙防御!”
话音未落,他已拍马冲出,玄色披风在风中展开,赵云拨转马头,银枪举起时,杀气骤起,刚才败退的不甘化作了凛凛威风。
一千骑兵杀出,紧随在赵剑和赵云身后。一千步兵立即立起如钢铁屏障般的盾墙。
两军很快撞在一起,兵对兵将对将。
吕布双目赤红如燃,戟尖直取赵剑心口。这是两人第二次交手,几年前惜败的屈辱化作喉头腥气,此刻一戟既出,竟带着要将赵剑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的狠戾。
赵剑岿然不动,霸王戟斜横胸前,戟身厚重的铁纹撞上方天画戟的瞬间,“铛”的巨响震得地面都似颤了颤。
吕布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戟杆涌来,虎口微微发麻。他惊怒交加,旋即变刺为扫,戟上小枝如毒蟒缠噬,专挑赵剑周身要害。
赵剑霸王戟却舞得密不透风,厚重戟身时而硬挡,时而用戟尖精准点磕,每一次碰撞都让吕布手臂微麻。
毕竟他刚刚与赵云酣战了百合,他虽然胜了,但也耗力不少。
本来就不是赵剑对手,以耗力之躯来硬抗精力充沛的赵剑,败只是时间问题。
二十回合后,吕布厮杀到了疯狂,方天画戟攻势骤然凌厉起来,时而劈砍如崩山,时而突刺似惊雷,招招直取赵剑要害。
赵剑依旧稳如磐石,霸王戟大开大合,或格挡卸力,或寻隙反击,戟风裹挟着劲风,将吕布的攻势尽数挡下。
赤兔马与赵剑胯下黑马奔腾如飞,马蹄踏碎烟尘,两人身影在阵中交织成一道残影。
赵云白袍翻卷如浪,银枪一挺,枪尖寒芒刺破阵前烟尘,迎着杀来的四员将领。
四人是吕布部将郝萌、曹性、成廉、宋宪。
郝萌最先挥刀扑上,刀刃带着风声劈向赵云肩头,赵云不闪不避,枪杆斜挑,“铛”的一声磕开钢刀,顺势枪尖前送,直刺郝萌心口。
郝萌惊得魂飞魄散,仓促间一个铁板桥将后背贴在了马背上,虽躲过要害,却被枪风扫中肩胛,铁甲裂出一道血痕。
曹性见郝萌遇险,搭箭便射,箭矢如流星直奔赵云面门。
成廉、宋宪则分左右夹击,长枪直刺马腹、大刀横扫腰侧,三人配合竟有几分章法。
赵云似背后长眼,不慌不忙,左手拨转缰绳,胯下白马人立而起,前蹄凌空踏向成廉马头,同时右手银枪回抽,枪尖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后发先至,精准点在箭矢箭杆上。
只听“铮”的一声,箭矢偏飞出去,擦着赵云鬓角钉入地面。
未等曹性再搭箭,赵云已催马突进,银枪舞得如梨花漫天。
面对宋宪劈来的刀锋,他侧身让过,枪尖顺势缠住戟缨,轻轻一旋,便将宋宪的戟势带偏,随即枪杆横扫,重重砸在宋宪胸口。
宋宪闷哼一声,口吐鲜血,长戟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
成廉刚稳住身形,想挺枪刺向赵云后背,却被赵云余光瞥见,银枪猛然回刺,枪尖直透成廉肩甲,只听“噗”的一声,成廉惨叫一声,战马落荒而逃。
曹性一见,吓得急忙高呼亲兵护卫,自己则拨转马头,往另一侧“杀”去。
说是“杀”,其实就是逃避!
不过十余回合,四员将领便都败下阵来,赵云白袍上未染半分血迹,眼底寒芒依旧,银枪挥舞厮杀吕布麾下的士卒。
四将皆败,周围的士卒心惊胆战,除了曹性的亲兵外,其他人纷纷躲避。
而在赵云周围厮杀的雁门骑兵,在赵云给对方造成的恐慌形势下,杀的异常轻松。
另一侧的吕布已得魏续、侯成支援。魏续舞刀架开赵剑戟风,侯成则挺枪直刺赵剑肋下,两人一左一右,替吕布分担压力。
吕布本就憋着火,此刻有二将相助,怒喝一声,方天画戟再度猛攻,戟尖如毒龙出洞,直取赵剑心口。
赵剑腹背受敌,却依旧沉稳,霸王戟横拦竖挡,先格开吕布的画戟,再回挑逼退侯成,同时侧身下压,避开魏续劈来的刀。
四柄兵刃在半空交错,金铁交鸣之声震得烟尘乱舞。
第432章 贝丘再逃
吕布三人合围之下,赵剑却仍游刃有余,戟光如银练翻飞,不仅挡开吕布的猛攻,还屡屡逼得魏续、侯成险象环生。
吕布见魏续肩头已添几道血痕,侯成招式已是混乱无章,自己气力也有点力不从心,而赵剑似乎还是精力旺盛,心头已隐隐泛起焦躁。
周围,赵云击败四将后,率军如潮水般冲击着吕布兵马。
他银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所过之处,吕布军士兵或被挑飞,或被刺穿甲胄,鲜血溅落如雨。
后续士兵虽想阻拦,却根本挡不住这股锐不可当的攻势,阵型已被撕开数道口子,惨叫声与兵器落地声混作一团。
见己方士兵节节败退,雁门军的杀伤力在赵云的带领下已远超预料,再硬拼下去,麾下精锐怕是要折损殆尽。
吕布咬咬牙,戟尖朝后方一挥:“撤!”
军令既下,吕布拨转马头率先退走,魏续、侯成也连忙跟上。
吕布军士纷纷调转马头,慌乱逃命!
身后的雁门军骑兵哪里肯放,玄甲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追击,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一路追着吕布溃兵,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黄沙卷着血腥气扑在脸上,吕布夹紧了胯下早已汗湿的赤兔马,缰绳几乎勒进马颈皮肉里。
身后的溃兵像被打散的野狗,甲胄歪斜、兵器丢弃,哭喊声与雁门军“活捉吕布”的喊杀声搅在一起,像催命的鼓点敲在他心头。
余光瞥见几名亲卫被雁门军箭矢射于马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吕布胃里一阵痛楚,只能咬着牙狠抽马臀,朝着远方贝丘城疯跑。
那是他此刻的救命之地!
贝丘的城墙终于清晰起来,吕布眼中刚燃起一丝光亮,城头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
他猛地抬头,只见原本空荡荡、只插着袁军旗帜的城头,瞬间冒出数百名披甲军士,手中弩箭森然对准城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袁军旗帜被猛地扯下,数十面绣着“雁门”的大旗轰然展开,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团团烧向他的火焰。
“吕奉先,别来无恙啊!”
城头上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田丰手扶垛口,目光如刀般锁着吕布。“你以为这贝丘城,是你能栖身的地方?
贝丘已归我雁门军,你已是丧家之犬,别指望跟着袁本初会有好的结果。
吕布,我主也敬佩你是一员虎将,何不早降,免却无生存之地!”
吕布浑身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
来时他在贝丘停留一晚,只知城里驻军两千,守将叫朱灵,据说并不是袁绍的核心将领。
吕布并不关心这些,只是留宿一晚,他并没有想过会再回贝丘城,如今自己战败,贝丘城是最近的立足之地,竟然被雁门军占领了,他只能是继续败逃!
吕布握着方天画戟,感到手指有些冰凉。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巨响,贝丘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队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杀出来,为首那员大将手持钩镰刀,精神抖擞。
吕布认得,是赵剑麾下猛将张辽!
“吕布,束手就擒吧!”
张辽的声音隔着战马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前进不了城,后有追兵逼近,吕布哪里还敢接战?嘶吼一声“走!”,猛地调转马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身上,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绕城而逃,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张辽率军展开追杀,追击而来的雁门骑兵在贝丘城下停了下来。
赵剑纵马而来时,田丰已在城门口迎接了。
“贝丘已得,先生功劳甚大啊!”赵剑下马后紧握田丰的手,激动的说道。
田丰一笑:“主公聊赞了!是文远将军突袭之功啊!”
赵剑扭头望向张辽追击的方向,尽管路上除了尘土飞扬,看不见一兵一卒,但他的脸上是兴奋的笑意!
在平原城议迎战吕布之事时,田丰提出了“明拒吕布,暗袭贝丘”的谋略。
“袁绍觊觎青州,非为拓土,实为解其心腹之患,其心之急,如饿虎扑食,诸君不可不察;而主公守青州,关键在贝丘,得此城则可与袁绍长久对峙,拖垮其势,此乃破敌之关键。
袁绍虽已坐拥冀州、并州南部,然北有公孙瓒屡犯边境,耗其兵粮;冀州虽富饶,经黄巾数年征战,府库空虚,百姓疲敝。
青州有‘救命之粮’‘补锅之铁’,取青州可得北海、乐安之粟,可收滨海渔盐之利。
更可断公孙瓒得青州,免其两线受敌。
得青州又可谋徐州之地,南下扬州,比谋幽州其利更大!
故袁绍取青州,是‘必取’之急需。
我军与袁绍定然是长久对峙,故,必取贝丘!
贝丘城在清河之东、青州之西,乃青州西院之门户。
青州之安,全在贝丘一城;青州之危,亦在贝丘一城。
我军得贝丘,便如门户上栓!
青州西境多平原,无山川之险可依,贝丘城恰处青、冀交界的咽喉之地。
得贝丘,就得了青州‘防御之盾’,失盾则身危!”
第433章 吕布垂头丧气
田丰一席话让赵剑不由得展开地图,找到贝丘城后,死死盯着。
赵云和张辽也盯了起来。
赵剑虽然不想现在与袁绍大战,但这不是他个人意愿能左右的,他占了青州,就不准别人来抢吗?
与袁绍开战是难免的,他原本是准备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做长久对峙的打算,他的观念里是想用实力把袁绍打痛、打怕,用实力划红线,以战果定规矩。
他想通过几场决定性的胜利,清晰传递青州“不可触碰”的底线,让袁绍在权衡利弊后,主动放弃任何冒犯的想法。
田丰的话让他想起了“拒敌于国门之外”这一军事理念,“主动防御、前置拦截”这才是防患于未然的最好选择。
见赵剑表情凝重,田丰知道主公是很重视他的这个谋略,便接着说:
“得贝丘,其一,可断袁绍的‘进兵之路’,袁绍若从贝丘来,我军凭城固守,用强弓硬弩挫其锐气,袁绍纵使兵马再多,也会顿于城下,进退不得。
袁军若绕路而行,必入崎岖之地,粮草难运,士卒疲弊,我军再设伏袭扰,可轻松破之。
其二,可保我青州的‘补给之脉’。贝丘在,我北海之粮能运至边境,各郡之兵能聚于前线,纵使袁绍全力来攻,我等亦有持续作战之资。
其三,可耗袁绍的‘相持之力’。他若非要取青州,我军就以贝丘为基,与其长久对峙。
袁绍急,我军就稳;袁绍攻,我军就守。
守住贝丘,便是守住青州命脉,便是握住拖垮袁绍的主动权。
若不得贝丘,青州门户洞开,袁绍长驱直入,我军再无对峙之力。”
田丰的得贝丘之谋,让赵剑对稳固青州后又有了另一种想法。
按田丰的计划,由赵剑和赵云在青州边境明着列阵迎战吕布,得贝丘城由张辽实施偷袭。
张辽率三千步骑突袭贝丘时,朱灵并没有多少防备,很快城破被俘。
张辽追击吕布败军胜利而归时,赵剑正在县衙府内看着被俘的朱灵。
当田丰汇报攻克贝丘城的战果,说到守将朱灵被俘,赵剑脑子里迅速搜索了一下。
朱灵初为袁绍部将,袁绍派他攻打背叛的鄃城时,尽管公孙瓒将朱灵母亲、弟弟绑在城上诱降,朱灵仍能力战攻陷鄃城,可见其在袁绍阵营有一定的军事地位和能力。
但事后袁绍并未对他进行明显的嘉奖和重用,后来曹操征讨陶谦,袁绍派朱灵率三营兵马协助曹操,这看似是对朱灵的信任,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可能是因为朱灵在袁绍阵营中并非核心将领,所以被派去执行这种支援任务。
而且战事结束后,朱灵选择留在曹操阵营,从侧面反映出朱灵在袁绍处可能未得到足够重视和发展空间,未能让他产生足够的归属感。
曹丕称帝后,封朱灵为鄃侯,虽然后来朱灵请求改封高唐侯,但这一举措说明朱灵在鄃县有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曹丕可能考虑到朱灵与鄃县的渊源才给予他这一封号。
对于这样一位人物,赵剑自然不会错过。
“朱将军,袁本初外宽内忌,麾下谋士相轧、将官相疑,你随他征战数年,可有一次真心信你、予你全权?”赵剑亲自给朱灵松绑后,声音沉缓却掷地有声的说道。
朱灵虽战袍染血、须发凌乱,眼底却燃着不降的傲气。
“我知将军乃忠义之人,深明事理,袁绍是什么样的人主?我赵剑人品如何?朱将军不会不知?
我赵剑诚心相邀,不是让将军降,而是弃暗投明!
将军若不愿,赵剑也绝不强留,将军可带麾下兵马离去。”
朱灵看着赵剑,忽然闭了眼。
好一会儿后,他再睁开时,眼底的傲气已化作决绝。
他对着赵剑撩衣跪拜:“朱灵拜见主公,此后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赵剑大喜,急忙扶起朱灵。
当夜,贝丘城大摆夜宴,以庆祝占据贝丘和得朱灵之喜。
吕布一路逃跑,待到追兵撤退后,收拢清点兵马,折损五百多骑。
气得吕布是咬牙切齿,可毕竟是败了!这一败不仅是他的名声、士气,更是会成为袁绍及其手下人轻蔑的说辞,会让他在袁绍处难有安身之地。
离开袁绍,他将去往何方?
吕布垂头丧气的往回走,没走多远,迎面尘土飞扬,显然是一支兵马正在极速而来。
“列阵!”吕布一惊之下,立刻提起精神,勒住赤兔马,紧握方天画戟盯着尘土中的兵马。
难道此处也有伏兵?
第434章 郭嘉论贝丘
尘土中终于看清了兵马的旗帜,“袁”字大旗和“颜”字将旗,吕布长长吐了口气!
是颜良率领的袁军。
颜良纵马前行,看到列阵的吕布时,不由得一愣!
“温侯。”颜良声音沉得像坠了沙,“温侯奉命讨贼,怎会…这般模样?”
吕布猛地拽紧缰绳,赤兔马烦躁地刨了刨蹄子。
他挺直腰板,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只往颜良身后的兵马扫了一眼,说道:“此战非吕某不济!谁能料到赵剑麾下竟有赵云这等人物?
此人枪法快得邪性,比当年虎牢关前的关羽还要猛!”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咬牙的意味:“吕某与赵云厮杀百合,将其杀退,率军冲杀时,却撞见赵剑亲自来战。
这赵剑果然不是虚名,戟沉力猛,招式狠得不留余地,吕某与他战至招,先前跟赵云耗了太多精力,终因体力不支,被赵剑逼退!”
颜良眉头微蹙,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挲。
赵剑的晓勇他是知晓的,虎牢关刘备三兄弟战吕布也早有耳闻,吕布和赵剑谁高谁低?没有确切传闻。
如今,吕布竟连说赵剑、赵云两人比关羽还强,倒让他有些意外。
刚要再问,却见吕布话锋一转,开口道:“颜将军带着这多兵马,是要往何处去?”
“奉审大帅之令,前往贝丘城驻防。”颜良据实答道,目光仍落在吕布染血的肩甲上,想从他神色里辨出几分真假。
这话刚落,吕布握着方天画戟的手猛地一紧,戟杆撞在马鞍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连赤兔马都似被这股力道惊得晃了晃脑袋。
他眼底的锐利瞬间染上几分急色,却仍不肯失了气势,沉声道:“颜将军莫要前往了,贝丘城已落入雁门军之手!
不然,吕某也不会往回败退。”
颜良脸色骤变,他走时审配一再嘱咐,贝丘若失,进攻青州就极难了,让他务必尽快赶往。他看了眼吕布身后的残骑,又扫了眼自己麾下整齐的队伍,沉声道:“温侯所言当真?”
“吕某虽败,却不屑说谎!”吕布昂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质疑的不悦,“若颜将军不信,可派斥候前往打探。”
颜良不再迟疑,当即对着吕布抱拳道:“温侯提醒及时,是颜某唐突了。
如今贝丘已失,你我即刻回甘陵面见审大人,禀明前线战事,再做定夺。”
吕布闻言,脸上的紧绷才松了些,他勒着赤兔马与颜良并肩而立,方天画戟斜指地面:“如此最好!待见过大帅,吕布请大帅再拨兵马,定要夺回贝丘,击败赵剑,夺回青州!”
一日前,审配率中军行军途中,忽然,一阵风吹来,似有酒香之味,竟让他恍惚想起年底时袁绍设下的年终大宴上,众人的一番议论。
袁绍说:“雁门军占据青州久矣,诸位以为,当如何破局?”
郭图率先出列,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声音刻意放得恳切:“主公欲成霸业,青州非‘可取’之土,实乃‘必取’之命门!
公孙瓒在北虎视眈眈,赵剑占据青州,乃‘两虎环伺’之局。
若两人暗通款曲,同时出兵冀州,届时冀州腹地必遭前后夹击,左右难顾。
更甚者,青州有北海、乐安之粮,有滨海渔盐之利,取之可充军实、强兵势,既可解冀州之困,又断公孙瓒之援,此乃‘破局之需’,迟则生变,岂容缓哉?
故,取青州非‘欲取’,实乃‘不得不取’,稍有迟疑,恐失霸业根基!
主公如今兵精粮足,且占有平原郡之利,只要年后数万大军出击,青州西侧又无险可守,定能一鼓作气拿下青州!”
大多数人纷纷点头称是,有几人虽眼里有点不以为然,却没敢出声。
审配也未吭声。
忽然,有一人高声说道:“明公不可!”
众人一看,此人坐在末席,一身青布长衫,是来投靠不久的颍川人郭嘉。
郭嘉朗声说道:“眼下青州非必夺之地,平原郡亦非必守之地。
唯有贝丘城,需倾心力死守!
守住它,夺青州便如囊中取物;失了它,纵占平原也恐成祸端。”
话锋一转,郭嘉眼神多了几分审慎:“明公如今占据平原郡,看似得了南下跳板,实则是把‘包袱’扛在了身上。
平原郡地域开阔,需分兵布防,看似是割了青州一地,此刻反是拖累,并非好事。
唯有贝丘,是冀青州间的‘咽喉锁钥’。守住它,进可作为取青州的前哨,粮草、兵马调度皆可控。
退可作为护冀州屏障,阻敌军突袭之路。只要贝丘在握,何时想夺青州,便能何时出兵。
可若贝丘有失,夺青州乃无从谈起!”
第435章 赵云战颜良
审配清晰记得,郭嘉说完之后抬眼看向袁绍,目光恳切:“还望明公放下青州执念,即刻调派精锐加固贝丘城防御。
这才是眼下最稳妥的万全之策!”
郭嘉话音刚落,逢纪、郭图等人立刻出声反驳,指责郭嘉这番话是小题大做,贝丘一座小城,怎配与平原、青州相提并论?
而郭嘉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没有与任何人争论,只是看着袁绍。
袁绍淡淡看着郭嘉,漫不经心的抬手制止了众人的指责,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温和:“诸位所言皆有道理,只是眼下年关将至,将士们征战一年也该歇歇,过个安稳年才是!
是否贝丘设防,攻击青州?年后再议不迟。”
审配自己的主张是进攻青州,郭嘉的话没有去理会太多。
恍惚间的这个场面有些模糊,但似有酒香之味吹着的风,让郭嘉的话在他耳边越来越清晰。
审配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口里下意识的喃喃自语着:“贝丘…贝丘…”
自语了几句,他突然高声呼唤:“颜将军,颜将军!”
身后不远的颜良急忙催马上前:“大帅…”
“颜将军,速带三千兵马前往贝丘驻防,要快!”
见审配一脸凝重,颜良二话没说,抱拳后带着三千兵马离开大军,往贝丘急行军…
入夜的甘陵城显得有点沉闷,审配看着有点疲惫的吕布,叹了口气,似是自语道:“想不到贝丘城真的丢了!”
说完,他立即展开地图,盯着贝丘城和它的周围…
贝丘城外,尘烟蔽日,蹄声震地。
审配身披玄甲,立马于三万袁军阵前,目光如炬地望向贝丘城墙。
城头两面大旗正猎猎作响,一面绣着“雁门”二字,银线勾勒间尽显剽悍。
另一面则是斗大的“赵”字,墨色沉凝,在风里抖出铮铮傲骨。
“擂鼓!叫阵!”审配马鞭一指城楼,声如洪钟。
刹那间,数十面战鼓同时轰鸣,鼓点密集如骤雨,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袁军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直逼城头,似要将这贝丘城的气势先压下去三分。
鼓声未歇,袁军阵中已跃出一骑。
颜良头戴狮头盔,身披朱红战袍,胯下乌骓马通身墨黑,唯有四蹄泛着银白。
他手提一柄镔铁大刀,拍马直冲城下,到得护城河前勒住缰绳,仰头对着城头怒喝:“城上小儿听着!吾乃大将颜良!速速叫那赵剑出来受死,若敢龟缩不出,待我破城之日,定将尔等斩尽杀绝!”
声如惊雷,字字掷地有声,连城上守军的甲叶都似被震得嗡嗡作响。
城楼上,赵剑手扶垛口,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袁军,又落在颜良身上。
然后对身旁的田丰道:“元皓,城中防务便托付于你,务必守住城池。”
田丰拱手应诺,赵剑随即抽出腰间佩剑,朗声道:“子龙、文远,随我出城!”
三人带着一千精兵,打开城门,沿着吊桥疾驰而出,转瞬便列成阵势,与颜良遥遥相对。
“颜良,休得张狂!”赵云拍马而出,银枪一挺,枪尖寒光闪烁。
颜良见来将白袍胜雪,气质凛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哼道:“无名小辈,通名报姓?”
“常山赵云赵子龙!”
一听是赵云,颜良对吕布的话有点怀疑,这个白面书生的儒将,竟然能力战吕布?
“赵云,受死!”
说罢,抡起镔铁大刀,朝着赵云当头劈下,刀风凌厉,似要将空气劈开。
赵云不慌不忙,双腿夹紧马腹,白马身形一侧,堪堪避开刀锋。
与此同时,他手中银枪如灵蛇出洞,直刺颜良心口。
颜良见状,急忙收刀格挡,“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颜良手臂微微一麻,心中一惊!
他心中暗道:这白袍将力气竟如此之大!
颜良不敢再轻敌,大刀挥舞得愈发迅猛,刀影重重,将赵云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赵云却丝毫不惧,银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格挡,时而刺出,枪尖始终对准颜良的破绽。
两人马走连环,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白马与乌骓马在阵前盘旋厮杀,卷起阵阵尘土。
颜良大刀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赵云的长枪则灵动迅捷,如流星赶月,招招直指要害。
一时间,两军将士皆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阵前这惊心动魄的厮杀之上。
八十回合后,颜良感到镔铁大刀有点沉重,他额角青筋暴起,战袍早被汗水浸透,握刀的手隐隐发颤,显然是久战之下力气渐衰。
第436章 吕布再败
颜良被赵云银枪逼得节节后退,袁军阵前的吕布早已按捺不住。
他胯下赤兔马刨着蹄子,喷着白汽,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尖映着日光泛着冷芒。
见颜良护心甲被挑开缝隙,吕布猛地勒紧缰绳,赤兔马一声长嘶,如一道赤色闪电般冲出阵来。
他目光死死锁着赵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赵剑,雁门军一时群龙无首,贝丘、青州便不攻自破。
吕布笃定赵剑定会迎战,两次交锋,他两次战败。
他知道赵剑的力道比他高,招式比他诡异,但他不甘心!
这几日除了行军,他就是养精蓄锐,赤兔马喂足草料,方天画戟反复打磨,他不信自己真的比不过。
论马,赤兔与乌骓皆是千里良驹;论兵器,方天画戟攻守兼备,绝不逊于那杆霸王戟,今日定要分个胜负!
赵剑见吕布冲来,二话不说,催马而出。两人在阵前相距十步停下,赤兔与乌骓对视着,鼻息相闻却互不示弱。
吕布与赵剑目光相撞间如火星迸溅,没有半句废话,方天画戟与霸王戟几乎同时动了!
吕布一上来便使出了拼命的架势,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横扫千军”接“力劈华山”,戟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每一击都用了十成力道,似要将赵剑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赤兔马随着他的动作辗转腾挪,时而前冲,时而后撤,将速度与力量结合到极致,阵前尘土被戟风卷得漫天飞扬,连空气都似被搅得发烫。
赵剑却始终沉稳如山。
他双手握戟,霸王戟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精准格挡每一次重击。
“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溅落如雨,赵剑身形稳如磐石,乌骓马步伐不乱,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吕布的杀招。赵剑似乎并不急于进攻,守得密不透风,目光如鹰隼般看着吕布,嘴角微微泛着笑容。
百合厮杀转瞬而过。吕布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浸透了战袍,手中方天画戟渐渐沉了几分。
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自己体力迟早不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虚晃一戟,拨转马头便往回跑,似是气力不支要败走。
赵剑眉头微蹙,策马追赶。
跑出五十多丈时,忽见吕布猛地回头,左手已多了一张弓。
三支狼牙箭搭在弦上,“咻!咻!咻!”几乎在同一瞬间,三箭连环射出,箭尖带着破空之声,分别瞄准赵剑的眉心、咽喉,角度刁钻至极!
“休想暗箭伤人!”
赵剑却丝毫不慌,大笑声中右手霸王戟拄在地上,左手迅速摘下背上长弓,三支羽箭闪电般上弦、拉满、射出。
只听三声清脆的“叮!叮!叮!”,赵剑的三箭竟与吕布的狼牙箭在半空尖对尖相撞,箭头碎裂,箭杆应声折断,纷纷坠落。
吕布见状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赵剑的第二拨三箭已接踵而至!
吕布一惊!
慌忙弃弓,双手握戟格挡,“铛!铛!”两声挡开前两箭,可第三支箭来得太快,如一道流光般擦着戟杆飞过。
“唰”地一声射落了吕布头顶的盔樱。
红缨坠落在地,箭尖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掠过,一股凉意瞬间从头顶窜到脚底。
吕布惊出一身冷汗,握着方天画戟的手都微微发颤。
他自认自己的箭术虽不是天下无双,但出道以来也尚无对手。
想不到赵剑的箭术要胜于他!
颜良在吕布与赵剑厮杀时,就已败退回阵,与审配一起紧盯着吕布、赵剑。
审配轻视吕布,认为他是一个贪婪且具有威胁性的人物。
颜良虽佩服吕布的武艺,但却看不上他三姓家奴反复无常的性格。
尽管两人都是看不上吕布,但此刻吕布是“自家人”,两人都迫切希望吕布获胜!
但,希望破灭,吕布败了!
三万袁军本是旌旗如林、士气如虹,可先有颜良阵前受挫,再看吕布这般狼狈败北,将士们脸上的锐气早已褪尽,连甲胄碰撞的声响都弱了几分。
审配感到了周围将士的情绪落差,侧眼瞥向身旁的颜良,见这位河北名将眉头紧锁,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动,显然和自己一样,被这两场败局搅得是心神不宁了。
审配心里一紧!
他清楚,士气低落乃兵家大忌,会直接瓦解军队的战斗意志,让兵力优势优势瞬间失效,甚至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溃逃。
正想喝令将士稳住阵脚,“敌袭!是敌袭!”左翼忽然响起慌张的喊声…
第437章 击退审配
在袁军惊慌的喊声中,“呜——”随着号角声的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左翼传来,审配心头一紧,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尘烟滚滚中,一支骑兵正贴着林地边缘疾驰而来,玄色战旗上“雁门”二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左翼袁军士兵惊觉还未时,那队骑兵已冲到不足五十丈外,数千支箭矢飞出,漫天飞舞的射入袁军阵中。
长矛平举,长刀挥舞,矛尖和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袁军的惊呼刚起,左翼阵型已经被撕开一道缺口。
张辽一马当先,手中钩镰刀横扫,将试图阻拦的袁兵劈开、劈死,扫倒、扫飞,身后两千骑兵如潮水般紧随其后,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审配还没来得及调兵支援左翼,正面战场又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赵剑高举霸王戟,金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身后赵云白袍银枪,如一道闪电般冲入了袁军阵型。
列阵的兵马如同势不可挡的潮水,向袁军汹涌扑去。
赵剑、赵云两人枪戟齐发,所到之处,袁军士兵纷纷倒地,正面原本还整齐的阵列,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顶住!都给我顶住!”颜良怒吼着提刀,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亲兵挡在了身前。
“将军指挥兵马,我等去阻拦!”
数百亲兵分成两批,分别扑向了赵剑和赵云。
颜良咬了咬牙,以赵剑和赵云的战力,他就是有数百亲兵助战,也未必不会受伤。
他有数百亲兵,数万兵马,就不信耗不死这两个“杀神”!
但很快,颜良害怕了,不光是他,就连吕布、审配也害怕了。
吕布指挥不了全军,颜良指挥不了全军,唯一能指挥了全军的审配,也只能指挥部分兵马。
在张辽、赵剑两路冲杀中,慌乱了的阵列已经难以调动。
大部分袁军将士早已没了斗志,有人丢了兵器转身就跑,有人慌不择路地撞在一起,整个军阵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正在土崩瓦解。
旷野之上,三万袁军溃不成军在溃逃,数千雁门军在奋勇追杀。
审配和残兵败将一口气跑回了甘陵城,清点兵马折损四千多。
审配赶紧派人火速禀报袁绍。
邺城,袁绍捏着军报的手指已泛了青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赵剑!”他扔掉战报,气的猛地将案几上的东西扫了下去,一众器皿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袁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骂了起来:“吕布,三姓家奴!原以为你能击败赵剑,到头来只换得一场大败!
废物!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骂到激昂处,他一脚踹翻案戟,怒气未歇,又想起审配,声音更添了几分怒火中烧:“审正南!统我冀州三万精锐,竟败给了赵剑数千兵马。
我养着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何用!何用!”
丫鬟仆人皆垂首屏息,无人敢接话。
袁绍胸膛剧烈起伏,粗气顺着鼻孔喷出,只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冲得他眼前发黑。
忽然,他想起了年底宴会上郭嘉关于固守贝丘的言论,以及几日前谋划长安的策略。
“来人,速请郭嘉先生前来!”
派走人后,袁绍在屋里走了起来,心里想着:这郭嘉看上去,想不到竟然能够有如此远见,赵剑真的占据了贝丘,接下来是攻打贝丘呢?还是西进长安?
放弃攻打赵剑,袁绍不甘!是否西进长安?他没有了主意。
此刻,他才感到了郭嘉的重要!
不一会儿,手下人急匆匆跑回禀报,言郭嘉不知何时离开了邺城。
袁绍先是一怔,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没听清下属的禀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宝剑。
待反应过来,他猛地拍向案几,青瓷茶具应声碎裂,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眼底满是被冒犯的羞恼与一丝慌乱。
“放肆!”他扯着嗓子怒吼,唾沫星子随着话音飞溅,“郭嘉不过是个无名腐儒,我留他在已是抬举!如今竟敢不告而别,是料定我袁本初离了他便不行?”
他顿了顿,想起眼下战事胶着正需智囊,语气又添了几分气急败坏:“速速派人寻找,通知各郡县务必要将其捉回!”
郭嘉能不能捉回来?袁绍心里自然没谱,眼下审配兵败,赵剑占据贝丘,他是等不到捉回郭嘉的。
“召集文武府堂议事!”
袁绍来到刺史府堂时,一众文武已经急匆匆赶来。
袁绍坐在正中,看了一圈众人,真想看到那个郭嘉的身影!
第438章 贝丘城攻防战
袁绍声线沉凝的收回目光:“诸位,吕奉先败走平原,赵剑占据贝丘,审正南退守甘陵!”
他说着指节叩击起了案几,目光扫过许攸、逢纪、郭图等人:“赵剑据贝丘,其势已染指冀州,若不遏制,必窥我冀州。
本公决意,亲率两万精锐步骑南下,汇合审配所部,合五万之力与赵剑决战于贝丘城下!”
堂下一阵低议,袁绍抬手压下:“曹操已遣曹洪再出东平陵,沿济水西进,配合作战。
此次,要一战破赵剑锐气!”
众人齐抱拳:“主公亲征必胜!”
当天,袁绍以大将文丑为先锋,亲率两万兵马离开了邺城。
审配出征时,文丑染病未能跟随,这病刚好,袁绍就迫不及待的让他出征了。
袁绍手下四庭柱为颜良、文丑、高览、韩猛,以颜良、文丑武功最高。
高览统领并州所辖之地,韩猛防守冀州西部,两人都有重任,而雁门军赵剑、赵云、张辽都是猛将,带上文丑,可以从武将战力上有所缩短差距。
审配退守甘陵城,不是怯阵,而是因为见识了雁门军的战力,尤其是见识了赵剑和赵云的武力后,觉得单凭所率的三万兵马,未必能拿下贝丘城。
在给袁绍的禀报中,审配请求袁绍多带攻城器械,一战夺城。
甘陵城县衙府堂内,烛火映着袁绍那张沉肃的脸,指头点着地图上贝丘城:“诸位,此战务必奋勇杀敌,一战破城!”
堂内众将高声回应,气势磅礴。
“颜良、文丑、蒋奇、高干各领八千步卒,分批昼夜轮攻,不给雁门军半分喘息!
奉先带麾下骑兵在左翼防备,淳于琼带一千骑兵在右翼防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今夜养精蓄锐,明日兵发贝丘!”
破晓时分,五万袁军离开甘陵,铁甲铿锵如惊雷滚过平原,朝着贝丘方向铺开十里尘烟。
五万袁军在距贝丘城东门五里外安营扎寨,留下守营兵马和两支夜战兵马后,袁绍率军来到贝丘东门三里外的土坡,身后兵马列阵如黑云压城。
他望了望贝丘城头的“雁门”大旗,命令道:“擂鼓攻城!”
军令既出,鼓声大作。
颜良提刀喝令,八千袁兵扛着云梯、推着三架撞车,如潮水般朝着东门涌去。
左翼吕布、右翼淳于琼整齐列阵,防备雁门军从两侧进攻。
赵剑立于城头,霸王剑斜指城下,赵云、张辽分守城头左右两翼。
颜良手提玄铁大刀,大声叫着:“前队攀梯!敢退者,我刀先劈了他!中队撞门!撞不开,就用你们的骨头填!”
八千袁兵如被抽了魂的饿狼,扛着云梯、推着撞车,踩着冻土疯冲,甲叶碰撞声里裹着粗重的喘息。
城上早有防备,张辽统领指挥,他将一千五百百守军分作三队:一队弓手列于垛口,二队持盾刀手守梯口,三队搬石运油作后备。
离城门百步时,城上箭雨劈头盖脸砸来。
前排不少袁兵应声倒地,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涌,有的竟将尸体摞在身前当盾牌,十数架云梯“哐当”砸在城墙上,铁钩死死咬住城垛。
袁兵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第一批兵士刚攀到垛口,迎来了守军的刀劈枪刺,没有一人能够抵御住守军的攻击。
紧跟攀爬的后续袁军,不少被城上砸下的石块砸中脑袋,脑浆溅在云梯上,后面的人浑然不觉,踩着黏腻的血继续向上,整个云梯竟成了一条淌血的路。
城下三架撞车裹着湿牛皮,在弓弩手掩护下撞向城门,“咚——咚——”的巨响震得城头砖石簌簌掉,城门木缝里渗出的木屑混着血沫飞溅。
守在城门顶上的守军,一边防御着城下射来的箭矢,一边还击着这些射手。
在袁军继续撞门中,城头高声喊着“倒油!”
滚烫的热油从城头浇下,撞车旁的袁兵瞬间惨叫,皮肉被烫得滋滋响,有人浑身冒油滚倒在地,却被后面的同伴推着撞车碾过,血浆混着热油在地面漫开,成了一片黏糊糊的血油潭。
可袁兵仍疯了般推搡撞车,有的手臂被油烫伤,竟用断矛戳着自己的手,逼着自己发力,撞车撞得更猛,城门上的木刺被震得乱飞。
攻城袁军不断攀爬着云梯,但始终没有一处能够登上城头。
第一架撞车已经在守军巨石和热油攻击下,散落一地,第二架也岌岌可危。
颜良看得双目赤红,猛然翻身下马,冲向了云梯。
第439章 疯狂糜战
颜良刀背磕飞城上射来的箭,单手抓着梯杆,另一只手挥刀劈砍,转瞬就爬至半途,城上守军的长矛刺来,都被他一刀斩断。
他快速攀爬,大刀不停挥舞,在劈开城头泼下的滚油后,借着梯身晃动的力道猛一发力,整个人如猎豹般纵身跃上城头。
他大刀带着千钧之势横扫而出,数名雁门军连人带盾被劈得倒飞出去,一道缺口在城墙上撕开。
袁军士卒顺着缺口刚涌上数十人,一杆乌黑的大戟骤然从斜刺里砸出,戟杆如铁柱般稳稳挡在缺口中央,戟刃上的寒光直逼颜良面门。
赵剑不知何时已立在了缺口前,双手握戟,那股悍然气势让颜良心头一震。
他来不及多想,单手挥刀劈向赵剑肩头,赵剑却手腕一转,戟杆精准撞在刀背上,一股巨力顺着刀身震得颜良虎口崩裂,刀险些脱手。
未等他稳住身形,赵剑的戟已如蛟龙出海,戟尖直刺他心口。
颜良急忙侧身,护心甲还是被划开半尺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甲片,顺着甲缝往下淌。
颜良怒吼着挥刀乱砍,单手使刀本就少了力道,更碰不到赵剑的戟影。
赵剑的霸王戟又沉又狠,左一戟挑飞他左臂甲胄,右一戟在他大腿剜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戟刃扫过空气都带着锐响。
眼看霸王戟又要刺向颜良心口,随他冲上城头的十名亲兵疯了般扑上来,用身体死死抵住戟尖。
“将军快撤!”亲兵的惨叫声里,颜良踉跄着后退,后背还是被戟刃扫中,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再也握不住刀,任由刀坠落在地,单手抓着云梯边缘连滚带爬下滑。
等落地时,他浑身甲胄已被鲜血泡透,伤口疼得连站都站不稳,若不是那几名亲兵以命相护,早已成了赵剑霸王戟下的亡魂。
颜良败下城头,再也没有哪处云梯能撕开一个缺口了。
城门下,撞门的袁军已没有了人形,撞车更是没有了形状。
颜良登上城头时,袁绍看的真切,大喜!忙命令加速擂鼓助威。
但大喜没有多久,颜良竟然逃了下来,手里没有了大刀。
袁绍急的扶着马鞍切起了身,极目远望,眼里满是不甘!
他的第一虎将颜良怎么这么快就败了?
城下的尸骸已堆积如山,进攻的势头颓废了,袁绍急忙命令:“鸣金收兵,第二队上!”
沉闷的金声立即穿透厮杀,颜良所部如潮水般退了下来。
甲胄崩裂的士兵踉跄着踩过同伴的尸体,沾血的战旗被砍断了旗杆,斜斜地拖在地上。
几个中箭的士卒倒在尸堆间,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身后撤退的人流踩进血泊,几声微弱的哼哼后便没了声息。
颜良跨上战马,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城头,手中没有了大刀,不甘心的带着残部狼狈后撤。
马速不快,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的剧痛。
未等颜良残部完全退下,文丑便率领第二队杀了上来。
他身披玄铁甲,手持长枪,弃马急行,当先踏着第一队的进攻路线冲锋。
身后的士卒们也如疯魔般嘶吼着,盾牌抵挡着城头落下的箭雨,云梯迅速冲向城墙。
向上攀爬的士卒狠劲不输于第一队。
文丑单手拿枪,身形敏捷快速攀爬中,长枪不断横扫,格挡着箭矢和石块。
城头近在咫尺时,他快速出枪,挑飞城头阻挡的数名士兵,鲜血顺着枪尖滴落。
他仰头发出一声怒吼,满是疯狂的战意,身后的士卒见状更是士气大振,踩着同伴的尸体不断向上冲锋,攻城梯上很快便爬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与城头的守军展开了殊死搏杀。
袁绍屏息眺望,身后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看着颜良残部如断弦之箭般退下,喉间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斥。
当文丑踏过尸骸攀上云梯时,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杆向城墙越来越近的长枪上,指腹摩挲着马鞍上的雕花。
一批批士卒被箭矢射倒,被滚石砸落,不断有云梯断裂、倾倒,文丑及麾下士卒疯狂不减。
文丑的长枪已伸出城头过半,指尖几乎要触到垛口,冲锋的嘶吼刚到喉间,一道寒光突然迎面劈来。
赵剑不知何时已立在城头,大戟横拦,轻松就架住了他的枪尖。
文丑踏在摇晃的云梯上,只能单脚借力,长枪刺出的力道减了三成。
赵剑却占尽地利,戟风如雷,每一次劈在他枪杆上时,震得他虎口发麻。
三回合刚过,赵剑突然变招,戟刃贴着枪杆滑下,直削他握枪的手腕。
文丑慌忙缩手,重心顿时失衡,身体向后倒去,整个人如断线的沙袋般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城下的尸堆上,溅起一片血雾。
第440章 大戟士破城
夜色如墨,将贝丘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文丑攻城受挫的怒火尚未平息,蒋奇已亲率八千锐卒扑了上来,云梯如林般架上城墙,士兵口中衔枚,刀光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守军已做了轮换,赵云银枪舞动如梨花飞雪,每一次挑刺都伴随着袁军士兵的惨叫,朱灵则亲自擂鼓助威,鼓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田丰手持令旗在城楼上来回奔走,精准调配箭矢与滚石,将蒋奇的第一波攻势死死挡在城下。
待到三更天,蒋奇部已是人困马乏,高干又带着生力军接踵而至。
他改变战术,命士兵推着冲车猛撞城门,又遣死士攀爬城墙死角,试图撕开缺口。
赵云见状,当即抽调两百精锐绕至城墙侧翼,凭借熟悉的地形居高临下突袭,朱灵则亲自率军加固城门,用巨石与铁索层层封堵。
而赵剑与张辽则在城中营房养精蓄锐,盔甲上还沾着白日血战的血迹,却已鼾声震天,只待下一轮守城轮换。
厮杀声、兵器碰撞声、冲车撞击声交织在一起,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高干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才不得不鸣金收兵。
黎明,颜良率军接替高干再度攻城,午后不得不再次败退。
文丑立即接替。
袁军士兵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向东门,箭雨密集得遮住了日光,城墙砖石在持续撞击下簌簌掉落,缺口数次被撕开,又被守军拼死堵上。
赵剑、张辽,赵云、朱灵轮流守城,田丰则统筹箭矢、滚木雷石、火油、金汤消耗与发放,确保每一次防御都有有效物资。
如此昼夜交替攻伐三日,贝丘城东门早已千疮百孔,墙面布满箭痕与血污,城门更是被撞得凹陷变形,却始终未被攻破。
而袁军的攻势,也从最初的凶猛如虎,渐渐变得力不从心。
第三日夜晚,袁军士兵冲锋的速度明显放缓,嘶吼声也弱了许多,云梯架得歪歪扭扭,冲车撞击城门的力道也大不如前。
入夜后的袁军大营,伤兵满营,到处都有哀嚎的声音。
袁绍捏着名册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下的竹简被汗液浸得发潮。
三日攻城,阵亡三成!战死士兵的尸体在东门之外堆成了小山,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可战之兵只有不足万五。
每一个记录伤亡数字的墨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眼前浮现的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贝丘城东门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那是他的精锐,是他逐鹿天下的根基,如今却成了城墙下无人收殓的枯骨。
最初的震怒早已被刺骨的恐慌取代。他本以为以十倍兵力攻一座孤城,不过是手到擒来。
可如今,不仅没能踏破城门,反而让麾下将士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他想起出征前郭嘉的劝阻,和他满满信心,一股混杂着不甘、悔恨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让呼吸都觉得沉重!
晚风卷起沙尘与血腥气,吹得袁军大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军中弥漫的颓丧与恐惧,攻城的号角声,终是在暮色中变得微弱而迟疑。
袁绍来到了前线,身带伤痛的蒋奇嘶哑着嗓音在阵前督战,攻城的喊杀声早已没有了震慑力。
城头上,火把中,人影不停在移动,能够爬到云梯顶部的军士寥寥无几。
而城头上的攻击似乎并没有锐减。
袁绍又看了看列阵等待的高干部,队列不再是那么整齐,火把下,看不到威风。
袁绍的马鞭在掌心绕了两圈,命令道:“韩猛,率你的大戟士攻城!攻不破城,拿头来见!”
大戟士是由韩猛统领的一支重装精锐步兵,人数三百,每个士兵都配备着大戟和重甲,士兵皆为百里挑一、强壮且勇武之人。
大戟士是袁绍的亲兵卫队,核心定位是“护主”和“精锐突击”。
当常规部队久攻不下时,大戟士就会作为“尖刀”投入,凭借强大的装备和战力撕开敌军阵型或城门的防御缺口。
此时此刻,袁绍不得不动用这支精锐了。
袁绍的喝令刚落,韩猛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刀刃劈向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儿郎们!随我冲杀,今夜不破城誓不罢休!”
韩猛以“骁勇善战”闻名,尤其擅长率领步兵执行突击任务。
他最早跟随袁绍,因为忠心不二,更因为他是偏向“进攻型”的将领,其勇猛能最大化激发部队的冲击力,且其战场执行力强,可快速响应战术指令。
是故,袁绍选择了由他统领大戟士。
三百大戟士齐声应和,声震旷野。
韩猛左手提盾,右手握刀,沉喝一声“冲”,率先朝着城门奔去。
城上守军忽然见一支兵马来势汹汹,箭雨瞬间倾泻而下,韩猛将铁盾一举,挡住头顶箭矢,盾面“叮叮当当”溅起无数火星,身后大戟士也纷纷举盾相护,脚步却半点没停。
离城门还有十步时,韩猛举刀大喊:“分列攻城!”
左右两队士兵架设云梯,佯装攀爬城墙。中路士兵推着撞门木猛冲城门。
三柄裹着铁皮的撞门木被二十名大戟士架起,玄甲臂膀齐发力,撞门木如奔雷般砸向城门。
“咚——”第一声撞击,城门上的铁环震颤作响,木屑簌簌落下。
第二撞,门板裂开细缝。
第三撞时,大戟士们齐声暴喝,撞门木带着惯性猛冲,“咔嚓”一声,城门木闩应声断裂,门板向内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中,玄色戟尖已率先探入城内。
第441章 门洞死冲
一见城门终于被撞开了,袁绍欣喜若狂,急忙传令,让两翼骑兵向中央集中待命,待大戟士冲入城门后,随即入城。
吕布手提方天画戟,情绪激动的率军在对着城门口的地方列阵等待着。
三日里,看着在疯狂的攻城中不断死伤的袁军士卒,吕布心中感慨万分!
他目睹过无数次数万,甚至是数十万大军厮杀的场面,也曾统领着数万兵马驰骋疆场。
可如今,自己的兵马竟然沦落到不足千人。如果自己有这数万兵马,何愁打不下一处栖身之地。
他既希望袁绍胜,又希望袁绍败。
袁绍胜了,那赵剑就败了,但,赵剑败了,他能从袁绍手上得到地盘吗?
青州一战,吕布真正体会到了,与赵剑交战,他难有胜算。
论斗将,不仅赵剑是他战胜不了的,就连赵云他也不是能轻松击败的。
论兵威,雁门军数次以少胜多,击败鲜卑,击败凉州兵马。
他也曾以少胜多击败过匈奴,击败过鲜卑,但次数上比不了赵剑。
相比之下,如果袁绍败了,他趁机从冀州夺取一块地盘,比较容易。
袁绍手下最厉害的大将颜良、文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袁绍的冀州兵比他的并州兵战斗力要弱,核心差异在于兵员构成和实战风格。
并州地处边境,士兵多为与匈奴、鲜卑作战的边地健儿,而冀州兵以农夫为主,又长期缺乏高强度实战锤炼。
是故,吕布希望袁绍战败,而且是惨败!
三天里,吕布在心里谋划着如何从袁绍惨败后的形势下,夺取一块立足之地。
但现在,贝丘城门破了。
既然城门已破,那他就顺势而为了,如能杀了赵剑,那他就是天下第一了!
城门一破,韩猛提刀率先踏入城门洞,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瞳孔骤缩。
青石板地上,铁蒺藜如满地寒星,四根尖刺泛着冷光;门洞尽头,三层拒马纵横交错,黑铁尖木深深扎入地面,拒马之后,赵剑手持大戟立于阵前,数十面黑铁圆盾拼合成墙,盾缝间弩箭的寒光若隐若现。
“辅兵清障!盾手列阵!”
韩猛声线紧绷,二十名辅兵立刻背负革囊上前,抖开浸油麻绳铺向铁蒺藜。
可麻绳刚触到地面,赵剑的令声已炸响:“弩手齐射!瞄准辅兵!”
弩箭如暴雨倾泻,辅兵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七八人。
韩猛目眦欲裂,挥刀斩断射向自己的弩箭:“盾手前压护阵!”
前排大戟士立刻举起盾牌,盾面交错成墙,“叮叮当当”的脆响中,弩箭或被弹飞,或卡在盾缝里。
剩下的辅兵借着盾牌掩护,疯了般用铁钩拖拽铁蒺藜。
韩猛知道,不能在门洞里长久对峙,必须尽快冲过去,撞开拒马,与赵剑短兵相接。
“列横阵!跟我冲!”
韩猛吼声震得门洞回声作响,他拎起一面盾牌,臂肌紧绷如铁石。
身边的大戟士迅速收拢阵型,前排二十人并列举盾,盾面紧紧相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后排戟士则将长戟斜架在盾沿上,矛尖斜指天空,如同一排蓄势待发的铁棘。
“踏稳脚步!撞开拒马!”韩猛脚掌碾过未清的铁蒺藜,甲靴底被尖刺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却浑然不顾,推着盾牌率先向前猛冲。
盾墙如移动的钢铁堡垒,朝着三层拒马压去,“咚咚”的脚步声在门洞内回荡,震得地上的血迹微微颤动。
“弩手齐射!射盾顶缝隙!”赵剑的令声急促响起,雁门军弩手立刻调整角度,透甲箭朝着盾墙顶部的空隙射去。
可大戟士早有防备,后排戟士将长戟向下压落,与前排盾牌交错成网,“叮叮当当”的脆响中,弩箭尽数被挡开,甚至有几支箭被戟尖挑飞,反向射向雁门军阵。
盾墙离拒马越来越近,韩猛能清晰看到拒马横木上的铁尖泛着冷光。
他猛地暴喝:“预备——撞!”前排大戟士同时发力,将盾牌狠狠撞向第一层拒马。
“咔嚓”一声脆响,拒马底部的埋土被撞松,横木微微倾斜。
可未等他们再补一击,赵剑已挥戟上前:“长枪贴地扫刺!”
数十名长枪手立即半蹲下身,枪杆贴着地面从拒马缝隙中探出,枪尖朝上斜挑,精准刺向大戟士持盾腿的脚踝或小腿。
大戟士甲靴虽能防住尖刺,却挡不住枪杆的冲力,不少大戟士被扫中后重心不稳,盾牌瞬间歪斜,露出防御破绽。
韩猛见状,左手死死抵住盾牌,右手挥舞环首刀,顺着拒马缝隙砍向长枪杆:“砍断他们的枪杆!继续撞!”
刀光闪过,数支长枪应声而断,前排大戟士趁机再次发力,“轰隆”一声将第一层拒马撞翻。
可第二层拒马近在眼前,雁门军的弩箭与长枪愈发密集,大戟士的盾墙开始出现缺口,不断有人倒下。
韩猛红着眼,推着染血的盾牌继续向前,哪怕手臂已被震得发麻,哪怕肩头中了一支弩箭,也只剩一个念头,撞开拒马,与雁门军拼个你死我活。
第442章 火封退路
“撞开最后拒马!跟我杀!”
韩猛的吼声带着血沫,前排大戟士合力将第三层拒马撞得轰然倾倒。
可一道挺拔身影快步而来,横戟立在了洞口。
是赵剑,霸王戟杆上的铁棱泛着冷光,似乎他要凭一己之力堵住洞口。
“杀!”韩猛暴喊着。
但,赵剑大戟已如毒蛇吐信,直刺韩猛心口。
韩猛挥刀格挡,刀刃与槊尖碰撞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可未等他回招,赵剑手腕骤翻,槊杆横扫。
“嘭”的一声,霸王戟砸在左侧大戟士的盾牌上,那名戟士连人带盾倒了下去。
右侧两名大戟士挺戟刺向赵剑侧翼,却被他反手一槊刺穿一人咽喉,另一人则被槊尾砸中面门,当场倒地。
门洞两侧,雁门军也同步发难,黑铁圆盾紧密相贴,将大戟士的侧攻尽数挡下。
长枪手从盾缝中探枪直刺,专挑大戟士的腰腹与大腿。
韩猛挥刀拼死厮杀,可他哪是赵剑的对手。赵剑大戟如臂使指,既能与他格斗,又能兼顾两侧,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大戟士的惨叫。
“杀过去!”韩猛肩头已添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甲胄,若不是两侧大戟士助战,他早已命丧当场。
前排士卒倒下后,尽管后面的士卒立即补位厮杀,终究是前进不了半步。
前排大戟士不断倒下,尸体堆叠着,竟形成一道矮墙,后排戟士的补位越来越慢。
后面的士卒挤在门洞里,连挥戟的空间都没有,急的这些人进退两难,那种憋屈实在难受。
袁绍远远的看着大戟士蜂拥扑进了城门洞,但很快又看到了他们往前蠕动的背影,显然是遇到了阻挡。
城墙上的攻击颓废了下来,袁绍急了,对一旁的颜良命令道:“颜良,率军攻城!”
主公命令一出,颜良立马出动,只是,他此刻的军士只有四千人,他自己还带着伤痛。
但城门攻破了!
“擂鼓助威!”
袁绍嘶喊声一落,鼓声骤然大作。
就在此时,城楼上突然抛下了数十捆干柴,接着又泼下了数十桶热油。
紧接着,数支火箭射来,干柴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焰彻底封堵了城门。
在城门洞口的大戟士惨叫着在火中翻滚,甲胄被烧得噼啪作响。
内侧的戟士见状顿时慌了,火焰在炙烤,往里窜动的火苗又点燃了一具同伴的尸体,往前没有空间。
炙烤让人无比难受,被燃烧的尸体又变成了新的火焰,不仅在炙烤,周围的人更有能被燃烧到的危险。
有人用盾牌拍打着周围的火,有人举起盾牌向外逃去。
城头上零星往火里抛着干柴,一股风刮来,将火焰的热浪一股脑的吹入了城门洞,后排大戟士急忙竖起盾,盾牌相连建起一堵盾墙,阻挡火浪。
但风势不停,火浪持续扑来。
韩猛听着身后的惨叫,感受着吹来的热气,不用问也知道城门口燃起了火。
他急了、怒了!
若杀不开缺口,他和所有部下,要么被赵剑屠杀,要么就是葬身火海。
但,想要杀开这个缺口,似乎是不可能的。
赵剑已经向前推进了,霸王戟的威力是他无法抵挡的,随着两侧助战士卒的补位缺少,他的压力越来越大。
韩猛及大戟士卒被迫后退,而后面火势不减。最后的大戟士卒被挤压的和火焰越来越近。
面对死亡的威胁,许多人举着盾冲入了火里,人墙是冲不过去,火虽然更危险,但有可能冲过去,冲过去就能活!
第一波十几个人冲入了火焰,两三声惨叫伴随着两三个裹着火焰的人影在火中摇晃,很快就倒了下去。
赵剑的推进不停,越过尸堆时,韩猛两侧的士卒终于可以出手了,十几人凶猛的向赵剑围拢着。
一人大喊:“韩将军,我等挡住此贼,将军速撤!”
韩猛招架之中,又被赵剑一戟刺中左臂,踉跄着后退,那些士卒立即挡在了韩猛前面,又有几个加入了进来。
“将军速撤!”几个士卒大声喊着。
韩猛看着这些誓死保护他的士卒,最终咬牙转身,身后已经只剩了二十多人。
“将军速撤!”
二十多人举盾护在两侧,包围着韩猛,朝着火焰最薄弱处冲去。
身后在厮杀,身前的火焰中还响着惨叫声,伴随着裹着火焰在摇晃的人影。
韩猛心头滴血,他不知道此战大戟士卒能存活多少?但,一定死亡不少。
他的雄心,三百大戟士的雄心,主公的这支精锐,终究是葬在了这贝丘城门洞的血与火中。
第443章 仰仗温侯了
夜色中,袁绍目光死死盯在远处城门的方向。熊熊火光舔舐着城墙,将那几十道踉跄奔出的身影拉得格外细长。
是他的大戟士!
虽看不清伤势如何?但那踉跄的狼狈样子,是一目了然。
他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喉间像堵着滚烫的烙铁。
那是他亲手挑选、养兵千日的亲卫,是能凭百人破万的锐士,如今却只剩这零星的人从火海里逃出来。
城门明明已被攻破,可他们竟没能踏入城内半步,这哪里是败了,是折了他的骨血!
那些没出来的,怕早已成了城门洞里的孤魂。
袁绍的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那片火光掩映的城门洞。
究竟是什么在里面挡着?是暗藏的杀器?还是敌军布下的死士阵?
竟能把他的大戟士挡在城门洞!
他在火光中寻找着韩猛的身影,大戟士卒可以再招,再训练,但韩猛这样的虎将不能失去。
进攻的鼓声虽然震耳欲聋,但攻城的气势却没了震彻云霄的力道,像被湿泥裹住的闷雷。
士卒的奔跑看不出饿虎扑食的凶猛,像是一群没有力气,勉强前行的牛羊。
云梯仍在往城墙上搭,却少了人争先攀爬的狠劲,有的士卒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颤,抬头望着城头滚落的石块与箭矢,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
城下的盾牌阵也松散了些,往日密不透风的盾墙,此刻竟漏出几道缝隙,零星的箭矢穿过缝隙,便带起一片短促的痛呼。
颜良猛地挥刀指向城头,声线比平日沉了几分:“破城者赏百金!”
可这话喊出去,回应他的只有几声稀疏的应和,再没了前几日群情激昂的呐喊。
袁绍望着那道依旧坚固的城墙,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剑柄,他明白,这城,竟成了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
终于看到了韩猛,袁绍心头稍稍有点安慰!
两支骑兵虎视眈眈的盯着城门洞,在韩猛和几名士卒冲出火海后,再没有出来的人了。
很快,火势在变小、变弱,城门洞迷迷糊糊的看不清里面。
吕布提着缰绳,这种情况下,他是不能往城里冲锋的。
装甲精良的大戟士都折戟城门,骑兵在城门洞里一旦受阻,只有送死了。
他不会主动冲锋的,就看淳于琼这队了。
淳于琼等待着袁绍的命令。
袁绍看着韩猛带残兵在撤退,纵观人群不足百人,袁绍心头再次心痛!
城门大开着,却杀机重重。
唯有从城墙上突入,再从城门杀入,前后夹击才能攻入城里。
但,城墙方面的攻击已是难有指望。
“速命文丑集结可战之兵全部来攻城!”袁绍下达了最后一搏的命令。
城门已经破了,若放弃,他不甘!
“主公不可!”一旁的审配急忙劝阻,“大戟士已经折戟城门,若不能从城墙突入,只要赵剑扼守住门洞,兵马再多也无用武之地!反遭击杀。
观城墙守军,战力依然不减,防守之物并不减弱,说明城内守军防备充足。
我军如今伤亡不轻,除了两支骑兵,可战之兵已锐气大减,难以攻上城墙。
若以骑兵攻击城墙,乃以短补长,折损恐更大!”
“城门已破,破城近在咫尺,难道要让我军白白折损数万兵马吗?
五万兵马,连小小贝丘都拿不下,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袁本初!”
袁绍瞪了审配一眼,随即扭头对一亲兵命令道:“请吕温侯前来议事!”
见袁绍怒了,审配只好闭了口。
吕布来见袁绍,不知是什么事?
“温侯!”袁绍面带坚毅之情,“如今破城只差一步,想必是赵剑在城门内设防阻挡。
赵剑之武力,唯有温侯可敌!
我派可战之将士全军出击攻击城墙,城门之处就要仰仗温侯了!
若攻破此城,斩杀赵剑,打下青州后,我分两郡之地给温侯!”
吕布抱拳:“袁公收留吕布,布不胜感激!布必死战破城!”
袁绍大喜!
“那就仰仗温侯了!”
吕布拨马而回,在队列前纵马一圈,然后来到阵列中央,高举方天画戟,大声说道:“弟兄们,不论是我并州将士,还是冀州将士,今夜都是随我吕布破城的勇士!
城门已破,若冲不进城里,让天下人如何看冀州将士,如何看我并州将士?
是故,此战我军必须胜!
若是有人敢畏缩不前,敢临阵脱逃,就别怪我吕布手中的戟…不留情!”
“杀入城门!”
“杀死赵剑!”
“杀光敌军!”
无论是并州将士还是冀州军兵,都振臂高呼起来,那份激烈澎湃的情绪,令袁绍听得仿佛看到了贝丘城已破,赵剑已死!
第444章 吕布攻城
贝丘城门口的地面还在冒着焦烟,吕布拎着方天画戟,带着三百人冲入了城门。
为了避免被门洞里的埋伏阻挡而出现拥挤,更为了避免进不了门洞,滞留在城门口的士兵遭到城上的攻击,他将士卒分了三组。
第一组是他与成廉,第二组是曹性、郝萌、宋宪,第三组魏续、侯成、魏越。
他带第一组冲杀,若顺利杀过城门洞,其他两组立即随后杀入。
若在城门洞里受阻激战,士卒损耗到难以支撑时,第二组冲入继续厮杀,直至第三组冲入。
门洞内,赵剑早已布下三道死关。
门洞里,两侧顺长摆放着用干草覆盖的陶缸,缸是灌满火油,引线垂在外侧,十名火夫紧攥火折子,随时点火。
门洞口是五排交叉拒马,尖锐的木刺斜指天空,拒马后两侧埋伏着两百名长枪手。
最后是三百名刀盾手,盾牌层层叠叠堵着道,盾缝里露出的环首刀闪着寒芒,百余支弩箭对着门洞。
赵剑站在刀盾阵前,霸王戟直立向天,冷冷盯着城门洞,听着城外的声音。
吕布第一个冲入门洞,身后的士卒都不甘落后紧紧跟随,最前排的人举着轻盾,随时准备防御对方突然的弓弩射击。
吕布盯着洞口处的拒马,和拒马后面的赵剑,并没有留意两侧紧挨洞壁的干草。
冲到门洞中央时,赵剑大喊一声:“烧!”
火夫点燃引线,瞬间之后,陶缸轰然炸裂,火油泼在并州兵身上,惨叫声中,火焰顺着衣甲蔓延,门洞内瞬间燃起片刻火海。
吕布挥戟拨开火星,左臂被火燎得剧痛,但丝毫不影响他前冲的速度。
“射!”赵剑再喊。
瞬间,五十多支弩箭飞出盾阵,射向门洞里冲锋的人群。
吕布挥舞着方天画戟,拨打弩箭。两侧的士卒立即用盾墙挡住前胸。
尽管如此,两波弩箭的攻击下,也有数十人被射中,或死或伤。
吕布冲到拒马前,方天画戟横扫而出,“咔嚓”一声斩断拒马外层铁棘,戟尖再挑,竟将一根横木撬得离地半尺。
身后士兵跟着猛冲,不料,藏身在两侧的雁门军枪兵忽然杀出,挺枪攒刺。
长枪从拒马缝隙中穿出,数名试图搬开拒马的军士当即中枪,鲜血顺着木棘蜿蜒流下。
后面的士卒没有退却,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有人甚至伸手去掰拒马的木刺,指尖被扎得鲜血淋漓也不松手。
雁门军八杆长枪直逼吕布,却被吕布瞬间劈断枪杆。
就在吕布继续要攻击时,赵剑已从盾阵前疾步冲来,霸王戟隔着拒马,与吕布的方天画戟在木棘间轰然相撞。
两戟相击的震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拒马的木柱应声开裂,断木、铁棘飞溅间,两人踩着残木近身厮杀,戟影交错中逼得周遭军士不敢靠近。
吕布军和袁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终于冲破拒马防线,雁门军枪兵见状立即后撤,早已等待的盾阵如墙般压上,盾牌相撞的“砰砰”声与喊杀声混作一团。
此时吕布与成廉二将双战赵剑,方天画戟与长枪轮番攻向赵剑周身要害,却被赵剑凭高超的武艺死死压制,三般兵器虽绞杀得火星四溅,吕布和成廉却占不了一丝上风。
没有将领的带领指挥,原本没有多少配合的袁兵和并州兵,形不成有力的攻击和抵御。
在训练有素的雁门军盾阵的围杀下,在快速死伤。
增援信号一发出,曹性、郝萌立即率第二组兵力杀了进来。
见到厮杀的场景,两人一人持刀,一人持枪,直扑战团,四柄兵器将赵剑团团围住,恨不得立即斩杀了赵剑!
而在贝丘城墙处,另一场血战正酣。
颜良、文丑提刀握枪,督率万余袁军压向城头,经历了三日拼死厮杀,这些士兵的战斗力早已耗到极致。
“给我爬!先上城者赏百金!”颜良声嘶力竭地喊着。
“敢不卖力者斩!”文丑瞪着猩红的眼睛,怒吼着。
被赶着冲锋的袁军,腿在跑,眼神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心里想着如何躲开死神!
但,云梯他们得爬,厮杀还得厮杀。
只是,厮杀中的拼命只是为了自保,根本不是为了攻破城墙。
张辽立在城头,大刀舞动如梨花,每一刀都能劈飞一名爬上来的袁军,刀尖上的血珠顺着刀杆滴落。
另一旁的赵云则握着长弓,箭无虚发,每一支箭都精准射穿云梯上士兵的咽喉。
“推下去!”赵云边指挥着周围士卒,将三架云梯推倒,云梯上的袁军惨叫着摔下城墙,砸在下方的人堆里。
第445章 袁绍吐血
文丑见久攻不下,亲自拎枪爬上云梯,刚露出半个身子,赵云的银枪就刺了过来。
他慌忙用枪格挡,却被赵云借力一挑,整个人失去平衡,从云梯上坠落。
颜良见状,怒不可遏地想冲上去,却被城墙上扔下来的滚石砸中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
城墙上的袁军尸体越堆越多,云梯被烧断、被推倒,城下的士兵看着城头雁门军的气势,眼神里更没了斗志。
天色已渐亮。
城下,第三组人马已经杀了进来,成廉、曹性、郝萌、魏续、侯成配合吕布围杀着赵剑。宋宪、魏越分别指挥士卒,与雁门军盾阵杀的难解难分。
面对八将的围攻,赵剑已经处于了下风,但还能持续应对。
攻击城墙的袁军见颜良、文丑两位主将又都受了伤,云梯折损过半,城头的箭矢还在射着,擂石还在砸着。
大部分士卒停滞不前,不再冲锋了,墙脚下的士卒也在撤离。
此时,他们不需要听鼓声,不需要听金声。
只想退到安全地带!
赵云急忙对张辽说:“文远兄,我去城下看看主公的情况!”
“这里有我盯着,子龙速去!”
赵云拎着枪,如离弦之箭般从城楼扑了下来,看了一眼交战情况,立马扑向围杀赵剑战圈。
“主公,赵云来也!”
赵云边喊边银枪先于身影递出,直刺正挥刀劈向赵剑后心的郝萌。
郝萌只觉后脊发凉,仓促回身横刀格挡,却被赵云一枪震得虎口开裂,钢刀脱手飞出。
不等他惊呼,枪尖已贴颈划过,郝萌闷声倒地。
魏续、侯成见状急挥兵器夹攻,赵云却不退反进,银枪左右翻飞,枪尖分别点向二人手腕,逼得他们连连后缩,瞬间撕开合围的缺口。
局势瞬时翻盘。
此前赵剑独对八将,长戟已渐露迟滞,此刻得了赵云相助,当即振臂挺戟,霸王戟再度舞得虎虎生风。
赵云则如游龙入阵,亮银枪寒光闪烁,先是挑飞侯成的枪,又侧身避开魏续的直劈,枪尖斜挑,竟将其护腕劈裂,鲜血直流。
少了几人的助战,吕布的压力剧增,赵剑的霸王戟法忽然大开大合,完全是纯进攻的打法。
已经打了二百回合,吕布有点难以招架。
他眼见郝萌被杀,侯成兵器飞走,魏续受伤,而赵云对自己几个将领攻击上的凶悍,超乎他的想象。
不由心中暗惊。
余光瞥见宋宪、魏越指挥的士卒又被雁门军盾阵压制,已心生撤退的念头。
他方天画戟横扫,本想逼退赵剑,却被赵云抓住破绽,银枪直刺面门。
吕布急忙回戟格挡,趁这间隙,赵剑霸王戟直捣黄龙,戟尖擦着吕布铠甲刺入肩甲。
“撤!”
吕布闷哼一声,爆发出一股凶悍,方天画戟一扫,挡开赵云的枪,看了一眼郝萌的尸体,大呼一声:“撤!”
袁军士兵率先溃逃起来,宋宪、魏越一看,只好指挥各自部下,抵挡雁门军,掩护其他人撤退。
城外,颜良、文丑踉跄着退到了被攻击范围,两人看了看停止的和正在后退的士卒,无奈的对视一眼,知道大势已去。
两人只好停了下来,等待袁绍撤退命令。
袁绍一直焦急的不停看着城墙,看着城门口。城墙的情况让他气的青筋暴起,而城门口处,见吕布率军都杀了进去,他的一颗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处!
“吕奉先,不要让某失望!”袁绍在心里暗暗祈祷起来。
这个让他素来看不顺眼的人,此刻成了他最大的,最渴望的寄托!
但,吕布溃退了出来!士卒明显少了好多。
“看来是败了…”袁绍心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悲叹!
两处攻城,竟无一处得手!
袁绍心口猛地一窒,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身前的马鬃上,殷红刺目。
他身体晃了晃,若非身旁亲兵眼疾手快扶住,险些从马背上栽倒。
“主公!”
一旁的审配惊呼声刺破嘈杂,他看了看周围士卒惊慌一片,当即厉声下令:“全军撤退,护送主公回营!
淳于琼将军,你率部垫后,若有追兵,务必挡住!”
城楼上的血腥味还在弥漫,一名守军忽然指着远方,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音的激动:“看!袁军在撤!”
这话刚落,城垛后的士兵们纷纷探身望去,果见对面敌军阵列散乱,正像被打散的蚁群般往后退。
压抑了数日夜的紧绷瞬间崩解,欢呼声猛地从城楼各处炸开!
第446章 他没有答案
日头在向正中央爬升,日光压着贝丘城头,袁军撤退的旌旗像一面面被风撕扯的要倒下的样子,东倒西歪。
赵剑和赵云站在城门口,看着袁军的撤退。
赵云银枪扎地,甲胄上凝结的血痂很是显眼。
他望着那片逐渐远去的烟尘,喉结动了动,终是开口:“主公,袁军已乱,为何不令将士乘胜追击,一举破之?”
赵剑目光远望,风卷着战场上的硝烟掠过他的鬓角。
“二哥,”他声音沉得像浸了铁,“袁绍这一战少说要折去近三万精锐,算是大伤元气。
若真把他杀的狠了,日后青州要对付的就会是公孙瓒和曹操了。”
赵剑收回目光,抬头看着天,天空蔚蓝。
“公孙瓒骁勇尚武,悍不畏死,但刚愎多疑,不善纳谏,又格局狭隘,刻薄寡恩。
其对治下百姓的治理能力极为薄弱,只懂军事镇压,完全不懂民生经营,令治下百姓生活困苦。
其野心又极大,一直在谋划着冀州,不能让其占据了冀州。
曹操乃世间枭雄,无论是统军作战,还是治理一方,都颇有才能。
若曹操得了冀州,就会实力大增,成为强劲对手。
曹操也不能让他得冀州!
唯有袁绍占据冀州,北拒公孙瓒,南遏曹操,我军才能不被其牵制太多,去谋取汉中、蜀地以及荆州、江南。”
赵云眼神一凛,瞬间懂了其中关节,握着枪柄的手缓缓松开。
赵剑望着袁军已经消失的方向,心里那块悬了数日的石头终于落地。
经此一役,袁绍短时间内绝不敢再把目光投向青州。
若不是时机未到,趁此时机,他只要从云州、青州两路发兵,拿下冀州不是太困难的。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袁绍活着,像一块巨石挡在公孙瓒和曹操之间。
只要袁绍还在冀州撑着,公孙瓒就难以轻易南下,张燕的黑山军也只会在太行山窝着,而曹操……
他相信他此时绝对是灭不了曹操的,这一定是有天意安排的。
在后世,他虽然不喜欢曹操、刘备,但这两位可是搅动三国风云的主角。
关于这两人的正史、野史资料,他没少看过。按迷信说法,曹操被认为是有天命的人。
曹操出生于信奉黄老道的家族,有着家学渊源。
据说,东汉末年,辽东人殷馗曾预言五十年后将有真人由梁、沛之间走出,其气势足以撼动天下,而曹操正是沛国谯人,且在约五十年后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因此世人以此解读曹操为应运黄星而生的“真人”。
另一方面,当时的一些人物评价也暗示了曹操有天命。
何颙是东汉末年的名士,他善于识别人才,见到曹操时曾叹息说:“汉家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
还称赞“颍川荀彧,王佐之器” 。
桥玄早年便看出曹操的非凡潜力,断言:“今天下将乱,安生民者,其在君乎!”
桥玄是东汉末年的名臣,以刚正不阿的治世能力和精准独到的识人眼光闻名,对当时的政治格局与人才选拔有重要影响。
这些评价都在一定程度上为曹操“得天命”的说法提供了支持。
天意让他穿越来了,就是来克曹操、刘备的,但也不可能轻易克了!
此时,曹操在兖州的根基已稳,若袁绍实力衰退,曹操断然会夺取冀州的,他若此时与曹操争夺冀州,结局一定会对自己不利。
沮授、田丰、贾诩这些三国牛人,仅是以这个时代的牛人才智断定结果的,但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一阵狂风忽然吹来,卷着城头上的旌旗猎猎作响,天也暗了下来。
赵剑望着这突然暗下来的天色,眉头微蹙。
他知道笑到最后的人是自己,但,这过程中的棋局,他是猜不透每一步的变数的。
袁绍回去后会不会联合其他人?公孙瓒会不会趁虚而入?曹操又会如何动作?
这些问号,他没有答案!
就在袁绍出兵的当天,青州龙凑防山古道的晨雾尚未散尽,夏侯惇正率五百轻骑衔枚疾走。
马蹄裹布踏过碎石,只余细碎声响,如林间潜蛇般滑入古道深处。
行至龙凑城西侧,他抬手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成片及腰的芦苇荡,这里枝叶交错如天然屏障,风过时沙沙作响,正是藏兵的绝佳之地。
五百骑士翻身下马,甲胄轻磕的响动被芦苇声吞没,转瞬便与这片荒野融为一色。
夏侯惇检查完藏身之所后,就静静等待起了五日后的捕猎!
第447章 主公莫急
东莱是赵剑在青州最早占据的郡,几年的治理已经成了一个重要的后勤基地,为青州各郡国提供后勤保障,尤其是战时。
此次往贝丘城运送粮草的押粮官叫高飞,是海高氏的族人,高顺的族弟。
古代的押粮官通都是人主看重且信任的人,因其岗位直接关系战事成败与军队安危,绝少任用不可信者。
高飞做事谨慎,深得赵剑信任,也是赵剑给海高氏的一种态度。
夏侯惇藏身芦苇荡后,接下来的五日,日升月落皆在芦苇荡中度过。
五百人以干粮充饥,渴了便饮附近溪泉,连甲胄都未曾卸下。
夏侯惇每日登高了望,目光如鹰隼般紧盯龙凑城方向,耐心等待时机。
直到第四日傍晚,探马浑身尘土奔至,嘶哑禀报:“将军!赵剑突袭占领贝丘城,审配和吕布战败,袁绍亲率三万大军兵发贝丘!”
夏侯惇点点头,按戏志才的判断,袁赵主战场应该是青州,想不到是冀州的一个县城。
但这对于他不重要。
二日黎明,晨光刚染亮芦苇顶端,哨兵突然压低声音来报:“将军,雁门军押粮队来了!”
夏侯惇猛地站起,拨开芦苇望去,见远处果然来了一队人马,数十辆粮车连成蜿蜒长队,数百护粮士兵护在两侧,个个握着兵器,在谨慎戒备中行进着。
押粮队近在咫尺时,夏侯惇眼中寒光一闪,枪锋划破晨雾:“随我杀!”
五百轻骑如惊雷般从芦苇荡中冲出,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走在最前的高飞高呼一声:“结阵迎敌!”
雁门军五百步兵结起盾阵迎战,盾墙阻挡,长枪刺杀,虽然雁门军拼死抵御,终因有夏侯惇这员虎将的凶悍,渐渐阵型在溃散。
高飞拼死力敌,拼死阻挡,被夏侯惇刺死前,总算是力保了三十名精壮士卒逃离了战场,他相信,即便被曹军骑兵追杀,总会有一人能够逃入龙凑城。
龙凑的斥候马不停蹄的来到贝丘时,袁军已经看不见了身影,朱灵正在组织城内居民修复被毁的城墙和城门。
赵云、张辽在整顿兵马,此战,雁门守军也折损过半。
赵剑和田丰正要回县衙,一听押粮队遭遇曹军骑兵袭击,高飞战死,近乎全军覆没,赵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传令兵,速召文远、子龙、朱灵将军回县衙议事!”
三人很快来到县衙书房,赵剑坐在案几后,没有抬头、吭声,只是看着地图。
田丰说了曹军龙凑突袭的事后,有点自责的说道:“近日斥候回报,曹操是两路出兵,曹洪率大军走东平陵一路,行军缓慢,此乃虚张声势。
另一路兵马在曲阜东南的凫山之上,每日擂鼓呐喊,却不进兵。
此乃牵制我北海之军。
我原以为曹操暂时不会窥视青州,其麾下谋士众多,尤其是戏志才,应该会研判出袁绍胜算不大,出兵只是应付袁绍而已。
想不到曹军竟然剑走偏锋,走了防山古道。这是想断我军后路,诱使我军分兵回防。”
说道此处,田丰看了看赵剑:“主公,既然曹操来此一招,想必是笃定我军会与袁绍在平原郡大战,以断我粮道来分散我军兵力,为袁绍助战。
我军已大败袁绍,那就回头来会会曹军。”
赵剑抬起了头,笑着说:“先生是要攻击曹洪所部?”
田丰点点头:“曹洪所部绝不会太多,主公可派子龙将军迅速前往高唐,率高唐八百骑兵出高唐城南,从徒骇河沿岸的小路,依托芦苇和堤坝遮挡快速行军,最后从平原城东南方向突袭,打曹洪一个措手不及。”
赵剑点头同意。高唐县是控制西北侧冀州与西南侧兖州的交通咽喉,是扼守青州平原郡的西侧门户。
赵剑拿下平原郡后,在此驻扎了八百骑兵,为了能快速应对冀、兖两州方向的威胁,作为快速反应部队,提供跨郡支援。
贝丘城一战,骑兵也投入了防御战,折损也不少,而且都已疲惫,动用高唐的骑兵,是最好的选择。
赵云立即起身抱拳:“主公,赵云现在就前往高唐!”
赵剑点点头:“二哥,曹军突袭,高飞阵亡,毁我大批粮草,此仗我军要数倍讨回!
因此,此次出击,务必给我狠打、狠杀!此次我随你出征,你为主将,我只管去杀!”
田丰忙说道:“主公莫急,主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赵剑一喜:“奥!”
第448章 夜袭曹洪
赵剑猜田丰要出奇谋了,眼中满是战意看着田丰。
田丰郑重说道:“主公,事起仓促,虽无细作探路,但此役正可借曹操策应袁绍,又虚张声势之际,打他个措手不及!
属下已定三策,主公依计行事,袭扰兖州,震慑曹军,让曹操对我军心生忌惮。”
“主公可率八百骑兵突袭兖州,非为夺城,实为威慑。
遵‘三避三击’之略,全身而退,震摄曹操!
其一,避实击虚,择道而行。
主公绕开昌邑正面,取济水支流浅滩为径。此段水浅可涉,且沿岸多芦苇,白日可隐马迹,夜行能避斥候。
待至任城国郊野,再分兵为二,一部佯攻任城县城,一部劫掠曹操囤积于此的粮秣,焚其仓廪。
粮乃军之根本,焚粮一则断其局部补给,二则可引昌邑守军分兵来援,打乱其布防。
其二,避久战,击要害。
我军不可与曹军主力纠缠。焚粮之后,需立刻收拢兵力,奔袭亢父亭。
此亭为兖州通往徐州的要道,亭内有曹操设置的驿站与烽火台。
破亭后不恋战,只做三件事:斩驿卒、毁烽火台、留檄文。
檄文需书‘雁门军在此,曹军若犯青州,必效此亭’,让曹操知晓我军既能突袭,亦能断其通路。
其三,避归途追兵,击其疑惧。
留下檄文后,主公在任城至昌邑的官道上,每隔十里设一疑兵。
燃篝火、插旌旗、放马嘶,让追兵以为我军仍在附近徘徊,不敢轻举妄动。
撤军时不可沿原路返回,当取泰山余脉小径。此路虽崎岖,却有山民猎户常走,我军可寻一向导,昼伏夜行。
待追兵明白之际,主公已入贝丘境内。
此役不求斩将夺旗,但求‘焚一仓、破一亭、留一檄’,让曹操知主公既有能直捣其腹地之力,亦有破其布局之谋。
此后必不敢轻觑青州!”
田丰的献策让赵剑很是欣慰,他当即准备了起来。赵云也连夜赶往高唐。
晨光未透,高唐城南门悄启,赵云银甲映着晓雾,率八百骑兵衔枚疾出。
马蹄裹布踏过徒骇河沿岸泥泞,贴着芦苇荡边缘急速而行。
青纱般的苇叶遮去队列,河堤土坡隐住马首,只闻河水潺潺盖过细碎蹄声,奔行如一阵贴地的风。
行至平原城东南时,已是子夜时分。赵云抬手勒马,月光从云隙中漏下,照见他眼底寒芒。
骑兵们迅速离堤,在田埂间列成冲锋阵,马刀长枪在暗夜中泛着冷光。
曹洪军营此刻一片沉寂,兵士多在帐中酣睡,哨兵在营中行走。
“冲!”赵云压低声音下令,银枪率先刺破夜色。
八百骑如离弦之箭,瞬间撞向营门。
长枪挑飞惊慌的哨兵,马刀劈断栅木的脆响划破寂静,营内顿时乱作一团。
睡梦中的曹兵惊醒,赤着上身、提着兵器往外冲,却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前排骑兵踏碎营帐,长枪直刺奔逃的乱兵;后排弯弓搭箭,箭矢精准射向试图抵抗的曹兵,营帐很快燃起熊熊火光,映得夜空一片通红。
曹洪从梦中惊醒,披甲执刀冲出大帐,便见一道银影破火而来。
赵云挺枪跃马,枪尖裹着夜风直刺其心口。
曹洪急提刀横拦,“当”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溅在他未系的甲胄缝隙里,震得他双臂有点发麻,连人带马退后半步。
“来将何人?”曹洪咬牙怒喝。
“常山赵子龙!”赵云大喊声中,银枪再次刺向曹洪心口。
曹洪不敢硬磕,侧身躲开后,挥刀劈向赵云马颈,想逼赵云回防。
岂料赵云腰身一拧,玄色披风扫过刀风,左手控缰,右手持枪反挑,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曹洪握刀的手腕。
曹洪惊觉避让,却还是被枪尖划破甲片,鲜血瞬间渗出来。
两马盘旋间,赵云枪势愈发凌厉,时而直刺面门,时而横扫腰间,枪杆舞得密不透风。
曹洪本就不是赵云对手,又仓促应战,还被营中溃兵乱了心神,哪里能够抵挡得住,只有招架之力,根本没有攻击之能。
终于,曹洪总算是瞅准了一个空隙,一刀劈向赵云肩头。
赵云突然俯身,银枪从马腹下穿出,“噗”的一声刺穿曹洪坐骑的后腿。
那马吃痛人立,将曹洪掀得险些坠马。曹洪惊魂未定,赵云已勒马转身。
火光中,赵云银甲闪亮,目光如炬,声如寒铁:“曹洪,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曹洪见周围兵士已溃不成军,自知不敌,狠狠一咬牙,弃了坐骑,飞身上了一匹空马,打马便往西北逃去。
赵云率军追击,直至天色大亮,杀的溃不成军的曹兵已不见多少,才勒马收兵。
此役,曹洪两千兵马只剩不足百人,跟着他丢盔弃甲,仓皇逃回了兖州地界。
第449章 奔袭兖州
赵云离开后的寅时,贝丘城北门的铁闩在寂静中“咔嗒”轻响。
赵剑身披墨色鳞甲,甲片边缘镶着冷银,腰间霸王剑的剑柄缠满防滑的牛皮,他勒住胯下乌骓马,目光扫过队列。
八百骑兵皆束紧甲胄,马蹄裹着浸油粗布,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赵剑大手一挥,骑兵队瞬间出城,向济水支流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济水尚未到汛期,浅滩处的河水只及马腹,岸边的芦苇长得比马首还高,风一吹便沙沙作响,成了天然的屏障。
赵剑走在队首,手持大戟拨开挡路的苇秆,乌骓马的蹄子踏在浅滩的软泥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转瞬就被流过的河水冲得无影无踪。
白日的行军最是凶险,曹营的斥候常在济水沿岸巡查。
队伍分散成十余股,每股五十人,贴着芦苇荡的最深处缓行,人人下马牵着,连甲片碰撞的声响都要刻意避开。
正午时分,远处传来斥候的马蹄声,赵剑立刻抬手,所有人瞬间矮身,隐在芦苇丛中。
三名曹军斥候骑马沿河岸疾驰,马蹄溅起的水花落在苇叶上,离队伍最近时不过十步,却愣是没发现这片青苇下藏着敌军。
夜幕降临时,济水支流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赵剑令兵士点燃随身萤石,缀在马鞍两侧,借着这点微光辨路。
骑兵们翻身上马,乌骓马的蹄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赵剑却不慌。
济水的流水声能盖过马蹄声,除非曹军斥候贴到近前,否则绝难察觉。
行至一处曹军渡口哨卡时,他抬手示意全军停下,自己则带两名亲卫摸向哨卡。
哨卡木棚里,三名斥候正围着篝火喝酒,笑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赵剑突然突然冲入,同时扑击,不过片刻,三名斥候便倒在血泊中,八百骑兵如幽灵般掠过哨卡。
三日后拂晓,任城国郊野的轮廓终于在晨雾中浮现。
赵剑勒马驻足,从怀中取出地图,借着熹微的天光展开。
任城县城在西郊三里外有曹军的粮囤,足有五十余座,皆是稻草裹着麻布,堆得比人还高。
“张武,你带四百骑,去任城东门佯攻。多带旌旗,马尾栓上枝条奔跑,备足擂鼓,只喊杀不攻城,吸引任城守军的注意力。”
张武领命,当即率部转向东门,不多时,任城城东便响起震天的擂鼓声。攻城的呐喊声更是此起彼伏。
天还未大亮,城楼上的守军只看到城外尘土飞扬,看不清有多少兵马。
“放箭!”
守将登城看了一眼,立即命令道。瞬间,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外。
赵剑带着另外四百骑,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西郊粮囤。
粮囤外的守军此刻刚起床,换岗的巡逻兵正打着哈欠巡逻。
“放箭!”
赵剑一声令下,早已搭好的火箭瞬间离弦,箭尖裹着油脂,一触到稻草便“腾”地燃起火焰。
火势一起,守粮兵士惊呼着仓皇迎战,却被骑兵们冲得七零八落。
赵剑的霸王戟左右挥舞,戟光闪过,曹兵的头颅滚落,尸体倒飞,鲜血溅在燃烧的粮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别恋战!烧完就走!”赵剑砍倒两名曹兵,回头大喝。
骑兵们纷纷取出火种,往未燃的粮囤上扔,火光很快连成一片,浓烟滚滚冲天,连任城东门的守军都能望见西郊的火光。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负责盯控的雁门斥候急匆匆来报:“主公,曹军援兵杀来了!”
赵剑点点头:“吹号收兵!去亢父亭!”
他戟尖指向东南,四百骑兵立刻收拢队列,跟着往亢父亭方向疾驰,身后的粮囤还在熊熊燃烧,映得半边天都是通红。
奔至亢父亭时,日已过午。
此驿站扼守兖州通往徐州的官道,亭外立着三座三丈烽火台,台上守军正无聊地倚着木架眺望。
赵剑勒住马,观察片刻:“李敢,带一百骑,去斩驿卒,别让他们传信。
王当,带一百骑,拆烽火台,绝不能让他们点燃烽火。
剩下的随我守在亭外,防曹军援兵。”
命令一下,骑兵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李敢率部直扑驿站,驿站内的十余名驿卒刚要起身,便被骑兵们堵住门,刀光闪过,驿卒们很快倒在血泊中。
王当则带着人攀上火烽火台,台上的守军试图抵抗,却被乱箭射倒,兵士们用斧头等砍断烽火台的木架,“轰隆”一声,三座烽火台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赵剑走进驿站,驿站的案几上还放着未写完的军情信。
他拿起笔,蘸满墨汁,在一块白布上疾书:“雁门军在此,曹军若犯青州,必效此亭!”
字迹刚劲有力,带着十足的威慑。
远处又传来隆隆的马蹄声,赵剑冷笑一声:“曹军的反应倒快,可惜晚了!撤!”
第450章 荀彧书信
撤离亢父亭后,赵剑并未沿原路返回贝丘,令二十名骑兵留在任城至昌邑的官道上。
他指着官道两侧:“每隔十里,燃三堆篝火,插十面雁门军旗,再把几匹老马拴在路边,扎上几刀,让它们在路边嘶鸣。”
他拍了拍领队的肩,“等曹军追来,你们就往泰山方向撤,我们在山外等你们。”
二十名骑兵领命,立刻在官道上忙活起来。
赵剑走了一盏茶后,官道上曹军追兵杀至。望着连绵十里的篝火与旌旗,听着路边老马的嘶鸣,曹仁皱紧眉头:“赵剑这是要设伏?”
他令兵士停下,派斥候去探查,斥候回报说篝火旁有马蹄印,像是刚离开不久。
曹仁不敢贸然前进,只好令队伍在原地扎营,待天亮再探查。
这一耽搁,便是整整一日。
二十名骑兵与赵剑会合后,在一名当地向导带领下,踏上了山中小径,钻密林,走崎路。
夜间,借着月光赶路。
白日,躲进山洞休整。
等曹仁察觉上当,派兵进山搜寻时,赵剑已带着八百骑兵走出了泰山余脉。
远处的贝丘城轮廓清晰可见,新建的东城门上的“贝丘”二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赵剑勒住乌骓马,回头望向泰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赵剑回转头时,留守兖州治所昌邑的荀彧,在默默思考着雁门军针对曹军的这一系列动作。
赵剑突袭占领贝丘城,袁绍真乃愚蠢至极!竟然看不到贝丘城的重要!
曹操出兵前,戏志才的建议荀彧是赞同的,于龙凑断雁门军粮道的前提是,袁绍与赵剑的主力对决是在青州,在平原郡。
想不到袁绍并没有重兵把守贝丘城,贝丘城丢失,袁绍即便兵马再多,只要突不破贝丘城,就无法进入青州作战。
那,夏侯惇的这次龙凑断粮,就意义不大了!
想了半天,荀彧提笔给曹操写了一封信:
“主公抬见:
袁绍败于贝丘,此公谋事不足,难成大器,主公不可与多谋。雁门军佯攻任城、火焚粮囤、毁亢父亭驿站、留檄文传话、设篝火疑阵,又于平原郡突袭曹洪部。
彧细察其迹,赵剑此举,非为夺城占地,实乃因龙凑粮队之怨,行报复之实,施威慑之谋。
赵剑此举非与主公开战之态,实为向主公示其之威:
其一,让我军知其能直插兖州腹地,后勤与信道皆在其威胁之下;其二,突袭曹洪部,既是报复,更是挫我军心,使我军忌惮。
赵剑之意,不在一战定胜负,而在提醒主公,今后用兵时,不要窥视彼之辖区。
也说明赵剑目前不会与主公为敌。
今兖州防御,当以‘稳’为要,切不可因怒、因势而与雁门军轻启战端。
彧有三策,供主公斟酌:
其一,固粮道以安根本。任城粮囤之失,已显护粮之弊。
可即刻在兖州境内粮道设三重防线。
外层以斥候探路,中层以轻骑巡逻,内层以步卒护囤,囤周掘深沟、筑土台,台上置水车与沙包,防其再用火攻。
兖州粮道稳固,则赵剑威慑之势自破。
其二,安民心以固后方。雁门军袭扰虽未攻城,却已致沿边百姓恐慌。
可令兖州各郡县令乡勇协助守军巡查村落,以安民心。
民心定,则后方无动荡之患。
其三,敛锋芒以避其锐。赵剑所恃,在其骑兵多,机动性强,善打长途奔袭。
而我军骑兵劣势,暂难与其拼骑战。若盲目与其骑兵对决,得不偿失。
不如收缩外围兵力,集中于昌邑、濮阳等重镇,形成坚城壁垒。
避其锐,则我军无无谓损耗之险。
兖州乃主公根基所在,绝非与赵剑纠缠之地。
今,主公当以积蓄力量为先,避与赵剑交战之险,先谋定徐州及南阳,边观袁绍、公孙瓒之动向,再思对付雁门军之时机。
以上乃彧肺腑之言,愿主公审时度势,莫发怒兵,以兖州稳固为重。
若有不妥,彧随时待命,面陈详情。
荀彧 顿首”
荀彧书信送出当天,坐镇曲阜东南凫山之上的主帅大帐内,烛火摇曳,曹操看着贝丘战报,和曹洪的军情急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袁本初愚蠢至极!竟然丢失了贝丘城,让我折损两千兵马!”
“主公息怒!”一旁的戏志才劝道,“看来这袁本初果真是非审时度势之人,目光短浅,五万兵马折戟贝丘。
主公,我军当立即撤军!
曹洪将军遭遇此败,赵剑定然不会只此一役突袭,恐怕会奔袭我兖州!”
第451章 戏曹论防
曹操一惊:“袭扰兖州?”
戏志才点点头:“袁军五万之众,连攻数日贝丘,又有吕布这员虎将助战,却折损近半。
雁门军虽勇,兵力有限,伤亡定然也不少。
以赵剑以往征战来看,袭击曹洪将军,定会亲自出征。
此次率军的是赵云,没有赵剑。
赵剑会待在贝丘城吗?
沮授、田丰都是当今智者,谋略过人。
赵剑坐拥云州,却跨过冀州夺青州,如今两州隔冀州相望,他反倒对冀州按兵不动,此举实在反常。”
曹操目光看向地图上的云、冀、青三州:“赵剑此次夺贝丘,难道不是为了谋取冀州吗?”
戏志才摇摇头:“赵剑暂时断不会谋取冀州,此乃其高明之处。”
戏志才直起身,语气添了几分锐利:“他占青州要的不是连疆拓土,而是两面牵制。
青州濒海,可通舟船,既能从海上获取粮盐补给,又能威胁我兖州东侧。
而云州扼守雁门,可防北方异族,更能牵制并州兵力。
看似两州被冀州隔断,实则形成掎角之势。若主公或冀州出兵攻云州,他便从青州袭扰;若攻青州,他又可从云州出兵。
更重要的是,赵剑不攻冀州,实则是借冀州为屏障。
冀州在袁绍手中,便会成为赵剑与兖州、幽州之间的缓冲;若他夺下冀州,反倒要直面兖、幽两州的兵锋。
他以舍冀州换保云、青,以孤地换牵制,看似冒险,实则是在‘借势’。
袁绍虽有野心,却目光短浅,难成大器。
但其有四世三公之名,目前人脉、资源占有优势,其势力不可小觑。
公孙瓒与袁绍为死敌,对青州、冀州都有必夺之心。青州已为赵剑占据,公孙瓒对冀州的占有就更加强烈。
赵剑不动冀州,就是让袁绍与公孙瓒消耗。
也是让袁绍扼制主公。
公孙瓒若想南下争雄,必先过袁绍这关;主公若想北上拓土,亦要顾忌袁绍。
赵剑将袁绍留在冀州,实则是让他替自己牵制住北、南两方,让袁绍、公孙瓒与主公都陷在冀、幽、兖的纷争里,谋取其利。”
他抬手指向地图西侧,声音沉了几分:“赵剑真正的目标,是西部的关中、汉中与巴蜀,甚至是荆州。
荆州、关中土地沃野千里,汉中、巴蜀有山川之险,得此任意两地,远胜冀州。
他不夺冀州,便是避开过早与主公、公孙瓒正面为敌,打乱其西进步伐。
留着袁绍牵制,他才能腾出手,经营云、凉两州,以伺机取关中、入巴蜀,待根基稳固,届时再回头收拾东部残局,便易如反掌。”
曹操起身来到门口,看着外面飘扬的“曹”字大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这天下争雄,此人乃劲敌也!
来人,传令立即拔营起寨。”
曹操命令刚出,兖州送来急报:赵剑亲率雁门骑兵突然出现在兖州,佯攻任城,火烧粮囤,突袭亢父亭,杀驿卒,毁烽火台,留檄文,布篝火疑阵,而曹仁始终没有追到。
曹操看后急忙递给了戏志才。
戏志才看了看,神情凝重说道:“主公,赵剑此举乃震慑之为,令主公今后打消窥视青州之心。”
曹操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赵剑虽是威慑,但难保其不会使诈。
此人善于突袭,若突然来犯,兖州边境恐难应对。我欲调一万步卒加强泰安、任城防线,志才以为妥否?”
戏志才却摇头:“主公增兵只是筑墙拦虎,泰安、任城防线虽固,然雁门军最善奔袭,若其轻骑从水路、陆路间穿插,直扑我军后方粮道,防线再坚也成虚设。”
他提笔蘸墨,先在青兖交界的潍水、泗水支流旁画了数道横线:“第一步,筑‘水障’以限骑兵。
征调民夫疏浚边境河道,加宽潍水下游支流,在河道两岸夯筑矮堤,在浅水区埋设铁栅。
栅顶与水面齐平,表面覆以水草伪装。
此水障非为拦人,专为阻其骑兵。若雁门军欲从平原奔袭,必经河道,骑兵涉水时易被铁栅绊住马蹄,即便绕路,也会因河道纵横而放缓行军速度,为我军主力集结争取时间。
若其避开河道,从村落间穿行,这第二步在边境三处最高丘陵上建三座望敌台。
台高五丈,顶部设四面了望口,每台驻二十名精锐士卒,白日见敌举旗,夜间举灯笼传信。
三座呈三角呼应,即便一座被袭,另外两座也能接力传信,确保消息不中断。”
第452章 夺豫迎帝之谋
曹操凝视地图上戏志才勾划过的轮廓,欣慰的抚掌大笑:“志才此计,既可阻雁门军游击之扰,又能长久固防,既省兵力又知敌动向,比我只知增兵的思路周全太多!”
戏志才笔锋转向长安:“如此青州无忧,兖州稳固,主公当夺豫迎帝。
图豫州,当以迅雷不及掩耳破局。
刺史郭贡新领州印,部曲未附、郡县观望,此乃天赐之机,若待其根基稳固,再攻则难。
志才有三计连环,可一月内夺下豫州。
第一计,疑兵惑势,乱其耳目。
选兖州精兵两千,扮作黄巾余部,分三路袭扰豫州北境。
一路佯攻东郡与陈留交界的襄邑,烧其粮道。一路伪掠济阴郡南成武,散布兖州大军尽出流言。一路则绕至山阳郡东南,虚张旗号,摆出欲取鲁国的架势。
郭贡新到,必分不清虚实,定会调重兵守北境各城,使其腹地空虚。
此计如‘驱蝇投烛’,让他只顾眼前之火,不见身后之患。
第二计,精锐奇袭,直插心腹。
郭贡为避豫州已有势力,弃豫州治所谯县,选择在梁国立足。
此乃天赐良机,梁国治所睢阳地处豫州西北,与我兖州济阴郡、山阳郡两地边境相邻,可直接从兖州南部出兵突袭,路程短且无天然险隘阻隔。
待三路袭扰使其腹地空虚时,弃兖州常规南下路线,派夏侯渊率三千轻骑,从陈留郡出发,沿睢水支流潜行。
此路多是乡野村落,平日郭贡守军多布在城池要道,少有设防,兵马调动后更不会有设防。
轻骑只带三日干粮,昼夜兼程,直扑睢阳。
抵达睢阳后,不攻城门,选百余名死士趁夜摸入,纵火焚烧府库粮仓。
同时散布袁绍派大军助我军取豫之谣言。
郭贡身边兵马不多,见粮烧、起谣言,必以为大势已去,定会弃城而逃。
此时,夏侯渊将军再亮出主公旗号,安抚城内士族,三日便可稳控睢阳。
第三计,招降抚叛,收揽人心。
出兵前,派细作潜入豫州各郡县,携金银珠宝等财物,联络那些被郭贡打压的地方豪强与官吏。
待睢阳火起,郭贡出逃的消息传开,立即让细作亮出主公檄文:凡献城归附者,保留其位、土地;反抗者,待大军至,夷其三族。
豫州郡县本就松散,见郭贡已败,我军势大,又有实利可图,定会争相归附。
不出十日,豫州大部可定,只剩少数顽抗者,届时再派将领清剿,不费吹灰之力。
占领睢阳后,主公即刻下令:凡豫州郡县归附者,免除半年赋税;愿从军者,家人可获良田。
派曹仁将军驻守睢阳谯县,阻断荆州刘表北上之路。既稳住豫州,又为后续迎帝扫清南方威胁。
豫州一定,主公可秘联长安,暗迎献帝。
在夺豫州同时,派精通关中方言的细作,伪装成长安商贩,潜入长安。
重点联络两类人,一是不满李傕、郭汜专权的太尉杨彪、安集将军董承。
杨彪乃名臣杨震之后,以忠诚正直着称。必能看透李傕之流暴虐,想让献帝脱离其控制。
董承其女为董贵人,乃献帝岳父,有外戚身份加持,手握部分兵权,在出逃中可担护卫。
二是献帝身边宦官,用钱财收买,让其暗中向献帝传递兖州、豫州已平,主公愿迎陛下归旧都洛阳的消息,勾起献帝东逃之心。
之后,让细作在长安散布李傕欲控陛下西逃流言,再暗中斩杀李傕、郭汜的散兵,尸体丢在对方营前。
李傕之流被赵剑所围困,粮草定已捉襟见肘,若流言四起,定会加强城内戒备,却也会因猜忌互相提防。
若再有手下士卒被杀,必会引发两人交锋。
此时,献帝必会借乱,暗中联络杨彪等人策划东逃。
提前告诉杨彪,路线走弘农郡、河南尹,到达豫州颍川郡后,自有主公在迎驾。
赵剑围困长安,其意并不在献帝。
献帝出逃,赵剑必会放行,李傕、郭汜也不敢强行追赶。
主公在颍川许县迎驾,待献帝抵达后,以豫州初定,许县城防坚固为由,劝献帝暂驻许县。
至此,主公便可名正言顺‘奉帝’掌控朝政。
天子在手,此后号令天下,名正言顺。
即便雁门军真有异动,也可借天子诏命,令周边诸侯出兵夹击,无需兖州独自承压。
之后,以兖、豫两州为基,以献帝为势,握天下权柄,招兵买马,发展壮大后,再图青、徐两州。”
第453章 冀州两线之战
袁绍在贝丘城大败后,回到邺城后,气急败坏的他病倒床榻。
屋漏偏逢连夜雨,初平四年(193年)三月,公孙瓒突然率三万步骑从幽州渔阳郡南下,在南皮城北的浮阳津,攻破袁军渡口防御。
之后,派轻骑快速攻破南皮周边的饶安、高城两县。
这两县是渤海郡的海盐产地与粮囤所在地,拿下后既断了南皮的补给,也让其他县城见势归附,南皮成了孤城。
南皮城内虽有三千守军,但见周边县城已降、粮草被断,军心大乱。
公孙瓒并未强攻,而是将“白马义从”列阵于南皮城外的漳水北岸,白色骑兵阵列绵延数里,旗帜招展,每日在校场操练,故意向城内展示战力。
同时每日派人喊话,承诺只要守军献城,绝不加害将吏、不扰百姓,且保留守军编制。
三日后,南皮守将董梁见援军无望、士兵逃亡过半,最终开城投降。
公孙瓒入城后,仅处死了袁绍派来的两名监军,其余官吏全部留用,还下令开仓放粮安抚百姓,迅速稳定了渤海郡局势。
在公孙瓒拿下南皮后,驻守渤海郡西南部的重合、东安平两县的袁绍部将周昂,调集兵力,试图切断公孙瓒从渤海郡进军的路线。
公孙瓒立刻派部将单经率五千骑兵突袭重合,利用骑兵速度优势,在周昂尚未完成布防时就攻破城池。
随后,公孙瓒转攻东安平,以“围三缺一”之计,留出城东缺口,引诱守军突围,再派“白马义从”在城外设伏,一举歼灭周昂主力。
至此,渤海郡全境被公孙瓒控制,从幽州到渤海郡的路线彻底打通。
在公孙瓒出兵渤海郡不久,张燕从黑山出兵攻打邯郸。
邯郸是冀州南部核心城邑,且扼守漳水北岸要道。是袁绍在南部的“粮草囤积地”与“兵站枢纽”。
拿下邯郸既能让黑山军获得充足补给,又能顺漳水北上直逼袁绍治所邺城,同时阻断袁绍向南收缩兵力的通道,是张燕东进的必争之地。
驻守邯郸的是袁绍麾下大将吕旷、吕翔,率两万步骑。
守军提前将城墙破损处修补完整,在城墙顶部加筑“女墙”,供士兵隐蔽射击;同时在城墙外侧挖掘宽两丈、深一丈的护城河,河里埋设尖木,并用铁栅栏封锁护城河上的吊桥,阻断黑山军直接攻城的路径。
两人在邯郸城西漳水渡口、城北官道旁,各修建一座烽火台和小型堡垒,各派三百精兵驻守。
张燕军从西部山地东进,堡垒先以弓弩袭扰,同时点燃烽火向邯郸主城报信,为主城争取备战时间。
张燕猛攻一月多,邯郸防线纹丝不动,伤亡近万,始终无法突破东出平原的这道门户。
面对两路夹击,袁绍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召集文武议事。
之后,他派大将麴义率精锐“先登死士”驻守安平,利用滹沱河天险构筑防线,阻挡公孙瓒“白马义从”的冲锋。
同时令部将崔巨业领兵驻守涿县外围,袭扰公孙瓒的粮道,延缓其南下速度。
同时,派长子袁谭驻守魏郡,卡住太行出口,防止张燕从西侧偷袭。
另调部分兵力驻守清河,确保冀州东部粮道安全,避免陷入两面作战。
五月,公孙瓒折戟界桥,麴义领“先登死士”诱敌围杀“白马义从”。
此战,“白马义从”损失近半,公孙瓒被迫退回幽州,再也不敢轻易发动大规模冲锋。
同月不久,吕布奉袁绍之命率两千袁军出征张燕,吕布深知袁军靠不住,就延续其“冲阵”打法,每日和几员部将,率数十名精锐骑兵反复冲杀张燕军阵,每次都能斩杀敌兵或将领后全身而退,持续削弱黑山军士气与战力。
加上袁绍坚壁清野,黑山军后续粮草补给困难,士兵因缺粮出现逃兵,军心涣散,张燕不得不放弃围攻,收缩兵力退回黑山。
此役,吕布从俘虏的黑山军中,收编一千六百军卒,上报袁绍以“清剿漳水流域盗匪”为名,不等袁绍回话,直接率军进驻斥丘城。
随后,他利用当地士族对袁绍的不满,拉拢平恩、曲周的本地势力。
短短半月,吕布便掌控了这漳南三城。
三城归属冀州魏郡管辖,沿漳水一字排开,既能依托水路运送粮草,又能在袁绍反扑时相互支援,成为了他离开长安后的第一个落脚点。
因吕布并没有公开脱离袁绍,袁绍明知这是吕布的私心,但因贝丘大败元气受损不小,又刚结束两线作战,虽是获胜,但也有损伤,他又身体尚未康复,只好搁置了吕布之事。
第454章 田丰三步棋
就在袁绍与公孙瓒、张燕两线作战激烈之际,兖州两千曹军扮作黄巾余部,分三路袭扰豫州北境。
一路“攻打”东郡与陈留交界的襄邑,袭扰、抢掠襄邑境内的押粮队,襄邑粮道遭到破坏。
一路“溃逃”进入济阴郡成武,四处抢掠,声称曹军尽出,清剿兖州境内“黄巾军”。
一路进入山阳郡东南,声势浩大,似乎要夺取鲁国。
三地的告急求援接二连三传入梁国治所睢阳,豫州刺史郭贡立即派出数路兵马,三路前往襄邑、成武、鲁国,其他前往北境各城,加强防御。
很快,梁国腹地空虚。
不久,曹军夏侯渊突袭睢阳,郭贡出逃。
初平四年(193年)五月中,曹军以不到一月时间,占据了豫州。
赵剑回到贝丘城当晚,与田丰在书房边喝茶,边讨论起了天下之事,和雁门军下一步布局。
赵剑引出话题:“先生,袁绍此次战败后,幽州公孙瓒必然会趁机出兵冀州。
公孙瓒最大的倚仗之一,就是他的白马义从。
我听说袁绍部将麹义,统领着一支精锐部队,名曰‘先登死士’。
先登死士以八百步兵为核心,搭配有千张强弩手,是一支步弩混合兵种的部队。
步兵有轻重两种,配备枪矛刀盾等武器,弩兵着皮甲配强弩。
若白马义从对阵先登死士,若公孙瓒误判,没有步兵跟进配合时,若直接令白马义从冲锋。
若麹义以盾阵御冲,强弩齐射,最后以步兵冲锋,白马义从必会伤亡惨重。
白马义从乃轻骑兵,防护较弱,无法抵御密集强弩的穿透。
且白马义从冲锋依赖阵型,一旦前排人马被射杀,后续骑兵会因惯性自相践踏,致使阵型瞬间崩溃。
这两个致命点就会葬送了这支精骑。
如是这样,公孙瓒必败无疑,折损了白马义从后,也也再无力离开幽州了。
今后,天下争雄就少了公孙瓒这位,但吕布会崛起。
吕布杀丁原投董卓,杀董卓投王允,最后败出长安,却并未回并州故土,先投袁术,再投袁绍。
以袁本初性格不会长久收留吕布,而吕布非甘心屈居人下之辈,定会争夺地盘,自立一方。
再说曹操,更是一枭雄,兖州既已站稳,定会谋取豫州或徐州。
眼下曹操虽还依附袁绍,但若得豫、徐一州,不久就会分道扬镳,甚至反目为仇。
公孙瓒、袁绍、曹操眼下都会避开青州,长安方面,李傕、郭汜眼下粮草不济,不久定会内斗。
朝廷忠君之臣不少,定然有人想救献帝逃离长安。
我不想涉足朝廷,但有人会想。
公孙瓒、袁绍之流无此眼光,袁术、刘表、陶谦、张鲁之流无此想法,陶谦、张杨、刘备无此能力。
曹操若得豫、徐一州,定会谋取陛下。
先生,赵剑粗浅之谈,请先生赐教!”
田丰认真听着赵剑这一番谈论,不住的点头。
赵剑的这些分析,他认可、赞同,也对自己的主公更有了敬佩!
这番论断中,公孙瓒白马义从与袁绍先登死士的对决,他不敢苟同。
假如是如赵剑所言那样对决,公孙瓒必败,可公孙瓒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误判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但,公孙瓒争雄之路走不了多久,这,他信,因为他已预料到了。
田丰抱拳:“主公洞察天下大势,句句切中要害,丰深以为然。
今依此局势,田丰为主公谋划三步棋,以谋日后争锋。
其一,严守边境,蓄力谋发展。
主公既知公孙瓒、袁绍、曹操皆暂避青州,李傕、郭汜又会陷内斗,云、凉、青三州只需严守边境,蓄力发展。
只要三地稳定,战乱之地必会流民四起,主公只需收拢流民、开垦荒地,即可积粮囤粟,又可招兵买马,将三地打造成我军的粮仓与兵源地。
其二,助帝东逃,趁乱取长安。
长安内乱一起,主公可派一支精锐,提前隐蔽驻扎在长安以东的华阴一带。
此处既是献帝东逃的必经之路,又是我军奔袭长安最佳之地。
其三,以长安为基,谋取上庸。
上庸北通关中、西连汉中、南抵荆州,是三地间最短陆路通道。又地处群山之间,可谓易守难攻之地。
掌控上庸,是夺取荆州,染指中原之跳板。
天下争霸乃资源比拼,上庸粮草、铁矿能持续为军队提供补给,能减少对云州、关中资源的依赖。
尤其长久对峙,有上庸作为后方粮仓、兵源基地,有显着增强长久争霸之能。”
第455章 谋划洛阳
田丰的建议正合赵剑心意。
史料记载,袁绍最强时是在公元199年灭掉公孙瓒后,占据了冀、青、幽、并四州之地。
冀州是他的核心根据地,包括安平、常山、中山、河间、清河、赵国、钜鹿、渤海、魏等九个郡。
对并州的控制集中在南部核心区域太原、上党二郡及雁门郡南部和西河郡的河东部分,其他地区则处于异族或地方豪强的控制之下。
幽州囊括了代郡、上谷郡、范阳郡、燕国、渔阳郡、右北平郡、辽西郡、昌黎郡、辽东郡、玄菟郡、乐浪郡、带方郡等十一郡。
但如今,雁门、中山、常山、钜鹿和青州已被他占据,袁绍此时占据的冀州已缩水。
袁绍此时虽然控制了太原、上党两地,但影响并州北部的,是他赵剑。
幽州就让袁绍占据吧,他占据了幽州才能有实力去牵制曹操,只不过不会是天下最大的诸侯了。
而曹操,在与袁绍对抗的核心时期是官渡之战前,实际控制的地盘以兖州、豫州、司隶校尉部为核心,兼有部分徐州、青州和荆州之地。
兖州是曹操最早的“龙兴之地”,掌控全境,是其兵员、粮草的主要供给地。
豫州基本控制中部和东部,战略位置关键。
司隶地区只占据着洛阳附近,政治意义重大。
而徐州仅控制西北部,南部仍被吕布旧部、地方豪强分割,统治不稳定。
青州也仅占有西部小部分,东部和北部仍属袁绍。
荆州方面,曹操通过联姻、安抚,短暂控制北部的南阳郡部分地区。
曹操的发展是个威胁!
赵剑看着地图,缓缓说道:“曹孟德是枭雄,文武皆备,手下能征惯战的武将不少,有戏志才、荀彧、荀攸、程昱这样的谋士。
我军此刻无力去图豫州,但徐州和司隶一带,必须对其进行扼制。
他迎陛下掌控朝廷可以,洛阳旧都决不能让其染指!
洛阳因被董卓焚烧,已沦为废墟,目前任处于无人实质管控状态。
北方袁绍、南方刘表都不会染指这座废都,张杨占据河内郡,他的势力范围小,兵力也相对少,只能用于自保,不敢染指。
白波军不比黄巾军,更是一盘散沙。
此前白波军在郭太的率领下,曾有西河白波谷为基地,郭太战死后,白波军主要分成了杨奉部,规模较大,韩暹部、李乐部、胡才部,四支兵马各自为政。
杨奉部一直依附李傕,如今长安已被我围困,李傕自身难保,管不了杨奉了。
李乐、韩暹、胡才等在河东一带活动,目前都无安身之地。
白波军的核心成员多为黄巾起义失败后流亡的残部,后来又有一些流民加入。
其士兵主要是由并州、司隶等地的贫苦农民和流民组成,缺乏正规军队训练,战斗素质参差不齐,不过,由于长期处于战乱环境,还是具有一定的战斗经验和勇气的。
此次贝丘大胜,我已派人去联络这四人了。”
田丰忙说道:“主公,据我所知,杨奉、韩暹品性极不稳定,是反复无常之辈。
李乐、胡才素养极低,匪性难改,若收降这四人后,恐难以有效管控,易成隐患!”
赵剑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田丰瞬间明白,不再多言。
“元浩先生,曹操定会迎献帝东归,也断然不会让献帝留在洛阳。
但其是会谋取洛阳的,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布局,既得洛阳,又可威慑曹操不再觊觎?”
田丰没有思考,郑重说道:“主公,曹操迎驾陛下,那么,主公就抢时占洛、借势压曹。
曹操迎献帝,主公就以‘汉室京畿( ji)守护者’自居,快速构筑洛阳防线,让曹操既不敢轻举妄动,又无法染指洛阳。
主公提前在关中聚兵筹粮,夯实后盾。
在关中征调一万精锐步骑,同时调取关中粮仓的粟米五万石、草料十万束,分批次运往潼关储备,支撑长期作战,避免因补给不足陷入被动。
献帝东逃之后,我军选道急进,悄夺洛阳。
避开曹操可能察觉的南线,选择潼关、新安、洛阳北线通道。
此线路多为山地,便于隐蔽行军。
让三千骑兵为先锋,急速行军,抵洛后,立即控制四门,步兵入城后即刻加固城防。
最后,双线筑防,锁死曹操西进路。
一方面加固洛阳主城,重点修复东、北两门的城墙,增设箭楼与瓮城。
一方面派三千骑兵抢占洛阳以东的虎牢关,在关隘处修筑营寨、设置绊马索,同时将关中调来的弓弩手部署在关墙之上。
虎牢关是曹操从许县西进洛阳必经之路,守住此处,便等于切断曹操染指洛阳的主通道。”
第456章 预测刘虞战败
初平四年(193年)六月,北方似乎趋于了平静。
白马义从折损惨重后,公孙瓒战败,率残部退回幽州,却不进驻蓟城,反而将军队屯驻在蓟城城外的高地上。
赵剑坐在贝丘城的书房里,看着侯勃的外务营送来的这个情报,心头一沉!
这是史料记载中的事,真的发生了。
按史料记载,公孙瓒此举,是对城内幽州刺史刘虞形成的军事威慑。
据记载,两人的矛盾首先是对异族策略与军事理念冲突。
刘虞主张以怀柔、安抚政策稳定边境,这直接削弱了公孙瓒的军事价值。
公孙瓒是靠武力征讨异族起家的,刘虞的和平路线让他失去了立功、扩军的机会,如同断了他的“晋升路”。
其次是权力归属争夺。
刘虞是朝廷任命的幽州牧,握有行政权与民心。公孙瓒凭借兵权在幽州专横跋扈,常违逆刘虞指令,甚至劫掠百姓,实质想架空刘虞、独掌幽州,权力矛盾最终走向决裂。
之后,公孙瓒自恃兵力强大,与袁绍交战,刘虞屡屡命他停战,他却充耳不闻。
刘虞于是减少了他的粮秣供应,公孙瓒则放纵士兵抢粮。
刘虞向朝廷状告公孙瓒暴虐,公孙瓒也指控刘虞克扣军饷,双方矛盾逐渐公开化。
据《后汉书·刘虞传》记载,刘虞与公孙瓒彻底反目就是初平四年(193年)公孙瓒“违令私掠、拒不受命”的两次直接挑衅,彻底打破了刘虞对其最后的容忍。
第一次导火索是公孙瓒私吞粮饷、纵兵劫掠,公然对抗刘虞的行政指令。
这一年,刘虞派人给北方的乌桓部落送去大批粮饷,以安抚边境、稳定民心。
但公孙瓒认为“乌桓终将为患”,不仅暗中截杀了刘虞派去的使者,私吞了全部粮饷,还纵容麾下士兵以“防乌桓”为名,劫掠幽州境内的百姓与商旅。
刘虞得知后震怒,多次下令约束公孙瓒,公孙瓒却以“军情紧急”为由拒不从命,甚至将刘虞派去问责的官吏扣押,直接挑战刘虞作为幽州牧的行政权威。
第二次导火索是公孙瓒屯兵城外、拒不入城议事,暴露架空刘虞的野心。
公孙瓒在冀州与袁绍交战,战败后率残部退回幽州,却不进驻蓟城,反而将军队屯驻在蓟城城外的高地上,对城内的刘虞形成军事威慑。
刘虞多次召公孙瓒入城议事,商议幽州防务与民生事宜,公孙瓒均以“恐遭袁绍奸细暗算”为由拒绝,甚至暗中在城外修筑工事,摆明了要“拥兵自重、架空刘虞”的姿态。
这两次挑衅让刘虞彻底看清:公孙瓒已无服从之心,若不铲除,自己不仅无法推行治幽政策,甚至会被公孙瓒夺权。
于是刘虞才下定决心,集结十万大军讨伐公孙瓒,却因指挥失当战败被俘。
公孙瓒担心刘虞作为幽州民心所向的领袖,日后会被旧部营救复位,遂诬陷其“谋逆”并斩首,以绝后患。
此时已是初平四年,公孙瓒正好是也是战败回而回,也是不进驻蓟城,反而将军队屯驻在蓟城城外的高地上。
看来,刘虞死期将至了。
对于刘虞,赵剑还是很想招揽的。
刘虞在幽州任职期间,积极发展经济,开放上谷的市场与外族交易,开采渔阳的盐铁矿,使幽州实现了财政自给,还安置了百余万青州、徐州的流亡百姓,让他们安居乐业。
他为政宽仁,深得民心,幽州百姓对他十分爱戴,其死后,百姓无不痛哭流涕。
刘虞以忠厚自牧,坚守忠节,在乱世中保持了难得的仁德与忠诚。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评价他“以恩厚得众心,北州百姓流旧莫不痛惜。”
“速请元浩先生、子龙和文远将军。”
主公同时召唤三人,三人自然明白是有大事。
赵剑介绍完幽州情报后,说道:“公孙瓒虽败给了袁绍,失去了白马义从,但其尚有实力。
刘虞治政有方,却不善统军。纵然其兵马再多,终将战败。
以公孙瓒性格,断然不会刘刘虞性命。此人有治政大才,为百姓拥戴。
若被公孙瓒所杀,赵剑不忍!
我军数年作战,实不易再于公孙瓒于幽州境内开战,不然就给袁绍做了嫁衣。
刘虞与公孙瓒在蓟县交战,被杀、被俘的可能性不大,必有忠心之士护其逃命。
蓟县无险可守,刘虞定会逃到居庸。
居庸地处燕山山脉南麓,有居庸关天险可守,易守难攻,且距蓟县仅百余里,既能快速抵达暂避追兵,又能依托关隘组织防御。
这是其能选择的最优逃生方向。
诸位有何高见,可往居庸救刘虞?”
第457章 得加紧努力
赵剑的话让田丰三人一愣!
刘虞与公孙瓒的矛盾,三人是有耳闻的。刘虞的确不会统兵打仗,会与公孙瓒开战?
但,赵剑的话从来不是开玩笑。
田丰立即来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片刻,说道:“主公,若刘虞战败逃往居庸,救其之谋,可以虚实相济,击敌之‘惧’则不战而解。
公孙瓒之强在野战,之惧在‘军心涣散’。攻其所惧,则可不战而屈。
当以一虚一实为纲,虚者乱其判断,实者断其命脉,最终趁隙解危。
一虚是虚势惑敌,乱其判断。
以‘显形之兵’牵其注意力,让公孙瓒误判我军主攻方向。
我军于常山要道布‘疑兵大阵’,旗帜倍于实兵,声威盖过战力,再派细作到幽州传‘雁门军将袭蓟县’之言。
此举可让公孙瓒分神于蓟县安危,攻城之心自减,为后续施策留隙。
一实是先礼后兵,逼其退兵。
主公可先遣三千精骑前往阵前,明言‘我军只为解救刘虞而来,绝无与其为敌之意,更无占据居庸之心’,促其放人。
若公孙瓒冥顽拒从,再发大军压境威慑。
彼刚败于袁绍,又有青州之败,兵势已颓、军心惶惶,见我军只是救人,更不谋夺居庸,又有威胁蓟县之势,必会放人。
如此一虚一实,既能避开与其交锋,更能平安解救刘虞。”
张辽冲赵剑一抱拳:“主公,居庸扼守幽并咽喉,控锁南北通道,主公应乘机占据此地,做我云州东北门户。”
赵剑摇摇头:“公孙瓒也够惨了,若其不是野心难改,我倒很想收降。
幽州之地,暂时还是不要窥视了!
今青州已定,公孙瓒已无力南下,袁绍也不敢再来窥视,曹操更是明智之人。
文远,青州就交给你了!
让朱灵守贝丘,先生和二哥随我回云州,暂时我军的方向在西。”
赵剑秘密视察了一番水军,很是满意。
此时,水军已有七千军卒。看着这些精神抖擞的军卒,赵剑忽然想起了甘宁。
他已经交待了侯勃,调查甘宁的踪迹。按《三国志·甘宁传》记载,甘宁是巴郡临江人,但其先祖客居巴郡,他本人祖籍为荆州南阳郡。
194年前,甘宁应是在南阳。但侯勃一直没有找到甘宁的踪迹。
又在青州逗留了七日,看望了海高氏家族,又逐一在各郡国召见了一众官员,正要离开时,云州传来喜讯:黄舞蝶,诞下一女;甄脱、屈玲各诞下一子。
赵剑大喜,立即动身返回云州。
刚到阴馆,夏侯轻衣又诞下一子,甄荣也临盆在即。
数月未见,赵剑太想念这些夫人和小妾了,还有几个孩子。
除了想念他们的人,更想念夫人和小妾们的身子。
这段时间里,征战之余,闲着时,他的体内早已饥渴难耐。
尽管他想要女人,是毛毛雨的事,唾手可得,但他不会饥不择食,更不会胡来。
赵剑为黄舞蝶之女取名“赵仪瑶”。“仪”含仪态万方之意,“瑶”喻美玉,暗合女儿容貌出众、仪态优雅。
甄脱之子取名“赵颀”,字“子容”,“颀”指身材修长、气度不凡,显外在仪态;“子”表尊称,“容”强调仪容与涵养兼具,彰显贵族风范。
屈玲之子取名“赵烈”,字伯威。“烈”含刚烈、勇猛之意,凸显勇武本色;“伯威”中“伯”显尊贵,“威”强化威严气场,贴合其母鲜卑贵族身份。
云州举州欢庆。
赵剑暗调黄忠率三千骑兵秘密回到雁门,驻扎在幽州边境待命,派出数批斥候,前往蓟县侦察情况。
又批阅完云州诸多大事后,赵剑终于松了一口气,该放松一下了。
当夜,赵剑召来甄道、张宁、马云禄、丹丹、麻田欣,温柔乡里温柔了起来…
董白已有身孕,这几位夫人还不见动静,他得加紧努力,不能让她们肚子一直瘪了。
赵剑知道,古代女子若一直不怀孕,内心压力极大,且外界评论会非常严重。
尤其是富贵人家的女人若不孕,压力与外界评论会更复杂且尖锐。
内心压力不仅要承受“无法传宗接代”的自我否定,更要焦虑“地位不保”。
富贵人家婚姻多涉家族联姻,不孕可能让自己从“正室”沦为边缘,甚至连累娘家与夫家的关系,这种“牵连式焦虑”远胜平民女子。
外界评论虽体面,却更伤人。
表面不会有街坊直白的羞辱,但会遭遇更隐蔽的压力。
尽管对赵剑来说,任何一位夫人即便一辈子生不了孩子,他都不会嫌弃的。
但,他控制不了,左右不了这个时代!
第458章 将军心中有数
初平四年八月中旬,刘虞突然举兵十万征讨公孙瓒。
十万兵马虽然声势浩大,却多为未经训练的民兵、百姓,夹杂少量官兵,数量虽多却无多少战力。
刘虞围城数日后,公孙瓒率数百精锐士卒,突然趁风纵火,发起冲杀。
刘虞军本就缺乏纪律,遇袭后瞬间混乱,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刘虞大败,率残部逃到居庸县,想据险而守。
公孙瓒紧随追击,围困居庸。
风吹打着居庸城墙上的“刘”字大旗,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公孙瓒的攻城槌已在城门上撞出数道深痕,木裂声混着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这是攻城的第一天,刘虞披甲立在城头,胡须上粘着尘土,手中佩剑却握得笔直,每见一名守军倒下,便俯身拾起对方的刀盾,厉声喝:“居庸在,幽州在!谁敢退?”
当残阳如血时,城头已铺满尸体,守军的甲胄多被砍得残破,箭囊也空了大半。
刘虞扶着垛口喘息,望着城下暂时退去的公孙瓒军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日天未亮,攻城的号角便再度响起。
公孙瓒的骑兵绕到关侧,用火箭引燃了城楼的木檐,浓烟裹着火星往上窜,呛得守军不住咳嗽。
攀城的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来,公孙瓒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城上的滚石擂木渐渐耗尽,守军只能与敌军近身搏杀,惨叫声此起彼伏。
刘虞亲自守在城门处,肩头已被流矢擦伤,鲜血渗进甲缝。
他却只是抹了把脸,将一名翻上城的敌兵推下城墙,声音嘶哑:“撑住!撑住!”
午时的日头正烈,忽然有斥候策马冲到公孙瓒马前,翻身跪地时声音有点发颤:“将军!雁门军……雁门军在常山要道集结,兵马数不清,幽州境内都在传,雁门军要攻打蓟县!”
“什么?”公孙瓒猛地勒住马缰,目光瞬间从居庸城墙移开,望向蓟县的方向。
蓟县是他在幽州的根本,粮草辎重、家眷亲随全在那里,若被雁门军袭取,他便是攻克居庸也无济于事。
他攥紧马鞭,指节泛青,方才还炽热的攻城之心,像被冰水浇过般迅速冷却。
“将军,还攻吗?”身旁副将低声询问,目光扫过仍在死战的居庸城头。
公孙瓒沉默片刻,望着远处天际,终究咬了咬牙:“加紧攻城,多派探马再去常山打探!”
瞬间,鼓声大作,这是要士卒猛攻的命令。
随着鼓声,攻城比先前变的猛烈起来,又有数十架云梯同时架上城墙,盾兵列成紧密阵形护住攻城士卒,箭矢如暴雨般往城头倾泻。
刘虞残部本就疲惫不堪,此刻更显颓势。
刘虞的甲胄已被鲜血染透大半,手中的剑也砍得卷了刃,他望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心中升起绝望!
忽然,西北方向传来一阵隆隆声响,是马蹄踏地的轰鸣,起初还细若蚊蚋,转瞬便如惊雷般滚过旷野,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声音惊动公孙瓒,他皱眉望向西北。
只见远处尘烟滚滚,一道洪流正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身披赤色战甲,胯下黄马神骏非凡,手中长弓斜挎,未及近前,便一箭破空而出,精准射穿了城下一名督战校尉的咽喉。
此将身后“雁门”大旗,和“黄”字大旗鲜艳夺目。
“雁门军?”公孙瓒大惊!
雁门军怎么突然出现,莫非要趁机夺我幽州?
“该死!”公孙瓒脸色铁青,“传令,停止攻城,列阵迎敌!”
号角声一响,攻城兵马立即撤退。
公孙瓒催马提枪来到阵列前,盯着来将。
马蹄声渐歇,黄忠勒住缰绳,胯下黄骠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划破战场的余寂。
他背起长弓,目光锐利如鹰,向公孙瓒抱拳:
“公孙将军!”
声音洪亮,穿透残存的烟尘,清晰传到两军阵前,“在下黄忠,奉我主之命前来居庸,只为解救刘州牧而来!”
公孙瓒微微一怔,眉头紧锁:“黄将军,你主子要插手幽州之事,莫不是想趁机夺地?”
“将军误会了!”黄忠抬手,身后三千骑兵齐齐收刀入鞘,阵型严整却无半分挑衅之意,“我家主公敬刘州牧仁厚,不忍见其遭困。今日只要将军释放刘州牧,雁门军即刻引兵回撤,绝不与将军为敌,更不会染指幽州一寸土地!”
他语气坦荡,目光直视公孙瓒:“我主无意与将军为敌,只为救人。
我军让黄忠给将军传话,‘只要将军在,雁门军绝不染指幽州’。
将军也知我雁门军实力,若我主觊觎幽州,早在界桥之后,就趁机发兵了。
将军还是留存兵马,以防备袁绍,或再图冀州。若再与雁门军交锋,恐伤根本。
黄忠此来,只带刘州牧一家,不会带走一兵一卒。
望将军给个方便!”
风卷着黄忠的话语,在旷野中回荡。
公孙瓒望着阵前队形整齐的雁门骑兵,虽说只有三千,但雁门军的战力,他领教了,不是浪得虚名。
“你的话,我信吗?”
“哈哈哈哈,”黄忠爽朗一笑,“信与不信,黄忠不想多言,将军心中有数。”
公孙瓒攥紧马鞭,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黄忠与城头的刘虞之间反复流转。
第459章 舞蝶敬酒
城头上的刘虞扶着垛口,望着公孙瓒兵马列阵的身影,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但心中疑惑:“哪里来的救兵?”
公孙瓒最终点点头,一抱拳:“黄将军,既然你主只救刘虞一家,也不染指幽州,公孙瓒在此谢过!
我即刻放人,再派人回蓟县接刘虞家小。”
刘虞和一家老小随黄忠回到阴馆时,赵剑率一众文武出城迎接。
当晚,赵剑设宴招待刘虞一家。
赵剑为刘虞在阴馆城里安顿了一处幽静高雅的院落,这令刘虞及家人甚是感谢。
晚宴之后,赵剑前往了凉州,除刚生育及待生育的夫人,赵剑的其她夫人登门拜访。
之后,阴馆的大小官员纷纷登门拜访。
一连半月,刘虞府邸是迎来送往,一家人忙的不可开交,但也很是高兴。
刘虞虽然好清净,但与赵剑,与阴馆的一众官员是初次相识,人家都如此热情,他岂能以清净自居!心里自是感动。
热闹终于过去了,接下来的清净让刘虞感到又有点不适。
九月初十,甄荣诞下一女,赵剑在凉州一时脱不了身,但走时已经留下取名。
既是女儿,取名“赵明姝”,“明”喻意光彩照人,“姝”为古代对美丽女子的专称,直白展现容貌之美与身份尊贵。
九月中旬,刘虞部下阎柔、鲜于辅、鲜于银、齐周率领麾下共七千兵马,进入雁门郡边境驻扎,声言是前来阴馆投靠刘虞的。
雁门边境驻军立即上报雁门郡临时军务统领黄忠,黄忠一听暗喜。
赵剑临走时交待:“岳丈,刘虞部下鲜于辅、鲜于银、齐周、阎柔皆是忠勇之人。
尤其是阎柔,是大才!
今,刘虞在阴馆,四人必会率麾下兵马离开幽州前来投靠刘虞。
若我不在,岳丈就替我好好接待他们,之后先带四人来见舞蝶,舞蝶会做好安排的!”
黄忠点头,心中甚喜!
他知道,女儿不光是赵剑的第一位夫人,更是被认定的第一正妻。
这些年来,但凡赵剑不在,云州大事都是交给女儿和赵雨处理的。
做为父亲,做为主公的属下,他,为家族的这份殊荣感到荣幸啊!
阎柔、鲜于辅、鲜于银、齐周都没有想到黄忠来的好快。
刘虞讨伐公孙瓒前,事先并没有通知四人,一是担心四人离开属地,那些还有异心的鲜卑或乌桓部落,会趁机入侵。
二来,也是主要原因,他以为自己手握十万兵马,攻打公孙瓒不足两万的兵马,应该是稳操胜券的。
四人得知刘虞攻打公孙瓒战败,退守居庸后,都是担心极了,立马就要率军去救援。
随后听说州牧被雁门军黄忠解救,立即带麾下兵马,绕开公孙瓒的势力范围,急匆匆向雁门郡进发。
刘虞既然没事,那就谢天谢地了!
若是刘虞遭到公孙瓒迫害,甚至是杀了,他们定然会为刘虞报仇!
如今,刘虞安然无事,离开了幽州,他们岂会在公孙瓒麾下任职。
黄忠和四人简单聊了一会,便带着四人和麾下兵马,回到了阴馆,去见刘虞。
当晚,沮授和郭缊代表赵剑宴请刘虞和阎柔四人,黄舞蝶、赵雨、甄姜陪同。
三位夫人的出席,这让刘虞及阎柔四人感到很是荣幸!
汉代遵循“男主外、女主内”的礼教规范,宾客宴请属于“外庭”社交活动,女性一般需回避。
尤其在有非亲族男性宾客的场合,夫人出面会被视为不合礼仪。
能出席宾客宴请的女性只有两类。
一类是拥有特殊地位的,一类是特定服务的,普通贵夫人或民女均无此资格。
拥有特殊地位的贵族,主要是皇后、太后或受宠的公主之类。
这类女性出席宴请多与政治需求相关,本质是“以身份突破礼教”,而非常规社交。
特定服务的女性,是提供歌舞、斟酒等服务,属于“工具性参与”。
黄舞蝶、赵雨、甄姜那是赵剑众多夫人中的领头正妻,尤其是黄舞蝶,天下都已知道,她是赵剑后院的主家。
沮授是雁门军长史,身份在赵剑一人之下。郭缊是云州刺史,又是赵剑的岳丈。
足见此次宴请的份量很重。
席间,沮授和郭缊陪同五人饮酒,边唠嗑般关心的对阎柔四人问长问短,就是一番家常话。
酒过三巡时,黄舞蝶端起酒盏,面向刘虞,身姿微躬显敬重:“州牧大人,夫君不在,舞蝶代夫君敬大人!
大人主政幽州这些年,让百姓少受兵戈之苦,连乡间老幼都念着大人仁心。
如今天下依然纷乱,需太多大人这样的人,来撑起北方,撑起天下的安稳。
舞蝶不懂朝堂大事,只知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真道理!
至于那些所谓身份显赫,达官贵族,如当年张让、赵忠之流,大将军何进之辈,枉为大汉权臣!
舞蝶不会说话,不妥之言,望州牧见谅!
这酒,舞蝶替幽州百姓敬大人!也盼着大人能多为天下盼着大人的人,再撑起一片天来!”
第460章 恐名存实亡
刘虞急忙起身回礼:“夫人一番言语,虞尽数明了,亦深为动容。
方今四海扰攘,生民苦兵戈久矣!
刘虞一生以守境安民为己任,护一方无烽火,百姓得安居。
征北将军乃世间英豪,镇守一方,外御寇乱、内抚黎元,实乃保境安民之栋梁!
今之汉室颓废,能如将军这般忠君体国、鞠躬尽瘁者寥寥无几。
征北将军乃难得一见的忠臣良将!
刘虞岂能辜负夫人与将军对太平的期许。”
刘虞这几天在清静之中,不知不觉竟然生出了一种憋闷,似有被抛弃的感觉。
自进入阴馆当日后,赵剑就离开了。
刘虞这几日时时想起当晚宴席结束时,赵剑对他说的话:“赵剑明日前往凉州,大人久居蓟县,虽与阴馆都地处北地,然,蓟县地处幽州中心,为幽州治所。
又大人主政时,推行劝农垦殖之策,开渔阳盐铁资源,开上谷胡市,经济得以发展,粮产增加,粮价低廉。
蓟县气候中和,四季分序,无北地酷寒之苦,亦无南土溽热之扰。
北倚燕山为屏,南接沃野千里,?水、高梁河环其左右,水泉丰沛,可灌田畴、济民生。
居此者,春可耕、秋可获,衣食所资易得,诚宜居之地。
阴馆原属雁门小郡,今,虽为云州治所,规模并未扩充。
阴馆又近边地,处陉岭之侧,气候苦寒,冬长夏短,风烈霜早,草木凋敝较他处为甚。
虽有河流穿境,然水源不及蓟地丰盈,且多山陵、少平畴,耕植之地有限,民多兼营畜牧。
居此者,常苦冬寒之侵、耕牧之艰,远不比蓟县安适。
此番营救大人,实因大人心怀黎元、爱民如子之盛名远播,乃我大汉朝臣之楷模,岂能为公孙瓒此宵小之人所害!
赵剑别无他意。
大人身为汉室宗亲,身份尊贵,若在此处住得有半分不适,不必迁就。
剑会备好车马人手,随时能护送大人一路安稳返回长安,或前往别处。”
赵剑把他和家人的生活安排的妥妥当当,除了言明救他就是救命,再不说其他原因。
也许赵剑真的就是在救命,但刘虞觉得并非只是救命这么简单。
为此,刘虞找来儿子刘和,说:“赵剑拥兵雄厚,据云、凉、青三州之地,又劝降董卓旧部段煨、董越、杨定,占据关中要地。
此人起于微末,先帝在时数败鲜卑,筑京观名动九州,以武力降伏数部鲜卑族。
依靠张让之流,升太守、封雁门侯。
平定凉州后,分割并、冀三州郡国建云州。
董卓祸乱朝廷,以赵剑之力足矣除此奸恶,却迎娶了董卓孙女,令天下震惊。
他夺取青州,两败袁绍,一败公孙瓒,袭扰兖州威慑曹操。
今猝然救我父子于困厄,只因称慕为父‘爱民’之名。
和儿,你说…赵剑果无他图?”
刘和立在侧畔,青衫染尘却难掩锐气,闻言躬身道:“父亲所言极是。
儿观此人,言语恭谨却目光沉毅,调度部曲时条理分明。
此人武力天下无双,据闻那并州飞将吕布也非其敌手。
其志定不在一方,其心绝非常人。
今救我全家,绝非仅为‘慕名’之因。
依儿之见,定然是想招揽父亲,为其所用,只是父亲身份非同寻常,他不便言出而已。
至于围困长安,不救陛下?
依儿之见,赵剑是大有想法,不想招惹朝廷罢了。”
刘虞叹口气:“那依和儿之见,为父该不该留在阴馆?
留下,若为父无所事事,有何意义!不留,为父又不愿回长安,能去哪里?”
刘和反问:“那父亲觉得赵剑为人如何?”
“不是善辈!定有野心!”
刘和望望长安方向,低声道:“高祖立汉四百余年,历经王莽篡汉,光武中兴才保全帝业!
自和帝继位,虽开永元之隆,后期却令外戚专权,埋下祸根。
殇帝后,外戚与宦官交替专权接连爆发。
桓帝时更爆发党锢之祸。而灵帝在位期少理朝政,卖官鬻爵,放任十常侍专权,引发了黄巾起义,又让地方豪强趁机拥兵自重。
董卓乱朝,关东诸侯名为结盟讨董,实为扩充势力,尤以袁绍、袁术为最。
父亲不会忘记,袁绍欲拥立父亲,其心何在?
无非是想借父亲之名,效董卓之威。
再观眼下我汉室宗亲,刘表据荆襄,刘焉割据益州。
朝廷虽在,政令难传天下!
父亲,这…‘大汉’…恐名存实亡。”
“住口!”刘虞怒然而起,狠狠的瞪着刘和!
第461章 再定何去何从
刘虞怒火中烧,猛地拍案而起,须发戟张,指着刘和怒斥:“竖子敢出此悖逆之言!
高祖栉风沐雨创汉基,光武披荆斩棘复汉祚,四百余年基业,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妄言‘名存实亡’!”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震得烛火摇曳:“外戚宦官乱政,是朝纲不整,非大汉气数已尽!
黄巾蜂起、董卓逆命,是奸邪作祟,非社稷崩塌!
袁绍、袁术之流拥兵自重,是逆臣贼子之行,你不唾骂其狼子野心,反倒怨叹大汉名存实亡,何其糊涂!”
“为父当年拒袁绍之请,便是要守这正统、护这皇权!
刘表、刘焉虽据州郡,终究是汉室宗亲,未敢公然叛汉。
朝廷虽政令难达,献帝尚在,便是大汉存续之根!
你身为宗室子弟,不思如何匡扶社稷、扫清奸佞,反倒说出此等颓丧之语,动摇人心,与叛逆何异!”
他上前一步,指着刘和的鼻尖厉声道:“今日我便教你知晓,只要天子尚在、汉统未绝,我刘虞便一日不敢忘拱卫皇室之责!
再敢妄议大汉存亡,动摇人心,休怪我不认你这儿子!”
刘和看着父亲的怒容,心里很是悲叹、无奈!
他知道父亲忠心可鉴。
刘虞发火后,见刘和没有辩解,坐下来喝了几口闷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此次讨伐公孙瓒,自己竟然败了,败的很惨!
他不怕死,但会死的不甘!
在阴馆的这几天,他很后悔当时没有召阎柔四人前来,哪怕只有阎柔一人,即便胜不了,也不至于惨败。
来到阴馆后,他没有派人去联络阎柔四人,除了一家老少,他没有带出一个亲兵,那些府里的仆人也没带出来几人。
这样的传信事情,他不想麻烦赵剑。
刘虞心里是清楚的,自己的事传到阎柔四人那里后,四人一定会率军离开幽州,来找自己。
四人是会来的,可来了以后,怎么办?
在刘虞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刘和竟然给点了出来:“父亲,此次征讨公孙瓒,父亲没有调阎柔、鲜于辅、鲜于银、齐周四位将军回来。
今,我们居于阴馆,四位将军获知消息后定会弃幽州,前来阴馆。
如此,父亲会有何打算?”
刘虞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来到门口,看着天空。
良久后,他转过身来,郑重的看着刘和:“和儿,为父无带兵之能,以至于如此惨败!
阎柔四人都可带兵,是为父之错!白白断送了十万兵力。
阎柔四人麾下兵马总计也不足万人,若是率军前来,赵剑会让入境吗?
你我如今寄人篱下,暂无立身之地。
要想东山再起,杀回幽州,除掉公孙瓒,要么依靠鲜卑、乌桓之力,要么依靠赵剑。
鲜卑、乌桓部族定会出兵相助。
但那样,幽州必遭战乱,百姓必然受苦,为父于心不忍!”
顿了顿,刘虞缓缓说道:“等阎柔他们来了再议此事吧!”
刘和看着刘虞,他懂父亲。他知道父亲一向看重治下太平,百姓的安居乐业,也一向以维护皇权为己任,不会投靠或依附任何势力。
他更清楚,父亲能来阴馆,不是为了保自己之命,而是为了护佑家人。
刘和委婉说道:“父亲,如今天下诸侯并起,李傕、郭汜之流还在长安掌控朝廷,赵剑虽未有救驾之举,但此人还算可靠。
袁绍、袁术,刘焉、刘表皆无心顾念天子。陶谦无力,曹操不知刚得豫州,不知是否有心?
父亲一心匡扶汉室,这份赤诚天地可鉴!
只是这乱世如虎,皇权已如风中残烛,若手中无强兵、境内无稳固根基,即便心怀忠义,也恐难护陛下周全,反让奸邪之辈有机可乘。
如今天下,当以赵剑实力最强,云、凉、青三州在其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无论其心存何念?都比其他诸侯能善待百姓,安定一方。
赵剑定不会只守此三州,定会谋取他州,不管是谋取何地,定能如这三州之治,保境安民。
也许,赵剑所为,就是在为陛下还朗朗乾坤,只是不愿声张。
父亲试想,百姓无忧,地方安定,我大汉岂不就能如光武帝‘复高祖之业,定万世之秋’!
父亲不如先暂居雁门,观赵剑所为,再定何去何从。”
刘虞点点头。
他是不会依附赵剑的,但赵剑治下之地,确实是一方繁荣,一地安稳,百姓安居乐业。
比他治下的幽州,有过之无不及!
对于赵剑,刘虞是肯定的,不然,他也不会来阴馆的。
第462章 拜请刘虞
和刘和这次交谈后,刘虞在清静中又思考了几日,直到阎柔四人到来,他也没有定下一个调来。
没有定下,还是因为那份对大汉皇权的维护。
与阎柔四人见面时,除了感情方面的互动,刘虞没有问四人的想法。
此夜,沮授、郭缊设宴,黄舞蝶敬酒,刘虞能不明白吗?
沮授、郭缊虽只在谈家常话,但那是代表着赵剑的态度,而黄舞蝶的敬酒,“也盼着大人能多为天下盼着大人的人,再撑起一片天来!”
这句话就是今夜宴请的主题,是赵剑对他的一种试探,也是一种问路。
他已然明白了,赵剑想留他!
刘虞对黄舞蝶抱拳说道:“多谢夫人抬爱!
刘虞自边地微末起身,蒙陛下厚爱,委以幽州牧之重,赐我与节钺,盼我能安定一方。
此战败北,非将士不力,实乃我调度无方,让数万儿郎埋骨沙场。
每念及此,夜不能寐,愧疚难当!
承蒙赵将军搭救,刘虞甚是感激。只是心力憔悴,无颜面对天下父老!
刘虞落于尘埃,然犬子刘和,阎柔诸将皆有报国之心,为民之志。
赵将军雄才大略、心怀苍生,若能收留他们在帐下听用,刘虞感激不尽!”
说到此处,刘虞转身看着儿子刘和,又看了看阎柔几位将领,声音虽哑,却字字恳切:“今日之后,望我儿和诸位将军,归入雁门军,追随征北将军护佑百姓、建功立业!
赵将军心系天下、胸有大志,乃世间明主,望尔等好好听命于帐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刘虞之言颇出刘和意外,但心头也甚是喜悦,父亲终于是想开了。
阎柔四人也是颇感意外,不过,刘虞这样的安排,也是对他们的负责。
对于赵剑,四人是敬佩的!都是身处北地,都与北地异族常年交集,打也好,和也罢,能够向赵剑那样打的血雨腥风,和的服服贴贴的,没有其二。
公孙瓒只是“打”,但没有彻底打服。刘虞始终“和”,但没有和的服服贴贴。
刘和起身:“孩儿谨遵父命!”
阎柔四人起身:“谨遵州牧之命!”
一场宴请,刘虞坦然将儿子和部下交给了雁门军。
初平四年(193年)九月,在董卓乱政时避祸琅琊的曹操之父曹嵩,因曹操已据有兖州、豫州,带着次子曹德与全家老小,前往兖州投奔曹操。
曹操恐父亲路途艰险,派人沿途接应。
途经徐州时,徐州牧陶谦为向曹操示好,主动提出派部将张闿率五百兵士护送。
张闿本是出身黄巾的降将,见曹嵩车上财物丰厚,竟起了贪念。
行至泰山郡华县、费县之间的偏僻山道时,张闿趁夜率部包围了曹嵩的住处,先斩杀了试图反抗的曹德。
曹嵩受惊之下,与妾室躲进厕所,仍被兵士搜出,最终全家数十口人尽数遇害。
张闿洗劫了所有财物,带着部下逃往淮南。
消息传到兖州,曹操悲痛欲绝,认定陶谦是幕后主使,随即以“为父报仇”为名,亲率大军征讨徐州。
曹操出兵时,赵剑也回到了阴馆,立马登门拜访刘虞。
赵剑一身盔甲未卸,一见刘虞便快步上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语气满是敬重:“州牧大人,赵剑近日公务缠身,今日刚回,特来拜谢大人信任之恩!
大人将令郎与阎柔几位将军托付于我雁门军,不仅是给了他们继续报国的机会,更是对我赵剑、对雁门军的莫大认可!
大人放心,赵剑定会待他们如手足,不辜负大人托付。”
之后,赵剑对着刘虞又深深一拜:“大人,赵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
大人仁政抚民。任幽州牧时,以民生之本,让幽州从乱局中恢复生机。以怀柔之心,化边疆干戈为玉帛。
大人吏治清明,以身作则,严惩贪腐,提拔贤能,迅速扭转幽州官场不正风气,以清廉口碑赢得官民一致拥戴。
大人如此之才,若闲居市井,乃天下大损!”
见刘虞面露沉吟,他又上前一步,字字真挚:“今云州已稳,民生安居乐业。然,天下还有数州数地,战乱不断,民难以安身。
雁门军不日要开疆扩土,解救天下苍生。
疆土易打,难坐!
守疆坐土,要安抚百姓、恢复生产,要调和官民矛盾、防范内部叛乱,要应对天灾、外患,稍有不慎便会动摇根基。
郭缊大人要调往别处,我雁门军内再无可选之人。”
说罢,赵剑目光灼灼地望着刘虞,语气带着满满的恳求:“州牧大人,云州需要大人,雁门军需要大人,就像当年幽州需要大人一样。
还望大人以苍生为重,再担重任!”
第463章 三州调整部署
刘虞看着赵剑,终于语气斩钉截铁说道:“将军之心,刘虞感动。
这主政之责,刘虞接了!”
赵剑心中大喜!
他此次前往凉州,一来确实是到凉州布局下一步的行动,二来,是为了暂时离开刘虞,他不在,让黄舞蝶、沮授等人传递他的态度,试探刘虞的想法,以便他做最终的决定。
赵剑希望刘虞能够为雁门军做事,并非是要投靠于他,以刘虞的身份和性格,是不会依附,不会投靠任何诸侯的。
但他有“护民安土”的本心。
当天,赵剑召开了雁门军高级会议,立即上表朝廷,为刘虞请封“安黎侯”。“安”有安定、安抚之意,体现了刘虞治理地方时致力于让百姓生活安定的举措;“黎”指代黎民百姓,“安黎”二字直接表明了刘虞爱民如子、以安民为己任的功绩和品德。
同时上表,为刘和请“使乌桓中郎将”。
之所以要上表朝廷,因为刘虞父子身份特殊,是皇亲国戚。
在汉代制度下,诸侯擅自给皇亲国戚拜侯封官是不合适的,是挑战皇权权威,会被视为“僭逆”,既不被官方认可,还会招致舆论谴责甚至军事讨伐。
只要上表了朝廷,朝廷同不同意,赵剑自然是不会在乎的,这两个官职,就已经是定了。
随后,赵剑任命阎柔为“护乌桓校尉”,并成立阎柔军团,统领鲜于辅、鲜于银、齐周、阎志等原兵马,扩充兵员以乌桓部族为来源。
按史料记载,乌桓各部原本分散,甚至有劫掠边地的习性,阎柔凭借对部族的了解和恩信,将分散的乌桓骑兵整合为统一指挥的部队。
这支骑兵既有“野性冲击力”,又有“战术纪律性”,是东汉末年北疆极具威慑力的精锐力量,核心特点是机动性拉满,冲击力极强,且善打硬仗,堪称当时北方战场的“快速突击利器”。
成立阎柔军团后,根据现有部署,和今后的发展动向,赵剑立马对云、凉、青三州驻防及各军团进行了调整。
阎柔军团统领云州。
雁门郡驻防八千以上,郡治所阴馆驻两千,边境城池每处不少于一千,郡内城池及山道隘口驻扎五到八百。
常山国驻防不低于三千五百。国治元氏县驻一千三百,控井陉道南端。各产粮县驻防不少于一千,以守护粮仓。次要县城各驻三到五百,仅守县衙与要道。
中山国和钜鹿郡各共驻防七千以上。中山国治卢奴驻一千五百,控连接常山与钜鹿的要道。
钜鹿郡治钜鹿县驻防两千,防冀州兵马北进。
两地产粮县每县驻八百到一千,重点守护农田与粮道,确保四地粮草供应。
野战兵力一万以上,以骑兵为主,集中加分遣部署。
轻骑兵八千,负责边境突击、跨区域驰援。重骑兵一千,驻雁门附近。轻步兵三千以上,随骑兵行动,负责支援,清剿流寇,抵御外敌。
马腾军团统领凉州。
驻防兵力不低于一万八千人,于陇山道驻扎两千,护关中至凉州唯一的陆路通道,守关隘确保后勤通道绝对安全。
河西走廊枢纽金城、张掖郡城,每城驻一千五百人,控走廊交通,兼管周边羌部联络。
边境警戒八千左右,每处驻防不少于三百,配骑兵巡逻。
野战兵力一万以上,驻武威和陇西郡,驰援州内任何方向。
张辽军团统领青州。
西部济南国驻三千,控青州西部济水通道。齐郡驻四千,两地边境要道,济水渡口、博山山道设数处哨所,每处驻扎五百,配小型战船防济水水路突袭,卡死中原势力东进通道。
东部东莱郡驻防六千,护港口与盐业
中部北海、乐安驻防七千,保粮田与交通。
平原郡西连兖州、北接冀州,需兼顾粮区守护与侧翼防敌,驻防四千。
贝丘城驻守三千五百,守城主力三千,配五百轻骑兵,每日沿济水西岸、冀青陆路巡逻,侦察敌军动向。
野战部队,在贝丘方向部署三千轻骑兵,驻贝丘城西北,可一小时内驰援贝丘。贝丘城南侧驻扎三千步兵,协助贝丘城防,在敌军攻城时可发起反冲锋,可避免城池被围死。
青州全域再部署一万机动野战主力,轻骑兵五千,可三日内驰援东莱沿海、中部粮区,若贝丘方向战事吃紧,也能快速北上增援。
三千轻步兵分驻北海国、乐安郡,增强进攻或防御强度。
第464章 布局青司两州
三州部署后,赵剑看着在场的一众文武,意气风发的说道:“诸位,陛下在长安蒙难,非是赵剑不出手。
赵剑一生所求,从不是挥师入京的虚名,而是让大汉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诸位须知,百姓安,则大汉安;百姓存,则大汉存,这才是江山根本之基业!
当年董卓乱政,关东诸侯结盟讨伐,赵剑为何按兵不动?
非赵剑反对讨董,而是不愿与此‘假义师、真谋私’之盟同流合污。
众诸侯聚于酸枣,日日置酒高会,却无一人愿先出兵西进。
且诸侯联军所过之处,常以‘筹粮’为名劫掠乡野,抢夺百姓财物、强征粮食,甚至掳掠妇女,其行径与盗匪无异。
又联军内部各怀异心,多为保存实力而迁延不进,却将负担转嫁给沿途百姓。
有人纵容士卒搜刮周边村落,致原本未受董卓战火波及之地,反而因‘义师’到来而民不聊生,与董卓军队暴虐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剑知即便出兵,也难以护佑百姓,何谈护大汉安危?
是故,赵剑只有独守一方,为大汉留存元气,安万民!
如今李傕、郭汜作恶长安,赵剑岂能不忧心陛下!
然,二贼本是亡命之徒,赵剑若强攻,恐二贼狗急跳墙,一面拿陛下要挟,一面纵兵屠戮长安百姓。
到那时,陛下危在旦夕,百姓又要沦为饿殍,这不是救汉,是毁汉!”
顿了顿,赵剑继续慷慨陈词:“昔年商汤遭夏桀囚禁于夏台,终能脱身后灭夏建商。
文王被商纣囚于羑里,推演《周易》后得释,最终奠定周室基业。
此二位圣王,皆曾身陷囹圄,却因身负天命、心系万民,终得上天庇佑而化险为夷。
陛下承大汉四百年基业,仁心虽未遍施天下,却也从未行暴虐之事,这般有德之君,怎会无天相助?
陛下万金之躯系有天下气运,吉人天相,绝非宵小所能加害!
我等只需安心守好一方,积粮练兵,护佑各方百姓安居乐业,方是护佑大汉基业之为!
我雁门军所据三州,地方安稳,百姓安居。
今赵剑重新部署三州,这数万儿郎足以护佑三州百姓!
然,大汉山河正在破碎,百姓仍有流离之苦!
我雁门军任重道远,壮志未酬便无片刻可歇,唯有提剑再战,方能了却护汉之心!
是故,各军团需重新部署,以备战来日。
今,曹操为报父仇,兵发徐州,徐州百姓恐会惨遭其屠戮。
我已传信元浩与文远,出使琅琊国,与臧霸借道。
曹操尽起兖州之兵,有四万之众,文远恐难应对,因此,赵云军团、张合军团即刻出钜鹿,沿漳水东行,走渤海郡边缘,绕开袁绍势力核心区进入青州。
陶谦手下大将无几,兵力悬殊,恐难以抵挡曹军,我军此次借道琅琊,不参与两方争战,只为护佑徐州百姓。
二位将军到达青州后,一切听从元浩先生之调遣。”
赵云、张合立即抱拳离去。
赵剑又看向在场众人:“青州方向有张辽、赵云、张合军团,观日后徐州动向再做定夺。
长安被困已久,李傕、郭汜之流必会有所动作,最大可能就是与张济在弘农会合,前往荆州南阳郡落脚。
南阳郡北接司隶,南连荆州腹地,东近豫州,西通关中,可进可退。
且南阳此时局势真空,荆州牧刘表虽名义上控制南阳,但实际掌控薄弱。
此前袁术曾占据南阳,后被刘表击败,为当地豪强割据,李傕、郭汜可借朝廷名义收服地方势力,阻力较小。
若李傕、郭汜真要挟持陛下出逃,我军务必拦截救驾。
因此,组建段煨军团,统领董越、杨定所部,防御上以东部防线为核心,南部防线为关键,北部防线为补充,机动兵马为支撑。
东部防线阻挡曹操、袁绍等关东势力西进,守护关中东大门。
段煨驻扎华阴扼守黄河、渭水要道,衔接函谷关,作为第一道屏障,依托地形稳固防守。
函谷关部署五千兵马,强化关隘防御,控制关东进入关中的核心通道,与华阴形成联防。
南部防线遏制荆州刘表,南阳势力北上,阻断武关道、子午谷等突袭路线。
蓝田由杨定部驻守,扼守武关道,快速响应南部边境战事。
子午谷北口驻扎两千,监控谷道动态,防止敌军从子午谷奇袭。
北部防线防备河东势力南下,南匈奴异动,同时稳定北部产粮区秩序。
由董越部驻扎高陵,控渭水、泾水渡口,快速应对北部突发战事。
在左冯翊驻军三千,维持地方治安,保障泾水流域产粮区安全。
备一万机动兵马,以骑步混编,快速驰援各防线。
弘农郡除张济占据弘农城、陕县,我军占据华阴、渑池外,其他县城都在地方势力手中。
调徐荣军团入弘农郡,占据除弘农城和陕县的其他县城,由段煨派兵驻守,同时联络、拉拢弘农杨氏。
杨氏以文治见长,其影响力依赖朝廷存续,朝廷衰微,杨氏号召力已不如巅峰时期。
但其可凭借人脉协调粮草转运,流民安置,我军需借助杨氏声望安抚地方。
徐荣军团驻扎新安。新安至洛阳半日可达,若长安有变,立即突袭洛阳,抢占先机。
我军控制了司州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弘农郡后,再图河东、河内、河南三河之地,最终掌控司州,与凉州连成一线,护佑一方!”
第465章 势在必得
布局了青、司两州后,赵剑看着众人,说道:“此番各州调整布局,是纳公与与元浩先生之谋略而定,旨在权衡利弊,避实击虚,尽我军最大之力,护佑一方平安。
诸位若有异议,或困惑之地,尽管直言不讳,天下之事需百家争鸣,方可选准方向,降低决策失误风险,更有利于为民造福。”
刘虞缓缓开口:“将军,李郭二贼素来豺狼心性,若二贼裹挟天子西逃或东窜,雁门军拦截救下圣驾之后……
不知将军以为,这大汉宗庙,还有光复之望否?”
他刻意避开“辅佐”二字,只将话头引向“光复之望”,暗藏试探。
毕竟,他虽心念献帝,但已答应赵剑出仕管理云州政务,不便明说。
赵剑闻言抬头,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却未直接应答,只是沉声道:“大人可知,天下虽乱,人心未死。
天子乃九鼎之尊,纵遭奸佞挟持,亦如暗夜星火,自有忠义之士拱卫。
至于光复之事,天道昭昭,只要天子无恙,自有龙潜之地,待时而动,何愁社稷不兴?”
他话中只字未提“护佑朝廷”,却以“龙潜之地”暗指天子必然会另有安身之所,且未来可期。
接着,他目光坦荡如砥,声如洪钟震彻堂宇:“我雁门军持刀跨马,非为逞匹夫之勇,更非为谋一己之功!
当今天子蒙尘,奸佞当道,天下大乱的根源在乱臣贼子,而非九五之尊。
若贸然擒王,一则落人口实,谓我等‘以下犯上’,与李郭之流何异?
二则徒增天子危难,寒了天下忠义之心;
三则正中奸佞下怀,令其借‘天子受辱’之名煽动四方,致局势更难收拾。
我之所为,乃存大仁:护天子安危为仁,安天下民心为义。
行光明正大之举:只诛奸佞,不扰圣驾,只讨逆贼,不犯王畿。
如此,方能以顺讨逆,以义制暴,让天下人知我雁门军心向汉室,志在匡扶,而非觊觎权柄。
此心此志,可昭日月!”
刘虞听后微微点点头,心中暗问:赵剑果有忠君之心?自己答应出仕,是不是错了?
不过,赵剑言谈中那份护佑百姓的慷慨淋漓,那种为民厮杀的大义,也多少触动了他。
赵剑知道刘虞的忠君之心,叹息一声:“我赵剑从武之时,就发誓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
若再不顾百姓死活,国将不国!”
赵剑此言一出,刘虞心里舒坦了许多,他乃熟读圣贤之人,《荀子·大略》中言:“天之生民,非为君也,天之立君,以为民也。”
没有民,何来君?
赵剑之为,还是心系大汉的!
见其他人没有开口,赵剑继续说出他的部署:“我军虽占据云、凉、青三州之地,然凉州多戈壁、荒漠,耕种面积狭小且土壤贫瘠,灌溉条件差,粮产极低,无法长期供应大规模军队粮食需求。
畜牧业虽为支柱,但受气候波动影响大,且产出多为战马、皮毛,难以直接转化为军粮。
云州四地,雁门地处北疆,气候寒冷,耕地多为山地、坡地,粮产低。
常山、中山、钜鹿虽有一定耕地,但也无法长期支撑军队粮草需求。
青州虽为北方少数具备长期供养军队的潜力区域,但隔冀州,难以大范围调度。
故,占据关中才是最佳之选!
为保关中稳定,调黄忠军团、徐晃军团进驻关中,拱卫大汉百年帝都!”
赵剑宣布后,又与众人细讨了一番各地情况。之后,散会。
会后,赵剑留下沮授、郭缊、黄忠和徐晃,在征北将军府书房,商讨秘事。
赵剑展开上庸地图,说道:“上庸北接秦岭子午道、傥骆道,可直达关中;西连米仓道,贯通汉中;南经汉水支流,衔接荆州房陵、襄阳,是关中、汉中、荆州的陆路捷径。
水路上扼守汉水上游,顺流可直下江汉平原,逆流能抵汉中,是南北水路运输与军事投送的重要节点。
防御上,因其地处秦岭、大巴山交汇处,山地险峻,易守难攻,乃关中屏障,可抵御荆州,防御汉中。
进攻上,可作为突袭跳板,从这里出兵可快速威慑周边,西取汉中、东击襄阳、南扰江汉,又可牵制南阳防线。
上庸作为关中、汉中、荆州交界地带,其归属直接影响三地势力。
谁掌控上庸,谁就获得战略主动权,可避免自身核心区域直接暴露于敌。
故,我对上庸势在必得!”
第466章 赵云领命
赵剑看着郭缊,施礼说道:“岳丈大人,刘州牧接管云州,小婿甚喜!
接下来,小婿想让岳丈南下,前往上庸劝说申家兄弟归属雁门军。
若申家兄弟能够归顺,需岳丈坐镇上庸,治理一方。
不知岳丈意下如何?”
郭缊抱拳:“主公吩咐就是,郭缊遵命!”
沮授“哈哈”一笑:“郭公身为太原望族,云州刺史,又温和沉稳,由公出使,定是马到成功!”
“有劳岳丈!”赵剑再次冲郭缊施礼。
随后,他看向沮授:“公与先生,如何威慑,可顺利得上庸,有请先生做一部署!”
沮授看着黄忠和徐晃,郑重说道:“此次部署以分进合击、虚实互动、心理威慑为核心,利用战船快速运输兵力至关键位置,形成三面合围之势,通过大军压境按兵不动的压迫,最后由郭公出使,迫使申氏兄弟归降。
如此,不战而屈人之兵,占领上庸。
黄忠将军走汉水水路,快速穿插为核心威慑。从关中沿汉水顺流而下,利用战船每日推进百里,五日内快速抵达上庸城东汉水南岸扎营。
徐晃将军走子午道陆路,形成侧翼包抄之势。
从关中经子午道穿越秦岭,十日内抵达上庸城西山地开阔处扎营。
营垒外设大量旌旗和空营帐,制造大军云集假象。
武关方向,徐晃将军分兵虚势佯动,扩大心里压迫。从关中经武关出兵,十二日内推进至房陵郡边境,扎下虚营,营垒外遍插旌旗,每日派士兵在营外来回游走,制造大军即将东进夹击上庸的错觉。
如此,上庸可得!”
沮授、郭缊、黄忠、徐晃同时抱拳告退。
赵剑独自守在地图前,看着兖州和徐州,眼前浮现着曹操第一次攻打徐州的记载:
曹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克十余城,包括广威、彭城、傅阳等。在攻克彭城后,曹操进行了屠城,将依附于陶谦流民全部赶到泗水河中淹死,死者达十余万人,尸体阻塞河道,致使河水都不能流动。
之后,曹操向东北攻费、华、即墨、开阳等地,陶谦退保郯城,曹操久攻不下,便转而攻取虑、睢陵、夏丘三县,又对这三县也进行了屠戮。
据《后汉书·刘虞公公孙瓒陶谦列传》记载:“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自是五县城保,无复行迹”。
赵剑盯着彭城,喃喃自语:“曹孟德,今我赵剑来了,彭城十余万百姓,你休想再动!”
门轻轻被推开,赵雨、甄姜和郭霞走了进来,甄姜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茶碗冒着热气。
“夫君,这么晚了,还不睡吗?”赵雨款款而行来到赵剑身旁。
“夫人…”赵剑抬头,立马起身,捏了捏三女的脸。
“夫君,趁热喝了这汤吧!”甄姜娇媚一笑。
“三位夫人怎么还没睡?”赵剑边喝边问。
“几位妹妹都没睡,就是…不知道夫君能不能恩宠?”郭霞抛着媚眼。
“那三位夫人呢?”赵剑搁下碗,手“不怀好意”的施展了起来。
“那要看夫君给不给了!”赵雨撒娇。
“霞儿当然想了!”郭霞继续媚眼翻飞。
“姜儿好久没被恩宠了!”甄姜“撅”着嘴。
“哈哈哈哈…”赵剑大笑,“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今夜,为夫芙蓉帐内好好度个春宵,明日就不起床了!”
三女大喜!
赵云、张合军团一路急行军,八日后抵达青州境内,在进入冀州后,袁绍大惊!
雁门军要做什么?
雁门军两大军团三万兵马,气势如虹,在贝丘惨败于雁门军的袁绍,一时不敢进行阻拦,只命令斥候紧急跟随,命令沿途郡县紧守城防,严阵以待。
让袁绍稍稍宽心的是,雁门军一直在行军,矛头并不指向任何城池。
直到雁门军进入青州后,袁绍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同时,他似乎明白了,雁门军如此急匆匆,莫非是要驰援徐州的陶谦。
因为此时,曹操的大军已经杀入了徐州。
青州治所临淄府衙,灯火彻夜未熄。
田丰指尖划过青州至彭城的山川河流,目光沉凝如铁。
张辽、赵云、张合立于一旁,静静等待着田丰的开口。
终于,田丰抬起头, 看着三人:“诸位,曹军此次来势凶猛,主公断言,曹军必攻彭城。
彭城数十万百姓,主公担心曹操会纵兵祸害彭城百姓。
因此,子龙!”
田丰声音低沉而果决。
赵云一袭银甲,按剑上前,朗声道:“末将在!”
“将军率三千轻装步兵、两千骑兵,携带十日粮草,今夜便从临淄出发,沿沂蒙山区东侧秘密行军,避开臧霸势力与曹军警戒。”
田丰指向地图,“将军经临朐南、穆棱关、兰陵北,绕至彭城西北郊隐蔽埋伏,静观彭城变故。
以陶谦之力守不住彭城,待彭城失守,曹军祸乱百姓时,将军率骑兵突袭曹军大营,焚烧粮草,之后趁乱解救百姓,非必要不与曹军主力纠缠,掩护其向青州方向撤离。”
“末将领命!”赵云抱拳,眸中战意凛然。
第467章 田丰派兵
田丰又看着张合:“儁乂!”
张合应声而出,铠甲铿锵作响,沉声道:“先生吩咐!”
“你率五千步卒,前往沂蒙山中段,避开臧霸势力核心区域,隐蔽藏军,一则接应子龙及撤离百姓,二则防范曹军追击或臧霸势力异动,确保退路畅通。
若子龙遇曹军或地方势力拦截,立即率骑兵快速驰援,步兵随后跟进,协助突围。
需提前扫清沿途障碍,构建临时防线,抵御追兵。”
“末将明白!”张合肃然领命。
田丰对张辽说道:“文远率两千骑兵,前往下邳国北部山地,山地地形隐蔽,距彭城仅八十里,可快速支援子龙撤离。
沿路需避开下邳陶谦兵马,派斥候提前标记其布防区域,绕路隐蔽驻扎。”
田丰又看向地图,缓缓说道:“陶恭祖仁厚爱民,任徐州牧这些年,推行宽政,轻徭薄赋,使战乱中流民大量迁入。
只是用人失察,重用小人曹宏等,导致徐州内部治理混乱;对部下约束不利,致曹父曹嵩被张闿杀害,引来曹操出兵。
虽曹操早有谋取徐州之心,然此次伐徐恐有残暴之心了。
我亲自率一万兵马驻守边境,琅琊国一向是臧霸掌控。
此人早年以勇武闻名,陶谦任徐州牧时,发现其才能,将其提拔为骑都尉,令其招募士兵抵御黄巾军。
臧霸不负所望,率军击败黄巾余部,平定徐州境内的叛乱,成为陶谦麾下重要将领。
此时二人是主君与部将关系,联系紧密。
黄巾之乱后,臧霸因功被任命为琅邪相,手握重兵镇守徐州北部。
之后形成半独立状态,名义上仍隶属于陶谦,实则陶谦对其已失去掌控。
此次,臧霸恐不会助陶谦的。
我明日前往拜会臧霸,向他借道,但时势不等人,三位行军务必谨慎,一防臧霸,二防曹操。
主公不愿驰援陶谦,主公料的远,我军此次知以解救百姓为主,曹操若行仁义之师,我等只需观望。
三位切记,切记!”
入夜的青州并没有平静,田丰、赵云、张辽、张合连夜整备军马。
初平四年(193年)十月,曹军大将于禁兵诣徐州,攻克数座小城和广戚后,沿泗水继续往南向徐州门户彭城发起进攻。
同时,曹仁率领东路军击败陶谦派来的阻击部将吕由,与于禁合兵于彭城。
陶谦引军迎击,在彭城遭遇大败,退守郯城。
当彭城攻破时,曹操复仇怒火立马传到全军,随即便吞噬了整座城池。
破烂的城门,成了百姓逃难的死路。
手持利刃的曹军士兵如凶神恶煞,逢人便砍,昔日繁华的街巷瞬间沦为修罗场。
妇孺的哭嚎、老者的哀求与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被漫天的血腥味笼罩。
曹操身披金甲立于城头,玄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单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扫过城下尸横遍野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半分动容。
当部下前来禀报“百姓欲往泗水逃窜”时,他缓缓抬起右手,猛地向下一挥:“轰入泗水,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声音低沉如雷,带着彻骨的寒意!
正当彭城往泗水河的大地上屠戮肆意时,曹军大营突然传来震天喊杀!
浓烟滚滚升空,赤色火光舔舐着营帐,将半边天空染成暗红。
火势蔓延间,一队骑兵已冲出大营,为首将军白袍银枪,正是赵云!
他胯下白马嘶鸣,长枪舞动如梨花飞雪,枪尖所过之处,曹军士兵纷纷倒地,鲜血溅染白袍却丝毫不减其锐。
“随我杀!”赵云怒喝着,带着骑兵如一道银色闪电划破战场。
城外上万曹军分散成数百小队,正在遍地驱赶百姓往河中逼去,骤闻身后马蹄声如雷,回头便见银甲骑兵冲杀而来。
赵云挺枪直刺,将一名正挥刀砍向百姓的曹军士兵挑于马下,随即高声呐喊:“常山赵子龙在此!尔等逆贼,休得残害百姓!”
骑兵们如虎入羊群,左冲右突,手中长刀劈砍翻飞,将一支支驱赶百姓的曹军杀得溃不成军。
被驱赶的百姓见状,纷纷四散躲避,不少青壮趁机捡起地上兵器,协助赵云兵马攻击曹军。
赵云一杆银枪神出鬼没,白马踏过鲜血淋漓的地面,所到之处,曹军无不望风披靡。
泗水河畔的血色阴霾中,终于掀开了一道希望的幕布。
城头上,曹操正凭栏而立,看着一片惨状,脸上挂着复仇的快意,指尖轻轻敲击着城砖,心情愉悦。
忽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脸色惨白地嘶吼:“主公!大事不好!大营遭袭,火光冲天,敌军骑兵正杀向泗水河畔!”
第468章 银枪喋血
曹操脸上的愉悦瞬间僵住,眉头锁起:“何方兵马,多少兵力?”
“是雁门军!为首将领白马银枪,是赵云,带两千轻骑。”
“雁门军?!”曹操猛地转身,眼中的快意瞬间被震惊取代,随即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城垛上,青砖碎裂飞溅,“赵剑小儿!竟敢出兵来助陶谦!”
出兵前,他曾与文武重臣反复商讨,众人皆认为赵剑绝无可能驰援徐州。
青州雁门军可调动的野战兵力不多,且一直没有调动的迹象,怎会突然出兵?
“可恶!”曹操怒喝一声,腰间佩剑猛地拔出,剑刃直指城外,“速命曹仁、于禁带精兵围杀赵云!
我倒要看看,赵云凭两千兵力,如何与我数万大军抗衡!”
烟尘漫卷间,曹仁、于禁各率五千步骑分从东西两翼掩杀而来,铁甲铿锵之声震彻四野。
曹仁横刀立马于东翼阵前,麾下士卒列成密集方阵,长矛如林直指中路。
于禁领轻骑迂回西翼,弯刀映日闪烁寒芒,意图截断赵云退路。
赵云率军居中列阵,银枪划出一道冷弧,厉声喝道:“随我冲阵!”
话音落地,他拍马挺枪直冲东翼曹仁军阵。
“杀!”雁门军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赵云亮银枪上下翻飞,枪尖过处,血花四溅。曹仁麾下士卒纷纷倒地,盾墙瞬间崩裂出一道缺口。
赵云毫不恋战,银枪翻飞间,专寻阵型薄弱处突进,白马踏过尸骸,枪锋撕开层层人墙,曹军士卒刚要合围,却被他枪尾横扫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银影,带着长长的士卒,在阵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转瞬之间,赵云已冲破曹仁后阵,未等曹军恢复阵型,赵云已调转马头,龙胆枪再次冲杀而来。
再一次刺穿阵列后,赵云没有调头,而是直冲西侧于禁兵马。
于禁军阵同样抵挡不住这般雷霆攻势,赵云马不停蹄,枪如游龙,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曹军士卒非死即伤,阵型瞬间溃散。
两千雁门轻骑紧跟赵云,在曹仁和于禁阵内不停冲杀,冲杀凶悍,撤离迅速。
曹军两路兵马虽人数众多,却始终无法形成有效合围,只能在赵云的冲杀下疲于奔命,阵脚大乱。
漫天烟尘中,那抹银甲白马的身影,如同一道无法阻挡的旋风,搅得曹军首尾不能相顾,狼狈不堪。
但,曹军援兵不断赶来,所有的兵马不再去杀戮手无寸铁的百姓,一股股的从城里,从城外的远处往赵云处杀来。
没有了曹军的控制,百姓们扶老携幼,在赵云亲兵的引导护送下向山地前行。
数股曹军死死咬着赵云兵马,一波波攻势如狂风骤雨。
赵云率军往远离百姓逃生的方向不断冲杀,但曹军越来越多,雁门军卒也逐渐被曹军分割,形成了数十个大小的阵列,奋力厮杀着。
雁门军卒不断有人倒下,队伍越变越少。
赵云眼角眦裂,却无暇回头,他知道,唯有拼尽全力冲杀,才能为百姓争取撤离时间。
他率领着二百多军卒,在阵中枪挑剑劈,冲杀中营救着被困的手下。
队伍时而汇聚,时而又被拦截分割,曹军人数实在太多,杀退一批,又来一批,密密麻麻的人影将雁门军不断围困。
赵云左冲右突,每一次枪出都必有斩获,但身边的,被围杀的手下越来越少。
他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鲜血顺着银甲滴落,染红了身下的白马。
十数员曹军将领策马围拢而来,刀光剑影如密网般罩向赵云。
于禁挥刀直劈马首,赵云却俯身贴鞍,银枪反手一挑,枪尖精准刺入于禁坐骑的眼睛。
战马痛嘶人立,将于禁掀翻在地,赵云顺势挺枪,枪尖擦着于禁肩头掠过,径直刺穿了身后一名校尉的咽喉。
一员青袍将拍马挺枪,大喝着直刺赵云面门。赵云不闪不避,银枪后发先至,精准挑开对方枪尖,顺势往前一送,枪尖如流星般穿透其胸膛,青袍将惨叫一声,尸体被挑于马下。
又一使斧裨将抡起开山斧朝赵云后脑劈来,赵云侧身转头,银枪横斩,枪刃锋利如刀,直接斩断裨将持斧手臂,随即枪尖回挑,正中其咽喉,裨将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毙马下。
一将挺枪从斜侧冲来,试图偷袭。赵云胯下白马通灵,猛地人立而起,避开枪尖时,赵云居高临下,银枪直刺其面门。
此人躲闪不及,被一枪贯穿头颅,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下。
李典挺枪直刺赵云后心,却见赵云腰身一拧,银枪如灵蛇摆尾,枪杆重重砸在李典枪杆上,震得李典虎口开裂,长枪脱手。
紧接着,赵云调转枪头,寒光一闪,便将李典身边一将挑于马下。
随后,他手腕一转,银枪缠住一将刀身,猛地发力一绞,将钢刀绞飞,随即枪尖疾送,刺穿其心脏。
第469章 三将冲杀
城头上的曹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城下那抹耀眼的银白。
赵云胯下白马奋蹄嘶鸣,银枪在天色中划出的一道道冰冷的弧光,枪尖挑动间,鲜血飞溅如桃花乱舞。
那股一往无前的杀劲,似惊雷破阵,裹挟着寒冽的杀气直冲城头,让曹操不禁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剑柄。
这般悍勇,竟让身经百战的曹军士卒都生出几分胆寒。
目睹自己麾下数十员的围杀,赵云从容不迫,不过片刻功夫,十数员将领就已死伤过半,剩下的人面带惊惧,竟不敢再贸然上前,只能围着赵云虚张声势,任由那白马银枪的身影在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曹操望着城下的景象,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沉声道:“此人之勇,堪比吕布!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天下不定!”
身旁戏志才缓步上前:“这赵云勇冠三军,千余劲卒亦是精锐,正面强攻恐难奏效。”
曹操回身,眸中精光闪烁:“志才所言极是。此等猛将,若能归降,实乃我军之幸,故需活擒。”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赵云之锋矢阵,正面冲击力极强,硬撼得不偿失。”
戏志才颔首轻笑:“夏侯惇刚猛,许褚勇悍,二人各率铁骑迂回,断其退路,再以优势兵力合围,既能避其锋芒,又可将其困死当场。”
曹操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正合我意!传我将令,夏侯惇、许褚即刻率军迂回,务必生擒赵云!”
彭城外,尘沙蔽日,喊杀震天。
赵云银枪如白蛇出洞,终于将部下全部解救并聚拢起来,随即结成锋矢阵,继续冲杀曹军。
忽闻两侧马蹄声如惊雷滚过,夏侯惇率铁骑从左翼杀至,边大喊:“赵云休要猖狂!夏侯惇来也。”
许褚手提九环刀从右翼冲来,虎目圆瞪,声如洪钟:“许褚来也!”
二人兵马如两把铁钳,迅速向赵云两翼合拢,铁骑层层叠叠,似要锁死赵云。
赵云见状,厉声喝道:“列横阵御敌!”
千余劲卒迅速变阵,刀枪林立,严阵以待。
夏侯惇舞枪直扑赵云,枪风凌厉,赵云侧身避过,银枪直刺其咽喉,夏侯惇急忙回枪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许褚趁机挥刀砍向赵云后心,赵云听得风声,旋身一枪挑开刀,震的许褚有点发麻。
曹兵蜂拥而上,刀枪剑戟密密麻麻围拢过来。
赵云银枪舞动如梨花漫雪,连斩数名曹兵,夏侯惇与许褚合力进攻,攻势很是猛烈。
赵云怒喝一声,枪尖一挑,拨开夏侯惇的枪,随即转身,一枪刺向许褚心口,许褚侧身避过,刀身横扫,想逼退赵云。
千余雁门劲卒虽拼死抵抗,却架不住曹军铁骑人多势众,伤亡渐增。
赵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高喊:“随我杀出去!”
夏侯惇与许褚岂能容他逃脱,率军全力围杀。当阳破围
赵云银枪已染透鲜血,千余雁门军逐渐折损,夏侯惇、许褚的铁骑如铁壁般紧缩包围圈。
正当赵云奋力格挡许褚与夏侯惇合力攻击时,东方突然卷起漫天烟尘,张辽率两千雁门精骑呼啸而至:“子龙莫慌!张文远来援!”
雁门铁骑个个悍勇,马快矛利,瞬间撕开曹军左翼防线。
赵云见状精神大振,银枪一振挑飞身前曹将,高声喊道:“文远来得正好!随我杀!”
两军合兵一处,士气暴涨,硬生生将包围圈撑出一道缺口。
未及片刻,东北方又杀声震天,张合率一千骑兵疾驰而来,大枪挥舞劈开曹兵阵型:“二位将军,张合来也!”
三支骑兵迅速调整阵形,赵云居中,张辽、张合分领左右,如一把锋利的三叉戟,朝着曹军包围圈最薄弱的东侧猛冲。
夏侯惇怒喝着率军阻拦,却被张辽钩镰刀死死缠住,二人枪来刀往,杀得难解难分。
许褚刚要追击赵云,张合大枪直刺而至,逼得他不得不防。
赵云则一马当先,银枪舞动如狂风骤雨,曹兵纷纷倒地,他先助张辽逼退夏侯惇,又将许褚杀退。
随后,三支骑兵势如破竹,冲破曹军合围,向山谷方向疾驰而去。
曹操见赵云已突围,厉声喝道:“传令追击!不能生擒就务必将其歼灭!”
城头上,追击的号角瞬间传出。
夏侯惇、许褚、曹仁、于禁等率军紧随追击,杀声一路响彻云霄。
眼看山口在即,前方忽然旌旗林立,五千雁门步兵早已列成稳固的方阵,盾墙如铁,长矛如林,正严阵以待。
赵云率军奔至阵前,雁门步兵迅速调整阵形,为骑兵让出通道,随即再次严阵以待,准备抵御追兵。
第470章 阵前对峙
烟尘蔽日,马蹄声如惊雷滚过大地,曹军步骑裹挟着杀气,正疾驰而来。
当曹军前锋骑兵看到雁门军的步兵阵型,铁盾反光,枪尖在日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率队在前的曹仁目光一扫:前排盾手屈膝沉肩,厚重的铁盾拼接成密不透风的墙垒,盾沿下露出半截寒光凛冽的刀;后排长矛手半蹲蓄力,长矛如密集的丛林般斜指天际,矛尖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刺穿冲锋的骑兵。
方阵两翼列阵的骑兵,更是凝神屏息,手中刀尖指地,枪头平伸,时刻准备着冲锋。
张合立于步阵中央,像一尊雕像,静的散发着一种压迫感。
赵云、张辽勒马在骑兵前列,亮银枪如蛰伏的凶蛇,钩镰刀似张口的猛虎,都锁定着猎物。
“鸣金!停止追击!”曹仁眉头紧锁,沉声下令。
清脆的金鸣声穿透飞扬的尘土,疾驰的骑兵纷纷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阵阵嘶鸣。
曹仁挥手示意麾下将士列阵,骑兵迅速调整队形,形成一道松散却暗藏锋芒的骑阵,与雁门军遥遥相对。
紧随其后的于禁、夏侯惇、许褚等一众将领相继停下来后,列阵看着雁门军阵。
“子孝,这雁门军是早有准备啊!”夏侯惇催马来到曹仁身旁,很是不甘的说。
曹仁目光紧盯着雁门军的阵形,沉声道:“此阵稳固,硬冲必遭重创,且待主公到来再做计较!”
曹操率中军疾驰而至,立马于曹仁身侧,目光如炬,扫过雁门军严整的方阵,催马缓缓来到阵前,许褚提刀护在一侧。
曹操看着赵云,朗声道:“子龙将军突然出现在彭城,应该是早有布防,看来你主赵剑是要抢夺徐州了?”
赵云手握长枪,银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沉声道:“雁门军护境安民,拒胡虏于塞外,救百姓于水火,何来抢夺之说?
反倒是曹公,纵兵屠戮徐州百姓,竟然还大言不惭质问我主!”
曹操抚须冷笑,眸中厉色一闪:“竖子敢妄议军国!徐州陶谦纵兵害我父,此乃不共戴天之仇,我兴兵讨逆,清剿叛党,何谈屠戮?
倒是尔等所谓‘护境’,不过是借拒胡之名拥兵自重,若真心安民,为何助陶谦逆我王师,祸乱中原!”
曹操抚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威压:“孤奉天子诏,讨不臣之贼。赵剑据雁门而拥兵自重,形同割据,孤今日前来,正是要劝其归顺,共扶汉室。”
赵云银枪一挺,枪尖直指曹操,声如惊雷震彻军前:“好一个‘讨逆清剿’!数万百姓手无寸铁,却遭你兵锋屠戮,死伤遍野!
此等惨绝人寰之举,竟被你粉饰成大义!我主派军护佑,仁心遍于天下,尔等豺狼之心,休要再玷污‘王师’二字!
今日有我雁门军在,尔等休想再举屠刀!”
许褚抬刀,指着赵云喊道:“赵子龙休要逞口舌之利!
敢与许褚大战三百回合吗?”
赵云冷笑一声,眸中满是不屑:“许褚匹夫,只知逞匹夫之勇!你主倒行逆施,你却甘为爪牙,也配与我交手。
若要送死,尽管上来!”
曹操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却并未下令进攻,只是缓缓道:“子龙勇烈,曹操甚是欣赏。
但我有一言劝将军三思,赵剑拥兵自重,围困长安却不思营救陛下,狼子野心天下皆知!必如董卓般,遭天下诸侯共讨。
将军乃忠义忠君之人,应早日弃暗投明,待赵剑成孤家寡人时,待天下诸侯共讨时,届时赵剑必会玉石俱焚!”
赵云闻言怒极反笑,银枪猛地指向曹操,声震四野:“好一个‘天下诸侯共讨’!
当年十八路诸侯会盟讨董,结局如何?
各自暗怀私心,最终作鸟兽散!
你曹孟德奈董卓如何?
如今你倒有脸谈‘讨逆’?我主围困长安为的是诛奸佞,护佑长安百姓
而你纵兵屠戮徐州百姓,与董卓何异!
我主忠心护佑百姓,岂容你这奸雄污蔑!”
许褚大怒,催马而出,刀锋直指赵云:“口出狂言之徒,敢与许褚大战吗?”
马蹄踏碎烟尘,银枪映日生辉。
赵云挺枪纵马而出,枪尖如流星奔月,直刺许褚心口。
许褚怒喝如雷,大刀横空劈落,“当”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彻四野,火星溅起数尺。
赵云借势拧身,枪势陡然变幻,时而如梨花漫舞,枪尖点点寒芒罩向许褚周身要害;时而如毒蛇出洞,枪影穿梭间直取破绽。
许褚凭一身千钧蛮力,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刀风凌厉如削,硬生生挡开赵云连环枪招。
第471章 许夏合战赵子龙
曹操已回阵,他已知许褚虽勇,却不敌赵云。本想不愿让许褚独战赵云,恐闪失了自己的这员虎将。
但两军阵前,众目睽睽之下,若合战赵云,传出去有损他曹军的颜面。
刚才十几人围攻,那是混战,此时是斗将。
曹操驻马观望。
此时的阵前,许褚怒喝着抡圆大刀,刀身带起呼啸风声,如泰山压顶般劈向赵云肩头,这一刀凝聚了他千钧蛮力,仿佛要将大地都劈出裂痕。
赵云眼神一凝,没有硬接,却是不慌不忙,银枪竖在身前,枪杆精准抵住刀锋。
“铛”的一声巨响,枪杆弯出一道惊人弧线,赵云借势沉腰坠马,硬生生将这劈山之力卸去大半。
“匹夫之勇!”
赵云一声冷斥,手腕猛地一旋,枪杆如灵蛇般顺着刀身滑上,借力打力将大刀挑向一侧。
许褚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刀身传来,手臂竟微微发麻,大刀险些脱手。
怒极之下,他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将刀往回一拽,想凭借蛮力夺回主动权。
岂料赵云早已借力翻身,银枪如流星赶月般直刺许褚心口,枪尖寒芒毕露,逼得许褚不得不放弃夺势,慌忙回刀格挡。
两人再度交锋,许褚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刀风扫过之处,尘土飞扬,草木折断。
赵云却始终游刃有余,银枪时而硬接一招,借势卸力,时而巧妙迂回,专攻破绽。
又是一次刀枪相撞,许褚拼尽全力猛压大刀,想将赵云的枪杆压断,赵云却突然手腕一翻,枪尖陡然下沉,避开刀锋后顺势向上一挑,枪杆狠狠撞在许褚手腕上。
许褚吃痛,大刀险些脱手,踉跄着勒住战马,眼中满是惊怒:“赵子龙,你敢耍诈!”
赵云勒马挺枪,银枪上寒芒闪烁,冷笑一声:“兵者,诡道也!只知蛮力,也配称猛将?”
“休要猖狂,再来!”许褚大吼。
两人又斗了二十回合,许褚额头青筋暴起,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大刀劈砍的节奏已然散乱,明显落了下风。
“仲康莫慌!某来助你!”夏侯惇在阵前看得心急如焚,当即怒喝一声,拍马挺枪冲出。
大枪带着呼啸的风势,直刺赵云后心要害。
赵云听得身后破风之声,不慌不忙,左脚脚尖轻点马镫,身形猛然向右一拧,同时长枪顺势后挑,枪尖精准点在夏侯惇枪尖之上。
“铛”的一声脆响,夏侯惇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手臂有点发麻。
许褚趁此间隙,怒吼着挥刀横扫赵云腰侧。
赵云腰身一沉,如狸猫般贴向马背,大刀擦着银甲呼啸而过。
不等许褚回刀,赵云已然翻身而起,亮银枪寒光一闪,直刺许褚面门。
许褚急忙挥刀格挡,火星四溅间,赵云已然拨转马头,长枪如灵蛇出洞,逼退了再次攻来的夏侯惇。
三人呈三角之势缠斗不休,许褚的刚猛大刀与夏侯惇枪的迅疾形成严密夹击,刀光枪影交织成网,将赵云死死困在中央。
但赵云凭借超凡的应变能力,长枪防守得密不透风。
他时而借许褚的刀势卸力,顺势反击夏侯惇;时而利用夏侯惇的攻击空隙,逼得许褚回防。
斗至五十回合,赵云虽被二人牵制,却依旧气定神闲,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枪法丝毫不见散乱,反而越斗越勇,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两军士兵皆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曹军士兵们紧握手中兵器,眼神中既有对自家猛将的信任,又不乏对赵云勇猛的惊叹。
而雁门军卒们则是满脸兴奋与自豪,为赵云的每一次精彩攻防而暗暗叫好。
曹操眉头微皱,目光紧紧锁住战场。
他深知许褚和夏侯惇的勇猛,却没想到赵云竟能在两人的夹击下丝毫不落下风。
看着赵云那灵动如电的攻击和沉稳如山的防守,曹操心中不禁再次涌起那股爱才之意,暗暗思忖:“此子真是一员虎将,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天下不定!”
但同时,他也为许褚和夏侯惇的安危感到担忧,毕竟赵云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万一有个闪失,对曹军士气将是沉重的打击。
曹操身旁的将领们也都神情紧张,有的紧握拳头,有的低声议论,纷纷为这场激战的走向而忐忑不安。
曹操瞥了一眼身旁众人,心中暗道:“看来这赵云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这场斗将,恐怕难以轻易胜出?”
可,若是再派人出战,那负面影响…
第472章 戏志才诡辩
阵前,许褚和夏侯惇依然在大战着赵云。雁门军方向,张辽和张合紧握着兵器,准备随时出阵助战。
赵云依然不落下风!
“启禀主公,我军阵亡一千五百三,伤三千。雁门军阵亡八百。”军簿吏来到曹操马前,禀报着。
曹操挥挥手,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是与雁门军的又一次交手,虽然没败,但又是死伤惨重,且仗还在对峙中。
曹操已经明白了,雁门军此来就是想救这些贱民,就如当年在皇甫嵩眼底下救那群黄巾军。
一群流民,在他眼中不过是乱世里任人践踏的蝼蚁,死不足惜。
可雁门军为什么偏偏会出现,难道是算准了自己在彭城会这样做?
曹操有点疑惑,难道说赵剑,或者是他手下有精通占卜的人?
曹操出生于信奉黄老道的家族,有着家学渊源,这使他早年就对神秘学说有所接触。
据史料记载,他少年时便对天文、占卜等神秘学有所涉猎,年轻时曾多次向当时着名的阴阳家请教,学习风水、占卜、祭祀之术。
他还曾召集士人研习天象变化,亲自操刀布局风水,其军事策略中也暗藏“阴阳五行”的奥秘,决策可能受到神秘力量的暗示。
此外,他的诗词里经常出现“星辰”“风水”“阴阳”等词汇,似乎在暗示他对天地之道的深刻理解。
且不论赵剑军中是否有占卜之人?眼下的局怎么解?
杀父之仇未报,若与雁门军在此继续厮杀,即便凭借三倍兵力获胜,麾下将士必会折损不少,那样,后续如何挥师南下?
戏志才秒懂曹操的沉默,上前低语,声音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从容:“主公,何必为草芥之争折损锐气?
雁门军欲救流民,何不‘成人之美’?
可传军令,就说我军本欲清剿流民中的黄巾余孽,既然雁门军愿接手安置,我军网开一面,暂撤兵休整。
同时令将士们多备旌旗,整肃军容,缓退,摆出‘不屑与之为战’的姿态。
如此一来,既避免无谓厮杀,又保了军威,更能集中兵力备战徐州,可谓一举三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暗中令斥候监视雁门军动向,或有异动,我军再见招拆招。”
他话锋一转,添上关键一笔:“更重要的是,主公差人向雁门军传话,‘念尔等护民之心,我军暂退,但徐州之事,不容他人置喙’。
如此,便敲打了对方。”
曹操点头,立马命令鸣金,招许褚、夏侯惇回阵。许褚、夏侯惇拔马回阵,赵云勒马,冷冷看着曹军军阵。
戏志才催马出阵,在距赵云十步外勒住马缰,高声朗道:“我主念雁门军护民之心可嘉,今暂撤大军,容尔等安置流民。
但切记,流民之中若还有黄巾余孽作乱,我军必折返清剿!
另,徐州之事,乃我家主公与陶谦私怨,不容他人置喙,望将军自重!”
赵云银枪斜指地面,声如金石铿锵:“曹孟德若真有护民之心,便该即刻罢兵,而非虚言作态!
雁门军护民,天经地义,无需他‘容情’!”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远处流民的可怜身影,语气愈发沉毅:“黄巾余孽固然当剿,但若借清剿之名行屠城之实,我赵云定不饶他!
徐州百姓何辜遭此兵祸?
你主私怨,岂能以万千生民为代价!”
说罢,赵云银枪一挺,枪尖直指曹军大阵,厉声喝道:“今日我来,只为护得百姓周全!尔等若敢再伤一民,我银枪之下,绝不留情!”
话音落下,雁门军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寰宇,曹军阵前竟有士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戏志才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抚掌轻笑,声音沉稳却带着穿透力:“赵将军此言差矣!我主兴兵徐州,岂非只是为报私怨?
陶谦纵兵害我主父弟,此乃弑亲之罪,天下共愤!
我主发兵徐州,更为替天行道,清剿徐州境内黄巾余孽与害民之徒,以安地方!”
他话锋一转:“陶谦收留黄巾余孽,却不能约束,才致兵祸。”
戏志才逼视赵云,话锋一沉,目光锐利如刀:“至于所谓‘屠城’,将军污蔑了!
毒瘤附骨而生,若不连根拔起,便会蔓延全身,最终累及满门。
城中贼寇勾结黄巾,形同毒瘤,若不彻底清除,他日便会反噬州郡,让更多人家破人亡。
今日的血流,是为了明日的安宁!
将军既然要来护佑,想必是能更好解决毒瘤,那我军就撤了。
雁门军声名远播,断不会让黄巾余党趁机作乱的!”
第473章 曹操恨意
戏志才回到军阵,冲曹操点点头:“主公,可以撤军了!”
深秋的日光,映照着彭城郊外那片狼藉的曹军大营。
雁门军的这把火,将连绵的营帐烧得焦黑残破,断木残垣间仍有袅袅青烟升腾,空气中混杂着焦糊味与皮革燃烧后的刺鼻气息。
彭城里是一片惨状和血腥味,自然不能驻军,何况,赵云盯着彭城。
曹操脸上并无太多波澜,挥挥手,沉声道:“传令全军,有序撤退,向傅阳进发!”
军令一下,曹军队伍排成整齐的队列,甲胄碰撞声清脆而有节奏,骑兵垫后,步兵开路,整个撤退过程有条不紊,尽显强军风范。
赵云立即带一千人小队,进入彭城察看。
彭城之内,血腥味与烟火气交织弥漫,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散落的兵器与残破的旌旗。
百姓们面带惶恐,蜷缩在自家屋檐下。
城外,剩余雁门军将士在张辽、张合指挥下,严阵以待向彭城推进,目光紧紧盯着曹军撤退的方向,刀枪紧握,弓弩上弦,随时准备应对曹军可能的突然反扑。
日头偏西,残阳将彭城的城门染成一片赭红。城门下,数百雁门军的刀枪林立,泛着冷光,整齐的护阵中,百姓们扶老携幼,在士兵的指引下缓缓走出城门,脸上虽仍有惊魂未定的惶恐,却多了几分逃生的安稳。
曹操缓缓走过,玄色锦袍在晚风里微微摆动,面容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他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扶老携幼的百姓,扫过雁门军将士挺拔的身影,指尖却在不知不觉中攥紧了马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哼。”一声极轻的冷哼从他齿间溢出,无人察觉。
心底早已是怒涛翻涌。
他屠彭城,本就不是为了宣泄一时之恨,而是要借这满城鲜血,给那些割据一方、观望不前的诸侯们一个警告。
这就是与他曹孟德为敌的下场!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敌对者、反抗者,唯有死路一条!
可如今呢?
赵云的雁门军横插一脚,不仅救走了这些本该成为“祭品”的百姓,更彻底搅乱了他的布局。
那些躲在幕后的诸侯们,看不到彭城的尸山血海,便看不到他的雷霆之威。
这“杀鸡儆猴”的戏码,竟被硬生生拆得支离破碎!
怒火如同燎原的野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甚至想下令调转马头,让麾下铁骑踏平这城门下的一切,将那些百姓和雁门军一同碾碎,让鲜血再次染红这片土地。
但他终究没有!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莫大怒意。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马鞭,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传令下去,不必在此耽搁,全速进军傅阳。”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心中的怒火从未存在过。
马蹄声响起,曹军阵列加快移动,朝着傅阳的方向进发。
曹操最后看了一眼城门下的百姓与雁门军,眸色沉沉。
赵剑,这笔账,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让所有敢阻挠我大业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马蹄声渐远,曹军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赵云立于城头之上,望着曹军撤退的方向,又看了看城中有序撤离的百姓,脸上露出一丝凝重,随即下令:“继续警戒,待百姓全部撤离后,全军再行转移!”
十月的秋风卷着枯叶,在琅邪郡治所的将军府庭院里打着旋。
臧霸看着落叶,心里想着雁门军兵指彭城,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曹操举兵攻徐的消息传来后,臧霸心中已定下对策:不助陶谦、设防曹军。
他令部将孙观率三千精兵,扼守琅邪与彭城交界的武原县,加固城防,深挖壕沟,严禁任何曹军小队擅自越界,遇有来犯,先斩后奏。
派昌豨领两千骑兵,在边境沿线巡逻,一旦发现曹军大规模兵力调动,即刻回报郡治。
关闭边境所有渡口、要道,只留一处关卡供行人通行,严格盘查往来人员,防止曹军细作混入。
他召回驻守各县的分散兵力,集中部署在郡治开阳及周边战略要地,形成犄角之势,确保核心区域万无一失。
又征调郡内青壮加固城池,储备粮草、箭矢等军需物资,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臧霸派出斥候盯着彭城、下邳等地,密切关注曹、陶两军战况,同时打探各路诸侯动向,以便随时调整部署。
陶谦两次派人求援,被他以“郡内兵微将寡,要防备黄巾余孽和青州雁门军”为由推脱。
他既不想得罪陶谦,也不想卷入战事。
但,雁门军来了。
雁门军使者言明,此次借道,绝不会踏入琅邪核心腹地,只沿边境穿行,不滋扰地方,不擅取一物。
臧霸和部下商议一番,同意了。雁门军只走边境,不涉核心,对琅邪根基无甚威胁。
再者,拒绝借道,若曹军真的屠城,难免落下见死不救的骂名。
雁门军实力,他们清楚,若雁门军强行过境,能拦住吗?
反而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第474章 就是赵剑
就在曹军攻打彭城时,田丰身着青衫,在亲随的护送下抵达臧霸将军府。
臧霸亲自出迎,两人步入厅堂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热茶。
“元浩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臧霸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前日贵使已将借道之事告知,若贵军有受阻之事,臧某必鼎力相助!”
田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茶杯时,目光直视臧霸,从容说道:“臧将军,今日登门,一来是为借道之事致歉,叨扰将军清宁;二来,还是想再次借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次借道是为行军,此次借道是为数万百姓。
曹操若屠彭城,彭城百姓十万之众,我主岂能容忍曹军肆意,我军必出手相救,护送他们到青州暂避。
数万百姓不是军卒,走不了不太好行的山路,田某特来向将军借琅琊大道,让百姓能顺利进入青州。”
臧霸抱拳拱手,目光中满是赞许:“赵将军心系黎庶,甘为万民生计奔走,这份胸襟令臧某由衷敬佩!
想我臧霸守琅琊多年,亦是以护境安民为己任,百姓流离之苦,岂能坐视?”
稍作停顿,他语气诚恳的问:“先生,赵将军救百姓于水火,琅琊大道自当随时敞开,任先生使用。
只是琅琊大道绵延百里,不知先生打算让百姓从哪一段通行?也好让臧某提前安排人手,扫清障碍、接济粮草。”
田丰抚须颔首,目光锐利而沉稳:“臧将军深明大义,田某代数万百姓谢过!”
话锋一转:“我军护送百姓从彭城将沿沂水河谷相对平坦的道路前进,沿途不论经过哪些郡县,粮草都会由我军保障。
进入琅琊后,走琅琊西南边界的阳都县,从阳都县沿沂河河谷官道北上,经开阳县继续沿沂河河谷北上,经东莞县进入青州。
我军借道途中绝不惊扰地方,绝不擅取琅琊百姓一物。
进入琅琊这一路,就得扰将军治下安宁了,百姓行走较慢,大约要扰将军一月之余,期间,我军需从青州为百姓不断运输粮食。
如此长时间叨扰将军属地,田丰甚是歉意!
我主感将军援手之恩,特备厚礼聊表寸心!”
臧霸随田丰来到府院,院里,一辆高大马车和三十匹列队的战马格外惹眼。
三十匹战马昂首而立,通体油亮如缎,鬃毛迎风翻飞,四蹄踏地时力道沉稳,嘶鸣声雄浑有力,竟是清一色的凉州骏马,神骏得让臧霸身侧的亲兵眼放精光。
马车开启,金光璀璨的器物映入眼帘:赤金瑞兽酒樽,错金纹路勾勒出饕餮利爪,绿松石镶嵌其间,鎏金兽首衔环轻轻晃动,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羊脂白玉璧卧在锦盒中,莹润得仿佛要流淌出油光,边缘云雷纹细腻如丝。
更令人惊叹的是旁边的鎏金铜剑,剑鞘髹漆描金,“忠勇”二字笔力遒劲。
臧霸示意,一名亲兵走到跟前,拔剑的瞬间,寒光劈碎阳光,剑刃上的百炼纹路清晰可见,锋利得似能斩断空气。
臧霸目光扫过良马与金玉兵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先生这份礼,真是沉甸甸的诚意!”
田丰拱手道:“我主言,将军神勇过人,这些良马利器,恰配将军麾下虎贲;金玉珍宝,聊慰将军辛劳。”
臧霸哈哈大笑,摆手道:“先生客气了!这份情谊,臧某心领了!
他日能与赵将军相见,臧某再行感谢!”
田丰点点头:“我主另让田某带话,曹操若因此为难将军,雁门军绝不会坐视不理!”
秋风吹拂,田丰的话语沉稳有力,臧霸心中已然开始重新权衡局势。
他虽然脱离陶谦拥兵自重,但他很清楚,这种割据一方的局面,早晚会被打破的。
从公孙瓒、袁绍、赵剑三股势力争夺青州开始,曹操占据兖州,又拿下豫州,他的危机会越来越近。
自己手下的将领主要有孙观、吴敦、尹礼、孙康、昌豨,只有孙观、昌豨和自己还能有斗将一战之力。
反观赵剑、袁绍和曹操,赵剑本人就是天下勇将,手下更有黄忠、赵云、典韦、徐晃、张辽这些虎将,就是赵剑的几位夫人,他也恐怕不能轻易击败。
袁绍帐下的颜良、文丑、高览、韩猛号称河北四庭柱,武力都不是自己可敌的。
曹操手下也是勇将不少,许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于禁等。
再说兵马,自己不足两万,赵剑雄兵十数万,袁绍虽然败于赵剑,还有五万之众。
曹操收编黄巾军后,兵力也逼近了袁绍。
南方的袁术也有五万之众。
青州有赵剑,兖州有曹操,袁绍、袁术虽然对他暂时构不成威胁,但也不能不防。
在这些人之间,他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赵剑!
第475章 下邳之谋
彭城彻底空了。
当最后一波百姓走出城门时,天色开始暗了。
彭城此行,解救百姓的任务已经完成。
张合在山里指挥军卒安营扎寨,虽然营寨搭建简陋,但要为七万多百姓遮风避雨,外围还要设临时防御,不是简单的事。
夜色如墨,雁门军临时搭建的营寨里,连绵的篝火如同坠地的星辰,在旷野中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将七万多百姓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营寨的栅栏简陋却结实,雁门军的士兵手持长戟,在寨墙上来回巡视,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此刻竟成了最安稳的催眠曲。
白日里曹军屠刀落下的惨嚎,仿佛还在耳畔回响,鲜血浸染的土地、四处散落的残肢,那些炼狱般的景象,让百姓们的心脏仍在隐隐作痛。
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孩童在母亲的怀中不安地呓语,老人则佝偻着身子,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但当他们踏入这片被雁门军守护的营寨,接过士兵递来的温热粗粮饼,感受着篝火带来的暖意,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
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一位妇人紧紧抱着年幼的孩子,将脸埋在孩子的发间,感受着怀中温热的呼吸,泪水无声滑落,却是卸下恐惧后的释然。
几个青壮靠在简陋的木桩上,疲惫地闭上双眼,白日里奔逃的惊险,在此刻都被营寨中的安宁所抚平,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身旁同伴平稳的呼吸声,那是彼此给予的慰藉。
营寨外,风声呜咽,仿佛诉说着白日的惨烈;营寨内,篝火跳动,映照着一张张逐渐舒展的脸庞。
七万多颗惊魂未定的心,在雁门军筑起的避风港中,慢慢安定下来,他们知道,
今夜,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赵云和张合来到张辽面前,赵云说道:“文远兄,护送百姓就交由兄长了,我和儁乂先行一步。”
张辽点点头。
三人出征前,田丰又做了接下来的部署:“此次出征彭城,乃主公第一步布局。
徐州独特,乃兵家必争之地。
下邳乃徐州之要害,不可不争!其地扼淮泗之冲,北通青冀,南接江淮,实乃南北往来之咽喉。
城郭坚固,壕堑深广,凭城据守,纵有雄兵亦难猝破;更兼土沃民稠,粮秣充足,足以为根基养士卒。
下邳在手,便可稳据徐州,西向以窥中原,南向以图江淮,实乃争霸之要地也!
陶恭祖虽素有仁名,却非乱世守土之雄!
北方袁绍,南方袁术,都会觊觎,西又有曹操虎视,东连海疆无险可依,而陶谦麾下无良将劲卒,军法松弛,士卒畏战。
更兼其优柔寡断,用人不明,内部派系林立,人心涣散。
如此内无整饬之兵,外无磐石之援,守着下邳这等兵家必争的膏腴之地,犹如稚子怀金过市,岂能长久?
曹操欲报父仇,气势正盛,袁术亦对徐州虎视眈眈,陶谦内外交困,徐州必失矣!
是故,徐州决不能落在他人之手。
此次出征彭城,主公已经料定曹军必屠城,这就是我军入主徐州的良机。
故,彭城逼退曹军后,就是主公的第二步布局了,目标,下邳。
与曹军对峙,要隐藏我军兵力,以万人足以逼退曹军,撤离彭城。
曹军一撤,文远负责护卫百姓进青州,子龙、儁乂率各自兵马,隐蔽行军。
儁乂藏于下邳北部巨山,此山山势雄伟,山上有幽深的古藏兵洞,可容纳数万兵马,且周围群山拱卫,易于隐蔽行踪。
子龙前往下邳的取虑、睢陵、夏丘三城之间的泗水河湾芦苇荡。
二位将军多派斥候探查。下邳相笮融,贪暴不仁,素无忠义之心!
其人督运三郡粮秣,却中饱私囊,聚敛财富以建浮屠,害民肥己,全无守土之责。
此人且怯懦畏战,见利则趋,见危则避。
若曹操大军入境,笮融必不敢交战,定会率军弃城携财而逃。
那时,下邳各县空虚,我军趁势进驻。子龙入驻取虑、睢陵、夏丘三城,儁乂入驻下邳、淮浦、武原、良城五城。
观下邳全域,治所下邳县,水陆辐辏,粮储充盈,城防坚固,实乃中枢要地,控此则全郡之势定矣!
武原县为北大门,地势险要,与彭城接壤,守之可御北寇,进之可图北伐,战略之重,不可不察。
淮浦县临淮水,东拒寇扰,舟楫便利,物资丰饶,得此则淮甸交通可控,军资无虞。
取虑镇南陲,为南疆屏障,维系边鄙安稳与商路畅通,其责甚重。
睢陵居郡中,睢水穿流,市井繁荣,乃郡内经济之核,安睢陵则郡内民心定、财源足。
夏丘处西南,为郡域通衢,亦是西防要隘,驻兵于此可固西南门户。
良成接琅琊,地处要冲,地形复杂利于据守,控此则东北疆域稳固,且可通联琅琊,互为犄角,于贸易、军事皆有裨益。
此七县者,或为中枢,或为门户,或为财赋之地,或为咽喉之塞,环环相扣,共撑下邳全局。
主公构此一局,乃深谋所虑之局,是故,三位将军需谨慎行事。
子龙、儁乂,盯着曹操。入驻后坚壁清野,大张旗鼓遍插军旗,震慑曹军。
若曹军攻城,据城固守。我会盯着各城,随时增援。”
第476章 戏志才定奇袭之
初平四年(193年)十一月,曹操在彭城遭遇雁门军后,转头杀向了傅阳。
傅阳一日被破,陶谦退保东海郯城。
曹操向东北攻费、华、即墨、开阳四城,陶谦一面遣别将救援被曹军围攻诸县,一面向青州田丰,琅琊臧霸,小沛刘备求援。
曹操围攻郯县,郯城防守坚固,曹操攻打半月未能攻克。
张辽护送七万多百姓,也顺利进入了青州。
刚入青州,田丰赶了过来。
“文远,陶谦遣使求援,言辞哀切,泣血叩拜!你即刻点齐五千兵马,星夜驰援郯城,不得延误!
但需牢记,此次出兵救归救,不可大动干戈,无需与曹军死战硬拼。
此次以威慑为主,不可大动干戈。
若曹军防备疏漏,可遣小股精锐袭扰其粮道或侧翼,搅乱其军心士气便罢。
一旦曹军撤围退去,你随时探查曹军动向,一旦曹军攻打下邳任意城池,你即刻率军驰援,寻机袭击曹军。”
张辽率军离开,田丰看着兵马背影,心里的疑惑还是未解。
此次徐州布局,方向上基本是赵剑的安排。赵云和张合马不停蹄来到青州,田丰看完赵云带来的赵剑密信,盯着地图看了好久。
他知道赵剑抢夺青州,就是有图徐州之意,得徐州自然利好,可怎么得?
田丰和沮授私下讨论过,研讨了数套方案,闲聊时也对赵剑说过。
但赵剑的反应是笑着说:“时机未到。”
赵剑在等待什么时机?
赵剑离开青州前,与田丰聊了徐州,说徐州今秋恐生事端,徐州战事一起,就是入主之时。
并让田丰提前派人入徐州掌握情况,主要是琅琊、彭城和下邳,尤其是琅琊的臧霸。
赵剑有欲得臧霸之意。
但令田丰费解的是,赵剑既然有入主徐州的想法,却只把张辽留在了青州,其后,也不增兵青州,留在青州的野战兵力,支撑不了入主徐州的需要。
但赵剑的话,他不会质疑。
当赵云、张合两大军团马不停蹄到来后,看了赵剑的密信,田丰有所顿悟。
但有两点他还是有点疑惑,赵剑信中说曹军可能会攻破彭城后屠城,攻打郯城时久攻不下后
会转而攻取虑、睢陵、夏丘三县,曹军进兵下邳时,下邳相笮融必不敢交战,定会率军弃城而逃,下邳国空虚。
“攻打郯城时久攻不下”,这点田丰相信,郯城作为徐州的治所,城防较为坚固,会给曹操的进攻带来了一定困难。
但彭城屠城,曹操转攻下邳三城,下邳空虚?
会吗?
疑惑归疑惑,田丰是不会在赵剑的命令中打折扣的。
彭城屠城果然发生了,田丰信心倍增。待张辽出发后,他叫来随行官员,对安置七万多百姓做了详细部署,之后,再次前往琅琊。
此行的目的,更为重要。
曹操每日疯狂攻打郯城,一天天过去了,郯城依然稳如坚石。
随着张辽与刘备率军来援的步伐逼近,又营中粮草告急,曹操下令,弃郯城不攻,向下邳取虑进军。
毕竟,先得解决粮草短缺。
大军刚进入下邳,斥候回报:下邳相笮融率军弃城而逃,取虑空虚,但被雁门军占领。
“什么?”曹操有点不敢相信,这雁门军怎么又捷足先登了取虑。
“探睢陵、夏丘、下邳!”曹操边命令安营扎寨,边派出三波斥候,侦查这三城情况。
搭好的大帐里,曹操召集文武议事。
大帐里烛火通明,气氛有点压抑,皆知当前粮草匮乏,取虑被雁门军占领,进退两难。
曹操按剑而立,玄色战袍因怒气而微微颤动,目光如炬盯着地形图上“取虑”二字:“雁门军趁虚占取虑,坏我徐州大计,此辱不可忍!
我意倾尽全力,踏平取虑,以泄心头之恨!诸将听令,备战攻城!”
夏侯惇闻言,立刻高声应和:“主公英明!夏侯惇愿为先锋,踏破取虑城门,斩尽雁门贼寇!”
帐内诸将也纷纷请战,士气激昂。
“主公息怒!”戏志才出列,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取虑城小而坚,雁门军此时占此城,必然会加固防守。
我军粮草匮乏,士卒疲惫,若强行攻城,恐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曹操脸色一沉:“难道就此忍气吞声?”
“非也!”戏志才上前一步,指着地形图分析道,“雁门军虽占取虑,但其根基未稳,且知我军粮竭,又与彭城退兵,必会以为我军不敢强攻。
我军可借其轻敌之心,行奇袭之策。”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一,由夏侯惇将军率一部兵力于城外十里处扎营,每日只派少量士卒佯攻,示弱于敌。
主公率主力隐藏起来。
其二,由曹仁、许褚将军率一千精兵,趁夜绕至取虑城西的沼泽地带,此处防守薄弱,可从此地潜入城中。
其三,我军入城后放火为号,城外主力趁机猛攻,里应外合,必可一举破城!”
曹操闻言,有所疑惑:“志才,此沼泽奇袭之策,当真可行?
沼泽地带地势复杂,我军恐难通行,若被敌军察觉,两位将军和一千士卒,恐难以逃生!”
戏志才微微一笑:“主公所虑极是,然此策看似险,实则暗藏胜算,关键在于两点:”
“其一,沼泽地势虽险,却是敌军防备盲区。此沼泽常年泥泞,敌军刚占据城池,必不会防备此处,这便给了我军可乘之机。
二位将军要精选悍卒,携带木杆与绳索,寻找沼泽中硬土路径潜行。
即便会有所不测,折损最多过,只要有一半兵力渡过,就可神不知鬼不觉抵达城下。”
“其二,取虑城西有废弃的漕运暗渠,直通城内粮仓附近,后因泥沙淤积半废,我军可直接从暗渠潜入。”
“其三,夏侯惇将军在城外每日佯攻,必能将敌军主力吸引至东门、南门,城西防守会显空虚。
二位将军入城后潜伏休整,入夜放火,之后杀向西门,内外夹击之下,何愁城门不破!”
曹仁上前一步,沉声道:“末将愿立军令状!定能穿过沼泽潜入城内!”
许褚也是信誓旦旦。
戏志才补充道:“二位将军,此战能否拿下取虑,就全靠二位了!
只要潜入了城里,一定要在夜里放火,攻打西门,与大军里外夹击。”
曹操捋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看着曹仁、许褚:“成败在此一举!”
第477章 奇袭之路
曹仁、许褚信心满满的出了大帐。
程昱补充道:“志才此计甚妙!为防万一,再令士卒多备云梯、火油,若奇袭不成,也可迅速转为强攻,不给敌军喘息之机。”
曹操点头。
残夜如墨,寒风卷着湿腥气掠过取虑城西的沼泽之地,芦苇丛在黑暗中簌簌作响,宛若鬼魅低语。
曹仁身披玄甲,腰悬佩剑,目光如炬欲穿透夜色,身后许褚铁塔般的身影压阵,一千精锐士卒缄口衔枚,每人肩头扛着粗壮木杆,腰间绳索沉甸甸垂落,在泥泞中踏出细碎的声响。
“随我标记行进,木杆探路,绳索相连!”曹仁低声下令,声音被夜风揉碎在沼泽上空。
士卒们立刻散开,将木杆插入身前的淤泥,若杆身深陷,则齐声低喝绕行;若触到硬土,便迅速铺开绳索,将小队连缀成串,以防有人失足深陷。
沼泽地的凶险远超想象。看似坚实的草甸下,是深不见底的烂泥,稍一不慎便会陷足,越挣扎陷得越深。
一名士卒脚下一滑,惊呼尚未出口便被淤泥吞没,只留下一串气泡和几只挥舞的手臂,身旁同伴急忙抛去绳索,却只拖回半截染满泥浆的衣袖。
许褚怒喝一声,亲自拽住绳索,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一名陷至腰间的士卒拖出,那士卒早已面色青紫,口鼻灌满泥浆,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夜色中,木杆探路的“笃笃”声、绳索拉扯的“咯吱”声、士卒们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泥浆没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甲胄缝隙钻入骨髓,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数倍气力。
有人不慎踩断芦苇根,整个人瞬间下陷,身旁两人急忙施救,却被连带拽入泥潭,三人在淤泥中挣扎,最终只余下微弱的声音,渐渐被沼泽吞噬。
曹仁面色凝重,手中木杆一次次探入淤泥,目光扫过不断减少的士卒,心中滴血却依旧沉稳下令:“加快速度,黎明前必须穿过沼地!”
许褚挥舞着大刀,劈砍挡路的芦苇丛,开辟出一条狭窄通道,泥浆溅满他的身躯,宛若一尊泥塑的战神。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当最后一名士卒踉跄着踏上沼地边缘的硬土,众人回望身后这片吞噬生命的沼泽,皆面露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悲戚。
清点人数,原本一千人的精锐,此刻仅余五百余人,四百多条性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淤泥之中。
曹仁抹去脸上的泥浆,望着不远处静静矗立的取虑西城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即休整,入夜入城!”
幸存的士卒们瘫坐在地,甲胄上的泥浆凝结成块,伤口在寒风中隐隐作痛,但他们的目光依旧坚定,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第二道路。
夜色再临,取虑城西的废漕暗渠入口隐没在芦苇丛中,渠口布满蛛网与枯枝,散发着腐殖土与污水的恶臭。
曹仁挥手示意士卒清理入口,目光扫过仅剩的五百余名精锐,沉声道:“入渠后衔枚疾走,不得发出声响,违者立斩!”
许褚提着大刀殿后,玄甲上的泥浆尚未干透,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暗渠狭窄低矮,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渠壁布满湿滑的苔藓,头顶不断有污水滴落,砸在士卒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渠底淤积的泥沙深及膝盖,混杂着腐烂的水草与不知名的残骸,每挪动一步都要费力拔出深陷的腿脚,稍一失衡便会摔进浑浊的污水中。
“小心脚下暗坑!”一名老兵低声提醒,话音未落,前方一名士卒便惨叫一声,整条腿陷入泥沙下的暗洞,污水瞬间漫过胸口。同伴们急忙伸手去拉,却只拽下几片破碎的衣甲,那士卒在暗洞中挣扎片刻,最终被湍急的暗流卷走,只留下一串微弱的呼救声。
曹仁手持火把,火焰在狭窄的暗渠中摇曳,映照着士卒们艰难前行的身影。
火把的光线下,渠壁上的苔藓泛着诡异的绿光,空气中的恶臭愈发浓烈,呛得人阵阵作呕。
一名士卒不堪忍受,弯腰剧烈咳嗽,却被曹仁眼疾手快捂住口鼻,冷冷道:“想死吗?”那士卒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继续前行。
暗渠中段,泥沙淤积更甚,部分路段几乎被完全堵塞,士卒们只能趴在地上,用手扒拉着泥沙缓慢爬行。
许褚身材高大,在低矮的暗渠中无法直身,只能弓着背,肩背不断撞击着粗糙的渠壁,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浑然不觉。
突然,前方传来“轰隆”一声闷响,一段渠壁因常年浸泡而坍塌,泥沙与碎石瞬间将通道堵死。
曹仁脸色一沉,下令:“凿开通道!”
士卒们立刻抽出短刀,奋力挖掘坍塌的泥沙碎石。
期间,几名士卒被掉落的石块砸伤,有几人不慎跌入暗流,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当日头大亮时,曹仁终于从暗渠口探出了头,周围寂静无声,他钻出出口,眼前是一片废弃之地。
确信安全无疑,曹仁招呼众人都钻了出来。
清点人数,五百余人仅剩四百出头,近百条性命折损在这幽暗湿滑的暗渠之中。
幸存的士卒们瘫坐在地,浑身沾满污泥与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不少人身上带着划破与磕碰的伤口。
许褚抹去脸上的污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今夜,就是他们破城之时!
第478章 深夜惊变
赵云执剑站于取虑城头,眸中寒芒看着城外的曹军。
三日了,夏侯惇率领着这股曹军,每日天亮只有数千士卒出营,扛着云梯在城下虚张声势地呐喊冲锋,箭支也多是射向空处,连城墙砖石都难碰着。
这般潦草的攻势,在身经百战的赵云眼中,简直是把“佯攻”二字写在了脸上。
每当夏侯惇亲至阵前,那看似汹涌的攻势也只是徒有其表。
士卒冲锋拖沓,阵型散乱,连攻城器械都未曾全力推进。
四日前,斥候回报,曹操大军已进入取虑。
只是第二日,夏侯惇率一万兵马,在城外十里扎下营寨,而其余曹军主力,竟不见踪迹!
三日来,斥候还是寻不到曹军踪影。
三日来,赵云心下疑云越来越重。
曹军到底在耍什么诡计?是诱他出城伏击,还是暗中勾结城内奸细?或是在奔袭其他城池?
但,最近的睢陵、夏丘没有遭到攻击。
赵云立于城楼,看着城下还在佯攻的曹军,指尖轻叩墙砖。
彭城一战,曹军撤军,久攻郯城半月不下,最终也选择撤军。
曹军不撤回兖州,却真的南下下邳,不出主公所料,那曹操图什么?
莫非也是探得下邳守军撤退,也是趁机而来?
既然周边找不到其余曹军,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一定是借着地形隐蔽起来了。
曹操这是必取取虑了!
对于夏侯惇的佯攻,赵云一直在城头显示出严密布防,却不留预备队,让其他军卒吃饱、睡足,以应对夜晚的突变。
守城,最大的危险都来自夜晚。
赵云压下诸多猜测,夜间加派兵力严守四面城墙,尤其留意死角,并增派巡逻队,每两刻一换防。
他深知眼下唯有谨慎为上,把城防筑成铁桶一般,方能应对曹军藏在暗处的阴谋。
夜色如墨,浸透着取虑城的每一寸角落。雁门军的火把在城墙上蜿蜒如蛇,防守了士兵密切注视着城外动静。
巡逻队手持长枪,步履沉稳地穿梭在街巷中,甲胄摩擦声与马蹄轻踏声交织,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异动。
城西的废墟早已被夜色吞没,断壁残垣间,曹仁与许褚身披玄甲,眼神锐利如鹰,四百余名曹军士兵屏息凝神,利刃出鞘的寒光在暗影中一闪而过。
三更时分,曹仁猛地挥手,四百将士如猛虎下山般窜出废墟,迅速分散至城西街巷,开始纵火。
火把被点燃的瞬间,干燥的柴草与油脂立刻爆发出熊熊烈焰,火舌舔舐着房屋木梁,噼啪作响的燃烧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火势借着夜风疯狂蔓延,浓烟滚滚升空,赤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即便在城外数里之地,也能清晰望见这冲天火浪。
“点火了!”
城外密林深处,于禁身披重甲,目光紧盯着城中火光,猛地拔出令旗,“全军出击!”
一连几天潜伏在密林中,一直在蓄势待发的曹军主力如潮水般涌出潜伏之地,朝着取虑城西门猛冲而去。
此时西门之上,雁门守军不过百人,见城西突发大火,知道其中必有原因,立即警惕的做出了防御。
曹仁与许褚率军杀至西门下,许褚手持大刀,一刀劈开城门守军的盾牌,顺势斩杀数人。
曹仁则率军猛攻城门口,雁门士兵奋力抵抗,刀剑交锋的铿锵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守住城门!”
雁门军小校嘶吼着挥剑格挡,却被曹仁一刀砍翻在地。
有许褚、曹仁这样的虎将,兵力又多于守军,曹军很快斩杀了守军,彻底控制了西门。
城门大开之际,于禁率领主力部队已杀至了城下,马蹄踏过城门门槛,数万曹军如洪流般涌入取虑城,朝着城中纵深猛冲而去。
取虑城西忽然燃起冲天火光时,赵云正在军营里伏案查看军报,听闻屋外喧哗,心头猛地一沉,霍然起身。
“何事喧哗?”
他沉声喝问,话音未落,一名军士已跌撞闯了进来,神色慌张:“将军!城西失火,似有敌军作乱!”
“敌军?”赵云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入城后,他巡察过城西,城西唯一的出入口便是那条废弃多年的漕运暗渠,渠壁湿滑陡峭,极难通行,暗渠外的沼泽更是淤泥遍布,人马难行,堪称天然屏障。
他料定此处无人能悄无声息潜入,便未在此设防。
“难道是暗渠?”赵云心念电转,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他曾打探过,这暗渠与沼泽,即便是当地百姓知晓者也寥寥无几,曹军远来,怎会洞悉如此机密?
赵云容不得细想,沉声道:“传令,其他城门加强城防,其他将士随我杀往西门!”
第479章 西门鏖战
取虑城的夜空中,马蹄声如惊雷滚过街巷,赵云银枪在手,胯下白马鬃毛飞扬,率领雁门军主力疾驰向西门。
“传我将令!”他声如洪钟,穿透喧嚣,“三百士卒即刻分赴救火,务必阻断火势蔓延!其余人等随我列阵,拦截曹军!”
军令层层传达,队伍行至半途,三百名士卒迅速分流,冲向那片燃烧的区域,余下将士则紧随赵云,杀气腾腾地直扑西门。
西门处,于禁一马当先,胯下战马嘶鸣,带着身后曹军气势如虹正冲时,却见前方道路突然被一列严整的军阵阻断。
赵云立马阵前,银枪斜指地面,雁门军将士手持长戟、盾牌,结成紧密的方阵,如同一堵铜墙铁壁,挡在了曹军面前。
“赵云!受死吧!”于禁怒目圆睁,挺枪便刺。
赵云冷哼一声,催马迎上,银枪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格开长枪。
“今日赵云在此,休想前进一步!”
雁门军阵列森严,盾牌手在前紧密相靠,长戟手从盾牌缝隙中挺戟直刺。
而且,攀登上两侧屋顶的数百雁门军弓兵,向着曹军队伍乱射。
曹军步兵举盾护卫,弓兵展开反击,最前的曹军分出两队长龙,从两将厮杀的左右冲过,然后再次会合,向雁门军杀去。
“赵云拿命来!”许褚虎吼如雷,铁刀携千钧之力冲向赵云。
赵云胯下白马猛地人立而起,银枪如流光逆射,枪尖精准磕在刀背之上,“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许褚刀锋竟被挡开半尺。
未等许褚回招,又有四将冲来,夏侯渊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赵云腰肋。
赵云腰身一拧,如柳絮般侧身避开,银枪顺势反挑,枪尖擦着夏侯渊枪杆划过,惊得夏侯渊慌忙收枪自保。
与此同时,于禁的枪、曹仁的刀、李典的枪从三面合围而来,刀光枪影瞬间将赵云周身笼罩的密不透风。
“来得好!”赵云一声长啸,银枪舞动如梨花漫天,枪影重重叠叠,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
于禁枪尖直刺心窝,被他横枪格开;曹仁大刀劈向头顶,他仰头翻身,枪尖顺势扫向曹仁面门;李典枪头偷袭马腹,赵云双腿夹紧马腹,战马疾驰半步,同时回枪一挑,将李典大枪挑开。
许褚抓住空隙,挥刀狂劈乱砍,刀风呼啸,逼得赵云连连后退。
赵云后退中,目光锐利,瞅准许褚招式破绽,银枪如闪电般刺出,直指其咽喉。
许褚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横刀格挡,却被赵云借力一推,战马踉跄后退数步。
夏侯渊趁机挺枪再刺,赵云脑后生眼,回枪一磕,将其长枪震开,随即催马前冲,银枪横扫,逼退于禁、李典二人。
五将越杀越急,许褚正面牵制,夏侯渊侧翼突袭,曹仁、于禁、李典游走骚扰,默契渐生。
赵云虽身陷重围,却丝毫不乱,银枪时而大开大合,势如雷霆;时而灵动飘逸,变幻莫测。
战袍虽被刀锋枪尖划破数处,鲜血浸染,却更显其悍勇之气。
赵云凭借超凡的武艺和过人的胆识,在五员大将的围攻下游刃有余,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狠辣,硬生生顶住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赵云挡住了曹军五将,六人厮杀的气流冲击着两侧杀过的曹军士兵。
西门处只有一条大道,两侧是高墙或屋顶,曹军后队前进受阻,纷纷爬上屋顶,想杀开屋顶雁门军弓步兵的阻挡,从大道后方夹击雁门军阵。
地面上越过六将杀圈,重新合流后冲击雁门军阵的曹军,受距离的限制,冲击力大打折扣,面对雁门军阵的严密,基本形不成有力的冲杀,反到被雁门军一波波的斩杀、挂彩。
一时间,西门外刀光枪影交错,喊杀声震天动地。
三十回合激战下来,赵云胯下白马有点气喘,而赵云浑身汗水浸透了银甲,顺着甲胄缝隙滴落,同时呼吸渐粗,战袍被划破数道裂口,鲜血浸染了衣料。
但他依旧稳稳屹立,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丝毫不见慌乱。
银枪舞动间,虽不如初战时那般灵动迅疾,却愈发沉稳精准,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将许褚、曹仁的刀、夏侯渊、于禁、李典的枪快速准确的挡回。
他清楚自身处境,久战之下,体力消耗巨大,想要斩杀五将中任何一人都不是易事,但凭借多年征战锻炼的防守绝技,支撑下去并非难事。
只见他枪法一变,转攻为守,银枪如同一面旋转的银盾,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许褚的狂劈、夏侯渊的偷袭、曹仁的猛攻、于禁的牵制、李典的刁钻,尽数被他化解。
每一次交锋,他都借着对方的攻势调整身形,节省体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自己坚守厮杀越久,就能牵制住曹军的冲杀,坚守住西门这道防线。
雁门军地面、屋顶的将士,见主将身陷重围依旧厮杀凶猛,士气愈发高涨,阵列丝毫不乱,硬生生将曹军一波波冲杀挡在阵外。
赵云听得身后军阵高亢的喊杀声,信心更盛,银枪挥舞间,依旧稳稳牵制着五员曹将,一场耐力与意志的鏖战,在西门继续激烈上演。
第480章 三面攻城
西门外,曹操立马高坡,眉头紧锁如铁铸。望着前方火把摇曳的城门,心中恼怒!
城门已破,数万主力竟然在城门受阻。
他沉声道:“前方必有劲敌阻拦,西门久攻不下,即刻传我将令!”曹操马鞭一挥,指向城池南北两侧,“抽调五千主力,分兵猛攻南北门!夏侯惇攻南门,曹纯、吕虔二将攻北门,全力破城,围歼赵云!”
军令如雷,五千曹军将士迅速分流,如两股黑潮般涌向南北两门,战鼓轰鸣,杀气更盛。
南门之下,夏侯惇独眼圆睁,手持长枪直指城门:“将士们,随我杀进城去!”
曹军将士架起云梯,推着冲车,潮水般涌向城墙。
留守南门的雁门军将士虽人数寡少,却个个死战不退,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滚石擂木不断从城上砸落,惨叫声此起彼伏,曹军的攻城梯队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重整旗鼓发起猛攻。
北门处,曹纯、吕虔二将各率一部,左右夹击。
雁门军守军依托城墙工事顽强抵抗,刀光枪影中,双方将士近身肉搏,城墙上血迹斑斑,尸体堆叠。
两门守军虽奋力抵挡,但曹军人数众多,攻势凶猛,城墙防线已现松动迹象。
东门之上,守将见南北两门告急,当机立断:“留下百人固守东门,其余将士随我支援南北两门!”
东门守军除少数留守外,其余人等手持兵器,迅速分作两队,一队驰援南门,一队奔赴北门,脚步声急促如鼓点,在街巷中回荡。
一时间,雁门城三面受敌,南北两门杀声震天,西门的鏖战仍在继续,城池已陷入重围之中,一场生死存亡的攻防战,愈演愈烈。
后半夜的取虑城,夜色如浸了墨的绒布,城里城外,数千火把将暗红的光焰泼洒向天地间。
赵云亮银枪杆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红芒,枪尖垂落的血珠滴在尘土里,溅起细碎的血花。
他浑身甲胄破碎,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额角的血渍糊住了半边眉眼,却挡不住那双虎目里死死燃着的战意。
许褚的大刀虽没有了沉猛如雷,火把光影中刃口折射出刺眼的弧光,依然攻击着赵云周身。
曹仁、夏侯渊、于禁、李典的刀枪,依然在织着一张杀网,只是不再是密不透风。
赵云手腕翻转,枪影如残烛下的孤影,勉强格开许褚大刀,却被侧面刺来的长枪划中右肋。
他身子摇晃两下,竟然借着摇晃之势,枪尖一挑,在李典肩头划出一串血珠。
地面和屋顶的雁门军阵型已散,火把的光忽明忽暗,将战场照得狰狞可怖。
士兵们或背靠背厮杀,或单膝跪地挥刀,断裂的兵器、残缺的甲胄与暗红的血渍洒落地面。
两侧屋顶瓦片被踩得粉碎,火把光影中,有的士兵抱着敌人从屋檐滚落,砸在尸堆上,未绝的喘息与濒死的怒吼交织。
远处的火把连成断断续续的火龙,沿着城墙根蜿蜒,将断壁残垣的轮廓勾勒得忽隐忽现;近处的火把则照亮士兵脸上的血污,在红光中泛着诡异光泽。
甲胄上的划痕被光影放大,每一次挥刀劈砍,都能看到刀刃掠过火光的刺眼弧光,与飞溅的血花相映。
风吹着火星,有的落在士兵发梢,瞬间燃起一小簇火苗,随即被汗水或血渍浇灭。
有的飘向柴草堆,燃起一阵噼啪作响的火光,短暂照亮周围士兵惊恐或凶狠的面容,又迅速被夜色吞噬。
许褚五人眼中凶光更盛,攻势愈发猛烈,赵云的枪影渐渐散乱,身上伤口又添数处,每一次挥枪都牵动剧痛,亮银枪死死护住身前方寸之地,如风中残松,宁折不弯。
南门城墙之上,厮杀早已进入白热化。
雁门守军凭借残破的城垛顽强抵抗,火把中,他们的甲胄布满血污,脸上写满疲惫与决绝。
城下敌军的云梯密密麻麻架在墙上,士兵们像蚁群般疯狂攀爬,箭头带着火星掠过夜空,不断有守军中箭坠落,发出凄厉的惨叫。
夏侯惇身披重铠,手持长枪,目光如炬踩着云梯向上攀爬,长枪舞动间,将城墙上刺来的刀枪尽数格开。
随着夏侯惇登上城墙,敌军士兵士气大振,纷纷紧随其后。
雁门守军的防线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们拼尽全力反击,有的士兵抱住敌军从城墙上滚落,有的用身体挡住刺来的长枪,却依旧难阻敌军攻势。
城墙之上,刀枪交错,鲜血浸透了城砖,火把的光忽明忽暗,照亮了一张张狰狞的面容与濒死的挣扎。
最终,南门守军拼至最后一兵一卒,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夏侯惇立于城墙之上,长枪拄地,甲胄上的血渍在红光中发亮,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厉声喝道:“打开城门!”
南门彻底失守,敌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第481章 吹号回援
北门的局势同样岌岌可危。
城墙多处失守,缺口处的厮杀最为激烈。雁门守军疲惫不堪,却依旧死死守住防线,火把光将他们消瘦的身影拉得很长。
城下曹军攻势愈发猛烈,云梯上的士兵源源不断地向上攀爬,城墙上的守军既要应对攀爬的敌兵,还要躲避城下射来的弩箭,渐渐不支。
一名守军将领挥剑斩断两名敌军的手臂,刚想喘息,就被身后袭来的敌兵刺穿后背。他闷哼一声,转身怒目圆睁,挥剑斩杀敌兵,自己却也力竭倒下。
随着将领阵亡,北门守军的防线节节败退,敌军趁机扩大缺口,越来越多的敌兵登上城墙。
火把在狂风中剧烈摇曳,红光闪烁间,北门的陷落似乎已成定局。
整个战场都在火把的光影中沉浮,光明与黑暗剧烈交替,每一寸土地都被映照得忽明忽暗,将厮杀的惨烈与狰狞,刻进每一个浴血者的骨血之中。
天微亮,取虑城依然在厮杀…
天继续亮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将战场的血腥气染上几分冷冽。
南门已被夏侯惇攻破,城内的厮杀声渐渐向深处蔓延;北门城墙摇摇欲坠,守军的抵抗愈发微弱,眼看就要被敌军突破。
就在此时,城外东北方向的官道上,烟尘滚滚,一支数千人的雁门骑兵如黑色闪电般风驰电掣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隆隆作响,矛头直指山坡上观战的曹操队列。
山坡之上,曹操正极目远眺,戏志才等一众文臣围在两旁,身后仅有一千步兵与三百精锐亲兵护卫,并无猛将在侧。
主力大军尽数投入攻城,曹操并没有给自己留太多护卫。
“敌骑突袭!”
一名亲兵嘶吼着指向东北方。
众文臣闻声扭头,“雁门”大旗和“张”字将旗极速冲来,杀气腾腾的气流转瞬即至。
众人脸色骤变。
戏志才厉声喝道:“亲兵护主!即刻护送主公向西北撤离!步军列阵阻敌,拖延时间!
吹号!全部停止攻城,火速回援护主!”
曹操瞬间有点惊魂。
号角声急促地响起,划破清晨的天空,向攻城的大军传递着紧急指令。
三百亲兵立刻簇拥着曹操,转身向西北方向奔去;一千步军迅速跨前十丈,列成密集阵型,手持长枪盾牌,挡住骑兵冲锋的路径。
尘土弥漫中,冲在最前的张辽手持钩镰刀,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他目光扫过曹军列起的步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见敌军仅有千余步卒依托盾牌列阵,他当即挥刀直指两侧,厉声喝道:“左右分翼!绕阵骑射!”
两千雁门骑兵瞬间分为两股洪流,如旋风般从曹军步阵两侧疾驰而过。
马蹄声震得大地轰鸣,骑兵们俯身搭箭,弓弦嗡鸣不绝,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曹军。
曹军步卒举盾格挡,盾牌上瞬间插满箭矢,不少士兵未及反应便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阵型虽未彻底溃散,却被两侧骑射牵制得动弹不得,根本无法阻拦骑兵去路。
两翼绕过曹军阵列,张辽目光死死锁定正在撤退的“曹”字帅旗,厉声喝道:“加速!莫让曹贼跑了!”
雁门骑兵迅速汇合,扬鞭加速,朝着曹操撤退的方向猛冲而去。
文臣们紧随曹操撤退,不时回头张望,见雁门骑兵绕过步兵阵咧,而攻城的大军尚未折返,曹操的安危已悬于一线。
曹军紧急号声如惊雷炸响,穿透厮杀的轰鸣。攻城曹军将士闻声脸色骤变,手中兵刃险些脱手,那是主公遇袭的警讯!
“不好!主公危矣!”
惊呼声此起彼伏,攻城阵列瞬间大乱。
刚集结好队伍,准备去夹击赵云的夏侯惇,听闻号声双目圆睁,嘶吼道:“撤!全军回撤救主公!”
他调转马头,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带着军士如旋风般冲出南门。
北城方向,看到城门即将攻破,曹纯兴奋的准备纵马冲锋。
骤闻号声心头大惊,当即勒马转身:“撤!随我杀回去!护佑主公!”
不等军士们有多少人响应,他带着麾下亲兵调转马头狂奔起来。
城内,许褚、曹仁、夏侯渊、于禁、李典还在围杀赵云,警号传来,五人脸色同时剧变。
“我来断后,诸位将军快撤!去救主公!”曹仁嘶吼着,“前队阻挡,亲兵随我断后!”
命令一出,最前线厮杀的士兵继续厮杀,后面士卒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往城外回撤。
曹仁挡住赵云,许褚、夏侯渊、于禁、李典掉转马头。
此刻城门内外满是回撤的曹军士卒,许褚心急如焚,眼中赤红,冲前面大声喊道:“让开通道!”
不等士兵让出通道,许褚已催马冲了起来,大刀抽打着没有让开的士兵,边怒吼着“都给我让开!耽误救主公,全部斩首!”
紧急回援的号声依在吹着!
许褚状若疯魔,大刀连挥,刀光过处,挡路的士卒或被砍伤,或被击飞,惨叫连连。
于禁紧随其后,大喝着:“仲康莫乱!开通路即可!”
许褚却似未闻,只顾着挥刀劈砍,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
于他而言,救主公十万火急,主公的命是至上的,军卒死不足惜。
他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曹操身边。
第482章 追杀曹操
朔风卷着枯草碎屑,在取虑城西北的旷野上狂舞。
曹操伏在马背上,赤色披风被风扯着在飞舞,冠簪歪斜,几缕灰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往日里睥睨一切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焦灼。
他死死夹紧马腹,胯下战马早已汗流浃背,口鼻喷出的白雾在寒风中瞬间消散,四蹄翻飞间溅起的泥点沾满了马身与衣袍。
紧随其后的一众文臣,也是狼狈不堪,坐骑在旷野上颠簸狂奔,这些往日里温文尔雅颇有气度的文人,只剩满目的狼狈与惊惶。
戏志才的儒衫被风扯得凌乱,袖口撕裂开长长的口子,露出的手臂被树枝划出道道血痕。
他本就不善骑术,此刻死死攥着马缰,指节泛白,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每一次战马跃起落下,都让他身体剧烈摇晃,险些从马背上摔落,只能狼狈地伏低身子,死死盯住前方的马臀。
程昱的锦袍沾满了尘土与草屑,冠带歪斜,一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往日里灵动的双眼此刻满是慌乱,双手在马缰上胡乱摸索,坐骑一个趔趄,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住马颈,华贵的玉带也在颠簸中松开,垂在身侧晃荡。
几位年轻的幕僚更是不堪,有人直接趴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抱住马颈,吓得脸色发青,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原本白皙的面颊此刻满是惊惶,双手死死攥着马缰,指节发白,身体随着战马的颠簸摇摇欲坠,连呼喝声都带着颤音。
有人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华贵的儒衫被寒风灌得鼓鼓囊囊,拼尽全力控制坐骑。
有人文袍被树枝划破,露出里面的内衬,脸上满是惊悸,死死咬着牙,不敢有丝毫松懈。
身后的马蹄声如惊雷滚滚,越来越近。
张辽银甲映日,手持钩镰刀冲在追兵最前,厉声怒喝:“曹操休走!留下首级再逃!”
两千雁门轻骑如黑色洪流,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铁枪长刀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弟兄们!为主公断后!”一名亲兵校尉嘶吼一声,勒转马头,身后百名亲兵毫不犹豫地跟着调转方向,组成一道单薄的防线。
每个人眼神决绝,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杀!”
雁门轻骑呼啸而至,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张辽刀身翻飞,直扑那名校尉,瞬间割断他的咽喉,马匹继续前冲,左砍右劈,无人能挡。
刀光枪影交错,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百名亲兵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虽激起片刻涟漪,却很快被铁骑淹没。
剩余两百亲兵又分两批回马拦截,都很快被雁门骑兵冲杀而亡。
此刻,曹操身边只剩了一众文人,寥寥数人簇拥着他。
身后,张辽的追击越来越近。
距离曹操不足百丈时,张辽厉声怒喊:“曹操休走!拿命来!”
曹操第一次回头观望,瞬间只觉头皮发麻,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马蹄声如惊雷追魂,身后追兵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利刃破空的锐响擦着耳际掠过。
曹操胯下战马已筋疲力尽,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气,四肢瘫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浑身浴汗,内甲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
攥着缰绳的手早已麻木,唯有虎口的剧痛还在提醒他身处绝境。
“难道今日我命休矣!”这声哀叹在心底炸开时,裹挟着滔天的不甘。
他胸怀天下,壮志未酬,怎能折戟沉沙于这荒郊野岭?
不甘之下,更有枭雄独有的愤懑与桀骜,他曹操一生征战,险象环生从未低头,难道今日要像丧家之犬般死于追兵刀下?
这念头像野火般烧过胸腔,非但没浇灭他的意气,反倒点燃了破釜沉舟的狠厉。
曹操猛地收住缰绳,战马前蹄腾空,凄厉长嘶,硬生生刹住奔逃的势头,惯性让他身躯微微前倾,却又被他硬生生稳住,脊背挺得笔直,不见半分仓皇。
他没有片刻迟疑,右手如闪电般抚过腰间,宝剑“呛啷”出鞘,寒光劈开漫天尘土,映得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愈发炽烈。
转身的动作缓而沉,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从容。
衣袍在风里猎猎翻飞,沾满泥污的下摆扫过马腹,额前散乱的发丝被风掀起,露出那双从不甘示弱的眼眸。
起初尚有一丝绝境的沉郁,转瞬便被狂傲与决绝取代。
望着越来越近、面目狰狞的追兵,看着他们眼中胜券在握的贪婪与凶狠!
曹操忽然仰头,“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冲破喉咙,震得周遭的风声都似矮了三分!
这笑声里藏着千般心绪:有对追兵的轻蔑,尔等鼠辈,也敢觊觎我曹孟德的性命?有对绝境的嘲弄,不过些许追兵,也想断我生路?更有对命运的不服输、对自身魄力的绝对自信!
他笑自己方才竟有片刻的哀叹,笑这些追兵自不量力,笑这天地虽险,却困不住他这乱世枭雄!
笑声越来越狂,越来越烈,像奔涌的江河冲破堤岸,像惊雷在荒原炸响,明明身陷死地,那笑声里却满是睥睨天下的悍勇与底气,让奔袭的追兵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望着这个立于马上、剑指追兵、狂笑不止的身影,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第483章 张辽撤退
张辽目光如炬,丝毫未被曹操周身的威严震慑半分,手中钩镰刀寒芒暴涨,一声怒喝便直扑曹操而去,刀锋裹挟着破风之势!
千钧一发之际,侧翼突然卷起漫天烟尘!
夏侯惇目眦欲裂,双眼赤红如燃,手中长枪高举,胯下战马嘶鸣着踏碎尘土,他恨不得肋生双翼,嘶吼声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救主!
许褚更是状若疯魔,虎背熊腰的身躯在马背上弓如满弦,大刀拎得犹如拎着千斤重担。
他死死盯着张辽的背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每一次马蹄落地都刨起半尺尘土,急火攻心之下,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咆哮,只盼能瞬间冲到近前,将那柄危险的长刀拦在主公身前。
曹纯打马如飞,如离弦之箭般席卷而来。他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手中大刀直指张辽,催马的力道几乎要将马鞍捏碎。
眼见张辽长刀已近曹操身前,他心头火烧火燎,眼中只剩极致的焦灼,率军疯了似的撞向张辽侧翼,誓要在这生死一线间撕开缺口,护住主公周全!
“铛——!”
铁器撞击的巨响震人耳鼓,夏侯惇大枪如擎天柱般猛然横架,精准磕在张辽长刀刀刃之上!
两股巨力相撞,气浪轰然炸开,张辽只觉一股雄浑无匹的劲力顺着刀柄狂涌而上,手臂瞬间发麻,虎口竟隐隐作痛,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头一凛,抬眼间,只见许褚的大刀已带着呼啸的风声冲来,寒芒几乎贴面。
不远处,曹纯率领的骑兵更是如黑色旋风般席卷而来,马蹄声密集如鼓,杀气腾腾地似要吞噬一切阻碍。
张辽目光飞速扫过战局,深知刺杀曹操的时机已失,眼前夏侯惇一人的阻拦,就足以让他不好对付,而后续曹军更是源源不断地涌来,再纠缠下去只会身陷重围。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此情形,攻城曹军应该是尽数驰援了,他冲杀曹操的目的,本来就是围魏救赵,杀曹操只是顺带的事。
能杀更好,杀不了,只能说是天佑于他。
目的已然达成,无需纠缠。
“撤!”
张辽一声令下,毫不犹豫地抽刀回撤,手腕翻转卸去夏侯惇枪上的余劲。
他麾下将士早已心领神会,纷纷调转马头,不与疯扑而来的曹军恋战,阵型严整地朝着取虑城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只留下怒不可遏的曹军在身后紧追不舍。
取虑城里,当曹军急促的回援号角声穿透战场的喧嚣,赵云持枪的手微微一松,紧绷的脊背骤然舒展,已经出现的疲惫瞬间被这号角声吹散大半。
“是援军到了!”
他心中巨石轰然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混杂着尘土与血腥的气,眼底瞬间燃起灼人的光。
连续鏖战早已耗干他的体力,甲胄上的裂痕与满身血污皆是疲惫的印记,可此刻,一股新的力量从丹田迸发,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眼前仅剩曹仁一将,赵云眼神一厉,枪法骤然变了模样,先前稳守的招式尽数褪去,只剩纯粹的凌厉与刚猛,枪尖如流星赶月,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刺曹仁要害,每一击都直奔生死玄关。
曹仁也已疲惫,本来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他,面对赵云这般凌厉的猛攻,顿时左支右绌,莫不是仗着亲兵拼死护卫、阻挡,他的命定然要留在取虑城。
斩杀完最后一个阻挡的曹仁亲兵,曹仁逃走的背影已经消失,城门洞里,只有死尸。
赵云想提枪追杀,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枪杆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胸口剧烈起伏,体力已然透支到了极限,再无半分追击之力。
强撑着驱散阵阵眩晕,他扬声下令收拢溃散的兵马,声音虽带着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
赵云登上南门残破的城墙,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池,当即命令:“速调城中百姓,修补城门,加固城墙!”
夜里,当城里的厮杀声如惊雷般滚过取虑城的街巷,瓦片簌簌发抖,家家户户都闩紧了门窗,妇人捂住孩童的嘴,老者贴着门缝向外张望,眼神里满是提心吊胆。
可每当刀枪碰撞的脆响刺入耳膜,彭城屠城的惨状便会在众人心头翻涌,让每个人都攥紧了拳头,暗自祈祷雁门军能守住这座城,守住他们的生路。
当城里的平静穿透硝烟,满城人先是死寂般的怔忡,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听到要修复城池,百姓们没有丝毫犹豫,扛着锄头、拎着水桶、推着木料从街巷里涌出来。
老人佝偻着腰捡拾砖石,青壮年爬上城墙修补缺口,妇女们烧好热水送到士兵手中,孩童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搬运碎石。
没人号令,没人推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眼底却燃着劫后余生的光亮,指尖的动作坚定又急切。
雁门军护了他们周全,他们便要拼尽全力,让取虑城重归坚固。
第484章 曹操大笑鼓军威
此战,赵云麾下兵马折损过半,也是雁门军数年征战以来最大的一次损伤。
张辽看着赵云发红的眼睛,心头好是沉痛。
他知道赵云爱兵,在危难时舍身相护,在日常中体恤关怀,在治军中宽严相济。
白袍染血,染不去赵云对将士的赤诚;长枪饮敌,饮不尽他对袍泽的牵挂,这份情结,让将士甘愿为之效死。
他张辽也爱兵,只是,赵云的爱兵是温情护犊式,他的爱兵是铁血砺刃式,核心落点,一个在“护”,一个在“练”。
他是以铁血励士气,侧重严训强兵,练硬功、严军纪,冲锋时身先士卒。
他是靠“必胜信念”和“带头冲锋”让将士信服,用战绩护将士生路。
此战虽损伤严重,但取虑城保住了,城墙城头的惨状,城里的尸体和血迹,已经默默述说了此攻防战的艰苦和惨烈。
“子龙,曹军更是惨败!”张辽拍了拍赵云的肩头。
此话既是安慰,更是一种肯定!
也就是赵云,换了他张辽,别说是力敌五将,单是许褚一人,他根本挡不住。
曹操获救了!
硝烟尚未散尽,取虑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曹操被一众文武簇拥着,甲胄上还沾着尘土,胸口因急促呼吸微微起伏。
文臣们衣襟散乱,但都欣喜若狂。武将们满脸的激动。
一个个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后怕,嘴里不停喊着“主公无恙!”“苍天庇佑!”
不远处,一队兵士正急匆匆冲来,甲胄歪斜,发髻散乱,跑到近前仍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却不忘抬眼望向曹操,眼中满是关切与惶恐。
曹操抬手,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取虑城上空那片尚未散尽的烽烟。
片刻沉寂后,他忽然张开双臂,仰头发出一阵爽朗而豪迈的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真痛快!”
这突然的笑声,让原本满脸激动的文臣武将瞬间僵在原地,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懵逼。
戏志才极速思考,程昱满眼困惑,许褚张大了嘴,实在不解主公刚遭死劫,为何反倒笑得如此畅快?
曹操的笑声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藏着几分酣畅与激赏。
“诸公莫慌!我曹孟德今日虽遭险境,却再次认识了赵云。
真乃世之虎臣也!
我生平自负识人无数,却不知乱世之中,竟藏着这般勇冠三军的人物。
一人一枪竟能力敌我麾下五将!
乱世之中,得此劲敌,胜过千军万马!
诸公莫只念着脱险,更要记死赵剑。我征战十数年,从未有一人像他这般,让我既忌惮又狂喜!
能驾驭绝世猛将,能在数年中壮大,割云州、占凉州、得青州、据关中,今又我征讨徐州之机,抢占下邳。
数地不相连,布局似天马行空。
董卓匹夫也,焚宫弑主、荒淫暴虐,不过是逞一时之凶的豺狼,纵有西凉铁骑,终落得身首异处。
袁绍坐拥河北富庶之地,优柔寡断,遇事瞻前顾后,错失先机,不过是守成之犬。
公孙瓒逞匹夫之勇,据幽州却目光短浅,只知穷兵黩武,不懂驭人安民,终究是冢中枯骨。
袁术井底之蛙,早晚灭亡。
刘表据荆襄沃土,胸无大志,实为守户之犬。
陶谦坐拥徐州却无安邦之策,乱世庸人。
此六人者,或有地盘,或有兵马,却无一人有争霸天下的格局、驭人任贤的智谋、破釜沉舟的魄力。
唯有这赵剑,暗布棋局,能让猛将舍命、士卒死战,既懂隐藏蓄力,又能正面抗衡,这份心智与手段,才配做我曹孟德真正对手!
今日虽败,痛快!”
说罢,他目光扫过麾下神色各异的将士,笑意未减,眼底却多了几分锐利的鞭策。
这笑,也是说给众人听:赵云一人能当千军,我曹孟德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难道还惧他一人?
今日之险,既是警示,亦是激励,往后更当同心同德,磨砺锋刃,方能扫平天下,不负这乱世群雄逐鹿的棋局!
“我曹操将士,皆随我出生入死,忠义无双,若能再添几分锐志,何惧赵剑与之猛将?
今日之战结束,撤回兖州重整旗鼓。
来日再战,不仅要擒其将,更要让天下诸侯瞧瞧,我曹孟德麾下,才是真正铁血之师!”
“主公威武!铁血之师!”
呐喊声震彻云霄,将士们攥紧兵器,甲胄碰撞作响,眼中燃着不灭的战意。
败北的颓唐早已被这声誓言冲散,队列虽带着征尘疲惫,却挺直了脊梁,数万声高呼汇聚成山呼海啸,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每一声都掷地有声,映着夕阳下闪烁的刀光。
曹操立马于阵前,望着麾下将士群情激昂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松弛,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宽慰。
此次出征徐州的不利,连日来因兵败滋生的隐忧、对军心涣散的忌惮,在此刻尽数消散。
他要的就是这份同仇敌忾,这份即便受挫也绝不低头的锐气。
军心稳了,这面“曹”字大旗便立得住,重整旗鼓便有了根基,有兖州,有豫州,他有东山再起的底气。
可这份宽慰转瞬即逝,被更深沉的寒意取代。
他抬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投向取虑城的方向,眸底翻涌着未熄的怒火。
攻打徐州功亏一篑,陶谦让他止步郯县,雁门军让他折戟彭城,如今又在取虑城损兵折将。
雁门军给他的这份耻辱,如针芒在背!
这份仇怨,如同燎原的火种,在曹操心底越烧越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戾气。
他暗暗咬牙,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赵剑,今日之败,他日必百倍奉还!待他休养生息,卷土重来之时,定要让雁门军血债血偿,让天下人皆知,敢阻他曹孟德者,唯有死路一条!
初平四年(193年)十一月底,曹操历经近三月的出征徐州之战,终因粮草不济,雁门军的突然插手,而不得不退回兖州。
第485章 刘备之心
曹操退军,陶谦欣慰。
雁门军接管下邳,陶谦不悦。有一人更是咬牙切齿!
刘备也。
当刘备接到陶谦的求援后,立即率军出发。此时,他的兵力已达万人。
刘备来投陶谦时,陶谦因看重刘备的能力和声望,希望借助刘备的力量来保卫徐州,于是给了他四千丹杨兵,刘备也因此归属了陶谦,屯驻于小沛,以便更好地抵御曹操。
刘备原有千余本部兵马,到达小沛后,又征四千饥民,加上陶谦补充的四千精锐丹杨兵,很快形成近万兵力规模。
驰援陶谦的路上,刘备一再催促加速行军,恨不得立马飞到郯县。
某夜扎营后,关羽沉声问:“大哥,我等这般赶路,将士们皆有倦色,这样下去遇到曹军,恐遭不利!”
张飞却信心满满,瓮声瓮气说:“怕他甚么!若遇曹军,俺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刘备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掩去,只留眼底一抹精光。
他看向两人,语气却平和:“二位贤弟,我自有定数。
陶谦年老,徐州虽富却无强援,曹操这一刀砍来,他已是惊弓之鸟。
我等急赶驰援,可让天下人看到我军乃‘忠义’之师!
但为兄意不在此。”
关羽眸色一动:“兄长之意,是借曹操之势,谋徐州立足之地?”
“二弟所言不差。”刘备轻轻敲击案几,“我等辗转多年,虽有汉室宗亲之名,却无寸土根基,兵不过数千,将不过你我三人。
曹操打徐州,于陶谦是祸,于我等却是天赐之机!”
他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外面连绵的篝火,声音压低了几分:“曹操越凶,陶谦越怕,便越倚重我等。
陶谦麾下丹杨兵精锐,徐州富庶,只要其肯放权、给地盘,我等便能借其势,养自己的兵。
待根基稳固,徐州这块肥肉,还愁不能牢牢攥在手里?”
张飞咧嘴一笑:“还是大哥想得深远!俺只想着打仗,倒没寻思这层。
那陶谦若肯再给地盘,再添些兵马,咱日后便不用再寄人篱下了!”
“正是此意。”刘备转过身,脸上已恢复惯常的谦和,只是眼底的算计愈发清晰,“但切记,对外只可言‘赴义援救’,不可露半分野心。
陶谦信我‘仁德’,才会引我为依靠,这层依靠万万不能露出。
曹操的刀,便是最好的借力。
这徐州,得‘救’下来,更得‘拿’过来!”
张飞连连点头。
关羽有点担心的说道:“雁门军已介入彭城之战,其兵马应该是早已潜入彭城地界。
但其在曹军攻城时并未援手,而是在曹军屠城时突袭。
此等安排,恐怕是赵剑也在谋划徐州。”
刘备脸上重归肃穆,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论实力,他岂敢与赵剑交手。
可,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不甘心!
“见机行事!”刘备缓缓吐出了心里的无奈。
曹军退走,雁门军也突然不知所踪,似乎他们并没有来过。
陶谦心里有点沉甸甸的!
但刘备是实打实的出现在了城外。
陶谦率糜竺、王朗、程登、曹豹等徐州僚属亲自出迎。
见刘备引关、张二将及近万余兵马风尘仆仆立在城外,众人皆是感动。
陶谦忙抢步上前,执其手感慨道:“玄德公仗义驰援,真乃徐州再造之主!
曹贼已仓促撤兵,却累公鞍马劳顿,谦心中实感不安。”
刘备忙拱手逊谢:“大人此言折杀备也。徐州乃天下要冲,曹操乃狼子野心,备身为汉室宗亲,岂能坐视疆土沦陷?
今幸得苍天庇佑,大人无恙、城池得全,备不过略尽绵薄,何敢居功?
只是备未能及时赶到,致使彭城、傅阳数城被破,百姓惨遭毒害!”
说罢,他眼眶湿润,泪水滚落!
陶谦大为感动:“玄德公不必再伤感!曹贼此罪,定遭天下人共愤!”
入了州牧府,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一番寒暄过后,陶谦正欲提及犒赏军士之事。
刘备却先放下茶盏,神色故作凝重,似是沉吟再三才开口:“大人,曹军虽退,但其根基未损,曹操乃睚眦必报之人,难保不会再卷土重来。
徐州虽有城防之固,然兵力空虚,终究是隐患啊!”
陶谦眉头微蹙,点头道:“玄德公所言极是,正因如此,我才使人往青州求援,想让雁门军来助,也好稳固防务。”
刘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面上却依旧是关切之色,轻声试探道:“雁门军骁勇善战,若能来援,徐州防务自当无虞。
只是……备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486章 刘备拱火
陶谦道:“玄德公但说无妨,我正欲听公之高见。”
“曹军已退,不知大人可见到雁门军?”
陶谦摇摇头:“张辽已率五千兵马来援,只是曹军一退,未得相见,其兵马也不知去向?”
“大人恕备直言,”刘备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却暗藏锋芒,“雁门军远在北疆,兵强马壮,此次请其入徐,固然可解燃眉之急。
但若其事成之后不肯离去,据城自守,使君该如何应对?”
他刻意顿了顿,见陶谦面色微变,便继续说道:“昔日朝廷派其平定韩遂叛乱,赵剑第一次不乘胜追击,假以并州有难回师,其后借机建立云州。
二次讨伐韩遂,占据凉州。
又以董白替董卓谢罪为名,而控关中,围困长安却不救驾!
袁绍与公孙瓒相争青州,雁门军借机潜入,转瞬便拿下东莱郡,其后,又硬生生从二家口中夺了这块肥肉。
袁绍、公孙瓒虽怒,却皆败北,无可奈何。
徐州富庶远胜青州,雁门军岂会无动于衷?大人以诚待人,不得不防着人心叵测啊!”
这番话看似句句为徐州安危着想,实则字字戳中陶谦隐忧,既点出雁门军的野心,又暗衬自己驰援的纯粹,又以赵剑不救驾之事,暗示此人居心叵测。
刘备知道,陶谦的忠君是表面尊汉、务实自保的混合型态度,核心是借“忠君”名义稳固徐州统治,而非绝对的汉室死忠。
但,提到赵剑的不救驾行为,会让陶谦表现出愤慨激昂的态度。
当年董卓祸乱朝廷,关东诸侯讨董时,陶谦曾当着徐州文武怒斥董卓“逆臣误国”,甚至捶案流涕,摆出“恨不得提兵勤王”的姿态。
但,他并未直接加入关东诸侯声讨董卓的军事行动,而是采取了观望态度。
后,名将朱儁屯驻中牟,传信召请部队讨伐董卓,陶谦得知后才派去精兵三千,并上表奏任朱儁代理车骑将军。
李傕、郭汜攻陷长安后,陶谦联合众多官员共推朱儁为太师,移檄牧伯,同讨李傕,奉迎汉献帝。
但,也并未有出兵动作。
刘备知道,自己的话,一定会在陶谦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
刘备自始至终神色坦荡,仿佛只是随口提醒,浑然不见半点算计,唯有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狡黠,暴露了他深藏的城府。
曹军杀往了下邳,陶谦知道,刘备知道。
那张辽呢?
陶谦想知道,刘备更想知道。
当夜,陶谦在书房单独召见刘备。
陶谦扶案起身,指着案上彭城地图,语气凝重却坚定:“玄德公,彭城虽未遭曹贼屠戮,近十万百姓却被雁门军带走,城空人绝,已成绝地。
但此地乃徐州西大门,绝不可弃!
我意以公为彭城郡守,总领此地军政民三事,让彭城死而复生!
望玄德公担起此担?”
刘备拱手躬身:“大人此言重矣!彭城百姓遭此大难,备岂能坐视?
虽城破人稀、治理艰难,但为护徐州安宁、救万民于水火,备愿领此重任!
只是彭城人口尽失,城郭残破,不知该从何着手?”
陶谦指尖点向地图上下邳、东海二郡:“我会从二郡征调流民三千户,三日内便可分批启程迁往彭城。
每户赠田三亩、种子两石、农具一套,五年不征田赋、三年免征徭役。
公到任后,先派将士接应安置,划分坊区、登记户籍,让百姓有地种、有屋住,人心方能安定。”
刘备颔首:“流民安置乃急务,备当亲自督办。只是城防未修,曹军若再南下,恐难抵挡。”
陶谦:“玄德公放心!我会调郯县兵马两千、工匠百余人归你节制,粮草从广陵盐铁收益中优先拨付。
公可先以军管代民政,将士分片巡逻守防,同时协助修复城墙、开挖护城河;工匠全力打造弓弩、修缮营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彭城令一职,由公举荐人选,我即刻批复。
将来境内市集减免商税,山林河道任由百姓樵采捕鱼,凡有主动迁入者,待遇与流民同等。
公只管放手去做,徐州府库、周边郡县,皆会鼎力相助!”
刘备点点头:“大人如此信任,备必不负所托!定让彭城重现生机,守住徐州西大门!”
陶谦握住刘备手腕,恳切道:“玄德公乃徐州柱石!彭城既是抗曹前线,也会是公的根基。
我会令犬子陶应率部归入玄德公麾下听用,糜竺、陈珪也会随时驰援。
玄德公若有任何需求,信使一日可抵郯县,我必即刻回应!”
第487章 刘备探陈登
此时的陶谦还并不知道笮融已经率军逃离了下邳,他觉得曹军到了下邳,即便能轻松攻下数城,下邳也能拖住曹军一段时间。
那样,他也能有一定时间加固郯县城防,加强一下防御力量。
当一日后,斥候回报,笮融临阵脱逃,率领部曲及男女万口、马三千匹逃往广陵。
陶谦一听,头顿时大了!
“竖子笮融!食我俸禄、掌我三郡粮运,临敌竟裹财携众而逃!
竖子,置下邳百姓于水火,弃我徐州于不顾,此等背主懦夫、贪鄙小人,天必诛之!”
气的陶谦心里大骂。
但,骂归骂,人家是走了。
尽管他知道,他派到下邳的军士即便跟着走,不会有多少。
但群龙无首,这些军士根本抵挡不住曹军的,甚至是不战而逃、不战而降。
后怕让陶谦瘫坐在府邸的案前,指尖冰凉地抚过地图上“下邳”二字。
下邳失守,犹如徐州腹心被生生剜去一块,曹操得了下邳,就有了屯粮驻兵之地,一旦站稳脚跟,再打郯城,就容易多了。
难道…难道自己毕生经营的徐州,要…要亡在这竖子手里了?
他猛地闭眼,喉间涌上腥甜,强咽下去时,指节因攥紧而泛白。
“完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狠狠压下。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还有生机,雁门军!若能得到雁门军的支援,再加上刘备,定能击败曹贼。
还有…还有下邳的陈珪、陈登父子,陈氏的宗族势力不可小觑。
可…在这样的形势下,陈珪父子会站队他吗?
陶谦很清楚,他们是表面合作、互不信任的利益绑定关系,算不上深交或心腹。
他需要借助陈氏的宗族势力稳固统治,所以他默许了陈家掌控下邳乡勇。
而陈登父子更看重徐州的稳定和自身利益,此战之后,他的主力在彭城之战中被曹操重创,剩余兵力仅能勉强固守郯城,无多余兵力组织反攻。
下邳又是徐州坚城,曹操一旦占据后,会迅速加固城防、控制粮秣,他根本无力攻坚。
若得不到雁门军的鼎力相助,刘备兵力有限,仅能牵制,不能主攻,更难夺城。
“来人,速请糜别驾!”
糜竺是徐州豪族,在当地有较高的影响力和威望。对自己是忠心耿耿,且又为人诚恳,善于言辞。
由糜竺为使,凭借他自己身份和口才,向雁门军求援,应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吧?
陶谦在急,刘备也急。
陶谦遣人请糜竺时,刘备正身着便服,带关、张二人,踏着寒霜悄然来到陈府后门。
很快,在家仆带领下来到书房,陈登正对着地图蹙眉沉思,见刘备进屋,收起表情,从容拱手:“刘使君夤夜至此,莫非为下邳忧心?”
刘备含笑落座,不急于切入正题,只端起茶盏缓声道:“曹贼转攻下邳,笮融弃城而逃,陶公兵力不济,雁门军又意图不明,徐州可谓风雨飘摇!
备心中难安,虽有心忧,不足万人兵马,无力回天。
先生久居徐州,又是当世智人,备特来向先生请教!
以先生之见,徐州此番能否渡过劫数?”
陈登指尖在地图上“下邳”处一点,语气显得沉稳:“下邳乃徐州粮秣重地,如今笮融率军而逃,兵力空虚,曹贼兵势汹汹,若无人驰援,恐难守矣。
我陈氏宗族虽乡勇尚在,再收拢溃散士卒,坚壁清野,也可拖延时日。
只是陶公年迈,兵力虚弱,单凭一己之力,终究难撑!”
刘备目光微凝,顺着他的话头试探:“先生所言极是。备受陶公厚待,愿率部死战,却奈何势单力薄,又不熟徐州内情,兵不过万,将不过关张兄弟。
先生在徐州威望甚高,士族乡邻无不敬服,若能得先生出手相助,
必能凝聚人心,共抗曹贼?”
他刻意留了话口,观察着陈登的神色,见对方只是抚须沉吟,并未立刻回应,又补了一句:“只是不知先生心中,何人可保全徐州?”
关羽按剑不语,张飞也收敛了急躁,目光落在陈登脸上。
陈登抬眼,直视刘备坦荡的眼神,缓缓道:“登所求,非个人富贵,乃徐州百姓安宁!若有明主能护境安民,抵御外侮,登自然愿效犬马之劳。
曹操屠戮彭城百姓,若非雁门军出手,数十万口恐泗水也将不流,此等行径,与当年董卓之暴行有何异!
奸贼笮融!贪生怕死之辈,坐拥万贯、手握兵甲!曹军未至便望风而逃,弃城叛主、祸及黔首,猪狗不如的东西!”
陈登此番既说曹操,又骂笮融,没有正面回答刘备的话,这让刘备看不清陈登的态度了。
第488章 关羽谋下邳
刘备见陈登似乎不想明说,便进一步试探道:“备愿与陶公共守徐州,护佑徐州百姓,先生可愿信备?”
陈登微微一笑:“使君素有仁德之名,能共守徐州,是徐州之幸。
然,徐州此战后,兵力趋于匮乏,可统帅之人寥寥无几,能战之将、谋定之臣,也是屈指可数。
恕我直言,使君实力也兵不过万,将只有关张两位将军,谋臣唯孙乾、简雍二位,二位谋略与军政才能一般。
而曹操阵营,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于禁皆有统军之才,也有善战之能,许褚、李典、乐进都是虎将。
谋略方面,戏志才是旷世奇才,荀彧是王佐之才,程昱、荀攸也智谋达人。
可抵御曹操者,徐州无人啊!”
“那,依先生来看,雁门军…如何?”刘备语气平稳,问。
陈登不假思索,立马答道:“赵剑天马行空,雁门军兵强马壮,沮授、田丰都是大谋之才,虽不比戏志才、荀彧之能,却也有顶级谋略。
赵剑本人就是天下无敌,麾下赵云、黄忠、徐晃、张辽、张合、徐荣军团,都久经沙场,战力强悍。
今,又组建了马腾、阎柔、段煨兵团,虽不知这三人实力如何?能被赵剑委以统领兵团,足以说明此三人定有才能。
其麾下勇将如典韦、鲍出、庞德,据说皆勇冠三军。
幽州牧刘虞竟也为其出仕,太原郭家,天下豪富毋极甄家为其后盾,数部鲜卑,凉州羌族皆依附他。
若徐州能得赵剑护佑,自然无惧曹操!
此次雁门军突袭彭城,驰援郯县,必有用意。
只是…
不知道赵剑来了没有?”
顿了片刻,陈登看着刘备问:“使君,若雁门军染指徐州,使君有何打算?”
刘备心中一凉,知道陈登是向好雁门军,眼底笑意敛去几分,却仍语气谦和而坚定:“徐州乃陶州牧之基业,备能蒙州牧错爱,誓死扞卫州牧!”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凝重:“雁门军骁勇,备早有耳闻。只是‘染指’二字过重。
若其是奉朝廷诏令、或为驰援徐州而来,备自当率部接应,共听州牧调遣。
可若无故觊觎州牧疆土、惊扰徐州百姓,备虽不才,也断不能坐视。”
“毕竟,”他抬眼看向陈登,目光似含深意,“备受州牧厚恩,当以死相报!届时纵是与雁门军反目,亦是为护州牧基业、保一方平安。
先生乃徐州柱石,想必也不愿见故土遭兵戈、百姓流离吧?”
既撇清自身“据有徐州”的嫌疑,严守从属身份,又将立场绑定陶谦与徐州百姓,把“对抗雁门军”包装成“尽忠护主、安民保土”。
以此来再次确认陈登会站队哪方?
陈登指尖叩击案几,目光锐利如鹰,直刺刘备眼底:“州牧年事已高,徐州要的是太平!
雁门军若真要来,谁能拦得住?
何况州牧也是明理之人,赵剑也非曹操之流。徐州会怎么样?你我还是拭目以待。
谁让徐州不安,我陈家绝不姑息!”
刘备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先生所言极是!州牧仁厚,毕生以安民为念,岂会陷徐州混乱?
备更盼徐州乃天下百姓乐土,若雁门军接纳,备必当为徐州百姓守土一方!”
陈登点点头,两人又寒暄几句,刘备告辞。
回到驿馆,关羽立即说道:“大哥,曹操转攻下邳,笮融弃城而逃,正是天赐良机!
下邳枕泗水、临沂水,城高池深,还有瓮城为核心,易守难攻
又是徐州仓储重地,漕运便利,能持续补济。
此地士族聚居、民心归附,掌控此地便等于握住徐州民政命脉。
而彭城却是平原开阔,无险可依,敌军一冲便破。且彭城粮草全靠外调,一旦被围便是坐以待毙。
占了下邳,便是占了徐州的‘腰眼’,进可攻、退可守,日后无论应对曹操、雁门军,还是立足徐州,都比困在彭城被动强百倍!”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谋划:“陶谦素来倚重大哥,此时若主动请令,言称‘愿率部驰援下邳,为州牧守住这根本之地’,陶谦定然应允。
届时我等入了下邳,外拒曹操,那时即便雁门军来了,大哥乃陶谦属下,以陶谦之声望,雁门军也断不敢公然抢夺!
之后,大哥内收民心,稳定局势稍,这兵家要地便尽在大哥掌握。
既名正言顺,又能避开雁门军的锋芒,岂不比困守彭城被动周旋强得多?”
第489章 刘备无奈
张飞闻言连拍大腿:“二哥说得在理!下邳那地方,占了便等于攥住了徐州命脉!
大哥快些请令,俺和二哥去集结兵马!”
刘备闻言眼底精光一闪,脸上却故作沉吟,片刻后抚掌长叹,随后话锋一凛,语气添了几分果决:“也罢!便依云长之计,曹操久攻郯县不下,转攻下邳,不过是为了解决粮草不济,若占据下邳,兵力不足。
事不迟疑,我即刻去见州牧,二弟、三弟,即刻整肃兵马,备好行装,待州牧同意,便星夜赶赴下邳!”
烛火摇曳,映得陶谦鬓边白发如霜。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来踱去,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来到案前,看着徐州地图,手指死死按在“下邳”二字上,指节泛白:“下邳乃徐州咽喉,如今笮融弃城而逃,曹操兵不血刃就能占领。下邳一丢,我徐州便如断脊之虎!
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喉间发紧。
曹军势如破竹,十余城转瞬即破,彭城大败,他只能收缩兵力,固守郯县,原以为郯县在,曹操不会南下下邳,
如今,他兵力不足,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刘备了。
“玄德公仁义,可他麾下不足万人,曹军却有数万之众……”陶谦搓着手,眉头拧成死结,“他肯去下邳抵御曹操吗?”
正焦躁难安,门外忽然传来亲兵的声音:“大人,刘使君求见!”
陶谦猛地顿住脚步,眼中瞬间亮起微光,心头一阵剧跳。
他踉跄着走到门边,抬手整了整衣袍,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快!快请他进来!”
“难道……难道他真的洞悉我的难处,愿去救下邳?”
暮色浸染征途,尘土卷着马蹄声一路向南。
刘备身披玄甲,骑行在队伍中央,目光掠过绵延的队列,将士们星夜兼程,衣甲染霜,就是不知这份辛苦,能否赶在曹军之前进驻下邳。
虽然曹操行军的方向应该是取虑,但难保他不会转向下邳,毕竟笮融出逃,下邳几近空城。
“加快速度!今夜务必赶到下邳城!”他扬鞭喝道,声震旷野。
行至午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迎面而来。斥候跳下马,神色慌张:“主公!大事不好!下邳城……下邳城已被雁门军占据!”
刘备浑身一震,手按剑柄猛地前倾:“你说什么?雁门军?何人统领?何时入城的?”
“不知具体统领,城上尽插雁门军旗号,将旗是‘张’字。守军甲胄齐整,似是早有预谋,何时进驻,不知?”
刘备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张”字,难道是张辽?张辽率军驰援郯县,曹军退走时,张辽不知去向,难道是先一步来占下邳,莫非雁门军早已知道笮融弃城之事?
他正沉吟间,又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奔来,脸色愈发凝重:“主公!曹军主力并未扑向下邳,此刻正攻取虑城!取虑城头守军是雁门军!”
“什么?”刘备瞳孔骤缩,转头望向取虑方向,“曹军攻取虑,雁门军既占下邳,又守取虑……这其中有何蹊跷?难道雁门军真的要夺徐州?”
他勒转马头,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安营扎寨。”随即,他叫来几名斥候,“速速分头前往良城、武原打探消息!”
马蹄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为急促,裹挟着未知的疑云,分别冲向良城、武原方向。
正在前后方压阵的关羽、张飞一听安营扎寨,不知出了什么事?极速赶来,一听下邳城已被雁门军占领,气的张飞暴跳如雷!
简易的营帐内,张飞按剑立于帐中,怒目圆睁:“雁门军欺人太甚!竟趁乱占了下邳,若不夺回,日后我等在徐州如何立足?”
关羽抚着长髯,面色沉凝:“三弟稍安勿躁,我军不足万人,雁门军战力绝非寻常,既然是先一步占领下邳,一定是有备而为。
硬攻之下,即便胜了也是惨胜。”
刘备端坐案前,手指轻叩桌案,目光锐利却透着沉稳:“二弟所言极是。雁门军与我等素有嫌隙,若此番真是来抢占下邳,就是要觊觎徐州沃土。
雁门军据云、凉、青三州之地,兵源充足,而我军兵力薄弱,又无根基,此时与他们死磕,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话锋一转,看向地图上彭城的位置,无奈说道:“等斥候消息吧,若雁门军占领了下邳全境,我等只能先去彭城,扎下根基。
一来屯兵休整,招揽流民扩充兵力,二来静观曹操攻打取虑结果,最后看陶公是何动作?
先有根基,再徐图后计。”
关羽颔首认同:“彭城虽不比下邳,但也是一方地盘。”
张飞虽仍有不甘,却也知刘备所言在理,狠狠捶了一下桌案:“罢了!便听兄长的,先取彭城!日后再找那雁门军算账!”
第490章 恐难以服众
获知良城和武原也被雁门军占领了,刘备心里叹口气,看来雁门军已经是谋定下邳了。
即便曹军攻破取虑城,灭了一部分雁门军,但只要下邳城在雁门军手里,曹操就占领不了下邳国。
无奈,往彭城吧。
陶谦得到曹军在攻打取虑城,以及雁门军进驻下邳城的消息时,很是欣喜,也有一份担忧!
欣喜的是,雁门军的强悍足以让曹军损伤!那样,曹军折损,再攻打徐州的可能性降低。
担忧的是,以雁门军的实力,真要算计徐州,徐州易主是早晚的事。
徐州归了赵剑,当然比被曹操得到要好,只是不知道赵剑能不能接纳他的家人?
赵剑出兵救刘虞,且善待其家人,请其出仕,又上奏朝廷,请封刘虞为“安黎侯”,刘和为“使乌桓中郎将”之事,对陶谦触动很大。
但赵剑并未谋取幽州,为何只救刘虞一家,其中原因,他想不通?
赵剑抢占青州时,陶谦就在想徐州的后路,自己年老力衰,军力不济,臧霸拥兵自重,难以管控,自家子嗣陶商、陶应平庸无才,根本守不住基业,必须找能扛事的人接盘。
赵剑自然是首选,但他又不愿主动去联络,希望赵剑派人来,最好是赵剑亲自来。
赵剑没有来,刘备来了。
刘备有仁义名声,能安抚百姓、凝聚人心,且有一定战力,因此,他让刘备驻扎小沛,并给调拨了兵力。
假以时日,陶谦相信刘备有能力护佑徐州!
但,曹嵩一行途经徐州,自己本想讨好曹操,派部将张闿率军护送。
谁料张闿见曹嵩携带大量金银珠宝,贪心作祟杀害曹嵩及其子曹德,劫掠财物后叛逃。
而曹操认定自己是主谋,以复仇为名大举进攻徐州。
陶谦是看明白了,曹操复仇只是其一,目的是想吞并徐州。
以曹操彭城屠城之举来看,那宗族结局必然是城破族灭,这是他决不能接受的!
此时的刘备,实力自然比不了赵剑,他向青州求援,也暗含一种想让田丰前来会面之意。
但,田丰没有来,来驰援的张辽,也没有来见他,而是不知所踪。
雁门军抢占了下邳,应该是早有预谋,难道赵剑不会收留自己的族人?
陶谦绞尽脑汁,他必须要想明白,必须要从这些信息里确定赵剑的态度!
刘备的信来了:
“州牧大人钧鉴:
下邳得劲旅戍守,城池可保。曹军虽锐,难越雷池,徐州腹心可安。既然下邳已安,备就率所部星夜赴彭城,扼守此地,为大人分忧,以尽犬马之劳。
窃思乱世之中,强援固可倚恃,然异军环伺,人心难测,祸机往往隐于晏安。备素感大人知遇之恩,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唯愿徐州长治久安,百姓免遭涂炭。
伏惟大人察之,慎固边圉,兼顾内外,则徐州万无一失。备当坚守彭城,静候大人号令,不敢有丝毫懈怠。
顿首再拜!
刘备 顿首”
陶谦捏着刘备的书信,反复看着“异军环伺,人心难测”八字,浑浊的老眼骤然一凝。
案头烛火摇曳,映得他皱纹里的忧虑愈发深重。
曹军的刀还在徐州挥舞,雁门军的甲胄已在徐州渗透,这支“劲旅”究竟是屏障还是隐患?
刘备这封信,说得是赴守彭城,实则是在点醒他,“内外皆需防”。
陶谦叹了口气,指尖微微发颤:自家两儿,一个耽于笔墨,一个怯于战事,别说制衡外军、抵御曹操,怕是连徐州官吏都镇不住。
雁门军态度不明朗,唯有刘备,带着仁义之名来投,如今又主动去守西门户,既显忠诚,又露锋芒,偏偏还懂他未说出口的隐忧。
他摩挲着腰间的徐州牧印绶,心头暗想:曹操是明枪,异军会是暗箭吗?徐州这摊子,莫非唯有刘备能接。
徐州要得是守护者,能让百姓免遭兵祸、宗族得以保全的势力。
刘备是这乱世里最稳妥的“托付”吗?
陶谦立即叫来糜竺,将刘备的书信递过去,沉声道:“子仲且看看玄德此信。”
糜竺匆匆阅罢,抬眼道:“大人,玄德公去守彭城,是为徐州屏障,其忠可嘉。只是‘异军环伺’四字,似有所指……”
“非似,是直指!”陶谦语气凝重,“雁门军驰援郯县,曹军一退,张辽竟不见了踪影。
想不到雁门军竟然抢先进驻下邳,我儿辈无能,根本驾驭不住。
曹军在外虎视,这支‘强援’在内蛰伏,徐州便是腹背受敌之局!”
他顿了顿,抚上腰间印绶,眼神决绝:“玄德不同。他有仁义之名,能安民心;有领兵之能,可御曹操。
更难得的是,他看透了这内忧外患,却不点破,懂分寸,知进退。
他要的是一块基业,徐州要的是一个能镇住局面的人,这是彼此成全。”
糜竺蹙眉:“大人,以玄德公如今实力,骤然让徐州,恐难以服众……”
第491章 臧霸归附
“不服?”陶谦冷笑一声,“比起城破族灭,些许非议算得了什么?
你糜家,还有陈家等族皆需徐州安稳,玄德能给,这就够了。”
他看向糜竺,语气放缓:“子仲,你是觉得玄德担不起徐州重担吗?”
糜竺沉声道:“雁门军实力大人不是不知,赵剑出身边地,治军严明,麾下将士皆是百战之师。
赵剑短短数年,屡败异族与叛军,建云州、据凉州、霸青州、得关中,势力乃当今第一。
此人素以‘爱民如子’自居,且其当年救数十万黄巾,收留各地流民。
民间多有称颂,其爱民声名,不输玄德公!
彭城又去解救被曹军屠城百姓,属下以为,雁门军更适合托付!”
话锋一转,他又道:“玄德公虽有仁义之名,麾下却只有关、张二将勇猛,兵力不足一万,粮草需仰仗大人供给,根基尚浅。
若徐州托付玄德公,以其之力,抵御曹军主力怕是力有不逮。”
糜竺抬眼,语气恳切:“属下以为,雁门军既有强兵,又得民心。
赵剑虽未向大人示意态度,属下愿前往青州去见田丰,探其口风。
若不能如大人所愿,届时再托付玄德公,大人以为如何?”
陶谦点点头,暗骂自己有点心急!
糜竺又说道:“大人,属下前往青州,大人可再派人前往下邳城,以犒劳之名,去探探守将口风。”
陶谦会意:“好,我即刻派赵昱前往。”
在糜竺与赵昱受命分头行动时,田丰也再次进入琅琊,游说臧霸。
琅琊议事堂,臧霸笑吟吟把田丰请入堂中,分宾主落坐,臧霸麾下将领列立两侧。
“元皓先生此来,怕是不止叙旧吧?”臧霸率先开口,声线沉稳,带着几分试探。
徐州战事一直牵动着他的神经,赵云彭城突袭曹军,张辽、张合两路驰援,最终,两军对垒后,曹操撤军。
雁门军护送十万百姓过境琅琊,入青州安置,此举既得名,更得利。
天下争雄,人口就是“活的战略资源” ,有人才有兵源、粮草、赋税,是核心根基。
没人口,再大的地盘也是空壳。
曹操屠城,失民心;赵剑救人,得民心。
彭城失去十数万人口,是徐州大损;而青州得这十数万人口,必将实力大增。
曹操郯县久攻不下,雁门军秘密入驻下邳,这让臧霸想到了赵剑抢占青州、得关中之事。
无论是青州,还是关中,赵剑得的不声不响,守的又是固若金汤。
如今,雁门军插手徐州战事,难道不是在谋划徐州吗?
臧霸深知自家处境,北有袁绍、西有曹操、南有袁术,陶谦自顾不暇,自己兵微将寡,若不寻个靠山,迟早沦为诸侯博弈的牺牲品。
此前借道雁门军,便是试探对方胸襟与实力,如今田丰再次亲至,他心中已有七分倾向,却仍要听个明白。
田丰颔首一笑,目光扫过堂中诸人:“将军是爽快人,田丰便直言不讳。
我主已取青州全域,下邳不久也将固若金汤!
如今青、邳两地隔琅琊相望,若能连成一线,便是铁板一块,足以抗衡任何势力。
将军坐守琅琊,孤立无援,何不与我军携手,共图大业?”
“携手?”臧霸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审慎,“我臧霸在琅琊经营多年,军民同心,凭何要依附他人?”
“非是依附,乃是联手。”田丰起身,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琅琊之地,“将军麾下将士悍勇,却缺粮草甲胄;琅琊土地肥沃,却无强援庇护。
我主所求,是疆域贯通、根基稳固。
将军所求,是保全一方、图谋发展,二者并行不悖。”
他话锋一转,语气恳切:“我主有三诺,今日特托田丰转告将军。
其一,琅琊依旧由将军全权管辖,军政要务,无人置喙。
其二,将军麾下兵马改编为‘臧霸兵团’,编制不变、将校不换,雁门军府库充盈,粮草、军械、军饷,皆鼎力支持,绝不短缺。
其三,他日逐鹿中原,将军功过自有封赏,我主绝不亏待有功之人。”
这番话正戳中臧霸心坎。
他沉默良久,目光扫过麾下将领,他们眼中的期盼,与自己心中的盘算不谋而合。
袁绍多疑、曹操狠厉、袁术骄奢,唯有赵剑麾下雁门军,战力强悍且行事有度,此前借道时秋毫无犯,已显信义。
臧霸猛地拍案而起,双手抱拳,朗声道:“赵将军雄才大略,元皓先生言辞恳切,臧霸愿率琅琊军民归附,认赵将军为主!
只求他日共抗强敌,保境安民,不负麾下将士与一方百姓!”
田丰眼中闪过精光,亦拱手回礼:“将军明智也!从此同为一家人,同心同德,何惧天下诸侯?
田丰这就回禀主公,即刻兑现所有承诺!”
烛火摇曳,映照着臧霸坚毅的面庞。
他知道,这一步棋,不仅让琅琊免去倾覆之危,更让自己在乱世之中,觅得一条最稳妥的出路。
堂外夜风渐息,青州、琅琊、下邳三地格局,已在这议事堂,悄然改写。
第492章 心念甘梅
糜竺前往青州途中,赵剑正从青州亲自押运粮草辎重进入琅琊。
派赵云、张合军团出发后,赵剑带刘虞父子前往北地,慰问中部归附他的鲜卑各部。
刘虞可谓是众多鲜卑部落的老朋友,他任幽州牧时,摒弃前任“高压征讨”策略,对鲜卑等部族以恩信相待,开通边境互市,允许鲜卑以马匹、皮毛换取粮食、盐铁;严禁官吏勒索掠夺,遇纠纷公正裁决。
而赵剑也是怀柔理念,他的铁血征讨,从来不是主动,始终是被动、被迫。
中部鲜卑已归附赵剑,更感刘虞旧恩,此行,更加奠定了这些鲜卑部族,对赵剑的忠心。
赵剑带了一万鲜卑勇士返回阴馆,很快,带着这一万异族兵马,典韦和三百亲卫,高顺和他的陷阵营,以及赵雨、郭霞、甄道、麻田欣、丹丹、张宁、马云禄一众夫人,和谷再丽诸姐妹,大张旗鼓的穿越冀州,前往青州。
云州,以及他的后院,就交给刘虞父子,和阎柔军团了。
赵剑放心!留下柯最琳众姐妹,照顾黄舞蝶几位夫人。
后方彻底无忧,徐州牵动着他。
此时,中原逐鹿尚未形成态势,徐州的得失,很重要。
按照历史轨迹来看,初期中原争霸放弃徐州,损害很致命。
早期群雄根基都未稳,徐州的粮产、人口是“起步关键资源”,放弃就等于丢了“争霸启动器”。
对于刘备的初期,放弃徐州直接让他从“徐州牧”变回无地盘、无兵源的流寇,只能依附他人,错失早期立足的唯一机会。
对于曹操初期,若放弃徐州,不仅丢黄淮粮仓,还会让袁绍、袁术从东侧包抄,中原根据地腹背受敌,根本无法积蓄力量对抗袁绍。
对吕布占据徐州初期,放弃徐州等于自断生路,他本就没有稳固后方,丢了徐州的人口和粮饷,瞬间失去争霸资本。
此时,吕布还龟缩在冀州西南,刘备还没有接管徐州,都尚未形成一方诸侯。
曹操已得兖、豫两州,赵剑自然不能让这三人得到徐州,这不仅仅是徐州之地,更有徐州的人才。
如臧霸、糜竺、陈登、赵昱等。
尤其是糜竺,糜家财富不比甄家弱。
单论账面资产和短期资助力度,糜竺家更具冲击力。
论产业根基、持续影响力和覆盖范围,甄家更胜一筹。
甄家有貌美的五姐妹,糜家也有美人,糜夫人糜贞。
虽然正史没有直接对她的容貌进行详细描述,但从一些记载和传说中可以推测出她的美。
据说糜贞天生丽质,肤白如雪,眉眼柔和,透着贵气和文静劲儿。
同时,她还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才情出众,这种内在的修养也为她的美增添了独特的魅力。
糜竺可以在财力上资助刘备,但,赵剑绝不会让刘备得到糜贞。
糜贞,只能是他的,是他的糜夫人!
按记载,糜贞是196年,由糜竺进献的。
此时是193年末。
193年…
想这些问题时,赵剑刚走到常山元氏县,193这个数字让他的神经猛然一惊!
他想到了另一个女人,甘梅甘夫人,她可是194年嫁给刘备的。
据记载,兴平元年(194年),刘备率军救援陶谦,事后陶谦表奏朝廷封刘备为豫州刺史,刘备随即屯兵小沛。
甘夫人正是小沛人,是当地有名的美女,刘备在小沛驻扎期间邂逅了她,随后将其纳为妾。
此时,刘备已经早于记载驻扎了小沛,莫非也会早于记载邂逅甘梅吗?
“速传常山鸣鸿阁沈聪来见!”赵剑忽然勒住马,对一名亲卫命令道。
“鸣鸿阁”是赵剑在得关中后,给侯勃的谍报机构正式起的名。
他的势力在扩大,谍报人员更是扩大不少,有必要起个正式的名了。
“鸣鸿”为上古名剑,暗指“藏锋守拙、一击必中”,“阁”字添文雅气,兼具侠气与隐秘感。
鸣鸿阁对外就是做生意的,这是赵剑效仿洛阳“会任之家”起的名。
东汉思想家王符所着政论集《潜夫论·述赦》记载,会任之家是东汉末年洛阳一个主营雇凶杀人的隐秘黑恶组织,是当时典型的灰色高端服务势力。
鸣鸿阁的表面生意,就是帮世家大族、富豪大户,甚至是朝廷官员、地方诸侯斡旋关系、招募人手,只要能出得起钱。
刚好能掩盖搜集情报、传递消息的谍报身份。
很快,沈聪秘密赶到。
此人是侯勃最得力的副手之一,以元氏为基地,掌控云州常山、并州的谍报。
第493章 该怎么堵
更名鸣鸿阁后,赵剑将总部定义在了长安,由侯勃坐镇。
在云州设阴馆、常山、中山三处分部,阴馆分部掌控雁门郡、北地和幽州中西部,中山分部掌控中山、钜鹿和冀州。
云州是赵剑的大本营,州内和周围的势力,他必须了如指掌,决不能后院起火。
长安总部掌控司隶地区和凉州,没有彻底掌控司隶之前,侯勃的主要精力就在此地,尤其是长安与洛阳,这两大帝都。
青州分部掌控青州、兖州和徐州,江东分部规模还小,只掌控了吴、丹阳和庐江三郡,正在向庐陵郡渗透。
豫州、荆州、益州已安插人手,正在组建中。
交州和辽东暂时不在考虑中。
尽管赵剑理想是想把大汉十四都遍插耳目,但建立一个全国性的情报网,尤其是可靠的,难于登天!
其核心难度存在三大关键壁垒。
其一是交通通信滞后。靠驿传、快马、密使传递信息,跨郡需数日至数月。
其二是基层渗透难。古代户籍管理松散,乡野、边境多“化外之地”,需海量线人、据点,且易被地方豪强、割据势力排查清除。
其三是忠诚度与隐蔽性矛盾。情报人员需隐蔽身份,却要长期输送关键信息,易被策反或暴露,维持网络稳定性成本极高。
快速搭建也需五到十年,也仅能是覆盖核心区域,依赖官方驿传体系兼职,仅在王朝统一后可以实现。
若天下分裂,根本无法建立“全国”情报网,只能各势力割据范围内部搭建,耗时也因地盘大小波动。
耗资更是天文数字,非大一统王朝难以支撑。
其核心成本有线人俸禄、场所运营、交通补给、赏钱。
赵剑估算一下,若覆盖这十四州,需至少一万多名线人、九百个据点,年耗可能达四亿钱,长期维持会拖垮他。
除了自己的地盘内,各县均有线人,其他州地只在州郡治所和核心区域进行部署。
即便如此,赵剑的压力也十分巨大,若不是甄家、郭家的鼎力支持,光靠各地税收,是无法支撑的。
这也是他不敢穷兵黩武,吞并周边的原因。
钱,是硬头货!
尤其是古代战争,堪称“烧钱机器”,比建立情报网的消耗更猛烈,核心是“人力、物资、后勤”三重无底洞。
官渡之战,曹操不足三万兵马,耗资十三亿。袁绍十一万兵马,耗资四十二亿,高出东汉全国一年四十亿的财政收入,这也是袁绍战败后迅速衰落的关键原因之一。
赤壁一战,曹操二十多万兵力,耗资四十四亿多,难怪其战败后无力南下。
孙刘虽胜却也元气大伤,联军兵力五万,耗资约十三亿,只能瓜分荆州缓口气。
夷陵之战,蜀汉七万兵力,耗资约五十二亿,东吴五万兵力,耗资约十六亿。
这也是为何蜀汉战败后一蹶不振,五十二亿的消耗,相当于蜀汉五年多财政收入,几乎掏空国库。
而东吴因本土作战成本可控,仍能维持统治。
因为钱,赵剑内心暂时是不想谋划徐州的,但却不得不出兵。
他绝不能让甘梅和糜贞这两大美人,被大耳贼这头猪给拱了!
甘梅和糜贞,只能属于他!
赵剑让大军短暂停留,他单独召见沈聪:“你亲自给青州李贺传信,派得力之人,打探徐州沛国属地小沛的甘家,和东海郡朐县糜家,详细探清甘梅和糜贞二位小姐的情况。
我到达青州,要见结果!若查无结果,或查得敷衍,他李贺就别干了!”
沈聪一听,这可是不亚于十万火急的事,哪敢怠慢,火速去办。
看着沈聪郑重而去的身影,赵剑暗自祈祷:我的甘夫人,千万不要让大耳贼给拱了!
一万轻骑一路急行,出常山前,赵剑派人知会了袁绍,言明自己借道前往青州,并送上了厚礼,望袁绍给予方便。
知会是一种礼仪,赵剑可不想让世人说他无视袁绍。
知会一声,再备上厚礼,是先礼后兵,若袁绍敢从中作梗,他根本不惧。
大军沿邯郸、邺城、平原郡的官道疾驰,一路畅通无阻。
袁绍哪敢阻挡,他只能是把怒火压在心里。
这是第二次了,前次是赵云、张合,这次是赵剑本人。
“莫非我冀州可随意通行?”袁绍心里不甘,但他此时的实力,与雁门军的实力,悬殊太大了。
怎么办?
赵剑的信使一离开,袁绍立即召集文武,他按剑立于堂上,案几被指节叩得咚咚作响,眼底怒火比前番更盛。
扫过阶下文武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赵剑小儿又来借道,此乃奇耻大辱!今日召诸位来,只议一事,若再有第三次,这雁门军的路,该怎么堵!”
第494章 袁绍扩军
袁绍憋气,一众文武也憋着气!
袁绍乃堂堂一方诸侯,四世三公出身,而赵剑算什么,只是营平侯凉州赵氏的旁支,生于微末山野之人。
凭什么可以傲视冀州?!
审配率先出列,面色沉肃如铁:“主公!赵剑屡犯河北威仪,实是欺我冀州无人!
下次再敢借道,当遣途经各郡守军于界碑处列阵,多调遣兵马,多设鹿角拒马,明言‘河北地界,非友军不得擅入’。
他若识趣便退,若敢硬闯,便以‘犯境’论处,就地围杀!
即便战败,也绝不能让其过境!”
郭图紧随其后,抚须冷笑:“审正南所言虽勇,却易落口实。
不如先礼后兵,下次他若遣使,先将使者扣押,再修书斥责其‘屡借通道,扰我边民’,命他三日之内退出我方属地,否则便起兵问罪。
既显主公仁至义尽,又能占据大义,届时师出有名,天下人只会赞主公诛灭狂妄之徒,不会责我等先动干戈!”
鞠义按捺不住,跨步向前,声如洪钟:“两位先生未免太过迂回!
雁门军若敢再次借道,某愿率三万步骑,伏于黄河渡口两侧。
届时我军断其前后,箭雨齐发,再以重甲步兵掩杀,定能将其全歼!
必须让赵剑知道,我河北之地,不是他能随意挑衅的!”
淳于琼摇头晃脑附和道:“鞠义将军说得对!某再率部扼守济水渡口,两处夹击,他插翅难飞!
下次若是赵剑过境,某定将赵剑人头献于主公帐前!”
……
袁绍听着众人所言,脸上怒色稍缓,指尖却仍在案上摩挲,眼底闪过狠厉:“审正南阵前施压、郭图大义在手、鞠义伏兵围剿……皆有道理。”
他猛地抬手,掌风扫过案上竹简:“传令,即日起,各郡国边境守军全线戒备,各渡口增设岗哨。若有雁门军通行,一律阻挡,若不退,一战全歼!
我冀州之地,岂能容外人踏我地界!”
袁绍是铁心了,下令征兵十万。
为此,袁绍按郡县人口定额摊派,按大郡“三丁抽一”,小郡“五丁抽二”摊派名额。
勃海郡一万八千,清河国一万四千,安平国一万三千,河间国一万两千,赵国五千,上党郡六千,太原郡一万,西河郡四千。
剩余八千由两州境内豪强按家产规模出丁,不少于一万规模。
为保证征兵顺利,袁绍同时颁发命令,以官吏问责加乡绅担保,命令县令、郡守亲自督办征兵,完不成额度就降职,超额完成则赏土地。
让乡绅、里正担保本乡征兵人数,逃兵则连坐担保者,倒逼基层把“人头”落到实处。
命令一出,袁绍辖区瞬间紧张了起来,有些地方甚至是人心惶惶。
赵剑到达临淄时,袁绍的征兵举动随着传来,他微微一笑,自己这两次借道,算是激怒袁绍了,这正是他要的目的。
只有逼着袁绍穷兵黩武,才能让冀州再次出现黄巾时期的大量流民,流民多了,自然会跑到他的云州或青州。
袁绍兵马壮大了,才有底气去征讨公孙瓒,抢夺幽州,谋划曹操。
至于对云州和青州的威胁,他并不放在眼里。
赵剑刚到临淄,鸣鸿阁青州分部负责人李贺就送来两份呈报,呈报封蜡完好。
赵剑拆开封蜡,内页字迹细密工整,墨迹尚新:“查小沛甘氏女,名梅,甘家嫡女,年方十八。其父甘山为小沛小吏,家道殷实。
女自幼习女红、通书礼,未许婚配。
前岁曾有邻郡士族求亲,为甘父以‘女愿择良人,暂不议嫁’婉拒;近半年无任何媒妁登门,闺中作息规律,常随母往城郊慈云庵进香,未有私订终身之迹。
另,甘氏有殊色,肌肤如羊脂,光润照人,姿态妩媚,容貌明艳不可方物。
其乡有相士称‘此女贵不可言,当入帝宫’。
细作已安插人手于甘家邻巷,起居行踪皆在监视之内,暂无异常。”
字里行间没有冗余,连求亲被拒的细节、日常行踪都探查得一清二楚,显然是多番交叉印证后才汇总的实信。
打开第二封,字迹愈发凝练:“查东海糜氏女,名贞,糜竺、糜芳之妹,年方十六。糜家为东海巨富,田产遍布徐扬,僮仆数千,此女为嫡出幺女,自幼娇养却不娇纵。
其貌清丽绝尘,眉眼含露,似月下寒梅,素净中自带韵致。肌肤莹白胜雪,顾盼间眼波流转,清雅温婉,自带大家闺秀气度。乡邻皆言‘糜家有女,貌若幽兰,性如璞玉’。
尚未婚配,糜父早有意为其择名门婿,曾与徐州士族陈氏议亲,因战乱搁置;近岁糜家结交刘备,常有往来,却未提及婚嫁之事。
细作探得,此女通算术、晓商事,常助兄长打理家事,并非只擅闺阁技艺,心性沉稳有主见。”
看罢两封密信,赵剑大喜,甘梅、糜贞,夫君来也!
第495章 臧霸归心
赵剑到来时,田丰也刚从琅琊返回。
看着风尘仆仆的田丰,赵剑紧走两步,紧紧握住田丰的手,感慨而言:“先生,数月不见,先生瘦了!”
田丰欣慰一笑:“主公惦记了!田丰虽瘦,却精神得很。”
主臣二人对视了许久,赵剑一脸关切,田丰一脸坦然。
之后,田丰详细汇报了徐州之战,此时,他还没有得到取虑城攻防的战报。
赵剑点点头,担忧的说道:“取虑、雎陵、夏丘都是小城,曹操若执意攻打,子龙将军恐防御艰难!”
田丰点头:“张辽、张合应该会及时援手。”
赵剑点头:“以二哥的才能,即便城破,也会安然脱身的。
臧霸能够合作,先生辛劳了!
我亲自去送辎重,看他臧霸是只愿合作,还是选择归附?”
各臧霸的辎重,赵剑早已在徐州战事前做好了准备,他当即带典韦和三百亲卫,前往琅琊。
琅琊城外,旌旗猎猎。
臧霸率麾下将领肃立等候,目光灼灼地望向远方。
想不到赵剑竟亲自押送粮草辎重而来,这份重视,让众将心头暖意涌动。
烟尘滚滚中,一队浩浩荡荡的车队驶来,赵剑一身金甲,骑在高头黑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
车队绵延数里,粮车、军械车首尾相接,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尽显厚重。
“宣高,别来无恙!”赵剑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向臧霸,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臧霸连忙上前抱拳行礼:“主公亲至,属下有失远迎,望主公恕罪!”
这一声音“主公”称呼,赵剑笑了!
“自家兄弟,何须多礼?”赵剑拍了拍臧霸肩膀,目光扫过待命的将士,朗声道,“臧将军将士之悍勇,名不虚传啊!
赵剑送来粮草万石、精甲千副、刀两千柄、强弩五百张,还有耕牛五百头、种子千石,既是军需,也是为琅琊百姓谋些生计!
礼物不多,望将军莫嫌弃!”
他挥手示意士卒开箱展示,精铁打造的刀枪剑戟整齐排列,泛着慑人的冷光;厚实的甲胄做工精良,能有效抵御锋刃;粮车打开,雪白的粟米香气四溢。
臧霸看着这一切,心中感动不已,再次躬身:“主公厚爱,属下与麾下将士无以为报,唯有誓死效忠,镇守琅琊,不负主公所托!”
话音刚落,将士们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他们望着车上崭新的甲胄、寒光闪闪的兵器,以及堆积如山的粮草,眼中满是振奋。
赵剑不仅厚待军队,更顾及百姓,这样的明主,值得誓死追随!
“好!”赵剑高声应道,走到一名年轻士卒面前,亲手为他披上崭新的甲胄,“将士们保家卫国,我便要让你们衣食无忧、军械精良!
往后,凡臧霸兵团所需,我雁门军府库全开,绝不短缺!”
士卒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地叩谢:“谢主公!小人愿为主公效死力!”
赵剑扶起他,目光扫过众人:“如今天下不平,兵戈四起,唯上下同心,方能立足乱世。
我愿与诸位共进退,他日平定天下,共享荣华富贵!”
“愿随主公,共图大业!誓死效忠!”数千将士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臧霸望着这一幕,心中愈发坚定!追随赵剑,不仅能保全琅琊,更能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天地。
赵剑亲自送粮械,送的不仅是物资,更是信任与军心,这份厚恩,他此生难忘。
还什么合作呀,他再次跪拜:“主公,臧霸除了借道,未出一兵一卒助力徐州战事,臧霸之错也!”
赵剑扶起臧霸,笑着说:“此一时,彼一时,你何来之错?
但今后,就需精诚团结,鼎力协助!”
臧霸归附赵剑,青州、琅琊、下邳连成一片的消息很快传出。
郯县州牧府后堂,烛火映着陶谦苍老的面容,他拉着两个儿子陶商、陶应的手,语气沉重又急切:“为父已老,你兄弟俩资质平庸,绝非乱世争霸之材。
曹操恨我入骨,迟早会卷土重来;袁绍、袁术之流,不过是觊觎徐州富庶,不可依靠。
玄德公虽仁,可根基太浅,兵不过万,将仅关张,如何抵得住乱世洪流?”
他拿出一封信,交给陶应:“麋竺已去青州,赵剑突然现身琅琊,恐糜竺一时见不到赵剑。
你带我的亲笔信去见赵剑,就说为父愿举徐州之地归附,只求他能庇佑徐州百姓,善待我麾下将士,更保我家族平安。
切记,要秘密前往,绝不能让他人知晓!
若赵剑应允,家族可安;若他不应,为父再托付刘备。”
第496章 陶应到访
雁门军方面迟迟没有人来接触,陶谦不得不往坏处考虑。
彭城刘备营中,篝火噼啪作响,案上酒肉未动。
刘备眉宇间满是沉吟,关羽丹凤眼微眯,抚着长髯道:“兄长,赵剑亲临,臧霸归附,看来赵剑是真的要夺徐州了。”
张飞环眼圆睁,猛地拍向桌案,酒碗震得叮当响:“赵剑狗贼!抢了青州,又来抢徐州,真要让我等无立足之地吗?
大哥,我看应该立即回兵郯县,合徐州兵马,请陶州牧让位,由大哥坐镇郯县,统领徐州,与赵剑决一死战!”
“翼德不可鲁莽。”刘备摆手,目光扫过帐下诸人,“陶公待备不薄,岂能喧宾夺主!
即便是整合徐州兵马,又能有多少?
如今下邳被雁门军占领,臧霸又归附,那南部的广陵郡早晚也会被雁门军收入囊中。
徐州只剩了东海、彭城、小沛诸地,郯县兵马不足一万,加上我军也不到两万兵马,若只是守东海郡,不成问题。
只是…”
简雍明白刘备未说出的话:“主公是担心陶州牧…”
刘备颔首,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备来徐州本就是投靠,陶公能收留已感万幸。
可如今赵剑出手,雁门军素来兵强马壮,在北疆素有威名,如今乱世之中,强兵便是底气。
陶公顾虑曹操再来,难保不会觉得雁门军更能守住徐州。
我等不足万人兵马,又无根基可依,他若真将州印让给雁门军,你我此番辛劳不说,怕是连彭城或是小沛这暂居之地,日后都难安稳啊!这样吧,翼德率五千兵士守彭城,重点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同时联络彭城周边乡勇组建民团,形成城乡联防。
云长率三千回驻小沛,与当地乡绅结盟,征用闲置粮仓,将小沛打造成彭城的西翼屏障,两地约定烽火信号,互成掎角之势,既防曹操复来,也应对雁门军可能的动向。
剩余兵马随宪和(简雍字)驻扎留城,此处是彭城西北门户,紧邻豫州边界,既能防曹操南下,又能衔接小沛云长所部。
留城有旧粮仓,可囤积粮草,与彭城烽火为号,半日驰援,形成西北方向的呼应屏障。
公佑随备即刻动身往郯县!”
帐外夜色如墨,马蹄声渐起,刘备和孙乾催马而行,他望着星空,心中清楚,此行郯县,关乎着自己能否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琅琊城内,霜风掠过堂前廊柱,赵剑身着金甲,面容沉毅却无半分凌厉。
安顿好臧霸后,他正准备去下邳,陶应来了。
陶应为什么来,他大概明白其目的。徐州已是多事之秋,陶谦不会不做打算。
历史上,陶谦是给刘备让徐州的。但现在,局势不同,他强势介入,陶谦不会不考虑他这个强大的介入者。
见陶应面带忧色、举止局促地入内,赵剑温声道:“陶公子不必拘束,坐。”
待陶应落座,赵剑直言打消其顾虑:“你父在徐州经营多年,护一方百姓不易,我此番率军前来,绝非为鲸吞徐州而来。
曹操虎狼之师,徐州军只能固守一方,我不会坐视曹军屠杀徐州百姓,是故突袭彭城,进驻下邳。
陶公虽爱民如子,然护佑不了整个徐州。”
他指尖轻点案上地图,看着陶应,“为保徐州百姓安稳,徐州可依势分治。
琅琊臧霸已归附我军,就不作商讨了。
雁门军已进驻下邳,下邳就归雁门军打理,广陵不会因下邳阻隔,失去与郯县联系。
若广陵遇袭,贵军若无力解救,我雁门军不会不管。
东海、彭城与小沛,仍由陶公全权治理,军政诸事雁门军绝不插手。”
陶应闻言,眉宇间愁绪稍缓,却仍有隐忧。
赵剑继续说道:“公子且放心,若曹操再敢兴兵犯境,雁门军定当鼎力相助,与徐州军民共御强敌。
陶氏家族安危、荣光,若陶公有中意之人大可依托,赵剑欣慰!也不会搅局。
若无所托,或有意外,我赵剑会全力守护陶氏家族。
陶公乃爱民之人,是赵剑前辈,我断不会让忠良蒙难,受无妄之灾!
为让陶公放心,我书信一封,公子带回,陶公自会了然!”
堂内暖意渐生,陶应心中巨石落地,起身拱手,神色终于舒展:“多谢将军体恤,应代家父与徐州百姓,谢过将军厚恩!”
陶应带着赵剑亲笔信满意走了,臧霸有点不解的问:“主公,陶州牧年迈,经此一战,徐州已元气大损,主公何必要分治徐州?”
第497章 委屈公了
赵剑看着臧霸微微一笑:“宣高啊,雁门军插手徐州是护佑徐州百姓的,不是给陶恭祖来添堵的。
陶谦识人不明,致使徐州遭难。
其实,曹孟德窥视徐州久矣,替父报仇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彭城屠城是为震慑陶谦,威慑周围势力,只是他做的太残暴了!
陶谦无法阻止曹操恶行,雁门军不得不插手,不然,泗水恐是尸横遍野了。
雁门军不占下邳,曹操郯县受阻,下邳数城恐怕是鸡犬不留的。
有宣高归心,又得下邳,我赵剑知足了!
广陵如何?东海和彭城如何?小沛又会怎样?让陶恭祖自己定夺去吧。
只要徐州百姓安稳,我赵剑不会觊觎他这几块地盘的。”
臧霸释然,心中感慨赵剑的胸怀。
陶谦心急如焚的盼回了陶应,听了儿子的叙述后,他急忙打开了赵剑的信:
“恭祖公阁下:
久慕公在徐经营数载,德泽一方,爱民如子,百姓赖以安居,赵剑深为敬佩。闻曹军虎狼之师压境,徐州军民唯有固守,百姓危在旦夕,剑虽远自雁门而来,断无坐视生灵涂炭之理,故率军突袭彭城、进驻下邳,实乃为护佑徐州百姓,绝非觊觎疆土。
公爱民之心昭然,然曹军势猛,单靠徐州之力难护全域安稳。为保一方平安,剑斗胆提议徐州依势分治:琅琊臧霸已归我军,无需再议;下邳已由雁门军驻守,诸事皆由我军打理,必不阻隔广陵与郯县联系,若广陵遇袭而贵军难支,雁门军定当驰援。
广陵、东海、彭城、小沛仍由公全权治理,军政诸事我军绝不染指、不加干涉。
更有肺腑之言相告:此后曹操若再兴兵犯境,雁门军必鼎力相助,与徐州军民共御强敌,誓死守护疆土。
陶氏家族之安危与荣光,公若有心仪之人可托付,剑由衷欣慰,绝不从中搅局;若公暂无托付或遇意外,剑愿以全力守护陶氏周全,不负公爱民之仁,不负徐州百姓之望。
愿与公同心协力,共抗曹军,保徐州安宁。望公斟酌。
雁门赵剑 顿首”
陶谦仔细看了三遍,他不明白赵剑为什么会依势而治,既没有吞并徐州之意,却又要占据下邳。
琅琊臧霸早有异心,这是陶谦不能掌控之地,如今赵剑占据下邳,等同割了徐州的心脏,依势而治,没了琅琊可以,没了下邳,他还治理什么。
欣慰的是,赵剑会护他家族安全。赵剑那句“若有心仪之人可托付”,陶谦相信这句话绝不是赵剑信口而说,暗指什么?
“莫非赵剑知道自己有让位玄德之意?”
陶谦正暗自猜想时,刘备和孙乾求见。他忙收了信,嘱咐儿子“莫多言!”
刘备、孙乾入内,陶谦命人看茶,关切的问:“玄德公,下邳意外,我只能暂时从东海郡抽调人口和辎重了,一时不能填充彭城,还得靠玄德公辛劳了!”
刘备赶紧抱拳:“大人言重了,为大人分忧,为徐州百姓谋利,乃备之己任!”
话锋一转,刘备不无担忧的说道:“听说臧霸投靠赵剑,而雁门军又入驻下邳,徐州可谓是痛失两地!
广陵被下邳阻隔,时不过久,恐也会被雁门军收纳。
大人,如此一来,徐州体无完肤,当如何护佑百姓?”
陶谦叹口气:“雁门军实力强悍,既已介入,你我能如何?
我已沟通赵剑,他言明,徐州可依势而治。”
“依势而治?”刘备一愣!
陶谦点点头,再次叹口气:“赵剑提议我只能接受!
玄德公,”陶谦忽然抱拳,自责说道,“我本欲给公整个徐州,可天不如愿!”
他取下徐州大印,向刘备递来,“徐州已成今日之局,我也时日不多,玄德公可否能接管这半个徐州?”
刘备急忙起身,双手扶住陶谦,望着他手中的大印,眼中满是动容与推辞:“大人对备恩重如山,然徐州乃大人基业,岂能因一时变故易主?
备本是漂泊之人,无功无德,若骤然接管,恐难服众,反乱了徐州局势。
大人当另择贤能,备必倾力相助,护徐州百姓周全。”
陶谦上前一步,将大印往刘备手中递得更近,语声带着哀求:“玄德公,我已是将死之人,无力为之。
徐州如今内忧外患,唯有公之仁德能凝聚人心、抵御强敌。
你若推辞,便是眼睁睁看着徐州落入虎狼之手,百万百姓遭难啊!
为了徐州父老,公当忍辱负重,接下这副重担!
雁门军那里,赵剑已然言明,琅琊归附,他只治理下邳,不会过问他地。
广陵有事,除非我徐州军无力护卫,他是断不会介入的。
东海、彭城、小沛,他更不会插手。这就是他的依势而治。
玄德公,委屈公了!”
第498章 糜竺探底
陶谦执手恳切相让徐州,刘备再次推辞,神色肃然却满含赤诚:“大人此言差矣!大人素有仁德之名,深得徐州百姓拥戴,实乃天命所归的守土之主。
吉人自有天相,大人洪福齐天,此番危难不过是暂时波折,何谈让贤之说?”
他躬身一礼,语气愈发坚定:“备虽不才,愿竭尽所能辅佐大人。
眼下当务之急,是召集军民、重整彭城,让市井复归喧嚣、百姓安居乐业。
待城池恢复往日繁荣,民生安定,便是徐州再振之时。”
话锋一转,刘备目光沉毅,字字掷地有声:“若他日真有不测变故,大人放心,备定当挺身而出接管徐州,以性命相护大人基业长青,不负大人今日信任与徐州百姓所托。
此刻,还请大人安心主持大局,备愿为前驱,效犬马之劳!”
陶谦见刘备言辞恳切、立场坚定,知其心意已决,再强行相让反倒显得生分,便长叹一声,松开执住刘备的手,颔首道:“玄德公既有此赤诚之心,老夫便不再强求。”
他拭了拭眼角细纹,神色重归沉稳,“既如此,老夫便继续掌徐州军政,与玄德公共扶危局!”
话音落,陶谦当即召来幕僚与将领,重新梳理军政部署,目光扫过案上地图,沉声道:“彭城乃徐州腹心,断不可久陷萧条!传我将令,东海郡即刻调运粮草、甲胄、民夫,凡能支援之物,皆以最大数额输送彭城。
粮米优先济民,甲仗补给守军,民夫协助修缮城郭、恢复农桑。”
他手指重重叩在东海郡与彭城的连线上,语气不容置疑:“各司其职抓紧办理,不得延误!待彭城炊烟再起、市井复宁,便是我徐州根基稳固之日。
玄德公,此后诸事,还要多仰仗公相助了!”
糜竺马不停蹄进入临淄时,方知赵剑已经兵临青州,前往琅琊了。
既然到了临淄,他自然要见见田丰了。
田丰在临淄并无府邸,临时住在驿馆,听闻糜竺到访,急忙来到驿馆门口相迎。
进得馆驿,分宾主落坐,糜竺拱手作揖,语气满是恳切,“元浩先生打扰了!此番登门,首要便是代徐州百姓,向先生与雁门军致谢!”
他目光诚恳,欠身再拜,“彭城遭祸之际,百姓九死一生,幸得雁门军出手相救,抵贼寇、救妇孺,徐州上下无不感念这份再造之恩。”
田丰侧身还礼,笑道:“子仲先生客气了,曹军作乱,生灵涂炭,我辈岂能坐视?
雁门军本就有护境安民之责,此番出手,不过是分内之事。”
“先生过谦了。”糜竺接过仆从奉上的清茶,话锋一转,再度起身致谢,“更要谢先生体恤郯县危急,遣文远将军率军驰援。
彼时曹军围城,人心惶惶,若非文远将军率军驰援,解郯县之围,后果不堪设想。
先生与雁门军之恩情,徐州永世不忘!”
田丰颔首,指尖轻叩案几:“能解郯县之困,亦是雁门军分内之事。
徐州乃富庶之地,百姓安居乐业方是根本,我等自然乐见其成。”
闲谈片刻,糜竺神色渐趋郑重,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田丰:“先生,此番前来,除了致谢,尚有一事,想向先生请教。”
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试探,“如今贵军已进驻下邳,下邳乃徐州要地,扼守江淮咽喉,不知贵军此举,究竟是何深意?”
他顿了顿,见田丰神色未变,又续道:“徐州历经战乱,百姓渴望安宁,如今陶州牧年迈,徐州局势尚不明朗。
先生智谋深远,贵军战力强悍,不知先生对徐州未来,可有什么长远打算?
糜某斗胆相问,只为徐州百姓能免于兵戈,还望先生直言。”说罢,他屏息凝神,静待田丰回应。
田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却未立刻作答,反倒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香氤氲中,他缓缓抬眼,目光与糜竺坦荡相对:“子仲先生忧心徐州百姓,丰感同身受。”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划过,语气沉稳:“雁门军进驻下邳,绝非无的放矢。
曹军入侵徐州,彭城一战,贵军兵力锐减,徐州上下人心惶惶。
下邳相笮融不组织兵力守城,反而率军裹挟上万男女百姓,卷走下邳全部钱粮与马匹,径直向南逃往广陵郡。
下邳空虚,贵军暂无力护佑,我军入驻是阻止曹军再行彭城之祸,保一方百姓平安。
至于下邳、徐州接下来会如何布局?田丰也不得而知。
我主深谋远略,布局向来天马行空,让人难以揣测。
不过子仲可以放心,我主一向敬重陶州牧,断不会谋夺徐州的,更不会损害徐州各家。”
第499章 其志不在徐州
糜竺点点头,直言说道:“先生坦诚,糜竺感激!只是州牧年事已高,万一有事,徐州不可群龙无首。
不知先生对徐州未来走向,是愿扶持本地,还是另有他意?
糜竺所求,不过是徐州百姓能远离战火,还望先生能解我疑惑。”
田丰神色微凝,似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沉声道:“子仲先生,雁门军自崛起以来,所占州郡,皆光明正大。
我主不会行龌龊之举得徐州,徐州未来,上有朝廷,下有百姓,更有徐州诸多家族。
非是我主做主的!”
他目光锐利,直透人心,“我主能做的,是在陶州牧有生之年,为徐州扫清外患,助其恢复生机。
陶州牧之后,徐州会归谁治理?子仲先生,这恐怕你不知?我不知?天知吧?”
田丰话锋一转,抚须沉声道:“子仲先生素有仁名,心系徐州百姓疾苦,田丰素来敬佩。
先生刚言,陶州牧年事已高,精力渐衰,徐州如今刚经战火,实力衰弱,若他日州牧百年之后,徐州无主,子仲欲依靠何人稳固境土、庇护黔首?”
糜竺闻言,目光先是一沉,随即抬眼望向庭外远山,语气沉稳而坚定:“元皓先生所虑,竺岂会未思?
陶州牧仁德布于徐州,我糜氏世代受州牧恩遇,更食徐州水土,护境安民本是分内之责。
他日若天不假年于州牧,竺不求依附强权,只求寻得明主。
其人需心怀天下、善待百姓,能让徐州免于兵戈、黎民得以安身。
届时,竺愿倾尽糜氏家产、召集乡勇,辅佐明主共守徐州,纵粉身碎骨,亦无憾也!”
田丰闻言抚掌,目光中闪过一丝激赏,却又旋即添了几分诘问:“子仲所言‘明主’,听来慷慨,却未免空泛。
如今乱世之中,诸侯林立,或如袁绍、袁术,兵多将广却志在篡逆。
或如公孙瓒、吕布,勇冠三军却残暴嗜杀。
或如刘表、刘璋,坐拥天府却偏安苟且。
这般人物遍布天下,子仲如何断定,徐州能得遇真正的仁德之主?”
糜竺指尖轻叩案几,神色未有半分动摇,反倒多了几分洞见:“元皓先生所列,皆是世人眼中的‘强者’,却非竺心中的‘明主’。
在竺看来,明主不在于兵甲之盛、地盘之广,而在于心存敬畏。
敬畏百姓生计,不妄兴兵戈;敬畏天下公义,不谋非分之利。
昔年刘使君解北海之围,又驰援徐州,兵不满千却愿与百姓共存亡,见流民流离便垂泪赈济,这般仁心,便是竺所寻的根基。”
田丰眉峰微挑,追问更疾:“刘备虽有仁名,却无寸土之地、无强兵之援,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魂罢了!
子仲若押注于他,岂不是以糜氏百年基业、徐州万千百姓,赌一场镜花水月?”
“非也!”糜竺猛地抬声,目光灼灼如炬,“乱世之中,兵甲可聚,粮草可积,唯独‘民心’不可强求。
刘使君虽势弱,却能让士民归心、贤才来投,这便是最坚不可摧的根基。
昔年商汤以七十里而王天下,周文王以百里而抚诸侯,皆因仁德布于四方。
竺信的不是刘使君今日之弱,而是他骨子里的仁厚。
若能辅佐此人,未必不能让徐州重现安宁。反观那些拥兵自重的诸侯,纵一时强盛,失了民心,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田丰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子仲眼界,果然非寻常商贾可比。
只是乱世择主,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田丰目光陡然锐利:“子仲先生既言择主以仁德为先,我主今日之实力,天下能与相比者寥寥无几。
我主爱民如子,抚士卒如手足,所过之处百姓安堵,论仁德不输刘玄德,论根基远胜袁绍、袁术、曹操、刘表之流。
子仲先生为何偏偏不将我主列入考量?”
糜竺闻言,神色平静无波,指尖缓缓收住叩案的力道,语气恳切却不含半分犹豫:“元皓先生所言赵将军之德,竺亦有所闻,实乃乱世中难得人主。
只是竺择主,非独看其个人仁德,更重契合之道。
赵将军根基在北境,徐州于赵将军而言,不过是经略中原的跳板。
而竺所求,是能将徐州视为根基、与百姓休戚与共的主君,而非借境屯兵、他日可能为全局舍弃此地的雄主。”
他抬眼对上田丰的目光,继续道:“刘使君虽弱,却愿与徐州共存亡;赵将军虽强,其志不在徐州。
竺身为徐州子民,糜氏根系于此,岂能为攀附强主,赌上一方水土的安危?
并非赵将军不佳,只是于徐州而言,终究道不同,不相为谋。
还望元皓先生体谅竺的乡土之念。”
第500章 如何对徐州
田丰闻言,忽然淡淡一笑,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开,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叹服,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原来如此……子仲这颗乡土之心,竟藏着这般通透算计。”
他抬眼时,目光已无半分诘问,反倒多了些惺惺相惜:“不瞒子仲,我主早有定论。他曾与丰言,‘糜子仲之人,重情更知势,概不会看中我。乱世之中,世人皆慕锦上添花,唯独糜子仲深谙,雪中送炭方得生死相托’。”
“我主镇北境、兵甲足,于我主而言是‘锦上花’,纵得子仲辅佐,不过是如虎添翼,难显子仲分量。
而刘玄德势单力薄、困守徐州,于糜子仲而言恰是‘雪中寒’,此时倾心相助,方是能定生死、系安危之托付。”
田丰话音顿了顿,笑意更深,“田丰尚不信我主看得这般透彻,今日听子仲先生一言,才知我主所言非虚!
子仲择主,既择仁德,更择一份能让糜氏、让徐州与主君绑在一处的‘共命之情’。”
糜竺心中微动,端盏的手顿了顿,坦然颔首:“赵将军目光如炬,竟将糜竺心思看得分毫不差。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乱世浮萍,唯有彼此扶持、休戚与共,方能走得长远。
竺所求,从不是依附强者,而是与主君一同守得一方安宁,这份情分,远非‘锦上之谊’可比。”
两人又谈论片刻,糜竺告辞:“元浩先生,此次临淄之行,竺已了然!
纵然竺不能在赵将军麾下效力,竺也不会行损害将军之为。”
田丰点头。
糜竺返回,途经琅琊时去拜会了臧霸,其实是想见赵剑。
臧霸与糜竺虽早期同属陶谦麾下,但两人并无什么交情。
臧霸虽然接见了糜竺,却很平淡。这在糜竺意料之中。
听说赵剑已前往下邳,更听臧霸说陶应来过,满意的走了,糜竺告辞。
陶应为何来见赵剑?糜竺大致也能猜到原因。
此行目的基本是满意的,起码赵剑不会谋算陶谦。
至于琅琊和下邳,琅琊本来就不是陶谦能管辖了的。而下邳,若不是雁门军进驻,下邳恐怕已有数万、数十万百姓遭毒手了。
取虑之战已经传开,诚如强悍的雁门军,竟然也折损近半,足见此战的惨烈。
假若是刘关张守卫,会是怎样结局?糜竺想不出,但若是郯县的徐州军守卫,恐怕不仅仅是城破,有可能还是全军覆没。
因为徐州军里没有猛将!
赵云能以一敌五,关羽、张飞能吗?
徐州军将领更不能。
可是,雁门军占据下邳后,若陶谦一旦走了,赵剑能不夺徐州吗?
到那时,刘备能否守得住?
糜竺带着些许欣慰,些许困惑离开了琅琊。
腊月初十,下邳淮浦的陈家老宅,被一层薄雪裹得素雅。
朱漆大门旁的灯笼已换上新红,门楣贴着刚写的“春和景明”横批,年味混着雪后清冷的空气漫在庭院里。
赵剑一身玄色棉袍,外罩毛领披风,踏雪而来,靴底碾过积雪发出沙沙轻响,身后随从捧着两只红绸裹着的礼盒,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惹眼。
老宅正厅暖阁内,陈珪围着暖炉翻看着年节账目,听闻通报,抬眼望向门口。
赵剑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寒气,却立刻拱手躬身,语气热络:“陈公,剑冒雪登门,一来给公拜早年,二来是久仰陈家世代贤名,今日特来瞻仰老宅风采,向公求教。”
随从适时打开礼盒,一盒是辽东贡米与十斤上好的腊肉、腊鱼,皆是年节必备之物;另一盒则是一尊羊脂玉如意,莹润通透。
陈珪目光在礼盒上一扫,起身抱拳:“赵将军客气,寒冬腊月何必奔波?老宅简陋,怎当得起这般厚礼?”
赵剑落座,接过仆人递来的热茶,指尖暖意渐生:“陈公说笑了,陈家老宅书香传世,可比城中府邸清雅多了。
如今岁末,曹军已退,徐州正趋于太平,百姓可以备着年礼,安下心来过年了。
迁居青州的十数万百姓,也都有了新家,日子会红红火火起来,在青州,只要赵剑活着,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会步彭城之难!”
他话锋一转,目光恳切,“剑带兵以来,一直为雁门、为云州、为凉州百姓遮风挡雨。
雁门军已在青州护佑一方百姓,今,不忍看徐州百姓遭难,故进驻徐州。
陶公虽爱民如子,然无力护佑徐州全境,陈公世代世居徐州,乃忠义之门,剑向来敬重!
若能得陈公相助,下邳百姓定会年年有余粮、岁岁无兵灾!”
陈珪捧着茶盏沉吟,目光掠过窗外庭院里的积雪与红灯笼:“将军威震北地,安云州、定西凉、夺青州、据关中,可谓难有敌手。
今,雁门兵锋指向徐州,护佑彭城、下邳,乃天下大义之军。
敢问将军,陶恭祖年事已高,不会久矣,陶公一走,将军会如何对徐州?”
第501章 陈珪认主
赵剑看着陈珪一笑:“陈公此言问得切要,却不知三皇五帝定天下,凭的是抚民之心。
夏商周承继基业,靠的是合时之势;大汉绵延至今,守的是顺天应人之道。
陶恭祖镇守徐州,虽有仁心却难挡乱世兵戈,如今他年事已高,二子又无担纲之才,这徐州本就不是一家一姓之私产。
昔日尧禅舜、舜传禹,非为私相授受,而是为护一方生民。
夏亡商兴、商灭周起,皆因有道者兴、无道者亡。
如今徐州遭曹操兵锋所迫,百姓盼的是能安境保民之人。
我若留驻,不为夺城为守土;我若离去,也必有应命之人前来执掌。
这天下州郡,从来不是某人死后私传之物,而是归属于能顺天意、合民心者。
陶公之后,徐州归属早由时势、民心定了,何须我刻意谋划?”
赵剑话音刚落,陈珪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先前对徐州前途的疑虑尽数消散。
他望着眼前青年,目光从最初的审视转为极致的敬服,当即撩起袍服下摆,双膝重重砸在青石之上,高声道:“老朽活了半百,见惯乱世诸侯,非贪暴即短视,从未见如将军这般识大势、明民心之人!”
他叩首在地,额角撞得石板轻响:“陈氏一族在徐州立足三世,门生故吏遍布下邳,佃户部曲逾千。
今陶公年事已高,曹操、袁术虎视眈眈,百姓惶惶不安。
老朽愿率全族上下,拜将军为主!
此后陈氏私兵听将军调遣,粮秣府库任将军支取,犬子陈登、陈应皆听将军驱策。
若有二心,陈氏断子绝孙,不得善终!”
说罢便要再叩,赵剑连忙上前扶住他。
陈珪抬眼时,鬓边白发已沾了些许尘土,眼中却燃着亮火。
他转头冲堂外高声唤道:“来人!传我命令,召族中各房长老、子侄速来议事,就说陈氏寻得明主,即日起,唯赵将军马首是瞻!”
堂外仆从闻声大惊,却见陈珪神色决绝,不敢怠慢,飞步而去。
片刻后,庭院中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陈氏族人陆续赶来,得知家主之意虽有诧异,却见陈珪立在赵剑身侧,面色肃然,终究无人敢有异议,纷纷随陈珪一同躬身行礼,齐声附议认主。
徐州陈氏这股足以撼动州郡的势力,就此归到赵剑麾下。
陈珪既已率族认赵剑为主,他要光明正大宣告此事,更不会欺瞒陶谦。
他立马以“家族有急、共商徐州大计”为由,给儿子陈登修书一封差心腹快马送往郯县。
“元龙吾儿:
今陶公年高体衰,徐州危在旦夕,曹操、袁术虎视眈眈,陈氏一族世代居徐,岂能坐视生灵涂炭?
为父遍观天下,唯主公征北将军识大势、顺民心,能安境保民。
为父已率陈氏全族拜将军为主,愿以全族之力辅佐将军守徐州、护百姓。
汝在陶公麾下,尽忠职守,为父深知。
但如今徐州大局已定,非一人一姓之私,乃万民之寄。
我儿见信速辞陶公,星夜赶回下邳,共辅将军谋划州事,以安徐州诸事。
此行光明正大,无需隐晦,可当面禀明陶公:陈氏认主,非为私计,实为徐州百万生民也。陶公仁厚,必能体谅。
父 珪 亲笔”
同时命人前往徐州各城张贴告示,对外宣告心意。
“告示徐州官民:
陈氏一族居徐三世,受土恩深,夙夜以护境安民为念。今恭祖公年事已高,难支乱世之局,徐州归属,当顺天意、合民心。
征北将军赵剑明达时势,仁勇兼具,能解徐州黎民倒悬之危。陈某已率全族拜将军为主,愿倾尽私兵、粮秣,辅佐将军镇守徐州,抵御外侮,安抚百姓。
犬子陈登,现效力陶公麾下,今已遣人召其归邳,共商保境之策。此举光明磊落,无半分隐瞒,上可对陶公,下可对万民。
自今日起,陈氏一族唯我主马首是瞻,为徐州安宁,陈某愿效死力;凡祸乱徐州者,陈氏必共击之!
下邳陈氏 陈珪 谨告”
信与告示并行,既让陈登有辞别的正当理由,又向全徐州宣告立场。
既不欺瞒陶谦,也不遮掩认主之事,以“为徐州计”立住大义,让陶谦、让天下无从苛责,也让徐州官民看清局势。
陈登接信后,便束装往州牧府求见陶谦。
礼毕,他言明家族认主之事,俯身再拜:“赵将军能于乱局中见清明,明公若能顺势而为,上下同心,非但彭城可复,徐州亦能根基永固。
登虽离去,不会望公平素教诲,定不教百姓再遭兵戈之苦!”
第502章 六地同庆
下邳陈氏认主雁门军的消息,如惊雷般在徐州境内炸开。
陈氏乃下邳望族,累世为官、田产遍布淮泗,族中子弟执掌下邳半数乡政与商路,连陶谦都要让其三分。
如今陈珪亲率族人归附赵剑,奉上宗族图谱立誓效忠,更捐粮万石、甲胄千副资助雁门军,消息一出,整个徐州士族圈都动了。
下邳诸姓最先响应:周氏、吴氏等大族接踵而至,或献钱粮,或遣族中子弟投军,皆言愿“附雁门军、共守徐州”。
琅琊郡也是风声鹤唳,李氏、王氏等依附臧霸的家族,一面遣人向臧霸进言“顺势而为”,一面暗中致信赵剑,愿开通琅琊与淮泗的粮道互济。
下邳、琅琊的乡绅大族,几乎都向雁门军递了“示好帖”,昔日陶谦主导的州府格局,悄然倾斜。
郯县州牧府内,陶谦枯坐案前,手中玉笏被捏得泛白。
他望着堂外飘落的枯叶,长叹一声:“陈氏一倒,人心尽散啊……”
身旁幕僚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劝慰:“雁门军能战,陈氏能安乡野,百姓归心、士族附势,此乃时势,大人无需伤感。”
陶谦闭眸摇头,满心无奈!
他本想倚重陈氏稳固州府权威,如今反倒成了推波助澜之人,徐州牧的名头,竟渐渐成了空壳。
他更担心刘备将来能如何接管徐州?
而彭城城内,刘备得知消息时,正带人巡视修缮中的城郭。
他握着铁锹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转身时,他已换上一副温和面容,对身旁的张飞朗声道:“陈氏择主,乃其自由。但彭城是徐州腹心,我等唯有把这里治理得更好,方能让百姓信服、士族侧目!”
次日起,刘备愈发勤勉:亲自到大街小巷查看,与流民同食同住,安排民间过年事宜;并下令减免彭城商户赋税,补贴漕运商贩。
又请简雍主持学馆,广招流民子弟入学,凡入学之家皆免徭役半年。
他事事亲力亲为,眉宇间不见半分怨怼,只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表面上是加紧复苏彭城,暗地里,却是要与雁门军、与陈氏争一日之短长,誓要在徐州站稳脚跟。
街头巷尾,百姓皆言“刘使君勤勉”,但知情者都看得出,那勤勉背后,藏着刘备不甘人后的熊熊心火。
194年的春节,岁暮天寒,赵剑治下六地却暖意蒸腾,一派红火喧阗。
此番六地同庆、万民欢腾,毋极甄家感念赵剑治下国泰民安、百姓安居,慨然捐出数十亿钱财,为云州、凉州、青州、关中、琅琊、下邳各地百姓尽数置办年货。
米面油盐、鱼肉禽蛋、布匹棉絮、春联爆竹乃至孩童玩物,无一不缺。
云州城郭连绵,檐角高挂的红灯笼映红了街巷,往来行人衣着簇新,脸上堆着笑意,孩童提着虎头灯追逐嬉闹,叫卖糖瓜、春联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家家户户飘出的肉香、酒香,织就成最鲜活的年景。
凉州素来多风沙,此刻却被年味洗去了凛冽,牧人们赶着牛羊归来,市集上毡帐连缀,红灯与皮毛、药材相映,西域商队带来的奇珍与本地的年货杂陈,处处是讨价还价的热络,连寒风都似带着暖意。
青州海岸潮声阵阵,渔舟归港,码头边红灯高悬,渔民们将最新鲜的海产收拾妥当,与官府分发的米面、布匹一同抬回家中,街巷里孩童燃放的爆竹声与海浪声相和,家家户户门楣上新贴的福字,在海风里微微晃动,满是团圆的期许。
关中平原沃野千里,雁门军治下的各县,街道两侧灯笼如昼,商户们敞开铺面,琳琅满目的年货引得人潮涌动,农夫们牵着骡马,驮着官府派发的年货归家,田埂上偶有零星的灯笼晃动,是赶路人归心似箭的身影。
徐州琅琊文风鼎盛,红灯笼下,文人雅士结伴而行,谈笑间吟诗作对,街巷里书铺、纸坊生意兴旺,孩童们捧着新得的笔墨纸砚,蹦跳着穿梭于挂着春联的门庭之间。
下邳城河湖环绕,红灯映水,画舫凌波,渔民们在船头挂起灯笼,与岸边的灯火交相辉映,市集上腊肉、年糕、鲜果堆积如山,百姓们提着沉甸甸的年货袋,脸上的笑意比灯笼还要炽热。
雁门军差役日夜奔波,将这份厚赠挨家挨户送到百姓手中,寒冬日里,这份沉甸甸的暖意让六地百姓心头滚烫,街头巷尾皆是欢声笑语,人人称颂赵剑贤明、甄家仁厚,年味在这份普惠的嘉礼中愈发醇厚绵长。
第503章 邂逅甘梅
194年春正月十三,朝廷大赦天下,同时改元为兴平。
赦令吹暖小沛城郊,古寺香火裹着晨雾漫过青砖,刘备一身简装立在佛前,本在思忖大赦后收拢人心的计较,却被一阵清浅的香风搅乱了心神。
抬眼间,只见一对父女踏香而来。老父布袍整洁,神色谦和,身旁少女荆钗布裙,却难掩天姿。
但见此女眉梢晕着春山的柔,眼眸盛着溪涧的清,拈香俯身时,颈间青丝轻垂,衬得侧脸莹白如玉,连佛前的烛火都似为她添了几分柔光。
刘备只一眼,便觉心头猛地一跳,那点军政谋划霎时烟消云散,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黏在她身上,恨不能将这模样刻进眼里。
“是刘使君?”有点苍老的男声唤醒了他。
刘备慌忙拱手还礼,嘴上应答着寒暄,心思却全在一旁垂眸敛目的女子身上:这般容貌,这般温婉,竟是世间少有的佳人!
她方才垂眸时的娇羞,指尖拈香的轻柔,若是能常伴身侧,便是再苦的军旅生涯,也该添了几分滋味。
他强压着心头的燥热,和老者聊了起来,原来老者姓甘名久,是小沛城中甘家家主。
甘家虽非望族,却也是忠厚人家,传闻其有一女,名“梅”,貌美贤淑,只是深居简出。
想不到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备与甘久闲谈间,眼角余光瞥见甘梅偶尔抬眸,与他目光相接便慌忙避开,脸颊泛起的红晕比桃花更艳,刘备的心便越发滚烫。
她这般模样,莫不是也对我有几分好感?我虽如今寄人篱下,却也是汉室宗亲。若能求得此女为妻,也了却一段情缘。
甘父何等通透,看刘备眼神总在女儿身上流连,嘴角噙着笑意,却不点破,只说天色不早,要带女儿归家。
刘备眼睁睁看着甘梅随父亲转身,裙摆轻扫过青石板,那抹倩影渐渐远去,心头竟像被抽空了一般。
他立在原地,反复回想方才的惊鸿一瞥,甘梅的眉眼、身姿,甚至那声细弱的应答,都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若能抱得此女归,便是折损几分兵马也值啊!”
刘备暗自握拳,只觉魂不守舍,连佛前祈福的念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想的都是该如何打探甘梅的情况,如何托人说媒,早日将这佳人娶进门来。
刘备在寺中怅立许久,直到日头爬过殿脊,才按捺住心头的焦灼,快步返回小沛衙府。
他很快唤来心腹孙乾,屏退左右后,脸上竟难得露出几分急切:“公佑,今日备在城郊古寺偶遇一位奇女子,姓甘名梅,容貌温婉,品性端庄,实乃难得佳人。
备一心想娶她为妻,此事还需公佑相助。”
孙乾闻言笑道:“主公既看中,便是天赐良缘。不知此女是何家小姐?”
“城中甘家家主甘久之女,甘久看似忠厚通透,却未点破备之心思,想来也认可。”
“主公放心。”孙乾拱手应下,“属下这便派人打探甘小姐情况,再寻一位在小沛素有威望的老者为媒。
主公乃汉室宗亲,如今又逢陛下大赦新政,民心所向,甘家定然愿意。”
刘备听了,心头的石头落了大半,却仍忍不住叮嘱:“务必恭敬行事,不可失了礼数。若甘家有何顾虑,尽可应下,备此生定不负甘梅小姐。”
他望着屋外,眼前又浮现出甘梅垂眸娇羞的模样,只觉满心燥热,恨不得立刻便有好消息传来。
孙乾办事利落,不过一日便探明:甘家世代居住小沛,甘久为人正直,膝下唯有甘梅一女,视若珍宝,尚未婚嫁。
孙乾当即请了城中德高望重的王老丈为媒,备上厚礼,准备隔日亲自陪同前往甘家提亲。
就在孙乾忙碌之时,一向低调的甘府门前,一辆普通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停了下来,赵剑掀帘下车,一身素色锦袍沾着几分暮色,乌木发簪束起的发丝映着残阳,腰间佩剑素穗在晚风里轻晃,全无疆场厮杀的赫赫锋芒。
身后跟着膀大腰粗的典韦,和八名仆人打扮的亲卫。
上得门口,赵剑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拜帖,递与门卫:“烦请通禀甘家主,云州赵剑前来拜会!”
门房见来人气度沉稳,虽衣着朴素却难掩不凡,连忙接过拜帖转身奔入院内。
此时,刚回府的甘久问甘梅,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语气温和:“女儿,今日得遇刘使君,不知女儿对使君印象如何?”
甘梅看着父亲,目光清澈坦荡,并无半分旖旎,轻声道:“刘使君言语谦和,全无高官骄矜,看得出来是心怀百姓之人。”
甘久微微一笑:“为父不是问这个,听说刘使君丧偶多年,再无存续的正妻…”
甘梅闻言打断父亲,语气没有半分扭捏:“父亲,女儿与他仅有一面之缘,虽敬佩其仁德风骨,却只当是瞻仰了贤人名士,并无半分儿女情长的念想。
刘使君于女儿而言,更似可远观的松柏,可敬可叹,却无关姻缘。”
第504章 赵剑提亲
甘久父女正在议论刘备时,门卫急匆匆来报:“老爷!门外有客递帖,说是云州赵剑。”
“赵剑?”甘久一惊,站起身来,自言自语,“云州?莫非是那位名震天下的赵剑?”
“来了多少人?”甘久问道。
“有八九个随从,这些人身着都一般,但看上去绝不是普通人。”
“走,老夫亲自去迎接!”甘久整整衣冠,快步出了屋。
边出屋边对女儿说着:“梅儿,备最好的雨前龙井!遣散所有闲杂人等,前厅只留老管家伺候,莫要声张!”
出得府门,见一玉树临风的青年悠闲的看着府门的装饰,后面站着的大汉像个大铁桶,岿然不动间,带着几分压迫感。
后面是八个站姿整齐,面无表情的仆人。
甘久抢步上前,双手抱拳高高拱起,腰弯得几乎贴近膝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恭敬,却刻意压得低沉:“将军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老夫眼拙,竟未远迎,实在罪该万死!”
赵剑连忙侧身回礼,语气平和如晚风:“甘家主不必多礼,赵某今日是以私事登门,不当以官职相称。”
甘久确信对方就是云州之主赵剑后,见这位赫赫有名的将军毫无架子,眼神愈发敬畏,又连忙补充,“将军既特意低调而来,老夫定当周全,绝不让外人知晓,扰了将军雅兴。
将军,里面请!”
甘久亲自引着赵剑往里走,脚步轻快却不失分寸,边走边低声叮嘱管家:“茶水务必温热,瓜果要新鲜,宴席莫要铺张,都是家常便饭便好。”
穿过游廊时,甘久时不时侧头看向赵剑,脸上始终带着谦和的笑意,目光里满满的对赵剑的敬重,他始终不多言半句,只在赵剑目光扫过院景时,轻声介绍:“寒舍简陋,些许花草,让将军见笑了。”
廊下仆人见往日里沉稳持重的甘久,今日竟亲自为客人引路,还这般谨小慎微,都识趣地低头退到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雕花格窗后的薄纱被晚风拂动,夕阳透进来,在青砖地面投下细碎金斑,映着赵剑挺拔的身影。
入了厅,分宾主坐定后,赵剑抱拳施礼:“甘家主,赵剑冒昧登门,有点唐突!”
甘久赶紧还礼:“将军说的哪里话,以将军如此尊贵的身份,能来寒舍,甘家万分荣幸!”
两人又寒暄几句后,赵剑终于谈及来意,语气诚恳:“甘家主,赵某今日登门,实为贵小姐之事。”
甘久一愣!
赵剑冲外呼唤一声:“上礼!”
很快,八名亲卫抬着四个箱子走了进来,四个描金绘彩的大箱子依次排开,赵剑亲手揭开箱盖,甘久目光瞬间被吸引。
第一个箱子里,是各色绫罗绸缎,有轻柔如雪的月白锦,光泽如流泉的赤金缎,还有绣着并蒂莲花的粉绿绢,每一匹都质地精良,色彩鲜艳,轻轻一抖,便如云彩般飘逸。
第二个箱子中,摆满了金银珠宝。一对赤金丝边凤凰簪,凤凰的羽毛栩栩如生,镶嵌的红宝石宛如滴血;一串东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在阳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泽;玉制的手镯、耳环等,温润的玉石与璀璨的金银相互映衬,奢华至极。
第三个箱子用樟木制成,有“两厢厮守”之意。箱体雕刻着并蒂莲花和鸳鸯戏水,寓意夫妻恩爱。里装的是珍稀的龙涎香,和中原难得一见的檀香,香气四溢。
最后一个箱子中,则是一些精致的生活用品,有纯银打造的餐具,上面刻着吉祥的花纹;还有一套湘妃竹的梳妆用具,梳子、镜子等一应俱全,镜子的边框还镶嵌着珍珠和宝石,精美绝伦。
赵剑郑重说道:“久闻甘小姐贤淑温婉,知书达理,且尚未婚嫁。
赵某不才,愿以薄礼为聘,求娶令嫒为妻,不知甘家主意下如何?”
甘久闻言,猛地站起身,双手再次抱拳拱手,眼中满是慈爱与郑重,声音比先前更显恳切:“将军谬赞!小女能得将军青睐,实乃她的福气!老夫膝下唯有此女,自小教她读书知礼,虽无倾城之貌,却也懂得持家孝道,断不会辜负将军的厚爱。”
他说着,目光飘向厅外渐暗的暮色,仿佛看到了女儿出嫁时的模样,语气温婉说道:“将军不嫌弃小女蒲柳之姿,这门婚事老夫应了,只愿将军日后能善待于她。”
赵剑回礼:“家主放心,赵某既许下承诺,便会护令嫒一生周全。”
第505章 是福是祸
甘久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因笑意挤在一起,既有为人父的不舍,更有对女儿未来的期许。
甘梅听得丫鬟来报,惊得指尖绞着的绣帕都松了半截。
来的竟是雁门侯赵剑!那位平定北疆、威名赫赫的征北将军。
更让她心口怦怦直跳的是,他竟是登门向自己提亲来的!
红晕瞬间爬上鬓角,她按捺不住心头的慌乱与好奇,跟着丫鬟轻手轻脚绕到厅堂屏风后,借着雕花的缝隙偷望。
只见堂中负手而立的男子,身形挺拔如劲松,玄色锦袍衬得肩宽腰窄,腰间佩剑的穗子静静垂落,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场。
他正与父亲交谈,声音醇厚如钟,每一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却又不失谦和。
甘梅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往屏风后缩了缩,指尖却忍不住攥紧了屏风的木框。
再抬眼打量,赵剑面容英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竟比传闻中还要俊朗几分。
她暗自啐了自己一声“不知羞”,心里却忍不住泛起甜意!
这般天下闻名的一方诸侯,年少成名,战功赫赫,模样又如此出众,能被他看中,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可转念一想,她曾听父辈们闲谈,说赵剑府中早已妻妾成群,光是夫人就有数十位,小妾更多,且个个都是国色天香、才情出众的美人。
从前只当是旁人的趣闻,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可如今,这桩事竟真真切切落到了自己头上。
她的心跳忽然变得有些急促,害羞褪去几分,反倒生出几分迫切来。
这么多貌若天仙的姐妹们,究竟是何等风采?她们为何心甘情愿留在赵剑身边,侍奉同一人?
是为了他的权势地位,还是真的对他情根深种?
一个个念头在她心头打转,让她忍不住踮起脚尖,想再听听堂中谈话,更想早些见到那些即将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姐妹”。
暮色如墨,渐渐染透小沛城的檐角。
刘备在府中秉烛夜坐,案上摊着几份户籍图册,指尖还凝着墨香,忽闻院外脚步声沉稳,孙乾一身青衫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主公,聘礼已尽数备妥。”
他上前半步,躬身禀报:“黄金百两、彩缎千匹,外加玄玉一对、锦鞍一副,皆是按徐州士族婚嫁规制筹备。
甘家上下定能体察主公诚意。明日清晨,属下便带着仪仗队前往甘府提亲。”
刘备闻言,紧绷的眉宇舒展不少,抬手抚过案边佩剑的剑穗,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公佑办事,备向来放心。
甘氏有女淑贤,能得此佳偶,实乃备之幸。”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你代备向甘公致意,言明备对小姐十分敬重,往后必当善待。”
孙乾正欲应声,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关羽沉厚的嗓音:“兄长!大事不好!”
话音未落,关羽已大步跨入堂中,丹凤眼微微眯起,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刚接斥候来报,一支三千雁门骑兵正朝小沛疾驰而来,领军将领乃是常山赵云赵子龙。
此刻已过芒砀山,距小沛不足五十里!”
“雁门军?赵云?”刘备猛地站起身,烛火被带起的风晃得摇曳,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诧异。
“年节刚过,雁门军为何突然出现?且直奔小沛而来,意图何在?”
他眉头紧锁,在堂中踱了起来,心中满是疑窦。
赵云素有威名,乃赵剑麾下猛将,此刻孤军深入小沛,既无书信通报,又无盟军旗号,实在蹊跷。
孙乾也收敛了笑容,沉吟道:“主公,赵云也许是借道小沛,未必是针对我等。
雁门军第一次借道冀州,也没有告知袁绍。
赵子龙为人忠义,素来不擅诡道,或许是有要紧的事借道而过?
依我之见,应无恶意。”
刘备停下脚步,目光沉凝如渊。
他深知乱世之中,人心难测,纵然孙乾所言有理,也断不可掉以轻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云长,即刻传令下去,加强四门城防,增派弓弩手严守城楼,所有兵马尽数整装待命,不得有误!”
“诺!”关羽沉声应道,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刘备补充道,“传令全军,若无我的将令,不得擅自出城挑衅,也不得放箭伤敌。我等先以静制动,探清赵云的真实意图再作打算。”
关羽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大步离去。
刘备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暗忖:赵子龙,你此番前来,究竟是福是祸?
小沛城这潭水,难道要再起波澜了?
第506章 难道是有意作对
夜色如墨,浸透了小沛的街巷。
刘备在县衙书房内枯坐整夜,案上的烛火燃尽了三枝,烛泪堆成蜿蜒的蜡痕,映得他眉头深锁的面容愈发凝重。
他指尖摩挲着案上的地图,目光死死盯在小沛城南的方位。
雁门军动向诡秘,不知其来意为何?他不得不防,哪有睡觉的心思。
窗外的风声从呜咽渐至沉寂,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门扉被轻轻推开,关羽魁梧的身影裹挟着晨霜走了进来。
“大哥,”关羽声如洪钟,打破了书房的死寂,“雁门军昨夜三更时分,在城南三里外扎下营寨。”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晨派人传话来说,是来‘接亲’的,并无恶意,让守军不必惊慌。
东西北三门都已查探过,并无异常,方才城头望见,他们营寨内炊烟升起,正在埋锅造饭,暂无异动。”
“接亲?”刘备猛地站起身,腰间佩剑的剑穗无风自动,“接什么亲?”他眉头拧得更紧,心中疑窦丛生。
小沛城内近期并无大户人家张扬婚嫁,雁门军远道而来,怎会突然提及“接亲”?
此事太过蹊跷,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云长,”他沉声道,“继续加派人手盯紧城南营寨,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切不可大意。”
“喏。”关羽拱手应下。
此时,门外传来孙乾的声音:“主公,赴甘府提亲礼品与文书均已备好,是否现在动身?”
刘备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疑虑。
甘家小姐甘倩温婉贤淑,他早有求娶之意,此事关乎家事,亦关乎安抚城内人心,不可因雁门军之事耽搁。
“公佑,有劳你了。”他转身嘱咐道,“言语间务必恭敬,若甘公应允,便定下吉日;若有迟疑,也不必强求。”
孙乾躬身应道:“主公放心,属下省得。”说罢,便带着媒人、随从和聘礼,向甘府而去。
送走孙乾,刘备不再耽搁,转身进入内室披挂整齐。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剑鞘上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
他束紧发冠,戴上头盔,大步走出县衙,与等候在门外的关羽一同,朝着南门城楼而去。守军见主公亲自登城,皆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与此同时,孙乾已来到甘府门前。门吏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片刻后,甘久亲自迎了出来,见孙乾这阵势,已心知肚明,但还是满面笑容地将孙乾请入府中,分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香茗,孙乾呷了一口,便开门见山,取出提亲文书,拱手道:“甘家主,今日前来,是受我家主公刘备所托,为求娶令嫒甘小姐而来…”
话音未落,甘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露出几分赧然与歉意。
他搓了搓手,站起身对着孙乾深揖一躬,不好意思地说道:“孙从事,多谢刘大人抬爱,只是……只是小女已然婚配,今日正在筹备出嫁事宜。
实在抱歉,辜负了刘大人的美意!”
孙乾闻言一怔,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茶水险些洒出,昨日的甘梅还是待嫁,怎么一夜之间就要出嫁了?
甘久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摩挲着,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笑意,又掺着些许歉意:“公佑先生莫怪,此事来得仓促,也是小女的福气。”
他抬眼看向孙乾,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昨日雁门侯亲自登门,带着重礼前来下了聘。
雁门侯久慕小女,小女也常念及侯爷戍边报国的英气,早已心许。
昨日侯爷亲临寒舍提亲,此事就这样定了。”
甘久说着,望向内院的方向,隐约能听见环佩叮当之声,“此刻她正在后堂梳妆,凤冠霞帔都是侯爷亲自带来的,巳时三刻便要出城,去往下邳城完婚。”
孙乾只觉心口一阵发闷,指尖攥得发白。
这赵剑也太霸道了吧,来抢夺徐州不说,又来和自家主公抢女人来了。
主公刚要提亲,赵剑就先一步来了,难道是有意和主公作对?
他抬眼望着甘久脸上掩不住的喜色,又想起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甘家既已应下,自己一个外人,终究是多言不得。
他强压下心头的忿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却压不住躁意,只得起身抱拳道:“既然是梅儿姑娘心意,又有雁门侯这般诚意,倒是一桩美事。
我尚有要事回禀我家主公,便不多叨扰了,祝小姐新婚顺遂,早生贵子。”
甘久连忙起身相送:“先生客气了,小女能得雁门侯看中,是小女之福啊!”
孙乾颔首告辞,转身走出甘府,脚步匆匆。
此事事关重大,赵剑突临小沛娶亲,背后怕是牵扯着对主公的算计,他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刘备。
第507章 关羽怒火
小沛南门城楼的风裹着些许寒意,卷得刘备腰间的玉带微微作响。
他扶着城垛,目光沉沉落在城外三里处的雁门军营寨。
军营上方,炊烟袅袅间并无肃杀之气。
“替谁迎亲呢?”刘备还在琢磨着这事。
“主公!”
急促的脚步声顺着石阶传来,孙乾一身风尘,额角沁着薄汗,快步登上城楼,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
刘备缓缓转过身,眉宇间带着几分探究:“公佑何事这般匆忙?莫非甘家那边有了变故?”
“主公,甘家已将甘小姐许配给赵剑了!”孙乾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昨日赵剑亲赴甘府下了聘礼,甘久已经应许。
今日巳时,甘梅小姐就要出嫁了!”
“什么?赵剑…”刘备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扶着城垛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望着城外的营寨,又转头看向城内甘府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惊涛:“赵剑为何突然来小沛娶甘家小姐?”
“甘久言说,甘梅小姐对赵剑一见倾心,可属下总觉得此事不简单。”孙乾眉头紧锁,“甘家只是一个普通家族,名气不大,甘小姐的芳名也非很响。
赵剑身为一方诸侯,已经娶了十数位佳丽,还有数十位美女小妾,却偏要在主公欲下聘甘小姐时,来下聘娶甘梅,行事这般突然,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刘备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城下往来的百姓,又落回雁门军营:“赵剑得琅琊,占下邳,明着说依势分治。
甘家在小沛本土地位一般,不可能要谋算小沛吧?”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除了有意来和备作对,还能有什么?”
一旁的关羽早已握住了青龙偃月刀的刀柄,赤面涨得通红,丹凤眼圆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岂有此理!”他声如洪钟,“我军镇守此城,赵剑竟然敢来?
分明是视我军威如无物!”
他猛地转身,大步便要向城下走,玄色锦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备兵!点齐五百校刀手,随某直扑甘府,定要将这狂徒擒来,斩于阶下,以儆效尤!”
帐外亲兵闻声,已开始躁动,甲胄碰撞之声隐约传来。
“二弟且慢!”刘备快步上前,伸手按住关羽的臂膀。
他神色沉稳,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赵剑既然敢来,必然有所准备。如今赵云兵马就在城下,一旦动手,你我胜算难料。
何况,赵剑来小沛娶亲,若与其动起手来,传出去让世人怎么看北!”
刘备抬手抚上胡须,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不管他意在何为,今日之事,我们都需静观其变。”
他转头看向孙乾,“你立刻派人去甘府附近打探,看看婚礼的动静,再留意赵剑麾下兵马的行踪,有任何消息,即刻回报。”
“喏!”孙乾躬身应下,正欲转身,却见刘备又补充道,“另外,备一份薄礼,派人送去甘府道贺。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我们不必表露不满,先稳住赵剑,再做打算。”
孙乾领命而去,城楼之上,刘备独自望着城外的营寨与城内的炊烟,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徐州的局势,莫非要因这一桩突然的婚事,变得扑朔迷离吗?
关羽丹凤眼内的怒火尚未全消,紧攥刀柄的手青筋仍未平复,却终究被刘备的劝言绊住了脚步,重重跺了跺脚,玄色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带出几分不甘的沉响。
“哼!暂且饶那厮片刻!”他粗声冷哼,赤面之上依旧凝着霜气,目光却不自觉望向城外,满是按捺不住的锐锋。
就在此时,“咚——咚——咚——”三声炮响陡然自城南传来,沉闷如惊雷滚过天际。
这炮声未落,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鼓乐齐鸣,金鼓铿锵、号角嘹亮,交织成一片雄浑壮阔的声响,直贯小沛城大街小巷。
关羽与刘备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快步走到城头。只见城外百米处,三千雁门骑兵列成严整的迎亲阵型,如一道赤色红流横亘天地。
骑兵们皆身披红衣,腰悬利刃,胯下骏马昂首嘶鸣,喷吐着白气。
阵前大旗高挑,红底金字的“雁门”字旗与绣着鸾凤和鸣的迎亲幡旗交相辉映,在风中招飐翻飞,猎猎作响。
赵云银甲白袍,立马阵前,手持亮银枪,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后,两队骑兵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一条笔直的通道,鼓乐手们立于阵侧,奋力敲击着战鼓、吹奏着笙箫,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既透着军旅的刚健雄浑,又带着迎亲的喜庆庄重。
阳光洒下,整支队伍军容严整、气势磅礴,既无半分杂乱,又不失迎亲的热烈,壮观得让城上守军都不由屏息。
关羽望着那整齐划一的阵型、震天的鼓乐,丹凤眼微微眯起,语气中更添了几分愤怒:“雁门军如此嚣张,当关某是摆设吗!”
关羽紧攥刀柄的手指微微松动,丹凤眼中的怒火再次燃起…
第508章 关赵比武
看着城下的雁门军,关羽丹凤眼圆睁,卧蚕眉拧成铁索,掌中青龙偃月刀在鞘中不住嗡鸣,似与主人胸中怒火共振。
“兄长,我去会会赵云,让赵剑也知晓一下,我小沛并非无人!”
刘备闻言眉头深蹙,他素知二弟性情刚烈,受不了委屈。
此刻眼底翻涌的怒火如燎原之势,若是再阻拦会让他憋屈的。
可不出战,传出去也让其他势力笑话自己!雁门军一声不吭就兵临城下,虽说是来迎亲,并非入侵,但也是对他刘备的不敬。
可两军对峙,赵子龙勇名在外,若真有闪失,不仅折损手足,更堕了自家威风。
他按住关羽手臂,沉声道:“二弟息怒,此番出战,点到即止便好,切莫硬拼,免得伤了和气,反倒让他人看了笑话。”
关羽喉间闷哼一声,傲气却丝毫不减:“兄长放心,小弟自有分寸!”
走下城头,关羽翻身上马,扬刀大喝:“五百校刀手何在?随某出城列阵,会一会那常山赵子龙!”
早已整装待命的五百校刀手,如黑云压城般紧随关羽身后,直扑城外。
小沛城下,刀光如练,阵列森严,关羽立马阵前,手提青龙刀,周身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对面可是常山赵子龙?”关羽大声喊话。
赵云银枪一举,鼓乐声骤停。他催马出阵,朗声应道:“正是赵子龙!关将军,赵云率军来此已经言明,此来小沛迎亲,并无他意。”
关羽冷笑一声:“并无他意,说得轻巧!我大哥好歹也是这小沛之主,你率军兵临城下才知会我军,岂不是视我小沛无主吗?”
赵云勒马挺枪,银甲在阳光中映出冷冽锋芒,语气却平静如渊:“云长将军此言差矣。我主来小沛迎娶甘家小姐,此乃私事矣,我主只带几名随从低调入城,不需与玄德公知会吧?
至于云率军入境,作为属下,自当率部护持我主周全,沿途都知会了各城,来到小沛后,也知会了城头守军,何来‘兵临城下’之说?”
赵剑带几名亲卫便装入境,“不告知”也在情理之中,关羽也不好挑剔。
赵云率军入境,虽然是知会了,但关羽并未提前知情,这点就是赵云做的有点不妥,可人家是兵强马壮,即便是有点失礼,你又能如何?
关羽抬起刀头:“既是来小沛娶亲,可愿与关羽过几招吗?”
赵云银枪一举:“如将军所愿!”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斜拄地面,刀身映着光芒。
赵云银甲白袍,手持龙胆亮银枪,枪尖斜指虚空,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和却透着锐光。
赵云催马率先出招,银枪如流星赶月般刺出,枪尖带着破空锐啸,直取关羽左肩。
关羽偃月刀顺势抡起,刀风呼啸,“铛”的一声巨响,刀枪相撞,火星四溅。
两人皆往后退了半步,关羽只觉手臂微微发麻,暗自心惊:这赵云枪法竟如此刚劲灵动!
两人再战。
赵云枪法变幻莫测,时而如梨花暴雨,枪尖点点,密不透风;时而如蛟龙出海,枪势雄浑,直捣要害。
关羽凭借偃月刀的重量与自身神力,横砍竖劈,刀势大开大合,虽稍逊灵活,却也凭着一股悍勇守住防线。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枪影交织,马蹄踏得尘土飞扬,方圆数丈内尘土飞扬。
转眼已过百招,关羽额角渗出冷汗,呼吸渐促,刀法虽仍凌厉,却已露出些许破绽。
赵云枪尖直指关羽咽喉前三寸,却骤然停住,枪杆微微一收,随即抱拳后退两步,朗声道:“云长公真乃勇将也!百招之内,将军刀势雄浑,悍勇无双,子龙佩服!”
关羽收刀而立,丹凤眼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须大笑:“将军枪法精妙,关某不及也!”
赵云躬身道:“关将军过谦了。将军神力与刀法相得益彰,若再交锋,子龙未必能占上风。今日切磋,尽兴便好。”
说罢,再次拱手,姿态恭敬,毫无胜骄之态,既显自身实力,又给足了关羽颜面。
对方已经让到了地步,关羽也不好再为难什么了,只好带兵返回了城里。
在城头观看的刘备长长松了口气!
甘府院外,一辆简易却整洁的花车静静停放,车厢蒙着素色细布,边角绣着几枝淡雅梅朵,既不张扬又透着几分喜庆。
甘家府门大开,甘梅身着素衣嫁衣,头蒙轻纱,身形纤细,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缓步走出。
“岳丈放心,赵某必护令嫒周全。”赵剑与甘久告别,声音沉稳。
甘久躬身回礼:“将军高义,小女托付给将军,是她的福气!”
甘梅母亲红着眼圈递上一个绣帕包裹的锦盒,低声叮嘱两句,便别过头去。
赵剑翻身上马,乌骓马缓步前行,典韦与亲卫紧随其后,队伍不张旗、不喧哗,向小沛南门而去。
第509章 我说过吗
刘备一直站在南门城楼上,看着赵剑的出现。
城楼的风裹着初春的寒意,他凭栏而立,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
赵剑那匹神骏的大黑马踏尘而来,鬃毛如墨,四蹄生风。
马背上的赵剑一身绛红婚服,肩甲两侧悬挂的大红彩球随着马步轻轻晃动,红得扎眼,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他面容温和,频频抬手向两侧人群抱拳施礼,声音洪亮却不失谦和:“赵剑今日迎娶甘家小姐,叨扰乡亲们了!”
他身后,典韦带着四名亲卫紧紧跟随,左手勒缰,右手入怀,五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赵剑周围。
再后,三辆婚车次第而来,没有奢华的鎏金装饰,也无过度张扬的鼓乐喧天,却用青色绫罗细细裹住车厢,四角悬挂着素色流苏,流苏末端坠着小巧的铜铃,随风轻响。
车檐下斜插着几枝初绽的红梅,与车厢侧面暗绣的云纹相映,不事张扬,却自显沉稳气派。
街道两侧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甘家仆役捧着十余只竹筐分列两侧,筐中盛满了晒干的枣、栗与核桃,还有用麻纸包裹的饴糖块。
仆役们边走边高声吆喝着“共享吉庆”,将喜物分发给围观路人。
孩童们踮着脚尖争抢枣栗,攥在手里咯咯直笑;妇人们接过饴糖,对着赵剑与婚车的方向道着恭喜;连须发斑白的老者也取了几颗核桃,看着赵剑,不住点头称赞。
竹筐传递间,清脆的铜铃声、百姓的欢笑声与士兵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将婚礼的喜庆弥漫在整个南城门外。
刘备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指节泛白。他望着那匹神骏的黑马,想起自己颠沛半生,至今尚无如此良驹。
望着那大红彩球,想起自己空有皇叔之名,却从未有过这般风光的嫁娶。
望着那辆低调却气派的婚车,更想起自己好多年没有续房,而赵剑,不仅身边美女如云,又占据着云、凉、青三州及关中,如今又来抢占徐州,更是连自己中意的女人也抢走了。
“赵剑,备必杀汝!”
风掠过城楼,带来城下的欢腾声,刘备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心里是咬牙切齿!
赵剑一路喜庆的出了城门。
刘备不甘的又站到了城楼外墙处,赵剑刚与赵云的骑兵队汇合。
赵剑忽然调过马头,抬起头,竟然迎着刘备的目光,似乎他是看到了刘备。
“刘使君,别来无恙!”赵剑双手抱拳,冲刘备高声道,“刘使君,赵剑倾慕甘小姐久矣,只是一直无闲来小沛娶亲。
此次本想低调出入,不想打扰使君,可这最后还是惊动了使君。
今日,赵剑有不妥之处,有失礼之地,望使君能够宽宏大量,不与计较。
今早,听闻公佑先生带聘礼来甘府提亲,想不到使君也对甘小姐有意。
但抱歉了,甘小姐现在已是赵剑的女人,我赵剑此生不论有多少女人,都是我赵剑要护佑一生的!
有人云:‘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
我会视我的将士们如手足,更会视我的女人们为心肝,绝不会把她们视为衣服的!
刘使君,赵剑还需赶路,就不在小沛多留了,不过,使君放心,赵剑既娶甘小姐,若小沛有难,赵剑必会援手。
告辞了!”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
刘备琢磨着这句话,赵剑的这话里话外,似乎这句话是他刘备说的。
“我说过吗?”刘备心里问自己。
红烛燃尽最后一缕微光,下邳的夜色漫进洞房,唯有窗棂漏进的月华,在青砖上织成薄纱。
赵剑怀中揣着那尊三尺白玉美人,指尖因兴奋而微微发烫。
记载言,甘夫人玉肌胜雪,今日新婚,他特意寻来这玉人,便是要亲验传闻真伪。
他轻吹残烛,屋内顿时只剩朦胧月色。
甘夫人端坐床沿,绡帐垂落如雾,肩头微拢,带着几分新婚的羞怯,衣襟间浮动的兰芷香混着月光,丝丝缕缕缠上鼻尖。
赵剑缓步上前,将玉人置于她身侧案几,转身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衣袖,那触感已让他心头一震。
甘夫人垂眸不语。
赵剑俯身,指尖先触到案上玉人,那玉温润光洁,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月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
可当他指尖移向甘夫人的小臂,竟蓦地一顿:那触感比玉更柔,比雪更滑,凉而不寒,细腻得无半分瑕疵,似初春融化的流泉,又似云端浮动的软絮,指尖所及之处,竟似能顺着肌理轻轻流淌。
他下意识抬眼,月光斜照进绡帐,案上玉人反光清冽,而甘夫人的肌肤竟泛着一层朦胧的莹润,与玉人相映成趣,一时竟分不清哪是玉光,哪是肌泽。
他缓缓抚过她的肩头,肌理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连月光掠过的弧度都显得柔缓,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比玉人更具生命力,更添几分清润。
赵剑喉结滚动,心头的好奇尽数化作难言的惊艳。
传闻果然不虚,这一身玉肌,是乱世中难得一见的清润风华,在暗夜微光与玉人映衬下,更显超凡脱俗,让他不由得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极致的美好。
第510章 广陵喋血
小沛城的夜雾漫进书房,唯有案头烛火摇曳,将刘备的身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挥手斥退欲进来添灯的守卫,沉声道:“今夜谁也不见,违者按军法处置!”
话音落下,指节已攥得发白,青筋顺着小臂突突跳动。
“赵剑!你这无耻小人!”刘备猛地捶向案几,笔墨砚台应声震落,墨汁泼洒在竹简上,晕开一片乌黑,恰似他心头翻涌的怨毒。
“我看中的女人,你凭什么要来抢!”他咬牙切齿,齿缝间挤出的话语带着血腥气,拳头攥得太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想他刘备闯荡半生,虽未成事,却也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甘梅那如玉的肌肤、柔婉的眉眼,本应是他的枕边人,却被赵剑捷足先登,今夜更是……
思绪至此,刘备心口猛地一抽,痛得他呼吸有点滞涩。
烛火噼啪作响,仿佛映出甘梅羞怯的模样,可转瞬间,那模样便被赵剑的身影玷污。
“梅儿……”刘备低声唤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心痛如刀割,“你本是我刘备的女人,却要被那畜牲…践踏……”
他想象着洞房内的场景,每一丝细节都化作利刃,剜着他的五脏六腑,眼眶发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不甘与占有欲如藤蔓般缠绕着刘备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死死盯着案上的地图,心在滴血!
“赵剑,此仇不共戴天!”
刘备低吼出声,烛火在他眼中映出熊熊怒火,混杂着无尽的痛楚与不甘,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化作乱世枭雄藏在心底的滔天恨意。
兴平元年(194年)正月二十,下邳城赵剑的别院里,本应该属于刘备的玉美人甘夫人,把自己的第一次幸福的交给了赵剑这个穿越者。
赵剑得意洋洋的收获着,心里还不友好的“问候”着刘备。
这是他抢的刘备的第一个女人,后面他还会去抢糜贞糜夫人,江东孙尚香,成都那个吴…
一时记不起名字了。
“爽…”赵剑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欢呼。
身下的甘梅妩媚的笑了,能让自己的男人如此畅快淋漓,她心足矣!
她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这个“爽”并不是对她的赞誉,而是给刘备的“问候”。
抢了刘备的,那曹操的呢?
赵剑闭目享受着甘梅,脑子里又“问候”起了曹操…
同一时间里,广陵郡府的宴饮正酣。
青铜酒爵碰撞声中,太守赵昱执盏向堂下宾客敬酒,目光温和:“笮国相此来,广陵之幸,赵某愿与国相共守一方安宁。”
赵昱身着绣纹朝服,鬓角染霜,却难掩待客的赤诚。
自去年冬笮融带着万余部众从下邳逃至广陵,赵昱念及徐州战乱不易,不仅接纳了这支流亡队伍,更以宾客之礼供应粮草、修缮营寨,从未设防。
笮融端坐席上,紫袍玉带衬得面色愈发阴鸷。他瞥了眼堂外廊柱上悬挂的锦绣帷幕,又想起连日所见广陵城商铺林立、粮仓充盈,眼底贪婪如野火燎原。
酒过三巡,赵昱正举杯劝饮,笮融突然拍案而起,身后暗藏的刀斧手瞬间从屏风后冲出。
“赵太守良善,可惜这广陵富甲一方,不该归你所有!”
笮融厉声狞笑,赵昱惊觉不对,刚要呼喊卫兵,已被利刃刺穿胸膛。
鲜血溅上案几的青铜食器,宴厅内宾客惊呼四散,混乱中,笮融高声下令:“全城劫掠!财物归军,女子充营!”
一夜之间,广陵城沦为炼狱。笮融的部众如蝗虫过境,砸开商铺库房抢夺金银,闯入民宅劫掠粮草,火光冲天,哭喊声震彻街巷。
待天明时,城中已是尸横遍野,繁华散尽。
笮融满载劫掠的财物,率部众向南逃窜,留下一座残破空虚的广陵城,只剩幸存百姓在废墟中哀嚎。
消息很快传到下邳。
赵剑立即停止了与甘梅的缠绵,召集下邳部下议事。
他早知道笮融狼子野心,一直派人监视着此人动静,此刻听闻赵昱遇害、城池遭劫,心里暗叹一声:果真按记载发展了,那就得阻止他下一次暴行了!
赵剑当即下令:“快马禀报郯县陶州牧!”
信使星夜兼程抵达郯县,陶谦刚喝完药,精神气刚提升一点,一听广陵惨状,这位年迈的州牧瞬间咳出几口血,枯瘦的手攥紧床榻边缘:“曹操征徐,徐州兵疲粮尽,将士伤亡过半,广陵已无力驰援啊!”
他望着屋外萧瑟的庭院,眼中满是绝望!
徐州本就风雨飘摇,如今广陵再次遭殃,更是雪上加霜。
“烦请贵使回报赵将军,广陵拜托了!徐州更拜托了!”
第511章 邗沟鏖战
广陵空虚的消息传入寿春宫殿时,袁术正手抚玉如意,眉梢眼角尽是得意。
这个消息让他瞬间大喜,立刻召集文武。
他看了看一众文武,眼中熊熊燃着贪欲:“诸位,陶谦老贼困守郯县,兵力不足,竟让广陵成了无主之地。
此乃天助我也!”
他兴奋的站起身,看着案几,指尖划过地图上邗沟的河道,“邗(hán)沟,北连淮水、南接长江,掌控广陵便扼住江淮漕运命脉,粮草军械可顺流而下,日后问鼎中原,便是事半功倍!
张勋,即刻点齐三万兵马,直取广陵!”
话音刚落,一声沉稳的劝谏骤然响起,谋士阎象快步出列,躬身拱手,神色平静无波:“主公三思!陶谦受曹操攻击损兵折将,兵力确实不足。
陶谦是无需顾忌,然,下邳已归雁门军占领。
广陵绝非轻易可图,邗沟水道直通下邳,我军一旦出征,雁门军必会介入。
雁门军将士骁勇善战,赵云、张辽又是赵剑麾下能征惯战之人。
以我军当前实力,若与雁门军交锋,胜算不大啊!”
他言辞恳切,条理清晰,每一句都直指要害,目光中满是忧思与深谋。
袁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方才的急切与狂喜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盯着阎象,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雁门军又如何?
我坐拥淮南富庶之地,兵甲充足,难道还怕了一群北疆边军?”
阎象仍欲再劝,刚开口说了“主公”二字,便被袁术厉声打断:“住口!我意已决,谁敢再阻,军法处置!”
他猛地甩袖,玉如意重重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四散飞溅,正如他刚愎自用的性子,容不得半点逆耳忠言。
阎象望着盛怒的袁术,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退至一旁,眼中满是忧虑。
一场无谓之战,看来已是在所难免。
袁术命令大将张勋率三万兵马沿淮水东进,直扑广陵。
下邳方向,当信使带回陶谦的答复,赵剑面色凝重却不含半分迟疑,他早已布置好了出兵,就是在等陶谦的这个态度。
有了陶谦这位徐州牧的放话,他的出兵,就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传我将令!立即出征!”
军令一下,下邳城外顿时鼓声雷动。
赵云银甲白袍,手持亮银枪翻身上马,身后五千轻骑列阵如长龙,马蹄踏碎晨霜。
张辽黑甲玄袍,手中钩镰刀闪闪放光,一万步兵携带器械与粮草,方阵严整如铁壁。
雁门军一万五千兵马立即杀向了广陵。
兴平元年正月末,邗沟两岸寒风如刀,冰面未消的河道旁,袁术大军的旗帜如黑云般压向广陵。
三万袁军沿淮水东进,五千先锋意气风发,欲一举拿下这片空虚的富庶之地。
此时,赵云、张辽率领的雁门军已抢占邗沟险要,寒甲映着残雪,戈矛如林列于河岸。
“袁军骄横,必趁我立足未稳急攻!”张辽立马于土坡之上,目光扫过邗沟蜿蜒的河道。
“子龙率五千轻骑,沿南岸芦苇丛隐蔽,待其前锋过半,直捣中军旗鼓。
我率主力扼守北岸渡口,断其粮道,困其于河道之间!”
赵云拱手应诺,银枪在阳光下闪过寒芒,翻身上马时,雁门骑兵的马蹄轻叩冻土,竟未惊起半分尘土。
未及午时,张勋的前锋部队已抵达邗沟西岸。袁军士兵望着对岸稀疏的防线,纷纷呐喊着架桥渡河,盾牌列成的方阵如移动的城墙,箭矢如雨般射向雁门军阵地。
张辽立于阵前,手持大刀高声传令:“弓手齐射!滚石擂木准备!”
刹那间,箭矢破空声与喊杀声交织,袁军士兵纷纷中箭落水,冰冷的河水泛起猩红。
就在袁军前锋勉强登岸、阵型散乱之际,南岸芦苇丛中突然响起震天鼓声。
赵云一马当先,银枪舞动如梨花飞雪,五千轻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蹄踏碎薄冰,直扑袁军中军。
“赵云在此!逆贼授首!”一声断喝响彻战场,赵云的枪尖穿透一名袁军偏将的胸膛,鲜血溅上他的白甲,更显悍勇。
雁门骑兵人人马术精湛,长枪短刀配合默契,如一把利刃切开袁军阵型,将其分割成数段。
张勋见状大惊,急忙下令回师救援,却发现北岸渡口已被张辽锁死。
“张辽在此,降者免死!”张辽的吼声震彻四野,袁军士兵本就因腹背受敌心生畏惧,此刻一见张辽虎威,更是军心大乱,纷纷丢盔弃甲投降。
两军激战至黄昏,邗沟水面漂浮着无数尸体与兵器,鲜血染红了冰冷的河水。
张勋带着残部狼狈西逃,赵云、张辽并未追击,而是率军进驻广陵城,安抚百姓、修补城防。
第512章 七道命令
邗沟一战后,雁门军很快掌控了广陵全境,赵剑任命陈登堂叔陈瑀为广陵太守。
至此,陈氏家族陈登、陈瑀出任徐州两地太守,可谓风光无限。
接着,赵剑手书“告天下诸侯书”,发往幽、冀、并、兖、豫、荆、扬、益及长安司隶等地区。
“雁门军主帅赵剑,谨以大义昭告天下:
某起于边郡,率雁门健儿戍守北疆数载,拒鲜卑、平内乱,未尝折损寸土,军威所至,胡马不敢南牧。
今值中原扰乱,徐州琅琊、下邳、广陵三城吏民倾心归附,愿奉雁门军为主,共守疆土。
自此,琅琊、下邳、广陵三地,正式归属雁门军治理,版籍已定,不容置喙。
夫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疆土者,非私争之器,乃生民之根本。
赵剑取此三地,非为一己之私,实乃救民于水火,护土于倾颓。
三城之地,皆以民心为凭,以实绩为据:雁门军致力于境内秩序井然,农商复苏,老幼无流离之苦,士庶有安居之乐。
此乃天意所归、民心所向,岂容他人觊觎!
今昭告诸侯:凡我雁门军所辖徐州三城之地,寸土不让,片甲不丢。
若有诸侯不顾大义,敢兴兵犯境,觊觎三城者,便是与雁门军为敌,与徐州万民为敌。
某将亲率锐卒,挥师迎击,诛其元凶,伐其罪逆,直捣巢穴,绝不姑息!
雁门军将士,枕戈待旦,厉兵秣马,只为护境安民。愿与诸侯各守疆界,共安天下;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犯我疆土,某必亲督三军犁庭扫穴,教其知雁门军之威,识天下大义之重!
檄文既下,言出必行天下共鉴!
雁门军主帅 赵剑
兴平元年春 谨告”
告文发出的同时,赵云率五千骑兵,正欲出广陵追杀逃往秣陵的笮融,忽然接到赵剑停止出击的紧急军令。
公元194年二月初,袁绍、曹操、袁术竟然不约而同三路出动兵马,兵锋似乎都是指向雁门军。
据兖州鸣鸿阁分部和斥候消息,曹操亲率三万精兵自豫州腹地谯县出兵,向东行进至蕲县后继续向东北方向行军。
赵剑看着地图,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虹县,过了虹县,就是下邳国的西南边境,此处多为平原与缓丘地形,无大的山川阻碍,既可进攻取虑,也可进攻夏丘,最后直达下邳。
看来曹操此次是要剑指下邳了!
冀州方向传来的消息,袁绍五万大军分三路沿漳水东岸东进,经斥丘、东武城,向渤海郡南皮集结。
南皮离贝丘城最近,袁绍此举,定是要攻打贝丘了。
南线,袁术派遣大将纪灵统领五万兵马,自淮南寿春出发,沿淮南丘陵东缘南下经合肥,向东经居巢已经抵达历阳县。
袁术军的先锋竟然是孙策,他从历阳出发,率领五千兵马,已经到了长江下游的京口。
三路兵马剑指雁门军,在下邳的赵剑并没有慌乱,他连发七道命令。
调张辽回青州统军,田丰为军师,同时调小将牵招到张辽帐下听令,于贝丘抵挡袁绍兵马;
任命赵云为主将,张合、高顺为副,统领广陵兵马,抵挡孙策和纪灵;
传令阴馆的沮授,以阎柔军团出击冀州,夺一到两座重要城池,给袁绍长长记性;
传令段煨军团,严防长安;
传令徐晃、徐荣军团,两军团密切配合,向兖州和豫州发起小范围袭击;
传令郭缊、黄忠,实施兵进上庸计划;
传令臧霸军团,整装待命,他带典韦、郭霞、麻田欣、丹丹、马云禄抵挡曹操。
三路兵马中,二袁不在赵剑眼里,强敌是曹操和孙策。
曹操此次瞄定下邳,想来一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既有戏志才这样的牛人智囊,又有许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虎将。
他要亲自会会曹操这位枭雄!
既然二袁和曹操这三路诸侯向他发难,那他就趁机搅动一下中原局势。
水军他暂时不准备出动,还不到时机,若染指江东六郡,以他目前实力,还是风险很大。
命令一出,云州、青州、关中、琅琊、下邳和广陵等地立马动了起来,兵马调动,粮草辎重转运。
赵剑亲率两万雁门军,迎战曹操。
而曹操抵达豫邳交界后,立马带着戏志才一众文武,立马在三丘坳上,俯瞰着豫邳交界的平原缓丘。
戏志才微微一笑:“主公,此三丘坳果然是地势天成,主公可立即布下‘三才连环阵’,让赵剑来破吧!”
曹操目光如炬扫过旷野,满意的点点头,终于明白了戏志才力主他出征下邳的倚仗!
第513章 三才连环阵
曹操一声令下,曹军立即展开,戏志才令旗不停挥舞,布下了三才连环阵。
三才连环阵为天、地、人三阵合一。
天阵乃诱敌之阵。
于禁率四千步卒,布于三丘坳外沿平原,甲胄半旧,旌旗稀疏,阵形呈“一字长蛇”却故意散乱,前排士卒多持短刀,后排仅备少量强弩,看似不堪一击。
阵后暗藏三百名鼓手,约定“敌进则擂鼓渐急,敌退则鼓点骤停”,诱雁门军轻进。
地阵为分割之阵。
三座缓丘各有部署,北丘夏侯渊率六千步卒,丘顶立百尺望楼,丘腰挖三道壕沟,沟内密布尖刺,壕沟后埋伏两千强弩手,丘底暗藏滚石擂木;
南丘李典率六千步卒,砍伐周边林木,制成千余根拒马,排列于丘下,步卒皆着迷彩劲装,隐于草丛;
中丘仅留百名士卒,多插曹军大旗,虚张声势,实则为阵眼信号塔。
人阵为合围之阵。
曹操亲率一万五千主力,于三丘坳东侧列“方阵”,前排盾兵如墙,后排长矛林立,弩手暗藏其间;
夏侯惇、乐进各率五千轻骑,分别藏于坳口南北两侧的林地,骑兵马蹄裹布,马鞍旁悬火箭与短刀,静待合围信号。
一日后,远处烟尘滚滚,赵剑亲率两万雁门军疾驰而来。
赵剑勒停战马,目光扫过三丘坳方向的曹军阵列,沉声道:“传令下去,扎营!”
士卒们动作迅捷,夯土声、砍木声此起彼伏。营寨外围挖三道深丈许的壕沟,沟内密布尖刺,沟外排列拒马;中军帐立于地势稍高的缓坡,四周竖起鹿角,帐篷皆用防火油布包裹;粮草营与军械库分置两侧,各派两千精兵守卫,巡逻队每隔半个时辰便绕城一周,篝火在营寨外围连成环形灯带,戒备森严。
安顿妥当后,赵剑换了身轻便劲装,携几位夫人登上一座小丘。
极目远眺,三丘坳内曹军大阵如蛰伏的巨兽,三座缓丘上旌旗密布,虽看不懂具体阵型,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夫君,那曹军阵形好奇怪,既不像长蛇,也不像雁行。”马云禄出身将门,略懂兵事,却对着曹军阵列蹙眉不已。
郭霞、麻田欣和丹丹都不懂阵型,只看得眼花缭乱:“密密麻麻全是人,旗帜插得跟树林似的,看着挺吓人的。”
赵剑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他来自现代,只在史书和影视里见过“阵法”二字,眼前这错落有致、暗藏玄机的排布,让他全然摸不着头脑。
曹军阵形看似松散,却隐隐透着呼应之势,缓丘与平原的兵力搭配更是诡异,既不像要主动进攻,也不像单纯防御。
“这阵……不对劲。”他喃喃自语,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回营后,赵剑即刻传令:“全军据营而守,无我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挑战!”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他身影孤绝。
赵剑独坐案前,摊开简陋的地图,指尖划过豫邳交界的地形。
已经穿越来数年了,他凭借后世的认知谋划,雁门军战力虽强,却从未遭遇过阵战。
古代阵法讲究协同配合、地形利用,绝非单纯的兵力堆砌。
他深知,能布出这般大阵的,必然是顶级谋士,贸然进攻只会自投罗网。
可据营而守并非长久之计。
曹军有备而来,粮草补给一定充裕。
“曹操是在诱我破阵……”赵剑揉了揉眉心,现代思维告诉他,面对未知的陷阱,最稳妥的便是固守待变。
可古代战场瞬息万变,拖延下去会不会生变?要不要去查探阵中虚实?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交织,他拿起案上的石子,在地图上模拟曹军布阵逻辑,却越想越乱。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他焦虑的脸庞,穿越以来第一次,他真切感受到了古代战场的残酷与诡谲。
没有数据模型,没有战术推演软件,只有实打实的智谋对决和生死博弈。
“闯阵试探!”他低声自问。
正午的阳光如熔化的铁水,泼洒在旷野之上,曹军大阵铺开数里,甲胄反光刺得人眼生疼。
赵剑勒马立于阵前,身后是典韦和两千精锐,众人玄甲在强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目光死死锁定曹军左翼。
那里的阵形竟透着诡异的松散,前排长矛手间距拉大,几名士兵甚至弯腰整理着被踩乱的鞋带,仿佛全然未觉死神将至。
“就是此刻!”赵剑眼中精光暴涨,长戟直指那处破绽,“随我冲阵!”
宝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四蹄翻飞间,两千精锐骑兵如黑色狂飙,卷起漫天尘土,朝着曹军大阵猛冲而去。
前排的曹军士兵似是猝不及防,被这股冲势撞得人仰马翻,长矛断裂的脆响与惨叫交织,赵剑的长戟如闪电般舞动,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鲜血,硬生生在曹军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第514章 重围血战
马蹄踏破烟尘,赵剑挺戟前驱,胯下宝马如一道黑色闪电,撞开前排三名曹军士兵的盾牌。长戟挽起半轮寒月,戟气横扫之处,四名曹军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皆被划开半尺长的血口。
麾下两千锐卒紧随其后,刀在劈砍、矛在突刺,如一把锋利的楔子,硬生生凿穿曹军外层防线。
“杀!”赵剑一声断喝,长戟直刺前方旗手咽喉,旗杆轰然倒地的瞬间,他已率军冲入三才连环阵核心。
脚下血色渐浓,沿途曹军尸骸堆叠,可他并未停歇,戟势愈发凌厉,每一次挥斩都伴随着数声哀嚎,两千锐卒更是个个悍不畏死,与他配合默契,竟在阵中杀开一条血路,势如破竹。
就在此时,阵外突然响起三声铜锣巨响。
赵剑心头微动,抬眼望去,只见原本松散的曹军阵型骤然剧变。
天阵的长矛手齐齐后撤,地阵的刀盾兵如墙推进,人阵的短刀手则化作无数小队,从四面八方的空隙中涌来。
阵后高台上,一名青衫文士手持令旗,目光如炬,正是戏志才。
他手中令旗左右挥动,曹军阵型便如活物般流转,原本被撕开的缺口瞬间合拢,更多的士兵从阵脚、阵翼源源不断地赶来,密密麻麻如蚁群般,将赵剑等人团团围住。
“来得好!”典韦的咆哮震彻战场,他双手铁戟狂舞,八十斤的重器在他手中轻如鸿毛。
黄沙蔽日,旌旗猎猎作响,战场烟尘中陡然杀出一员猛将。
许褚身披墨色玄铁铠,肩宽腰阔如泰山压顶,八尺身躯立在阵前,恍若铁塔巍峨。
他手提大刀,一双虎目怒睁,瞳仁如炬,扫过阵前时杀气凛然,额间青筋随粗重呼吸突突跳动。
他一声断喝如惊雷滚过:“许仲康在此!岂容你撒野!”
许褚边喊边催动战马,刀锋挥出一道冷芒,借着马势劈向典韦。
典韦赤足踏地,身形如狸猫般灵活闪避,马蹄擦着他肩头掠过,扬起的黄沙迷不住他怒睁的虎目。
“来得好!”典韦暴喝,双铁戟交叉迎上,“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许褚借马冲之力下压,刀身沉沉压向铁戟,典韦双腿扎稳马步,臂肌虬结如铁,硬生生扛住这一击,脚下黄土被踩出两道深沟。
许褚旋身再劈,刀势如狂风卷地,典韦却左闪右挪,步战的灵活尽显,时而侧身避开刀锋,时而借铁戟格挡反击。
趁许褚刀锋回收之际,典韦猛然突进,双戟直刺马腹,许褚勒马急停,同时挥刀下砍,刀戟再度相撞,震得许褚手臂发麻,典韦也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
典韦不顾虎口溢血,再度欺近,铁戟缠住刀身,双手发力欲夺兵器。
许褚俯身按住刀柄,另一只手攥住典韦手腕,二人一马一步拉扯较劲,战马嘶鸣刨蹄,典韦赤脚蹬踏,鲜血从伤口飞溅,悍勇之气在黄沙中交织,尽显生死对决的惨烈与壮阔。
赵剑身侧,大戟挥舞的范围之内,曹军无人能近,成片士兵惨叫着倒下,尸身很快堆成了小山。
两千锐卒虽不断死伤,却无一人退缩,残存者结成小阵,刀矛挥舞之间,仍在不断收割曹军性命。
高台上,曹操负手而立,目光死死盯着阵中赵剑和典韦的身影。
两人如两头凶兽,深陷重围却依旧悍勇无匹,尤其是赵剑,尽管曹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去,却是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
戏志才手中令旗不停,阵型变幻莫测,可始终无法将两人彻底困住。
“赵剑之勇,远胜吕布!”程昱捋须的手微微发颤,语气中满是震惊。
荀攸亦是眉头紧锁:“雁门军已是残兵,深陷万军之中,非但不溃,反而愈战愈勇。
赵剑治军之能,实乃可怖!”
曹操沉默不语,雁门军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即便隔着千军万马,也能清晰感触。
曹军伤亡已逾千人,可赵剑的身影依旧挺拔,手中大戟依旧锋利凶猛。
这般凶悍,当真令人惊心!
戏志才见久攻不下,令旗猛然向下一挥,阵中响起震天战鼓,更多的曹军精锐手持重盾、长戟,结成更严密的杀阵,缓缓向赵剑逼近,杀机如乌云般笼罩下来。
黄沙蔽日间,十五员曹将如铁桶环伺杀出。为首五将更是杀气腾腾,锁死赵剑退路。
夏侯惇挺长枪,枪尖如寒星闪烁,双眼目光狠厉;夏侯渊握大刀,刀刃泛着冷光,身形紧绷如蓄势之豹;于禁横挎短柄刀,双手按柄,步步紧逼;李典持长刀,刀身修长,挥砍间带起呼啸;乐进擎长枪,枪尖锋利如锥,身形微躬,随时准备突刺。
第515章 浴血军阵
黄沙蔽日,马蹄踏沙的轰鸣震得地脉发颤。
赵剑跨骑乌骓,金甲浴风猎猎,手中长戟如黑龙探爪,杀气已凝得如实质般压人。
十五员曹将策马盘旋,刀枪映着昏黄天光织成杀网,夏侯兄弟、于禁、李典、乐进五人催马成锋,是最悍猛的攻势。
激战二十多回合时,夏侯惇挺枪疾冲,枪尖寒星直刺赵剑面门,目光狠厉如焚。
赵剑不闪不避,长戟横拦,“铛”的一声巨响震得沙尘飞溅,两人坐骑皆人立而起。
夏侯惇只觉臂膀发麻,却悍然拧枪再刺,枪势更烈。
他虽连番猛攻,赵剑却始终留力,长戟或磕或挡,始终未伤他分毫,只借碰撞之力震得他气血翻涌。
夏侯渊趁机大刀挥出劈山之势,直斩赵剑腰肋。
赵剑催马侧闪,长戟顺势斜挑,戟刃擦着夏侯渊手腕划过,鲜血瞬间染红刀柄。
夏侯渊闷哼一声,大刀险些脱手,他咬牙反劈,被赵剑一戟杆砸在肩头,翻身坠马又迅速爬起,捂着伤处怒目圆睁。
于禁横刀从侧路突袭,刀势刁钻锁向马腿。
赵剑双腿夹紧马腹,长戟贴地横扫,“咔嚓”一声磕断刀身,随即戟尖上挑,于禁大腿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夹紧马腹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李典长刀横扫,直劈赵剑脖颈,却被赵剑长戟竖挡缠住。
赵剑手腕猛旋,硬生生将李典拽得前倾,顺势抽出宝剑划向其臂膀,鲜血飞溅间,李典惨叫着脱手长刀,催马溃退。
乐进趁机从后突刺,枪尖直逼赵剑后心。
赵剑仿佛背后长眼,猛然旋身,长戟反手后刺,精准刺穿乐进战马脖颈。
战马悲鸣倒地,乐进被掀翻在地,刚爬起身便被赵剑一戟杆砸中肩胛骨,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其余十员曹将,以及周围的数百曹兵,在齐齐呐喊着伺机围杀,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袭来。
赵剑怒喝着厮杀,宛如霸王在世。
他长戟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扫到之处,曹兵兵器断裂、人仰马翻。
沙尘中,他策马奔腾,左冲右突,长戟所指,无人能挡。
夏侯渊四将虽已带伤,却仍咬牙联手,配合着夏侯惇展开夹击。
赵剑虽然杀伐凶悍,但始终在十五员曹将,和悍不畏死的曹兵的围杀垓心中。
周围的雁门士卒在拼死向赵剑靠拢,却始终冲不开曹军的阻挡。
生命在这里并不珍贵!
典韦依然被许褚缠着,两人更是在拼死厮杀。
黄沙被鲜血浸透,脚下的土地黏腻得令人作呕,两军将士早已杀红了眼,嘶吼与兵刃碰撞声撕裂了天地。
赵剑看着自己的军卒一个个在倒下,有的被曹军长刀劈中要害,有的被乱枪攒刺,鲜血顺着沙砾流淌,汇成蜿蜒的血河。
一股猩红的怒火瞬间从胸腔喷涌而出,直冲天灵!
“杀!”
赵剑一声怒喝,宛如霸王再临,声震四野。
他胯下乌骓马通灵,人立而起,前蹄踏碎一名曹兵的头颅。
霸王戟骤然加速,戟尖带起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最近一名曹将心口。
那曹将刚举起大刀格挡,“咔嚓”一声,刀身被戟硬生生劈断,戟尖势如破竹般穿透他的甲胄,从后背穿出,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屑喷涌而出。
赵剑手腕一拧,长戟抽出,顺势横扫,另一名曹将躲闪不及,脖颈被戟刃划开致命伤口,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头颅几乎要脱离脖颈,翻身坠马。
余下曹将竟无半分退意,齐齐催马围拢。
赵剑眼中杀意沸腾,催马前冲,长戟左挑右刺,招招致命。
十招之内,五员曹将尽数伏诛!但依然有曹将杀来,曹兵更是像杀不尽的幽灵,一波又一波的围来。
赵剑已血染金甲,血渍凝结成块,又被新的鲜血浸透,红得触目惊心。
但他杀意不减,反而愈发炽烈,催马朝着麾下士兵的方向猛冲。
沿途曹将、曹兵纷纷阻拦,却被他长戟横扫,人马俱碎,但就是杀不出一条血路。
不远处,典韦与许褚仍在拼死厮杀。
典韦双铁戟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许褚则挥舞大刀,悍勇绝伦,两人你来我往,刀戟相撞的火星在血雾中闪烁,谁也无法脱身相助。
赵剑看得分明,心中暗急,却也知晓典韦身陷死战,自身难保。
大阵中央,戏志才手中令旗挥舞不停,一道道指令传递下去,曹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向赵剑涌来,一队队方阵步步紧逼,刀枪如林,一次次将赵剑的路锁死。
第516章 诡异旋风
“赵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夏侯惇厉声怒喝,催马挺枪直刺。
赵剑怒目圆睁,长戟迎上,“铛”的一声磕开长枪,顺势一戟扫向左手劈来的大刀。
那曹将惨叫着倒飞出去,夏侯渊等其余曹将趁机围攻。
赵剑霸王戟继续大开大合,霸王之势展露无遗,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曹将们虽悍勇,却在他的攻势下连连被逼退,不少人身上又添了新伤。
但曹军实在太多了,杀退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赵剑的体力在飞速消耗,手臂渐渐发麻,胯下乌骓马也开始喘息,速度慢了下来。
他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曹操今日,果真是誓要取他性命!
戏志才的令旗仍在挥舞,曹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袭来,稍有不慎便是致命之伤。
赵剑奋力格挡,霸王戟扫飞四名曹兵时,却被右侧乐进的长枪划伤了大腿,鲜血瞬间涌出。
他无视剧痛,霸王戟再次劈出,又砸倒八名曹兵。
尽管赵剑还有再战之力,但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浓,再这样下去,他和麾下将士,必将全军覆没!
乌骓马忽然一声悲鸣,前蹄竟然被两名倒地的曹兵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数名曹将趁机围拢,刀枪同时刺向赵剑。
赵剑猛地旋身,霸王戟舞成一道光幕,磕飞所有兵器,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看着越来越近的刀枪,看着远处仍在死战的典韦,看着遍地的尸骸与鲜血,赵剑心中涌起一个念头:难道自己真的要命丧此阵吗?
“跟着旋风冲出去!”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响起,宛如古钟轰鸣,穿透厮杀的喧嚣直入赵剑耳膜。
声音既无丝毫烟火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从亘古风沙中走来。
赵剑心头一震,来不及细想这声音的来历,脚下平地骤然卷起一股黑色旋风!
那旋风来得诡异至极,初时不过丈许方圆,转瞬便暴涨至数丈之高,黑风卷着沙砾与血雾,旋转间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竟如一尊黑色巨兽横空出世。
围在赵剑与残兵周围的曹将曹军,猝不及防被旋风扫中,有的步兵直接被卷得离地飞起,惨叫着砸向远处;骑兵连人带马被风势掀翻,战马悲鸣着倒地挣扎,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竟被旋风硬生生刮出一道丈余宽的空档,沙砾纷飞间,生路赫然显现!
“跟我冲!”
赵剑杀红的双眼骤然一亮,哪容得半分迟疑。他双腿猛夹乌骓马腹,战马通灵般挣脱束缚,顺着空档疾驰而去。
赵剑手中长戟横扫,将几名试图封堵缺口的曹兵劈得血肉横飞,同时嘶吼着招呼麾下残卒:“随旋风突围!”
幸存的士兵早已拼至极限,见状如抓住救命稻草,紧随赵剑身后,踏着满地尸骸向空档冲去。
此时许褚正与典韦杀得难解难分,大刀与铁戟碰撞得火星四溅,见赵剑要逃,怒吼着弃了典韦,抡刀便向赵剑劈来:“休走!”
赵剑听得身后风声凌厉,猛然旋身,霸王戟带着霸王之威横劈而出!
“铛”的一声巨响,戟刃与刀面狠狠相撞,许褚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柄传来,虎口开裂,双臂发麻,竟被震得连人带马后退三步。
赵剑借势催马前冲,霸王戟直指许褚面门,逼得他慌忙举刀格挡,趁机厉声喝道:“老典!快走!”
典韦本就被缠得焦灼,见旋风开路、赵剑杀出缺口,当即双戟狂舞,逼退身前曹军,翻身上了一匹空马紧随其后。
两人一马当先,身后残卒紧紧跟随,顺着旋风开辟的通道猛冲。
黑色旋风仿佛有灵,始终盘旋在前方,将两侧涌来的曹军不断刮退,沙砾打在曹兵甲胄上噼啪作响,没人敢贸然靠近这诡异的风势。
一路冲杀间,赵剑与典韦联手扫清残余阻拦,两戟配合默契,所过之处,曹军非死即伤。
片刻之间,众人便冲至曹军大阵边缘,身后的黑色旋风转速渐缓,待赵剑一行完全冲出阵外,那股裹挟着沙砾与血雾的黑风便如潮水般退去,转瞬消散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曹军与瞠目结舌的追兵。
赵剑勒住战马,回头望去,曹军大阵已在身后,戏志才的令旗仍在挥舞,曹军疯狂追来。
赵剑看看身后残卒最多只有六百,好在是幸存突围。
望着旋风的突然消失,赵剑眼中满是疑惑,却也深知此刻不是深究之时。
他握紧霸王戟,沉声道:“撤!”
第517章 乐进绝望了
诡异的旋风卷地而起,戏志才看着旋风竟然引领着赵剑往生门方向冲去,不由得大吃一惊。
见赵剑带着残兵就要脱出重围,他喊道:“擂鼓追击!”
战鼓雷鸣即刻震彻旷野,许褚、夏侯兄弟、于禁、李典、乐进等诸将,立即带领曹军将士如潮水般向赵剑追去。
戏志才目光未离那股旋风,看着它无情地吹打几方兵马,而完全不伤害雁门军兵。
看着旋风带着赵剑等人冲出了大阵生门,立马消失,恍如梦境一般。
这异变的陡生,令戏志才心口一窒,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脏腑。
追击命令发出后,他忽然身子一晃,喉间涌上腥甜,望着赵剑远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怅然,长叹一声:“天不亡赵……”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自他唇角喷涌而出。
随后,戏志才双目一黯,身体便直直向后栽倒。
“志才!”一旁的曹操见状大惊失色,手中马鞭猛地坠落在地,急忙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厉声喝道:“快!抬回大帐,传军医!”
左右亲卫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戏志才抬上担架,快步往中军大帐奔去。
曹军大阵三里之地,郭霞、麻田欣、丹丹、张宁和马云禄率领一万雁门军,列下阵焦急等待着。
听着大阵里的战鼓声,五位夫人恨不得率军冲杀进去,但赵剑有令在先。
“是夫君!”马云禄激动的大喊着。
其她夫人也看到了,同时也看到了赵剑等人身后的曹军。
郭霞大刀举起,冲身后喊道:“弓手准备!”
两千弓箭手立即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夫君归阵,我等阻拦追兵!”
赵剑一行快速并入军阵,郭霞大刀向前挥下:“放!”
两千支箭矢从军阵飞出,直扑追击而来的曹军。
冲在最前面的许褚和夏侯惇,见箭矢飞来,急忙勒住战马,在箭矢射程外止住兵马,列出阵型。
众将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雁门军,兵马足有上万,许褚催马出列十余步,大刀一指,高声喊道:“赵剑小儿,敢与许褚大战三百回合?”
郭霞大刀指向许褚,娇喊道:“贼子休要张狂,姑奶奶来会你!”
郭霞正要催马而出,典韦已经迈开大腿冲了出去。
“霞夫人暂且观战,俺去会他!”
许褚既然在叫嚣,典韦自然不会待着。
许褚迎着典韦冲来,夏侯惇也挺枪而出,大喊着:“赵剑小儿,可敢一战?”
郭霞催马而出,夫君已是血染金甲,她已经很久没有上阵杀敌了,自然不会不理。
夏侯渊、于禁、李典、乐进也相继出阵,麻田欣、丹丹、马云禄、张宁逐一出阵迎战。
两军对垒的战场上,六对战将厮杀起来。
典韦和许褚都是超一流猛将,平分秋色。
其余曹将,夏侯惇属于强一流猛将,夏侯渊属于准一流上游,于禁属于二流中游,李典属于二流上游,而乐进为准一流下游。
赵剑这五位夫人里,郭霞和马云禄武力最高,在准一流中流梯队里,麻田欣和丹丹为二流中游,张宁还称不上二流水平。
这样对战,曹将都经历了与赵剑的一番厮杀,体力消耗不少,而五位夫人是以逸待劳。
郭霞和麻田欣勉强与两夏侯战成平手,丹丹和马云禄招式凌厉,令于禁、李典频于招架。
而张宁在乐进的攻击下,已经是狼狈招架了。
赵剑见此,催马而出,直扑乐进。
典韦、徐晃、张辽已经归属了自己,若在此战中,能够击杀了这几人中的一人,也是对曹操现有力量的一大打击。
见赵剑出马了,曹军阵中杀出三将,意欲拦截赵剑。
四马相对后,赵剑霸王戟凌厉横扫,磕飞两人兵器后,反手一抽,将第三人从马上击飞。
随后,大戟前伸,轻轻两点,将那两人刺于马下。
战马不停,冲到乐进马侧时,大戟上挑,挡开乐进刺向张宁的枪尖。
“宁儿,去助云禄斩杀敌将!”
乐进战马退后两步,看着赵剑,心里一寒!只觉对方周身散出的凛冽气势,竟似要压得空气都凝滞。
那霸王戟斜指地面,戟尖垂落的寒光,比严霜更刺人骨髓。
在大阵里数十员战将都围杀不了赵剑,自己单独对战,就是找死!
但,明知凶险,乐进并没有退却。
“杀!”乐进猛然暴喝一声,催马直冲,枪锋带着破风之势刺向赵剑面门。
赵剑不闪不避,手腕轻抖,戟尖如灵蛇出洞,精准点住乐进枪尖。
“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乐进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渗出,大枪险些脱手。
未及乐进稳住身形,赵剑的戟尖已如影随形,戟尖直刺心口。
乐进急拧腰身,侧身避让,铠甲被戟尖划开一道长痕,甲叶碎片飞溅,皮肉已被划得生疼。
他慌忙挥枪横拦,却见霸王戟中途变向,戟杆横扫而来,重重砸在他右肋。
乐进闷哼一声,气血翻涌,喉头涌上腥甜,却死死咬牙咽下。
赵剑攻势愈发凌厉,戟影翻飞如瀑,时而如惊雷破阵,直捣要害;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难防。
乐进拼尽全力舞枪格挡,枪势舞成一团虚影,却始终被戟风压制得抬不起头。
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乐进只觉双臂发麻,五脏六腑都似被震得移位。
十招时,乐进借着马身颠簸,险之又险避开一戟穿心,却被戟叉挑中左臂,筋络瞬间被挑断,鲜血喷涌而出。
乐进惨叫一声,左臂无力下垂,枪势顿时散乱。
赵剑眼中寒芒一闪,大戟顺势前刺,直指乐进咽喉。
乐进喉间腥甜翻涌,不敢再硬接,使出浑身力气,投出大枪砸向赵剑,趁着赵剑收戟格挡的刹那,乐进猛地夹动马腹,调转马头便往军阵狂奔。
“想走?”赵剑冷哼一声,催马就追,大戟前伸,戟风呼啸着刺向乐进后背。
乐进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俯身贴在马背上,戟尖堪堪挑飞他的头盔,发髻散乱,发丝沾满血污与尘土。
他不敢回头,只拼尽全力抽打战马,耳边风声猎猎,身后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紧追不舍,每一次落地都似踩在他的心尖上。
“我命休矣!”乐进绝望了…
第518章 收兵回营
正当乐进绝望闭目之际,一道铁塔般的身影轰然从斜侧冲来,许褚手提大刀,刀刃劈风带起刺耳锐啸,硬生生挡在赵剑马前。
铁戈交鸣震旷野,许褚与典韦正杀得难分难解时,忽然看见乐进眼看便要殒命赵剑戟下!
许褚目眦欲裂,不顾典韦的攻击,猛地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着赵剑冲去。
典韦见许褚骤然抽身去阻拦赵剑,眼中精光爆射:“竖子找死!”双戟一错,如追魂索命般紧随其后。
赵剑听得身侧恶风袭来,余光瞥见是许褚驰援,嘴角当即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许褚乃曹操帐下第一猛将,杀之可比斩乐进更能挫曹军锐气!
心念电转间,赵剑不退反进,大戟猛地一挑,精准格开许褚的钢刀。
许褚格挡之时,典韦已然杀到,双戟攻势骤然猛烈。
赵剑大戟灵动如蛇,时而刺向许褚咽喉,时而挑其马腹;典韦双戟势沉力猛,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二人一快一沉,一巧一猛,竟是形成完美夹击。
许褚腹背受敌,大刀虽舞得密不透风,却仍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甲胄已被划开数道裂口,鲜血顺着甲缝渗出,瞬间险象环生,只能靠着胯下战马腾挪闪避,苦苦支撑。
就在这危急关头,曹操急匆匆赶来。
他一眼便望见许褚被赵剑、典韦二人围攻,命悬一线,当即面色铁青,厉声喝道:“全军出击!救回仲康!”
军令一下,曹军将士如潮水般涌来,刀枪林立,呐喊声震天动地。
雁门军见曹军动了,也不甘示弱,赵剑麾下将士皆是精锐,一个个奋勇当先,迎着曹军冲杀而去。
瞬时之间,两军将士绞杀在一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血染黄沙,天地间一片肃杀。
许褚趁着两军混战的间隙,拼死杀出重围,退回曹军阵中。
曹操见爱将脱险,又看两军厮杀惨烈,久战无益,当即下令:“鸣金收兵!留三千兵马垫后,大军速退往大阵!”
金锣之声响起,曹军将士纷纷后撤,三千垫后兵马结成方阵,顽强抵抗。
赵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高声下令:“雁门儿郎,随我杀贼!一个不留!”
一万雁门军对战三千曹军,宛如虎入羊群,攻势迅猛如狂风扫落叶。
赵剑大戟所过之处,曹军将士纷纷倒地,麾下将士紧随其后,刀劈枪刺,硬生生将曹军的殿后方阵冲得七零八落。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曹军便被歼灭殆尽,尸横遍野。
赵剑勒马远眺,见曹军主力已退远,再追无益,遂抬手示意:“收兵回营!”
雁门军将士带着缴获的军械,浩浩荡荡地返回了营寨。
曹操是在戏志才的催促之下才赶来的,他既担忧戏志才,也心念追击的兵马。
毕竟对手是赵剑和典韦两员当代悍将,自己麾下的许褚堪堪与典韦平手,夏侯惇等数十员战将都无法在大阵里撼动赵剑,那出了大阵,雁门军不可能没有接应的援军。
自己的将士还有可战之力,那赵剑和典韦也有可战之力,再加上以逸待劳的雁门援军,曹操能放得下心吗?
回到大阵,曹操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大帐,此时的戏志才已面色苍白。
围在床榻边的一众同僚,都面色凝重。
“志才…”曹操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戏志才的手,此时,他眼里的戏志才已是暮年之人。
“主公…”戏志才语气虚弱,“我军损伤如何?”
“损伤不大,不大!志才,你…你可不能…”曹操声音哽咽。
戏志才苦笑一声:“天命如此啊!卑职历经三月研究,创此三才连环大阵,此阵当今世上无人可破。
只要引赵剑入阵,绝难生还!
想不到…天生异象!
天不灭赵啊!”
戏志才眼神里仅有的一点光芒,满是遗憾和不甘!
“主公…卑职已不能辅佐主公开疆扩土了。天不灭赵,主公当立即撤军…咳…”
“志才…先静养…”
戏志才缓缓摇头:“…咳…主公,与主公争天下之人,唯…赵剑也!
袁绍、袁术、刘表之流,不足为惧,主公眼下当以迎献帝为重,唯有借汉室朝廷之名,方可与赵剑对决!”
缓了一口气,戏志才继续说道:“赵剑围困长安而不救献帝,主公迎献帝时,他必会助力。
此人雄才大略,做事天马行空,主公未强大之前,务必与其修好!
此次天助赵剑,他必会派臧霸出琅琊,攻击泰山郡,也会从关中出兵…袭扰兖州或豫州。
主公极速退兵,稳定已占之地!”
曹操郑重点头!
第519章 曹操护棺撤军
说道这里,戏志才已经显得有气无力了,他强打精神,再次开口:“主公,此番撤军务必如此这般……
若赵剑真有天助,那就奈何不了了。
这是目前最后一次灭此贼之机会…”
话未说完,戏志才闭上了眼睛,永久的…
当夜,曹营之中挂出了发丧铭旌,上面用白粉书写着“故兖州牧府军师戏公讳志才之柩”。
斥候很快将消息报回了雁门军大营,赵剑一听先是一惊,随即命令道:“再探!务必要确认消息准确!”
斥候走后,郭霞疑惑说道:“夫君,这会不会是曹操的阴谋?”
赵剑也不敢肯定,后世的资料记载:戏志才约于建安元年(公元196年) 去世,死因据《汝南先贤传》记载是劳疾,也就是长期劳累引发的疾病 。
《三国志》中仅简略提及他“早卒”,因他深得曹操器重,他去世后曹操特意写信给荀彧,希望其举荐能替代戏志才的谋士,这才有了后来荀彧举荐郭嘉的事。
现在是194年,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穿越,让戏志才提前早逝?
赵剑有点坐不住了,带着典韦亲自来到曹军大阵外,仔细看了起来。
赵剑望着这片浸在悲戚中的大阵,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滋味。
既悲痛戏志才这位三国顶级牛人的英年早逝,又暗喜自己争霸路上少了一个最大的敌人!
夜色如墨,泼洒在曹军大阵之上。
本应是篝火通明、刁斗传响的大阵,今夜竟无半分喧嚣,唯有连绵的白灯笼在中军帐方向摇曳,昏黄的光线下,绛红色的铭旌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夜风吹过,铭旌上的白字在烛火中忽明忽暗,大阵里的烛火连成一片白色的星海,仿佛在为这位智略冠世的谋士送行。
“故兖州牧府军师戏公讳志才之柩”白字,在暗夜里透着刺骨的寒凉。
赵剑立在远处的土坡上,衣袂被夜风掀起,目光穿过沉沉夜幕,望向那片被悲伤笼罩的大阵。
他能看见大阵里将士们列队肃立,一个个垂首静默,偶尔有低低的啜泣声被风卷过,却很快被更浓重的寂静吞没。
赵剑握紧了手中的剑,能感受到那股穿透夜色的悲痛,不是沙场折戟的激昂悲壮,而是知己陨落的沉郁绵长,像浸了冰水的丝帛,无声无息地缠绕在整个曹军大阵之上。
看来戏志才真的早逝了,曹操不可能用戏志才的假死设计,因为戏志才只是一个谋士,不是统帅,更不是人主。
安顿斥候盯着曹军后,赵剑回到大营。
夫人们都在等着,赵剑安顿众人早点休息,然后巡视了一圈营寨。
回到大帐时,已是子夜。
他没有睡意,思考起了今日之战。那个声音很陌生,不是带他穿越来的那个声音。
会是何方神圣?
赵剑相信,那声音一定是神灵的声音。若不是那股诡异旋风,他和典韦以及麾下兵马,必将葬送在曹军大阵里。
曹操布下的是什么阵?他不懂。但阵里的杀气和凶险,是令人触目惊心的。
曹操果然是有备而来,那戏志才的死会不会因自己逃出生天所致?
应该是的!
如是这样,那这大阵就是戏志才设计的了。
现在,让他头痛的是,如何破阵?
不知不觉,天亮了。
一名斥候急匆匆跑了进来。“主公,曹军撤军了!”
“什么?”赵剑猛然起身。
“曹军正在撤军!”斥候重复道。
“备马!”
赵剑疾步走出大帐,边上马边对传令兵说道:“传令全军集结,等候命令!”
他带着几个亲卫迅速冲出了营寨。
夜色褪尽时,曹军大阵的炊烟不再升腾,唯有戏志才的棺椁裹着素白绫罗,在晨风中泛着冷光。
曹操一身麻衣跣足,跪在棺前叩首三次,额头磕得冻土发白,起身时眼眶赤红,声音嘶哑得如同裂帛:“志才若有灵,且看我为你护柩归乡,再用贼寇鲜血,为你铺就黄泉路!”
帐外军令传得急促却刻意张扬:“全军拔营!弃所有辎重粮草,抬棺先行!主公亲护棺椁,违者立斩!”
士兵们“慌乱”地拆着营帐,甲胄碰撞声、车马轱辘声、偶尔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黎明中格外刺耳。
来不及运走的粮仓被点燃,浓烟滚滚直冲天际,烧焦的麦香混着烟火气,成了“仓皇撤军”最逼真的注脚。
八名精壮士兵抬着棺椁走在队伍正中,白幡高挑,纸钱纷飞。
曹操亲自垫后,腰间佩剑未拔,双手始终扶着棺椁边缘,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背影悲怆得让随行士兵无不垂泪。
他故意让队伍行在开阔的官道上,行军速度放缓到寻常的三成,甚至命人将几车破损的兵甲、伤残的战马丢在路边,让“军心涣散、急于奔丧”的假象深入人心。
“主公,赵剑已在三里外窥探。”于禁低声禀报。
曹操眼皮未抬,手指轻轻摩挲着棺椁上的雕花,声音低得只有二人能闻:“再送他们一程。”
话音刚落,队伍末尾突然响起一阵骚乱,几名士兵“不慎”将随身携带的行囊掉落,金银细软散了一地,随即被督战队“厉声呵斥”着慌忙追赶队伍。
这一幕被远处的赵剑看得真切,立即拔马回营。
天光大亮时,赵剑率一万雁门军疾驰而来。
第520章 赵剑追击
赵剑没有想到曹操会撤军,看到曹操撤军的阵型,以及斥候从前方传回的消息,曹军前队五千,中军约一万五千,后军三千。
按兵力计算,曹军来时是三万,大阵厮杀少说也有三千多伤亡,加上阵外被全歼的三千,曹军应该都在撤退的路上,不会有设伏兵马。
赵剑一直对在大阵中阵亡的一千多将士深感愧疚,那可是他的精锐之师,报仇的情绪一直在他心里燃烧着。
既然曹操撤军,他可不会让曹军撤的轻松,他一定要追杀。
他亲点一万兵马,和典韦追了下来,让郭霞等夫人在后跟进,以防遭遇不测,好进行接应。
阳光明媚,官道上,赵剑胯下大黑马踏起一路尘土,身后一万雁门军如汹涌怒涛席卷而来,甲叶铿锵之声震彻旷野。
“列阵迎敌!”断后的曹军主将是夏侯惇,他见雁门军追来,立即命令兵马列阵,他枪尖直指赵剑。
三千人的阵列中,不少人甲胄残破,肩头渗血,拄着刀枪勉强站立。
赵剑眸中寒芒暴涨,大喊一声:“杀!”
震天的呐喊中,雁门军结成锋锐的锥形阵,如一把出鞘的利刃直刺曹军防线。
他们手中的环首刀劈砍如风,长戈穿刺如电,雁门军的悍勇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面对这般雷霆攻势,曹军本来兵力悬殊,再加上阵列中又有数千伤兵,瞬间被雁门军冲杀的溃不成军,不少士兵如没头苍蝇般,开始四处奔逃。
赵剑和典韦直扑夏侯惇,赵剑霸王戟裹着凌厉杀招,典韦的双戟也如下山猛虎,接连斩杀数十名冲上前的曹军士兵后,二打一的猛攻夏侯惇。
夏侯惇拼命格挡,本来他就不是这两大勇将任何一人的对手,眼下又是两人夹击,他只有勉强的防御之力。
胯下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看着身边士兵一个个倒下、溃逃,夏侯惇深知大势已去。
在赵剑和典韦左右夹击下,五招不到,他左臂就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甲胄滴落。
“撤!”
夏侯惇咬牙嘶吼一声,拨转马头,不敢恋战,带着身边仅剩的数百亲兵,向曹军主力方向疾驰而去。
“夏侯惇休走!”
赵剑双腿夹紧马腹,大黑马如一道闪电般追了上去。
他手中霸王戟挽起朵朵戟花,斩杀着马前沿途溃逃的曹军士兵。
典韦甩开双腿,奔跑之势无人能挡其锋。
雁门军紧随其后,如潮水般碾压过战场,踏着曹军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刃,继续朝着远方的烟尘追去。
马蹄声如擂鼓,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赵剑催马急追,能斩杀夏侯惇,那可是今日最大战果。
霸王戟直指夏侯惇后心,眼看戟尖即将触及对方甲胄,前方官道骤然出现一片玄甲阵列。
三千曹军将士手持长盾、挺枪列阵,将旗下,一员虎背熊腰的大将举刀在前,虬结如铁,正是曹操麾下虎将许褚。
“仲康救我!”
夏侯惇嘶吼着拍马急冲,许褚双目圆睁,手中镔铁大刀劈出一道劲风,怒喝:“赵剑休狂!许褚在此!”
话音未落,三千曹军如铜墙铁壁般向前推进,盾戈相接组成密不透风的防线。
这支部队皆是精锐之士,盔明甲亮,眼神悍不畏死,与方才的断后曹军截然不同,每一次格挡、刺杀都带着决死之力。
“老典,取夏侯惇!”
赵剑边喊边催马挺戟,如流星赶月般刺向许褚。
许褚挥刀相迎,“当”的一声巨响,兵刃碰撞的火花四溅,许褚只觉手臂发麻,暗赞赵剑臂力惊人。
而另一侧,典韦双戟翻飞,铁戟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夏侯惇,“夏侯惇休走,今日便取你狗命!”
夏侯惇虽左臂带伤,却也悍勇不减,长枪舞成一团虚影,与典韦杀了起来。
两人都不是对方对手,若没有数百亲兵在周围围杀助战,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雁门军与曹军瞬间撞在一起,刀光枪影中,鲜血喷溅如雨。
曹军个个以一挡十,即便被雁门军的锋锐压制,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看来,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挡住雁门军的继续追杀。
赵剑与许褚的厮杀,典韦与夏侯惇的厮杀,都已进入了杀红眼的场面,许褚和夏侯惇的亲兵们更是悍不畏死的缠斗着赵剑和典韦,为自家主将创造斩杀机会。
数十回合后,赵剑故意卖个破绽,待许褚大刀劈来,猛地侧身避开,同时霸王顺势一挑,戟尖如毒蛇般刺入许褚右肩。
“啊!”许褚惨叫一声,大刀险些脱手,两名亲兵凶悍的挥刀直劈赵剑,令赵剑不得不放弃对许褚的杀招。
第521章 难道天要亡我
与此同时,典韦左戟格开夏侯惇的长枪,不顾右侧刺来的刀枪,右戟狠狠劈下。
虽被夏侯惇勉强避开,却仍在其大腿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他也被刺中两枪三刀,好在都不是致命之处。
夏侯惇踉跄着稳住战马,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已然紊乱。
曹军将士所剩已不足五百人,皆是浑身浴血的残兵。
见两员主将受伤,剩余的亲兵齐齐嘶吼着扑上前,用身体组成最后一道人墙,死死挡住赵剑和典韦。
“将军快走!我等断后!”
许褚捂着流血的肩头,怒目瞪着赵剑,嘶吼道:“元让,速走!向主公复命!”
夏侯惇望着身边以死相拼的亲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牙拨转马头,忍着剧痛向远方疾驰。
许褚见状,也虚晃一刀,趁雁门军被亲兵阻拦的间隙,打马紧随其后。
“杀!”
赵剑大喊着,挥戟斩杀着身前这些最后阻挡的曹军,眼中寒芒不减。
马蹄卷起漫天尘土。
赵剑霸王戟上还凝着曹军士卒的血迹,目光如炬紧盯前方逃窜的许褚和夏侯惇的背影。
典韦挥舞双铁戟,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次挥戟都带起曹军的惨叫,雁门军喊杀声不停,追击不停。
原本,在与夏侯惇的厮杀中,夏侯惇率领的士兵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这些夹杂着大量伤兵的断后兵马,多少让赵剑心中掠过一丝警惕。
这般孱弱的断后,未免太过反常?
可当许褚率领三千精锐死士列阵阻挡时,那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冲散了他的疑虑。
这三千人皆是死士,悍不畏死的阻挡,强悍的战力,就是为了拖延他们追击曹操的时间。
冲击曹军大阵时,一千多阵亡将士的身影,一直在赵剑脑海中冲击着他,那种怒火与仇恨瞬间冲昏了他的理智。
夏侯惇在他与典韦的夹击中竟然还能活着,这让赵剑感觉是种侮辱。
许褚、夏侯惇身边已是不足十人,赵剑岂能放弃斩杀两人的机会。
“许褚休走!今日必取你狗头!”赵剑热血上涌,哪里还顾得上多想,拍马率军猛追。
雁门军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不知不觉间,他们已追入一处极为隐蔽的荒丘地带。
此地衰草连天,枯木横陈。左临断崖峭壁,右接沼泽泥潭,唯有中间一条狭窄土路可通,是鲜有人至的绝地。
赵剑带麾下九千多雁门将士,踏着尘土追击,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没人留意到,入口两侧枯草丛中,曹军将士正屏息凝神,手中紧握着引火的火把。
当雁门军彻底进入入口后,“点火!”随着一声低沉的令下,无数火把同时抛向入口路两侧的枯木衰草。
时值春季,草木干燥易燃,火舌瞬间窜起,借着风势迅速向里蔓延。
入口瞬间被火海吞噬,熊熊烈焰冲天而起,高达数丈,远远看去是一片赤红。
灼热的气浪和烟雾从雁门军身后随风飞舞,呛人的浓烟包裹住雁门军卒后,呛得人睁不开眼。
雁门将士惊呼未定,前方的道路也骤然燃起大火。
火墙如同两条火龙,前后夹击,将整条土路彻底封锁。
两侧是绝路,断崖陡峭光滑,根本无从攀爬,沼泽泥潭则深陷足踝,一旦踏入便难以脱身。
前后火墙不断向中央压缩,滚烫的火星飞溅。
“快,冲出去!”赵剑大惊失色,声嘶力竭地呼喊。
但火墙实在太过猛烈,士兵们刚冲到近前,就被灼热的气流逼退,不少人身上的衣物被火星引燃,疼得满地打滚。
浓烟越来越浓,呛得人呼吸困难,视线模糊。
雁门军被迫向中央集中,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一起,进退两难。
赵剑看着前后的火势,后方火势随风逼近,前方火势虽然是逆风燃烧,但也在向他们驻足处逼近着,只是速度不快。
两条火龙如同贪婪的巨兽,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枯木在火中噼啪作响,燃烧的碎屑如同流星般坠落。
风势渐猛,火舌被吹得愈发狂躁,炙热的空气炙烤着每一个人,皮肤被烤得通红刺痛,喉咙干渴得像是要冒烟。
近九千多将士被大火死死围困,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尽管士卒们眼神中满是恐惧,但集中起来后并没有拥挤,没有混乱不堪。
士卒们把赵剑和典韦围在中央,刀盾兵迅速在前后结成三排盾墙,枪顶住盾牌,人员退后,希望能够阻挡住火焰。
但,两端的火势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火焰很快吞没了盾墙,向雁门军卒无情逼近。
赵剑望着前后汹涌的火海,心中一片冰凉,他能感受到身边将士们的颤抖,能听到绝望的呼吸,却无力回天。
火焰越来越近,已经能感受到热浪袭来,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整个队伍。
赵剑仰天长啸:“难道天要亡我!”
第522章 曹操仰天长叹
在赵剑的长啸声中,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起初只是稀疏的几点,转瞬之间便变成了瓢泼大雨。
“下雨了!下雨了!”
所有的将士都惊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倾盆大雨如同天河倒泄,狠狠浇在熊熊烈火上。滋滋的声响不绝于耳,浓烟被雨水压下,火焰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减弱。
雨水顺着将士们的头发、甲胄流下,带走了灼热的温度,也浇灭了身上的火星。
原本肆虐的火龙逐渐萎缩,露出了被烧得焦黑的地面。
赵剑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雨水越下越大,将大火彻底浇灭,只留下冒着青烟的灰烬和湿漉漉的地面。
之后,大雨骤然停止,似乎这场大雨的出现,就是来浇灭这场大火的。
绝境逢生的雁门军将士们大口喘着气,感受着雨水带来的生机,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着欣喜若狂的将士,赵剑高举霸王戟,朗声高呼:“雁门将士们,还可一战?”
典韦虎目圆睁,蒲扇般的大手攥紧双铁戟,铁戟相撞迸出火星,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他踏前一步,如一尊铁塔般矗立阵前,粗犷的吼声冲破云霄:“愿随主公死战!”
话音未落,近九千雁门军将士齐齐举起兵器,刀枪如林笋怒发,寒光刺目。
欢呼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交织成撼天动地的狂潮,将士们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嘶吼声穿透旷野:“死战!死战!死战!”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似惊雷滚过大地。
最外的老兵们热泪纵横,紧握手中磨得发亮的兵器;中间的少年兵眼神炽热,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决绝。
所有的人都相信,主公赵剑是天神下凡,要不然,主公一声长啸,就召唤来了大雨。
主公赵剑就是天佑之主,跟着主公驰骋疆场,值!很值!很骄傲!
赵剑足尖一点马镫,胯下战马通灵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划破天色。
他双手紧握霸王戟,戟尖斜指天穹,厉声喝道:“随我杀过去!追杀曹操!”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战马,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朝着前方出口冲去。
典韦紧随其后,虎吼连连,宽厚的脊背如山岳般快速奔跑,粗犷的嗓音震得人耳膜发颤:“儿郎们,随主公追杀曹操!”
雁门军将士紧随二人身后,刀枪剑戟如刺猬般向前延伸。烟尘滚滚中,将士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赵剑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出口,他相信出口外绝对有曹军,纵使出口外伏兵重重,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冲破阻碍。
此次天在助他,说不准是让他斩杀曹操的 !
出口的旷野上,曹操手持马鞭立在高坡之上,身后三千精锐曹军肃立如松,甲胄在火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望着火场中翻滚的浓烟,嘴角噙着难以抑制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狠厉与快意。
“志才啊!志才,”曹操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感慨,“你临终前布下这火攻奇计,果然引来了赵剑!
三才连环阵困不住他,这漫天火海,我看他如何脱身!”
身旁的夏侯惇、许褚、李典等几员战将,快意的脸色在火光中都显得愈发激动。
李典高兴着说:“赵剑和典韦再勇猛,也难逃这烈火焚身之劫!”
曹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火场中烈焰,语气中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此次不可能还会天助赵剑!”
话音未落,那突然响起的惊雷,和倾盆大雨,让曹操和所有曹军将士都是大吃一惊!
看着火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浇灭,曹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马鞭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他眼睁睁看着大雨越下越大,火场中的火势迅速减弱,原本密不透风的火墙被撕开一道道缺口,心中的狂喜瞬间被冰冷的失落取代。
“怎么会……怎么会下雨!”曹操猛地抬头,望着漫天倾泻的雨水,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吼。
雨水打湿了他的锦袍,冰冷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全身,却远不及心中的寒意刺骨。
良久,他松开紧握的马鞭,望着已被雨水浇灭的火场,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不甘的仰天长叹:“真是天不灭赵!天不灭赵吗?”
高坡之上,三千曹军将士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劝慰。
曹操的目光死死盯着火场,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戏志才的最后一计,此计一旦成功,赵剑必死无疑!
但,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败给了这突如其来的天意。
第523章 于禁列阵
曹操继续望着已被浇灭的火场,对传令兵命令道:“速传夏侯渊率一万中军主力回援!”
传令兵打马疾驰而去。
又一次天生异象,那赵剑一定活着,他若是继续追击,那自己眼下这三千兵马,恐怕是阻挡不了的,有可能像许褚一样,几乎全军覆没。
赵剑若是撤军,他留在入口的三千兵马,更是在劫难逃。
对于这场精心设计的火攻,曹操担心赵剑会从火场突围出来,自己亲率三千兵马堵在出口,命令于禁率领三千兵马在入口埋伏,以防赵剑从任何一处冲出火场。
赵剑的凶悍让曹操不得不做这手准备,双重保险,以防万一!
那时,赵剑即使活着,手下兵马也不会有多少的,以三千精锐之师,以逸待劳围杀赵剑的残兵败将,曹操不信杀不了赵剑。
但现在,大雨浇灭了火场,赵剑麾下兵马不会损失多少,雁门军那份强悍的战力,加上数量上的不对等,曹操不得不调兵回援。
这场火后的厮杀,是在所难免的。
大火燃起后,入口处的于禁立马率军从隐身处现身,在路上列阵等待。
于禁不相信赵剑能活着冲出火场,因此,他很放松,看着熊熊烈火,他仿佛听到了雁门军的惨叫哀嚎!仿佛看到了赵剑周身燃烧着火焰,双目怒睁,不甘的在大火中倒了下去…
“赵剑必死!”于禁心里很是兴奋!
惊雷乍响,暴雨倾泻。
于禁听着这惊雷,惊讶的看着这暴雨。突现惊雷、突降暴雨,这他都不惊讶,这种天象他听说过。
令他惊讶的是,这暴雨只在火场上空倾泻,他眼前百米的距离内,没有一点雨滴。
于禁不由得想起了戏志才的不甘之言:“天不灭赵!”
“难道又一次天助赵剑?”于禁愣愣的看着暴雨浇灭了火场,才意识到不能发愣。
“列鱼鳞阵!”于禁转过马头,神情严肃的扫视着队列。
刚才的列阵他并没有要求什么,只是一种普通的列阵,因为他断定不会有厮杀。
但现在,厮杀可能马上就要来临。
三千曹军本就是精锐之师,本来都被惊雷加奇异暴雨震惊了士卒们,一看主将如此神情,知道大战在即,立马打起百倍精神,刀枪林立,盾牌挺起,进入了一副如临大敌的状态。
于禁满意的点点头,重新转过马头,横刀在手望着里面:“斥候听令!”
两名斥候迅速来到于禁马前。
“速速探查雁门军是在前行,还是后撤!”
“遵令!”两名斥候飞马冲入入口。
于禁默默等待着,心里有点忐忑!
若赵剑撤军而来,自己这鱼鳞阵能抵挡住吗?
鱼鳞阵是近战攻坚的首选,其核心优势是士兵呈鱼鳞状交错排列,前锋密集、两翼掩护,冲击力极强,适合突破敌军中军或方阵。
其正面攻坚、近战肉搏,依赖士兵铠甲精良和队列严整。
于禁阵战布局水平属于一流水准,核心特点是“稳扎稳打、善守能攻”,尤其擅长以阵列整合部队、把控战场节奏,是曹营中少有的“阵战型名将”。
但面对赵剑及其麾下雁门军的冲击,他心里是没有多少自信的。
于禁的手心里有了些汗珠!
很快,两名斥候回报:“将军,雁门军已往出口杀去!”
“全军随我出击!”于禁大刀前举,率军往入口奔去。
三千曹军刚跑开十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喊杀声,是郭霞几位夫人率领的另一路雁门军。
郭霞等人率军在赵剑后面跟进,一路上斩杀漏网曹军,救援己方士卒,收拢阵亡将士尸体。
当看到远处滚滚浓烟时,郭霞大惊!
那是夫君追击的方向,这个方向上出现了滚滚浓烟,那火势定然不小。
“夫君一定是中埋伏了!”郭霞招呼着几个姐妹,立即率军杀了过来,同时派出斥候快马侦查。
奔跑一段时间后,马云禄惊叫道:“浓烟不见了!”
浓烟的确不见了,消失的很突然,这令几位夫人紧张了起来。
浓烟这突然的消失,在意味着什么?
“加速前进!”郭霞大喊着!
不久,斥候回报:“夫人,前方不见火场,有三千曹军背向我军在路上列阵。”
“背向我军?”郭霞念叨了一声,随即再次高喊,“全军突击!”
既然是背向着己方,说明曹军在准备与面向方向的兵马厮杀,而那支兵马,一定是夫君。
于禁此刻正以“锋矢阵型”极速前行,盾牌手列成两道坚墙,长枪手斜指天际,弩手位于阵中。
身后突然传来的震天喊杀声,让于禁不由得猛地回头,只见烟尘滚滚而来,速度极快。
“吹号变阵,后队变前队!”于禁嘶吼着,急忙掉转马头。
曹军号角响起,但,本是向前推进的队列,后队变前队,哪有时间?
雁门军数百骑兵的马蹄,随着郭霞五位夫人的马蹄,瞬间踏碎了曹军后队阵列。
第524章 有点害怕了
曹军盾牌手仓皇转身,许多人已被雁门军长矛刺穿甲胄。
弩手刚要回身上弦,已被冲来的步兵斩落兵器。
于禁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变阵!后队转前,结方阵御敌!”
可后军已经混乱,在雁门军骑兵的冲击下,哪里能结起阵型来。
尤其是郭霞、麻田欣、丹丹、马云禄和张宁一字形的冲杀,已令曹军的溃逃如瘟疫般蔓延。
曹军被雁门军的突袭冲得首尾不能相顾,锋矢阵的锐势瞬间瓦解,前队虽然转身列出阵型,但随着后队的混乱,整个阵型很快被撕成了数段。
于禁挥刀砍倒两名冲近的雁门军卒,试图以帅旗聚拢部队,可耳边尽是惨叫与兵刃碰撞声,士兵们各自为战,原本严整的队列化为溃散的乱兵。
“守住阵型!结盾墙!”于禁怒吼着策马冲向后队,却见郭霞手持长刀,马云禄挥舞长枪向他扑来。
于禁心里瞬间没有了勇气,这两人单独一个他都不是对手,何况是两人攻来。
紧随于禁的亲兵,亲眼目睹过那天在追击中,雁门军这几员女将与于禁几人的斗将,自然认得郭霞和马云禄,知道自家将军一旦被这两人缠住,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亲卫们立即拼死阻拦起了郭霞和马云禄,领队冲于禁喊道:“将军速撤!”
于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伍在趋于崩坏,想要稳住阵脚已很难了,他边往左侧逃着,边咬牙喊道:“往两侧撤退!”
若是顺着大路溃逃,只能是死路一条,两侧是凹凸不平的地势,往两侧逃跑,才能不被雁门军追杀。
三千精锐曹军如同被冲散的羊群,在雁门军的冲杀下已溃不成军,烟尘中,到处都是溃逃的曹军身影。
雁门军并不理会往两侧逃跑的曹军,只是一味地往前冲杀。
那些顺着道路往前溃逃的曹军,在雁门军的冲杀下,纷纷上了黄泉路。
于禁的一百多亲兵,在阻拦郭霞和马云禄时,又遭到了麻田欣、丹丹和张宁的回马冲杀,再加上数十名雁门骑兵的助阵,很快都变成了死尸。
郭霞看了一眼往左侧逃跑的于禁,冷笑一声,大刀向前一指:“不要停留,冲!”
说着,纵马横刀冲了起来。
于禁终于停了下来,望着尘土飞扬中,已经远去的雁门军,心里好是难受!
都以为赵剑的追击一定是率全军出动,没想到赵剑是两路兵马。
于禁急忙收拢残兵败将,来到那处曾经列阵的路上,到处都是自己军士的尸体,而雁门军并没有多少。
于禁驻马路上,命令残兵掩埋同胞,继续收拢溃逃的军卒…
而出口外,赵剑刚率部冲出出口,前方两百米处的缓坡上骤然响起震天鼓声。
赵剑终于是追来了,曹操目光如电盯着赵剑,厉声喝道:“许褚、夏侯惇,出击!”
令旗挥落的刹那,坡顶马蹄声震彻四野。
许褚手提八十斤重的镔铁大刀,如一尊凶神般当先冲下,胯下战马踏得碎石飞溅。
夏侯惇双眼燃着悍勇之火,挥舞长枪催动坐骑,身后三千曹军如洪流倾泻而出,铁甲碰撞声、马蹄践踏声与士兵的呐喊声交织成催命的战歌。
“来的好!”赵剑大喊一声,迎着许褚冲去。
“夏侯惇,拿命来!”典韦兴奋的像注入了强力剂,挥舞双戟直扑夏侯惇。
兵对兵、将对将,两军很快撞在了一起。
许褚一刀劈下,带着满腔怒火,恨不得将赵剑劈成两半。
夏侯惇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典韦胸膛,枪尖上凝聚了他全身力量,真想一枪刺死典韦。
赵剑横戟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许褚双臂被震得发麻,赵剑那股千钧之力险些让他脱手丢刀。
典韦并不躲闪,左戟横磕,夏侯惇大枪上的力量,哪里经得起典韦的磕撞,枪尖往外弹出。
典韦的右手大戟已经砸向了夏侯惇的马头,夏侯惇慌忙磕马,躲开那致命一击后,大枪再次向典韦胸口刺来。
乱战之中,曹军被两倍多的雁门军合围着,那场大火燃烧的仇恨,令雁门军憋在心里的怒火终于找到了释放的机会,人人红着眼,悍不畏死的迎击着曹军。
力量的悬殊,让曹军很快就被雁门军如砍瓜切菜般收割着生命。
曹军虽是精锐之师,虽在拼死抵抗,但他们的精锐此时面对的已不是一群人,而是一支愤怒的狮群。
虎狼再猛,岂是狮群的对手!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枯草与碎石,一场一边倒的厮杀,令坡上观战的曹操,有点害怕了!
第525章 再次厮杀
赵剑与许褚,典韦和夏侯惇的厮杀都已是一边倒的局势了。
许褚和夏侯惇虽在拼力厮杀,终究不是对方的对手。但赵剑和典韦,也不是能轻易斩杀这二人的。
曹军越来越少,雁门将士已经对许褚和夏侯惇展开了围杀。
曹操一见,害怕再战下去,许褚和夏侯惇性命不保,急忙传令:“鸣金收兵,全军撤退!”
全军,全军已经所剩无几,曹操牵挂的不是一兵一卒,只有许褚和夏侯惇,士卒能否撤退出来,无所谓,只希望这二人能平安撤出。
能不能撤出?曹操也顾不了了,他掉转马头率先撤离了。
援军未到,曹操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能跑的时候不跑,死,就是活该!
听到撤军命令,许褚和夏侯惇立即使出浑身解数,极速找到缺口后,冲出包围圈,望着曹操撤退的身影,跟了下去。
“追!”
赵剑大戟一挥,纵马飞奔狂追而出。
此战,他一定要追出一个结果。纵不能杀了曹操,也要让他身上掉下一块肉来。
曹操伏在马背上,锦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沾满泥泞与草屑。
往日里捋须断谋的手此刻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如枯骨,连带着腰间的玉佩都在剧烈颠簸中撞得叮叮作响,全然没了半分枭雄气度。
他的冠帽早已歪斜,发髻散乱,几缕灰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尽管身边还有三百亲兵护着,尽管身后还有许褚和夏侯惇两员虎将跟着,但曹操后背的寒意如毒蛇般噬咬着神经。
赵剑的戟锋破空声仿佛就贴在颈后,锐利得能割开皮肉。
曹操不敢回头,只死死盯着前方的官道,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与铁锈味。
“夏侯渊…你怎么还不来?”
曹操眼巴巴的望着道路,盼望着能够看到夏侯渊率军赶来的身影。
他数十年驰骋疆场,见过尸山血海,历经数次险局,可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濒临死亡的恐惧。
赵剑那道身影如影随形,戟锋上的寒气在穿透他的甲胄,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连骨髓都透着冷意。
“不!我曹操不能死在这里!” 曹操在心中嘶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牙齿咬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他想起未竟的霸业,想起那些还在等着他号令的将士。
可此刻,所有的雄心壮志都被这致命的追杀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马蹄打滑的瞬间,他险些从马背上摔落,惊出一身冷汗,眼前甚至闪过了自己身首异处的画面。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手脚发软,连驾驭马匹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唯有那股不甘的执念,支撑着他在疯狂奔逃。
坐骑早已气喘吁吁,四蹄踉跄,曹操伏在马背上,眼前阵阵发黑,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内甲,那如影随形的死亡气息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他牙关打颤、几乎要放弃挣扎时,前方突然卷起漫天尘土,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传来。
曹操心中顿时狂喜!
“活了!终于是活了!”
那熟悉的旗号在尘土中已经浮现,夏侯渊一身银甲染霜,手持长枪率军疾驰而来,马蹄声如惊雷滚地。
曹操瞳孔骤缩,心中死寂的希望瞬间被点燃,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夹紧马腹,朝着那片军阵疯狂冲去。
身后的戟锋寒气似乎都被这股悍勇之气冲散,曹军士卒纷纷让开道路,曹操策马穿过密集的军阵,耳边是将士们的高呼,却恍如隔世。
直到奔至中军安全地带,他才猛地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
曹操跌坐在马背上,双手仍在不受控制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尚未退去,眼前还在回放着赵剑挥戟的寒芒。
但不过瞬息,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尘土与汗痕,散乱的发髻被他随手一拢,眼中的惊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枭雄惯有的冷厉与镇定。
他猛地掉转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后方厮杀的战场。
此时,夏侯渊已率军与赵剑的雁门军撞在一起,他长枪舞动如梨花,瞬间挑翻数名雁门士卒。
许褚掉转马头,提着大刀抖抖精神,随后大吼一声,向赵剑杀去。
夏侯惇停驻马匹,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和迎面而来的李典打声招呼,随后拔转马头,挥舞铁枪和李典向典韦杀去。
两军又是兵对兵、将对将的厮杀起来。
第526章 再次撤退
一万曹军皆是精锐,个个精神抖擞,雁门军六千多兵马多带刀伤枪痕,却依旧杀气腾腾。
两军士卒都是死战,场面惨烈,刀枪挥舞中,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彻天空。
曹军凭借人数与体力优势,渐渐压制住雁门军的攻势,不少带伤的雁门士卒力竭倒地,战局似乎即将倾斜。
就在曹操嘴角刚要勾起一丝冷笑时,远处再次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又一支雁门军疾驰而来。
红旗招展,杀气腾腾。郭霞一马当先,身后麻田欣、马云禄、丹丹、张宁四人紧随其后,五人如五道闪电杀入曹军阵中,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郭霞与麻田欣直扑许褚与夏侯渊,郭霞大刀灵动如风,专攻许褚要害,麻田欣银枪与夏侯渊长枪硬拼。
马云禄和丹丹双枪配合默契,硬生生将夏侯惇与李典的攻势打断,枪影飞舞间,还将典韦身边围攻的曹军斩杀数人。
张宁则如鬼魅般穿梭在曹军中,专挑那些悍勇的强劲曹兵下手,银枪翻飞,血花四溅。
许褚和夏侯渊迎战郭霞和麻田欣的攻击时,赵剑趁机霸王戟一番横扫,周边助战的上百曹军将士,很快被斩杀一片。
在周围出现了空档的瞬间,赵剑大戟突然刺向许褚左肋。
此时,许褚正在格挡郭霞大刀,左肋暴露,惊的他急忙抽刀防御左肋,同时身子向后斜仰,虽然避开了要害,右肩还是被郭霞大刀刀尖划破,鲜血瞬间流出。
因是仓皇防御,他的力道本来就不及赵剑,并没有彻底挡开赵剑大戟的攻击,被霸王戟的一侧戟枝顺着后腰,刺破甲胄后,在他的后腰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许褚咬牙没有喊出。
但赵剑的大戟再次向许褚后腰横扫而来,郭霞大刀也向许褚右肩劈来。
许褚见状,顾前顾不了后,他急忙甩蹬,从马上滚落而下。
赵剑大戟扫空,而郭霞的刀锋,硬生生劈中了许褚坐骑的脊背,那马惨叫的嘶鸣一声,倒地抽搐起来。
许褚坠落后,周边数名曹军立即护在他身前,硬接赵剑的攻势。
“将军速退!”
许褚狠狠瞪了赵剑一眼,不甘心的退出战圈,麻利的把两处伤口包扎后,骑上一名士卒让出的马后,拎刀再次向赵剑杀来。
许褚退走,郭霞大刀从斜处向夏侯渊劈去。
与麻田欣激战正酣的夏侯渊,急忙侧身迎击郭霞,刚挡开郭霞大刀,赵剑的戟尖已经向他咽喉刺来。
慌乱之下,夏侯渊只能向一侧侧身,虽是避开了咽喉,但左肩没能幸免,被赵剑的戟尖刺透了肩头。
夏侯渊闷哼一声,挥刀横扫赵剑腰部,右侧麻田欣的枪尖向他右肋刺来,身后郭霞的大刀也向他后背劈来。
夏侯渊无奈撤刀,催马向左侧窜出,大刀向后朝天竖背,堪堪挡住了郭霞的刀锋。
周围的曹军见状,纷纷扑来,挡住赵剑、郭霞和麻田欣。
“夏侯将军速撤!”
夏侯渊已惊出一身冷汗,环顾四周,见夏侯惇和李典那里也不容乐观,己方士兵更是显得难以抵挡。
他对冲来的许褚喊道:“仲康,不宜久战!我来抵挡,你速保护主公撤离!”
此时战局已明显急转直下,原本占据上风的曹军已经陷入混乱,而雁门军士气大振,带伤的士卒也爆发出惊人的悍勇。
雁门军人数占了上风,战将又皆是勇将,没有了许褚和夏侯渊的迎战,赵剑、郭霞、麻田欣的斩杀,已令周围的曹军成片在被杀。
“霞儿、田欣,去助战老典!”
赵剑挥戟抽杀着曹军,向扑来的许褚迎去,向郭霞和麻田欣喊着。
郭霞和麻田欣立马冲着典韦那里的战圈杀去,沿途的曹军哪里能够挡住。
曹操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切,握着缰绳的手再次收紧,指节泛白。
郭霞率军杀来,说明另一侧的于禁,已经是大败了。
“但愿不是全军覆没!”曹操心里祈祷着。
眼下,还能再战吗?
不能了,再战下去,危险更大!
曹操眼神一凛,急忙下令:“鸣金!命令许褚、夏侯渊率军断后,其余兵马交替后撤!”
急促的金锣声穿透漫天喊杀,曹军士卒闻声,立刻停止了主动厮杀。
与雁门军缠斗的曹军,纷纷借着兵刃相交的间隙,快速向内侧收拢。
盾牌手猛地向前一顶,将雁门军的攻势挡了一瞬,长枪手、刀斧手则趁机后退半步,以十人为一组,组成一个个紧凑的小方阵。
夏侯惇挥舞铁枪,高声喝道:“稳住阵型!盾墙护后,缓步后撤!”
他和李典极速退出战圈,周围的曹军立即扑上去,死死挡住典韦、马云禄和丹丹。
正在向赵剑冲去的许褚,和夏侯渊听闻命令,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收拢周围兵马,靠拢在一起后,列出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许褚紧握大刀,和夏侯渊迎战冲来的赵剑,一千垫后曹军依托方阵阻挡雁门军。
其余曹军在夏侯惇、李典的率领下,以小方阵为单位,层层交替后撤。
第一波后撤的方阵退至十米外后,立刻转身列阵,举起盾牌护住后方。
第二波方阵则快速从第一波方阵之间的空隙穿过,退至更远处再重新整队。
四千多曹军如此循环往复向后撤退。
第527章 袁绍兵临贝丘
曹军大面积撤退,许褚和夏侯渊率领一千曹军死死挡在路上,用尸体和铁蒺藜阻挡着雁门军的冲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许褚和夏侯渊已成血人,这些血更多的是他们身上留着的血。
两人都已厮杀的精疲力竭,好在,两人都还活着!
赵剑、典韦和郭霞五位夫人的攻击都也是力竭了,一整天的厮杀,水米未进。
“二位将军速撤!我等断后!”
一名曹军百夫长大喊着,催促许褚和夏侯渊撤退。两人一咬牙,在士卒掩护下,打马而去。
活着的两百多曹军,用血肉之躯,阻挡着雁门军。
雁门军卒点起了火把,火光映照着曹军凶狠的眼神,和他们手里决一死战的兵器。
赵剑下令停止攻击,雁门军将士立即退后,刀枪对着曹军。
赵剑戟尖指地,扫视着这群满脸都是凶杀气息的曹军,朗声说道:“尔等可是曹操帐下的青州兵?”
雁门军突然停止了攻击,这令这群曹军有点茫然和疑惑。
见赵剑笑着在问,一个年长的士卒冷冷说道:“是又怎样?”
“哈哈哈哈”,赵剑爽朗一笑,“久闻曹操降复了数万青州黄巾,更闻青州黄巾战力破悍,今日算是见识了。
我雁门军也有数万黄巾儿郎,只是当初赵剑染指青州晚矣,未能收复尔等。
遗憾啊!
今,曹操率军已逃,尔等能誓死扞卫曹操,赵剑敬佩!”
赵剑再次扫视着这些曹军,继续说道:“曹操已逃,赵剑不会再斩杀尔等!
尔等可以放心离去,只是回去之后,代赵剑给曹操传句话:他可以攻打青州,攻打关中,攻打我赵剑任何属地,赵剑随时奉陪!
但徐州琅琊、下邳、广陵,绝对不能!
赵剑之‘告天下诸侯书’非是儿戏,更不是他曹操能小觑的。
若他曹操再来攻击,就不是今日之结果!”
说完,赵剑掉转马头:“收兵!”
看着雁门军有序撤走,二百多曹军互相看看,长出一口气后,坦然的退了。
他们的坦然,来自对赵剑的信任。没有人会怀疑,赵剑会突然杀来。
当张辽急匆匆赶回临淄时,田丰正在调兵,准备着贝丘之战。
见张辽匆匆赶回,田丰长舒一口气,张辽的及时赶回,说明主公赵剑已有安排。
“文远辛苦了!”田丰笑着招呼。
“袁军五万大军压境,先生不急吗?”张辽也笑着问。
“文远一回,主公定有安排,田丰自然是坦然也!”
两人相视一笑。
随即,张辽说出了赵剑的口信:“主公已调牵招将军到贝丘,同时让公与先生调阎柔军团,出中山和常山,占领两地一两座重要城池。
主公言:给牵招五千兵马,贝丘安然。
主公让张辽听候先生安排,在袁绍撤军途中,做致命一击!”
田丰点头,赞道:“此次袁绍、曹操、袁术不约而同三路出兵,都自以为胜算在握。
可笑袁本初不自量力,曹孟德自视清高,袁公路目中无人。
主公治下之地,岂是宵小之徒能撼动的!”
感叹之后,田丰看着张辽:“牵招?文远可知此人?”
张辽摇头:“只知道是主公当年偶遇之人,既然是主公所言,想必此人定有守城之能。”
田丰点头,随即看向地图,口中喃喃自语:“主公既然布下破敌之局,这致命一击…”
他边说边在地图上移动着手指…
朔风卷着黄沙,在平原上掀起漫天浊浪,五万袁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贝丘。
旌旗蔽日,戈矛如林,马蹄踏地的轰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袁绍身披玄色金纹甲胄,立马于中军高坡,面色铁青如铁,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此番出征,本就是一场赌上颜面的赌气之战。青州攻略失利已让他心头积火,没想到青州没有得到,竟被赵剑趁虚夺了贝丘。
这片他此前未曾放在心上的冀州边境之地,此刻却如鲠在喉。
直到城池易主,袁绍才猛然惊觉,贝丘绝非寻常城郭:它北扼冀州门户,南控青州咽喉,既是冀青两州的天然屏障,更是牵制敌军的战略要冲。
赵剑占据此处,便如在他喉咙里扎进一根锋利的铁刺,进可直扑冀州腹地,退可固守青州防线,让他处处受制、寝食难安。
“竖子敢尔!”袁绍猛地抽出腰间长剑,指向贝丘城头,寒芒在风沙中闪烁,“贝丘乃我冀州故土,更是断贼通路要害!今日必破此城,拔掉这根毒刺,来日再取青州!”
军令如山,五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盖过风沙。
攻城槌已架起,云梯如林般涌向城墙,袁绍立于高坡,目光死死锁定这座让他颜面尽失、如芒在背的城池,眼底只有破城的决绝!
此次一战,他不仅要夺回失地,更要洗刷青州失利的耻辱,让天下人知晓,他袁绍的地盘,绝不容他人染指。
第528章 牵招守城
贝丘城头的烽火尚未熄灭,焦黑的云梯残骸在城下堆成小山,牵招身披染血的银色甲胄,立在城楼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袁军,面色沉静如水。
他手中的长枪斜拄地面,枪尖还滴着未干的血珠,五天五夜的死守,让他眼底布满红丝,却丝毫不减其守城的沉稳与果决。
自袁绍大军围城那日起,牵招便知这是一场硬仗。
他深谙贝丘乃“冀青屏障”的战略要害,更清楚城中兵力远逊于敌军,也深知主公赵剑派他守城的信任和重任!
唯有以智破局,方能坚守。
战前,他已下令加固城防:城外挖深三丈的壕沟,沟底布满尖刺;城头备好滚石、擂木、火油,每隔十步设一座弩箭台,将有限的兵力分作三队,轮班值守,绝不给袁军可乘之机。
袁绍第一天攻城便气势汹汹,数万将士推着攻城槌猛撞城门,云梯如蚁群般攀附城墙。
牵招却不慌不忙,待敌军靠近壕沟,一声令下:“放!” 城头滚石擂木倾泻而下,砸得袁军哭爹喊娘。
壕沟中暗藏的伏兵拉动机关,尖刺骤然升起,刺穿了不少试图填沟的士兵。
待敌军云梯搭上城头,牵招亲自率军厮杀,长枪舞动如旋风,接连挑落数名登城士兵,口中高呼:“死守贝丘,后退者斩!”
将士们见主将凶猛,士气大振,奋力将袁军逼下城墙。
次日,袁绍换了战术,派弓箭手轮番射箭,试图压制城头守军,再派精锐部队强行登城。
牵招早有防备,令士兵将浸湿的棉被挂在城头,抵御箭矢,同时下令弩箭台集中火力,射杀袁军弓箭手。
他更是抓住袁军换班的间隙,亲率三百死士从城墙顺绳而出,一番突袭,烧毁了袁军数架攻城槌和云梯,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逼得袁绍不得不暂缓攻城。
接下来的三日,袁绍用尽手段:白天猛攻城门,夜间派小股部队偷袭,甚至试图挖地道入城。
但牵招总能预判其战术,逐一化解。
夜间偷袭的袁军,刚摸到城墙下,便被城头预设的火把照亮,随后滚石火油落下,尽数葬身火海。
对于地道战术,牵招早令士兵在城内挖了数条横向深沟,一旦察觉地下有动静,便往沟中灌水、投火,袁军进入地道的兵士要么被淹死,要么被烧死,地道战彻底破产。
五天五夜的激战,袁军死伤惨重,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而贝丘城依旧固若金汤。
城头之上,雁门军的旗帜虽已破损,却依旧高高飘扬。
牵招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袁绍中军帐中那杆随风飞舞的“袁”字大旗,嘴角勾起一抹坚毅的弧度。
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将道:“传令下去,加固城防,补充物资,袁军必不甘休,后续之战,更需谨慎。”
城下,袁绍望着依旧纹丝不动的贝丘城,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
五天时间,五万大军竟未能撼动一座小城,损兵折将不说,那根扎在喉咙里的“毒刺”依旧坚挺,这让他颜面扫地,怒火更盛。
第六天,袁军再次兵临城下。
袁绍马鞭指向贝丘城头,怒吼道:“我河北将士乃铮铮铁骨,小小的贝丘,岂能挡得住我数万大军!
擂鼓,今日誓破此城!”
攻城的鼓声刚要擂响,袁绍手中的令旗还未挥下,一名传令兵极速纵马来到近前,滚鞍下马后,跌跌撞撞跪在袁绍马前:“主公!审参军急报,阎柔军团分两路出中山、常山,正在攻击鄚县和南深泽!
两地皆在告急!审参军请主公速速回援!”
斥候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袁绍猛地僵在原地,玄色金纹甲胄下的身躯剧烈一颤,眼底的怒火瞬间被冰寒的惊愕取代。鄚县位于河间国东北部,扼守易水南岸要道,是中山国东进河间的必经之路。
雁门军若从中山国进攻河间,需先渡易水,而鄚县是易水南岸少数可大规模驻军、屯粮的城池,直接锁死水路和陆路通道。
鄚县若失守,雁门军可直扑河间国治所乐成,此地还是冀州中部的“门户枢纽”。
南深泽位于安平国西北部,紧邻常山国南部边界,扼守常山国正定至安平的陆路主干道。
该城池坐落在平原与浅丘过渡带,其西侧是常山国南下的必经之路,东侧可快速驰援安平国治所信都,若南深泽失守,雁门军可直插安平腹地,无险可守。
第529章 袁绍撤军
袁绍此时是追悔莫及,他以为赵云、张合军团前往青州,黄忠军团又进入关中,张辽军团早已离开,赵剑又率军前往青州,雁门军的重点是在徐州。
而独守云州的阎柔军团,翻不起什么大浪!
现在,阎柔竟然从中山、常山双线奇袭,攻击鄚县和南深泽,一旦两地失守,那河间和安平两地,岂不是危矣?
袁绍知道,冀州留守的机动兵马没有多少,不然,以审配才能,是不会告急的,说明鄚县和南深泽两地处境堪忧!
贝丘这根扎在喉咙里的“毒刺”尚未拔除,后背又被捅开两道致命伤口。
“竖子可恨!”袁绍咬牙切齿骂道。
他面色铁青如铁,额角青筋暴起,胸口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贝丘久攻不下已让他颜面尽失,如今鄚县和南深泽危在旦夕,若两地真的失守,那冀州腹地就是门户大开,随时可能遭雁门军攻击。
身旁的谋士许攸急忙上前劝谏:“主公,鄚县和南深泽乃冀北屏障,不可丢失!
如今贝丘城牵招防守严密,短时内难以攻破,若再僵持,河间、安平危矣!
主公当即刻撤兵,先守住鄚县和南深泽,再图贝丘不迟!”
袁绍望着近在咫尺的贝丘城头,那面残破却依旧飘扬的旗帜,此刻竟如同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本想凭此一战洗刷青州失利的耻辱,拔掉心头之刺,却没想到赵剑来此一招,落得如此被动。
可许攸所言非虚,鄚县和南深泽一旦失守,他在冀州的根基都将动摇。
“撤!”
良久,袁绍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他猛地调转马头,嘶吼道:“传令全军,放弃攻城,星夜回援鄚县和南深泽!”
军令传下,还剩三万多兵马的袁军,如潮水般后撤,原本震天动地的攻城声渐渐平息,只留下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骸与依旧固若金汤的贝丘城。
城头之上,牵招望着袁军仓促撤退的背影,眉头一皱,转身对副将说道:“速派斥候盯着,以防袁军使诈!”
尽管牵招知道,主公赵剑必有破敌之策,但也不敢大意,万一袁绍使诈呢?
贝丘城西七十里处的漳水渡口,冰面已渐渐融化,水流滔滔,裹挟着初春的寒意奔涌东去。
渡口两岸芦苇密如青纱,枯黄的秆叶在风里簌簌作响,将一万雁门军的甲胄藏得严严实实。
张辽立马于北岸高坡,手中钩镰刀斜指地面,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渡口西岸的官道。
他已经在此等候了七天。
七天里,张辽心里并不轻松,每日派斥候探查着贝丘的攻城战。
尽管他相信主公赵剑,但还是放心不下!
毕竟牵招名不经传,毕竟贝丘只有五千兵马,毕竟袁绍是五万大军,十比一的悬殊,牵招能守住贝丘城吗?
为此,他也做了随时出兵救援贝丘的准备。
终于,袁绍终于是撤军了,贝丘城安然无恙。
张辽心里大喜,牵招果然有守城之能!
贝丘无事,袁绍损兵折将,那接下来就是他来表演了。
“将军,袁军前锋已至渡口三里外!”斥候飞马来报。
张辽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传令下去,”张辽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北岸弓箭手听我号令,敌半渡而射,先杀旗手与鼓手;刀兵队严守河岸,寸步不让;骑兵备好马槊,待我大旗挥动,便直捣袁军中军帐车!此战务求速战速决,绝不能让袁绍主力渡过漳水!”
军令传出,雁门军将士眼中悍勇之色更盛,人人如蓄势待发的猎豹,静候猎物入网。
袁绍三万大军拖沓而来,旗帜上“袁”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连日攻城,许多将士已是疲惫不堪,如今又急切撤军,不少人边走边打着哈欠。
颜良率领的前锋毫无防备地踏入渡口浅滩,马蹄溅起水花,惊起几只水鸟。
紧随其后的步兵拥挤着渡河,队伍散乱如麻,扛粮的民夫与披甲的士兵混在一起,全然没了大军应有的阵列。
袁绍端坐于中军帐车中,眉头紧锁,鄚县和南深泽的急报如烙铁般烫在心头。
虽然鄚县和南深泽他都派驻了一万兵马,鄚县由他外甥郭援驻守,南深泽由他心腹之将蒋奇驻守。
二人绝对会战到一兵一卒,不会投降,但都能坚守多久呢?
赵剑既然出兵,雁门军战力强悍,虽然袁绍并不了解阎柔的能力,但既然被赵剑任命统帅军团,想必是有一定能力的。
袁绍再一次追悔莫及!
他不由得掀开车帘,望着渡河的散乱队伍,心中暗骂:“这群废物!平日养尊处优,回援竟如此拖沓!”
可转念一想,连日攻城已让士兵们筋疲力尽,若再严苛催促,恐生哗变,只得强压怒火,沉声道:“传令速渡!莫要耽搁!”
第530章 浅滩伏击
袁军并非毫无防备,只是回援要紧,袁绍途中早已心神不宁,加上斥候回报“两岸无人烟,无伏兵迹象”,便放松了警惕。
袁军将领也都想着如何尽快率军回援,压根没留意到芦苇丛中那一闪而过的甲胄寒光,更没察觉风里除了水汽,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放箭!”张辽一声令下,声如惊雷。
刹那间,北岸芦苇丛中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划破空气,呼啸着射向渡口中的袁军。
旗手首当其冲,纷纷中箭倒地,“袁”字大旗接连坠入水中;鼓手被射杀,袁军瞬间乱作一团。
浅滩中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河水瞬间被染成殷红。
慌乱中,有人试图掉头登岸,却被身后涌来的同伴推搡落水,湍急的漳水卷着浮尸向东奔去。
“敌袭!结阵御敌!”袁军将领嘶吼着,想要收拢队伍。
但雁门军的攻击来了,张辽亲自率领骑兵从北岸密林冲杀而出,大刀舞动间,寒光闪烁,袁军士兵纷纷被斩杀马下。
刀兵队则排成整齐阵列,一步步推进至河岸,长柄环首刀横扫竖劈,将试图登岸的袁军逼回水中,鲜血顺着刀锋滴落,在岸边汇成小溪。
南岸的伏兵也同时发难,火油顺着河岸泼下,点燃后烈焰冲天,将袁军后队退路死死堵住。
滚石、擂木倾泻而下,砸得袁军哭爹喊娘,不少人被砸断腿脚,躺在地上哀嚎。
箭矢穿透帐车帘幕的瞬间,袁绍猛地从软垫上弹起,腰间佩剑“哐当”落地。
“来人!快来人!”他声音颤抖,往日里指点江山的枭雄气度荡然无存。
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惊惧与懊悔:“怎么会有伏兵?斥候呢?难道是雁门军?”
亲兵立即围拢在袁绍车帐周围,袁绍看见漳水之上浮尸遍野,自己的士卒如蝼蚁般被屠戮。
“杀出去!”袁绍大吼着,胸口忽然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冲破牙关,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围的喊杀声如惊雷滚过,箭矢破空的锐啸此起彼伏,他死死攥着腰间佩剑,踉跄着被亲兵架住臂膀。
“主公莫慌!颜良来也!”颜良手提染血的大刀,胯下战马嘶鸣,刀刃劈砍间溅起漫天血花,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
他身后的数千士卒结成楔形阵,盾牌相抵,长矛外露,将蜂拥而来的雁门军挡在外侧,每一步都踏着同伴的尸体前行。
文丑则率数百骑兵殿后,长枪翻飞如游龙,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追兵,吼道:“文官皆随主公先走,某断后!”
许攸、逢纪等文臣吓得面无人色,被士兵护在阵中,衣衫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袁绍的车帐狂奔。
袁军士兵早已没了阵型,人人面带惧色,只顾着跟在将领身后逃窜,不少人跑丢了兵器,甚至连盔甲都散了架,哀嚎声、哭喊声混杂在喊杀声中,乱作一团。
可奇怪的是,袁军突围途中,围杀的雁门军虽呐喊声震天,却始终与他们保持着数丈距离,丝毫没有拦截和追击的意思。
颜良心中疑惑,却顾不上细想,只当是对方兵力不足,一再催促士兵:“快!加速突围!”
一路狂奔出十余里,直到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袁军才敢停下脚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袁绍将头探出车帘,回头望去,雁门军并未追来,只远远看到烟尘弥漫的战场方向,心中又惊又疑,雁门军似乎是在放他逃脱。
为何?袁绍想不通,手下文臣武将也想不通。
不过,逃出来了!
张辽勒马立于渡口,银甲上溅满鲜血,手中大刀还在滴着血珠。
他望着袁绍逃窜的方向,脸上没有丝毫得意,
放袁绍逃脱,这是赵剑事先嘱咐他的。
张辽虽不解主公为何要放袁绍一条生路?但他不会多想,遵令执行。
张辽抬手示意清点战果。
此战袁军三万余人,只有一万多残兵败将跟着袁绍逃出伏击圈。
而雁门军在打扫战场时,收拢了八千余降兵,收缴了无数粮草军械。
漳水之上,阳光洒在血色河面上,泛起一片诡异的暗红。
寒风中,血腥味与硝烟味交织弥漫,久久不散。
这场伏击战,以雁门军大获全胜告终,而袁绍的回援之路,已然被染成了血色,他心中的霸业蓝图,也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第531章 孙策兵临匡琦城
赵剑率军撤回下邳后,立即带典韦赶往广陵。
曹军已退走,袁绍那里他不担心,但广陵方面他不放心。
毕竟赵云要面对的是江东小霸王孙策,和具有战略远见与战术奇谋,且善用天时地利、精准把握人心的周瑜周公瑾。
赵云与张合、高顺带领一万雁门军,按赵剑的命令火速进驻了匡琦城。
在后世的认知里,赵剑知道匡琦城是江淮地缘博弈的“锁钥之城”,其重要性完全嵌入南北势力格局。
江淮地区作为“中原之南、江东之北、淮南之东”的三角地带,是缓冲南北、连接东西的关键枢纽。
该城坐落于淮河入海口南侧,西接袁术势力核心区的淮南,北连徐州南部屏障广陵郡,南邻江东势力北上必经之路的长江,东靠黄海。
对袁术而言,占据匡琦可东进控制广陵,打通淮南与徐州的联系,扩大势力范围。
对孙策来说,拿下匡琦便能突破长江天险的局限,建立北上中原的跳板,避免被局限于江南一隅。
对北方势力来说,守住匡琦可阻挡淮南、江东势力北上,护住徐州乃至中原的东南门户。
从地理格局看,匡琦城周边河网密布、沼泽纵横,既扼守着淮河下游的水陆要道,又掌控着南北粮道的关键环节。
东汉末年的粮草运输多依赖水路,淮河及其支流可连通中原、淮南与江东,匡琦城正是这条运输线上的“咽喉”。
谁控制此地,便能切断敌方的物资补给,同时保障自身的后勤畅通。
此外,江淮地区在战乱中相对安定,匡琦城及周边是重要的屯田区和流民聚集地,能为驻军提供稳定的兵源与粮草,这在“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乱世,更是战略价值的核心体现。
更关键的是,匡琦城是广陵郡的外围第一道防线,而广陵郡又紧邻徐州核心区域。
一旦匡琦失守,广陵郡便直接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进而威胁徐州。
若徐州沦陷,中原东南门户洞开,淮南、江东势力便可长驱直入,与北方势力在中原腹地交锋。
反之,若守住匡琦,便能将战火挡在江淮地区,为后方争取稳定发展的时间。
这也是当年为何孙策两次强攻、陈登拼死坚守的根本原因。
它不是一座孤立的城池,而是牵动南北地缘格局的“棋眼”,谁能掌控,便在乱世争霸中占据了关键先机。
赵剑之所以谋划徐州,就是要占据此地,他已从道义上占据了广陵,只不过暂时还没想派兵驻守此城,以免引起江南势力的警觉,毕竟目前的江南势力袁术和孙策还没有动静。
而北方的曹操、袁绍,没有染指的机会。
但现在,孙策动了,孙策打广陵,必然会直扑匡琦。
此时是初春,江淮一带草木萧疏,匡琦城的夯土城墙在风中日渐斑驳。
赵云身披银甲,手持亮银枪,立于城头远眺。探马回报,孙策奉袁术之命,率五千江东锐卒已至三十里外扎营,袁术麾下大将纪灵则领五万大军正在赶来,预计五天后到达。
“赵将军,敌军先锋旗已现,听闻这孙策比其父孙坚还要勇猛,其挚友周瑜据说文武双全,善于谋略。”高顺低声提醒着。
赵云目光锐利如鹰,点点头:“匡琦城是广陵屏障,丢则徐州难保。
我也听闻孙策勇冠三军,周瑜智计过人,我军需谨慎应对!”
他当即下令:三千士兵分守东门、北门要害,东门堆积滚石擂木,北门挖掘壕沟、暗埋尖刺;西门、南门各留一千士兵,表面布防松散,实则暗藏伏兵,同时派三路斥候出城,侦察纪灵大军动向。
孙策军营中,孙策按剑而立,眉宇间满是锐气:“明日便攻东门,一鼓作气拿下匡琦!”
周瑜面色沉静说道:“伯符稍安勿躁。袁术令你为先锋,实则想借赵云之手耗我兵力。
纪灵五万大军在后,岂会真心助伯符建功?”
他指尖点向地图上的匡琦城,“此城易守难攻,赵云又是百战之将,硬拼必损兵折将。
不如‘攻而不破’,既顺袁术军令,又保我军实力。”
次日清晨,孙策按周瑜之策,先派人向纪灵请调三月粮草与攻城器械,故意拖延时日。
期间,细作已潜入匡琦城周边,散布“纪灵大军绕道城西,欲断赵云后路”的谣言。
雁门军斥候很快传回真相:纪灵大军仍在原地扎营,毫无移动迹象。
赵云心中明了,也更笃定江东军若要攻城,必会有蹊跷。
第532章 孙策撤军
三日后,孙策兵马攻城战正式打响。
孙策率三千兵马攻打东门,鼓声虽然震天,攻势却尽显“破绽”,云梯搭建得歪歪扭扭,刚搭上城头便轰然断裂。
士兵撞城门时力道散乱,撞了半晌也只留下几道浅痕。
每次攻城仅持续一个时辰,便鸣金收兵。
孙策心里虽不甘,却也明白周瑜的苦心,只得按捺住强攻的念头!
匡琦城头,赵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江东军时攻时停的节奏,攻城时的明显失误,让他敏锐察觉到对方并非真心破城。
赵云心中已有定论。
他下令士兵“敌攻则守,敌退则休”,不轻易出城追击,只坚守要害,节省体力与物资。
纪灵帐中,收到孙策求援信后,他冷笑一声:“想借我兵力?你孙策若破了城,功劳岂会分我一半?
休想!”
纪灵找个理由,驳回了孙策调两千弓箭手的请求。
孙策接到回复,对周瑜点头笑道:“果如公瑾所料,纪灵不肯相助。
我军兵力不足,正好为后续撤退找了借口。”
孙策又佯攻了两日,第三日早晨,孙策再次率军攻城。
不知是士兵们无心攻城,还是器械有问题,十几架攻城云梯刚登上人,又一架架先后断裂,云梯上的士兵纷纷坠落。
攻城士卒很快陷入混乱。
赵云眼中精光一闪,对身边的张合和高顺说道:“两位将军,孙策如此攻城,分明是有撤军之意,那我们就助助他!”
张合和高顺自然明白赵云之意,张合笑道:“那就让我和高将军助孙策‘一臂之力’!”
赵云点点头,嘱咐道:“周瑜诡诈,不排除这是他的诱敌之计。
两位务必要小心,若发现异动,立即撤回!”
张合和高顺领令,率五百精锐骑兵,从北门侧门疾驰而出,杀向孙策攻城兵马。
孙策军本就无心死战,见状四散奔逃,雁门军斩杀百余人后,在孙策率军杀来迎战时,迅速撤回城内。
当夜,孙策军营中一片沉寂。
周瑜看着伤亡名册,对孙策道:“伯符,纪灵大军明日就到,该诈败撤退了!将这块硬骨头留给纪灵。”
孙策长叹一声,虽不甘却也知晓局势:“便依公瑾之计。”
半夜时分,孙策军悄悄收拾营帐,丢弃了部分劣质粮草与破损器械,趁着夜色向后方撤退。
而城头上,赵云三人望着孙策军撤退的方向,心里都明白,孙策的撤军,并非是怯阵,而是周瑜的智谋与袁术的较量。
三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主公赵剑在派他们出征前说的话,“孙策乃勇略双全的乱世枭雄,其有立业之谋、用人之谋、决策之谋。
然其行事偏刚猛,有时缺乏隐忍。
此次有周瑜在,孙策即便有心觊觎匡琦,也断然不会强攻,毕竟他只有五千兵马,纪灵根本不会助他攻城,更不会给他调拨兵马。
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三人在夜色里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主公的话真乃高深啊!”赵云心里感慨!眼底满是敬佩与坚定。
“主公此语,看似平实却藏千钧之重!”他心中翻涌着过往征战的画面,不由自主的说道,“乱世之中,主公既要谋万无一失之策,又不忘防这‘万一’之变。
这份谨慎与远见,正是我等将士能安心效命、百战不殆之根本!
往后更当紧随主公,于细微处查漏补缺,护主公与大军周全!”
张合目光掠过夜色,神色凝重却难掩赞叹,也不由得说道:“主公真乃深谋远虑!”他暗忖沙场之上从无绝对胜算,多少强敌败于轻敌,多少胜算毁于疏漏,“‘一万’是兵家常规之算,‘万一’才是定生死的关键。
主公能虑及此,足见胸有丘壑!
我等为将者,领兵作战,当将此语奉为圭臬(gui niè),凡事多留后手、多做预备,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高顺紧握的双拳彰显着内心的认同,脑海中已浮现出陷阵营练兵的细节。
也不由得感慨:“主公此言,点醒我等!”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慨,陷阵营正需这份对“万一”的敬畏,“治军打仗,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这‘万一’之失,可能是一处营防的疏漏,可能是一次粮草的延误。
主公的警示,当刻入军心。
唯有事事苛责、处处谨慎,方能保队伍不折、战事不败!”
夜色之下,赵剑麾下的这三员大将,愈发渴望着随主公赵剑开疆扩土。
又站了一会,赵云说道:“纪灵大军明日就能兵临城下,第一次与袁术兵马交战,纪灵又是袁术手下爱将,明日之战定会激烈。
我们回去休息吧!”
高顺说道:“来时主公说,纪灵虽是袁术心腹爱将,但武力一般,可能还不是我的对手。
此人谋略平庸,统军能力一般。
主公言:袁术称霸淮南,靠的是孙坚、孙策父子。
孙坚已亡,如今孙策虽还归属袁术,但早有脱离之意。
从孙策此次攻城来看,就是明面上虚张声势,敷衍袁术。
如今孙策已撤,纪灵难撑大局。
此战,我军无忧!”
赵云点点头:“好!明日我等会会这纪灵,之后,谋划一场漂亮之仗!”
次日清晨,纪灵率军赶到匡琦城下,只见满地狼藉,孙策军早已不见踪影。
第533章 纪灵攻城
纪灵率五万大军抵达匡琦城下时,孙策军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遍地破损的云梯、散落的劣质粮草,还有孙策派人转交的书信。
帐内,纪灵捏着书信,看着“赵云战力凶悍,我军苦战数日斩杀数千,然兵力不济暂退,待将军合力破城”的字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孙策小儿,分明是怯战而逃,倒敢吹嘘战功!”
副将躬身道:“将军,孙策虽退兵,但匡琦城经此数日之战,想必也已疲惫。
我军五万大军压境,不如即刻攻城,拿下匡琦,功劳便是将军的!”
纪灵深以为然,他本就嫉妒孙策父子这些年为袁术的建功立业,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抢下战功,在袁术面前扬眉吐气。
当即下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卯时,全力强攻东门!”
次日清晨,五万袁军在匡琦城东门外列阵,旗帜如林,鼓声震地。
纪灵身披铠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立于阵前高喊:“赵云,速速开城投降!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赵云神色平静,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袁军,对张合、高顺道:“看来这纪灵的确是有勇无谋,五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军纪涣散,且不擅攻城。
今日你我照旧坚守,暂不轻易出城。”
两人点头称道。
随着纪灵一声令下,袁军士兵蜂拥而上,上百架云梯同时架向城墙,冲车也一次次撞击着东门。
袁术兵马虽规模庞大,但多是靠领地的人口基数募集的普通士卒,缺乏严格训练和实战打磨。
之前袁军开疆扩土能打胜仗,全靠孙家父子统领的精锐撑场面,没了这支核心力量后,剩余士兵的战力直线下降。
袁军士兵攀爬云梯时慌慌张张,不少人刚爬一半就被城上的弓弩手射中,坠入城下壕沟。
好半天也没有一人爬到半截。
纪灵见状大怒,亲自挥刀督战,斩杀了几名退缩的士兵:“谁敢后退,这就是下场!”
袁军士兵迫于压力,只得拼死向前,毕竟是人多,攻势渐渐起了一定效果。
东门的木门在冲车的撞击下摇摇欲坠,赵云令士兵放下第一道千斤闸,同时投掷火油。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淋在袁军士兵身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惨叫声此起彼伏,攻城阵型瞬间大乱。
就这样,纪灵率军猛攻了三日,每日都投入上万士兵,却始终无法突破匡琦城的防线。
袁军伤亡惨重,城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被鲜血染红,而匡琦城依旧固若金汤。
更让纪灵头疼的是,军中粮草消耗极快,五万大军每日需耗费数千石粮食,后方补给迟迟跟不上,士兵们怨声载道。
第四日,纪灵再次下令攻城,可士兵们早已没了往日的气势,攻城节奏缓慢,甚至有人偷偷后退。
赵云抓住机会,让高顺守城,自己和张合各带西门、南门的伏兵悄悄转移到东门,趁袁军攻城疲惫之际,突然开城出击。
数千雁门精锐如猛虎下山,直冲袁军侧翼。
袁军本就军心涣散,遇此突袭更是溃不成军,纷纷丢盔弃甲逃窜。
纪灵奋力阻拦,却根本挡不住溃散的人流,反而被自家士兵裹挟着后退。
雁门军追杀十余里,斩杀袁军数千人,摧毁大量器械后,迅速撤回城内。
逃回军营的纪灵又气又急,看着残败不全的军队,终于意识到匡琦城绝非轻易可破。
第五日,纪灵整顿兵马再次攻城,却在赵云的严防死守下寸步难行,城下尸骸累累,袁军士气日渐低迷。
城头之上,赵云银甲闪光,目光如炬,身旁的张合手持长枪,面色沉毅。高顺一脸淡定,甲胄鲜明。
“纪灵攻城五日,麾下士兵疲惫不堪,且军纪涣散,夜间防备必定松懈。”赵云轻抚城垛,声音沉稳,“如今袁军粮草补给不畅,士兵怨声载道,正是偷袭良机。”
张合颔首附和:“将军所言极是。纪灵有勇无谋,连日强攻无果,早已心浮气躁,定然想不到我军敢以寡敌众,主动劫营。”
高顺目光锐利,接口道:“我当先锋,今夜三更率三千军士潜出西门,直捣纪灵中军大营。
张将军率三千士兵袭扰左营,牵制敌军兵力;赵将军坐镇城头,待我军得手,便举火为号,率军出城掩杀,必能一战击溃袁军!”
赵云赞许点头:“好!切记,劫营重在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高将军破其中军后,烧毁粮草营帐,扰乱其军心即可。
张将军需虚张声势,牵制住左营敌军,为高将军争取时间。”
三人计议已定,当即分头部署。
第534章 袁军惨败
夜幕再次笼罩大地,匡琦城外的袁军大营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篝火摇曳,士兵们大多倒头就睡,连巡逻的卫兵也哈欠连天,毫无防备。
三更时分,西门悄悄打开,高顺率三千将士,身着黑衣,手持短刀盾牌,如鬼魅般潜入夜色,直奔纪灵中军大营。
中军大营内,纪灵正与几名副将饮酒解闷,席间不断抱怨赵云难缠、主公袁术催战。
忽闻营外传来喊杀声,纪灵猛地拍案而起:“不好!有敌袭!”
话音未落,营门已被撞开,高顺一马当先,雁门将士如蛟龙出海,刀光闪过,袁军士兵纷纷倒地。
雁门军士训练有素,进退有度,很快便冲破防线,直奔中军大帐。
纪灵快速出帐,翻身上马后,手持三尖两刃刀,怒喝着冲向高顺,两人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高顺招式沉稳,格挡精准,大枪迅猛凌厉,纪灵虽勇,却一时难以取胜。
与此同时,张合率三千士兵突袭左营,点燃了营帐,火光冲天。
袁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见状大乱,纷纷四散奔逃。
张合率军趁势掩杀,左营很快便溃不成军。
纪灵与高顺激战数十回合,渐感不支,又见左营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心知大势已去,无心恋战,虚晃一招,拔马便逃。
高顺见状,下令烧毁中军粮草营帐,随后率军追击。
城头上,赵云见袁军大营火光冲天,当即下令:“打开城门,全军出击!”
吊桥放下,赵云率三千兵马疾驰而出,直奔袁军大营。
此时的袁军早已军心涣散,在赵云、张合、高顺三军夹击下,溃不成军,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三路兵马所到之处无人能挡,除了士兵,袁军数名将领被斩杀。
这场夜袭战一直持续到天明,袁军死伤惨重,五万大军折损过半,粮草器械尽被烧毁。
纪灵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天色破晓,匡琦城外的袁军大营已成一片焦土,赵云、张合、高顺三人立马阵前,望着成批被俘获的敌军,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赵剑和典韦赶到时,雁门军正在打扫战场。
赵剑大喜,听完赵云的汇报后,笑着说:“我原担心孙策会强攻的!看来,袁术已经控制不了孙伯符了。
没有了孙策,袁术就是一头纸老虎。”
说完,他眺望着南方,感慨而言:“袁术占据淮南地区,皆为平原沃野,乃人口重地。
中原战乱,百姓为避黄巾、董卓之乱,大量南迁涌入淮南,更让其地人口剧增。
然其人骄奢残暴、背信弃义、目光短浅,又颇具野心,不出数年,必走死路。
孙伯符当世枭雄,此番脱离袁术,必会搅动江东,震动天下!”
一旁的张合说道:“主公,纪灵大败,我军若乘胜追击,必可夺下淮南!”
赵剑摇摇头:“儁乂,非是我不想,而是时机未到。
北方牵制无法脱身啊!
袁绍、公孙瓒、曹操在虎视,吕布、刘备都在蛰伏,李傕、郭汜还把控着朝政。
此时若分兵南下攻打袁术,必然导致本土兵力空虚,极易被这些北方对手偷袭。
淮南周边多水网沼泽,易守难攻,我军骑兵优势无法发挥,且战线拉的太长,反遭牵制,必将陷入多面作战之死局。
袁术虽骄奢,但未行大逆不道之事,仍以大汉臣子自居。
此时攻打他,无法以讨逆为借口,反而会被指责擅起内战、不顾王室,可谓是师出无名,失天下之望。
此时淮南百姓虽有不满,但面对外敌入侵,仍会暂时依附袁术抵抗,我方难以短期获得淮南民心,会陷入攻城易、守地难的困境。”
从出兵到败退,袁绍、曹操、袁术三路兵马历经二十天,皆败给了赵剑。
赵剑这头重新开始加固下邳、广陵和贝丘的防御,而败退的三家,日子都不好过。
曹操退回虹县时,兖州出现大范围叛乱。
起因是曹操收编青州黄巾、占据兖州后,征召当地名士边让入仕,遭边让拒绝。
边让自恃门第才名,多次公开嘲讽曹操“宦官之后”的出身,且非议其治理兖州的举措,引得兖州士族纷纷附和。
193年,曹操为震慑士族、巩固统治,以“诽谤朝政”为由捕杀边让及其家族。
此事引发兖州士人恐慌,陈宫、张邈等原本支持曹操的重臣深感寒心,导致兖州暗流涌动。
在曹操出兵下邳时,陈宫立即联合张邈、张超兄弟,暗中联络吕布:“曹孟德出征下邳,兖州空虚,将军勇冠三军,若入据兖州,可成大业!”
吕布即刻离开魏郡那处弹丸之地,率军出征,陈宫、张邈则在兖州内部策应,先是散布“曹操兵败身亡”的流言动摇军心,再趁守城将士人心惶惶之际,打开鄄城、濮阳等重镇城门。
兖州郡县望风而附,短短数日,除荀彧、程昱坚守的鄄城、范县、东阿三城外,其余郡县尽数反叛,吕布顺利进驻濮阳,接管兖州大部分地盘。
第535章 突袭易县
曹操闻报,即大怒,又大惊!
原本想依靠无人可破的三才连环阵杀死赵剑,夺取下邳后再占据徐州,没想到天生异象,天不灭赵,还葬送了他最为依托的戏志才。
新仇未报,兖州竟然突生叛乱,偌大的兖州竟然只剩了三城。
好在,豫州还在。
“陈宫、张邈,吕布,曹孟德誓杀尔等!”
曹操立即整顿残兵败将,并从豫州调兵,迅速回师。
194年四月,曹操率军首攻濮阳,陈宫献策诱曹操入城。
曹操轻信当地巨富田氏诈降,夜入濮阳城后遭吕布军伏击,城门火起,曹操在乱军中被吕布骑兵拦下,谎称“我是曹操部下”才侥幸逃脱。
此战后曹操军力再次受损,与吕布陷入对峙。
袁绍方面,遭张辽伏击逃出后,收拢了一万三千残兵败将,顾不得疲惫,急匆匆杀向鄚县。
同时,从魏郡抽调五千兵马,由审配率领驰援南深泽。
冀州河间国鄚县。
阎柔奉命率领“一万”绵延数里的大军杀向鄚县,一万兵马其实只有五千兵马,另外五千为征调的民夫,虽然甲胄简陋,挎着临时制作的木刀,远远望去却与兵士无异。
在西门安营扎寨后,一连三日,雁门军只以十架投石机轰击城墙,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砖石飞溅如雨,令城上守军胆战心惊。
第四日凌晨,城北、城南忽然烟尘大起,两支雁门军又浩浩荡荡疾驰而至,分别在南门和北门安营扎寨。
两侧营帐与西门大营连成合围之势,当日,各营开灶时炊烟袅袅直冲天际,郭援巡视完三门后,感到压力山大。
入夜,郭援再次登临三门,远远望去,只见三门雁门军营地火把齐明,万千火光映红半空,粗略估算,雁门军兵马足有三万之众。
郭援紧张极了,这围城气势如此之大,他能守住吗?
其实,三门雁门兵马还是那五千士卒,和五千民夫,而新增的兵马是一万草人。
此郭援非史料记载的郭援,史料记载的郭援是钟繇的外甥,具备较强军事攻坚能力,有识人之明,有对外联结的外交筹备能力,只是因为性格缺陷掩盖了其才能,最终导致战败身死。
此郭援能力有限,守城尚可,攻坚不足。面对雁门军如此强大的阵势,根本不敢出城交战,也不敢试探。
次日天明,西门继续以投石机轰炸,其他两门则是列阵待发。
但士兵就是不攻城
这般每日的轰炸与造势,直让城中人心惶惶,守军士气低落至极点。
郭援每日或在三门巡视,或在军营里踱步。入夜时,望着三门城外连绵的营帐、漫天的火光,心里忐忑不安。
他城中虽有一万兵马,阎柔三面围城,却并不派兵攻城,似乎是还在等待兵马,或者说是并不急于攻城,在等待把城墙轰击到一定程度后再攻,因为那样攻城,损失会小。
再守下去必是城池难保。
情急之下,他当即命人草拟求援书信,快马加鞭送往邺城,恳请审配速速派兵来援,否则鄚县危矣!
袁绍担心鄚县有失,派颜良率三千兵马星夜赶往鄚县。
阎柔得报,眼底迸出亮彩。
他此番率军来鄚县,明为攻城,实为虚围,本就是为了牵制袁军主力,诱敌分兵。
“好!来得正好!”阎柔朗笑出声,腰间佩剑因动作发出轻鸣,“袁绍果然从贝丘撤军,来驰援鄚县了,那我军也该走了!”
他话音刚落,便高声传令:“全军听令!留下空营,篝火不灭、旗帜不倒!今夜三更,兵马衔枚疾走,星夜奔袭易县!”
阎柔并不是撤军,他此次出兵的真正目的,在易县。
夜色如绸,裹着五千雁门将士的身影。
阎柔催马在前,目光扫过天边残月,他大张旗鼓数日围攻鄚县,暗中一直派斥候盯着易县,易县守将何曲从最初的闭门防御,如今已经打开城门让人出入了,只是开门时间晚了,关门时间早了,城防由最初的戒备,也松懈了。
这时,副将齐周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官道,对阎柔说道:“阎将军,再行五十里便到易水渡口,渡过易水,易县城就在眼前了。”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阎柔挥鞭指向渡口方向,“易县驻军三千,守将何曲料定我军意在鄚县,防备必然松懈。
今夜务必趁势破城!”
大军行至易水渡口,果然不见守军巡查。
士卒很快搭起浮桥,动作迅捷如狸猫。
渡过易水,很快,易县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城头火把没有多少,不见有多少守军巡逻。
阎柔率五百精锐将士借着夜色扑向城墙。几架云梯无声架起,阎柔率先攀梯而上。
当他登上城头时,才被城头巡逻守军发现,守军立即叫喊起来:“敌袭!敌袭!”
警钟敲起,号角吹响,却为时已晚。
这五百将士,多是常年在北疆与异族征战的精锐,配合默契,杀伐凶悍。
不到一炷香功夫,守军被杀,城门打开。
等在城下的齐周,立即率军冲入城中,大军扑入军营后,雁门将士高声喝道:“雁门军麾下阎柔军团攻城,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袁军士兵一听是雁门军杀来,无心恋战,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易县守军何曲听闻雁门军攻入城里,是大惊失色,阎柔不是在攻打鄚县吗,怎么突然偷袭易县了?
这个问题已不是问题,他慌忙带着几名亲兵,逃出易县。
第536章 再失城池
当颜良急匆匆进入鄚县时,天也亮了,他和郭援立即登上西门,查看阎柔大营。
“郭将军,这军营不对啊?”颜良很快就看出了阎柔军营的异常。
郭援也发现了这种异常,没有炊烟,更没有动静。
“郭将军,你留守城头,继续盯着,某带兵去看看。”
颜良说完,带本部三千兵马打开西门,直奔阎柔军营杀了过去。
当发现阎柔军营竟然是一座空营后,他立马又转向南北两门,都是空营。
“速速打探!”颜良叫来十几名斥候,命令他们分数路进行侦查。
申时,易县守将何曲来到鄚县,颜良一听阎柔偷袭并占领了易县,急忙派人回报袁绍。
袁绍得报后,气的大发雷霆!
鄚县重要,易县也重要,只是战略价值不同。
易县乃中山之屏障,河间之利刃。
易县地处河间国西北部,紧邻中山国,北靠易水天险,是袁军从河间军北上攻打中山的必经之路。
雁门军占据易县,可依托易水渡口和山地地形筑垒设防,将袁军的进攻中山的路线锁死在易水南岸。
易县连通中山境内多条官道,一旦袁军从河间其他方向突袭,驻守易县的兵力可快速驰援,形成全域机动防御。
易县向南距离河间国治所乐成不足百里,且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占据易县后,雁门军同样可随时沿官道南下,直捣河间腹地,威胁其政治中心与粮草产区,迫使河间国分兵固守南线,陷入被动防御。
雁门军占据易县后,袁绍必须得在河间国北部边境部署大量兵力防备突袭,这将导致其内部防守空虚,难以集中力量扩张其他方向,从战略上牢牢牵制了河间国的行动自由。
可是,自己五万大军新败,鄚县又失,硬着头皮从魏郡抽调的兵马正在去驰援南深泽。
南深泽?
一想到南深泽,袁绍心里一慌!
阎柔虚攻鄚县,一来是诱他撤军,二来是实谋易县。
那南深泽呢?雁门军同时出兵鄚县和南深泽,鄚县是虚攻,那南深泽也定是虚攻了。
那…那攻击南深泽的雁门军,实谋何处?
“诸位,”袁绍立即展开地图,边盯着地图,边沉声问道,“易县已失,攻打南深泽的雁门军…会攻打哪里?”
最后的话,袁绍的声音已经有点没有底气了,他怕呀!
怕真的再失去一个重要地方!
逢纪急忙说道:“主公,以卑职之见,雁门军若虚攻南深泽,那必会实攻扶柳城。
此城绝非寻常县城,乃是连接中山、巨鹿、安平三郡国的咽喉要地!”
“扶柳距安平郡治信都不过百里,且有漳水漕运之便。
雁门军若占据扶柳,便可沿漳水顺流而下,直取安平,进而蚕食我冀州疆土。
主公,此城绝不可失!”
“屁话!”袁绍大怒,心里骂“老子不知道不能失吗!”
“告诉我,怎么不能失?”袁绍盯着逢纪。
逢纪正要开口,审配派人急匆匆来见:“回禀主公,雁门军放弃南深泽,已奇袭扶柳,审参军请示主公,是否攻打扶柳?”
袁绍一听,顿时跌坐在椅上。很快,他缓缓看着一众文武:“你们以为如何?”
帐内文武闻声哗然,或按剑怒喝,或抚须沉吟,或眼神闪烁。
文丑猛地按剑而出,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声如洪钟震得帐帘微动:“扶柳乃中山、钜鹿和安平三地咽喉!
雁门军初占此地,立足未稳,城防尚未加固,此刻正是绝地反击的良机!”
他跨步上前:“末将愿率一万精兵,星夜杀往扶柳,三日之内必能破城,将这群狂妄之徒斩尽杀绝!”
高览紧随其后,粗眉倒竖,虎目圆睁:“文将军所言极是!敌军奇袭得手,定然骄横轻敌,且将士疲惫,粮草不济。
末将率偏师迂回西门截断其退路,前后夹击之下,必能一战收复失地,还能生擒敌将,挫其锐气以振我军声威!”
一众武将纷纷响应,有人拔剑出鞘半截,寒光闪烁间,帐内杀气腾腾。
许攸面色凝重出列:“主公不可冲动!”他目光扫过众武将,语气沉稳如磐:“雁门军敢奇袭扶柳,绝非无备之举。
我军目前处于下风,兵力不足,此时若再仓促出兵,不仅难破扶柳,反倒会让边境防线出现空缺,一旦赵剑趁虚而入,冀州难保!”
他冲袁绍抱拳,急切说道:“主公,此时断不可再征战了!
当务之急,是暂弃收复之念,守土固本!”
许攸语气陡然加重,目光灼灼:“请主公即刻下令。
一,令各郡国严守城池要塞,加固城防、深挖壕沟,严禁主动出战,固守防敌;
二,减免各地赋税一年,开放官仓赈济流民,鼓励百姓垦荒屯田,同时疏通漳水漕运,打通粮草输运通道,以稳民心、增粮储;
三,整顿内政,淘汰老弱残兵,精选青壮加以操练,同时招募天下流民充实户籍,既增兵源又添劳力;
四,遣使前往黑山去见张燕,再去见南匈奴,给其好处,与其结盟,请张燕和於夫罗出兵骚扰云州,缓解我军压力。”
逢纪也急忙回应:“主公,子远所言甚是!当务之急,是令审参军在扶柳外围扎营,严守漳水渡口,切断敌军粮草补给与退路。
再火速传令河间、钜鹿各隘口加固城防,防止敌军再有偷袭。
派细作潜入扶柳,联络城中大族乡绅,以作内应,待时机到了,再集中兵力一举收复,方为万全之策!”
他说话时气息微促,显然对主战派的冒进极为担忧。
郭图眼珠滴溜溜转动,抬手抚了抚山羊须,脸上带着几分圆滑的笑意:“主公,扶柳虽重,但雁门军兵强马壮,此次既然敢突袭易县、扶柳两地,定有后续手段。”
他语气委婉,却暗藏机锋:“贸然出战风险太大,不如先派精锐斥候,乔装成百姓混入扶柳周边,探明敌军部署与粮草情况。
同时令审参军按兵不动,只派小股兵力轮番骚扰,试探敌军后续动态。”
“一群懦夫!”文丑怒了,“我军还有数万兵马可战,岂能看着敌军白白夺了我城池!”
袁绍一时犹豫了…
第537章 袁绍的抉择
帐内争执愈发激烈,袁绍坐在椅上,面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沉,双手紧紧攥着玉带,指节泛白。
他先是看向主战派的文丑、高览,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可听到许攸“冀州难保”的警示,又猛地瑟缩了一下,目光飘向许攸、逢纪,露出犹豫之色。
郭图见他神色动摇,连忙上前补充:“主公,许公所言确是实情,可扶柳失守,若不有所动作,恐寒了前线将士之心啊!”
谋士耿包附和道:“是啊主公,既不可贸然强攻,也不可一味死守,不如折中行事,令审参军牵制,再按许大人之策整顿内政,双线并行方为稳妥。”
袁绍喉结滚动,张了张嘴想下令,却又被武将们“收复失地”的呼喊搅乱了心神。
他转头看向许攸,又望向逢纪郭图,眉头拧成疙瘩:“这……这守也不是,攻也不是,到底该如何是好?”语气中满是茫然,全然没了一方诸侯的决断力。
许攸急得上前一步:“主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刻唯有固守固本,方能保全冀州!”
文丑却按剑高声道:“主公岂能坐视失地被占?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三日不破扶柳,甘受军法!”
袁绍被两边说辞裹挟,额上渗出冷汗,目光在众文武间来回游移,半晌才含糊道:“容……容我再想想。
传令审配,先按兵不动,切勿轻举妄动!其余诸事,明日再议!”
说罢便匆匆起身,拂袖退回后帐,留下满帐文武面面相觑,争执之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地图上扶柳的位置,在烛火下透着几分凝重。
当晨光露出时,袁绍还枯坐在后帐中,眼底血丝如蛛网蔓延。
昨夜的纠结非但未散,反倒因天色渐明更添焦灼。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虎符,耳边反复回响着各方说辞。
文丑“军令状”的铿锵犹在耳畔,许攸“冀州难保”的警示又如芒在背,耿包“双线并行”的折中提议看似稳妥,却总让他觉得有点进退两难。
“若听武将之言,出兵一战,胜则扬眉吐气,败则万劫不复……”
他喉结滚动,猛地将虎符按在案上,似要下定决断,可转瞬又想起许攸的话。
“不行,不能冒这个险!”他喃喃自语,伸手想去传令固守,却又被“诸侯耻笑”的念头绊住。
昔日讨董盟主,如今连一座县城都不敢收复,传出去岂不是沦为天下笑柄?
正犹豫间,帐外亲兵禀报,文丑求见。
袁绍连忙喊道:“进来!”
文丑躬身而入,快速说道:“主公,昨夜斥候回报,雁门军在扶柳劫掠粮草,城中百姓怨声载道。
此时若出兵,既能收复失地,又能顺民心,实乃一举两得!”
袁绍眼中刚燃起一丝光亮,许攸却急匆匆闯了进来,急声道:“主公莫听文将军之言!敌军劫掠正是诱敌之计,他们以逸待劳,就是盼着我军出战!
主公若想开战,当固守半载,待秋收粮足、新兵练成,何愁扶柳不复?”
两人一左一右,各执一词。
袁绍看看文丑脸上的坚定,又瞧瞧许攸额上的汗珠,刚偏向许攸的心思,被文丑一句“主公若畏缩不前,恐将士离心”说得动摇;刚想采纳文丑之策,又被许攸“兵败则基业尽毁”的嘶吼拉回原点。
他猛地一拍案几,怒斥道:“够了!”可话音刚落,又颓然坐倒,语气软了下来:“你们…你们再容我想想。”
文丑与许攸对视一眼,皆面露无奈。
袁绍望着案上的虎符,心中天人交战:出兵,怕败;固守,怕耻。
他明明知道许攸的“守土固本”是长久之计,却架不住武将的请战与颜面的煎熬。
明明想硬气一回,却又被现实的兵力不足束缚手脚。
纠结到午时,他终究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只含糊传令:“令审配继续牵制敌军,不得主动进攻;再令各郡固守,加快征兵。
其余诸事…再议!”
传令官领命而去,文丑和许攸也退了出去,帐内只剩袁绍一人。
他瘫坐在椅上,望着帐外的日头,满心茫然!
既想保住基业,又想挽回颜面,既想听从谋臣的理智之言,又想顺应武将的热血之请。
可终究在左右拉扯中,找不到一个最佳方案。
易县、扶柳占领的消息,以及袁绍的动态报回阴馆,沮授大喜。
他早已料到袁绍一旦从贝丘撤军,主公赵剑绝不会让袁军顺利撤军的,贝丘之战,会大大损耗袁军实力。
对于易县和扶柳两地,袁绍半年之内是不会来夺的。
第538章 徐荣袭扰曹军
收到两地禀报后,沮授立即围绕易县和扶柳两地,以双向防御加纵深锁死之策略,重新调兵遣将。
此策略既在抵御袁绍从冀州方向的正面突袭,又在防备公孙瓒从幽州南下偷袭易县,同时以中山国、钜鹿郡为屏障,确保易县、扶柳外援畅通。
易县五千兵马不动,由齐周统领,调阎柔回云州继续执掌军团军务,易县和扶柳两地,自然也在阎柔的统领之中。
易县分三路部署,南翼防袁绍,以两千步兵守城,五十轻骑兵驻城外烽火台,覆盖河间郡方向,保留望都隘口防御,拆栈道、设障碍。
北翼防公孙瓒,以一千五百步兵驻守易县北部坞堡,此地为幽州南下必经之路,加固坞堡城墙,挖设三重长壕,派三百轻骑兵沿“易县-涿县”大道巡逻,每十里设一处预警哨。
以七百精锐骑兵屯于易县城外,作为机动,随时响应南北两侧敌情。
防御补充,在易县东北的拒马河架设浮桥,战时可快速拆除,河岸埋置尖木桩,阻断公孙瓒骑兵涉水;城内分设南北两座粮仓,避免被一侧偷袭断绝粮草。
扶柳方面聚焦袁绍,强化与钜鹿郡联动。
四千步兵加五百轻骑兵守城,五百弓弩兵驻守漳水南岸渡口,增设三座箭楼,重点打击袁绍渡河部队。
拓宽扶柳与钜鹿郡都城廮陶之间的“驰道”,便于快速驰援;在驰道两侧每十五里设一处“补给驿”,囤积马匹、粮草,确保援军一日内可达。
纵深防御上,调整中山国为“北防南拒”,钜鹿郡为“全域封锁”。
中山国兼顾易县北翼安全,阻断袁绍北上。
北翼防公孙瓒,在中山国北部与幽州交界的唐河渡口,部署八百步兵加四百轻骑兵,构筑两座连营,拆毁渡口船只,仅留少量渡船,阻断公孙瓒从幽州西南进入中山国的通道。
南翼拒袁绍,在卢奴城集结两千精锐骑兵,调整驰援优先级,若易县北翼告急,优先北援;若南翼或扶柳遇袭,再分兵南下,确保双向都能快速响应。
钜鹿郡彻底封锁袁绍西进和北上通道。
西翼防袁绍邺城方向,在斥丘关增兵至一千五百步兵加一千弩兵,加固箭楼至每五步一座,增设“擂石滚木营”,同时在关隘后方挖设“伏兵壕”,若袁绍攻关,可派伏兵侧击。
南翼防袁绍清河郡方向攻击,在扶柳东南广宗坞堡派驻一千步兵,与扶柳城形成“双据点封锁”,同时派四百轻骑兵沿漳水南岸巡逻,监视袁绍从清河郡北上的动向。
粮道闭环,将钜鹿郡粮站增至每十五里一个,派八百步兵分路段护送粮草,同时组织百姓在钜鹿郡东部开垦“军屯田”,实现粮草自给,减少外部依赖。
就在曹操与吕布对峙时,济阴郡的平原上,徐荣身披玄色皮甲,腰间宝剑映着残月,率领五百关中骑兵,马蹄裹布,如鬼魅般蛰伏在定陶以西的官道两侧。
“将军,曹军营粮队已过濮水渡口,不足三里。”斥候压低声音,指尖指向远处隐约的灯火。
那是曹操运往濮阳前线的粮车,二十余辆牛车首尾相连,护送的步兵不过百人,正借着夜色匆匆赶路。
徐荣嘴角勾起一抹冷厉,马鞭轻挥:“左翼绕后断其退路,右翼直扑粮车,点火即撤,莫恋战!”
骑兵应声而动,马蹄声骤然划破寂静,如惊雷滚过平原。
曹兵猝不及防,慌乱中举盾拔刀,却哪里挡得住关中骑兵的冲击。
徐荣一马当先,横刀劈下,两名曹兵惨叫着倒地,鲜血溅上他的皮甲。
右翼骑兵弯弓搭箭,火箭如流星般射向粮车,火油遇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浓烟滚滚直冲夜空。
“敌袭!护粮!”护送校尉嘶吼着组织抵抗,却被徐荣一箭射穿咽喉。
左翼骑兵已然截断退路,刀锋所过,曹兵非死即伤,无人能挡铁骑锋芒。
粮车接连被点燃,火光中,麦粒混着焦糊的木柴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焚烧的焦味与血腥味。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二十余辆粮车尽成火海。徐荣勒住战马,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见已有曹兵斥候骑马逃窜,当即喝道:“撤!向弘农郡方向回撤!”
铁骑如同来时一般迅猛,转身疾驰,只留下燃烧的粮车与满地尸骸,在夜色中发出噼啪声响。
定陶城中守军听到动静,率军出城时,徐荣的部队早已消失在平原尽头,只余下漫天烟火,映得濮水江面一片赤红。
第539章 泰山郡之忧
徐荣入侵兖州时,豫州颍川郡襄城城外,晨雾尚未散尽。
徐晃身着银甲,手持长斧,立于三百轻骑与五百步兵之前,身后的“徐”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锐利,扫视着眼前的小城。
襄城守军不过五百,城墙低矮,正是佯攻的绝佳目标。
“步兵架梯佯攻,骑兵绕城呐喊,点火焚烧外郭民房,制造攻城假象。”
徐晃沉声下令,声音透过晨雾传向全军。
步兵迅速搬出携带的简易云梯,搭在城墙下,佯装攀爬。
骑兵则分成两队,绕城疾驰,口中高呼“雁门大军在此,献城者免死!”,手中火把扔向城外的民房、谷仓。
火光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升空,襄城守军顿时慌作一团。
守将登城望去,只见城外骑兵往来如飞,步兵云梯林立,虽不知敌军虚实,却也吓得魂飞魄散。
颍川是曹操腹地,从未遭过大规模袭扰,守军本就松懈。
“快!加固城门,派人向许县求援!”守将嘶吼着下令,士兵们乱作一团,有的射箭抵御,有的搬运滚石,却连敌军的影子都难以射中。
徐晃立于阵前,见城墙上守军忙乱不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令士兵将几具稻草人穿上雁门军服,绑在马背上绕城奔跑,远远望去,竟似有千军万马般声势浩大。
临近午时,徐晃听闻许县方向已有曹军兵马驰援,当即下令:“向山林回撤!”
部队有条不紊迅速撤离战场。
待许县派来的援军赶到襄城时,只看到城外一片焦土,民房、谷仓尽毁,而雁门军早已消失在颍川西部的山林之中,只留下襄城守军惊魂未定。
濮阳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得帅案上的地图忽明忽暗。
曹操正与一众文武商议破吕布之策,两名斥候浑身尘土,急匆匆来报。
“主公!定陶粮队遭雁门军突袭,二十余辆军粮尽焚,护送士兵无一生还!”
“主公!颍川襄城遭袭,雁门军佯攻县城,焚毁外郭民房与谷仓!”
两声急报让帐内瞬间死寂,曹操猛地直起身,玄色锦袍扫过案上的竹简,双目圆睁,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未等斥候细说,他一掌拍在帅案上,“砰”的一声巨响,案上的酒樽、兵符尽数震落,酒液泼洒在地图上,濡湿了兖豫两郡的疆域。
“雁门军!赵剑!”曹操咬牙切齿,声音因暴怒而沙哑,“果如志才所料,真来袭扰了。我与吕布鏖战正酣,他这是逼我分兵呀!”
他踱步至帐中,腰间佩剑因动作剧烈而发出“哐当”声响,目光扫过帐下诸将,满是厉色,“济阴是我军前线粮源,颍川乃我腹地根基,两处皆遭袭扰,赵剑这是不想让我好过啊!”
程昱上前一步,拱手劝道:“主公息怒,雁门军行事诡异,扰而不战,显然是要牵制我军兵力。
此时切不可分兵过甚,否则,濮阳前线恐难支撑。”
“我岂能不知!”曹操猛地停步,指节因紧握而发白,“可粮道若再要被毁,前线将士无粮可食;颍川遇袭,民心定会浮动。
若不派兵防御,民心浮动,军心受扰,还如何与吕布开战!”
程昱再次说道:“主公,济阴郡有曹仁将军,颖川有文若,经此袭扰,曹仁将军和文若定会加强防御。
雁门军徐荣、徐晃和黄忠三大兵团陈兵关中,其意并不在兖州和豫州,应该是长安、洛阳之地,和荆州南阳一带。
主公可无忧!
赵剑从关中派兵袭扰兖州和豫州,属下担心的是泰山郡!
泰山郡本就是臧霸的根基,他早年聚众起兵,就活跃于泰山郡及周边山区,麾下之孙观、吴敦、尹礼等又都是泰山本地豪强。
中平五年,臧霸因救父流亡投奔陶谦,从此带兵驻扎在徐州琅邪国,归属于陶谦阵营。
中平六年,应劭赴任泰山太守,治理泰山郡,而臧霸一直没有染指泰山郡。
赵剑兵进徐州,竟然收复了臧霸。
此次,我军与赵剑在下邳交战,雁门军贝丘抵御袁绍,都没有动用臧霸军团。
此番雁门军突然从关中出兵,那…会不会派臧霸收复泰山郡?”
“泰山郡?”曹操看着程昱,语气凝重:“仲德,我军目前兵力不足,若臧霸真的谋取泰山郡,我军如何应对?”
曹操忽然想起了戏志才临终的担心之言:“他必会派臧霸出琅琊,攻击泰山郡,也会从关中出兵…袭扰兖州或豫州。”
如今雁门军已从关中出兵袭扰了兖州和豫州,那定会攻击泰山郡的。
只是,时间不足,戏志才没有给他应对之策。
第540章 设防泰山郡
曹操猛地攥紧拳头,案几上的竹简被震得簌簌作响,他盯着地图上兖州吕布占据的地盘,及青州和泰山郡,眉头拧成死结,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沉郁:“吕布未除,臧霸再来趁火打劫,若赵剑再从青州出兵,当真以为我曹孟德是俎上鱼肉!”
程昱见曹操神色凝重,唯恐曹操会因怒火而做出不理智的决定,连忙上前进言:“主公,吕布乃心腹大患,濮阳对峙不可松懈。
属下有四谋,可保泰山郡无忧。
这一谋为‘以泰山为屏障,守险扼要,以逸待劳’,既可阻臧霸于琅邪进兵,又可防张辽于青州出兵,绝不牵动濮阳前线兵力!”
程昱指尖点在琅邪至泰山的“穆陵关”:“此关乃琅邪入泰山必经之路,两山夹峙,仅容一车通行,易守难攻。
可令于禁将军率五千主力,即刻弃守华县,移师穆陵关,加固关隘、深挖壕沟,将滚石、擂木、弓弩尽数布置于关墙之上。
臧霸即便有数万大军,但穆陵关一夫当关,他若要强攻,必付出惨重代价。
于禁只需凭关死守,便可将其死死挡在泰山之外,使其难越雷池一步。”
“其二,布防青州边境,断张辽潜行之路。”程昱转向青州与泰山交界的“淄水防线”,“张辽若从青州出兵,必经淄水西岸的山间小道,此路虽偏,但要害在黑风口、石门隘两处险地。
可令李典率三千兵马,星夜驰援青州边境,分兵驻守两处险隘。
黑风口多设伏兵,以弓弩手为主,遇张辽军便突袭其后尾;石门隘则拆毁栈道、设置拒马,断绝其通行之路。
同时令泰山郡北部乡勇,沿淄水沿岸布防,遇可疑行踪即刻禀报。
张辽出兵必是轻装潜行,最怕暴露行踪,又逢险隘被阻、伏兵突袭,必然难以前进。
即便勉强突破,也会延误时日,错失与臧霸合击之机。”
“其三,收缩泰山腹地,固根本以待援军。”程昱指尖点向奉高城,“令应劭收拢泰山郡所有乡勇与粮草,全力固守奉高。
奉高乃泰山郡治,城防坚固,且地处腹地,即便臧霸或张辽突破外围防线,也需强攻奉高才能掌控泰山。
应劭虽短于军事,只要坚守城池、保住粮草,便能为我军争取时间。
待主公击退吕布,便可抽调主力驰援泰山,届时两路雁门军腹背受敌,必被我军击溃。”
“四谋,联乡勇,通斥候,构建全域预警。”程昱补充道,“传令泰山郡各县,凡乡绅大族,皆可组织乡勇自保,若能袭扰雁门军粮道、传递军情,战后必有重赏。
同时增派斥候,分赴青州、琅邪边境及泰山腹地,及时回报敌军动向。
臧霸、张辽两路行军,必有先后,我军可通过斥候情报,灵活调整防线兵力,若臧霸猛攻穆陵关,便令李典暂缓青州布防,抽调一部驰援于禁。
若张辽逼近淄水,便令奉高乡勇北上增援,始终以优势兵力守要害,不被敌军牵制。”
程昱躬身拱手,语气笃定:“主公,此四谋核心在于‘守险不守野,聚兵不分散’。
穆陵关、淄水险隘是天然屏障,我军凭险而守,无需与雁门军硬拼。
奉高城是最后根基,保住奉高便是保住泰山主动权。
今与吕布对峙期间,我军只需拖住臧霸、张辽,不让其夺取泰山、威胁兖州后方,待击败吕布后,便可集中兵力将其彻底驱逐。
如此,既解泰山之危,又不影响兖州主战场,实为两全之策!”
曹操听罢,眸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仲德此计稳如泰山!
便依你所言,速传于禁、李典、应劭听令,按计布防!”
夜凉如水,臧霸军帐内烛火摇曳,映得臧霸棱角分明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手中摩挲着一块磨得光滑的泰山青石,那是早年从故土山涧捡来的,多年来随他征战,棱角被岁月磨平,却始终带着山岚的清冽。
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郁气,明明琅琊与泰山不过数百里山路,却如隔万水千山。
他能在战场上斩杀敌将如探囊取物,能凭一己之力镇住琅琊的豪强与陶谦的觊觎,却连踏回故土一步都做不到。
历任泰山太守将“臧氏亲族安危”作为要挟,明言“若臧霸敢染指泰山,即刻夷其三族”。
他虽在琅琊拥兵数万,却因担心亲族遭难,始终不敢贸然兴兵。
他可以不顾自身安危,却不能让故土宗亲为自己陪葬,这成了束缚他最致命的枷锁。
第541章 我回来了
除了宗族牵制外,历任太守还封锁关隘,捣毁隐秘路径。
泰山郡多山隘,穆陵关、野狼谷、蒙山隘一线是与琅琊国的边境防线,穆陵关守军一直盘查严密,不放过任何可疑人员通行。
野狼谷、蒙山隘等民间熟悉的隐秘小道,要么被毁,要么派士兵常年驻守,还悬赏“举报臧氏旧部者赏百金”,让当地山民不敢为臧霸提供路径指引。
更狠的是,后两任太守专门组建“巡山队”,每日巡查山间路径,一旦发现有人试图开辟新道,即刻斩杀,几乎切断了臧霸从密道偷袭的可能。
曹操占据兖州后,数次派人联系臧霸投靠,因曹操实力并不强大,臧霸一直在推诿。
曹操担心臧霸谋划泰山郡,对泰山郡内臧霸曾经的旧部采取“分化拉拢加高压打压”策略,对愿意归顺,授予县吏、乡绅之职,赏赐田产,让其脱离臧霸阵营。
对坚决追随臧霸的死忠,则罗织“通匪”罪名,抄家流放,甚至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经过一年多清洗,臧霸在泰山的旧部要么离散,要么只能隐姓埋名,不敢公开联络。
即便臧霸暗中派亲信潜入,也难以聚拢足够力量。
同时,还扶持本地豪强势力,让其与臧氏旧部相互牵制,进一步瓦解了臧霸在泰山的根基。
自归附赵剑后,臧霸时时想起赵剑那句“泰山郡乃将军故土,也是我雁门军必得之地,时机一到,便助你杀回故里。”
赵剑的话一直如火种般燃在他心头,如今曹操兵败下邳,吕布又攻占兖州大半,曹操对泰山郡一带的掌控力骤减,正是天赐良机。
对于夺取泰山郡,臧霸是信心满满,一直没有行动,是他的力量不足,不敢贸然行事。
如今身为雁门军军团,他早已是摩拳擦掌了。
此次出征分一明一暗,替身“臧霸”和孙观率领两万大军大张旗鼓向穆陵关进军,目的是把于禁的注意力死死钉在关前。
而他率五千精锐在奔向蒙山的“潜龙涧”,此涧藏于蒙山余脉深处,峰峦如削壁环伺,入口隐在百丈瀑布之后,水雾终年弥漫如迷障,寻常人近前便失了方向。
涧口两侧是刀劈斧凿般的崖壁,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窄道,被藤蔓、荆棘密遮,崖壁湿滑覆着苔藓,稍不留神便会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暗河。
涧内岔路如蛛网,乱石嶙峋间遍布暗坑与流沙,枯木横亘的隘口仅通匍匐之行,且终年不见天日,腐叶积层达数尺,踏之即陷。
这条秘道是他早年偶然发现,穿行过几回,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多年来他一直令亲信暗中维护,未被泰山郡发现。
臧霸已提前派心腹前往了奉高,他率军来到后,将马匹寄养在涧口隐秘山坳,留下百名士兵看守,其余人尽数卸下重甲,只带短刃、强弩与三日干粮,束甲钻进涧中。
涧内水流平缓仅及膝深,两侧崖壁刀劈斧削,崖顶藤蔓交错遮蔽天光。
行至半途,水流湍急起来,前方断崖形成小瀑布,潭边湿滑的天然石阶仅容一人落脚。
“依次攀阶,相互扶持!”
臧霸率先踏上石阶,脚掌抠住石缝,一手抓着藤蔓挪动,将士们用麻绳相互牵拉,即便有人打滑悬在潭上,也借着同伴拉力稳稳稳住,全程无半分多余声响。
穿过断崖,涧道深处的山洞仅容一人匍匐通过,洞内漆黑,钟乳石刮擦着甲胄留下白痕。
钻出山洞时,天刚蒙蒙亮。
整顿士卒休息后,立即向奉高潜伏而去。
两日后的黄昏,奉高城轮廓若隐若现时,臧霸带部队在城外密林隐蔽休整,目光死死盯着城门方向。
早已来到这里隐藏的亲信回报,城内的五十三名族人和旧部已经准备就绪,等待三更信号。
三更时分,城南城隍庙突然亮起三盏红灯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臧霸眼中寒光一闪,长剑出鞘:“杀!回故里!”
五千精锐如猎豹般扑向西门,而城门内侧,内应正在解决守门士兵,他们拼死打开城门。
“臧将军回来了!”族人、旧部们高声呐喊。
臧霸率军杀入,刀剑劈落间,城门守兵猝不及防纷纷倒地。
大军兵分三路直奔郡府、粮仓与军营,喊杀声震彻夜空。
留守奉高的守军只有郡兵,本就战斗力薄弱,哪里是臧霸精锐的对手,纷纷弃械投降。
泰山太守应劭从梦中惊醒,一听是臧霸率军已攻入城里,知道大势已去,若被臧霸擒住,必死无疑,急忙逃出了奉高。
不到一个时辰,奉高城全域被控制,粮仓、军械库尽数落入臧霸手中。
臧霸看着熟悉的街巷,抚剑大笑,眼中泪光闪烁:“泰山!我回来了!”
第542章 黑风口遇伏
风起,山风撞在穆陵关关楼的青铜铎上,叮当作响如催征的碎鼓。
于禁立在箭楼之巅,手按腰间宝剑,心情沉重。
下邳兵败的惨状,如寒潭映影般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三万曹军,大阵没有困死赵剑,大火竟也没有将其烧死。
两次必死之地,竟然天生异象,难道赵剑真是天人下凡?
此番受命驻守穆陵关,正是因曹操担忧泰山郡为臧霸所趁。
下邳之战,贝丘之战,广陵之战,臧霸兵马一直在琅琊未动。
琅琊无战事,三路兵马来袭,雁门军在三地兵马并不很足,而赵剑为什么不动用臧霸军团?
戏志才的提醒,曹操不得不防!
可连日来,臧霸兵马攻势虽打得声势浩大,云梯架了一批又一批,擂鼓声震得山摇地动,但于禁总觉得哪里不对。
“将军,臧霸又率军攻城了!”亲卫的禀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于禁俯身望去,关外,臧霸兵马阵旗如林,士卒呐喊声震天,可攻城士卒是畏畏缩缩,没有凶悍的冲杀。
他眉头紧锁,望着远处军阵里的“臧霸”,指尖在城砖上轻轻敲击:“不对劲,这绝非臧宣高的用兵之道。”
于禁知道臧霸虽出身草莽,却悍勇善战,攻城向来悍不畏死。
可如今这般雷声大、雨点小的攻势,更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难道……是声东击西?”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兵不厌诈,他心头不由一紧。
“来人!”于禁转身,语气凝重如铁,“再派三批斥候,分赴安丘、昌邑、费县一线,务必探查清楚有无异动!”
传令兵领命而去,于禁再次望向关外。
山风更烈了,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关楼外的烽火台静静矗立,如同一尊尊沉默的哨兵。
他知道,面对雁门军不能掉以轻心,赵剑那天马行空的手段,随时可能拍出致命一击。
穆陵关不能丢失,否则泰山郡不保。
至今,他已接连派出二十批斥候,可与琅琊国的边境线上风平浪静。
这种平静,让于禁的不安愈发强烈!
臧霸兵马攻城的“懈怠”劲,应该是在给自己搞障眼法,随后便是雷霆万钧的一击。
“传令全军,加强戒备,夜间轮值加倍,弓弩手枕戈待旦!”于禁沉声道,目光扫过关墙上严阵以待的士卒,“告诉弟兄们,夜里,谁也不许合眼。”
关外的呐喊声渐渐平息,暮色四合,穆陵关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沉沉夜色中绷紧了神经。
于禁知道,有一场看不见的暗战,早已在泰山郡的群山之间悄然拉开了序幕。
但他不知道会在哪里发生?这是让他最担心,最焦虑的地方。
臧霸突袭奉高,于禁据守穆陵关之际,张辽正率领一千兵马,执行突袭钜平县的路上。
钜平是泰山郡西接兖州的唯一门户,也是曹军从兖州向泰山郡转运粮草、援兵的必经之路。
此时曹操主力被吕布牵制在兖州腹地,根本无力分兵支援泰山,一旦钜平被占,泰山郡的曹军就会彻底失去后勤补给,陷入“无粮无援”的绝境。
更关键的是,钜平地处平原与山地过渡带,曹军撤退时只能走这条官道,控制钜平等于卡住了他们撤回兖州的咽喉。
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正一点点被泰山山脉的浓墨吞噬。
淄水西岸的山间小道蜿蜒如蛇,尽头便是黑风口。
黑风口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中间仅容三骑并行,道旁怪石嶙峋,乱草没膝,风穿隘口时发出呜咽般的呼啸,惊得林鸟扑棱棱乱飞。
张辽勒住战马,披风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抬手抹去脸上的尘土,锐利的目光扫过隘口两侧的峭壁,眉头微蹙。
身后,一千雁门军将士偃旗息鼓,战马裹着蹄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有甲胄偶尔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将军,斥候回报,黑风口内未见有兵马,只有樵夫留下的枯枝败叶。”副将低声禀报,手中紧握着环首刀。
张辽沉吟片刻,指尖轻叩着马鞍上的铜鞮:“曹操素来狡诈,此地乃西进钜平的必经之路,断无空虚之理。
传令下去,前军五百轻骑,衔枚疾进,后军五百步卒,紧随其后,若遇伏击,以三声号角为号,全军突围!”
军令传下,前军轻骑翻身下马,牵着缰绳,猫着腰摸向黑风口。马蹄踏在碎石上,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就在前军先锋堪堪踏入隘口深处时——
“咻——!”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先锋骑兵的头盔上!
几乎是同时,两侧峭壁上骤然响起震天的梆子声!无数火把猛地亮起,将黑风口照得亮如白昼。
曹军伏兵如潮水般从岩石后、灌木丛里涌出,滚石檑木齐下,砸得雁门军骑兵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好!有埋伏!”张辽双目圆睁厉声怒吼,“鸣号!突围!”
第543章 张辽败逃
三声凄厉的号角响彻山谷。
不等雁门军摆开阵型,隘口深处已杀出一彪人马,为首一员将领,身披银甲,手持长枪,正是曹操麾下大将李典!
“张文远,奉我主将令,在此等候多时了!”李典声如洪钟,长枪横扫,当即挑翻两名雁门军骑兵,“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张辽怒喝一声,拍马舞刀直冲上去。
刀枪相击,火星四溅,两人交手十余合,李典只觉对方刀法沉稳,竟是个难缠的对手。
而此时,两侧峭壁上的曹军弓箭手箭如雨下,雁门军将士被困在狭窄的隘道里,进退不得,只能举盾硬扛,伤亡越来越重。
“将军!曹军有备而来,此地不可久留!”副将浑身浴血,护在张辽身侧,“末将率部断后,将军速速带亲兵突围!”
张辽瞥了一眼身后,五百步卒正被滚石堵在隘口外,前军五百轻骑已折损过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路。
他牙关紧咬,心知今日突袭之计已败,再恋战下去,全军都要覆没于此。
“弟兄们!随我冲出去!”张辽振臂高呼,大刀抡圆,劈开一条血路。
他麾下的百余名亲兵皆是百战精锐,紧随其后,策马扬刀,朝着隘口东侧的一处缓坡猛冲。
李典见状,岂能容他逃脱?当即率部追来,长枪直指张辽后心。
张辽侧身躲过,反手一刀,逼退李典,趁此间隙,带着亲兵冲上缓坡。
“放箭!放箭!莫让张辽跑了!”李典厉声下令。
箭矢如蝗,追着张辽的背影射来。
几名亲兵为了掩护张辽,硬生生用身体挡住了箭雨,惨叫着摔下马来。
张辽眼角眦裂,却不敢回头,只能策马狂奔,身后的喊杀声、惨叫声渐渐被山风吞没。
当他们终于冲出黑风口的范围,逃到一处密林时,清点人数,一千兵马,竟只剩百十人。
张辽翻身下马,望着黑风口的方向,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暮色彻底笼罩山林,他的披风沾满了血污,在晚风中微微颤抖。
“将军……”亲兵哽咽着开口。
张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愧疚,沉声道:“收拢残部,寻隐蔽处休整。
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奉还!”
月光刺破云层,洒在满地狼藉的黑风口隘道上,甲胄的碎片、折断的兵刃,与殷红的血迹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场伏击战最惨烈的注脚。
黑风口的晨风里,血腥味尚未散尽。
李典立在隘口中央的巨石上,目光扫过遍地的兵刃碎片与暗红血迹,眉头紧锁。
昨日伏击张辽大获全胜,可他深知,张辽乃雁门军帅将,绝非一败便会罢休,黑风口作为青州入泰山郡的唯一捷径,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传我将令!”李典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抬手直指隘口两侧峭壁:“令弓弩手分守东西两崖,每五十步设一岗,白日轮换值守,夜间多燃火把,严防敌军攀崖偷袭!”
又指向隘口入口处:“在此深挖三道壕沟,沟内密布木桩,壕沟之后埋设拒马鹿角,再架起三架床弩。
余下兵马,分为三队,轮番巡视隘道,白日斥候远探三十里,夜间斥候不离隘口十里!”
军令层层传下,曹军士兵不敢有丝毫懈怠。原本仅容三骑并行的隘道,转瞬便被壕沟、拒马封锁得严严实实,两侧峭壁上,弓弩手弯弓搭箭,目光如炬,火把的光芒将黑风口照得亮如白昼。
李典走下巨石,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转头望向青州方向,沉声自语:“张文远,你若敢再来,我定让你再尝一次兵败之苦!”
穆陵关外的“臧霸”还在“懈怠”攻关,于禁正立于关楼之上,手按佩剑看着攻关情况,亲兵跌撞着奔来,声线里带着难掩的惊惶:“将军!急报——奉高……奉高失守了!是臧霸率军突袭,城池已陷!”
“哐当”一声,于禁腰间的佩剑剑鞘撞在城垛上,他霍然转身,双目圆睁,一把攥住亲兵的衣领,厉声追问:“何时失守?臧霸兵马多少?”
亲兵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发白:“前夜三更破的城!臧霸兵马大约五千!”
于禁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半步,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奉高是泰山郡治所,更是穆陵关的粮草转运枢纽,此城一失,穆陵关便成了悬在泰山山脉的孤军!
他快步走到案前,一把扯开铺在上面的地图,指尖狠狠戳在“奉高”二字上,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第544章 两方布局
于禁深吸一口气,暗想:“奉高失守,但穆陵关天险仍在,只要固守住此地,不让琅琊兵马过去,臧霸所带的五千兵马也不敢分兵去夺取其他城池。
只是,泰山郡有其根基,他能招收多少兵马?
有李典固守黑风口,青州雁门军也不易进入,两地即便臧霸率军夹击,凭借两地之险,和囤积的粮草,固守两个月不成问题。
但固守有意义吗?
下邳兵败又折损数万兵马,眼下主公正在与吕布鏖战濮阳,处于对峙期,何时能结束?
未知啊!
再说了,主公已再无兵力驰援泰山郡!
郡内各城池兵马都是本地郡兵,且兵力不足,不仅难以抵挡臧霸的攻城,甚至会投城。”
想到此,于禁急忙书信一封,派一名得力副将回兖州禀报曹操。
副将走后,于禁立即叫来传令兵:“传令,将关内三里范围树木尽数伐倒,填塞沟壑,埋设拒马竹签。
城头的四架床弩,分作两组防御内外,昼夜轮换值守。
全军粮草全部入关,由我亲自督管,每日按定量分发,敢有私藏、冒领者,军法从事!
遣两队斥候,分赴奉高、钜平方向打探消息。钜平若有失,立刻回报!”
于禁知道钜平的重要性,一旦被雁门军攻陷,他的兵马就撤不回兖州了。
入夜,万籁俱寂,于禁却久久立在地图前,目光凝在奉高与穆陵关的连线上,眉头紧锁。
他清楚,奉高失守不过是开端,赵剑下一步,必是图谋钜平,继而再占据其他城池,最后孤立穆陵关和黑风口。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指尖触到冰冷的佩剑,眼神渐渐变得狠厉。
一旦钜平失陷,穆陵关粮草不济,那他与麾下兵马就危矣!
关外的风呼啸而过,关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似在应和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战。
于禁派人给兖州送信时,李典也得到了奉高失守的军报,眉峰瞬间拧成了一道深壑。
他立刻看着图,目光死死钉在“钜平”上。那是兖州进入泰山郡的咽喉,一旦有失,己方及补给便要危险了。
“张辽……臧霸……”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帐下偏将屏息敛声,无人敢触他此刻的怒与沉。
“张辽来袭,目标应该是钜平无疑!”他霍然起身,佩剑撞在甲胄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奉高已失,若钜平再失,就彻底断了我泰山郡内兵马的后路了!”
短暂的暴怒过后,李典的眼神迅速沉定下来。
他指尖沿着防线的脉络划过,从当前驻军之地到钜平,三百余里,快马需两日,步卒则要五日。
若全军回守,那张辽就能率军进入泰山郡了,到时候泰山郡又如何能保住?
若不回援,仅凭城中千余郡兵,如何挡得住臧霸的兵马?
“来人!”他猛地回身,声音斩钉截铁,“传部将吕虔来见!”
吕虔很快到来,李典说完奉高失守的事后,说道:“吕将军,你即刻率三百精锐轻骑,速回钜平!
到时坚壁清野,紧闭城门,以防雁门军偷袭!
若雁门军兵临城下,不得与其野战!”
吕虔领命而去,帐中复归寂静。
李典望着帐外夜色,缓缓握紧了佩剑。
他知道,张辽只是暂时撤退,一定会返回的。钜平又岌岌可危,而他,只能赌这一步险棋,赌吕虔能抢在臧霸之前抵达。
张辽兵败后,立即派人快马加鞭禀报田丰。当张辽随后回到临淄,进入田丰屋里时,看到案上摊开的泰山郡地图,已被朱笔标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奉高的红圈夺目,钜平的空白刺眼,黑风口与穆陵关的连线,恰似两条勒紧泰山郡咽喉的绳索。
田丰微笑着迎上张辽:“文远虽败,却试出了曹军的布防!”
边说他边把指尖落在了黑风口的位置,“经此一战,李典应该能猜出文远过黑风口目的,他定会暂时驻军于此,抽调少数兵力回援钜平。
宣高即已夺取奉高,那我军就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已给孙观传令,让他率部拔营移至关前三十里下寨。”田丰的指尖移向穆陵关,语气愈发沉凝,“于禁此人,谨慎多疑。孙观只需每日遣百人骂阵,遍插旌旗,做出要破关而入的架势,但不攻关,便能叫他心有忌惮,不敢分兵。”
他抬头看着张辽,目光锐利如刀:“文远,你明日再度出兵,这次要大张旗鼓攻打黑风口。
不过要虚张声势,不必硬战。
若李典出兵迎战,便退;若他固守,便日夜擂鼓,造出强攻之势。
务必要将他钉死在黑风口,半步不得挪动!”
第545章 臧霸夺钜平
奉高城头的夜色凝着白气,臧霸眼底淬着锋锐的光,他的身前,三千精锐早已披甲执锐,马蹄裹了麻布,刀枪缠了布条,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午后时,得知张辽兵败的消息,他立即进行了部署。
赵剑在收复臧霸后,把他谋划泰山郡的总体部署都告诉了臧霸,这是一份信任,更是加固臧霸忠心的“阳谋”。
赵剑的谋划就是突袭奉高和钜平两地,这是他定调的核心。
具体如何实施,一切都由田丰负责部署,曹军会如何布防泰山郡,赵剑不会费心机的猜测,他信奉后世军事上的一句名言: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在田丰与臧霸议定的行动里,臧霸突袭奉高的成功率最高,因此,田丰让臧霸占领奉高后,在稳定住奉高后,立即招兵买马,整军待命,等待曹军的动向,和张辽突袭的结果。
若张辽突袭成功,臧霸就负责收复泰山郡其他城池,张辽固守钜平,抵御兖州方向的进军。
若张辽失败,就由臧霸去完成。
占据奉高后,臧霸很快招收了六千兵马,既有曾经的部下,又有他和几名部下将领的族人,也有新兵。
得到新兵后,臧霸在城外建起一座军营,每日进行训练,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出兵的架势,这是做给曹军眼线看的。
而臧霸真正准备出征的三千兵马,一直藏在城里,即做好了准备收复其他城池的准备,也做好了准备突袭钜平城的准备,两手准备,以备不需。
如今,要突袭钜平,臧霸让吴敦留守奉高,自己率军出征。
“奉高的戏,要唱足,让那些盯着的眼睛,以为我主力还在奉高。”臧霸对吴敦嘱咐道。
“将军放心!”吴敦信心满满。
臧霸点点头,然后扫过三千张坚定的脸,沉喝一声:“出发!”
军令一出,三千兵马霎时动了。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滑出奉高西门,钻入了泰山余脉的密林。
枯枝败叶被马蹄踏碎,却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臧霸一马当先,胯下战马四蹄翻飞。
正午的日头被云层压得昏沉,队伍行至一处山涧,臧霸抬手示意休整。
将士们解下腰间的干粮,就着河水匆匆吞咽,没人多说话。
臧霸登高远眺着,当他将最后一块麦饼塞进嘴里,抹了把嘴角的碎屑,对身边副将说道:“出发,入夜前,必须赶到钜平城下!”
夜色降临时,钜平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三千精锐进入城外一处树林后,臧霸命令道:“张伍长,带你的弟兄抓紧制作十架云梯,其他人吃饭休息,钜平守兵不过千余郡兵,今夜三更,随我破城!”
三更梆子声刚从钜平方向隐约传来,队伍便如离弦之箭般出发。
前锋小队借着浓雾掩护,摸至钜平城下,城楼上的郡兵正蜷缩着打盹,火把的光晕在雾气中晕开一片昏黄。
五十名精悍士卒攀着简易云梯翻上城去,转瞬便用短刃解决了哨兵,城门门闩被轻轻抽开。
“杀!”
臧霸一声令下,三千精锐瞬间涌入城中。
郡兵们从睡梦中惊醒,不少人甚至来不及披甲,便被涌入的敌军堵在营房里。
钜平守将披甲持剑冲出屋子,正撞见臧霸。两人刀光交错的瞬间,守将便被臧霸反手卸去兵器,脖颈架上了冰冷的刀刃。
“降者不杀!”
臧霸的吼声震彻军营,那些本就无心死战的郡兵见状,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不过半个时辰,城池易主,城内无一人逃脱。
清点战果,三千精锐仅折损数十人。
臧霸登上东门城楼,对副将说道:“元浩先生说李典一定会派兵回防钜平,城上旗帜不换,派出斥候盯着。”
第二日正午,钜平城东北官道上,马蹄声急促如鼓,卷起漫天尘土,吕虔勒住缰绳,胯下战马喷着粗气,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三百曹军精锐紧随其后,甲胄上沾着风尘,兵刃在阳光中泛着冷光。
奉李典之命后,这支队伍连夜驰援,马不停蹄奔袭了三百里,将士们的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吕虔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目光死死盯住城头,城上旗帜如初。
“万幸!”他心头暗喜,紧绷的脊背松了几分,“城池未失!”
看着城门紧闭,一副防守的姿态,他点点头。
吕虔挥手示意队伍停下,策马来到城下,扬声喝道:“我乃李典将军部下吕虔,奉将军之命驰援钜平,速速开城!”
第546章 吕虔被俘
城头上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只有风卷着旗帜的声响。
“守军何在?!”吕虔又喊了一声,眉头渐渐拧起。
往日里,钜平城头总有戍卒巡逻,今日竟空旷得诡异。
他心里咯噔一下,忽觉不对劲,正要下令全军戒备,却听“吱呀”一声巨响——那扇紧闭的城门,竟毫无征兆地向内缓缓打开。
城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守军,而是黑压压的甲士。
吊桥瞬间放下,臧霸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杀而出,声如惊雷:“吕虔小儿,下马投降!”
紧随其后的,是一千雁门骑兵。
雁门军以逸待劳,甲胄鲜明,兵刃雪亮,呐喊声震彻云霄。
这些臧霸麾下的老兵,早就在城门后列好了阵势,此刻如猛虎下山,直扑曹军。
吕虔麾下的三百曹军,早已是强弩之末。连夜奔驰耗尽了他们的体力,人马皆疲,此刻猝然遇袭,瞬间乱了阵脚。
雁门军长枪如林,狠狠刺入曹军的阵型,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将曹军分割成数段,肆意斩杀。
吕虔又惊又怒,拔出佩刀欲战,却见臧霸的长枪已如毒蛇般刺到眼前。
他仓促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手腕被震得发麻,佩刀险些脱手。
臧霸手腕一转,枪杆横扫,狠狠砸在吕虔的胸口。
吕虔闷哼一声,口吐鲜血,从马背上跌落。
两名雁门骑兵立刻下马扑上,死死按住吕虔
四肢,绳索如毒蛇般缠上他的手腕。
周围十几名曹军立即扑来,想要解救,却被臧霸及几名雁门骑兵拦截了下来。
很快,厮杀声渐渐平息。
三百曹军精锐非死即降,鲜血染红了城门前的土地。
臧霸翻身下马,走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吕虔面前,看着他,冷笑道:“曹操麾下之将,不过如此。”
吕虔双目赤红,却只能恨恨地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吕虔被擒,三百兵马只逃出了十几人,这是臧霸故意放走的,为的是回去给李典报信。
黑风口的军鼓声日夜不绝,震得营垒上的旌旗都在簌簌发抖。
李典拄着长枪立在了望塔上,目光沉沉扫过山下张辽的营帐——炊烟袅袅,旌旗招展,分明是虚张声势的架势。
昨日他引兵出战,张辽的人马一触即退,连兵刃都没怎么交接;今日他闭门不出,对方反倒擂鼓呐喊,把攻城云梯、冲车摆得整整齐齐,却始终不肯真的架梯攀城。
“将军,张辽欺人太甚!”副将气得佩剑出鞘,“末将愿率敢死队冲出去,定叫他有来无回!”
李典抬手止住,指尖在粗糙的城砖上轻轻敲击。张辽此人素来悍勇,前次遇伏兵败,如今领三千兵马大张旗鼓而来,却避而不战,这其中必定有诈。
这个诈他也知道必在钜平,他已做了防范,希望吕虔能够及时回防,只要钜平在,以吕虔之能力,守一月不在话下!
只是…
他正思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进耳中,只见两名逃兵连滚带爬冲上了望塔,甲胄残破,满脸血污:“将军!大事不好!钜平城……钜平城失守了!吕将军被擒,全军覆没啊!”
“哐当”一声,副将的佩剑掉在地上。
黑风口与钜平城唇齿相依,钜平一破,后路便被掐断,他们这支兵马瞬间成了孤军。
李典瞳孔骤缩,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猛地转身,声如洪钟:“传我将令,全军整理行装,弃营!走西侧羊肠小道,即刻回撤兖州!”
副将大惊:“将军!若我等撤军,张辽必定挥师入泰山郡,于禁将军的兵马……”
“我自然知道!”李典打断他,目光锐利如鹰,“张辽的目标从来不是黑风口,是要把我钉在这里,好趁机取钜平!
如今钜平已失,我若死守此地,待张辽合围,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快步走下了望塔,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厉声传令:“挑选三名精锐斥候,各带我的亲笔信,分三路去给于将军送信!
黑风口不可空得太显眼,给我做足疑兵架势,拖到张辽反应过来时,我军已入山林。”
副将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将军是在虚虚实实间,既保本部兵马,又在顾及于禁,这一步棋走得实在高明。
穆陵关的于禁在等着曹操的命令,当接到李典来信,迅速看过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悬挂地图的木架前,手掌重重拍在泰山郡进入兖州的交界处,抬眼时,目光锐利如刀,他叫来副将说明情况后,命令道:“你去准备一下,留下三百老弱残兵继续守关,其他人入夜后轻装简行,走北侧野狼谷撤离穆陵关!”
他顿了顿,又道:“让三百守军两日后也在入夜后便装撤离,分散逃命!”
第547章 子夜遭遇战
李典和于禁都以治军严整、沉稳持重着称,两人都擅长统筹大军、把控战局。
两人都用了虚留疑兵,轻装疾行的策略,这样就避开了雁门军大队追击的可能。
李典走西侧羊肠小道、于禁走北侧野狼谷,都是险峻难行的偏僻路径,两处山地缺乏大规模驻军的补给条件。
无论是张辽、孙观,还是臧霸,在这种地形下施展不开,很难安排大军设伏。
而小股兵马伏击规模有限,还容易被李典、于禁反杀,以张辽、臧霸的谨慎,绝不会让主力陷入山地缠斗。
黄昏浸染落~马坡的草地时,李典终于率军来到了落~马坡,一路上算是顺利。
他勒住战马,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渍,目光扫过周遭嶙峋的山石。
此处背倚陡坡,前临浅溪,虽算不得绝佳的屯兵之地,却也能暂避夜风。
“传我将令,”李典声音沉如磐石,“迅速依山结营,鹿角外置,斥候远放三十里,谨防夜袭!”
传令兵领命而去,很快,兵士们挥汗掘壕,篝火渐次燃起,昏黄的光焰舔舐着天幕,将营寨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李典伫立在中军帐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眉峰紧锁。
他与于禁约定在此会合,只待于禁一到,便即刻拔营撤离这险地,回归兖州。
焦急等待的两日里,斥候往复的马蹄声揪着李典的心。
第三日午后,斥候回报,于禁兵马到了。
李典精神一振,亲自迎出营门,却见迎面而来的队伍散乱得不成样子。
甲胄歪斜的士卒互相搀扶着,四千多兵士,竟连半点精锐之气都无,个个面色泛白,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于禁跳下马,他素来整肃的须发此刻也是凌乱不堪,战袍上还沾着草屑与泥污。
“曼成……”于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一开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典的心沉了下去。
他原想着两军会合后即刻动身,可瞧于禁麾下这副模样,莫说赶路,怕是连站稳都难。
“文则兄,”李典扶住于禁的臂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撤军之事,怕是要暂缓了。”
于禁无奈的点点头:“拖累曼成了,这野狼谷实在太难行走,折损了百十名士卒!”
“无妨,兄长能顺利出来就好!我即刻起灶生火,等将士们恢复后,再行撤军!
想必张辽等一时还追不来。”李典转头厉声喊道:“传令斥候,再延伸二十里,严密盯控雁门军!”
炊烟袅袅升起,于禁麾下疲惫的士卒们坐卧在篝火旁,许多人很快就合上眼睛,睡去了。
李典与于禁在中军帐内议事,烛火摇曳间,两人的面色都凝重如铁。
“此地不可久留,”李典沉声道,“待将士们恢复几分气力,子时,便拔营出发!”
于禁点了点头:“主公兵败下邳,又遭吕布突袭,如今战况焦灼,主公兵力不足,不然…”
李典叹口气:“我军兵力不足,雁门军数路激战,竟然还能谋取泰山郡。
泰山郡丢失,赵剑若联合吕布谋取兖州,兖州恐怕也难保?”
两人陷入了沉默。
子时,曹军弃营而出。
于禁在前,李典断后。
“除了兵器,其他全部丢弃!加速…”
李典话未说完,远处突然响起犀利的号角声!
“呜——呜——呜——”
李典霍然摘下大枪:“不好!是敌袭!”
话音刚落,东南、东侧、东北先后炸开了震天的喊杀声。
几名斥候飞奔而来,声音里都带着颤音:“将军!东南方向孙观率军杀来!”
“将军!东北方向张辽率军杀来!”
“将军!正东方向臧霸率军杀来!”
李典一惊!此刻,六千多兵马刚撤出营寨,队伍尚在整序之中。
“雁门军来的真是时候!”李典心里无奈的暗叹一声。
“吹号,迅速列阵迎敌!”他大声喊道。
曹军号角声刚刚吹响,耀眼的火把光潮自三面涌来,光芒映亮了半边天。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喊杀声里,孙观的兵马已刺破了中军阵型。
张辽率领一千铁骑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插前军。
臧霸兵马逼近李典后军,五百弓手同时松手,箭雨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火光中,张辽挥舞钩镰刀直奔于禁,臧霸持枪向李典杀来,孙观冲开曹军前军后,迅速以五十人为单位,结成连环小阵,边厮杀着周围曹军,边挡在了曹军大军前面。
于禁、李典已经没有机会组织兵马结阵了,张辽的刀,臧霸的枪已经杀到了眼前!
第548章 郭嘉之策
曹军中军暂由李典副将带领,孙观长枪盯着他冲来,那副将正在慌忙组织士兵列阵,孙观突然而至,长枪已穿透其咽喉。
“杀——”
孙观弃了副将尸身,长枪横扫,领着部众冲杀着中军,如同一把楔子钉入曹军腹心,列起阵型后往曹军后军挤压起来。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炼狱。
于禁提枪迎战张辽,可他的长枪刚与钩镰刀相碰,便被震得虎口开裂。
张辽的刀法狠辣刁钻,招招直逼要害,于禁只能勉力格挡,不过十合,肩头便被刀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战袍。
另一边,李典与臧霸斗得更是惨烈,两人武力相当,若是单独斗将,胜负难料,但此时的环境下,李典哪有心思与臧霸长久厮杀。
曹军本就军心涣散,被三路兵马突袭,阵型彻底崩碎。
士兵们哭爹喊娘,互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孙观的兵马在后军横冲直撞,将截断的中军往后军驱赶,前有张辽的铁骑冲杀,另一截曹军中军,也很难逃脱。
三路雁门军的挤压,让曹军如同被装进了一个不断收紧的铁笼,无处可逃。
激战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夜色逐渐在亮。
于禁肩头血流不止,眼看麾下兵马越打越少,他想撤,却被张辽死死缠着,只能咬着牙坚持厮杀,但命悬一线。
“文则,撤!”
在于禁岌岌可危时,一声急促的嘶吼传来,李典催马而来,架住了张辽的刀头。
于禁拔转马头,立即打马而逃。李典拼力凶狠的攻出三枪,伺机跟在于禁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带着身边残兵冲开重围,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向西北拼命逃去。
张辽、臧霸率军紧追不舍。
雁门军追杀了五十余里,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勒住战马。
晨曦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遍地都是曹军的尸身与丢弃的兵甲。
张辽抬手止住追兵,沉声道:“收兵!清点降卒,打扫战场!”
于禁、李典见雁门军收兵而去,两人勒住战马后,气喘吁吁对视一眼后,默默清点人数,六千多兵马,此时竟只剩下不足一千。
曹操接到于禁的书信后,心情沉重!
数日来,他边与吕布对峙,边担心着泰山郡的战况。
泰山郡对兖州,太重要了!
他经常在深夜看着地图,指尖死死钉着穆陵关与黑风口的位置。
可现在,穆陵关虽在,奉高失守了。不是于禁无能,他给不了泰山郡更多兵马,臧霸终于是偷袭成功了。
曹操立即叫来一众谋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灼:“奉高已失,于禁守穆陵关,李典守黑风口,我军无力驰援,一旦臧霸突袭钜平城,两路兵马就难以撤退了!
我欲传令两人撤军,诸位还有无良策?”
满宠一步上前,沉声道:“钜平城只有一千郡兵,难抵挡臧霸精锐。
任城又被吕布占据,主公当令于、李二将立即撤军钜平,即便雁门军兵力强劲来攻,二位将军也有机会弃城撤离!”
程昱点头道:“奉高失守,再固守已无意义。主公可令二将在关隘外设下疑兵,遍插旌旗、多燃篝火,再令士卒佯作搬运滚石擂木之状,伪作死守待援之势。
如此,贼兵定不敢贸然进逼,二将便可趁夜拔营,徐徐后撤!”
帐中诸人争论正烈,一直垂眸沉思的郭嘉忽然抬首,唇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站起身来,语气笃定得不带一丝犹疑:“主公不必忧心于、李二将的退路,那赵剑此番兴兵,所求不过泰山一地,绝非二人性命。
泰山郡已是绝地,钜平亦不必再顾。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于、李二将若还想着固守,必被雁门军困死在隘口。”
此言一出,帐内诸人皆是一愣。
郭嘉微微一笑,继续道:“赵剑于贝丘、下邳、广陵三路交战,又从云州、关中出兵。
虽然臧霸、黄忠军团未动,但其兵力也是捉襟见肘。
如今,贝丘、下邳、广陵三地已保,但需加固防御。
眼下,赵剑的眼睛应该是在盯着长安、洛阳,还有上庸。
突袭泰山郡,只是因主公与吕布对峙,无力分兵之空,其只是图谋泰山郡地盘,绝非与我军死磕。
主公即刻传令,让二人放弃整军突围的念头,化整为零,分作数十支小队。”
他看了看曹操,见曹操也在看着自己,继续说道:“穆陵关西侧有樵夫踏出的险径,只容单人通行;黑风口以北的密林里,有当年黄巾藏匿的暗道,直通济北丘陵。
令于禁走穆陵险径,李典穿黑风口暗道,兵马昼伏夜出,不举旌旗,不燃篝火,只以哨声为号,从容撤回兖州。
赵剑见我军主动退走,只会忙着接收城池、安抚民心,断不会派兵追击。
舍一个泰山郡,保全兵马,此乃上策!”
第549章 郭嘉论赵剑
曹操看着郭嘉,心里思考着。
郭嘉是荀彧给曹操举荐的,戏志才亡故后,曹操立马给荀彧去信,让他给自己推荐一名如戏志才一样的谋略大才。
曹操第一眼见郭嘉时,心里有点没底,他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目清隽,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袍,看着竟有些单薄。
对荀彧说郭嘉“有王佐之才”的评价,多少产生了怀疑。
“听闻奉孝曾投袁绍?”曹操看着郭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郭嘉抬眸,朗声道:“袁绍徒有虚名,却多疑而寡断,欲与其共济天下大难,定霸王之业,更难矣。”
这话倒是直率,曹操微微挑眉,却也没放在心上。他麾下谋士如云,程昱的沉稳、荀攸的缜密,皆是经天纬地之才,而荀彧才真正是王佐之才,眼前这毛头小子,纵有几分口舌之利,又能如何?
“曹某近日与吕布对峙于濮阳,屡战难决,奉孝可有良策?”曹操随口问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却看向了窗外。
帐下诸人也大多面露淡然,只当是主公对新人的例行考较。
郭嘉上前一步,指着墙上悬挂的兖州地图,声音清亮:“吕布勇而无谋,麾下无晓勇之将,且粮草匮乏,民心不附。
主公只需坚壁清野,断其粮道,不出三月,吕布必不战自溃。
若急于求战,彼恃勇轻进,我军恐易折损。”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切中要害,竟与荀攸前日所言不谋而合。
曹操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郭嘉身上,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清瘦的身形里,似藏着一股洞悉时局的锐利。
只是那点讶异,转瞬便被军务的繁杂淹没。
曹操摆摆手,道:“所言有理。你且先去军中任司空军祭酒,随军参战吧。”
曹操语气依旧平淡,却没了先前的漫不经心。
郭嘉这一席话,尤其是说到赵剑眼睛“应该是在盯着长安、洛阳,还有上庸”,让曹操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赵剑不在意汉献帝,但在意长安城,长安的军事防御与战略纵深价值颇高,天子是否在此,影响很小。
长安背靠关中平原,四塞之地的地形优势,是割据势力的“天然壁垒”。
董卓迁都长安后,正是凭借关中险要抵御关东联军的。
一旦占据长安,就能掌控关中粮仓与兵源,进而东出中原。
此外,长安向西可从凉州获取战马,是经略西北的核心支点。
而洛阳西通关中、东连兖豫、北通幽冀、南接荆襄,是逐鹿中原的战略跳板。
控制洛阳,就能扼守中原交通要道,阻断东西势力的联动,同时依托周边残存的农业基础和人口资源,为军队提供粮草补给。
长安他暂时是得不到的,但洛阳…要是被赵剑占据了洛阳,他的兖州和豫州就面临威胁了。
“上庸?”曹操念叨了两声,看着郭嘉,问:“奉孝是说赵剑还要夺上庸?”
郭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笃定却又带着几分悠然:“主公,上庸西连汉中,东接襄阳,北通宛洛,正是荆襄与关中之间的咽喉要地。
黄忠军团屯驻关中按兵不动,看似蛰伏,实则暗藏玄机。
赵剑迟早要谋划荆襄、汉中和益州,上庸便是屯军待发最佳之地。”
他声音渐沉,继续说道:“关中粮草丰沛,黄忠手握重兵却迟迟不东进,绝非固守,是在伺机而动。
何时而动,要看赵剑布局。
如今,吕布突袭兖州,与主公形成对峙,赵剑又击败了三路进攻,天下之眼都在聚焦中原,正是黄忠出兵之机。
冀州有袁绍,幽州有公孙瓒,扬州有孙策,兖州和豫州是主公之地,又有吕布进入。
赵剑多年征战,财力必然吃紧,断不会再主动陷入战事,谋取这些地盘了,。
而上庸守将申耽、申仪兄弟,无多大才能,兵微将寡。
赵剑若遣使携金珠厚礼,再以黄忠关中大军为后盾施压,二申必降。
黄忠按兵不动,正是为了让二申看清,背靠赵剑这棵大树,远比自己独立更稳妥。
此乃围而不攻,攻心为上。
是故,赵剑夺取泰山郡后,目标就是长安、洛阳和上庸,之后就是固守蓄力!”
帐中众人频频点头。
曹操也点点头,提笔疾书两封信,墨迹未干便用封泥固了,递与两名亲卫:“星夜送往泰山郡,交于于禁、李典。”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帐外苍茫夜色,补充道:“让二人弃辎重,轻装潜行。白日蛰伏,夜半开拔,沿途不得生火,速速撤出泰山郡!”
第550章 荀彧来信
信使走后,曹操刚回到屋里,豫州来的信使送来了荀彧的书信。
“主公在上:
今主公与吕布相持于兖州,兵锋胶着,粮秣渐耗,此诚进退维谷之秋也。
吕布豺狼之性,剽悍难制,陈宫多谋,辅之以为羽翼,若久拖不决,他人或生觊觎之心,不可不防。
赵剑雄踞一方,兵精粮足,素与吕布无交,主公欲定兖州、图天下,当务之急,在于解后顾之忧,专力破吕。
属下闻琅琊臧霸已归附赵剑,臧霸起兵泰山,赵剑必会让臧霸伺机而动,谋取泰山,而我军兵力不足,难以抵御。
泰山郡难保,而此地失守,主公不得不防。
属下以为,可遣使携重礼往诣赵剑,修两家之好,结秦晋之盟,愿主公以清河长公主许配赵剑为妻。
此举有三利:其一,联姻之后,赵剑与主公成翁婿之亲,纵使不能以力相助,亦必不至与吕布联兵,谋夺兖州,主公便可抽丝剥茧,专伐吕布,无东顾之忧。
其二,赵剑占据关中,围困长安,若结此盟,可遣使托其借道,以忠义之名,请迎献帝东归,奉天子以令不臣,此乃万世之功。
其三,与赵剑修好,可抽调与青州、下邳、关中边境诸多兵马,加紧以灭吕布。
赵剑一直不夺冀州,不知何意?
今,赵剑占据云州、凉州、青州、徐州南部和关中,又于关中陈兵黄忠、徐荣、徐晃三大军团,其意应在上庸或南阳。
其颇有野心,主公当早日收复兖州,尽快迎回献帝,积蓄力量,在赵剑未出手前,北击袁绍、南图袁术,最后谋取荆州,当霸业可成。
前番所荐郭奉孝,其人虽年少,却有经天纬地之才,洞察人心之明。
近观其论,言赵剑可交不可恃,吕布可速图不可缓,句句切中要害。
主公帐下虽多猛将谋臣,然奉孝之智,能窥敌之肺腑,料事如神,实乃佐世之才。
彧恳请主公当以心腹待之,凡军机大事,多与之商议,其所言所策,必能裨益于主公,助主公平定吕布,图谋中原。
军情急迫,言不尽意。
主公英明盖世,当知取舍,早定大计,以安天下。
荀彧顿首”
曹操反复看着荀彧的书信,思考着郭嘉今日之言,荀彧之才他太倚仗了,对于荀彧的话,他信!
“郭奉孝真有王佐之才?”
荀彧推断泰山郡难保,这一点他也料到了,只盼望着于禁、李典不要有事,能够安全率军撤回。
至于与赵剑联姻,他压根就没有想过,他可不想把女儿嫁给赵剑。
与赵剑修好,这也是戏志才临终遗言,这几天他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但除了联姻,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与赵剑交好。
既然荀彧再次强调了郭嘉,曹操派人去叫郭嘉来见。
郭嘉敛袖躬身而入,目沉似潭,曹操抢步上前,一把攥住郭嘉的手腕,不由分说便将他拽到案前的胡凳上按坐。
他自己则撩起衣袍下摆,竟对着郭嘉半蹲下身,眉宇间满是愧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的懊恼:“奉孝,是我曹孟德糊涂!小觑了先生胸中丘壑!”
说着,曹操亲自斟了一爵酒,双手捧到郭嘉面前,仰头长叹一声:“奉孝委屈了!往后军中大事,我必向先生请教!”
郭嘉闻言,连忙起身离席,躬身揖礼,姿态谦谨不失分寸:“主公此言折煞嘉矣!”
他抬眸望向曹操,目光清亮,语气恳切:“主公雄才伟略,嘉不过一介文人,怎敢当主公如此自责?”
说罢,他双手接过酒爵,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将空爵置于案上,再揖:“主公有成大业之胸襟!嘉能蒙主公看中,必展胸中所学。
今吕布袭兖是燃眉之急,赵剑据关凉青徐乃腹心大患,袁氏兄弟分据冀扬成掣肘之敌,主公三面受困,万不可与强敌硬撼,当行固兖、避锋、联弱、伺变四策,蛰伏蓄力,徐图中原。
固兖。死守三城,收拢残部,扼守兖州命脉。
今兖州郡县叛迎吕布,唯鄄城、范、东阿三城尚存,此乃主公立足之本,绝不可失。
眼下主公与吕布对峙濮阳,非是上策!
当令夏侯渊固守鄄城,曹洪、程昱镇抚范与东阿,坚壁清野,焚毁城外麦禾,断吕布就地取粮之念。
主公亲率主力暂弃收复濮阳等大城之想,先退兵扼守济水、濮水渡口,如此与吕布成南北对峙之势,方为上策。
吕布虽勇,然麾下多为兖州降卒,军心未附,且其粮草仰赖陈留张邈接济,难持久战。
主公可遣细作潜入陈留,离间张邈与吕布,晓以吕布豺狼之心,终必反噬之理;同时安抚兖州士族,许以平乱之后,复其爵禄,免其三年赋税,收拢民心,渐复兖州半壁。
此策核心,是保三城不失,留元气不散,待吕布兵疲,再寻机破敌。”
第551章 郭嘉定调
曹操一听瞬间茅塞顿开,他是聪明之人,一点就通,心里暗自骂自己差点错失一位大才。
他看着郭嘉,示意继续。
郭嘉清清嗓子:“这避锋,是远避赵剑锋芒,暂结虚盟,解东西两线之困,以赵剑之力牵制袁绍。
赵剑虽占青徐、关凉,威震天下,然其疆域广袤,关凉仍有羌胡作乱之可能,青徐也有世家未服存在,地盘之大,其需镇抚新附之地,积聚财力,整顿兵马,暂无谋夺中原之意。
主公当下与赵剑通好示弱,暂避锋芒,唯有联姻可结互不侵犯之虚盟。
此举一则可令赵剑暂缓东窥兖州之心,解主公西线关中方向、东线青徐方向之忧;二则可借赵剑之势,牵制袁绍。
袁绍占据冀州,今青州难夺,云州更无指望,并州也只是占据南部地区,接下来,袁绍必然攻击幽州。
以公孙瓒目前情况,已很难战胜袁绍了。
袁绍若得了幽州,相邻之云州、青州,他不敢觊觎,而司隶地区赵剑绝不会让其染指。
下一步,袁绍一定实力强大,必谋兖州。
袁绍与赵剑已是宿敌,若见主公与赵剑联姻,必不敢贸然南下攻兖。”
“这联弱,就是联合刘备与孙策。
刘备此人虽势力弱小,然其颇有雄心,麾下关羽、张飞皆骁勇善战,今寄居徐州,据说陶谦对其十分看重。
眼下陶谦已卧床不起,徐州归属必归刘备,然赵剑夺取了琅琊、下邳和广陵三郡,刘备只能据有东海和彭城两地。
刘备与赵剑素来不和,听说前段时间赵剑抢了刘备中意的女子,刘备已然是怀恨在心。
此人可利用,来牵制赵剑。
孙策屈身袁术麾下,一直在伺机脱离袁术,广陵之战,孙伯符虚摆一招退兵,必然要与袁术决裂,成敌对之势。
豫州汝南郡乃袁家发源之地,袁家四世三公家族势力在此根深蒂固,拿下豫州能依托宗族影响力稳固底盘。
豫州地处中原腹心,人口富庶、粮草充足,是乱世争霸之战略要地。
袁术占据扬州,眼睛一直盯着豫兖两州。
联盟孙策可牵制袁术兵力,使其无力北上。”
“最后之伺变,乃屯田蓄粮,招揽贤才,静待天下之隙。
今赵剑、袁绍、袁术皆为强敌,主公当蛰伏蓄力,以待其变。
其一,于鄄城、东阿境内兴办屯田,招募流民,开垦荒地,令军民共耕,积储粮秣。
军无粮则乱,此乃长久之计。
其二,广纳贤才,兖豫两州多智谋之士,主公当礼贤下士,充实幕府,共谋大计。
其三,整饬兵马,汰弱留强,编练精锐,尤其强化骑兵,以备日后破敌、拒敌之用。
这以待其变就是吕布、刘备和孙策。
主公与吕布交战需避开激战,保存实力,只需将其赶出兖州。
吕布北不能入冀州,西不会进司隶,只有东逃徐州,投奔刘备。
刘备势单力薄,必会收留吕布。
吕布反复无常,不会屈居人下,其进入徐州,站稳脚跟后,必会与刘备抢夺东海或彭城,进而搅动徐州。
赵剑占据徐州三地时,与陶谦言明依势而治,暂时其不会图谋东海和彭城。
吕布与刘备一旦交战,若袭扰赵剑属地最好,若不袭扰,主公可派一支兵马,不打任何旗帜,秘密袭扰下邳,无论赵剑是怀疑刘备或是吕布,静观其变。
若赵剑出兵,与刘备或吕布交战,主公可派人游说袁术,袭击广陵。
赵剑若败,主公伺机全力夺取徐州。赵剑若胜,主公以助赵剑为由,出兵占据东海,将彭城留给赵剑,赵剑必不会干预。
若赵剑不出兵,主公再伺机联合刘备,攻打吕布,一举夺取东海和彭城两地。
无论战局如何,主公必能得徐州一地。”
郭嘉最后叩首进言:“主公,赵剑之势虽盛,然其地域分散,需更多兵力防御,也需强大财力支撑。
主公只需驱逐吕布,夺回兖州,蓄锐养力,待占据徐州一地后,静观周遭变化而动。
若周遭变化不大,待实力壮大后,北图冀州、幽州,南夺扬州、荆州。
夺取冀幽后,加兖州、豫州四地之力,届时逐鹿中原方能与赵剑争锋!”
曹操欣喜!
郭嘉告辞后,曹操没有睡意,思考着郭嘉的谋略,描绘着自己的蓝图,细想着每一步如何布局。
想到要将女儿嫁于赵剑,他的心又不舒服了起来。
数年来,曹操时不时会想赵剑的那些夫人们,每次的想,都会让他垂涎欲滴!
第552章 长安兵斗
曹操派出的信使在半路遇到了于禁、李典的残兵败将,泰山郡失守已成定局。
两人平安撤回,虽折损了大半兵马,曹操没有生气,安抚两人后,即刻按照郭嘉之策撤离濮阳大营,退兵扼守济水、濮水渡口,与吕布成南北对峙之势。
同时命令夏侯渊固守鄄城,命令曹洪、程昱镇守范与东阿,坚壁清野,焚毁城外麦禾。
兴平元年七月,李傕、郭汜因争夺粮草在长安火拼,长安一带陷入大乱,粮价暴涨,百姓流离失所。
而樊稠按兵不动,不偏不向,静观其变。
七月的炎夏流火,长安城外的渭水泛着灼人的热气,城内却已是一片萧索狼藉。
李傕的大营扎在城西雍门,郭汜的部曲则盘踞在城北横门,两军对峙的街道上,断戈残甲散落遍地,污血被烈日烤得发黑,偶有几声妇孺的哭嚎从断壁后飘出,转瞬又被甲士的呵斥压下。
不过几日,昔日大汉帝都已成修罗场,为了抢夺太仓仅存的万石粟米,李傕与郭汜彻底撕破脸,先是宫门前的口角争执,继而演变成刀兵相向。
七月望日,谒者仆射皇甫郦第三次捧着诏书出宫调停,却被李傕的部将胡封拦在营外,粗声骂道:“董公在日,尚容尔等聒噪,今主公掌天下事,岂容腐儒多言!”
皇甫郦气得须发皆张,却只能望着紧闭的营门,束手无策地折返宫城。
就在李傕、郭汜再次率军准备厮杀之际,两军斥候急匆匆来报,雁门军大将徐晃率一万兵马在城南列阵,让两人阵前相见。
“雁门军?”李傕、郭汜俱是一惊!
李傕横刀,眉头拧成了疙瘩:“雁门军怎么来了?”
郭汜的反应更是惊疑不定。
两人对视一眼,各带一千兵马相随出了长安南门。
只见对面的雁门军一字排开,军容肃穆,杀气腾腾。
徐晃催马上前,拱手朗声道:“我主闻二位将军于长安动兵,天子蒙尘,百姓遭难,特遣某前来传语。”
李傕怒目圆睁:“赵剑是何人?也配来管我等的事!”
徐晃目光扫过李傕、郭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主言,长安乃大汉帝都,非私斗之场。
二位将军若听从我主良言,即刻罢兵言和,共护天子,则雁门军不会兴兵。
若二位执意相残,祸乱京城,徐晃必不会坐视不理,届时,先破挑事者,再清君侧!”
李傕与郭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他们自然知晓雁门军的厉害,这可是一支从北疆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劲旅,骑兵悍勇,战法凌厉,远非他们麾下这些劫掠成性的部曲可比。
如今两人相持多日,兵力折损过半,粮草也已捉襟见肘,若真惹得赵剑生气,只怕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到头来两人都要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李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得玉饰咯吱作响。
郭汜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徐将军,既然你主还心系长安安危,为何一直围困长安,致使长安得不到外援粮草。
若不是数万张嘴吃饭,我等何须动武争抢?”
李傕接话道:“我李傕非是粗野之人,一直在护佑陛下和百官,今,城内粮草不济,赵剑身为大汉臣子,难道忍心看陛下饿肚吗?”
徐晃淡然一笑:“陛下在二位将军‘护佑’之中,我主身为臣子,一直在为陛下分忧!
朝廷之外,有多少饥民需要安抚,有多少地方需要安定。
二位将军可知?陛下可知?
听说二位将军尽心尽力‘护佑’陛下,陛下何来能饿着肚子?”
“你…”李傕正要动怒,郭汜低声说道,“李兄切不可发怒,雁门军你我不能招惹!”
李傕点点头,心说:反正小皇帝在老子手里,你赵剑也奈何不了我。
随即笑着说:“徐将军放心,我等岂能让陛下受饿,方才只是一句戏言。
我与郭将军乃八拜之交,城内兵戈之声乃是操练兵马,让外人误会了!
郭贤弟,是吧?”
郭汜顺势借坡下驴:“是,是,久不征战,恐军士刀枪生疏,操练操练,想不到竟然惊动了徐将军率军前来。”
徐晃一笑:“原来如此!既是误会,那徐某就告辞了。
我主有一言相告:雁门军非是围困长安,而是戒备心怀叵测之人骚扰陛下,若二位将军觉得在长安待的无聊,可出去走走,我主定不阻拦。”
说完,徐晃撤军而去。
李傕、郭汜再次对视,良久,李傕开口:“郭贤弟,李傕之过,如今被困,还行内斗,惭愧啊!
当下,你我兄弟需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及早脱离困境!”
郭汜点头:“李兄,小弟也有错,今后必以兄马首是瞻!”
第553章 赵剑安排
徐晃是奉赵剑之命而来,长安兵斗开始不久,赵剑就来到了关中。
贝丘、下邳、广陵三路获胜,又占领了冀州两城,夺下了兖州的泰山郡,虽兵马有所损失,但伤亡率不大。
张辽依然据守青州,牵招守贝丘。臧霸守琅琊和泰山两地,坐镇泰山,让典韦在臧霸麾下听令。高顺守下邳,赵云和张合守广陵,防御孙策和袁术。
把典韦留下,赵剑是在担心刘备和吕布。
按记载,194年曹操回师兖州击败吕布后,吕布率残部投奔徐州刘备,刘备让其屯驻小沛,双方暂时形成联盟。
196年,袁术率军攻打刘备,刘备留张飞守下邳,自己带兵与袁术在盱眙、淮阴相持。吕布趁机采纳陈宫之计,联合刘备麾下反叛的中郎将曹豹,里应外合攻占下邳,一举夺取徐州控制权。
之后刘备兵败于袁术,无奈向吕布求和,吕布便让刘备返回小沛屯驻,自己则自称徐州牧,双方的主从关系彻底反转。
不久后,刘备在小沛招兵买马,势力逐渐恢复,吕布忌惮其威胁,出兵攻打小沛,刘备战败后转而投奔曹操,两人彻底结仇。
如今的发展,曹操与吕布在兖州对峙,和记载发展一致,但接下来,吕布兵败是早晚的事,只是会不会死在兖州?
此时陶谦还在,刘备并未接管徐州。
何况,徐州三地已被自己占据,只留了彭城和东海,有自己的阻挡,刘备不会与袁术交战。
假若吕布不死,投了刘备,两人在争夺之前,若要图谋琅琊或下邳,以吕布、关羽和张飞的战力,只有赵云一人可挡三人之一,留下典韦可分担其一。
他是害怕在这三大猛将面前,折损了自己的一些将领。毕竟吕布和关张都是超一流的武将,张合、高顺、臧霸哪个也不能有事,只有赵云和典韦这两位同样超一流猛将在,他放心。
离开下邳前,赵剑宴请陈登、臧霸、赵云、张合、高顺、典韦众人,看着自己麾下这些三国名人,心情愉悦。
赵剑指尖轻叩案上的徐州地图,目光扫过琅琊、下邳和广陵,说道:“诸位,徐州四战之地。陶谦病情加重,恐时日不多,他中意接管徐州者,刘备也。
我军占据琅琊、下邳、广陵,刘备心窝子都在淌血,那是他起家的根本,岂能甘心?必然要伺机往回抢。”
话锋一转,他指向兖州方向:“吕布不是曹操对手,早晚会败,若被曹操打出兖州,只能动入徐州,投奔刘备。
刘备兵少将微,吕布来投,必会收留,以借吕布之勇,巩固势力。
吕布素来见利忘义,不会真投刘备,两人迟早为抢地盘反目。”
“再看周遭,”赵剑指尖移向兖州,“曹操据豫州,收复兖州后,以两州之力,很快就能恢复元气。
曹操一直对徐州垂涎三尺,两次兵败徐州,不会善罢甘休,他巴不得徐州内乱,刘备、吕布与我军打得三败俱伤,其好坐收渔翁之利。
南边袁术,坐拥淮南,兵多粮足,也一直想吞并徐州。
另有孙策,那是头猛虎,撤离广陵后,必会脱离袁术,横扫江东。
一旦孙策占据了江东,迟早要溯江而上,觊觎徐州沿江郡县。”
他抬起头,看向众将,语气凝重:“徐州四战之地!西有曹操,南有袁术,东有孙策,内有刘备、吕布,各方势力都不能小觑。
琅琊、下邳、广陵,即便四面受敌,有青州之依托,无惧!”
“不过,”赵剑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吕布之勇,关张之猛,诸位不得轻视。唯有子龙、典韦均可一战吕布,更在关张之上。
又,刘吕麾下将领,皆不是宣高、儁乂、高顺之敌,有诸位在,赵剑可放心。
元龙先生战略谋划与守城御敌皆有大才,尤其擅长利用地理优势和外交手段结合军事行动,堪称守土良将。
先生坐镇下邳,统领下邳和广陵政务,若有战事,徐州三地和泰山要听元龙先生调遣,望诸位精诚团结,徐州就拜托诸位了!”
众人同时抱拳施礼:“主公放心!我等定不会辜负主公厚望!”
赵剑点点头,与众人痛饮畅谈,直到深夜。
赵剑晃晃悠悠回到内院,直奔甘梅的屋子,虽然内院还有其她夫人,但今夜,他已指定只由甘梅一人侍寝,其她夫人自然不会打搅了。
甘梅早已沐浴,在眼巴巴的等着。
自嫁给了赵剑,她才懂得了赵剑身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美人。
今夜,她又独自一人侍寝,她知道自己一人不会让夫君尽兴,但,赵剑会让她尽兴!
第554章 甘梅灵感
赵剑带着麻田欣和丹丹秘密到了关中,其她夫人留在下邳,一来是照顾甘梅,二来,在战事来临时,可以协助作战。
一到关中,听说长安兵斗,他不忍长安百姓受难,同时也是给李傕、郭汜一种暗示,便派徐晃带兵而去。
他断定徐晃一旦兵临城下,李傕、郭汜必然会罢兵言和,至于他传递去的暗示,两人能不能读懂,无所谓。
他恨不得这些贼兵赶紧离开长安,早点灭亡。
李傕、郭汜、樊稠已经蹦达不了几天了,但,不是他去终结这些人的生命。
他懒得出手,这三人的死活不是他关心的,汉献帝何时逃离长安,这,才是他关心的!
自然,他也不会帮助汉献帝逃离,一切都得看天意。
徐晃出兵后,赵剑叫来郭缊和黄忠。
“两位岳丈大人,都准备好了吧?”赵剑亲自给两人倒茶,笑着说。
两人赶紧离座抱拳施礼,郭缊说道:“回禀主公,一切就绪,就得主公发令!”
下邳之战前,赵剑虽然传令两人开始行动,但随后又派人紧急送信,告知“暂缓进兵,先派人潜伏”。
那天,第一批传令兵出发时,天刚黑。
一个时辰后,赵剑踏着夜色回到内院,甘梅正坐在屋里,烛火映着她沐浴后的身姿。
赵剑走过去搂住甘梅,掌心贴在她肩头,触到那片细腻温软的肌肤,这宛如上好的羊脂玉皮肤,触手生温,连一丝纹路都寻不见。
甘梅被他扰得轻笑一声,侧身靠进他怀里,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夫君…”甘梅抬起头,娇滴撒娇。
赵剑笑着,指尖缓缓摩挲着她脊背的肌肤。
那触感太过细腻顺滑,稍一用力,便仿佛要在这玉般的肌理上留下痕迹,可若力道不足,又抓不住分毫。
他忽然怔住了。
这份感觉,让他不由得联想起了眼下局面。青徐冀三地战事将临,胜负未分,就如同这掌心下的玉肤,看着温润,却根本没法让人稳稳攥住。
他麾下各路兵马确实足够应战,黄忠军团无需分心,但在胜负未定前,能震慑住申耽、申仪吗?
毕竟青徐冀的仗即将开打,他的兵力被三处战场牵扯,可谓是四面开花,天下都在看着。
就像此刻,甘梅能够心甘情愿的被他搂着,成为他的女人,是归功于他的势力。
入小沛那天,若他的名头不足以威慑甘父,人家会毫不犹豫的把女儿嫁给他吗?
若他的势力不足以威慑刘备,刘备能眼睁睁看着他带走人家也看中的甘梅吗?
威慑的底气,从来都是让人看到你足够强大。现在青徐冀的战局还没有结果,雁门军以前的强大是过去,天下人要看此次战事的结果。
此次战局未定,向上庸证明不了自己真的是强大,黄忠军团,只会被当成是强撑场面的虚张声势。
掌心下的温软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甘梅那如美玉般光滑细腻的皮肤,让他忽然领悟到这个时机不合适,核心问题在于三线作战结局未定,对上庸的威慑和游说很可能会沦为无效动作。
赵剑收紧手臂,将甘梅抱得更紧些,声音激动的说:“梅儿,你给了为夫灵感!”
他立刻提笔写信,抬手唤来亲卫:“立即再派人速速前往关中,再给郭缊大人送信。”
看着郭缊、黄忠信心满满、跃跃欲试的神情,赵剑点点头:“冀青徐三路战况未明,阻止了两位岳丈大人行动,赵剑愧疚!”
黄忠爽朗一笑:“黄忠与郭大人甚是欣慰!主公能深谋远虑,乃我军之幸!
当下形势,得上庸是早是晚,无妨大局。”
郭缊轻声说道:“主公,眼下长安兵斗,主公为何不趁机攻占长安,灭了李傕这些逆贼?”
赵剑一笑,眼神锐利:“李傕、郭汜暴虐无道,早已失尽民心,长安城内百姓怨声载道,百官人人自危。
此二人反复无常,今日反目成仇,明日又会亲如兄弟。
两人手里还有数万兵马,长安城墙高厚,我军若强攻,必会折损大量军士,这买卖不做。
曹操、袁绍虎视眈眈,天下又有多少人盼着我赵剑早点损兵折将,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我等只需扼守潼关、武关等要道,囤积粮草,厉兵秣马,待陛下离开长安之日,才是我军挥师入城,定鼎长安之时!”
郭缊点头:“属下知主公自有定数,属下担心的是,我军继续围困长安而不动,恐天下人会指责主公,于主公不利!”
第555章 论调檄文
赵剑闻言,缓缓起身,声音沉缓却掷地有声:“天下人如何议论,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关中百姓,是这天下黎庶。”
他转身看向郭缊,目光澄澈而坚定:“我若强攻,必是一场血战,届时二贼逼百姓守城,必是伏尸数万。”
他抬手拂过腰间霸王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天下人皆言当念宸极之重,尽臣子之分,我未尝一日忘此邦本纲常。
只是数十年来,朝堂之上,难见澄明之照,唯闻私佞之音,浊乱如淤,黎庶啼苦似潮。
忠者尽节反遭构陷,奸者逢迎却享尊荣,这般昏晦之局,纵有满腔赤诚,投之亦如石沉浊流,徒耗心力,难挽倾颓。
我守的是炎黄疆土之正,护的是苍生生计之安,而非屈事昏昧,助纣为虐。
此乃我之忠,不媚权柄,只顺天道民心。朝廷不护百姓,何来让我护朝廷。
岳丈大人忧心天下人非议我赵剑,可岳丈大人想过吗?
那些非议之人,是天下锦衣玉食之人,还是乡野间刨食之百姓?”
郭缊一脸惭愧:“主公训示极是,是属下眼见肤浅!”
赵剑一笑:“岳丈大人非是眼见肤浅,实为小婿所虑,小婿心甚感动!
当年讨董时,关东十八路诸侯,如今已是斗转星移,地域变迁,势力更替。
公孙度据辽东,公孙瓒占幽州,袁绍得冀州占并州南部,曹操拥兖豫,袁术据淮南,刘表占据荆襄九郡,刘焉霸益州,张鲁分汉中,江东有刘繇屯兵曲阿领扬州、严白虎割据吴郡、王朗统领会稽郡、华歆守豫章,交州有士燮。
另有刘备、孙策和吕布,都在搅动时局。
刘备暂居徐州,此人颇有雄心,夹缝生存间,必会谋取一地。
孙策乃一代枭雄,广陵虚晃一招,很快就会脱离袁术,争夺江东。
吕布虽野心勃勃,然其一介武夫,鼠目寸光,不会久矣。
李傕郭汜之流,成不了气候,不出一年必亡。
弘农张济,其侄张绣,虽势力弱小,在各大势力间,也会占据一席之地,求得生存。
另有黑山张燕,盘踞于冀州、并州山区,虽声势浩大,但绝非能独当一面。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此乃天道循环,非人力可阻。
然这‘合’字之路,哪一步不是踏着黎庶的尸骨前行?
昔日战国纷争,秦并六国,看似定鼎天下,可长平一役,四十万赵卒尽殁,咸阳宫外,六国宫室皆焚,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
今大汉倾颓,群雄并起,那些以‘天命’为幌之人,无非是要夺天下之柄,争一己之私!
为这一统,诸多妇孺倚门望归,多少村落断了炊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天下纷乱至此,豪强割据,贼寇横行,黎庶死于兵戈、饿殍者,十之七八。
若任由这乱世迁延,非但无太平之日,更要让华夏宗祀断绝,文明倾覆!
我所求之一统,非是为那九五之尊之虚名,非是为坐拥万里疆土之奢欲!而是要扫灭群雄,诛除奸佞,废黜苛政,让耕者有其田,让战者得归乡,让老弱能安享余年!
纵使前路尸骨如山,纵使身后骂名滚滚,纵使要以我这一身血肉,去填平这乱世沟壑,我赵剑,亦要一往无前!
这天下,必须一统!
这乾坤,必须重整!
此心此意,昭昭日月,至死不休!”
郭缊、黄忠听的是热血沸腾,黄忠起身抱拳,激动而言:“黄忠必追随主公一统天下!”
郭缊郑重说道:“主公之志,皓月当空!属下以为,应将主公此志写做檄文,传令全军,以此激励全军将士!
主公以为如何?”
赵剑点点头,古代檄文的核心意义在于师出有名、攻心夺势,是冷兵器时代兼具政治宣传与军事动员功能的“攻心利刃”。
可为自己正名造势,确立道义制高点。
可瓦解敌心,动摇敌方根基。
可凝聚己力,动员军民同仇敌忾。
他从筑京观以来,已经有好几篇檄文公告,为自己正名造势了。
他今日这一番慷慨陈词,听者只有两人,让两人体会他的慷慨陈词,这自然不是他的目的。
但他不能提檄文之说,郭缊不愧是久经官场之人,懂主人心意!
赵剑点点头,但神情装出一副严肃说道:“有劳岳丈大人了,只是这‘重整乾坤’要改改,免得落人口舌!
此檄文仅在全军,和我雁门军属地公示。”
郭缊自然领会赵剑之意,有些话不能说!
此檄文只需在自家地盘张贴,很快就能传遍天下。
第556章 游说申耿
兴平元年八月,关中古道烟尘滚滚,旌旗蔽日。
黄忠率一万雁门锐卒出武关,沿丹水南下,直抵上庸边境的锡穴山隘。
大军扎营于隘口之外,连营数十里,戈矛如林,甲胄映着秋阳寒光凛冽。
上庸太守申耽闻讯大惊,久闻雁门兵悍勇,黄忠更是杀场宿将,凤嘴刀斩将无数。
上庸乃弹丸之地,这雁门军怎么会来攻他的地盘?
他急调上庸全境五千部曲,扼守锡穴隘口与上庸城两处要地,又命人加固城墙、囤积滚木礌石,却见雁门军只列阵操练,并未攻城。
每日清晨,黄忠便披坚执锐立于阵前,长须飘飞,目光如炬,身后士卒肃立如山,军威震慑得隘口守军不敢妄动。
申耽数次遣使,皆被黄忠以“奉主公之命,在此驻扎练兵”拒之营外。
三日后,郭缊一身素色儒衫,未带寸铁,只携一名书童,来到上庸城下。
郭缊立于吊桥之外朗声道:“雁门军使者郭缊,求见申太守,只为上庸百姓安危而来,不谈兵戈!”
申耽在城头观望许久,见郭缊孤身一人,料无伏兵,这才命人放下吊桥,将他迎入太守府。
府内,申耽端坐堂上,左右甲士按剑而立,杀气腾腾。
郭缊却视若无睹,从容拱手行礼,递上赵剑亲笔书信后,开门见山说道:“太守可知黄将军引雁门锐卒陈兵边境,为何不攻?”
申耽冷哼一声,拍案而起:“无非是恃雁门兵威,欲夺我上庸之地!”
郭缊闻言失笑,踱步至堂中,扬声反问:“申太守,上庸东接襄阳、宛城,西连汉中,北通关中,南邻巫山、永安一线北,乃咽喉要地。
上庸地处群山环绕之中,易守难攻,盯上庸者非我主一人,张鲁割据汉中后,一直试图向东蚕食西城、上庸等地,既为扩充势力范围,也为打通汉中与荆襄通道。
他与申太守早期互通往来,实则是带有拉拢与渗透试探,若申太守表现出弱势,张鲁大概会直接出兵吞并。
刘表为防上庸倒向张鲁,避免荆州北线出现威胁,也数次派人与太守联络。
益州刘焉与上庸隔汉中相望,其平定蜀中乱局后,会图谋汉中,夺取汉中后,延伸目标就是上庸。
这点太守心中最为明了,郭缊不需多说。
我主素来看重申家,知申家能庇护当地百姓,申太守执政上庸,鼓励开垦荒地,推动物资流通,维持了上庸基本秩序与民生稳定,让上庸在战乱中得以避免太大动荡。
申太守也知,周围势力一旦强大之时,上庸不可能自保,申家之决策,直接决定上庸之归属走向。
当今天下诸侯,谁势力最强?谁民心所向?谁有雄才大略?
申太守不会不知吧!”
申耽脸色骤变,却仍强撑道:“素闻雁门军乃强悍之军,然,我上庸军民同心,纵使城破,亦当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郭缊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申耽,“太守是要让上庸数万百姓,为你一己之私,葬身兵燹吗?
黄将军麾下一万雁门锐卒,皆是百战之师,弓箭可覆城头,铁骑能踏隘口。
若真攻城,三日之内,隘口必破!上庸城又一支抵挡几时?
届时城破之日,百姓流离,太守宗族亦难逃覆灭之祸,太守想要此结局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渐缓:“我主,据云凉青三州之地,又得关中沃土,徐州三地,抚百万生民,秉承匡扶天下之志。
多少能人才俊投靠,多少异族相附?天下皆知也!
此次,袁绍、曹操、袁术三路攻击,结局又如何?皆败于我主运筹帷幄之中。
此番命黄将军出兵,非为征战,若太守愿归附我主,我主可保上庸从此无人敢窥视,保百姓安居乐业。
太守宗族世代承袭爵位,此言昭昭日月,绝无虚言!”
申耽凝视着赵剑书信上的朱红印玺与字迹,又望向窗外锡穴山隘方向,雁门军操练的呼喝声似乎就在耳边。
赵剑之为人,雁门军之战力,耳闻非虚,冀青徐三地,袁绍、曹操、袁术兵败已是事实。
赵剑筑京观,斩杀鲜卑,灭韩遂,收复董卓残部,围困长安,这些战绩,都是事实。
天下诸侯,各方势力,谁敢与赵剑争锋?
他沉默良久,指尖微微颤抖,终于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椅上:“赵将军既有仁德之心,更有雄才大略,申耽……甘愿归附!”
郭缊见状,面露笑意,再次拱手:“太守深明大义,申家、上庸百姓,幸甚!”
此时,锡穴山隘的雁门军大营中,黄忠正立于帐前,望着上庸城方向,轻抚长髯低声自语:“郭大人此去,必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主公据数地以图天下,但愿上庸此局,能成!”
帐外,秋风卷过军旗,“雁门”字大旗猎猎作响,丹水滔滔东流,似在为这场兵不血刃的收服,奏响胜利的序曲。
第557章 上庸密谈
秋意盎然,上庸太守府书房的沉香氤氲不散。赵剑与申耿对坐,案上温酒袅袅,再无第三人。
申耿刚捧起太守印绶要奉上,便被赵剑按住手腕,力道沉稳,语气更坦荡:“伯昭(申耿的字),印你收着,上庸太守,始终是你。
郡府属吏任免、民政处置,你说了算,我绝不插手。”
他指尖离开印,话锋陡然锐利,眸子里翻涌着志在天下的光:“但我今日,要与伯昭说句掏心窝话,我得上庸,更要得汉中,得荆州。
乱世之中,朝廷倾颓,董卓余党肆虐关中,刘表坐拥荆州却只知自保,汉中张鲁以鬼道惑民,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我要荡平这乱世的烽烟,重振大汉的纲纪!”
申耿端酒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赵剑,他之所以会投靠赵剑,不仅仅是赵剑这几年展现出来的实力,更是那传言中,他那让人无法仰望的高度。
现在,他亲眼目睹了,亲临其境的感受到了赵剑的那种高度,”赵剑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铿锵,“而上庸,就是这盘棋的要冲。
据守上庸,进可谋取汉中、荆州,退可扼守隘口保关中安稳。”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所以,我要留黄忠军团一万兵马驻军上庸。”
见申耿神色微动,赵剑笑了,语气恳切:“你放心,黄忠军营只扎在城西锡义山隘口,只守关隘、练兵马,绝不踏足郡城半步,绝不扰你治下民生。
这一万兵马,是护上庸、护关中之保障,更是将来取汉中、夺荆州之先锋。
黄忠兵马粮草辎重,绝不会动上庸分毫。”
申耿眉头舒展些许,却仍有一丝疑虑。
赵剑看穿他的心思,朗声道:“我留郭缊在此,不是来掣肘你的,是来给你解难的。
其一,郭缊会带人开垦锡义山周边荒田,组织军屯自给自足,再从关中调拨粮秣,保黄忠大军无缺,一分一厘都不向你讨要;
其二,他擅长农事财税,帮你丈量郡内荒地、招募流民垦殖,帮你疏通汉水商路、整顿盐铁之利,帮你建惠民仓、赈济贫苦。
他会让上庸仓廪充实、百姓富足,让你这个太守当得更稳。”
赵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看着申耿:“伯昭,我信你,才与你说这些肺腑之言。
黄忠驻军,是为雁门军之大业铺路;郭缊留此地,是为上庸民生添砖。
两人一个掌兵护土,一个富民强郡,绝不过问你太守府任何政务。
只要伯昭与黄忠、郭缊同心,守好上庸,静待时机,他日挥师南下,汉中、荆州,皆是囊中之物!”
申耿望着赵剑坦荡的眉眼,胸中热血翻涌。他猛地起身,对着赵剑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却坚定:“主公既以心腹待我,申耿必以死相报!上庸上下,任凭主公驱策!”
窗外秋风拂过,卷起檐角的铜铃轻响,书房里的沉香,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意气风发的味道。
上庸归附赵剑的消息很快传开,最为震惊的是荆州刘表和汉中张鲁。
荆州襄阳城内,刘表正与蒯良、蔡瑁在府中宴饮,听闻上庸投靠了赵剑的消息,他手中的玉杯微微一颤,酒液险些洒出。
刘表素有儒雅之名,此刻却眉头紧锁,沉声道:“上庸毗邻荆襄,乃我荆州北门。赵剑突然染指此地,难道要图谋我荆州?”
蔡瑁素来骄横,当即拍案道:“主公,末将愿率水军一万,溯江而上,再调步兵两万,两路夹击,去攻战上庸!”
蒯良却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赵剑麾下兵强马壮,连鲜卑、羌族都闻风丧胆,岂是轻易可敌?
况且,袁术一直在旁虎视眈眈,若我军攻打上庸,万一陷入泥潭,袁术必会乘虚而入。”
他顿了顿,又道:“属下有三策,可固边境、防隐患。
其一,扼守险隘,断其南下之路。
上庸入荆,唯房陵陆道、堵水水道两途。房陵山势陡峭,宜遣大将率步卒一万,携强弓硬弩、滚石檑木,于要道筑壁垒、掘壕沟,层层设防,令敌骑不得驰骋。
堵水入江之处,可命水师五千驻守,设浮桥,白日巡弋江面,夜间燃火示警,绝其水路突袭之念。
此二处,乃荆襄门户,需派心腹将领镇守,不得有失。
其二,纵深屯兵,互为犄角之势。
襄阳乃我州治所,当增兵两万,加固城防,囤积三年粮草,以为根本。
南郡可调骑兵八千,驻于宜城,一旦房陵、秭归有警,半日之内便可驰援。
再令荆南四郡,征募乡勇两万为预备,农时耕作,战时入伍,既不废民生,又能补兵力之缺。
如此,前沿有壁垒阻敌,纵深有大军接应,纵使赵剑来攻,亦难破我防线。
其三,外联内抚,消解腹背之忧。
赵剑新得上庸,民心未附,粮草虽足,却与汉中张鲁接壤,二虎相争,必有嫌隙。
主公可遣使携金帛往汉中,许以‘共分上庸之利’,说动张鲁从西侧牵制赵剑,使其不敢倾巢而出。
对内则安抚边境郡县,严令坚壁清野,严禁百姓与上庸通商,断绝其获取荆襄物资的渠道。
再遣细作潜入上庸,打探其兵力部署、粮草多寡,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赵剑虽兵强马壮,然我荆襄沃野千里,兵精粮足,只需固守不战,待其师老兵疲,或可遣使议和,划疆而治。
若其不识时务,再联张鲁共击之,共取上庸不迟。”
刘表沉吟半晌,终究是采纳了蒯良的建议。
他望着窗外,心中却五味杂陈。
荆州沃野千里,兵精粮足,可他素来只求自保,如今赵剑崛起于北,袁术称霸于东,还有曹操,这乱世的风浪,终究是要波及荆州了。
第558章 郭嘉嫁祸之策
汉中·张鲁
汉中郡府内,张鲁正端坐于堂上,听着手下禀报上庸的消息,他那张略带道气的脸上,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
张鲁以五斗米道教化汉中,百姓皆奉其为神明,如今坐拥汉中沃土,早有扩张之心。
“上庸与我汉中唇齿相依,赵剑占了上庸,是要断我南下的粮道啊!”
张鲁捻着手中的道符,语气阴沉。
手下谋士阎圃上前道:“主公,赵剑新得上庸,民心未稳,正是出兵的好时机。只是雁门军战力强悍,不可轻敌。
不如先遣使去长安,给李傕、郭汜送上厚礼,先得到朝廷册封,再许以利益,让李郭从长安出兵,骚扰关中,再借朝廷之名,联合荆州刘表,讨伐赵剑,两面夹击,必能取胜。”
张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素来想借朝廷之名巩固地位,阎圃的话正合他意。“好!”张鲁猛地一拍桌案,“阎圃,由你出使长安,传我法旨,调张卫率两万兵马屯驻阳平关,再遣杨松携五斗米道信物前往襄阳,与刘表商议合兵之事!”
他站起身,望着窗外缭绕的香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庸这块肥肉,他志在必得。
兖州·曹操
曹军大营,曹操正与郭嘉众人推演中原战局,听闻上庸易主的消息,他的手指骤然停住,找到地图上“上庸”二字,眸光沉沉,忽而抚掌笑道:“赵剑野心好大!”
程昱捋须颔首:“上庸地势险要,北通关中,南达荆襄,西连汉中。
赵剑据关中取上庸,是要图谋汉中和荆州呀!此人布局果然是天马行空。”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赵剑得上庸,又发公告檄文,其吞并天下之心已然昭示天下。
张鲁、刘表皆守土之辈,纵然有攻上庸之心,最终必然是取防御。
欲令二人断然出兵,必需加火,烧得他们坐不住,烧得他们不得不出兵攻打上庸。
张鲁以五斗米道治汉中,道徒数十万,视天师府为圣地。
我军可遣精锐死士,扮作雁门军,夜袭汉中境内道观,只需纵火焚毁观中供奉之天师画像与道经,杀戮值守道徒,临走时将雁门军箭簇,遗落于火场。
再令细作扮作逃难道徒,混入南郑城,逢人便哭诉说‘赵剑扬言要荡平五斗米道,将汉中纳入囊中’。
道观被焚,道徒被杀,再睹物证,张鲁定会怒发冲冠。
他素来视道徒为子民,岂容赵剑如此践踏?届时,必会派兵出阳平关攻伐上庸西境!
刘表坐镇荆襄多年,看似稳如泰山,实则内忧外患。世家掣肘,流民滋扰,更兼荆南诸郡心怀异志。
欲乱荆州而嫁祸赵剑,需借荆州之手,行荆州之乱,让刘表自己咬碎牙齿往肚里咽,还得恨死赵剑。”
他抬手,指尖轻点襄阳城外的沔水漕运,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第一步,断其粮脉,嫁祸其手。
可遣心腹扮作上庸商贾,混入荆州漕帮,重金收买几名管事。
待漕船满载粮米行经宜城滩时,暗中凿穿船底,令粮船尽数沉没,在沉船处留下数十枚刻有‘雁门’字样铁凿。
再遣人扮作流民,在襄阳城内外散播‘赵剑恨刘表暗防上庸,故遣人凿沉粮船,断荆襄民食’之流言。
民以食为天,粮船沉没,百姓无粮,必会群情激愤,刘表纵有心辩解,也难堵悠悠众口。”
他又指向荆州南部的长沙郡,眸中锐光更盛:“第二步,挑其内斗,栽赃其名。
长沙太守张羡素来与刘表不睦,早有反意。可仿赵剑之笔迹,修一封密信,言‘愿助张羡举事,共分荆襄,待事成之后,以湘江为界,永结同盟’。
将密信缝入一件上庸特产狐裘之中,遣人扮作雁门军信使,故意在荆州驿道被刘表巡逻兵擒获。
刘表见信,定会认定赵剑欲勾结张羡图谋荆州,届时必会先调兵围剿张羡,荆南一乱,刘表必会将一腔怒火尽数倾泻在赵剑身上。”
最后,郭嘉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第三步,惑其士族,离间其心。
荆州蔡、蒯二族,乃刘表左膀右臂,却也最惜身家。
可遣人扮作雁门军细作,夜入蔡家,盗走蔡瑁那副珍藏多年之《江汉山川图》,临走时在案上留下一枚雁门军令牌。
蔡瑁必然大怒。
蒯越此人,智计深沉,久踞荆襄士族之首,最惜声名,更惧祸及宗族。
欲嫁祸赵剑,借其之手,逼刘表出兵,只需以‘私通外敌’之罪构陷,再堵死他自证清白之路。”
第559章 谋划荆州
郭嘉抬眼看向曹操,曹操点头,示意他继续。
郭嘉清清嗓子,继续说道:“第一步,借笔砚做文章。
蒯越善书,笔迹飘逸,主公可寻荆襄名士摹其手迹,伪造一封密信。
信中言蒯越早有归心赵剑之意,愿为内应,助其取襄阳,事成之后,许蒯氏一族永镇荆襄。
信末,务必摹上蒯越最得意之落款,再钤一枚仿刻蒯氏私印。
而后,遣死士扮作蒯越家人出襄阳城送信,要毫无破绽落入蔡瑁之手。
蔡瑁与蒯越面和心不和,觊觎荆襄士族之首久矣。见了密信,必会在刘表面前说事。”
“第二步,借流言封口舌。待密信被刘表获悉,令细作扮作荆州流民,在襄阳城酒肆、茶寮散布言语。
说‘蒯越近日与上庸商贾来往甚密,常深夜密谈’之类流言。
要让这些流言传入蔡瑁耳中。”
“第三步,逼蒯越主战。”
郭嘉话音陡然转厉,指尖重重叩在案上,“之后,让蒯越获知流言之事,去见刘表自证时,令细作扮作赵剑使者,在襄阳城外驿道上‘不慎’被巡逻兵擒获,使者身上揣着‘赵剑给蒯越回信’,信中言‘事成之后,封为荆州牧,共享荆襄’。
至此,蒯越只会恨赵剑入骨,无论如何辩白,也难洗通敌嫌疑。
若不主战,刘表定会疑心;唯有主战,才可表明自己忠心,洗刷污名。
如此,有毁粮之事,有荆南勾结之嫌,有蔡瑁之怒火,再有蒯越之主战,刘表即便再不想出兵,也不得不出兵了!
以蒯越之智谋,定会谋划出上上之策,让荆州军全力攻打上庸。”
最后,郭嘉笑着说:“刘表掌控荆州核心区域多年,经收编宗贼部众、整合本土豪强武装,兵力已有十余万规模。
且荆州富庶、府库充盈,能支撑长久军需。
张鲁虽兵力远不如刘表,但其部众是政教合一之道兵,凝聚力极强,且汉中与上庸接壤之阳平关地势险要。
张鲁出兵攻打上庸西境,赵剑必须分兵驻守西线要塞,无法将全部兵力调去抵御刘表南线主力。
此战,即便攻不破上庸,也能消耗赵剑、刘表兵力。
上庸之战若陷入消耗,正是撬动南方局势之绝佳时机,主公可秘密力促袁术出兵荆州。
主公积蓄实力全力平定兖州战事,击溃吕布。待兖州平定、实力恢复后,刘表、袁术也因相互攻伐元气大伤。
如此,主公可调整击败吕布后之扩张方向,由冀州转向南部,伺机图谋荆州。
刘表是主公南向扩张核心障碍,其荆州军战力雄厚、根基稳固。
主公与吕布对峙,刘表与赵剑交战,袁术本就有扩张野心,且与刘表素有嫌隙。
此时我军无暇南顾,赵剑和刘表又深陷上庸战事,青、徐两地雁门军刚刚结束战事,兵力已不足出征,对袁术威胁减弱,正是袁术夺取荆州江夏、南阳等地最佳时机。
主公只需暗中加以挑拨,便能促使袁术主动出兵。
若袁术攻荆,刘表需分兵应对,让荆州整体实力在双线作战中大幅损耗。
而袁术很难击败荆州军,会因攻荆付出代价,最终形成刘表、袁术两败俱伤之局面,为主公后续南下扫清障碍。
主公只需静观其变,待荆州元气大伤后,便可在后续时机成熟时,突然挥师南下,夺取荆州北侧郡县,完成南向扩张第一步。
之后再视赵剑、袁术反应,谋取荆州长江以北之地。”
曹操点头,问:“当如何行事,可让袁公路出兵荆州?”
郭嘉道:“主公可遣一辩士,携重礼赴淮南见袁术,只需传两言。
其一言,‘我主从来无心南下,今与吕布鏖战兖州,担心刘表出兵,愿与公路兄联盟,共拒刘表’;
其二言,‘刘表攻上庸,主力远出,江夏守兵不过万余,此乃取荆州之天赐良机。若公路兄得荆州,则我主无后顾之忧’。”
曹操皱着眉:“袁术多疑,岂会轻信?”
郭嘉一笑:“主公放心,袁术此人,贪利而短视。我军再暗中遣人散布流言,说‘刘表已密约孙策,待平定上庸后,合兵共取淮南’,袁术闻之,必怒而攻荆。
赵剑即便在上庸获胜,其云、凉、关中可调动兵力不足,青、徐兵马不能调动,难以与主公争抢荆州”
曹操大喜:“奉孝此计一箭三雕:一耗刘表,二牵赵剑,三弱袁术。
甚好!甚好!
如此,可避开与赵剑。”
郭嘉再次抱拳说道:“主公当尽快派人,与赵剑联姻!”
第560章 梳理曹操的女人
194年八月,一支打着兖州“曹”字旗号的车队,持符节进入了青州地界。
沿途关城的雁门守军验过符节后,逐一以礼相待,顺利放行。
临淄青州州府。
早已获悉曹操出使情况的田丰,正在看着赵剑的来信。
曹操出使车队出发前,已先派轻骑提前赶往临淄通报了出使意图。
他坐镇青州,是赵剑麾下最倚重的肱骨之臣,曹操此时不知道赵剑身在哪里?
雁门军大本营阴馆较远,遣使前往青州拜见田丰,不失礼节。
获悉曹操是联姻而来,田丰自然不能做主,立即派人给赵剑送信。
已回到关中的赵剑,正在临时内宅闭目享受着麻田欣、丹丹二女的揉肩捏腿。
看过田丰的信后,他哈哈一笑:“想不到曹孟德竟然要把女儿嫁给我!”
边说边把信递给了麻田欣。
二女看后,麻田欣搂着赵剑脖颈,笑着说:“曹操乃一方诸侯,来与夫君联姻,想必这位曹玲小姐一定是位美人了?”
丹丹也笑着依偎在了赵剑身上,玉手“不怀好意”的在赵剑胸前游走着。
赵剑顺势揽过麻田欣的腰,眼底满是真切的郑重:“我赵剑这辈子,能得你们姐妹相伴,已是三生有幸!
曹孟德这嫁女,目的不纯,曹玲即便是天仙下凡,为夫也不会去贪色误事。
他曹孟德休想使美人计!”
赵剑心里却想:切,曹玲?曹操的大女儿清河公主,与曹操长子曹昂为同母姐弟。
正史中无她容貌的直接记载,只是相关逸闻与后世解读里均提及她是美人,有说法称她正值妙龄时美貌动人,也有描述提到她姿容秀丽,曹操还曾因她的容貌与丁仪的才华,想促成二人的婚事。
即便她是美人,老子也不稀罕!
老子的美人这么多,不在乎她一人。曹操那点心思,当我看不穿?
无非是想借着联姻绑住我,让我顾念着这层姻亲,不去动他的地盘,不去和他争抢。
要是他那几个后来嫁给汉献帝的女儿,曹宪、曹节、曹华,那可都是正史里隐隐记载过的美人胚子。
别说联姻,就是抢老子都得抢过来。
可惜啊,那几个丫头现在连娘胎也没有呢。
老子想要的,是你曹孟德的那些美人!
想到这里,赵剑又闭目了,再一次认真梳理起了曹操的那些女人们:
据正史记载,曹操有明确姓名和事迹可考的妻妾共16位,分别是丁夫人、刘夫人、卞夫人、邹夫人、环夫人、杜夫人、秦夫人、尹夫人、王昭仪、陈姬、孙姬、李姬、周姬、刘姬、宋姬、赵姬。
不过,野史中提及过袁绍之妻刘氏也与曹操有染,只是缺乏实证,未入数。
丁夫人是曹操原配正妻,他不觊觎。刘夫人此时已过逝。
卞夫人于中平六年(189年)曹操在陈留起兵时被纳为妾。
此女出身倡家,以歌舞为生,因才艺与容貌被曹操看中。据说她不仅有姿色,更具胆识,曾在曹操生死未卜时稳住府中人心。
后来被扶正为正妻,生下曹丕、曹植等子女,一生贤良节俭,成为曹魏的皇太后、太皇太后,是曹操身边兼具美貌与智慧的核心女性。
“若有机会,老子必抢此女!”
其余的老婆还未到时候。
尹夫人是何进之子何咸遗孀,建安元年(196年),曹操迎接汉献帝后寻访到她,纳为妾室。
“忘了,老子得赶紧寻访此女!”
邹夫人是张济之妻,建安二年(197年),曹操征讨宛城张绣时纳的。
“老子必抢此女!可张济真的会死吗?”
杜夫人丈夫是秦宜禄,他是吕布麾下部将,两人育有一子名为秦朗,后来秦宜禄奉命出使袁术时,被袁术赏识并获赐汉室宗女为妻,杜夫人就此被抛弃。
之后在建安三年(198年),曹操击败吕布后纳为妾。据说此女被关羽看中,关羽曾多次请求曹操让他迎娶杜夫人,只是曹操见到真人后,被其容貌迷恋,自己笑纳了。
“看来老子得寻机抢此女了!”
环夫人、秦夫人、王昭仪、陈姬、孙姬等,嫁入时间多集中在建安年间(196-220年)。
“这些,老子就不抢了!”
赵剑边想着,嘴角不时不由得露出点“不怀好意”的笑意。
麻田欣和丹丹看着她们的男人,原以为赵剑是在继续享受着她俩,可越看越觉得不像。
麻田欣和丹丹都在心里想:“夫君这是在想啥呢?”
姐俩对视一眼,麻田欣随后把嘴伸到了赵剑耳边,舌头伸出…
丹丹的手继续游走着,但增加了速度和覆盖范围…
第561章 塌不了的
曹操使者入堂,躬身行礼,双手奉上礼函,朗声道:“奉我主之命,特来拜见田别驾。
我主久仰赵将军威名,亦知别驾乃将军心腹柱石,今有一桩秦晋之好相求,愿将膝下长女曹玲,许配与赵将军为妻,两家永结盟好!”
田丰接过礼函,指尖触到封泥的凉意,目光扫过使者脸上的恳切,缓缓拆封。
函中言辞恳切,细数赵剑这几年的威名,更盛赞赵剑勇略过人,明言愿以嫡长女曹玲相许,更提及曹玲贤良淑德,貌美如花,深得曹操钟爱。
末了,使者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若两家结此良缘,我主定会鼎力相助赵将军雄霸天下!”
田丰阅罢,将信函置于案上,指尖轻叩桌沿。
他抬眼看向使者,眸中精光一闪,眉宇间一派端肃,对着使者拱手朗声道:“承蒙曹公垂青,欲结秦晋之好,丰不胜惶恐。
我主与曹公各据一方,虽刚刚结束兵戈之战,但我主常说‘天下唯曹孟德可与我争锋’!
我主对曹公是敬重的!
曹公此意,我主甚是感慨!
然,婚姻一事,我主言‘皆是天定’!
我主后院数十位夫人,皆是我主或亲眼目睹,或久慕芳名,皆是我主心生爱恋之人,更是天定之缘。
曹公千金身份颇高,我主已不能给小姐正妻之位,更不能给小妾之名,会委屈了曹小姐。
我主言:‘不想误了曹小姐前途’!
曹公抬爱,丰代主心领,惟愿两家从此不再再动兵戈,共安天下!
此事还望贵使代为婉拒。”
言毕,他深施一礼,神色不卑不亢,既未拂逆曹操的颜面,又将拒绝之意说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使者回报,曹操听后指尖依旧叩着酒樽,面上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峭。
他缓缓放下酒樽,慢条斯理地拂了拂锦袍上的褶皱,似笑非笑道:
“拒婚?倒也不奇。
这赵剑素来耽于美色,府中妻妾成群,想来是瞧不上我曹家女儿端庄持重,偏喜那莺莺燕燕风流调调。”
顿了顿,曹操抬眼看向帐下谋士,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褒贬,听不出是讥是赞:“好色而不耽于色,拒婚而不卑不亢,倒也算个妙人。”
他仰头一饮而尽,随即抚掌大笑,声震帐幔:“好一个赵剑!好一句争锋之言!
我倒要看看,他这‘唯曹孟德可争锋’之言,是真是假?”
帐内诸人噤声不语,皆知主公这番话,是把那点被拂了颜面的不快,尽数化作了对这强力对手的兴味与忌惮。
194年九月,荆州刘表,汉中张鲁联合攻击上庸,天下目光瞬间被吸了过来,诸多诸侯的斥候、细作,纷纷向上庸奔来。
荆州军总兵力三万,为东线主攻,总指挥为蒯越,具体军事部署。
陆路主将文聘,率两万兵马从襄阳出发,经樊城、新野西进,穿武当山余脉,到达上庸外围重镇房陵县。
文聘亲率一万主力,驻房陵城西郊,控金房古道西进主干道,备攻城器械,主攻上庸县城。
分四千北路偏师,沿堵河北岸山地推进,占据郧关、钖县南要点,切断上庸北逃汉水通道。
分四千南路偏师,沿堵河南岸推进,封上庸南入大巴山小路,防申耿南撤蜀地。
拔除上庸南线屏障后,大军沿堵水北上,与水师会师于上庸主城东南郊,形成南线包围圈。
水师主将蔡瑁,率一万水军,战船百艘,从江陵出发,沿沔水逆流而上,攻占上庸南部的房陵渡口,封锁沔水航道,再北上逼近上庸主城南部的西城水域。
汉中军总兵力一万五千,张鲁为统军主帅,坐镇南郑指挥,在西线进行牵制。
主力统军主将杨任,率一万两千道兵,从南郑出发,经阳平关东进,攻打上庸西境的定军山隘口,攻占上庸西部的安阳县后,再向东推进至上庸主城西北郊。
杨昂为侧翼接应,率三千轻骑,绕道上庸北部的锡县,袭扰上庸北境的村镇与粮仓,牵制雁门军的北线守军,使其无法支援东线。
上庸城议事厅里,烛火摇曳,将众将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申耿兄弟面色凝重,麾下将领们交头接耳,眉宇间满是忧虑。
荆州军三万水陆合围,汉中军一万五千自西压境,敌我兵力悬殊,任谁心里都沉甸甸的。
他们齐刷刷看向主位上的赵剑,赵剑端坐着,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案头的虎符,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
烛火跳荡,映得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沉静如岩,唇边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抬眼扫过厅中众人,目光落处锐利却不逼人,像极了武当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清冷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待底下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他才缓缓抬手,按住了摊开的地图,声音平稳得像堵河的流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上庸之山,塌不了的!”
第562章 上庸布防
赵剑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之忧心,我心知肚明。
可诸位抬头看看,这上庸是什么地方?”
他抬手直指窗外,“北倚武当,南扼大巴,堵河横贯东西,山高谷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蒯越、张鲁看似来势汹汹,实则是千里奔袭,粮道拉得比汉水还长。
文聘两万陆军,走武当余脉山道,日行不过三十里;蔡瑁水师,逆水而上,让其战船动弹不得,就是活靶子!
我已调徐晃将军领一万五千精锐,走子午谷秘密驰援!
不出十日,
西线便是瓮中捉鳖!”
议事厅瞬间上战意沸腾,赵剑按剑而立,沉声道:“此战,以黄忠军团为主力,申太守部为辅翼,守要隘、断敌援、伺反击!
黄忠听令!”
黄忠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末将在!”
“命你率八千精锐,坐镇上庸主城,兼领堵河两岸防御!
分四千兵力加固城墙,南门布抛石机、滚木礌石,正面硬撼文聘中路。
分两千兵力扼守堵河渡口,征用民船改造火船,夜袭蔡瑁水师锚地,断其水陆联络。
余下两千,藏于东门瓮城,留缺口诱敌,务必将突围之敌斩于城下!”
黄忠领令退后。
赵剑转向申耿兄弟,语气沉稳:“申太守率本部六千兵马,分守南北两翼。
北翼三千,配合校尉陈亮两千轻骑,扼守郧关、钖县南隘口,多设烽火、广布斥候,既要阻文聘北路偏师,更要盯死杨昂轻骑。
遇袭不必硬拼,以鹿角绊马索迟滞其速,烽火为号,陈亮轻骑自会绕后剿杀。
南翼三千,配合校尉李俊一千步卒,死守南河河谷,伐木塞道、埋设陷坑,文聘南路若敢进逼,便以弓弩轮番射之,将其拖在山道里!”
“西线定军山!”赵剑话音陡然拔高,目光扫向副将张着,“张着率两千锐卒,接替原守军,梯次布防!
前军五百守隘口,凭险而战,敌退则追,敌进则退;中军一千屯安阳城,加固城防,囤积滚石;后军五百隐于山谷,专劫杨任粮草!
记住,不求歼敌,但求拖曳。
徐晃将军援军一到,你部便是先锋,从西线反杀,直捣杨任中军!”
最后,赵剑看着麻田欣和丹丹:“余下两千骑兵,由我和两位夫人率领,为全军机动兵力!巡弋于房陵至上庸古道,袭扰荆州军粮道,烧其粮草、斩其斥候!
遇小股敌军便吞,遇大股敌军便走,搅文聘首尾不能相顾!”
他再次扫视众人,朗声道:“诸位!十日之内,死死守住各防区。
十日之后,徐晃援军抵达西北,我军便三路齐出。西线张着部合徐晃大军破杨任,南北两翼申太守部合陈总、李俊剿偏师,主城黄忠部倾巢而出,我亲率骑兵冲阵!
此战,要让荆州、汉中联军,葬身于武当山与堵河之间!”
满厅将士轰然应诺,甲胄铿锵作响,先前的忧虑荡然无存,眼底只剩烈烈战意。
烛火映照下,赵剑目光锐利如鹰,他知道,军心已稳,这上庸的天,塌不下来。
入夜子时,朔风卷着武当山的残叶掠过堵河水面,上庸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
赵剑、黄忠、郭缊、申耿、麻田欣和丹丹立在城楼上。
赵剑望着远处连绵的山隘与河谷,指尖重重叩在城砖上,此次部署是他早些时和沮授、田丰敲定的依托天险、守点锁道、以拖待援的防御部署。
将黄忠一万兵马与申耿八千上庸守军,揉成了一张疏密有致的铁网。
图谋上庸前,三人在阴馆商议了数日,将占据上庸后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做了一番推演,荆州和汉中东西夹击,是其中一种。
秋霜染遍堵河两岸的山林,古道上马蹄声震碎了山间的寂静,荆州军踏着枯黄的野草,扬起漫天尘土。
北路四千偏师,由部将王威统领,沿着堵河北岸的崎岖山地潜行。
郧关与钖县南的隘口是上庸北通汉水的咽喉,峭壁如削,仅容一骑通行。
王威深谙山地作战之法,令士卒弃了重甲,手持短刀与弩箭,借着晨雾的掩护摸向隘口。
未及关前,鹿角与绊马索骤然绊住前锋战马,凄厉的嘶鸣划破寂静。
紧接着,雁门军北翼的箭矢如暴雨倾泻而下,几名荆州兵惨叫着滚落山崖。
王威怒喝着下令强攻,士卒们顶着盾牌冲锋,却被隘口处滚落的擂木礌石砸得节节败退。
他急令弓弩手仰射压制,却见隘口后方烽火骤然升起,浓烟直冲云霄。
片刻之后,陈亮的两千轻骑如旋风般从侧翼山林杀出,马蹄踏破落叶,长刀劈向荆州军的后阵。
王威腹背受敌,只得下令暂退三里扎营。
第563章 黄忠夜烧战船
荆州军北路王威受阻,南路四千偏师的推进同样艰难。
邓贤率领兵马沿堵河南岸进发,目标是封锁上庸南入大巴山的小路。
南河河谷狭窄幽深,两岸林木茂密,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雁门军南翼三千士卒早已伐木塞道,在山道中埋设了密密麻麻的陷坑,坑内插满锋利竹签。
邓贤的先锋部队刚踏入河谷,便有人坠入陷坑,惨叫声此起彼伏。
埋伏在两侧山林的雁门军弓弩手轮番放箭,箭矢穿透荆州兵铠甲,鲜血染红了河谷的青石。
邓贤令士卒点燃火把焚烧林木,试图逼出伏兵,却不料山风骤起,火势反扑,反倒烧了自家前阵。
李俊的一千步卒死守要道,将滚油与火箭倾泻而下,荆州军数次冲锋,皆被火海与箭雨逼退。
山道狭窄,荆州军的攻城器械无法施展,只能徒增伤亡。
中军帐内,文聘每日都在等待南北两路的捷报,却只收到损兵折将的消息。
而沔水之上。
蔡瑁身披鳞甲,立在旗舰楼船的甲板上,身后百艘战船旌旗蔽日,一万荆州水师甲胄鲜明,正顺着湍急的水流逆流而上。
舰队自江陵出发,过房陵渡口后,继续溯流北上,直逼上庸主城南部西城水域。
上庸雁门军中,唯有黄忠一人懂水战,赵剑知道黄忠年轻投军时,曾在长沙驻守,长沙水网密集,让他熟悉了水际地形、船只习性,懂沿岸攻防与简易水战逻辑。
这也是他让黄忠军团进军上庸的原因。
黄忠深知赵剑对他的厚望,率两千驻扎后,立即从附近村落征用了百余艘民船。
之后,命令士卒将桐油、柴草堆满船舱,又在船尾系上长绳,改装成一艘艘火船。
蔡瑁知申耿兄弟虽熟悉河岸设防、渡口管控、简易水际阻滞,但非水军将领,无舰队指挥与水上对抗能力。
而赵剑的麾下,更没有懂水战之将。
因此,他的水师在西城水域下游的开阔处放心锚泊休整。
黄忠得报后,等了两夜。
第三夜三更时分,沔水之上黑云压顶,连一丝月光也透不出来。
堵河渡口芦苇荡里,黄忠身披粗布短甲,正蹲在船头,指尖捻着河水,感受着水流的走向。
今夜的水流比前两日要急,且风向是东南风,正好朝着蔡瑁水师的锚地吹去。
“将军,风向正好!”身旁的校尉压低声音,指着远处水面上隐约可见的船桅黑影,“蔡瑁那厮只留了三艘哨船巡逻,其余战船都泊在湾子里,以为我军没有水战之军。”
黄忠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提起凤嘴刀:“传令下去,火船分作三队,左队沿堵河入沔水支流走,右队贴着南岸浅滩潜行,中路主力顺流直下。
记住,先射火箭引燃哨船,再冲锚地!”
话音一落,百余艘民船改造的火船便如鬼魅般驶出芦苇荡。
每艘船的船头都站着两名弓弩手,船尾则有三人拽着长绳,操控着航向。
夜色如墨,荆州水师的哨船竟毫无察觉,直到火箭拖着赤红的尾焰划破夜空,精准地射中了哨船的船帆。
“敌袭!敌袭!”哨船上的荆州兵惊呼着,慌乱中想要起锚,却被接踵而至的火船撞个正着。
桐油遇火,瞬间腾起丈高的烈焰,东南风卷着火星,眨眼间便将三艘哨船烧成了火炭。
锚地中的蔡瑁被惊醒时,水面已是一片火海。
他怒喝着下令战船突围,可战船已挤作一团,根本动弹不得。
黄忠的中路火船撞进锚地,撞碎了一艘艨艟的船舷,火焰顺着木板蔓延,很快便引燃了相邻的战船。
左队借着支流的水势,绕到锚地西侧,将火船横在水道上,截断了荆州水师西逃的退路;右队则贴着南岸浅滩,将火船抛锚固定,形成一道火墙,把想要靠岸的荆州兵逼回水里。
“放箭!给我射死岸上贼子!”蔡瑁站在旗舰的甲板上嘶吼,可他的弓弩手刚探出头,便被渡口方向射来的箭雨逼了回去。
黄忠已率兵马在岸边列阵,强弩手轮番射击,箭镞穿透夜色,专挑举火把的荆州兵射击。
蔡瑁指挥战船拼命冲破火墙靠岸,却不知黄忠带着五百轻骑在死死盯着他们。
见荆州军战船靠岸,黄忠大刀一挥,率军策马杀去,斩杀着跳上岸的荆州兵。
一夜厮杀,直打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罢。
沔水之上,船骸漂浮,火光渐熄,只余下刺鼻的焦糊味。
黄忠提刀站在渡口,望着水面上狼狈撤退的荆州水师残部,脸上却露出欣慰。
蔡瑁望着那些火船残影,气得将佩剑劈在船舷上,怒骂着:“黄忠匹夫!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可他麾下战船,已是十损其五,军士更是折损六成,已无力再逼近西城水域了。
第564章 蒯越调整部署
坐镇房陵的蒯越,得报文聘陆路兵马南北两路受阻,正要调整部署时,又收到蔡瑁水师遭遇黄忠夜袭,损兵折将正在退回的消息,心头大惊!
他深知雁门军的战略布局,作战部署,基本都是依靠沮授和田丰这两大谋士,赵剑本人勇武强悍,但谋略不足。
上庸归附赵剑时,沮授远在云州,田丰也远在青州,他荆州军出兵迅速,赵剑得到进军路线,再把消息传给沮授或田丰,等到两人的对策传回上庸时,上庸应该已经遭受围攻了。
难道上庸雁门军里另有高人?
蒯越可不相信这是赵剑的布局!
但,他们进攻受阻了,蔡瑁更是惨败!上庸雁门军里有没有高人,是不是赵剑在布局,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调整部署。
蒯越急匆匆来到文聘大营,营帐内,荆州将校尽皆沉默,文聘负手立在地图前,面色沉如寒潭。
见蒯越来了,众将急忙施礼,包括文聘在内,都眼巴巴的看着蒯越。
蒯越目光在地图上的堵河、郧关、南河河谷反复扫过,他来时已定下了新的计策。
“传我将令!”蒯越转身,声如金石,“北路王威所部,即刻放弃强攻郧关,收拢兵马退至钖县北二十里下寨,只留斥候盯防隘口,不必再与陈亮纠缠!”
他深知北路山地崎岖,轻骑来去如风,硬拼只会徒增伤亡,不如暂避锋芒,将兵力盘活。
“南河河谷栈道狭窄,不利大军展开,命令邓贤率部拔营,沿南岸绕至大巴山浅麓,寻一处开阔地扎营,每日只派千人佯攻河谷,实则暗中伐木造梯,囤积滚油火箭,待我号令!”
南路的死缠烂打已是徒劳,他要将这四千兵马化作一把暗刃,藏于山林,伺机而动。
部署完南北两路,蒯越的目光落在了上庸主城与房陵渡口之间的旷野上。
文聘亲率的一万主力,连日来只作观望,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文将军,明日卯时拔营,全军舍弃重型攻城器械,只带三日干粮与轻甲,沿金房古道东侧荒径潜行,直插上庸与堵河渡口间夹谷!”
文聘面露疑惑:“大帅,舍攻城之策,取小道奔袭,莫非是要……”
“不错!”蒯越眼中闪过厉色,“黄忠两千兵马在堵河渡口,申耽申仪兄弟分兵南北两翼,上庸主城守兵不过四千。
文将军率主力奇袭上庸,一旦破城,南北两路敌兵就是瓮中之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修书两封,一封送往襄阳,请主公抽调三千步卒,星夜驰援房陵,接替将军主力留下营寨,虚张声势,佯作仍要强攻上庸。
另一封已快马送往蔡瑁处,令其重整水师,十日后再攻房陵渡口,届时将军已破城,水陆便可呼应!”
蒯越说完,帐内将校再无半分颓气。
文聘冲蒯越抱拳,坚定说道:“大帅,十日之内,我必踏平上庸!”
帐外,夜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似在为这支悄然转向的荆州大军,奏响出征的序曲。
定军山隘口,风卷旌旗,杀声震彻山谷。
张着一身青甲,手持长刀,立在隘口的烽火台上,目光死死盯着山下的杨任大军。
一万两千道兵,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蚁群般涌向隘口,战鼓擂得山响,喊杀声震得山石簌簌掉落。
“前军五百,放箭!”张着一声令下。
隘口两侧的悬崖上,箭矢如蝗,呼啸着射向山下。道兵们惨叫着倒下一片,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悍不畏死地往上冲。
前军统领是个络腮胡的壮汉,他挥舞着大刀,嘶吼着:“弟兄们,凭险而战!敌进则退,别硬拼!”
五百锐卒结成松散的阵型,边打边退,将道兵引向隘口深处。
道兵们不知是计,蜂拥而入,刚进狭窄处,便听一声炮响,滚石檑木如暴雨般砸下。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道兵们被砸得骨断筋折,隘口处瞬间堆满了尸体。
张着冷哼一声,转身走下烽火台,翻身上马,率军直奔安阳城。
安阳城里,一千军卒正在加固城墙,城头上堆满了滚石、热油,士兵们一个个面色凝重。
张着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敌军,亲自扛起一块巨石,垒在城墙上。
城外的战鼓擂响。
杨任手持大枪,指着城池喊道:“攻城!城破之后任尔等洗城!”
道兵们推着云梯,冲向城墙。城头上的热油劈头盖脸浇下,惨叫声响彻云霄。
张着持刀立于城头,一刀劈飞一个爬上云梯的道兵,厉声嘶吼:“守住!给我守住!”
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安阳城下尸横遍野,杨任的道兵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入夜,安阳城头,张着望着远处杨任营寨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凝重。
他谨记着主公赵剑之言:不求歼敌,但求拖曳。
“等徐将军援军一到,便是老子反杀之时!”
第565章 落霞谷血战
暮秋的房陵至上庸古道,杂草没胫,风卷着草叶簌簌作响。
山道蜿蜒如蛇,隐没在连绵的青山之间,正是荆州军粮队往返的必经之地。
赵剑黑衣披身,勒马立于山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山道尽头。
麻田欣一身银袍,挽弓搭箭,箭尖凝着寒光;丹丹黑裙猎猎,长枪在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枪缨。
身后两千轻骑,刀枪在手,马摘銮铃,连喘息都压得极低,只待一声令下。
“来了。”赵剑低声道。
山道尽头,一支百余人的粮队缓缓行来,推车的民夫汗流浃背,护送的荆州兵如临大敌的做足了防备。
“杀!”
赵剑大喊一声,双腿猛地夹向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冲下山巅。
两千轻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落叶。
荆州兵虽立马进入防御,但骑兵已至眼前。
赵剑霸王戟横扫,六名荆州兵惨叫着倒飞出去,鲜血溅在粮车上。
麻田欣箭矢破空而出,精准洞穿粮队校尉的咽喉,校尉闷哼一声,栽落在地。
丹丹更是凶悍,长枪旋舞如轮,所过之处,荆州兵断臂残肢飞溅,哭嚎声此起彼伏。
“点火!”赵剑厉声喝道。
火折子如流星般掷出,落在粮草堆上,很快燃起冲天烈焰。
民夫们吓得四散奔逃,荆州兵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救火。
不过片刻,粮车便烧成了焦炭。
赵剑勒住马头,看一眼火光冲天的山道,冷笑道:“撤!”
骑兵们呼啸着聚拢,如潮水般退入山林,只留下满地尸骸与熊熊烈火。
一日后,古道深处。
一支二十人的斥候小队正小心翼翼地探路,为首的队正手持斥候旗,不时俯身查看地上的马蹄印。
这是文聘派来查探粮道遇袭真相的,个个身手矫健,警惕性极高。
可他们没料到,赵剑早已在此等候着。
“咻——”
一声凄厉的箭鸣划破寂静。
队正应声倒地,眉心插着一支箭矢。
斥候们大惊失色,拔刀四顾,却见山道两侧的密林里,五十名雁门骑兵如鬼魅般杀出。
麻田欣藏身树后,弓弦连动,已经收割了六人性命。
丹丹一马当先,长枪直刺,将一名斥候挑于马下。
斥侯们困兽犹斗,挥舞着长刀拼死反抗,可在骑兵的冲击下,不过是螳臂当车。
一盏茶的功夫,二十名斥候尽数被斩,无一生还。
接连四天,赵剑两袭粮道,三斩斥候,坐镇房陵的蒯越,似乎嗅出了什么味道,他盯着地图一遍遍的看着…
这日,暮秋风急,落霞谷里,赵剑再一次袭击了一支荆州军粮道后,风卷着粮草燃烧的焦糊气,掠过他的马头。
“撤!”
赵剑大戟一挥。
突然,一声轻微的破空之音传来,赵剑来不及回头,急忙一侧身,一支利箭瞬间射在他的左肩上。
“夫君…”近旁的丹丹急得边娇声呼喊,边催马冲来。
“举盾防御!”
赵剑已经嗅到了威胁,顾不上肩头中箭,边大声呼喊,边抬头环望。
只见两侧山壁箭雨如蝗,荆州军的旌旗在暮色里猎猎招展,“蒯”字大旗,正傲慢地插在山巅。
“盾阵!结圆阵!”赵剑再次声如惊雷,霸王戟横扫,将三支射向他的羽箭磕飞。
骑兵们迅速举盾聚拢,盾牌相扣,结成一道钢铁壁垒。
可荆州军的箭雨太密了,利箭穿透盾牌缝隙,不断有兵士惨叫着坠马。
“田欣守左翼!丹丹守右翼!全军下马随我冲杀!”赵剑声震山谷,抽剑斩断肩头箭矢,翻身跳下马背,战靴重重踏在碎石坡上,长戟一挥,冲了出去。
两千雁门骑兵无一人迟疑,齐刷刷翻身落地,铁甲铿锵作响,汇成一股黑沉沉的铁流。
他们将盾牌顶在头顶,长枪斜擎,踩着湿滑的乱石,迎着漫天箭雨,朝着山巅那面嚣张的“蒯”字大旗悍然冲锋。
山巅之上,蒯祺按剑立在大旗之下,望见这股决死的冲锋,眼中寒光迸射:“擂木滚石!弓弩手轮番攒射!绝不让他们踏近一步!”
霎时,碗口粗的擂木裹着劲风滚落,磨盘大的石块呼啸着砸下,撞在雁门军的盾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几名兵士躲闪不及,被巨石碾过,连人带盾化为一滩血肉。
可余下的人没有半分退缩,他们踩着同伴的尸身,盾墙依旧坚不可摧,粗粝的喊杀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赵剑冲在最前面,霸王戟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残影,箭矢撞上戟杆便被震飞,迎面而来的擂木被他一戟挑飞,轰然撞向山壁,砸得荆州兵哭爹喊娘。
他脚下不停,每一步都踩得碎石飞溅,戟尖所过之处,血花四溅。
第566章 忏悔之泪
“杀!杀!杀!”
两千雁门军士齐声怒吼,吼声犹如凛冽风沙。他们撞开荆州军仓促筑起的木栅,盾墙猛地向前一推,前排的弓弩手被撞得倒飞出去,长枪随即攒刺,洞穿了荆州兵的胸膛。
“蒯”字大旗下是蒯越侄儿,房陵太守蒯祺,见此情景,拔剑厉声喝道:“蒯武,督战,给我死守阵地!退一步者,斩!”
蒯武闻言,立即提起大刀,带着三百亲兵压了上去。
他边挥刀砍了几名后退的军士,边厉声喊着:“给我顶住,后退者,斩!”
他是蒯家部曲统领,武力中上,即忠诚执行力又强。
荆州兵被蒯武这声厉喝逼得红了眼,纷纷挺枪迎上,刀枪碰撞的脆响密集如雨。
蒯祺见阵地已稳住,命令道:“挥旗,命对面军卒立即回援!”
他此次奉叔叔蒯越之命,亲率四千房陵守军在此设伏,本以为能轻松歼灭了这支雁门骑兵,没想到雁门军如此强悍!
他盯着赵剑,尽管他不知道这员雁门统军将领就是赵剑,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懂。
蒯武的箭术在荆州军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他本是猎户出身,他的猎弓加上特制狼牙箭,射程远,力道足。
赵剑的那一箭,就是蒯武的手笔,两人相距足足百步之多,寻常武将射出的箭矢早该失了劲道,飘飘摇摇落地。
可蒯武却能凭一身硬功,将箭镞射到后,还带着强劲之力,那一箭,就是奔着取命来的!
没有想到的是,赵剑反应竟然那么神速。
蒯祺看着厮杀凶悍的赵剑,心头不由得升起了一份胆寒!
山坡上,雁门军卒与荆州军士绞杀在一起,鲜血染红了乱石。
雁门军的冲锋悍不畏死,荆州军的抵御寸步不让,唯有山巅那面“蒯”字大旗,在暮色里猎猎作响,映着这场惨烈的厮杀。
赵剑长戟如一条怒龙,挑飞迎面扑来的数十名荆州兵。
丹丹长枪翻飞,枪尖过处,人头滚滚落地,她脚下踩着尸骸,杀得双目赤红。
麻田欣也是长枪飞舞,枪锋横扫间,荆州军成片倒地,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在乱石滩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就在荆州军防线摇摇欲坠之际,山后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对面山上的两千荆州援军正顺着山道极速回援,旌旗如潮,刀枪如林,呐喊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援军甫一抵达,便如一股洪流撞入战场,死死楔进防线缺口。
原本岌岌可危的荆州军士气大振,残兵们嘶吼着回身反扑,与援军并肩而立,将雁门军的攻势硬生生逼退三步。
厮杀愈发惨烈。
雁门军与荆州军再次绞作一团,兵刃碰撞的脆响、骨裂的闷响、濒死的惨叫交织成一片炼狱之音。
山坡上,尸身层层叠叠堆叠,鲜血汇成溪流,顺着乱石缝蜿蜒而下,连踩上去都在打滑。
赵剑霸王戟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数蓬血雾;丹丹长枪折断,索性弃枪拔剑,在人群中劈杀;麻田欣腿部中了一枪,却咬牙继续拼杀。
蒯武眼见己方从优势转为下风,面色狰狞如鬼,再也顾不得督战。
他大喝一声,抡起大刀便朝着赵剑扑去,刀风裹挟着狠厉,直劈赵剑面门。
赵剑闻声侧身,戟尖顺势一挑,精准磕开刀刃,不等蒯武回招,手腕猛旋,霸王戟的月牙锋刃便如闪电般划过蒯武脖颈。
只听“噗”的一声,鲜血喷溅而出。蒯武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满是不甘。
主将一死,荆州军的军心彻底崩了。
援军虽众,却已是惊弓之鸟,被雁门军的悍勇震慑,纷纷丢盔弃甲,转身朝着山后溃逃。
残兵们见势不妙,也跟着四散奔逃,只留下满地的尸骸与丢弃的兵刃。
蒯祺在亲卫的掩护下,躲在大旗之后,见大势已去,哪里还敢停留?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盔缨,混在溃兵里,灰溜溜地朝着密林深处逃窜。
厮杀声渐歇。
赵剑拄着霸王戟,踉跄着站稳身子。
放眼望去,两千雁门骑兵,此刻竟只剩下不足千人,个个带伤,血染盔甲。
山坡上,熟悉的身影横七竖八地躺着,再也无法起身。
晚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得赵剑战袍猎猎作响。
望着成片阵亡的麾下兵马,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一场中伏,哪里是敌人太狡猾,分明是自己接连几次顺利得手,便有些飘飘然,失了谨慎,才让这么多弟兄埋骨于此。
他闭上眼,痛苦的流下了忏悔之泪水!
第567章 张铎截粮
朔风卷着开始泛黄的茅絮,在定军山的褶皱里打着旋儿。
日头正午,雁门五百军卒,分两批隐藏在一处山坡的树林里,军侯张铎在前,握着环首刀,指尖摩挲着刀刃上的豁口,目光死死盯着坡下那条蜿蜒土路的远方。
他是张着的堂弟,奉命率军潜伏在这里的一处山洞里,等待截汉中军的粮草。
张着与汉中军已交战四日了,终于等来了汉中军的粮队。
“军侯,快看!” 身旁的斥侯压低了声音,手指向路的远处。
张铎已经看到了,只见一支队伍正慢吞吞地移动而来。
最前是二十几个骑兵,腰悬环首刀,神色冷峻;中间是三百多民夫管护着百十来辆粮车,车轮发着沉闷的咯吱吱声,显然载重不轻。
车辕上插着的 “汉中” 字旗,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着。
车队两侧护卫的步兵约有百十来人。
“终于是等来了!” 张铎喉结滚动,攥紧了刀柄,“传令下去,弩手压满弦,其余人听我号令,断其首尾全歼敌军!”
军令无声地传开,密林中的军士们缓缓起身,甲叶碰撞的轻响,被山风盖得严严实实。
粮队的领队是个名叫吕昂的军侯,他边走边看着两侧山崖,过了一会啐了口唾沫:“这地方飞鸟不惊,不会有伏兵。
都给老子走快点,天黑前赶到军营,定有酒肉等着!”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喊杀声。
“杀——!”
张铎一马当先,从密林里冲出,环首刀寒光一闪,直扑吕昂。
雁门军卒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弩箭如雨点般射向粮队前的骑兵。
吕昂脸色骤变,慌忙拔刀格挡,却被张铎的刀风震得手腕发麻。
只听 “当啷” 一声,吕昂的佩刀被磕飞,他惊呼一声,转身就想逃。
张铎哪里肯放,抬腿踹在他的马腹上,趁那马受惊欲逃的瞬间,一刀劈在吕昂的肩胛上。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吕昂惨叫着摔下马背,被张铎战马前蹄踏胸而过,身子顿时抽搐了起来,虽是活着,却已是废人。
与此同时,另一批雁门军也已杀来,截断了粮队的退路。
前队骑兵被弩箭射倒大半,后队的步兵抵挡了一阵,很快不敌,乱作一团,哭爹喊娘地丢弃兵器想逃。
但,能往哪逃?
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里,数十粮草车被点燃,迅速燃烧起来的火光中,汉中军无一幸免,全队阵亡。
张铎没有理会一旁瑟瑟发抖的数百民夫,焚毁剩余粮草后,极速向山里撤去。
此地离杨任军营不远,他可不想被杨任发现后追杀。
撤退前,张铎看着被焚烧殆尽的粮草,嘴角露出一抹狠厉的笑意。
四天的蛰伏,总算等到了这一刻。
暮色压得极低时,残阳把道两侧的草叶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杨任麾下的一队斥候纵马而来,看着道上一片焦黑的废墟,刺鼻的烟火气裹着焦糊的血腥扑面而来。
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粮袋,被烧得蜷曲的麦秸有的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押粮兵卒的尸身横七竖八地倒在沟壑与道旁,显然是遭了猝不及防的袭击。
“是雁门军!”斥候小校翻身下马,指尖拂过一具尸身上的箭簇,那箭杆上刻着的“雁”字印记很是显眼。
他脸色煞白,猛地起身说道:“快!你、你,速回军营禀报将军,粮道遇袭,粮草尽焚,押粮队无一生还!
剩下的人跟我沿路搜!”
两骑斥候当即勒转马头,朝着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背上的赤色令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那是加急军报的标记。
杨任正在大帐里蹙眉沉思,一连四天了,他兵马折损不少,就是看不见能攻破城关的希望。
听闻粮草被毁的噩耗,他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茶盏震得哐当作响:“雁门军!”
他铁青着脸踱步,目光扫过帐外的暮色,咬着牙下令:“传我将令,即刻调拨一千精锐,明日一早沿送粮通道往返巡逻搜查!
务必揪出雁门军的踪迹!
另外,你二人连夜回南镇,将此事禀报师君,请师君再发一批粮草,此次必须加派兵力护送,言明我部已派出人马沿途接应。
此次绝不能再出纰漏!”
两名斥侯立刻出发,前往南镇。
杨任走出大帐,看着沉沉夜色,心里涌出一股隐隐的不安!
蒯祺一路奔逃至一处山坳,才敢停下脚步喘息。亲兵们七零八落地聚过来,个个衣甲残破,兵刃卷刃,脸上溅满了泥污与血痕。
蒯祺嘶哑着嗓子下令收拢残部,号角声断断续续地响起,许久之后,聚拢的人影稀稀拉拉。清点人数后,让他心头一沉,出征时的四千精锐,此刻竟不足一千人。
第568章 夜袭上庸
暮色压城,房陵城门吱呀作响,蒯祺形容枯槁地领着残兵踉跄入城,那副狼狈模样,惊得守城士卒瞠目结舌。
州府里,蒯越平静地在喝着茶,听闻急报,猛地转身,快步迎出府门。
一眼望见蒯祺身后稀稀拉拉不足千人的队伍,他寄予厚望的四千精锐竟然只剩残兵败甲,他瞳孔骤然一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折损近八成兵马,这绝非一场寻常的失利!
“怎么回事?!”蒯越声音发紧,一把攥住蒯祺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蒯祺差点瘫软在地,咳着血沫,语无伦次地复述着山谷里的厮杀。
蒯越眉头紧锁,脑中飞速复盘整个伏击计划。诱饵抛得恰到好处,选的伏击地更是易守难攻的绝险之处。
按常理,即便是战力不俗的骑兵,陷入这个重围,即便没有束手就擒,即便是冲出去了,也会损失惨重。
可…怎么会是这般结局?
蒯武战死不足为奇,毕竟他的武力不是有过人之处,但没有射杀敌方主将,这点让蒯越有点后怕。
从蒯祺的描述来看,能从逆境中翻盘,将他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撕得粉碎,敌将应该是赵剑无疑!
他本想着,这支骑兵人数定然不多,歼灭他们既能剪除后患,更能提振己方军心。
可眼下……
蒯越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已是惊出一身冷汗,原以为是随手可灭的蝼蚁,没曾想竟是一头蛰伏的猛虎。
这接下来的仗…能赢吗?
蒯越安慰完蒯祺后,回到书房,盯着上庸的地图,再次看着文聘的行军路线。
但愿文聘能…旗开得胜!
荆州和汉中联军攻打上庸已经是第九日了,上庸城还没有见到荆州军。
黄忠已率两千袭击蔡瑁的兵马回到了上庸,等待着文聘。
夜色如墨,浸透了上庸古道西侧的荒径。
文聘一身轻甲,甲叶上凝着夜露的寒气,他勒住马缰,望着前方隐在山影里的上庸城轮廓,嘴角抿出一抹冷厉。
身后一万精兵衔枚疾走,连喘息都压得极低,三日的穿行终于是抵达上庸城下了,看上庸西门上的情况,防御不是太紧。
子时三更,梆子声在城头悠悠响起,巡夜兵卒的身影在雉堞上晃过,昏黄的火把光将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南门城头,抛石机的机架在月下透着森冷的铁光,滚木礌石码得如山似岳,分明是严阵以待的架势。
东门瓮城更是虚掩着城门,只留一道窄缝,城后藏着黄忠设下的诱敌陷阱,等着文聘往里面钻。
此时,文聘的目光死死盯着西门。
“动手!”
文聘一声低喝,早已备好的云梯如灵蛇般搭上城墙。
先锋营的兵士猱身而上,悄声潜入城头后,刀刃划破巡夜兵卒的喉咙,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城楼上的火把骤然被砍灭,几声短促的闷响后,西门的门闩被悄无声息地抽开。
“吱呀——”
沉重的城门被推开后,文聘一夹马腹,率先冲了进去。
“敌袭!敌袭!”
巡逻的雁门军听到西门有马蹄声踏破寂静,急忙奔来查看,号角声瞬间把上庸守军从梦中惊醒。
营房里值守的数百雁门军极速奔出,迎面撞上已经杀来的荆州兵。
厮杀声骤然撕裂了夜空。
黄忠此刻正在南门的营房里歇着,听到敌军突入西门的号角声,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西门遇袭?敌军是从哪里过来的?
顾不了想了,他一把抄起床边的凤嘴刀,披甲的动作快如疾风。
他心头沉得很厉害,按荆州军行军的方向,文聘只能攻击南门,或是东门的瓮城。
却万万没料到,文聘竟然奇袭了西门!
“传令!调南门守军三成,东门伏兵全数驰援西门!”
黄忠怒吼着冲出营房,夜色里,西门方向的火光已经冲天而起,兵刃交击的脆响、兵士的惨叫也清晰传来。
他提刀策马,身后的两千兵马已经迅速结阵,跟着黄忠往西门冲来。
西门的雁门军已经开始溃退了,黄忠兵马一到,立马顶住了荆州军的攻击,很快就转守为攻,杀的荆州军节节后退。
“黄忠!拿命来!”
文聘看见黄忠,拍马冲来,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如流星般刺向黄忠心口。
黄忠横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文聘虎口震得有点发麻,胯下战马踉跄着后退两步。
黄忠抬眼望去,西门内已是尸横遍野,文聘的兵马如潮水般涌入。
“守住街口,莫让贼兵再进半步!”
第569章 朝阳鏖战
黄忠吼声穿透了厮杀声,稳住阵脚的雁门军结成阵形,与文聘的兵马绞杀在一起。
文聘目眦欲裂,一枪刺空反被震得虎口发麻,胸中怒火更炽。
他猛地勒紧缰绳,胯下战马吃痛,前蹄腾空发出一声嘶吼,而后重重踏落于青石板上。
“黄忠,再接我一枪!”
文聘厉声暴喝,长枪在掌中旋出一道寒光,枪尖划破晨雾,直取黄忠面门。
这一枪快如闪电,带着破风锐响,竟是比之前那一枪更狠更烈。
黄忠夷然不惧,凤嘴刀反手一撩,刀身与枪尖再度相撞,“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周遭兵士耳膜嗡嗡作响。
他借势侧身,手腕翻转间,刀锋已顺着枪杆滑向文聘握枪的双手。
“好手段!”文聘惊呼一声,急忙撤枪回防,枪杆猛地下压,堪堪避开刀锋。
二人马打盘旋,刀枪相击之声密如骤雨,火星在夜色里四溅飞舞。
文聘年轻力壮,长枪使得大开大合,时而横扫如秋风扫叶,时而突刺如毒蛇吐信,招招直逼要害。
黄忠则老辣沉稳,凤嘴刀劈砍之间带着千钧之力,格挡之时又密不透风,任凭文聘攻势汹汹,始终稳守门户,而他的反击,逼得文聘手忙脚乱。
二十回合过去,文聘额角青筋暴起,臂膊已是酸麻。
他余光瞥见己方兵马正节节败退,心头愈发焦躁,陡然一声大喝,弃了缠斗之法,长枪猛地一抖,枪尖竟幻化出三朵枪花,分刺黄忠心口、咽喉、小腹三处要害。
这一招乃是文聘压箱底的绝技,名为“三星逐月”,端的是狠辣无比。
黄忠瞳孔骤然一缩,却不见半分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凤嘴刀猛地抡圆,刀风呼啸,竟将三朵枪花尽数笼罩其中。
只听“当当当”三声连响,枪尖被刀身尽数磕开。
趁文聘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黄忠双眼精光爆射,手腕一翻,刀锋斜挑,直取文聘脖颈!
文聘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后仰,刀锋擦着他的铠甲领口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脖颈生疼。
他仓促间拨转马头,战马踉跄后退数步,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文聘又惊又怒,正要再度催马上前,却听黄忠一声暴喝:“雁门儿郎,随我杀!”
吼声落,雁门军将士齐声呐喊,士气如虹。他们结成的阵形如同一柄尖刀,猛地朝着文聘的兵马撞去。
刀光枪影里,血花四溅,喊杀声震彻云霄,上庸西门的这场鏖战,愈发惨烈。
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厮杀声从子时持续到天明,街巷里堆满了尸体,连脚都插不进去。
文聘的兵马虽已折损三成,黄忠的兵马却是伤亡不小,两军却依旧悍不畏死在厮杀。
晨光刺破残夜,将上庸西门染成一片血色。
街衢间尸骸狼藉,断刀折枪散落遍地,粘稠的血渍在青石板上凝成紫黑,被晨风一吹,卷起缕缕腥气。
文聘勒马立于阵前,长枪枪尖滴着血珠,甲胄上几道刀痕深可见骨,昨夜的奇袭锐气已褪,眼底却燃着不灭的战意。
他抬眼望向街那头,黄忠拄刀而立,战袍破碎如褴褛,须发间沾满血污,可那双虎目依旧炯炯,麾下残兵虽面带疲色,却无一人退缩,盾牌相叠,竟又结成一道坚壁。
一夜厮杀,城里的兵马都已调来,两军都是精锐之师,奇虎相当,但荆州军有人数优势。
“黄将军,降则免死!”文聘声震街巷。
黄忠闻言,须发皆张,厉声狂笑:“文聘,休要张狂!黄忠戎马半生,岂识降字!”
话音一落,振臂高呼,“弓弩手,列阵!”
残存的百余名弓弩手应声而出,于盾阵之后张弓搭箭,箭尖映着朝阳,寒光森然。
文聘瞳孔骤缩,刚要下令冲锋,便听“咻咻”之声破空而来,箭雨如蝗,直扑前锋阵中。兵士惨叫着倒下一片,阵形霎时乱了几分。
“盾兵前压!长枪兵紧随其后!”文聘反应极快,长枪一挥,盾兵便如墙推进,将箭雨尽数挡下。长枪兵自盾隙间挺枪疾刺,两军再次厮杀起来。
黄忠怒喝一声,握刀直冲而出。
凤嘴刀劈落,势如雷霆,一名盾兵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
“随我杀!”老将声如惊雷,身后的兵士们热血沸腾,呐喊着紧随其后。
短兵相接,厮杀更烈。
文聘见黄忠如猛虎入阵,连斩数人,怒不可遏,拍马舞枪便迎了上去。
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黄忠,黄忠侧身,刀枪相击,火星四溅。
二人战马交错,枪走轻灵,刀沉势猛,转眼便斗了二十余合。
文聘年轻力壮,长枪使得密不透风,黄忠却凭着老道经验,见招拆招,凤嘴刀每一次劈砍,都逼得文聘回枪自救。
“老匹夫,找死!”
文聘久战不下,心头焦躁,枪尖陡然变招,虚晃一枪,转而挑向黄忠握刀的手腕。
黄忠早有防备,手腕翻转,刀背磕开枪尖,随即顺势横扫,刀风擦着文聘的战马脖颈掠过,惊得战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
马蹄刚落地,黄忠已再度扑来,凤嘴刀裹挟着破风之声,直取文聘面门。
文聘咬牙接招,两人再度厮杀起来。
朝阳越升越高,将厮杀的两军身影拉得修长。
血色街巷中,喊杀声依旧震天,谁也不知这场鏖战,究竟要到何时才会落幕。
第570章 赵剑杀到
日头在爬升,金辉泼洒在上庸城内青石板上,却被飞溅的鲜血染成了刺目的赤红。
街巷早已沦为修罗场。
断矛残戈横七竖八地嵌在墙垣与尸身之中,荆州兵的喊杀声震得屋瓦簌簌作响。
他们踩着守军的尸首,刀锋劈砍得铁甲火星四溅,步步紧逼。
上庸守军已是强弩之末,甲胄破碎,兵刃卷刃,不少人倚着残墙咳血,却仍死死攥着手中的兵器,眼看就要被荆州兵的洪流彻底吞没。
文聘知道自己不敌黄忠,调动亲兵进行围杀,尽管黄忠凶猛,尽管他的亲兵也在拼死替他抵挡着文聘亲兵,但文聘的亲兵人数占着上风,黄忠已经是血染战袍。
就在雁门军死死拼杀之际,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山崩地裂般的马蹄声!
“主公!是主公杀来了!”
一名雁门士兵嘶哑着嗓子嘶吼,干裂的嘴唇迸出血丝,眼中却迸发出绝望里的亮色。
烟尘翻涌着漫过街口,旌旗猎猎翻飞。
赵剑一马当先,霸王戟寒光湛湛,映着刺目的日光,亮得人睁不开眼。
他身后,麻田欣手握长枪,鬓发被风掀得散乱,一双丹凤眼杀气腾腾。
丹丹一身利落劲装,弯弓搭箭,箭尖稳稳锁定着冲在最前的一名荆州将领。
箭矢飞出,精准射杀此人后,她立马取下银枪,娇喊着扑入了敌军阵里。
一千多雁门骑兵如同离弦之箭,铁蹄踏碎石板,马蹄扬起的碎石混着血沫,狠狠砸向荆州兵后阵。
“杀——!”
一千多铁骑,硬生生撞入荆州兵的阵中,如同一柄锋利的楔子,很快将对方的阵型撕得四分五裂!
原本气焰嚣张的荆州兵瞬间乱了阵脚。
他们本以为城内守军已是囊中之物,怎料半路杀出这样一支锐不可当的骑兵?
战马奔腾的冲击力何等恐怖,铁蹄踏过之处,荆州兵要么被撞得骨断筋折,要么被慌不择路的同袍踩在脚下,哭嚎声盖过了喊杀声。
“列阵!都给我列阵!”
文聘双目圆睁,吼声如雷,试图收拢溃散的兵卒。
可混乱一旦蔓延,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上庸守军见援军杀到,士气大振,纷纷从残垣后冲出来,与骑兵内外夹击,荆州兵彻底陷入了绝境。
赵剑目光如电,锁定阵中嘶吼的文聘。
他双腿猛地夹紧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一道银虹般朝着文聘冲去。
文聘见状,横刀便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虎口骤然裂开,鲜血迸溅,长枪竟被震飞出去!
赵剑手腕疾转,霸王戟顺势缠住文聘的臂膀,猛地发力一扯。
文聘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拽离马背,重重摔在青石板上,震得五脏六腑差点错了位。
赵剑戟尖抵住他的咽喉,声如寒冰:“文将军,你败了!”
文聘躺在地上,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骑兵,又看了看周围抱头鼠窜的荆州兵,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长叹一声,闭目道:“败军之将,束手就擒。”
日头正午时,城内的厮杀声终于平息。
荆州军尸横遍地,侥幸逃脱的不过数百人,丢盔弃甲,慌不择路地朝着城外亡命奔逃。
赵剑收了大戟,看着满街狼藉,又瞥了一眼被缚的文聘,眉头微蹙。
麻田欣策马来到黄忠身边,看着满身血污的黄忠,关切的问道:“伯父,没有受伤吧?”
黄忠下马施礼,一脸惭愧:“黄忠无能,竟然遭到文聘的突袭。
若不是主公和夫人及时赶来,上庸恐难保!”
赵剑也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黄忠面前,伸手扶住黄忠,语气沉稳而恳切,不见丝毫责备之意。
“岳丈大人何出此言?”
他抬手拍了拍黄忠肩头沾染的血污与尘土,目光扫过周遭狼藉的战场,微微一笑,“文聘乃荆州名将,带兵有方,又兼突袭之利,换作是谁,也难防这一手。
岳丈守城有方,虽损兵折将,也是大功一件,何来‘无能’之说?”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聚拢过来的将士,声音愈发洪亮,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上庸守住了,便是天大喜事!”
说罢,他爽朗一笑,亲自将黄忠的战马牵到黄忠面前:“岳丈鞍马劳顿,先率军回营休整,救治伤兵,余下的事,交给我便是。”
那笑容坦荡磊落,不见半分骄矜,只透着一股容人之量与驭下的气度,让黄忠心头的惭愧一扫而空,眼眶微微发热,躬身抱拳道:“主公胸襟,黄忠佩服!”
上庸之危,解了。
第571章 劝降
赵剑来到文聘面前,亲自替文聘松了绑。
麻绳脱落的刹那,文聘猛地挣开束缚,踉跄着后退两步,脊背挺得笔直,纵然甲胄染血、发丝凌乱,眼底的傲气却半点未减。
赵剑看着这位汉末三国时期曹魏的重要将领,心里很是欢喜。
按记载,文聘才能上兼具治军御边与守城破敌的能力,人品上以忠义持重着称。
才能方面。
他早年为刘表镇守荆北,威慑北方诸侯,让荆州北部边境长期安定。
归降曹操后,奉命镇守江夏,多次抵御关羽的进攻,还曾攻取关羽的辎重、烧毁其战船,立下战功。
曹丕伐吴时,他也成功击退吴军的进攻,展现出出色的统兵作战与守城能力。
人品方面。
刘表病逝后,荆州归降曹操,文聘起初不愿拜见曹操,称自己未能保全荆州疆域,愧对主公,这份对旧主的忠义深得曹操赏识。
他为官持重、治军严谨,镇守江夏数十年间,恩威并施,深得当地军民信服。
“文将军一身勇武,何必为刘景升守这风雨飘摇之地?”
赵剑缓步上前,声线沉稳,“如今荆州四面受敌,北有曹操虎视眈眈,东有袁术、孙策磨刀霍霍,荆南又人心不稳。
刘荆州胸无大志,荆州早晚会易主。
将军若肯归降,我必让……”
“住口!”文聘厉声喝断,双目赤红如燃,“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文仲业生是荆州人,死是荆州鬼,岂会背主求荣!”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胸膛剧烈起伏,“我兵败被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再提‘归降’二字,污我耳目!”
麻田欣在一旁听得不耐,宝剑出鞘半寸,寒光映着文聘的脸:“匹夫!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家夫君爱惜你是人才,才会劝降,不然,战场之上早让你见阎王去了!”
“田欣!”赵剑抬手拦下,目光依旧落在文聘身上,语气多了几分恳切,“将军可知,上庸一战,荆州军损兵折将,你若执意赴死,麾下那些幸存的子弟兵,又当如何?”
文聘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赵剑,眼底闪过一丝动摇,却转瞬被决绝取代。
他猛地别过脸,声音沙哑如裂帛:“我文仲业麾下儿郎,皆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战死沙场,乃是本分!
要杀便杀,何须用他们要挟!”
说罢,他胸膛挺起,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
赵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轻叹一声:“将军忠义,赵剑敬佩!”
他转头吩咐亲兵,“将文将军好生看管,不得怠慢。”
丹丹牵着战马走上前来,瞥了一眼被亲兵押走的文聘,低声对赵剑道:“此人铁骨铮铮,怕是难降。”
赵剑望着文聘的背影,眉头微蹙,半晌才道:“忠臣良将,岂能强求?且先将他囚下,待日后再做计较。”
赵剑转身朝着俘虏走去。
被看押的荆州兵皆是衣甲残破,或坐或卧,一个个垂头丧气,见赵剑走来,纷纷瑟缩着低下头,眼中满是不安。
文聘被擒,他们斩杀了那么多雁门军,恐怕是难逃一死了,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麻田欣扫了一眼这些俘虏,低声对赵剑时道:“夫君,这些人战力强悍,皆是精锐!”
赵剑点点头,缓步走到俘虏们面前,朗声道:“诸位荆襄子弟,在下赵剑。今日一战,非尔等无能,实乃天时地利不在你方。”
此言一出,俘虏中顿时泛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杀神。
赵剑声音愈发洪亮:“赵剑知道,尔等家中父母妻儿盼着你们得胜而归。”
说完,他看着即将清理完的战场,看着己方阵亡将士的尸体,面色凝重,“此战,我雁门军死伤惨重!”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俘虏的面庞,那眼神里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却又藏着一丝不容错辩的郑重。
“但我赵剑从不滥杀俘虏!更知道,荆襄之地多壮士,你们能跟着文聘驰骋疆场,都是铮铮铁骨的汉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众人耳膜发颤:“今日,你们的文将军被擒,不论文聘是否降我,我都会好生待他!
对于你们,我给你们两条路。
其一,卸甲归田,我给你们盘缠,放你们回荆襄与家人团聚!
其二,留下来,入我雁门军!”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骤然迸发,竟让不少俘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文聘是条汉子,能教出你们这些敢打敢拼的兵,我赵剑佩服!
我要的,是你们的铮铮铁骨,是你们保境安民的本事!
入我军,既往不咎,同袍相待;若不愿,我绝不强求!”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入我雁门军,便要守我军规,随我建功立业!
他日若与荆州军沙场相逢,我要你们堂堂正正站在我身侧,让他看看,你们跟着我赵剑,能活得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第572章 夜攻杨任
赵剑说完之后,过了一会儿,三千多荆州俘虏半数迈步出列,对着赵剑深深一揖,最前面一名军卒说道:“多谢赵将军厚恩!恕我等不能追随将军!”
另一半则挺直了脊梁,朗声道:“愿随将军效命!”
赵剑看着那些决意归乡的兵士,脸上露出几分敬重,亲自将他们送至东门。
出城之时,不少荆州兵回头望了望这位磊落坦荡的杀神,眼中满是感激。
城门缓缓关闭时,郭缊带着押送粮草的队伍从安阳赶回。
他翻身下马,战袍上还沾着尘土,方才入城时,亲眼瞧见了上庸城头的箭痕、街道上残留的尸骸,还有那些正在清理的战场,一张脸沉得厉害。
待向赵剑禀明安阳城防无忧、民心安定的情况后,郭缊二话不说,转身便召集上庸百姓,修复城防去了。
多年没有经历战乱的上庸百姓们,一直在为今日之战惶惶不安,此刻见雁门军击败荆州军,体恤降卒、又一心护城,皆是纷纷响应。
一时间,上庸城人声鼎沸,搬砖的、运木的、夯土的,此起彼伏的号子声,竟压过了战后的死寂。
暮色四合时,赵剑独自登上西门城楼。
凛冽晚风卷起他的战袍,猎猎作响。他手抚着冰冷的城垛,目光望向安阳方向,眉头微蹙。
文聘惨败,其他的荆州偏师,已不足为惧!
一旦得知文聘兵败的消息,剩下的荆州军定然军心涣散,不日便会退兵。
蒯越这次惨败,他还会得刘表重视吗?
荆州军解决了,那张鲁就更好解决了。
赵剑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城垛,眸色深沉。徐晃兵马,此刻应当快到了吧?
夜风有点急,吹动着远处的旌旗,也吹动着赵剑心中的一盘棋。
此刻,夜风也吹打着安阳城头的旌旗,刮得城楼上的刁斗呜呜作响。
张着正凭栏远眺,眉头紧锁
杨任的兵马已攻城十日了,他麾下兵马皆已面带疲色。
十日?他守住了!那徐晃兵马应该到了吧?
忽然,斥候疾奔上城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将军!徐晃将军援军到了!”
张着大喜,立即打开城门迎接。
暮色里,一彪军马如黑色洪流悄无声息而来,马蹄踏碎路上枯叶,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徐晃亲率一万兵马,十日星夜兼程,铠甲上都蒙着厚尘,将士们眼窝深陷,却个个腰杆挺直,杀气凛然。
张着迎上徐晃见礼,徐晃拍着他的肩头:“张校尉!徐晃奉主公令,携万兵驰援!”
张着激动呀!
“徐将军,卑职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将军,杨任攻城猛烈,将军若再晚来,明日卑职就难守了!”
徐晃点头:“杨任攻城多日,也已疲乏,他不知我援军已到,今夜定然松懈。
我给你调拨三千兵马,加上你麾下之兵,从南门出城,绕至其营寨后方;我领本部兵马,正面袭营。
三更时分,以火为号,两面夹击!”
张着目光一亮,抱拳应道:“好!今夜定叫杨任全军覆没!”
徐晃率军入城,让将士们抓紧吃饭休息,他则来到城楼,看着远处杨任的大营。
三更梆子声刚落,徐晃亲率七千步骑,悄无声息地摸至杨任营寨外。
营内灯火昏黄,守兵或倚柱打盹,或围坐饮酒,防备松懈。
徐晃一声令下,将士们如猛虎扑食般冲破营门,长刀劈落,惨叫声顿时响彻夜空。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着也率军杀至营后!
杨任惊醒时,营寨已乱作一团,前后皆是喊杀声。
他提枪上马,刚冲出中军帐,便撞见徐晃横斧立马于火光之中。
玄甲映着烈焰,徐晃眼神如寒刃:“杨任,束手就擒!”
杨任目目欲裂,挥枪便刺,却被徐晃侧身躲过,大斧反手斩落,削断了他的盔缨。
身后张着率军赶到,两路兵马合围,将杨任困在垓心。
残星未落,晨雾如纱,弥漫在安阳城外的战场上。
厮杀到天将亮时,杨任长枪早已崩了枪头,虎口震裂的血珠混着汗水,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抬眼望去,四周尽是自家兵士的尸骸,残旗倒在血泊里,营寨被晨露浸得发黑。
徐晃的大斧劈开晨雾,寒光直逼杨任。
“杨任!速速受死!”
徐晃声如洪钟,胯下战马每一步都似踏在杨任的心头。
杨任咬碎了牙,猛地勒转马头,长枪奋力向后一扫,却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枪杆被大斧劈开一道深痕。
他不敢恋战,伏低身子,催动战马朝着南郑方向亡命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身后的喊杀声紧追不舍。
徐晃的骑兵如狼群般衔尾疾追,马蹄踏起一路尘土,不时有汉中兵的惨叫从身后传来。
那是掉队的兵士,被追兵斩杀。
杨任的战马早已筋疲力尽,又奔出数里,天开始微亮,他的战马前蹄一软,险些将他掀翻。
杨任死死攥着缰绳,回头瞥见徐晃的身影越来越近,那柄大斧在晨光下闪着噬人的冷光。
“竖子欺人太甚!”
杨任目眦欲裂,却只能咬牙继续催马。
山道旁的荆棘划破了他的战袍,鲜血浸透了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追兵越来越近,杨任绝望之下,突然扯下自己的将旗,用力掷向路边的密林。
那面染血的旗帜坠落在林间,顿时吸引了不少追兵的注意。
“将军!那边有旗号!”
“分兵去追!”
徐晃一声令下,数骑人马朝着密林冲去。
趁着这片刻的间隙,杨任狠抽战马一鞭,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山道,朝着远处山峦狂奔而去。
追了一会,徐晃勒住战马,望着杨任仓皇逃窜的背影,抬手止住追兵,冷笑道:“丧家之犬罢了。传令下去,收拾战场!”
晨雾渐散,朝阳刺破云层,洒在满是血污的山道上。
远处,杨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峦的阴影里,只留下一路蜿蜒的血痕。
第573章 三面风雨
从出兵到败退,历时半个月的荆州刘表和汉中张鲁东西夹击上庸的战斗,最终以雁门军大获全胜而收场。
黄忠麾下兵马折损六千多人,张鲁兵马折损一半。
最惨的是荆州军,不仅折损近八成,大将文聘又被俘。
蒯越和蔡瑁急匆匆撤军,刚回到襄阳,刘表已经顾不上怒叱此次出征惨败的事了,因为东边的袁术率军来攻打荆州,荆南张羡突然叛乱。
蔡瑁与蒯越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屋漏偏逢连阴雨,刚刚战败,又起战祸。
长沙太守张羡反了!
张羡本是南阳旧部,素来与刘表不睦,此番竟又联合零陵、桂阳二郡太守,举三郡之兵叛离刘表。
而祸不单行的是,淮南的袁术听闻荆襄兵力空虚,竟亲率三万大军,自鲁阳南下,兵锋直指新野,沿途烧杀掳掠,新野守将已连发三道告急文书,字字泣血。
北有袁术兵锋而至,南有张羡割据叛乱,西有蒯越兵败、上庸未克,短短数日之间,荆襄竟陷入三面受敌的绝境。
议事堂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恍如鬼魅。
刘表终于从案后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喟然长叹:“我刘景升执掌荆襄八载,素来谨守疆界,未尝轻启战端,何以今日祸事接踵而至?”
蒯越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主公,张羡匹夫,不过是借赵剑之势逞凶!
袁术骄奢无度,其军虽众,实则乌合之众!
当务之急,当遣一上将固守新野,阻袁术南下之路;再调江陵水师,顺江而下,直逼长沙,围剿张羡!
张羡一灭,零陵刘铎、桂阳陈举举手可灭。”
刘表叹了口气:“文聘被擒,何人可出征?”
“王威可担此任!”蒯越信心十足说道,“王威跟随文聘征战多年,指挥有度,行事谨慎,由其领兵一万抵御袁术,定可胜任。
荆南方面,主公可遣使联结武陵蛮夷,许其劫掠三郡财货,令蛮兵袭扰张羡后方,卑职与张允、刘磐两位将军领水陆兵马一万,前往荆南平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蔡瑁将军领兵一万,防御西线。”
“不可!”蔡瑁断然摇头,沉声道,“我军刚败,折损三万多兵马,又士气低迷,若分兵三路,荆州腹地兵力不足也。
赵剑若趁机袭取房陵,我荆襄腹心便要洞开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刘表:“当务之急,重点是加强西线防御,不能让赵剑趁机发难。
次之,加强新野防御,可暂遣使者虚与袁术委蛇,许以粮秣财帛,暂缓其攻势。
同时,派得力之人出使上庸,主公可将小姐许配赵剑,两家联姻,断了其图谋荆州念想。
至于张羡那边,荆南一直难以稳固,暂时任其折腾,主公立即招兵买马,再招三万之众,待赵剑不会觊觎荆州时,再集中兵力,一举荡平荆南叛乱!”
刘表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蔡瑁所言极是,上庸一战,损兵三万多,若再三路出兵三万,那襄阳周边就再没有预备兵马了。
一旦袁术、赵剑任何一方有所突破,兵临襄阳城下时,他如何抵挡?
此时,刘表是后悔不已!
自己真是猪油蒙心了,听信了张鲁、曹操,听信了蒯越、蔡瑁。
“联姻?”刘表喃喃自语,看着蒯越。
蒯越赶紧点头:“蔡将军之言可考虑!赵剑素来喜爱美色,听说后院美女不下三十多。
小姐天生丽质,若能与赵剑联姻,即可解除西线防御,又可请赵剑从徐州出兵,迫使袁术撤军!”
蒯越接着说道:“袁术乃狼子野心,岂会因些许粮秣止步?
若一味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与赵剑联姻乃为上策!
只要袁术一败,张羡不足为惧!”
因差点失去刘表信任,又兵败上庸,蒯越此时不敢太坚持主张,尽量顺着蔡瑁算是正确的说法来游说刘表。
毕竟蔡瑁是刘表的小舅子,一直以来,都是蔡瑁主水师与军政,他主谋略与政务,在刘表心里,看中蔡瑁要多于他。
刘表没有立马表态,望着暮色中渐渐模糊的襄阳城廓,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这一生,只求守成一方,做个安安稳稳的荆州牧,可乱世洪流,何曾容得半分苟安?
夜风骤起,卷起窗外的落叶,扑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恍如千军万马踏破了荆襄的宁静。
第574章 诸位以为如何
现在,刘表有点怕赵剑了!
他回想着自己当年单马入宜城时,荆州境内是宗贼蜂起、郡守割据,乱作一团。
彼时的他,一袭儒衫裹着铮铮傲骨,目光扫过荆襄沃野,胸中翻涌的是澄清宇内的壮志。
他与蒯良、蒯越、蔡瑁密室定计,谈笑间定下“诱杀宗贼、招抚余众”的奇策。
利刃出鞘时,他亲赴宴席,斩五十五名宗贼首领,弹指间收编数万部曲,又借力平定零陵、桂阳二郡,硬生生在乱世中为自己劈开一片基业。
站在襄阳城头,他望着汉江滔滔东去,远眺中原狼烟,曾抚剑长叹:“吾若据荆襄九郡,西通巴蜀,东联吴越,北拒乱世,南抚夷越,何愁汉室不兴?”
那时的他,既有儒生的经世之志,亦有枭雄的杀伐果决,他广开州学,招纳流亡贤才,把荆州打造成乱世中的一方乐土,盼着有朝一日能挥师北上,匡扶社稷。
可当荆州四境安定,刘表的雄心便如被汉江潮水漫过的礁石,渐渐没了棱角。
蔡氏那肤白似玉、眉眼含媚,荆钗亦难掩贵气的容颜,更兼具大家闺秀的娴雅与豪门女子的精明,让他欲罢不能。
以至于他生出了固守“保境安民”的执念,再无北上争锋的锐气。
昔日单马定荆州的豪情,被府中醇酒与娇妻消磨殆尽。
他每日里不是与儒生清谈经义,便是在园林中宴饮作乐,看着麾下水师楼船列江,文聘、黄祖镇守四方,竟生出“此生足矣”的倦怠。
诸侯逐鹿中原,他只当是旁人的纷争,关起荆州的大门,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蒯良曾劝他乱世之下,当早为荆州考虑,他摇头叹“多事之秋,不可轻动”。
蒯越劝他早定大计,防患未然,他只以“容后再议”搪塞。
可现在,荆州已临危机!
怎么办?
要想让赵剑不迁怒,唯有讨好,金钱财物,赵剑自然不缺,美女吗?
女儿天生丽质,的确可以拿的出手,但,赵剑会要吗?
他虽然不怎么太关注各路诸侯,但几大诸侯的消息还是知晓的。
据说赵剑的夫人、小妾里绝无平庸之辈,更有数位夫人小妾,上阵杀敌,驰骋疆场。
尤其是娶了河北巨富甄家的四位千金,不仅是怀抱甄家四位美女,更是得到了甄家的鼎力相助。
这样的主,连鲜卑、匈奴、西羌这些异族,连董卓、袁绍、袁术、曹操、公孙瓒这些诸侯都不是对手,自己何苦招惹呢?
蠢啊!
但事已发生,得面对呀!
刘表终于转过身来,缓缓说道:“就以德珪(蔡瑁表字)之说办吧!
异度(蒯越表字),由你统兵两万,命王威为先锋,立即前往新野拒敌。
记住,此次绝不能败给袁术,此战若败,你也不用回来了!”
蒯越赶紧行礼,郑重说道:“主公放心,此战若不能击退袁术,卑职自刎沙场!”
“好!好!异度有此决心,我放心了!”
刘表又看着蔡瑁:“德珪,集结两万兵马,务必防守好西线。
我立即安排子柔(蒯良表字)出使上庸,尽量促成与赵剑联姻。
还有,再招兵五万,以防不测!”
荆州军败退当天,赵剑在上庸管地全境设宴,一是祭奠阵亡将士,二来款待征战将士。
上庸太守府里更是一派喜庆,申耿弟兄及其麾下将领,因此战的胜利,对赵剑更是敬畏!
黄忠心里虽然沉痛,但赵剑的安慰,以及整个战役的胜利,让他深感欣慰!
酒席进入高峰时,赵剑端盏起身,示意大家安静。
众人也起身端盏,毕恭毕敬,聆听赵剑之言。
赵剑环视众人,朗声说道:“诸位,上庸一战,让刘表和张鲁看到了我军之实力。
此战,我也有布局不妥之处,致使上庸防守损兵折将,此责在我!
黄忠将军力敌文聘精锐之师,护住了上庸城,功罪相抵!
今,荆州军折损六成,据斥候回报,淮南袁术出兵荆州,荆南三郡叛乱,荆州此时是风雨飘零啊!”
说到这里,赵剑看着众人。
申耿开口道:“主公,既然荆州处境糟糕,我军应该乘胜出兵,攻占襄阳,屯兵荆州!”
赵剑点点头,赞许道:“申太守审时度势,有开疆扩土之心,此意可佳!”
说着,赵剑再次看向众人,说道:“诸位以为如何?”
他看向黄忠时,露出一个只有黄忠能懂的眼神。
黄忠说道:“主公,属下以为目前我军不具备攻打荆州之实力,属下觉得眼下应该抓紧攻占房陵。”
第575章 新野对峙
赵剑一听,眼睛一“亮”,显得很感兴趣,问道:“黄将军说说看!”
黄忠清清嗓子:“房陵乃上庸南侧门户,攻取房陵后,对日后谋取荆州和防御上庸之战略价值极大。
此次荆州军就是从房陵北进,沿堵水河谷直捣上庸腹地。
拿下房陵后,能构建上庸、房陵纵深之防御体系,依托两山夹河之地形布设防线,将敌军阻挡在堵水以南,彻底消除上庸南线之威胁。
是故,属下以为当下趁荆州军刚败之机,应该先攻房陵!”
赵剑听罢,大悦,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叹:“好!好一个两山夹河,好一个纵深防御!黄将军此言,正合我意!”
黄忠此言,是当日与赵剑私下谈论时说过的,赵剑当时没有表态。
此时,让黄忠在这个场合里说出来,他再做表态,一来是为黄忠防守上庸城失利找回一个颜面。
这个黄忠心知肚明。
我的好主公!好女婿!
让黄忠献策,二来是叫上庸旧部不敢小觑。
也是做给申耿这些降人看,让他们知道自己麾下人才济济,绝非可欺之辈。
更要紧的是,借这满堂喜庆,传递一个信号,他赵剑识人善用,从谏如流。
赵剑转向众人,朗声道:“诸位,春秋有百家争鸣,各抒己见。
往后议事,诸位但有良策,尽可直言。
但凡有益于雁门军,有益于天下百姓者,我必从之,且必有重赏!”
话音落下,堂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申耿等人对视一眼,纷纷拱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恭敬:“主公英明!”
赵剑含笑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暖酒入喉,他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升起,争霸天下,权谋博弈,他已经“狡猾”了!
蒯良受命刚出襄阳城,黄忠率军强攻房陵,兵力不足的蒯祺,坚守半天,不得不弃城而逃。
蒯良走的是水陆联运官道,这条路线速度稳、安全高。
出襄阳,走樊城、邓城、筑阳陆路后,沿汉水南岸官道向西北行,再登汉水漕船,溯流而上至堵水入汉水口韩家洲登岸,前往上庸城。
由于方向不同,房陵失守的事,他并不知道。房陵失守时,新野城头的厮杀声已经嘶哑。
袁术麾下士卒的攻城锤一次次撞在城门上,震得砖石簌簌剥落。
张勋身披染血重甲,立于阵前厉声嘶吼:“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数万袁军如蚁附膻,踩着同伴尸骸攀爬云梯,城墙上荆州守军早已筋疲力尽,箭矢告罄,便挥着断矛、掷着石块,与翻上城来的袁军短兵相接。
眼看北门的城墙垛口被撕开一道缺口,袁军的先登死士已经呐喊着涌入,新野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突然扬起漫天烟尘,马蹄声如惊雷炸响。
“援军!是援军到了!”城头守将嘶声高呼,声音里带着哭腔的狂喜。
烟尘之中,一面“王”字大旗当先杀出,王威一马当先,长刀映着日光,三千轻骑如一道黑色的铁流,直扑袁军的侧翼软肋。
“不好!是荆州援军!”张勋脸色骤变,厉声下令,“调后军回防!”
可已经迟了。
王威的骑兵如利刃般切入袁军后阵,长刀翻飞处,血光四溅。
袁军本就因连日攻城锐气尽丧,骤然遇袭,顿时阵脚大乱。
城头上的守军见状士气大振,残存的将士们爆发出最后的悍勇,从缺口处反杀出去,与援军内外夹击。
厮杀不久,蒯越的中军步卒也极速杀来,盾墙抵挡住袁军的反扑,强弩手在阵后轮番射击,将试图重整阵型的袁军射得人仰马翻。
厮杀从正午持续到黄昏,淯水两岸的土地被鲜血浸透,尸横遍野。
张勋看着麾下将士成片倒下,心知再攻下去只会惨败,只得咬碎了牙下令鸣金收兵。
袁军退去五里,掘壕立营,与新野遥遥对峙。
新野城头,蒯越望着袁军营寨的篝火,眉头紧锁。
王威拄着带血的长刀,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咧嘴笑道:“大帅,好险!再晚一步,新野就守不住了。”
蒯越目光沉凝:“张勋虽退,袁术兵力充足,而我军暂时后续难有援军。
这对峙久了,荆南那里更会大乱!
眼下,只能等待与赵剑联姻的消息了!
传令下去,迅速加固城防。”
夜风掠过旷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得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
双方篝火遥遥相对,映着将士们疲惫的脸庞,这场风暴,何时能结束?
蒯越、张勋不知道,只能在对峙,在等!
第576章 寿春议事
寿春的袁术闻报新野战况,是雷霆大怒!
他推开两名陪酒歌姬,拍案而起,怒声咆哮:“废物!一群废物!
来人,召集文武议事!”
议事厅里,一众文武听后,一时无人敢应声。
阎象、杨弘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忧色。
袁术喘着粗气,指着新野方向骂道:“区区一个新野小城,一群荆州残兵,竟让我三万大军寸步难行!
张勋这厮,空有匹夫之勇,连个新野都给我拿不下!”
他踱步至厅中,目光扫过众人,戾气逼人:“荆州乃地理枢纽、物产丰饶、人口稠密、兵源充足。
我欲夺荆州久已,数年来一直如鲠在喉!
今刘表新败上庸,据说损兵三万多,大将文聘被擒,又兼荆南叛乱,此乃天载难逢之机!
想不到被小小新野阻挡!
传我将令,调李丰所部一万步卒,星夜驰援新野!再令雷薄率部,从侧翼绕袭新野后方,断其粮道!”
主簿阎象连忙出列,拱手劝谏:“主公息怒!新野城小而坚,蒯越善谋,王威善战,硬攻恐难奏效。
且我军粮草转运艰难,若分兵太远,恐生变故啊。”
“变故?”袁术冷笑一声,伸手抓起案上的传国玉玺印绶,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眼中闪过一丝癫狂,“我奉天命代汉,区区新野,挡得住我军之路?”
他将印绶缓缓放下,厉声喝道:“不必多言!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新野城破!
若张勋再败,提头来见!”
长史杨弘望着袁术决绝的背影,低声对阎象道:“主公急功近利,恐要坏了大局啊……”
阎象点头,越众而出,躬身拱手,声如沉钟:“主公,万万不可!”
袁术侧目,眼中戾气翻涌:“阎象,你敢阻我?”
“卑职不敢阻主公,只求主公三思!”阎象抬眸,目光恳切,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新野战事胶着数日,刘表虽然新败,折损三万兵马。
然,以荆州之富有、之户广人多,再征兵数万指日可得。
蒯越善谋,王威善战,此城已是难啃之骨。
更要紧的是,主公得防赵剑!”
“赵剑?”袁术眉头一拧,语气低缓,“赵剑虽然守住了广陵,然,与袁绍、曹操之战,也损兵不少。
青州、徐州兵马也无充足兵力了,今,其虽在上庸击败刘表和张鲁,也据说损兵不少。
他还有实力来攻我淮南吗?”
“主公差矣!”阎象急声辩驳,上前一步,“赵剑此人野心勃勃,他最善趁势而为。其青徐之兵力看似出兵不足,然其麾下将士皆是强悍之敌,又善于突袭。
我军主力若尽集于新野,腹地防御必然虚弱,若此时赵剑派数千精锐突袭,淮泗腹地恐门户被挥!
届时我军前有荆州坚城,后有赵剑攻伐,两线作战,恐得不偿失啊!”
他字字恳切,句句诛心,厅内众人皆是面色一变,窃窃私语声渐起。
袁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中的戾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犹豫。
阎象见他意动,趁热打铁,躬身再劝:“主公,荆州之地,可徐徐图谋!”
杨弘趁机上前,躬身垂首,声音沉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主公若还想攻打荆州,卑职有一计。
前次攻打广陵,孙策似有想法。
其人野心勃勃,断不会屈居主公麾下,乃是主公之心腹大患,不得不防!
主公已归还孙文台旧部千余人,如今听说孙策在丹阳募兵整饬,虽兵不过五千,却已是不可小觑之力。”
袁术眉头微皱,指尖在案几上轻叩:“孙策?那竖子前番借兵,说什么助吴景平定江东,我看他确实是心怀异志!”
“主公明鉴,”杨弘指着地图上荆、扬二州的交界,字字句句皆藏着权衡,“卑职乃一石二鸟之计。
主公可遣使持节,令他率部星夜驰援新野,共击刘表。
其若奉命而来,新野战局必破,主公可再行调兵,大破刘表。
若迁延不进,或是直接抗命,那反心便是板上钉钉。”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若孙策真有反心,主公一旦调兵强攻荆州,暂不说赵剑,那孙策就会趁机挥师西向。
届时荆州军在前,孙策在后,两面夹击之下,我军危矣!”
袁术凝眸,指尖的叩击渐渐慢了下来,眼底的怒色里,终于掺了几分迟疑。
早年间孙策来投,他嘴上赞一句“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心里却明镜似的,这是孙坚的种,骨子里带着江东猛虎的野性,借兵给他是权宜之计,却绝不肯让他掌太多实权。
归还孙坚旧部时,他特意扣下精锐,只给些老弱残兵,便是怕孙策羽翼丰满,反噬自身。
若孙策真要反了,这头猛虎扑过来,他未必能招架得住!
第577章 蔡瑁论防
残阳如血,将襄阳城门楼的砖瓦染得一片猩红。
蒯祺一身征袍破碎,沾满尘土与血污,发髻散乱,踉跄着奔进城门。
他身后跟着几个亲兵,个个面如死灰,手里的兵器早已不知丢在何处。
方才在城门口,守军见是房陵太守蒯祺,惊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放行。
蒯祺顾不上旁人目光,跌跌撞撞地往蒯府赶,靴底踏过青石板路,带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府内家兵见他这副模样,吓得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蒯祺尚未站稳,便喘着粗气问道:“我父何在?”
家兵赶忙回话:“老爷奉州牧之命,已于一日前出使上庸。”
“去了上庸?”蒯祺一愣,随口又问,“那二叔呢?”
“二老爷率军前往新野抵御袁术兵马了。”
蒯祺点点头,父亲和二叔都不在,他就没有可以商议的人了。
他定了定神,转身往州牧府赶去。
刘表正在书房捧着一卷简牍,眉头紧锁。听闻蒯祺求见,心中咯噔一下,忙传命召见。
蒯祺踉跄入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喉头哽咽,声音嘶哑:“主公!房陵……丢了!雁门军突然来袭,属下无能,未能守住,拼死才逃得性命回来!”
“什么?!”刘表猛地起身,手中简牍“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房陵乃是荆州北边门户,屏障上庸,连接汉中,如此重镇,竟失守了?
他指着蒯祺,手指微微颤抖:“你镇守房陵多年,怎么…怎么就失守了?”
蒯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雁门军兵锋甚锐,城内守兵不足,属下拼死抵抗,奈何寡不敌众……”
刘表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
他在厅内踱来踱去,面色铁青,口中喃喃:“房陵一失,荆州失去门户……”
正慌乱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卫匆匆来报:“主公,蔡将军求见!”
刘表闻言,忙不迭地高声吩咐:“速召!”
亲卫领命而去,议事厅内一时陷入死寂。蒯祺伏在地上,双肩微微颤抖。
刘表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下坠的暮色,只觉得这荆州的天,似乎也跟着房陵的陷落,暗了几分。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蔡瑁一身铠甲,腰悬佩剑,大步流星地走入厅中。
他正在襄阳城集结兵马,一听房陵失守,急得他赶紧来见刘表。
见了蒯祺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看刘表铁青的脸色,沉声拱手:“主公,房陵…”
刘表立刻打断了蔡瑁,眼中满是焦灼:“德珪,你来得正好!
赵剑占据了房陵,如今北线门户大开,你且说说,这该如何应对?”
蔡瑁趋步上前,抱拳施礼,声气焦灼却条理分明:“主公!我军兵败上庸,今房陵陷落,雁门军剑锋随时都能指向襄阳腹心之地!
请主公放心,卑职定能坚壁死守,堵死雁门军南下之路!
其一,锁死钖县水路,卡死旬水河谷。
钖县乃旬水入汉水之咽喉,雁门军若南下,水路为其捷径。
卑职会调精锐两千,星夜前往驰援钖县,加固城墙,于江面横亘铁索,密置拒马。
再拨水师轻舟五十艘,巡弋旬水下游,使雁门军舟楫寸步难行。
此关一锁,雁门军便失了水路优势。
其二,扼守巫县山道,借力蛮夷戍边。
雁门军若弃水走陆,必穿巴山走巫县小道。卑职将令秭归守将分兵千人,往巫县增防,于山道险隘处堆砌滚木礌石,深挖陷马坑。
再遣使者携盐铁锦缎,交好廪君蛮首领,许其世代自治,换其蛮兵驻守山道两侧密林,袭扰雁门军先锋。
此路一堵,雁门军便难越巴山半步。
其三,聚兵宜城,固我襄阳藩篱。
宜城乃襄阳南大门,绝不可失。
卑职将调主力八千,尽屯宜城,深挖护城河,高筑城墙,广积粮秣。
再令沿途郡县坚壁清野,不留一粮一草。
宜城守军只守不攻,若钖县、巫县有急,再分兵驰援,绝不让雁门军靠近襄阳百里之内。
其四,主公可遣使通张鲁,断雁门军后路。
上庸本是汉中之地,张鲁虽也新败,然其依然有兵力可用,必不愿雁门军久据。
可遣辩士携金帛粮草往汉中,晓以利害。
若张鲁陈兵边境,袭扰雁门军后方,我荆州愿与汉中永结盟好,互开商路,永不相犯。
雁门军若腹背受敌,必不敢贸然出兵。
赵剑辖地并不相连,青徐有袁绍、曹操、袁术三家觊觎,云州与凉州、关中有并州相隔,长安尚有李傕、郭汜在寻机反击,其粮草不能随意调拨,军马不能随意穿梭。
此战我军虽惨败,雁门军也折损不少,定没有多少兵马出征。
如此,此四策,可保荆州万全之策!”
刘表听后,心里舒坦多了!
第578章 盛情接待
日上三竿,上庸城外的官道上,八驾马车碾着碎石缓缓行来,刚看见上庸城,迎面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护卫车队的军卒立马紧张起来,纷纷抽刀,警惕盯着前方。
不知是福是祸?
很快,一队数百骑兵飞奔而来,只见旌旗招展,两面最显眼的大旗之上,“赵”字与“雁门”字迹也是格外显眼。
就是马上所有人,皆无兵器。
为首一人一身素色劲装,未披甲胄,但其身上的霸气竟然远远袭来。
好威风!
好有震撼力!
“大人,是雁门军!”护卫蒯良马车的亲兵领队赶紧来到车旁,禀报蒯良。
“停止前进。”
车队停了下来,蒯良不慌不忙掀开车帘,下了车,手搭凉棚眺望着来人。
两方相隔百米时,对方也停了下来,为首者迅速下马,脸上带着爽朗笑意,向蒯良走来。
老远便拱手朗声道:“听闻荆州使者前来,赵剑有失远迎,恕罪恶恕罪!”
蒯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荆州派来的一介说客,赵剑纵使客气,也该是在府中等候,何曾想竟会惊动他亲自出城相迎。
蒯良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拱手还礼:“赵将军客气了,良不过是奉州牧之命前来,怎敢劳府君亲自出迎。”
他边说边打量着赵剑,那魁梧身材,那霸气之威,让他暗暗赞叹!
赵剑来到蒯良面前一步时,停了下来,语气愈发恳切,笑着说:“先生乃荆襄名士,胸中藏经纬之略,赵剑仰慕已久。
今日先生能来,上庸蓬荜生辉,亲自迎接,方显赵剑诚意!”
蒯良微微一笑:“将军之意,良甚是感动!”
“先生,此处不是相谈之地,请!”赵剑侧身,极有风度的伸手指向城池。
“请!”蒯良也伸手示意。
赵剑上马,蒯良上车,两队人马走向上庸城。
离城门尚有一箭之地,便闻钲鼓齐鸣,八面战鼓分列道旁,鼓手皆披皂衣、束红带,擂鼓之声沉雄顿挫,正是东汉迎宾的“振旅之乐”。
两侧雁门军戈矛如林,甲叶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兵士们按《汉官仪》的阵列肃立,足尖齐对城门,目不斜视。
赵剑早已翻身下马,蒯良几乎同时下的车,鼓乐稍歇。
赵剑拱手躬身,朗声笑道:“先生远来,赵剑仓促迎接,望乞恕罪!”
话音落,鼓乐复起,却是节奏轻快的“迎宾曲”,与方才的雄浑截然不同,正是东汉接待贤才的专属乐律。
蒯良目光扫过两侧列队的雁门军,见兵士们虽闻鼓乐喧天,却依旧身姿挺拔、目不旁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蒯良亦拱手还礼:“赵将军不必多礼,良乃一介小吏,将军亲迎,又如此隆重。
良惶恐啊!”
赵剑直起身,爽朗一笑:“先生此言差矣。先生荆襄名士,胸藏丘壑,赵剑能得见先生,如获至宝!”
他侧身一让,伸手引向城内,“请先生入城,我已备下薄酒,愿与先生讨教!”
蒯良微微颔首,目光又在军阵上一转,似是无意般道:“将军麾下兵士,军纪严明,甲胄齐整,果然是精锐之师。”
赵剑闻言,眉宇间更添几分意气:“皆是边地健儿,惯了风霜磨砺。
先生请!”
两人一先一后,踏着鼓乐声,缓步走入上庸城。
上庸城的郡守府内,早已摆下一席接风宴。
厅内燃着沉香,案上罗列着上庸特产的菽粟羹、炙鹿脯,还有一坛封存三年的秫酒,虽不比荆襄的珍馐,却也透着几分质朴诚意。
两人分宾主落坐,雁门军一众属下按班而坐。
酒过三巡,鼓乐声歇,厅内一时静了下来。
蒯良执起酒樽,浅酌一口,目光扫过厅内悬挂的一幅地图,图上以朱笔圈出了上庸、西城、房陵三地,心中不免一愣:赵剑这是要图谋房陵了?
此时,他并不知道房陵失守。
不由轻笑一声:“将军起于并州雁门,合冀州常山、中山而立云州。
灭韩遂据凉州,定青州而收关中,占徐州三地又得上庸。
看来,我荆州门户将失啊!”
赵剑也回以一笑,知道蒯良这是话里有话,似乎他还不知道房陵失守的事,便放下酒樽,慨然道:“房陵即是荆州门户,也是上庸门户。若赵剑早得房陵,上庸何至遭兵戈之扰?
不过,先生放心,我虽得房陵,不会危及襄阳的。”
蒯良心里一惊:房陵失守了?
但他表面很平静。赵剑的话让他确定房陵失守了,二弟兵败,赵剑不可能不乘胜追击,夺取房陵。
蒯良平静说道:“我主本应该与将军结好,谁料听信谗言,最后是刀兵相见!”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剑,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我主秉性,将军应该也知晓?
良此次来见将军,就是来表我主之心也!
我主已知冒犯了将军,特遣良来谢罪!
我主诚心将小姐嫁于将军,为婢为奴,一生服侍将军!”
第579章 赵剑应婚
赵剑一听,有点惊讶的说:“奥,刘荆州想做我老丈人?”
蒯良很是郑重的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声如古玉相击,清润沉稳:“赵将军英名,良在襄阳早有耳闻。
昔年讨鲜卑,筑京观。
属地内百姓安居乐业,皆言得遇明主。
刘荆州常对属下赞叹,说天下英雄,雄心且有担当者,唯将军一人而已!
小姐年方十六,容德兼备,熟读经史,更兼娴雅温婉。
我主常言,‘小女非英雄不嫁!’
我主诚心将小姐许配将军,永结秦晋之好!”
一番话入耳,赵剑微微笑了笑。
他知蒯良此来绝对是为了荆州的安危,怕他攻打荆州。
刘表的女儿?
赵剑搜索一番,没有相关资料记忆。
但,刘表既然能拿出来联姻,那一定是容颜出众的,天下谁不知道他赵剑的妻妾都是美人。
蒯良微微一笑,话锋却不急于切入正题,转而说起荆州风物:“荆襄之地,沃野千里,汉水汤汤,鱼米丰饶。
只是近年来天下不稳,我主坐镇一方,夙兴夜寐,唯愿护一方百姓周全!”
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带着几分恳切,“将军麾下都是精兵良将,至今,从无败绩。
上庸扼荆襄咽喉,实乃荆州西部门户。
将军若有意,荆襄与上庸唇齿相依,岂非两全之策?”
赵剑眉峰微动,指尖轻叩案几:“刘荆州前脚刀兵相见,后脚来联姻。
怕是非诚心嫁女吧?”
蒯良闻言非但不慌,反倒朗声一笑,那笑声清越,竟将堂上几分凝滞的气氛化开些许。
他抬眸望向赵剑,目光坦荡而含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通透:“将军此言,快人快语!
若说我主当初挥兵,已有想与将军结好,此时联姻无其他目的,那是欺人之谈。”
一句话先不辩解,反倒直言不讳承认,叫赵剑叩着案几的指尖微微一顿。
蒯良话锋再转,语气添了几分恳切,却又字字站在情理之上:“可乱世之中,诸侯相争,哪一家不是先以刀兵辨强弱,再以盟约论短长?
我主当初出兵,是为试探将军实力,更是为护荆州西陲安稳。
此番惨败,已追悔莫及!
遣良来提亲,却是实实在在看清了将军之胸襟与能耐。
为了荆州,有为了小姐,将军这般人物,与其为敌,不如为亲。”
他缓缓起身,声音沉缓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将军试想,那刀兵相见是一时之策,这秦晋之好却是一世之盟!
我主爱女如珍,岂肯将掌上明珠许给一个虚与委蛇之人?
他是借这桩婚事,把荆州之安危、把百姓之福祉,一并交到了将军手上!”
说罢,蒯良深深一揖,身姿不卑不亢:“至于诚心与否,将军且看日后。
即便联姻不成,荆州绝不会再与将军为敌!
良言于此,将军思量!”
赵剑指尖的叩击骤然停下,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放声大笑,声震屋瓦:“先生也是快人快语,赵剑便应下这门亲事!”
他起身离座,走到蒯良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豁达,又藏着几分深意:“刘荆州有先生相助,实乃幸事!
赵剑虽不才,却也知晓乱世之中,合则两利之理。”
蒯良见状,亦是长揖到地,面上笑意更深,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赵剑应得这般爽快,志不在刘表女儿身上,果然是个有盘算的人。
两人共饮酒三盏,笑意浓浓,但心里都暗有思量。
对于赵剑,他眼下兵力虽勉强有出征之力,但一直在四面作战,将士也需好好休整一下。
尤其是黄忠军团,上庸一战,折损七成多,得需要一定时间的整合兵马。
刘表这桩婚事,来得也有意义。
他此刻没有力量挥师南下夺荆州,可刘表年事已高,又素来优柔寡断,活不了几年光景。
待他日刘表病逝,荆州内乱,他以女婿之名挥师而入,名正言顺,谁能置喙?
更何况,他得上庸,就是为了荆州和汉中。
但荆州沃野千里,汉中险关重重,这两条大鱼,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钓上来的。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眼下不过是先收一笔利息,既得了美人,更能借着联姻镇住其他势力,为自己留出积蓄力量的时间。
赵剑看向蒯良,语气愈发爽朗:“烦请先生回禀刘荆州,婚期由他安排。
届时,赵剑必亲带着厚礼,前往襄阳迎亲!”
蒯良心中大定,连忙应声:“将军豁达,良定当将此意禀明州牧。”
堂上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笑脸,只是这笑脸之下,各有各的筹谋,各有各的江山算计。
第580章 蒯良三问
宴罢,暮色如墨,浸了上庸城的飞檐翘角。
赵剑亲自引着蒯良前往驿馆,住宿早已安排妥当。
青石长街,马蹄踏过,碎玉般响,两人并肩缓行,身后灯笼曳出两道斜长的影,沉默竟比晚风更凉。
行至驿馆门前,驿丞早候着,欲上前伺候,却被赵剑抬手止住。
他转身望向蒯良,眉目间褪尽了宴席上的客套,只剩一片赤诚的锐利。
“蒯公,”他声音沉如古钟,撞破夜的静,“今夜宴请,非为虚礼!再叨扰先生一会,可否入室与先生再叙?”
蒯良赶紧点头:“将军客套了!能与将军畅谈,良之幸也!
将军,请!”
两人踱进馆中偏厅,仆从奉上热茶悄然退下。
赵剑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望着蒸腾的热气,一字一句道:“先生可知,荆州如今是何等境地?
刘表守得住一时太平,守不住一世基业。
这荆襄九郡,是块早晚引群雄逐鹿之肥肉。”
他抬眼,目光灼灼,直刺蒯良心底:“赵剑今日直言,他日荆州但有异动,我必提兵南下,刀指襄阳!
不是为夺,是为护!
护荆州百姓不遭战火,护荆襄沃土不落入奸雄之手!”
茶烟袅袅,漫过蒯良微蹙的眉峰。
赵剑放下茶盏,起身对着蒯良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却不卑微:“蒯公素有王佐之才,胸中藏经纬,腹内隐甲兵,岂是久居人下之辈?
刘表不足为辅,天下纷乱,当择明主而事。
我赵剑虽不才,却有平定乱世之志,更有善待贤才之心。
今日与公交心,愿结金石之交,他日若我入荆州,盼公能为我擘画山河,共定乾坤!”
厅外寒鸦惊起,啼声裂月。
赵剑直起身,目光里满是期待,亦满是决绝,似要将这夜的重,都化作叩问人心的力。
茶烟袅袅,缠上蒯良的鬓角。
他缓缓抬眸,目光里不见波澜,只凝着赵剑眼底的灼灼锋芒,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声线沉如古玉相击:“将军既言护荆州、定乱世,良且问三事。”
他微微倾身,一字一顿:“其一,方今天下,董卓虽诛,李傕郭汜乱长安,袁绍据河北,曹操占兖豫,袁术据淮南,孙策蠢蠢欲动。
群雄并起,将军纵然拥云、凉、青、徐及半片关中,接下来凭何争雄?
其二,自古帝王定鼎,不乎‘仁’与‘狠’二字,将军若掌荆州,是先施仁政抚民,还是先扬刀兵立威?
其三,蒯氏一族,在荆襄立足三世,枝繁叶茂,足下若得荆州,将以何待蒯家?”
三问出口,偏厅里的热气似都凝住了。
赵剑唇角微扬,不假思索朗声而答:“其一,我无袁绍之优柔寡断,无袁术之胸无大志,有孙策之勇烈,有曹操之雄才。
更有一颗不欺民之心!
今,我已拥云、凉、青、徐及半片关中,各地均是太平之地。
对逐鹿天下而言,荆州是问鼎中原之战略枢纽与争霸四方之根基命脉。
地理上,荆州地处荆襄腹地,北接宛洛可窥中原,西通巴蜀能扼长江上游,东连江东可锁下游门户,南控交趾能拓后方纵深,是南北对峙、东西联动之咽喉要地。
占据荆州便可控长江中游,进可攻退可守。
资源上,荆襄九郡沃野千里,江汉平原膏腴富庶,农耕发达、粮秣充足,且境内矿产丰富,能支撑长期战事所需之粮草与军械。
同时水系纵横,汉水、长江交错成网,漕运便利,可快速转运兵马与物资。
人口上,中原战乱频繁,荆州相对安定,吸纳了大量流民与士族,不仅能为军队提供充足兵源,更汇聚了诸多名门望族与顶尖人才,是争霸不可或缺之人力与智力宝库。
我若来此,先固城防,后兴农桑,以荆襄为根基,外收刘表旧部,内安流离之民,何愁天下不归?
其二,乱世用重典,盛世施仁政。初掌荆州,当恩威并济。
苛政者斩,掠民者诛,这是‘狠’;减免赋税,赈济饥贫,这是‘仁’。
无狠不能肃纪,无仁不能聚心。
其三,蒯公乃荆襄柱石,蒯氏乃名门望族。我若得荆州,必拜公以重任,总领荆襄政务,蒯氏子弟,有才者尽用,有功者尽赏,绝不因门第而轻,亦不因亲疏而徇。”
赵剑话音落时,蒯良眼底终是掠过一抹亮色。
他抚掌而笑,笑声打破了厅中沉寂:“好!好一个‘不欺民之心’!
好一个‘恩威并济’!”
第581章 蒯良劝文聘
笑声渐歇,蒯良站起身,对着赵剑深深一揖,姿态已是全然的郑重:“将军之言,字字叩心,非是逞口舌之利,实乃胸有丘壑!
良今日方知,天下竟有如此雄主!”
他抬眼时,眸中精光乍现:“刘表暮气沉沉,胸无大志,守成尚且不足,何谈拓土?
蒯氏一族,岂肯随他陪葬?”
说罢,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铿锵:“他日将军提兵南下,刀指襄阳之时,蒯家子弟,必为内应!”
厅外月光穿窗而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似将这夜的盟约,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辉。
暮色浸过院墙,将上庸城内一处僻静小院里那株老槐的影子拉得颀长。
赵剑引着蒯良缓步而来,青砖铺就的小径上落着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院门前的卫士躬身行礼,赵剑抬手示意不必声张,只对蒯良温声道:“先生且入内,我在此等候。”
说罢便负手立在阶下,身影融进渐沉的暮色里。
蒯良推门而入时,文聘正秉烛夜读兵书。
烛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虽身陷囹圄,眉宇间却依旧带着几分沙场悍将的桀骜。
听见门响,他霍然抬眼,待看清来人模样,拿书的手猛地一颤,惊得他险些握住不稳。
“子……子柔?”文聘失声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他踉跄着站起身,大步迎了上去,目光在蒯良身上反复打量,“你怎会在此?莫非……莫非襄阳已然陷落?”
蒯良快步上前扶住他,见他虽衣衫素朴,却依旧整洁,面色虽有风霜,却不见半分憔悴,悬着的心便放下大半。
他拍了拍文聘的臂膀,眼中漾起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人重逢的欣然:“仲业莫慌,襄阳安好,我亦安好。
今日来此,是为故人,亦是为天下。”
文聘怔怔望着他,惊意渐褪,眼底涌上真切的欢喜,忙侧身引他入座,又亲自斟了杯热茶递过:“快请坐!自那日兵败被擒,我便以为此生再难见故人,没想到……
没想到竟是你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立着的赵剑身影,又看向蒯良,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先生因何来此?”
蒯良抚着长须,看着文聘身侧,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沧桑的厚重:
“仲业可知,昔年微子去殷,归周而存商祀;陈平背楚,投汉而安天下。
此二人者,非是背主忘恩之辈,实为识时务、顺民心之俊杰。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自古皆然。
主公虽宽仁厚待荆襄,然,天下已乱,群雄割据,自古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各方势力皆窥视荆州,以主公之能,能守住荆州吗?”
文聘一愣:“先生何来言此?”
蒯良笑了笑:“良此来上庸,是为主公联姻,稳荆州安危。
赵剑心怀丘壑,其治下之地,抚流民、垦荒田,军纪严明,百姓归心。
其谋略胆识,远非寻常诸侯可比。
赵将军胸有大志,且能识人善用,不似那袁本初外宽内忌,亦不似主公刘表偏安一隅。
良不才,已决意投效将军麾下,非是背主求荣,实为荆襄数十万生民计,为我荆州将士、贤良得遇明主计!
仲业从军多年,可知,千里马困于厩中,与驽马无异;猛虎囚于樊笼,与家犬何别?”
文聘身躯一震,看向蒯良,眸中翻涌着未尽的锋芒。
他年未及而立,便凭一身武艺与韬略扬名荆襄,胸中藏着扫平寇乱、安定江汉的壮志,可刘表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空有荆襄九郡之地,却只知划江自守,叫他一身本领,竟无处施展。
蒯良似看穿了他的心事,语气愈发恳切,字字句句都敲在他的心坎上:“刘荆州宽仁有余,雄才不足。
仲业你弓马娴熟,通晓兵法,本是能镇守一方、开疆拓土的帅才,却困在这荆州,这岂是你胸中抱负?
当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正是有志之士建功立业之时!
雁门军兵锋所向,望风披靡,此乃天命所归!
仲业若归顺,赵将军必会重用,你要的,是驰骋沙场的快意,是青史留名的荣耀,而非在这荆襄空耗半生!”
文聘望着窗外的赵剑,剑眉紧蹙。
他不是不知刘表难成大业,可他受刘氏厚恩,若骤然背离,岂不落个背主的骂名?
蒯良似看穿他的犹豫,长叹一声,语气却更锐利:“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仲业,你扪心自问,你是要做那守着朽木之愚臣,看着荆襄日后沦为他人俎上鱼肉,还是要执起手中枪,随明主平定四海,让你的名字,响彻天下?!”
屋外,晚风骤起,文聘似乎听到了驰骋疆场的厮杀声。
他猛地抬头,眸中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灼灼的精光。
第582章 文聘归顺
蒯良急忙出屋,把赵剑请了进来。
文聘看着大步踏入的赵剑,目光凛凛,不卑不亢。
赵剑来到文聘跟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仲业想通了?”
文聘拱手一揖,声如洪钟,字字铿锵:“将军容禀!仲业愿归顺将军,愿效犬马之劳,为将军平定四方、扫平狼烟。
然仲业有一言,望将军一诺?”
“仲业请说!”赵剑抬手虚扶,笑声朗然,眉宇间尽是雄主的胸襟与气度。
文聘再次抱拳施礼:“文聘此生,绝不与荆州旧部刀兵相向!”
他望向赵剑,眸中翻涌着赤诚与决绝,上庸兵败被擒的阴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磊落坦荡的锋芒:“聘本荆州将士,受刘荆州之恩,虽知其难成霸业,却也不忍与故土子弟喋血沙场、骨肉相残!”
赵剑一脸从容含笑,目光沉静如渊,不见半分波澜。
他抬眼望向文聘时,眉峰微挑,眼底漾着几分了然的赞许,仿佛早已洞悉对方未尽之言。
“仲业不忍荆州子弟喋血,我便给你一诺!
他日取荆襄,必是兵不血刃,以仁德收抚。
你文聘之枪,只斩奸邪、只御外敌,绝不用让你对着同饮一江水之荆襄将士!”
文聘听后,立即撩衣跪地:“文聘拜见主公!从此之后,文聘誓死追随主公,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蒯良也随即撩衣跪地:“良拜见主公!”
赵剑双臂发力,稳稳将二人扶起,掌心带着常年握戟的粗砺温度,语气沉朗而铿锵,满是雄主的胸襟与气魄:“二位快快请起!”
他看着两人,眼底燃着灼灼光焰:“乱世之中,最难得便是忠义之士、赤诚之心。
仲业重情,不肯负荆州将士;子柔多谋,能为我擘画荆襄。
得两位相助,赵剑如虎添翼,今后,何愁天下不定!”
他抬手一拍二人肩头,声音掷地有声:“他日我若成就霸业,你们二位,便是开国元勋,名垂青史!”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三人身影明明灭灭。
赵剑松开按在文聘肩头的手,负手走到门口,望着屋外沉沉夜色,声音低沉而笃定:“仲业归顺之事,暂不可声张。”
文聘闻言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眸中涌起感激之色。
蒯良抚着颌下短须,颔首道:“主公思虑周全,此事若传扬出去,刘表外宽内忌,必拿仲业家眷开刀,届时非但救不得,反倒会害了他们性命。”
赵剑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斩钉截铁:“子柔,你明日便启程回襄阳,一来回报刘表联姻成功之事,二来,寻个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仲业家人送来上庸。”
他顿了顿,看向文聘,眼底带着安抚之意:“待仲业家眷平安抵达上庸,我便让仲业带兵出征!”
蒯良躬身应道:“主公放心,良定不辱使命,必将仲业家人安全送抵上庸!”
文聘喉头滚动,再度拱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末将……谢主公周全!”
赵剑抬手虚扶,朗声道:“你我既为君臣,你之事,便是我之事!
护佑麾下家眷,本就是我分内之责!”
在赵剑三人畅谈之时,襄阳州牧府的书房里,烛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刘表眉宇间的焦灼。
他身着一袭素色锦袍,褪去了白日里的威仪,背着手在书案前来回踱步,靴底碾过青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案上的茶盏早已凉透,氤氲的热气消散殆尽,他却连碰都未曾碰过。
窗外夜色渐深,府里的侍从屏息敛声,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烦心的州牧大人。
“也不知蒯子柔结果如何?”刘表喃喃自语,抬手揉了揉紧锁的眉头,眼底满是忐忑。
他想着赵剑麾下的兵马,想着那兵锋抵近襄阳的势头,心便不由得往下沉。
荆南要平叛,新野在抵挡袁术,此时,若赵剑挥兵而来,他的荆州恐怕是难以保全了。
联姻,是最稳妥的法子,将女儿嫁与赵剑,结为秦晋之好,既能保荆州一时无虞,又能借赵剑的锋芒去对付觊觎荆州的袁术。
袁术狼子野心,早已对荆襄虎视眈眈,若能借赵剑之手除去这个心腹大患,他刘表便能安安稳稳坐守这九郡之地,做个太平州牧。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夜风裹挟着寒意灌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远处的更鼓声敲了三下,已是三更天了。
“蒯子柔办事素来稳妥,定能成的……”刘表低声安慰自己,可攥紧的拳头却泄露了他的不安。
他哪里能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谋主,已归附了赵剑;更不会料到,他倚重的大将文聘,也已然在赵剑帐前叩首称臣。
第583章 李傕算计淮南
就在袁术派出使者前往历阳调动孙策时,扬州新任刺史刘繇得原彭城相薛礼、原下邳相笮融带着部曲来投,实力大增。
有了几分底气的刘繇,将州治设在了曲阿。
这是他能在江东找到的,唯一不沾袁术气息的立足之地。
消息传到丹阳,太守吴景、校尉孙贲大惊。
二人虽是袁术部属,却也不敢小觑这位持节而来的刺史。
可不等他们遣使通好,刘繇已动手了。他以朝廷之名,昭告丹阳诸县,历数吴景、孙贲二人依附袁术、悖逆朝廷之罪。
随即命薛礼、笮融分兵驻守秣陵、芜湖,又遣部将樊能、张英扼守横江、当利二津,彻底封锁了长江渡口。
吴景、孙贲仓促应战,却因师出无名,麾下兵士多有溃散。
几番交锋下来,竟被刘繇逼得丢了丹阳郡治宛陵,只能狼狈退往江北历阳,与孙策合兵一处固守。
刘繇是奉朝廷之命,接替去世的原扬州刺史陈温的。
当袁术大将纪灵兵败广陵时,扬州刺史陈温去世,袁术得知消息后,之所以没有出兵去夺取扬州。
因其核心战略重心方向在中原,江东一带暂为次要,又因与赵剑在广陵争锋兵败,为防止赵剑进攻,其主力部队被牵制在北线战场,无暇抽调重兵南下完全吞并扬州。
二来,他已控制了扬州核心区域,觉得无需急夺全境。
袁术早已占据扬州北部的九江郡,这是扬州最富庶、战略价值最高的区域,也是他的大本营。
其余江东诸郡偏远且多山越叛乱,袁术认为只需通过署任官吏,如吴景为丹阳太守的方式遥控即可,没必要耗费军力强攻。
最后,他也忌惮朝廷与诸侯反应。此时,李傕、郭汜掌控的朝廷虽被赵剑围困长安,但仍有名义上的权威。
他若公然吞并扬州全境,很可能会被冠以“僭(jiàn)越”之名,成为天下诸侯众矢之的。
同时,他得防备刘表从荆州西进、赵剑从徐州南下偷袭寿春,不敢贸然将防线拉长到江东。
陈温去世的消息传到长安,李傕大喜,立即叫来郭汜和樊稠。
未央宫偏殿的烛火跳荡不定,将李傕、郭汜、樊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像三头蓄势的凶兽。
案头的地图上,徐州三城被朱笔圈得发黑,旁边“赵剑”二字,看得郭汜、樊稠两人心头阵阵发紧。
李傕捻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指尖重重戳在扬州疆域上:“扬州刺史陈温已死,扬州无主,此乃破赵剑围困长安之机。”
郭汜、樊稠一愣,两人看着李傕,这跟赵剑围困长安有关联吗?
李傕一笑:“赵剑趁曹操攻打徐州之机,占据了徐州三地,其意在哪?”
“江淮?”郭汜似有所悟。
“不错,”李傕点点头,“江淮乃富饶之地,赵剑占青州,夺徐州下邳和广陵,必有布局夺江淮之意。
此人善于利用时机,袁术此时兵马强大,我等需给赵剑一个与袁术交战之机。
东莱郡牟平人刘繇出身汉室宗亲,乃齐悼惠王刘肥之后,以孝廉入仕,初任郎中,后外放为下邑县长。
黄巾战乱初起,刘繇被举荐为司空掾,又迁侍御史,因天下大乱、道路阻隔,未能赴任。
此时,其在徐州下邳国淮浦县避乱。
抬出刘繇这个汉室宗亲,封他做扬州刺史,逼他去江东搅局!”
“刘繇无兵无粮,如何能搅局袁术?”郭汜皱眉,仍有些不解。
“要的就是他奈何不了袁术,却能缠死袁术!”李傕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刘繇有朝廷刺史名头,往江东一站,袁术私署官吏便成了叛逆。
他二人必然要兵戎相见,袁术兵马一定能被拖刘繇拖住,动弹不得!”
他俯身凑近地图,指尖划过徐州和寿春,眼中精光四射:“赵剑野心不小,江淮富庶之地,他岂会放过?
一旦袁术被刘繇缠得焦头烂额,赵剑必定会趁机出兵,夺江淮地盘!
届时袁术与赵剑在江淮杀得你死我活,两方兵力都得耗在那里,谁还有心思盯着长安?”
郭汜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眼中的阴翳尽数散去:“好一招驱虎吞狼!赵剑夺江淮,袁术保地盘,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待他们打得精疲力竭,我等便亲率大军,突袭赵剑兵马,收复关中失地!
届时,收复关中后,再迅速招兵买马,到时,何惧赵剑再兴兵而来?”
烛火“噼啪”爆燃,火星溅在地图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焦痕。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得意的狞笑。
窗外,夜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像是在为这场搅动天下的算计,奏响序曲。
第584章 孙策要兵
李傕三人密谋后,李傕、郭汜立即来到长安未央宫。
殿门紧闭,檐角的铜铃被风摇得叮当作响,却惊不散殿内沉沉的戾气。
汉献帝刘协端坐在龙椅上,一身玄色朝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他不过十四岁,眉眼间尚带着少年的青涩,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隐忍。
御座之下,李傕、郭汜分坐两侧,甲胄未解,腰间佩剑的寒光刺得人眼生疼。
“陛下,扬州刺史陈温已薨,袁术盘踞寿春,跋扈不臣,江淮之地,眼看就要成了他囊中之物。”
李傕粗声粗气地开口,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臣以为,当速遣一人赴任扬州,制衡袁术!”
郭汜跟着附和:“李将军所言极是!袁术狼子野心,若任其坐大,必成朝廷心腹大患。
臣瞧推举一人,东莱刘繇,是汉室宗亲,素有清名,可当此任!”
刘协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岂会不知二人的心思?刘繇是宗亲,却无兵权,派他去扬州,不过是让他去做那制衡袁术的棋子。
可制衡袁术,有多大意义?
眼下赵剑陈兵关中,围困长安,却不来救驾。长安粮食捉襟见肘,李傕、郭汜根本就不理会他有无食物,只要死不了就行。
可他又能如何?
“刘繇……”汉献帝轻声沉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傕猛地打断。
“陛下!事不宜迟!”李傕霍然起身,大步走到殿中,躬身逼视着御座上的少年天子,“江淮若失,天下震动!
还请陛下即刻拟诏,拜刘繇为扬州刺史,持节赴任!”
郭汜也起身喝道:“陛下!此乃安邦定国之计,万不可迟疑!”
殿外的甲士闻声,手按刀柄,踏步上前,甲叶碰撞的脆响,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刘协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看着阶下两个凶神恶煞的权臣,看着他们身后杀气腾腾的兵士,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发紧。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良久,他才缓缓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准……卿等所奏。”
内侍忙捧着笔墨纸砚上前,刘协提起笔,手腕却在微微发颤。
墨迹落在绢帛上,晕开一个个扭曲的墨点,像极了这乱世里,身不由己的帝王,和他那风雨飘摇的大汉江山。
李傕、郭汜见诏书拟成,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得意。
他们接过诏书,连叩拜都省了,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
殿门关上的刹那,刘协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两行清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赵剑啊!你究竟是忠,还是逆臣贼子?”汉献帝无力的喃喃自语一句。
李郭刀兵相见时,听到赵剑麾下大将徐晃兵临城下,他曾满心欢喜,以为赵剑是来解决李傕郭汜的。
没想到,李傕郭汜言和,徐晃撤军了!
“朕…何时有出路?”刘协痛苦的流下了一串眼泪!
袁术使臣到历阳时,孙策和周瑜正在安抚吴景和孙贲。
吴景是孙策的舅舅,孙策母亲吴夫人的弟弟,早年便跟随孙坚征战,孙坚战殁后依附袁术,他被任命为丹阳太守。
孙贲是孙策的堂兄,孙策叔父孙羌之子,同样为孙坚旧部,孙坚死后统领部分残部归附袁术,任丹阳都尉,与吴景一同驻守丹阳。
两人与刘繇交战时,孙策整备兵马,正准备率军过江驰援,没想到两人败的太快了。
袁术使臣传达完命令后,傲慢的说道:“孙将军,主公等着将军立即出兵!”
孙策本是怒火中烧,但他面色一沉,很是无奈的说道:“贵使可知,丹阳失守?”
使臣一愣,看了看一旁的吴景和孙贲,心想:这两人怎么在历阳,难道…丹阳被人攻占了?
但这与他无关,他是来传令,令到了,至于孙策出不出兵?至于丹阳是否失守?
与他无关。
“孙将军,我只是来传令的,将军是否出兵,给我一个回话,好回复主公!”使臣多少收敛了一下傲慢,笑着说。
孙策点点头:“贵使回禀袁公,今丹阳被刘繇所占,我孙策兵不过五千,将不过孙策一人。
我若率部驰援新野,历阳谁来守护?
让我出兵可以,请袁公将我父旧部还我,再借兵三千驻守历阳。
历阳有兵驻守,孙策才可率部众出兵!”
孙策的请求在理,使臣哪能做了主,忙笑着说:“孙将军之言,我立马回报主公!”
第585章 驱虎吞狼之计
刘繇是带着寥寥数十亲卫,自北而来,行至寿春地界,便被袁术的兵士拦下。
那守将斜睨着他手中的刺史印绶,嘴角噙着几分讥讽:“我家主公说了,扬州地界,需得先拜会寿春,再谈赴任之事。”
这是袁术的有意安排,给刘繇一个下马威!
刘繇眉峰一挑,朗声斥道:“繇乃天子亲封刺史,持节赴任,岂有先拜逆臣之理!”
他拂袖转身,不肯踏入寿春半步,只带着亲卫绕路南下,一路晓谕郡县,申明朝廷威德。
江淮之间的郡县官吏,多是袁术私署,见刘繇势单力薄,大多闭门不纳。
唯有庐江太守陆康,感念其汉室宗亲身份,遣使送来些许粮草,却也不敢公然相助。
刘繇一行风餐露宿,辗转月余,才抵达长江北岸的江边渡口。
之后,刘繇与特意来依附他这位朝廷正牌刺史的薛礼、笮融合兵一处,渡江而南,将州治设在了曲阿。
下马威给了,效果不错,袁术也就不再关注刘繇了,毕竟刘繇没有多少兵马。
可…可现在,刘繇竟然夺了丹阳!
丹阳对袁术而言,是战略、兵源、物资三重核心根据地,其失守堪称伤筋动骨的致命打击。
丹阳自古出精兵,“丹阳兵”是汉末战力顶尖的劲旅,孙坚、孙策父子起家便倚仗丹阳兵,袁术盘踞淮南后,更是长期从丹阳募兵补充主力,失守后直接失去了最优质的兵源地,军队战力和规模会大幅萎缩。
丹阳郡地处江东腹地,土地肥沃、渔盐资源丰富,既能为袁术提供粮草、布匹,又能通过水路输送到淮南前线,失守后淮南根据地的后勤补给线被斩断,原本就因奢靡挥霍而拮据的袁术,会陷入粮荒与物资匮乏的困境。
丹阳阳是袁术向江东扩张的跳板,它的失守让袁术失去了江东方向的战略缓冲,不仅西进、南下的扩张之路被堵死,反而要面临刘繇势力沿江西上、直逼淮南腹地的威胁,陷入腹背受敌的被动局面。
寿春州牧府议事厅内。
袁术将斥候急报狠狠掼在案上,青铜镇纸被震得哐当作响,案上酒樽晃漾,溅出的酒液洇湿了竹简上“刘繇尽占丹阳”的字样。
他怒目圆睁:“竖子刘繇!本想让你于淮南一隅容身,竟敢起兵夺我丹阳!”
阶下文武垂首屏息,半晌,长史杨弘才小心翼翼出列:“主公息怒。丹阳乃精兵之源,不可轻失。
然刘繇麾下有薛礼、笮融相助,又据长江天险,我军如今与经荆州军对峙与新野,若再贸然出兵,恐难速胜!”
“难胜便不夺了?”袁术冷笑,一脚踹翻脚边铜炉,火星溅在锦缎靴面上,他却浑然不觉,“丹阳之兵,粮秣渔盐,岂能白白失去!”
主簿阎象踏前一步,沉声谏言:“主公,我军正与刘表相持于新野,分兵东进实为不智。
若想夺回丹阳,眼下只能答应孙策!”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杨弘面色一变,连忙劝阻:“主公万万不可!孙策骁勇,然其心难测。
其父孙坚昔年奉主公号令征伐,却死于岘山,孙策素来对此耿耿于怀。
若归还其旧部,再借兵与他,无异于放虎归山啊!”
“放虎归山?”袁术起身踱步心里暗想,“该当如何?”
阎象躬身道:“主公,孙策此刻困于历阳,麾下虽有五千兵马,旧部不过数百。
主公可许他为丹阳太守,只把旧部给他,再拨三千粮草,就说与荆州军激战正酣,暂无兵马可调动。
命他领兵东进,讨伐刘繇,夺回丹阳。
若孙策胜,则丹阳重归主公之手,且孙策兵力折损,不足为患。
若孙策败,刘繇亦元气大伤,主公再伺机挥师东进,可收渔翁之利。
此乃驱虎吞狼之策也!”
“驱虎吞狼?”杨弘连连摆手,急声道,“主簿糊涂!孙策素有小霸王之称,其勇不亚于其父。
若他得了丹阳,岂会甘心拱手相让?
届时主公非但失了丹阳,反养出一个心腹大患啊!”
“杨长史此言,未免长他人志气!”阎象摇摇头,“孙策虽勇,然无根基,无粮草,全凭主公接济。
他若敢反,主公只需断其粮草,再遣使联结刘繇旧部,孙策便成瓮中之鳖!
况且,除了孙策,主公还有何人可用?”
袁术沉吟半晌,目光扫过殿中文武,只见众人或低头不语,或面露难色,竟无一人敢应声请战。
他胸中浊气翻涌,猛地一拳砸在案上:“好!便依阎主簿之计!
传令,以孙策为折冲校尉,行殄寇将军,拨粮三千,其旧部统统回其麾下,命他即刻出兵,夺回丹阳!”
厅外,一阵厉风撞在窗棂上,呜咽作响。
杨弘望着袁术决绝的背影,心头掠过了一丝寒意。
这步棋,究竟是驱虎吞狼,还是为淮南埋下了一颗炸雷?
第586章 刘表欣喜
金风卷着落枫,簌簌扑在襄阳刺史府的朱漆大门上,染得门楣下一片丹红。
蒯良拂去袍角沾着的枯叶,大步踏入议事厅时,刘表正捧着一卷《左氏春秋》,眉头紧锁地望着窗外漫天飘飞的枫影。
“主公。”蒯良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轻快,“幸不辱命,赵剑已应下联姻之事,三日后便会送聘礼至襄阳,迎娶小姐。”
刘表猛地抬起头,手中的竹简“啪”地一声掉在案几上,满是倦色的脸上瞬间迸发出亮彩。
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到蒯良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都有些发颤:“子柔所言当真?赵剑……他…真的肯与我荆州联姻?”
“千真万确。”蒯良含笑点头,“赵剑乃明事理之主,一心向民。
良晓以利害,言明袁术狼子野心,若新野有失,荆州百姓必遭祸乱。
他思量再三,终是应下了这门亲事,还言明此后荆襄若遭外敌,雁门军会鼎力相助!”
“好!好!好!”刘表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在厅中踱来踱去,枯瘦的手指连连敲击着掌心。
连日来因新野与袁术对峙、又怕赵剑趁虚南下的愁云,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停住脚步,望着厅外丹枫如炽,眼中满是振奋:“赵剑不犯荆州,我便再无后顾之忧!
即刻传令,调蔡瑁一万精兵,星夜驰援新野,务必击败袁军!”
他顿了顿,又看向蒯良,脸上的笑意更深:“袁术匹夫,以为我荆州内外交困,便可肆意妄为?此番我必与他血战一场,叫他知道,我刘表之荆州,不是任他揉捏的软柿子!”
亲兵传令而去,刘表长舒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因激动渗出的薄汗,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知道,这一战若胜,不仅能解新野之围,更能让荆南叛军看清,他刘表,依旧是这片土地上不容小觑的雄主。
议事厅外的金风依旧卷着红叶穿梭,可厅内的空气,却因这桩联姻,变得炽热而躁动起来。
刘表望着案上的地图,指尖重重落在新野的位置,眼中闪烁着久违的锋芒。
蒯良走后,刘表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内宅,他脚步极快,连冠上的玉簪都晃得歪斜。
掠过廊下躬身行礼的仆役,连半句吩咐都顾不得说,径直推开内宅的屋门。
“夫人!夫人何在?”
蔡夫人正倚着窗边,拈着一枚赤金嵌珠的簪子端详,闻声猛地回头,见丈夫满面潮红、气息急促,忙起身迎上:“夫君这是怎么了?”
刘表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蔡夫人蹙起了眉,他却浑然不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郑重:“速去备嫁!三日后,赵剑便来迎娶女儿!”
“三日后?”蔡夫人惊得钗子险些脱手,“这也太过仓促了,嫁妆、喜服、宴席……”
“仓促也要办!”刘表厉声打断,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这场婚事要办得十里皆知,办得风风光光!”
他喘了口气,缓了缓语气,却依旧字字铿锵,“把府库里奇珍异宝,但凡能拿出手的,尽数充作嫁妆;去唤城中最好绣娘,连夜赶制喜服;再传令庖厨,按州牧嫁女最高规格备宴,凡荆州有头有脸人物,都要请到!”
他顿了顿,眼底又添了几分笃定:“告诉下人,一应礼仪不可有半分疏漏,这场婚事,不仅是女儿之喜事,更是荆州之要事!”
蔡夫人何等聪慧,瞬间便品出了丈夫话里的深意,她敛去惊色,重重点头:“夫君放心,妾定亲自督办,绝不让人看了半分笑话。”
刘表这才松了手,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长长舒了口气。
这步棋,他赌对了,也必须要赌赢!
刘表嫁女的消息,像一阵急雨,很快洒遍了襄阳的大街小巷。
黄家府邸。
黄承彦抚着颔下长髯,坐在竹影婆娑的庭院里,面前的清茶袅袅冒着热气。
下首立着的几个族中子弟,皆是面带不解。
“叔父,那赵剑不过是一边疆武人,听说内院美女成群,刘荆州身为汉室宗亲,竟将蔡小姐许给他,甘愿做小妾吗?”
“是啊!还这般急匆匆地办婚事,未免太失州牧体面了吧?”
黄承彦放下茶盏,眸光深邃:“体面?荆州如今最不值钱的便是体面。”
他指尖轻点石桌,“眼下群雄割据,争战不断。曹操据兖州豫州,赵剑又掌控上庸,皆野心勃勃之人,皆有图谋荆州之心
袁术又一直对荆州虎视眈眈,荆南各郡向来没有归心,刘州牧坐守荆州,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
如今,蒯越、蔡瑁上庸新败,文聘被擒,荆州军损失惨重。
袁术大军威逼新野,能够联姻成功,这蒯子柔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一个子弟恍然大悟:“叔父是说,刘表这是在联姻自保?”
“不止。”黄承彦摇头,“赵剑此人,我早有听闻,行事果决,布局天马行空,绝非久居人下之辈!
刘州牧将女儿嫁过去,既是拉拢,也是……押注。”
他轻笑一声,“且看着吧,荆州这片天,怕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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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蔡家定调
荆州襄阳宜城马家大宅。
马良捧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兄长马谡在一旁踱来踱去,满脸的焦躁。
“大哥,这赵剑得上庸,不就是为了荆州或汉中吗,今与刘表联姻,会不会是先稳住刘表,暗中出兵?”
马良抬眼,淡淡道:“不会的,联姻是真,刘景升得此联姻,可换日后太平了。”
他放下书卷,“赵剑于边塞起事,数败鲜卑,立京观而名震天下。
此番刘表兵败上庸,折损数万兵马。袁术又趁机来攻,荆南也生叛乱。
刘表此举,一来是借联姻消除赵剑出兵,二来也是向袁术诸势力昭示,他与赵剑已成一体,荆州会得雁门军驰援。”
马谡有点疑惑:“荆州新败,损兵折将,袁术攻打新野,赵剑此时不乘胜追击,夺取襄阳,反倒是与刘表联姻?
我看此人也是浪得虚名。”
马良一笑:“幼常(马谡字),赵剑此人非寻常诸侯,他不是不占据荆州,而是时机未到。
赵剑占据云、凉、青三州,又得关中、徐州三地,今又染指上庸。
数地不相连,又年年征战,其财力、物力、兵力必然吃紧,荆州地大,即便以雁门军战力,非是数月可破!
一旦其被荆州牵制,袁绍、李傕、曹操必会出兵。
赵剑可不打无把握之仗!
他深懂不战而屈人之兵。”
马谡停下脚步,皱眉道:“那我们马家,该站哪边?”
马良眸光沉静:“静观其变!刘表老矣,荆州早晚要有新主。
赵剑若真是明主,便不必急着表态;若只是昙花一现,我们更不必掺和。”
蔡府。
烛火被窗棂外的风撩得忽明忽暗,将满室人影晃得斑驳扭曲。
蔡瑁端坐主位,手指重重叩着案几,案上的青铜酒樽微微震颤,溅出几滴琥珀色的酒液。
“都不必绕弯子了。”蔡瑁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铁,扫过在座的族老与子弟,“今日召你们来,就为一件事,关乎蔡家兴衰,诸位务必慎言!
主公与赵剑联姻,只是为了保荆州安危。
然,这赵剑野心不小,将来会不会反客为主,夺了荆州?
我们蔡家,得提前考虑一番了。”
一语落地,屋里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的噼啪声。
蔡夫人接话道:“刘琦尚未解决,景升又要招这样一个虎狼女婿。
琮儿还小,荆州将来,绝不能落在刘琦手里,更不能旁落到赵剑这个外人手中。
不然,蔡家必遭排挤!”
一个须发半白的族老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忌惮:“州牧年事已高,如今为了荆州安危,把女儿嫁给赵剑,虽是权宜之计。
然,这赵剑绝非善类!
占关中围困长安而不救驾,战异族而收复,灭韩遂得凉州,与袁绍、公孙瓒处抢下青州。
如今又得了徐州三地,又兵不血刃夺了上庸。
据说此人治军严整,麾下兵马更是悍勇。
此番刘景升、张鲁两面夹击,竟然惨败!
州牧这一嫁女,赵剑自然就有了荆州女婿名分,这是养虎为患!
他日州牧归天,或是荆州有异动,赵剑出兵荆州,岂不是有了借口?”
又一个族老颔首附和:“所言极是。赵剑占上庸,就有图谋荆州之意!
他日州牧归天,他必反客为主!”
“所以第一步,要力促州牧立琮儿为嗣!”蔡夫人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琮儿是我亲生,年幼仁懦,将来继位,朝政必然握在蔡家手里。
眼下要做的,便是三事。
其一,让医官日日向刘表进言,说他身子亏空,需静养不宜劳神,断了他与刘琦、赵剑联络机会。
其二,刘琦好酒贪色,暗中多给他好酒美女,让他整日沉迷酒色,再遣人不断在襄阳城散布谣言,说刘琦不思进取,动摇州牧对其信任。
其三,秘密联络亲近蔡家之文武,一起上书,请州牧早立嗣君,以安民心。”
她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州牧最看重荆州安稳,只要把‘立刘琮能固荆州’只道理说透,再加上我枕边吹风,此事十拿九稳。
琮儿一旦被立为世子,赵剑便没了名正言顺图谋荆州只借口。
他虽是州牧女婿,终究是外人,总不能越过嫡嗣,除非硬铎。”
蔡瑁抚掌赞道:“姐姐此计甚妙!立琮儿为嗣,便是给荆州定下了主心骨,只要荆州不乱,赵剑就不能出兵荆州。
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暗中交好赵剑。”蔡夫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算计,“赵剑麾下兵马强悍,又有民心,不可与其为敌,需与其交好。
其一,婚事上蔡家要极尽周全,不仅要添送厚礼,还要在襄阳城中造势,说其是天选之荆州女婿,抬足他脸面。
其二,蔡家暗中多给赵剑送粮草辎重,拉近关系。
其三,遣蔡家子弟与赵剑麾下将领结交,或赠金,或联姻,织一张人情网。”
她顿了顿,眸光锐利如刀:“暗中一定要交好赵剑,静观其变,即便将来其夺了荆州,蔡家也可及时投靠。”
“好!好!姐姐这双管齐下真妙!”蔡瑁猛地一拍案几,眼中精光四射,“立琮儿是定根,交赵剑是留后路。
两条路并行,蔡家便能永保富贵!”
众族人纷纷颔首称是,屋里气氛松快了几分。
蔡夫人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头微蹙!
赵剑绝非池中之物,这两步棋,走得好是万全之策,走得不好,便是引火烧身。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自语:荆州这盘棋,还得慢慢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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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应付而已
时末季秋,天高云淡。
房陵城外的官道上,旌旗猎猎,马蹄声震得尘土飞扬。
赵剑麾下一千精骑,正列阵待发。
徐晃一身玄甲,腰悬长刀,勒马立于阵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麾下将士。
这些骑兵皆是百里挑一的锐卒,身披亮甲,手持长槊,胯下战马皆是凉州良驹,嘶鸣阵阵,蹄下踏起的烟尘连成一片,如一条黄龙盘踞在官道之上。
“出发!”徐晃一声令下,雄浑的嗓音穿透云霄。
刹那间,号角长鸣,鼓声擂动。
一千骑兵分为前、中、后三军,前军开路,中军簇拥着一辆鎏金嵌玉的婚车,后军殿后,阵型严整如铁。
马蹄声哒哒作响,汇成一股洪流,朝着襄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道旁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见这支骑兵甲胄鲜明、纪律严明,无一人喧哗,无一匹战马失序,皆是啧啧称奇:“这便是赵将军麾下铁骑?果然名不虚传!”
队伍行至襄水河畔,远远便望见襄阳城门大开,城楼上彩旗招展,鼓乐齐鸣。
刘表早已遣人在城外十里铺设下迎亲的仪仗,红绸从城门一直铺到河畔,两侧站满了州牧府的官吏与荆州士族的子弟,个个身着锦袍,面带喜色。
婚车缓缓驶入红绸铺就的大道,徐晃一挥手,骑兵们齐声高喝:“征北将军雁门侯前来娶亲!”
声浪滚滚,气势磅礴。
麻田欣和丹丹两位夫人勒马走在婚车两侧,两人是此次来迎亲的主角,两人银甲红披风,那份英姿飒爽把两人的美貌彰显的夺人眼球。
在先秦至汉末,两国君主或诸侯联姻时,娶方君主或诸侯亲自去娶亲的情况极其罕见,仅会在满足多重特殊条件的前提下偶有发生,绝非礼制常态。
从礼制和政治风险层面看,君主或诸侯是一国的核心,亲自赴他国存在被扣为人质、引发本国权力真空的巨大隐患。
因此,常规操作是派遣属下作为“迎亲使”代劳,携带聘礼、率仪仗队伍前往女方国迎亲。
只有在两国同盟关系极度稳固、实力旗鼓相当,且联姻的政治目的远超常规和亲时,才有可能出现娶方君主或诸侯亲赴的情况,且往往会将迎亲地点选在两国边境的中立城邑,而非女方国都城,同时本国会在边境增兵威慑,随行人员也以护卫仪仗为主,绝无大规模带兵入城的可能。
刘表之女非是赵剑必娶之人,只不过是联姻而已,作为一方诸侯,赵剑自然是不会亲自来迎亲的。
沿途百姓纷纷抛洒花瓣与彩纸,欢呼之声此起彼伏。
城门前,刘表携蔡夫人与荆州文武百官立于门前,满面含笑。
雁门军一千骑兵在徐晃的号令下,齐齐勒住战马,动作整齐划一,竟无半点纷乱。
玄甲映着日光,亮得晃人眼;长槊斜指天穹,没有一丝肃杀之气。
蔡瑁站在百官之中,看着这支纪律严明的铁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笑容掩盖。
蒯良捋着胡须,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徐晃策马上前,对着刘表拱手行礼,声音洪亮:“末将徐晃,率一千铁骑随欣夫人和丹夫人前来迎亲!
愿州牧千金与我主永结同心,共护荆州!”
话音落,鼓乐声更盛,鞭炮齐鸣,响彻襄阳城的上空。
麻田欣和丹丹翻身下马,大走到刘表面前,躬身行礼:“州牧大人,征北将军雁门侯内人麻田欣(丹丹)前来迎亲!”
刘表哈哈大笑,这几天来,派出蒯良联姻后,他就详细收集起了赵剑的资料,麻田欣和丹丹这两人他已经知道了,是来自凉州羌族部落首领的千金。
“果然是别有风韵之异族美人啊!”
刘表心中暗自赞叹一句,目光扫过雁门骑兵,果真是强悍之军!
襄阳城里城外无数双眼睛目睹着刘、赵两家的盛大婚礼。
襄水汤汤,绕城而流,载着激昂的鼓乐与欢声,也载着荆州未来的未知走向,朝着远方奔腾而去,也载着无数人的口语,向四面八方传去。
当刘表看着雁门军娶亲队伍,和他派出的蒯良率领的盛大送亲队伍离开后,心里算是彻底踏实了。
但他哪里能够想到,这娶亲和送亲的两方,主要的目的是来秘密转移文聘家人的。
娶亲,只是一种应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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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同样如此
当赵剑在房陵临时洞房里,掀开刘表之女刘蓉的红盖头时,虽然没有惊喜,却也没有失望。
刘蓉虽不及自己那些夫人们那般艳绝天下的容色,却生得一副清婉秀致。
眉眼间那份带着江南水汽的灵秀,柳叶眉弯得恰到好处,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刻意描得浓艳,只淡淡一抹,便如远山含黛,透着几分书卷气的温婉。
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澄澈,似含着汉水之畔的粼粼清波,带着少女初嫁的羞怯。
垂眸时,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投下浅浅的阴影,添了几分娇憨。
鼻梁秀挺,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抿着时,唇角微微上扬,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春日里枝头初绽的海棠,不张扬,却自有一番沁人心脾的韵味。
她身着大红嫁衣,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玉,未施粉黛的脸庞上,晕开一层淡淡的霞色,那是少女的羞涩,亦是独属于她的灵动。
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却如汉水岸边的一株芷兰,清雅宜人,越看,越觉有滋有味,叫人心里软软的,生出几分怜惜,几分欢喜。
当夜,赵剑酣畅淋漓的又做了一次新郎,他是轻车熟路,而刘蓉是初沾雨露,那份带着疼痛的迎接,眼眶里滴落的泪珠,显出来的韵味又是一种独特的。
赵剑很是满足!
当风雨过后,烛光下,看着入睡后的刘蓉,赵剑忽然想起了后世的一句话,“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这句话强调了个体的独一无二,世间万物哪怕是同类事物,比如树叶,在形态、脉络、生长环境等方面都存在细微差别,没有完全重合的个体。
这揭示了每个事物,都有自身的独特本质与存在形式。
对于女人来说,同样如此。
穿越至今,他已拥有了三十多女人,又都是美人,每一位又都是第一次。
而每一位的初次,大径相同,韵味各异。
上庸稳定,云州、凉州、青州、关中、徐州三地都稳定,赵剑的重点放在了各地民生、提高经济的工作上。
而194年10月大汉的其他地方…
就在赵剑洞房花烛夜时,益州牧刘焉病逝,死因是背疽发作而亡。
据闻,九月,益州绵竹大火,刘焉痛失长子刘范和次子刘诞,后徙治成都,不久患病。
刘焉死后,益州实力派赵韪、王商等以刘璋“温仁易控”为由,共同推举其继任,并派人前往长安奏明朝廷,朝廷随后认可,刘璋正式成为益州牧。
刘璋继位,本处于半独立的张鲁,更不听命。刘璋大怒,杀张鲁留成都的母亲、弟弟及宗族,双方成死仇。
张鲁攻打上庸新败不久,又要严防赵剑出兵攻打汉中,不得不暂时压下复仇行动。
袁术受战局所困,不得不将孙坚最后一批千余多人的旧部归还孙策。
孙策看着程普、黄盖、韩当这些追随父亲的宿将,眼中重燃的火焰,他明白,这些人是对旧主的忠诚,更是对他这位少主未来的期盼。
孙策没有片刻迟疑,即刻挥师东渡长江,直指刘繇控制的丹阳地界。
孙策先克横江、当利两处江防渡口,击溃刘繇部将张英、樊能,随即挥师南下直扑丹阳郡治曲阿。
交战中,刘繇麾下猛将太史慈在神亭岭与孙策单骑决斗,二人难分高下。
随后孙策连破秣陵、湖孰、江乘等据点,切断刘繇退路,刘繇弃曲阿逃往豫章。
孙策进入曲阿后,安抚流亡百姓、整编刘繇残部,旬日聚众数万,吴景复任丹阳太守,丹阳北部平原地区尽入孙策掌控。
在新野,随着刘表增派的一万援兵的到来,蒯越发动夜间突袭,与袁术兵马激战至天明,袁军败逃出荆州地界。
兖州方面,曹操与吕布在濮阳相持百余日,逢兖州大旱、蝗灾肆虐,粮草断绝,双方各自退兵休整。
12月初,赵剑带着刘蓉回到了云州阴馆,玉美人甘梅早赵剑三天抵达。
对于夫君新得的这两位夫人,留守阴馆的黄舞蝶一众夫人,都没有意见。
条件允许时,赵剑无论在哪里要新得美人,都会第一时间通知阴馆的黄舞蝶,不能第一时间通知的,也会在得到美人后的第一时间里,及时告知。
黄舞蝶是他的后院之首,他尽量不做那种“先斩后奏”之事。
回到阴馆当夜,赵剑府邸黄舞蝶的屋里,红烛的光晕柔得像化不开的蜜,映着帐幔上绣的缠枝莲,丝丝缕缕漫过相拥的两人。
赵剑指尖刚触到黄舞蝶鬓边的碎发,腕子就被她轻轻捉住,带着点习武之人特有的力道,却又软着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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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各地风云
“啧,”黄舞蝶眼波流转,睫羽扫过赵剑的手背,似笑非笑地挑眉,“夫君这段时间奔波于徐州、上庸,舞蝶只以为夫君只是在忙战事,没想到期间还左拥右抱,又得了两位美人相伴。”
她故意将“两位”二字咬得轻缓,指尖在赵剑掌心画着圈,语气里没半分恼意,反倒带着点戏谑的甜。
赵剑低笑出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怀里带,鼻尖蹭过她的发顶,满是熟悉的淡淡梅香。
“舞蝶不高兴了?”他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声音沉哑,“这府里千娇百媚,唯舞蝶在首!”
黄舞蝶被他呵得耳尖发烫,偏过头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油嘴滑舌!”
话虽这么说,身子却更偎近赵剑几分,指尖勾住他的衣襟,“那舞蝶可得看好夫君,免得哪天夫君被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迷了心窍,忘了这阴馆帐里温存!”
“忘?”赵剑攥紧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眼底漾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便是忘了江山万里,也断断忘不了我之舞蝶。”
他俯身吻住她含笑的唇,红烛轻摇,帐内的暖意漫过窗棂,将满室的旖旎,都揉进了这夜半的软语温存里。
不管各地情况如何,赵剑治下之地,都是一片太平景象,战乱之地的流民,在不断向赵剑治下之地涌来,这让他的治下人口有增无减,各地征兵都是自愿。
转眼到了兴平二年(195年)。
年初,樊稠被李傕刺杀,部众被并,引起郭汜不满,两人再次出现矛盾。
正月,曹操突袭吕布占据的定陶,得手后分兵平定济阴、山阳诸县,于禁破高雅于须昌,打通东平方向。
冀州方向,袁绍在大规模招兵买马,似乎要有所行动。
益州方向,刘璋被赵韪等拥立为益州牧后,开始稳固权位。
刘璋与张鲁交恶,派遣庞羲率军攻汉中,屡败。
又因刘璋麾下的东州兵,是由三辅、南阳一带因战乱流亡入蜀的流民与兵卒,招募整编为军的。
东州兵是刘璋集团的核心军事力量,依仗刘璋信任,军纪较差,引发本土豪强不满,益州出现了刘璋与本土权势对立局面。
汉中张鲁数败刘璋军后,巴夷杜濩(hu)等首领归附张鲁,张鲁实力增强。
对于赵剑来说,云州有阎柔军团,凉州有马腾军团,关中有徐荣和徐晃军团,上庸有黄忠军团,徐州有赵云军团和张合军团,琅琊和泰山有臧霸军团,青州有张辽军团。
各军团因属地相邻势力,以及人口、经济、供给的不同,按赵剑兵不在多的统军理念,最少的兵马一万,最多的就是黄忠和张辽军团,各两万兵马。
加上常规驻守防御的兵马,赵剑麾下兵马达十六万之多,是当时诸侯中占地和兵马最多的诸侯。
这个年,赵剑在阴馆过的很潇洒,除了密切关注天下动静,处理治下各地重要事件外,大部分时间陪着一众夫人小妾和儿女,卿卿我我,恩恩爱爱,享受着天伦之乐。
年后,麻田欣、丹丹、甘梅先后怀孕。
夏初,陶谦病逝。临终前嘱别驾麋竺等“非刘备不能安此州”,在麋竺等人拥戴下,刘备接任徐州牧,正式入主东海。
只不过此时的徐州分势而治,刘备能拥有的只有东海郡、彭城国和一个小沛。
夏末,曹操再次重整兵马,与吕布在巨野展开决战。
曹操用计佯攻吕布辎重,诱其回援后设伏突袭,吕布大败,被迫放弃兖州,率残部投奔刘备,曹操至此收复兖州全境。
孙策先后击败扬州刺史刘繇,收服太史慈,占据江东丹阳、吴郡的核心区域,彻底脱离袁术控制。
孙策叛离,袁术大怒,但其因广陵、新野两战皆败,又兵马折损严重,不得不忍气吞声,加大招兵买马力度,一时间搞的淮南一带鸡飞狗跳。
袁绍派麹义率袁军联合乌桓兵十万,与公孙瓒在幽州鲍丘展开大战,斩公孙瓒二万余,公孙瓒被迫退守易京,代郡、广阳、上谷、右北平叛离,袁绍顺势占据幽州南部。
公孙瓒部众离散,仅有亲信陪守易京,彻底转入防御。
长安方向,李傕与郭汜因争权夺利再次爆发火拼,李傕率先派兵突袭郭汜营地,郭汜负伤逃脱后,双方在长安城内相互攻杀,月余间死者万数,长安街市化为废墟。
李傕为掌控主动权,派兵闯入皇宫劫持汉献帝刘协至自己营中,郭汜则将朝廷百官尽数扣押作为人质,以此与李傕对峙。
月底,在张济的调和以及献帝的多次遣使斡旋下,李傕、郭汜暂时罢兵讲和,同意放献帝东归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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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突袭长安
八月初,董白诞下一女,赵剑为女儿取名“清漪 ”,“清”为水澄澈,“漪”为水波纹,寓意清丽动人,富有灵动感。
同日,阳光泼洒在长安城的断壁残垣上,汉献帝刘协的銮驾急匆匆出了长安东门,裹挟漫天尘土,车轮碾过官道上的车辙与血痕,朝着洛阳方向仓皇而行。
銮驾前,杨奉、董承率领的羽林郎戈矛歪斜,宫娥内侍的裙裾沾满泥污,唯有车架上那面半垂的大汉黄龙旗,还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汉献帝离开长安的第二天,李傕、郭汜忽然感觉上当了。
李傕一拍案几,对郭汜说道:“你我糊涂啊!献帝东归,必召诸侯来攻打你我!”
郭汜立即起身:“兄长莫怒!我二人即刻合兵一处,即刻追击,定能将那小儿捉回长安!”
刹那间,马蹄声震裂四野。
李傕的飞熊军、郭汜的铁骑营,如两股黑色狂潮,卷着尘土飞出长安,朝着东行銮驾猛扑而去。
他们不知,汉献帝东逃路上周遭的山陵沟壑间,赵剑早已埋伏下了徐晃军团的虎狼之师。
李傕、郭汜率五万精锐出城,城中仅留下了两千老弱残兵。
潜伏在长安城南密林里的徐晃军团麾下将领周仓霍然提刀,劈开了林间的薄雾。
“弟兄们,随我夺城!”
周仓霍然提刀扑出,那柄百炼环首刀在天色里漾出一道冷冽弧光。
他身后三千雁门锐卒应声而起,人人背负环首刀、腰挎硬弓,甲叶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枝间倦鸟。
这群汉子皆是随周仓征战的悍勇之士,个个身手矫健,此刻压低身形,循着密林间的小径,如一道黑色洪流直扑长安南门。
南门城头,百名守军正倚着垛口打盹。他们谁也没料到,大军刚走,竟会有兵马杀来。
周仓奔至城下,仰头扫视一眼城头布防,咧嘴冷笑。
南门下,三丈宽的护城河泛着冷光,河上的吊桥早已高高拉起。
城头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慌忙抄起戈矛,哆哆嗦嗦地朝着城下射箭。
箭矢稀疏无力,大多落在锐卒身前的泥地里。
“竖子找死!”周仓双目圆睁,吼声如雷,“架云梯!渡护城河!”周仓振臂高呼。
数十架云梯应声落地,跨越在护城河上,周仓带着锐卒们有序踏着云梯冲去。
城头守军见状,慌忙丢下滚木礌石。圆木裹挟着风声砸下,礌石激起漫天水花,几名躲闪不及的锐卒被砸中,闷哼着沉入河底。
周仓一刀劈开一块坠落的礌石,随即拽住一架云梯,脚掌在梯身猛蹬几下,便如猿猴般向上攀爬。
他赤着臂膀,肌肉虬结,环首刀在手中翻飞,将落下的滚木一一格挡开。
数十架云梯如虬龙般攀附在城墙上,雁门军一手抓着梯桄,一手挥刀格挡箭矢,口中嘶吼着,脚下不停。
有锐卒被箭矢射中肩膀,咬着牙拔出箭簇,鲜血溅在脸上,依旧往上攀爬;有人被滚木扫中,坠下云梯。
周仓第一个冲上城头,环首刀横扫而出,三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了他满身满脸。
他一脚踹翻身旁的守军,反手将刀插入城墙,振臂高呼:“城头已破!降者免死!”
攀援而上的雁门军越来越多,城头守军本就军心涣散,战力不足,见周仓这般凶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有胆小的直接丢下兵器跪地求饶,剩下的想要抵抗,却被蜂拥而上的锐卒砍翻在地。
城门很快打开,吊桥落下,等待的大军冲过吊桥,直入城门,沿途肃清零星抵抗的残兵。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长安城头便竖起了雁门军的大旗。
周仓拄着滴血的环首刀,立在城头,望着城东的远方,大声喊道:“点烽火传讯!”
李傕郭汜追兵的马蹄声踏碎了东郊灞陵坡的宁静,当先的骑兵刚冲下河沟,坡上突然鼓声大作!
庞德一马当先,挥刀冲出,三千轻骑从林中呼啸而出,如猛虎下山,直扑敌军后队。
“杀!”庞德吼声如雷,大刀劈下,血光四溅。李傕郭汜后队的步卒猝不及防,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
李傕、郭汜在中军听得身后大乱,怒喝着回头驰援。
可狭窄的河沟里,人马挤作一团,铁骑施展不开,反被庞德的轻骑分割蚕食。
“慌什么!不过是小股贼寇!”李傕挥舞大刀,劈开一名骑兵,正要下令强攻,前方斥候又飞马回报:“将军!桃林塞被阻,谷中尽是滚木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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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设伏围困
桃林塞被阻?
郭汜脸色骤变:“不好!我们中了埋伏!”
追击时,根据斥侯回报汉献帝的出逃方向,第一个要通过的地方是华阴,而华阴在雁门军的管控下。
李傕、郭汜可不想招惹雁门军。
“务必在刘协到达华阴前截住!”李傕有点急切的说。
郭汜点头赞同,两人率军出城后,弃走平坦官道,抄近路衔尾急追。
想在灞陵坡前追上,绝不能不能让汉献帝过了桃林塞。
郭汜话音未落,桃林塞方向传来震天喊杀。
徐晃率军杀了出来,数千箭矢迎面飞来,李郭联军的前锋惨叫着跌于马下。
前有徐晃铜墙铁壁,后有庞德猛虎拦路,李傕眦目欲裂,厉声嘶吼:“后队变前队!杀出去!”
联军阵脚方动,一声清越却带着千钧之力的大喊骤然炸响。
“李傕!郭汜!二贼休走!”
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徐晃军阵中,一骑缓缓而出。
赵剑身披亮金甲,手持霸王戟,胯下战马神骏非凡,每一步踏下,都似在地面敲出一记惊雷。
他勒马停在两军之间,戟锋直指李傕、郭汜,声如洪钟,字字诛心:
“李傕、郭汜!你二人本是西凉武夫,蒙董卓厚恩,授以兵权,本该肝脑涂地以报知遇!
董卓被诛,你二贼不思悔改,不引以为戒,竟然效仿董卓,挟持天子,祸害百官!
董白乃董卓嫡系孙儿,于长安城下好心规劝,你二人却贼心不死。
当日,我赵剑本想攻破长安,诛杀你等,然,不忍让长安帝都遭受战火,让尔等多活几年,能够有所醒悟,收敛恶性。
尔等却不思悔改,依然屠戮百姓!长安城内白骨如山,冤魂遍野,这桩桩件件,都是尔等犯下之滔天罪孽!”
戟尖寒光闪烁,映得李傕、郭汜面色铁青,怒喝连连却不敢贸然上前。
赵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对面阵中那些面有惶色的西凉士卒,声音陡然温和了几分,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西凉儿郎们!尔等本是董卓旧部,依然跟着二贼,在做贼兵。
尔等应该知晓段煨、董越、杨定?他们昔日与儿等同袍,早已弃暗投明,率麾下归顺我雁门军!
他们已是大汉堂堂正正之将士,出战,胸膛挺立,归乡,风风光光!
反观尔等,跟着李傕郭汜二贼,祸国殃民!有家不能回,有力用不到正途,整日遭人搓脊梁骨!
就是死后,也得不到安葬!”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洪亮,传遍每一个角落:“今日!我以董白小姐之名,在此昭告尔等,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归顺雁门军,你们便不再是人人唾弃之贼寇,而是保境安民之正义之师!
家可回,名可正!
家中妻儿,雁门军代为照拂;沙场建功,雁门军论功行赏!
何去何从,尔等决断!”
话音落,徐晃军中鼓声大作,庞德阵前号角齐鸣,两面皆是旌旗猎猎,士气如虹。
李傕、郭汜的乱军之中,已有不少士兵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目光里满是动摇。
赵剑霸王戟斜举,再次大声说道:“尔等回头看看,长安城已归我雁门军占据,如今,尔等已是丧家之犬!”
李傕、郭汜惊愕,齐齐回头远望,只见长安方向升起狼烟,那是周仓破城的信号。
二贼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似在瞬间凝固。
郭汜攥紧了手中大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阵前的赵剑,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傕也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脑海中猛地闪过此前的种种。
赵剑兵围长安,却始终只围不攻,任凭他们在城内作乱,也绝不出兵硬撼。
原来,这是赵剑在等!
等汉献帝出逃,等他们追击,等他们落入这早已算计好的天罗地网!
可,赵剑怎么能够想到汉献帝会出逃,想到他们会追击?
李傕想不通,郭汜想不通。就连雁门军所有文武也想不通。
他们当然不会想到,赵剑并不是与他们同时代的人。
“陷阱!这是一个陷阱!”郭汜嘶声低吼,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恐惧,“我们上当了!赵剑这竖子,竟是一直在此处等着我们!”
李傕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戾色。前后皆是死路,他们已然身陷牢笼,插翅难飞。
可西凉汉子的悍勇刻在骨子里,他李傕纵横沙场半生,岂会甘心束手就擒!
“竖子欺我太甚!”李傕猛地仰头咆哮,声震四野,手中大刀一举,“左右都是一死!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杀出一条血路,杀回长安去!”
郭汜眼中也燃起了同归于尽的狠厉,他也前伸长枪,枪尖直指赵剑,厉声嘶吼:“杀!今日不是鱼死,便是网破!”
话音未落,二人便已催动战马,带着身后那些被绝望逼出凶性的心腹将士,朝着赵剑悍然冲去。
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一场困兽之斗,就此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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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长安京观
李傕舞着大刀,郭汜挺枪在前,身后跟着的尽是二人多年豢养的亲兵旧部。
这些人都是西凉军中的百战精锐,跟着二人早把性命绑在了一处。
此刻身陷重围,他们反而迸发出困兽般的狠劲,刀枪齐举,眼珠泛红,恨不得将赵剑及麾下兵马生吞活剥。
敌军冲锋时,赵剑同时催马疾冲,霸王戟携着千钧之势,直扑郭汜。
二人很快逼近对方,郭汜对赵剑的悍勇是久已听闻,但他一来没有亲自见过,没有多少惧怕之意。
二来,这是关乎到生死之时,擒贼擒王,只要杀了赵剑,活下来的机会就多。
两人迎面时,赵剑大戟前伸,直刺郭汜心口。
郭汜瞳孔骤缩,挥枪格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精铁大枪竟被戟锋生生震断!
寒光透甲而入,郭汜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挑于马下,尸身摔在尘土里,双目圆睁,满是不甘。
李傕见郭汜瞬间惨死,吓得急忙勒马,让身后的将士冲过,他则大声呐喊着指挥。
李傕、郭汜都是三流武将,更擅统兵与混战,个人勇武只是西凉军头的标配,郭汜瞬间被秒杀,李傕那份拼命的劲瞬间被打醒。
他可不想死啊!
赵剑冲李傕杀去,大戟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抵挡住。
徐晃率军杀来。
而在这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之后,二万多被李傕、郭汜收拢、吞并的将士,都已下马,丢弃兵器后跪在了两侧,留出了一条宽敞通道。
庞德率军穿过通道,从后面展开夹击。
赵剑、徐晃、庞德,有这三名杀神级勇将的冲杀,而李傕只敢夹在将士里嘶吼,战斗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尽管这些西凉残军也是悍不畏死的在厮杀,但根本抵挡不住死神的快速降临。
成片的贼兵在倒下,尤其是赵剑周围,血肉横飞,那副惨状令人作呕,令人胆寒!
李傕吓得渐渐声音哑了,他不敢看赵剑的凶残杀戮,下意识的扭头想策马突围。
可他的战马刚扭头,徐晃已然拍马杀到,手中大斧裹挟着疾风,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劈下!
“噗嗤——”
血光迸溅,人头落地。
李傕的尸身还在马背上晃了晃,才重重栽倒在地。
周围的残兵见主子尽丧,顿时溃不成军,哭嚎着想要四散奔逃。
可,两侧无路,前后雁门军夹击,哪里能够逃出去。
死亡笼罩着他们,那份冲杀时的凶劲,已荡然无存。
既然逃不了,那就投降吧。
许多人立即丢弃兵器,哭喊着发出了投降的哀求声。
赵剑问声,冷冷的大喊道:“全部斩杀!”
这些狼子野心的家伙,现在选择投降,晚了!
赵剑命令一出,残兵们大吃一惊!
怎么还不让投降了?
残兵们绝望的嘶吼着,但雁门军的刀枪没有一丝怜悯。
马蹄踏碎烟尘,刀枪劈开血幕,在雁门军毫不留情的屠杀下,残兵纷纷倒地,无一生还。
“传令下去,割下李傕、郭汜首级,其余贼兵头颅,尽数取来!”
赵剑勒马而立,声震四野。
雁门军将士们齐声应喏,刀光霍霍,不多时,便将李傕、郭汜的首级高悬于旗杆之上,其余数千颗贼兵头颅,则被尽数割下。
赵剑看向那些跪地投诚的军士,沉声道:“尔等弃暗投明,既往不咎!日后同袍同泽,共守河山!”
降军中一员将领立刻磕头谢恩,之后高声表态:“誓死追随主公!”
所有人也随后高呼:“誓死追随主公!”
声音高亢嘹亮,他们已被那割下的数万人头吓呆了。
董卓狠,李傕郭汜狠,但这赵剑更狠!
大军整肃行伍,旌旗招展,浩浩荡荡朝着长安而来。
长安城外,那方董白亲立的谢罪碑,在暮色中静静矗立,碑上字迹苍劲,字字泣血,述说着董卓乱政的罪孽,也载着董白替族人洗心革面的决心。
赵剑勒马于碑前,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头颅,沉声道:“以贼人之颅,筑京观于碑侧!告慰天下冤魂,震慑乱臣贼子!”
军令一下,将士们齐声响应,搬石填土,将数万颗贼兵头颅层层堆砌,再将李傕、郭汜的首级置于顶端,夯土固定。
不多时,一座森然可怖的京观,便在谢罪碑旁拔地而起。
晚风呼啸而过,吹动着猎猎旌旗,也卷起京观上的血腥气,飘向远方。
京观之下,谢罪碑上的字迹愈发清晰,一边是董白为一族的罪己谢民,一边是乱臣贼子的身首异处,夕阳余晖洒落在二者之上,竟生出一种悲壮凛冽的意味。
赵剑望着那京观与石碑,久久伫立,身后数万大军肃立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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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诛逆安民碑
晚风卷着血腥气掠过京观,石碑旁的空地已被清扫干净。
赵剑抬手抹去脸颊溅上的血污,沉声道:“取笔墨来!”
亲兵捧上朱砂狼毫与青石碑料,赵剑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碑前。
他抬手握住狼毫,饱蘸朱砂,笔锋落处,力透石背,一行铁画银钩的大字赫然浮现。
“诛逆安民碑”
他笔走龙蛇,字字如惊雷炸响。
“盖闻天道昭彰,善恶有报;贼臣乱国,必遭天诛!昔董卓祸乱朝纲,屠戮忠良,李傕、郭汜二贼继之,挟持天子,劫掠长安。焚宫室,掘陵寝,杀百姓如草芥,夺粮秣如寇仇!长安城内,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渭水之滨,冤魂哭长夜,万户断炊烟!”
写到此处,赵剑笔锋一顿,朱砂顺着碑石蜿蜒而下,如血泪流淌。
他深吸一口气,续笔疾书,字里行间满是沉郁与无奈。
“赵剑本雁门一将,志在靖难,誓扫群凶。奈何贼兵势众,盘踞长安,若强攻坚城,必致玉石俱焚,百姓再遭兵燹之苦!是以围而不攻,设伏以待,非怯战也,实不忍见长安父老再陷水火!今二贼授首,残党尽诛,然长安残破,百姓流离,赵剑之过也!”
言毕,赵剑弃笔于地,对着长安城,对着京观之下,对着茫茫四野,躬身长揖,声震寰宇:“赵剑今日在此,向长安受害百姓谢罪!”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肃立的大军,扫过远方伏地恸哭的百姓,再次挥毫,笔锋凌厉如戟,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自今而后,赵剑誓以赤心守长安,以铁血护百姓!凡有敢犯长安者,赵剑必诛之!凡有敢害百姓者,赵剑必斩之!天道在上,百姓为证,此碑为盟,千秋不朽!”
朱砂落尽,石碑立起,与董白的谢罪碑遥遥相对,一碑谢罪,一碑立誓,在残阳之下,映照着满目疮痍的长安,也映照着一个将军的赤胆忠心。
城下百姓见状,先是死寂,而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哭喊声,无数人向着赵剑的方向叩拜,山呼之声,响彻云霄。
晚霞的余光洒落在长安的城头与城外的京观、石碑之上。
那道诛逆安民碑的朱砂字迹,在霞光里似凝着血泪,又似燃着希望。
城门外的百姓人群里,走出来十几个佝偻的身影,皆是头发花白的老者,他们颤巍巍地走到赵剑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最前一人哽咽着道:“将军……是长安的救星啊……”
这一声哭腔,像是一道闸门被轰然撞开。
刹那间,所有的百姓都涌了过来。
有妇人,有孩童,有老翁,有青壮。他们齐齐跪地,泪如雨下。
“谢谢将军为民除害!”
“谢谢将军救了长安!救了我们啊!”
“愿随将军,护我长安!”
哭喊声、道谢声、欢呼声响成一片,汇成一股汹涌的浪潮,朝着赵剑与他身后的大军涌来。
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却眼神炽热的百姓,那两万多降兵挺直的脊背竟微微发软,纷纷翻身下马,对着百姓们跪地磕头。
赵剑扶起那名跪倒的老者,望着眼前攒动的人头,望着身后巍巍矗立的京观与石碑,朗声道:“赵剑在此立誓:有我一日在,定护长安百姓,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将军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长安的晨曦,震得天边的云霞,都似在微微震颤。
听着这欢呼声,赵剑心中大喜,民心已得!
得民心者得天下,长安民心已得,这京观、这碑文在传遍天下后,天下民心所向,不远了!
千岁?
早晚会变成“万岁”的。
长安未央宫,宫墙巍峨,青砖覆着经年的尘灰,朱红的宫阙檐角翘飞,在暮色里透着几分残破的威仪。
赵剑勒马立于宫门外的朱雀大街,身后的雁门军甲胄肃然,鸦雀无声。
晚风卷着宫墙内的草木气息拂过,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勾得人心中百感翻涌。
他抬眼望着那层层叠叠的宫阙,望着那高悬的“承天门”匾额,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这便是大汉的帝王居廷,是天下权力的中枢。
可如今,这里住着的,不过是个被权臣裹挟的傀儡天子。
想到献帝年少登基,先遭董卓凌虐,再被李傕郭汜挟持,日日如履薄冰,夜夜枕戈难眠,坐拥万里江山,却连自己的性命都做不得主。
这般帝王,纵有九五之尊的名分,又有何滋味?
赵剑心中一声长叹,满是唏嘘。
汉室倾颓,非天子之过,实乃奸臣当道,乱世作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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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张济之盘算
风又起,吹动赵剑肩头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的手缓缓抚过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剑鞘,眼底忽的燃起一簇炽热的火苗。
他想起雁门的朔风,想起麾下将士的铮铮誓言,想起长安百姓高呼的“将军千岁”。
这宫墙之内,藏着的岂止是帝王的尊荣,更是黎民的期许,是天下的安定。
今日他立于宫外,是解救长安百姓的恩人;他日,他若能登临此殿,定要扫清寰宇狼烟,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一念及此,赵剑的胸膛微微起伏,眸中精光四射。
赵剑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身后将士,沉喝之声炸响在宫门前,声如洪钟,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传令!选五百精锐,严守宫闱四门!凡擅闯者,格杀勿论!”
风卷着他的披风猎猎翻飞,甲胄上的寒芒映着宫门深处的死寂。
汉献帝仓皇出逃,这座皇宫早已人去楼空,可那朱红宫墙、鎏金瓦当,哪一样不是大汉正统的象征?
他赵剑今日若是踏进一步,明日天下悠悠之口,便能将他钉死在“觊觎帝王”的柱上。
何况,他对进入皇宫没有兴趣。
皇宫是死的,人是活的。
今日他守住这宫门,守住的,是他赵剑对大汉天子权威的尽忠。
他要做帝王的路上,流言蜚语就会少许多。
赵剑连发三道军令,雷厉风行。
第一道,抚民生。
令麾下将士打开长安府库,将李傕、郭汜囤积的粮米、布匹尽数搬出,分发给城中饥民。
又命军医营搭设棚帐,收治战乱中受伤的百姓,汤药分文不取。
更传下号令,凡有能耕之田,官府皆发放种子农具,免税三年;凡有手艺的匠人,可入官营工坊谋生,月钱加倍。
一时间,长安城内悬壶施粥的炊烟袅袅升起,取代了往日的烽火狼烟。
第二道,整吏治。
将李傕、郭汜提拔的奸佞酷吏尽数拿下,押赴市曹问罪,清算他们侵吞的民脂民膏。
又张贴告示,征召前朝忠直旧臣与乡贤名士,共商安民之策。
选官唯贤是举,不问出身,哪怕是市井小吏,只要有才干、有德行,皆可任职。
衙门之外,立起鸣冤鼓,百姓若有冤屈,可直诉上官,敢有推诿包庇者,同罪论处。
第三道,固城防。
命徐晃修缮长安城墙,加固城门楼橹,疏浚护城河。
随后,赵剑传令,从凉州调傅干来长安,任司隶刺史,治理此地,由张既接任傅干,任凉州刺史。
同时传令云州,由沮授协助黄舞蝶,往长安搬迁。
他的大本营,以后的帝都,就是长安了。
长安能成为数代帝王都城,核心在于得天独厚的地理屏障、肥沃的关中平原粮仓,以及贯通东西的交通枢纽地位。
从地理上看,长安坐拥关中盆地,东有崤山、函谷关天险,西扼大散关,北靠黄土高原,南临秦岭,形成“四塞之地”,易守难攻,能最大限度抵御外敌入侵。
关中平原得益于泾水、渭水的灌溉,土壤肥沃,农业发达,自古便是“天府之国”,可以为都城提供充足的粮食供给,支撑庞大的人口和军政体系。
同时,长安地处中原与西域的连接点,是丝绸之路的起点,便利的交通既能促进商贸繁荣,也便于中央王朝对西域地区进行管辖和经略,强化大一统格局。
赵剑早已谋定了这里,他的野心不仅在大汉,还有西域,甚至更远。
弘农城。
斥侯的马蹄声踏破弘农城的沉寂,滚尘尚未落定,加急的军报便被呈到了张济的案前。
“天子离开长安,往弘农而来!”
张济一听,大惊,瞬间大喜。
“速召张绣、贾诩来!”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张绣与贾诩并肩而至。张绣年轻气盛,眉宇间满是跃跃欲试:“叔父急召,可是长安有了变故?”
张济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天子脱出樊笼,此刻正往弘农而来。
天赐良机!若能将陛下迎入弘农城,今后我等追随陛下,届时就可借机发展壮大!何愁再为粮草所困。”
张绣闻言,当即抚掌叫好:“叔父所言极是!迎回天子,我等便有了立足根本,李傕郭汜之流,不足为惧!”
贾诩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尽是冷冽的精光。
“将军且慢。”他的声音不高,却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张济叔侄的满腔热望,“此事,断不可行!”
张济脸上的笑容一僵,皱眉道:“文和此言何意?天赐良机,岂可错失?”
“将军以为,天子出逃,是侥幸得脱吗?”贾诩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赵剑围困长安,却围而不攻,更不救驾,将军以为何意?
赵剑乃非常人,围困长安,是欲得长安。
不救驾,是不想让天子待在长安,他已然料定了天子能出逃,他就是在等这一日。”
张绣眉头紧锁:“先生意思是…天子出逃,是赵剑暗中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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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贾诩论迎驾
“非也。”贾诩摇头,“天子出逃,怕还是李郭二人一时疏忽,或是被宫闱之人说动,放了天子一条生路。
但将军试想,李郭是什么人?
是背主忘恩之豺狼!他们今日放天子走,明日便会悔青了肠子!
待二人回过神来,必会亲率大军星夜追赶。”
他顿了顿,手指指着地图上的长安与弘农之间的官道:“天子出逃必回洛阳,弘农乃必经之地,而弘农除了有段煨驻军华阴,徐荣军团也驻扎而来。
李郭岂敢踏入弘农郡领地,必然要在天子进入弘农前追上,那就只有弃官道,走山谷捷径。
如此一来,正好落入赵剑所设陷阱。
李郭二人,必死无疑!”
张济浑身一震,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盯着地图,只觉那纵横交错的线条,竟如一张天罗地网。
“那……赵剑此举,又是为何?”
“他要的,从来不是困天子于长安。”贾诩冷笑一声,“他是不愿让天子留在长安,留在他之属地!
他要的,是让天子离开长安这个牢笼,弘农郡除了将军之地,已尽归赵剑。将军试想,他会让将军将天子接入弘农城吗?”
说到此处,贾诩的目光落在了“弘农”二字上,语气愈发凝重:“我军也已被赵剑围困,他为何迟迟不肯攻打我弘农城?
是忌惮将军兵力吗?
非也!
他是在观望,或许是在等一个动手理由!”
他上前一步,字字铿锵:“将军若将天子迎入弘农城,赵剑会答应吗?
他围困长安而不攻,长安那是帝都。
可他若攻打弘农城,绝不会再像顾忌长安那般投鼠忌器,必会倾尽全力,踏平弘农城!”
“到那时,不仅天子得不到,将军与我等,怕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最后一句话落下,堂内死寂一片。
张济呆立在原地,只觉浑身冰凉,方才那股迎驾的热血,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张绣亦是脸色煞白,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满是后怕。
窗外的风,卷着黄沙,呜呜地吹过,似是在为那出逃的天子,奏起一曲悲凉的挽歌。
好一会儿,张绣开口道:“文和先生,这赵剑身为汉臣,为何不保驾?”
贾诩捻着颔下长须,眸光沉沉扫过屋外凛冽的风,声音淡得像淬了冰:“将军只见其一,未见其二。
这赵剑虽冠汉臣之名,行事却从无半分迂腐之气。
他不救驾,应该是救驾之后,如何面对?
董公之流是匹夫之勇,明火执仗夺天子、窥神器,落得个身死族灭下场!
这赵剑,却是毒蛇蛰伏,比董公要狡猾百倍。
董公挟天子,天下共讨之;赵剑弃天子,却打着‘保境安民’旗号。
不救驾,是因天子于他而言,是烫手山芋,而非称王称霸之筹码。”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深意:“再者,赵剑围困长安而不救驾,实则步步皆在算计,这是在向天下暗示,朝堂与他无关。
此意是为日后铺垫,将来不论谁拥有天子,莫想借天子号令于他。
当今这乱世之下,汉臣名分不过是块遮羞布,他要的,从来不是保驾之功,而是能让自己站稳脚跟之根基。
他日,此人一旦亮出野心,天下势力都要掂量三分。”
贾诩看着张济、张绣叔侄,语气森然:“董公之刀,明晃晃地架在汉室脖颈上。
赵剑之刀,却藏在汉臣之衣冠里,不见血光,却能一击致命啊!
段煨、董越、杨定归附赵剑,乃明智之举!”
张济急忙问:“依文和先生之意,赵剑会让天子顺利离开弘农?”
贾诩点点头。
“那…谁会迎驾?”
贾诩淡淡一笑:“洛阳周围势力能迎天子者,唯袁绍、曹操、张杨、刘表。
袁本初做事犹豫不决,往往错失时机。
其早有割据称帝之心,若迎立献帝,他若想行僭越之事会名不正言不顺,反而要向献帝行君臣之礼,这与他野心相悖。
且袁绍势力在河北,献帝是辗转于关中、洛阳一带,迎帝需调动大量兵力,还要应对沿途势力,于他来说,成本过高。
又其手下谋臣明争暗斗,会让袁绍难以抉择。
刘表坐拥荆州,只是南据江陵,北守襄阳,一心只想守住自己地盘,身为皇亲国戚,其深知迎驾意味着要承担供养朝廷、对抗其他诸侯之责任,会打破荆州兵革不兴局面,与其战略初衷相悖。
而张杨性格优柔,又是无谋之辈,有忠义之心却无争霸之志,其地盘主要在河内郡,实力较弱。
他若迎驾,很清楚,非但不能借献帝之名获利,反会引火烧身。
能迎驾者,唯有曹操。
曹操今在定陶、巨野连败吕布,已收复兖州全境,稳住了根基。
曹操做事雷厉风行,又有智谋,眼光独到。其手下谋臣也无勾心斗角,与其共谋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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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定计南阳
屋内燃着残烛,灯花噼啪爆响,映得张济面色忽明忽暗。
他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方才贾诩一番话,字字如冰锥扎进心窝。
献帝东逃,李傕、郭汜一灭,下一个应该是自己了,赵剑这步步为营布局,好可怕!
届时,赵剑兵锋而来,弘农、陕县不过是两道门户,凭自己一万兵卒,能挡得住他的虎狼之师?
张济喉结滚动,重重一拳砸在案上。
“赵剑若真占了长安,岂会容我盘踞弘农?可我张济顶天立地,岂能屈膝事人!”
贾诩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眸中掠过一丝惋惜。
他捻着颔下三寸青须,半晌才抬眼看向张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将军既不愿屈身,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弃了弘农,南下取南阳。”
张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南阳?”
贾诩点头:“袁术已败出南阳,刘表虽名义上是荆州牧,将南阳划入荆州治下,却始终未能实现直接管辖。
一来,他忌惮南阳地处中原要冲,易遭袁绍、曹操、袁术三方势力夹击,仅派少量兵力驻守南阳南部边境,依靠拉拢当地士族来维系名义上统治。
对于南阳北部之宛城、叶县等核心重镇,刘表既无兵力也无胆量进驻,只能听任豪强自治。
南阳本土豪强互不统属,时而相互攻伐,此时南阳郡实乃无主之地。
如此混乱状态,正是将军趁虚而入之良机!
南阳乃膏腴之地,将军可率精兵,星夜南下,出其不意,一举夺下南阳。”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语气愈发沉凝:“南阳北拒颍川,南控荆襄,西通武关,东接淮泗,乃是四战之地,却也是立身之本。
将军占了南阳,内可屯田养兵,外可联结刘表,进退自如。
若继续守着弘农,待赵剑取了长安,将军便是瓮中之鳖,悔之晚矣!”
张济怔怔地看着贾诩,屋外传来夜风呼啸之声,似乎裹挟着远处的厮杀声,声声入耳。
想起弘农城和陕县也在雁门军的围困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贾诩见他神色变幻,知道他已是意动,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如叹息,却重若千钧:“乱世之中,存身方为上策。
弘农是死地,南阳是生路,将军何去何从?当断则断。”
张济按剑立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如铁锁,身后张绣腰杆挺得笔直,一双虎目里满是悍勇,贾诩则捻着胡须,半阖着眼,似睡非睡。
“文和之言,我已尽数记在心里。”张济的声音沉如擂鼓,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弘农,语气斩钉截铁,“南阳是要取的,可弘农绝不能丢!那是我军之根,是退路!”
张绣闻言,当即抱拳朗声道:“叔父放心!侄儿愿留守弘农,凭城据险。”
张济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很快被忧虑覆盖:“你守住弘农不难,难的是要护住满城家眷。
我带主力南下奔袭南阳,后方空虚,若赵剑趁虚而入……”
“将军无需多虑。”贾诩忽然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打断了张济的话,“赵剑眼下忙着收拾李郭之烂摊,将军对其暂无威胁,长安城内又百废待兴,他短时间内绝无取弘农之心。
弘农只要紧闭城门,高悬免战牌,摆出固守姿态,赵剑若来强攻弘农,也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他指尖落在陕县的位置,语气笃定:“陕县离长安太近,本就是风口浪尖,驻军留在那里,不过是赵剑嘴边的一块肉。
不如将陕县兵马全数调回弘农,合兵一处,既壮了弘农防务,又能让张绣将军专心镇守,后顾无忧。”
张济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就依文和之计!陕县驻军即刻撤回弘农,绣儿,你坐镇弘农,守好城门,护住家眷!”
张绣挺胸应诺:“侄儿领命!若有半步差池,提头来见!”
“至于南阳……”张济的目光转向南阳,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贾诩微微颔首,道:“将军率八千精锐,星夜兼程,轻装奔袭。
南阳豪强各自为政,互不统属,只要我军出其不意,先取穰城,再以雷霆之势收服周边坞堡,南阳便能唾手可得。”
他顿了顿,看向张济,语气郑重:“一旦穰城得手,将军立刻派人传信弘农。
张绣将军届时可率家眷迅速南下。”
张济死死盯着南阳,牙关紧咬,眼中满是决绝。
他知道,这一去,便是背水一战。
成,则坐拥南阳,立足中原;败,若弘农再失去,则无家可归,沦为丧家之犬。
夜风卷着寒意,从屋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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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各路诸侯反应
入夜,当张济和贾诩率领七千兵马悄无声息出了弘农城时,只是他们没看到,远处密林里,一道身影悄然隐去。
那是赵剑派的几名斥候之一,一直在盯着弘农城的动静。
斥侯跨上马,快马加鞭,要将这个消息,迅速禀报给主公赵剑。
汉献帝出逃的消息,像一股风,很快便撞碎了各路诸侯的案头酒盏。
河内太守张杨听闻后,有点欣喜说道:“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后,立即命令点齐五千兵马,随他前往洛阳。
幕僚急忙劝说,话未说完,张杨却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刀光劈开凛冽寒风,直指向洛阳方向。
“休要多言!”他厉声喝道,“陛下在长安受困时,听闻受尽委屈,只怪我兵力不足,不能救陛下于危难之中!
今,陛下终于逃出牢笼,正是我效死力之时,我张杨岂能坐视不理?”
荆州牧府里,檀香袅袅。
联姻成功,又大败袁术的刘表,听闻汉献帝出逃,脸上却不见半分波澜。
蒯良、蒯越、蔡瑁相互对视一眼,静待刘表发话。
刘表踱了两步,忽而冷笑一声:“董贼被除,李傕、郭汜又乱长安。
赵剑围困长安而不救驾,可能是料定天子不会有事?
如今天子出逃,弘农张济在赵剑势力范围内,必不会生出歹心。
荆州刚走出战乱,当务之急是平定荆南叛乱,保境安民,而非卷入这场纷争。
至于天子,贵为龙体,自有天相!
有人会迎驾的!”
蒯良三人齐齐点头。
刘表随即语气淡漠如冰说道:“传我命令,荆州北部严守关隘,不许一兵一卒擅自北上。
至于天子……等落脚后,遣使送些粮秣布匹,尽一份臣子的本分也就是了。”
他心里透亮,迎驾易,养驾难,这面大汉的龙旗,是荣耀,更是烫手的山芋。
冀州邺城,袁绍府邸,听闻消息后谋士们分成两派,吵得面红耳赤。
袁绍踞坐主位,手抚短须,目光沉沉。
他听着荀谌慷慨陈词,“挟天子以令诸侯,蓄士马以讨不庭,此成霸业之机”。
又听郭图嗤笑“汉室衰微,扶之无益,迎天子来,动辄上表请奏,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徒增掣肘”。
袁绍心里翻江倒海,他是四世三公之后,最看重门第声望,迎回天子,是能让他的“匡扶汉室”之名更加响亮。
可他又自负雄才,怎甘心屈居人下,受一个傀儡皇帝的辖制。
沉吟半晌,他猛地一拍桌案:“够了!此事容后再议!”言罢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室谋士面面相觑。
他舍不得放弃汉献帝这面大旗,却又没胆量伸手去接,一个人回屋独自犹豫了起来。
寿春,州牧府大堂,铜炉青烟袅袅,却压不住厅内的腾腾火气。
袁术踞坐胡床,锦袍半敞,手中攥着从长安传来的急报。
“献帝那孺子,先被董卓挟持,后被李傕、郭汜胁迫,赵剑围困长安,竟也不去救他。
好笑!好笑啊!”
他猛地一拍案几:“汉家气数尽了!天要亡刘,岂是人力能回?”
阶下主簿阎象闻言,忙拱手出列,神色凝重:“主公此言差矣!天子虽蒙尘,然天下人心,尚有半数系于汉室。
主公家世四世三公,累受汉恩,当此时节,正该举义兵迎圣驾,奉天子以令诸侯——”
“住口!”袁术厉声打断,虎目圆睁,满是不屑,“奉天子?奉那个傀儡做什么!
迎他来,是要我每日行跪拜之礼,听他发号施令吗?”
他霍然起身,踱到堂中,抬手直指东南,“我袁公路坐拥淮南,带甲十万,粮草丰足,百姓归心。
汉室衰微至此……乃是顺天应人!”
他“我欲取而代之”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阎象脸色发白,却仍硬着头皮劝谏:“望主公三思啊!
昔年周朝自始祖后稷到文王,历经数代积累德行与功业,到文王时已占据天下三分之二,却依然向殷商称臣侍奉。
主公家世虽贵,未有周之盛也;汉室虽微,未如殷之——”
“够了!”袁术一脚踹翻身前案几,案上文书散落一地。
他手指阎象,怒声咆哮:“你这腐儒,只知抱残守缺!
殷纣暴虐,周武伐之,难道不是天命?
如今献帝昏弱,权臣作乱,我岂会忤逆天意!谁敢再阻,视同叛逆!”
阎象浑身一颤,望着袁术满脸的骄狂与决绝,知道再劝已是枉然,只得颓然垂首,长叹一声,退归班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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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刘备议事
徐州刺史府,刘备一听汉献帝出逃,立即召集文武议事。
“诸位,陛下终于是逃脱了牢笼!终于可以不再受制于贼人了!”刘备很是激动的说道。
随后,他情绪低落,眼眶湿润:“陛下蒙尘,皆是我等臣子无能!
恨我刘备兵微将寡,不能提兵西进,斩那二贼首级,护佑陛下!
想那赵剑,兵强马壮,已围困长安而不救驾,其心叵测!
今,陛下已出逃,定是回洛阳,我意率军前往洛阳护驾,诸位以为如何?”
关羽丹凤眼一竖:“兄长此言,正合我意!陛下蒙尘,乃臣子之耻!
云长愿为先锋,提本部五百校刀手,星夜奔赴洛阳,纵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辞!”
张飞更是双目圆睁,吼声如雷:“二哥说得对!那赵剑匹夫,坐拥强兵却按兵不动,分明是包藏祸心!
俺老张早看他不顺眼!大哥要去护驾,俺率本部兵马随二哥前往,谁敢拦路,一矛戳他个透心凉!”
糜竺面容恳切,拱手道:“主公仁心,苍天可鉴!陶使君在世时,便常言主公乃汉室宗亲,心怀天下。
如今陛下出逃,正是主公彰显忠义之时。糜竺愿倾尽家财,充作军资,助主公护佑洛阳!”
“主公且慢!”孙乾面色凝重,语气恳切,“臣亦感念主公忠义,然凡事需审时度势。主公新定徐州,兵马不过三万,粮草仅够支撑月余,此乃兵微将寡之实。
若弃徐州而远赴洛阳,一路要过兖州地界,曹操素有窥伺之心,岂会容我军安然过境?
届时前有曹操虎狼之师,后无粮草接济,我军必陷绝境!”
话音刚落,陶谦旧将曹宏出列,他性子谨慎,此刻亦是满面忧色:“孙从事所言极是!眼下主公之徐州根基未稳,赵剑占据徐州三地,陶州牧在时,赵剑曾言,分势而治,只要陶州牧在,其不会再觊觎他地。
主公若率大军离去,这东海和彭城怎办?
还有那吕布,此人也是心怀叵测之辈!主公不得不防啊!
届时,陛下未护得,反丢了立身之本,岂非本末倒置?”
一直沉默的简雍见状,亦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赵剑围长安而不救,其心虽叵测,却也未公然反汉。
我等若贸然离徐,反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不如先派人前往洛阳,探明陛下安危,再修书联络关东诸侯,共商护驾之策。
如此既全了忠义之名,又不致身陷险境,方为万全之策!”
刘备闻言,先是身子一颤,随即颓然坐倒在案后的胡床之上,双手撑着额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叹得满屋文武皆是心头一沉。
刘备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眸中似有泪光闪动,望着众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诸位所言,句句诛心,句句在理啊!
可陛下蒙尘,备身为汉室宗亲,却只能困守这徐州一隅,眼睁睁看着天子流离……
这,这叫备何颜面对列祖列宗!”
说罢,他猛地捶了一下案几,青铜酒樽被震得哐当作响,面上满是自责与不甘。
旋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众人,神色转为凝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惶不安:“如今,陶公刚走,徐州州牧治下也只有这东海、彭城了,真若丢了二地,备更无颜面对陶公。
赵剑占据徐州三地,虎视眈眈,备岂能不知?
备也知吕布乃狼子野心,可我军兵力不足,一旦赵剑图谋东海或彭城,周边可求助势力,唯袁绍、曹操也。
袁绍会援手吗?
曹操本就在觊觎徐州,如今曹操已平定兖州之危,一旦徐州不稳,其必趁虚而入。
唯有吕布兵马,才可依靠一下。”
刘备又重重叹息一声,随即泪水打湿了面颊:“可…可护驾之事,关乎汉室存亡,备…备该如何抉择?”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颓然垂下肩膀,一副心力交瘁、左右为难的模样,看得屋中陶谦旧部更是心头发酸,纷纷暗自感慨:主公既有忠义之心,又存守土之责,当真是太难了!
刘备偷眼看着众人的面色,心中大喜,今日这场议事,这些陶谦旧部,应该是对自己忠心了吧!
关羽上前一步,沉声道:“兄长不必如此自责!汉室倾颓,非一人之过。
今我等固守徐州,积蓄力量,他日必能扫清奸佞,护佑陛下,重振大汉雄风!”
张飞也收起了方才的急躁,瓮声瓮气地道:“大哥莫要愁坏了身子!俺老张愿率部严守东海,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觊觎徐州!
赵剑也好,曹操也罢,来一个俺戳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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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曹操欣喜
夜漏三更,豫州许县的偏厅还亮着一盏孤灯。
曹操正埋首批阅各郡送来的屯田清册,案头堆积的竹简,密密麻麻写着垦田数与粮秣收成。赶走吕布,稳定了兖州后,粮草辎重就成了他最关注的大事。
忽有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响起,不同于亲兵的急促,带着几分隐秘的谨慎。
曹操立即抬头,激动的说道:“进!”
这个声音是他期盼已久的,这声音代表着长安来消息了。
门扉被缓缓推开,一道黑影躬身而入,拜伏于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公,长安来报,天子已离开长安,正往洛阳方向去了!”
曹操眸中立即露出惊与喜交织的光:“再说一遍!”
“长安密探传信,李傕、郭汜内讧,宫闱大乱,后二贼同意天子离开,天子趁夜出逃,正在前往洛阳!”
曹操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夜风裹挟着豫州平原的麦香扑面而来,他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胸中却似有惊雷炸开。
自定下“挟天子以令诸侯”后,他就在长安城的闾里巷陌、宫墙内外埋下了无数眼线,日夜盯着洛阳旧殿里的那尊龙椅。
他虽日日思谋着如何来“迎驾”,只是这两年来,长安被赵剑围困,他在攻打徐州,又与吕布在兖州激战。
苦于局势未定,始终未能定下万全之策。
他原以为,这盘棋还要慢慢布局,要等粮草再丰、兵马再盛,要等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却不想,竟是得来全不费半分功夫!
“天助我也!”曹操低喝一声,一掌拍在窗棂上,震得窗纸微微作响。
他转身看向门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刻传令!召集众文武,半个时辰内来府议事!”
夜色里,传令兵的脚步声急促响起,穿透许县的寂静,朝着诸文武的府邸奔去。
曹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天边渐显的鱼肚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大汉的天,该变变了。
195年秋,车驾辘辘,碾过弘农郡界内的黄土道,汉献帝刘协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前路扬起的烟尘,面色里难掩疲惫。
道旁旌旗整肃,步骑列阵而立,甲胄在日头下泛着冷光,却无半分倨傲之气。
段煨一身戎装,策马迎上前来,到了銮驾百步外便翻身下马,趋步至车前,拱手躬身,声音沉稳恭谨:“弘农太守段煨,奉我主之命,在此恭迎陛下圣驾!”
刘协颔首,声音略带沙哑:“段太守不必多礼,段太守主公是谁?”
段煨直起身,目光扫过銮驾后衣衫褴褛的宫人侍卫,眼底掠过一丝恻隐,旋即朗声道:“我主乃征北将军!”
“征北将军…赵剑?”刘协虽然人在深宫,外界的消息还是多少能得到的。
他知道赵剑收复了董卓的部分旧部,也听说了赵剑占据了司隶大部分地盘,他对赵剑可谓是又恨又怕。
恨赵剑围困长安而不救驾,怕的是,以赵剑这样的实力,这样的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心上,会不会有一天也像董卓、李傕之流,把持朝廷让他继续做傀儡。
“臣已遵我主嘱托,备下粮草千斛、粟米五百石,还有御寒的布帛、伤药若干,皆已装车,就在阵后。
陛下一行奔波劳顿,这些薄礼,聊供陛下补给之用。”
说罢,他侧身挥手,身后兵士便推着满载物资的粮车上前,车辕上的麻布掀开,露出饱满的粟米和叠得整齐的布帛,看得随行的宫人眼眶泛红。
刘协心中微动,轻叹道:“乱世之中,有征北将军这般忠臣,实乃汉室之幸。”
段煨再次躬身:“陛下言重了。我主乃汉室忠良,守土一方,护陛下周全,本是分内之责。
只是如今关东未定,我主为护佑陛下,正在阻挡李郭追兵。
且,弘农郡还有其他宵小,恐难久留圣驾。
臣遵主公之命,会保陛下一行安稳出郡。”
他话语谦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赵剑臣子之礼,又没有半分邀功或挟制之意。
休整半日,车驾再度启程。
段煨率部送至郡界,直至銮驾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收兵。
风卷旌旗,他望着天边孤云,低声自语:“主公因何要放走天子?”
汉献帝到达洛阳时,张杨也率军抵达。
洛阳宫殿宫室已是断壁残垣。
他命人卸下随军携带的粮草、布匹,分发给朝臣与禁军,又调拨麾下工匠,牵头修缮南宫的部分殿宇,让汉献帝得以有一处安身之所。
献帝感念其恩,欲封他为大司马,总领朝政,张杨却坚辞不受,直言“臣本微末,护驾乃分内之事,岂敢邀功”。
他深知自己兵微将寡,若久居朝堂,必成众矢之的,因此只在洛阳停留十余日,便留下部分兵马守卫宫阙,率军返回河内根据地,既卖了朝廷人情,又不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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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火山关伏击
张济和贾诩率八千精锐步骑,星夜离开弘农,向卢氏县极速而去。
因武关被雁门军所占,张济不得不舍弃武关大道,按贾诩的布局,选走卢氏突袭南召。
这是连接弘农与南阳的隐蔽险道,步骑昼伏夜行,可避开耳目。
卢氏县虽属弘农郡,但因受长安战乱长期影响,朝廷早已失去了对此地的控制,处于半自治的豪强坞堡割据状态。
赵剑占据弘农郡时,暂时也没有对这些割据之地出兵。
五日后,张济军突袭南召半日克城,斩杀南召豪强陈生。
又两日后,张济军兵临宛城,因宛城三名土豪李朔、王穆、张闿正为争夺粮仓内讧,城头守军懈怠。
张济军突然发动攻击,两时破城,王穆率部投降,李朔被斩,张闿逃窜。
宛城是南阳治所,张济占据此城后,南阳可谓是唾手已得了。
张济一边维稳宛城,收编降众 ,游说各县,一边派人回弘农传信,让张绣星夜而来。
张绣得信,心中大喜,连日紧锁的眉头倏然舒展,眼底迸出压抑许久的亮芒。
这些日子,他哪敢有半分松懈?
白日里,每隔一个时辰,便有四波斥候策马奔出,蹄声踏破弘农城郊的寂静,在五十里地界内往复巡查。
夜里,他合衣卧在城楼偏帐,枕戈待旦,耳畔稍有风吹草动,便霍然起身,攥紧他的大枪。
他虽有三千兵马,可其中一半是老弱残兵,真要遇上雁门军强攻,他最大的依仗,便是弘农城这堵厚实的城墙。
这几年,叔父为了守住这仅存的方寸之地,没少在城防上砸钱耗力。
夯土城墙被加筑得三丈高,城外又挖了两重壕沟,沟里插满尖刺,城头更备足了滚木礌石、火油箭矢。
他心里算过,只要赵剑敢来硬攻,他便能凭着这坚城守个十天半月,只是府库里的粮草,掐着指头算,也只够支撑二十天。
贾诩临走前的话犹在耳畔,字字清晰:“将军固守弘农,将军引兵奇袭南阳,破宛城,最多十二日。”
十二天,张绣天天在翘首企盼着。
宛城终于是拿下了!
张绣长舒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渍,连日的紧绷让他后背的衣衫都结了层白霜。
他转身看向城外,立即暗中进行了撤离安排。
夜色如墨,子时将至,城头的梆子声悠悠传来,一声,两声,敲得人心安定。
“传令下去,”张绣沉声道,目光锐利如鹰,“整肃兵马,带上全部粮草,随我出城,向卢氏而去!”
张绣转身又唤来心腹校尉,声线沉得像淬了冰:“婶娘车架,再加派两百锐卒护卫,分成四队,前后左右各五十人,皆配硬弓长戟,半步都不许离!
车架外围,要加铺三层厚毡,车帘缝死,不要让风吹入。”
“还有,”张绣补充道,语气愈发凝重,“护卫士卒,若有擅离职守、泄露行踪者,军法处置,斩立决!”
校尉领命而去,张绣仍不放心,又亲自去后院检视车架。
那辆马车是叔父给婶娘准备的,车厢宽大,通体裹着铁皮,车轮也被加固过。
他伸手敲了敲车厢壁,听着那沉闷的声响,才稍稍松了口气。
夜风里,车架旁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着张绣紧绷的侧脸。
他知道此行自己任重道远!
叔叔率军离开半月了,雁门军不可能不知道。
李傕、郭汜被灭,赵剑在长安筑京观的事,派出的远方斥侯已经传回了消息。
他们这些跟随董卓入京的兵马,段煨、董越和杨定投靠,李傕、郭汜被杀,如今就只剩下他们这支兵马了。
莫非赵剑是有意放他们离去?
张绣的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秋风刮得火山关隘道两侧的树木呜呜作响,张绣的车队缓缓的进入了隘道。
弘农往卢氏的官道,在此处陡然收窄,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上荆棘丛生,只留中间丈余宽的通路,恰是伏击的地势。
入隘道前,张绣传令全军要快速通过,虽然斥侯回报说隘道里未见异常,但他心里还是不放心。
隘道里的确有埋伏。
徐荣伏在山巅的岩石后,目光如寒刃,死死盯住隘道尽头扬起的尘烟。
身旁的亲兵攥紧了环首刀,低声请示:“将军,张绣前军已入隘口,是否动手?”
徐荣缓缓摇头,指尖在冰冷的枪尖上轻叩。
主公赵剑的命令字字清晰:放前军,截后军,围中军,只取邹夫人,减小我军伤亡。
他抬眼望去,张绣的前队皆是精锐骑兵,若是硬撼,己方损失必会不小。
“再等。”徐荣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风声里几不可闻。
第602章 徐荣战张绣
张绣前军的身影渐渐模糊,隘道里响起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是中军。
不久,后军进了隘口。
徐荣双目一凛,猛地将令旗劈下!
“放!”
刹那间,两侧山坡上的滚石如惊雷般滚落,正砸在后军的队列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后军瞬间被砸得人仰马翻。与此同时,埋伏在坡上的弓弩手齐齐起身,箭矢却尽数朝着中军射去!
张绣中军的兵马皆是张济旧部,本是精锐,奈何隘道狭窄,人马挤作一团,根本无法施展。
箭矢破空而来,一时间,战马嘶鸣,骑兵纷纷坠马。
张绣听到从中军传来的惨叫,立刻调转马头,厉声嘶吼:“有埋伏!回援护车!”
他提着枪,一马当先杀了回来。很快,他看到了一支雁门军列阵挡在道上,一员大将提枪勒马立于阵前,身后大旗上一个斗大“徐”字。
“徐荣在此!张绣,我家主公只要邹夫人,不伤你性命。
你若识相,率残部退去,我绝不追击。”
徐荣阵后喊杀声此起彼伏,张绣很清楚,徐荣既然列阵挡着他,说明截杀他中军和后军的兵马是必胜。
而徐荣的阵型是专门对付骑兵的长枪阵,在这狭长地带,他率领的五百骑兵尽管精锐,但没有可冲锋的空间,根本冲不过这阵列。
张绣双目赤红,挺枪直指徐荣:“徐荣匹夫!敢劫我婶母,今日定叫你血溅当场!”
徐荣手中长枪斜指地面,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张绣小儿,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之货色,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张绣已拍马直冲而来!
“狂妄!”徐荣大喊一声,拍马挺枪迎着张绣而来。
两人刚一照面,徐荣大枪直刺张绣面门。那枪势沉猛,带着破空锐啸,竟是要凭着膂力硬压对手。
张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闪不避,胯下战马错步斜冲。
待徐荣枪尖堪堪及喉,他手腕倏然翻转,亮银长枪如灵蛇出洞,枪杆精准磕在镔铁枪的枪缨之下。
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徐荣只觉一股巧劲顺着枪杆涌来,他的枪势竟被生生荡开。
不等徐荣变招,张绣长枪已然变招,速度极快,枪尖飘忽不定,正是童渊亲传的百鸟朝凤枪。
枪影错落间,竟似有数十点寒星同时刺向徐荣周身大穴。
徐荣见状不敢怠慢,急忙收枪回防。镔铁长枪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格挡之间,只听“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他久历沙场,枪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数,每一招都带着骑兵冲锋的锐势,可面对张绣这般灵动诡谲的枪法,竟显得处处掣肘。
转瞬间三十回合已过,徐荣额头已见汗珠。
他仗着久历沙场的经验,勉强支撑,可就是找不到逃脱的机会。
张绣枪法里的西凉悍猛,与师门巧劲交融无间的把徐荣封锁的密不透风。
徐荣暗自后悔,这才明白了主公赵剑叮嘱他的良苦之心。
“徐将军切记,张绣与子龙师出同门,皆是蓬莱枪神童渊亲传弟子!
他那手百鸟朝凤枪,虚实相生,变幻无穷,马战单挑之上,与子龙也能拼杀个三几十合。
将军无需与其斗将,只需以枪阵逼其退走!”
赵云的枪法徐荣十分佩服,两人数次切磋,他最多能撑到二十合。
赵云从未提起过有张绣这个同门,那时他只道是主公长他人志气。
如今张绣的枪尖寒芒堪堪擦着自己甲胄掠过,徐荣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悔不听主公之言,竟沦落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徐荣压阵的副将瞧着主将明显处于下风,急忙命令道:“全军出击!”
他拍马提刀冲了出去,身后的步卒长枪如林,盾甲如墙,踏着沉雷般的步伐,朝着战圈疾冲而来。
阵列推进之间,喊杀声震彻旷野。
张绣阵前的五百骑兵看得分明,见敌军阵列压向主将,个个面色凝重。
骑兵冲锋的锐势,撞上这密不透风的步阵,无异于以卵击石。
为首的校尉厉声喝道:“弃马!结阵!”
话音未落,骑兵纷纷翻身下马,长枪横持,盾甲相扣,迎着徐荣的步阵,冲了上来。
徐荣副将杀到近前,挥刀劈向张绣,张绣挡开刀锋,立即勒马后退十数步。
他回头看着己方骑兵此刻变成了步兵,无奈的摇摇头。
骑兵长期依托战马节省体力,步战久斗易于疲惫,难以支撑高强度的阵地消耗战。
且骑兵缺乏步兵长期训练的协同配合,临时结阵的稳定性远逊于正规步阵,面对敌军密集长枪阵的推进,极易被冲垮阵脚。
可他此时也不能阻止了,敌军已经冲了过来,己方一旦后退,必是全军覆灭!
张绣咬着牙,挥舞大枪迎着敌军厮杀起来。
两阵相接,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喊杀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第603章 邹氏的无奈
徐荣退入了阵列里从容指挥着,他的步卒阵型严整,前排大盾相扣,如铜墙铁壁般抵住张绣士卒的首轮冲击。
后排长枪手挺枪疾刺,枪尖寒光闪烁,每一次攒刺都能带起一蓬血花。
张绣麾下的五百骑兵虽悍勇,可一旦弃马步战,没了战马冲势的加持,面对这等层层推进的步阵,顿时显得捉襟见肘。
尽管张绣的厮杀抵住了雁门军阵列的推进,但己方的抵御是处于下风的。
徐荣是统兵悍将,很擅长战场指挥。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沉声道:“盾手缓慢前压!枪手快速刺杀!弓箭手手轮番射击!”
军令一出,前排大盾手推着盾牌稳步向前,将张绣麾下士卒逼得连连后退。
长枪手紧随其后,枪尖始终刺着敌军咽喉。
弓箭手则分成三列,轮番上弦射击,箭矢如蝗,飞射着敌军。
张绣左右望了一眼己方的惨状,银甲上溅满了鲜血,心中又是愤怒又是不甘,却也只能咬着牙喊道:“有序撤退!”
军令声落,张绣麾下士卒当即行动。
前排盾手结成一道临时防线,盾牌相扣,和后排的长枪手配合着且战且退。
那些身负轻伤的骑兵,搀扶着重伤的袍泽,有条不紊地向后撤离。
整个撤退过程,虽仓促却不乱,全无溃败之师的狼狈。
徐荣见张绣撤军,抬手喝道:“鸣金!停止追击!”
身旁的副将不解,急声问道:“将军,张绣军已是强弩之末,此时追击,定能大获全胜!”
徐荣摇头,沉声道:“穷寇莫追!我军步阵虽胜,却也折损不少。
主公之意不在张绣。”
张绣勒马立在阵后,目光森冷地望着徐荣,见徐荣没有命令追击,徐荣身后已经没有了厮杀声,他不知道婶娘是什么情况?
急得他大枪一指徐荣,吼道:“徐荣!若是我婶娘有事,张绣绝不会饶恕尔等!”
徐荣淡淡一笑:“放心,我徐荣会好好保护邹夫人。
回去告诉张济,好好经营南阳,我主不会觊觎南阳!
若张济能够投靠我主,我主万分欢迎!”
张绣无力垂下手臂,徐荣没有追杀,开战时已经明说了,赵剑只要他婶娘。
他不知道赵剑为什么要谋他婶娘?
眼下,中军和后军战场已经结束,他婶娘已落入徐荣之手,自己已经无力解救了。
张绣狠狠地瞪了徐荣一眼,调转马头,无奈的绝尘而去。
徐荣率军撤回到中军战场,他麾下将士正在清理战场,收拢俘兵。
他翻身下马,缓步走向那辆马车。
车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身着锦裙的女子探出头来,虽面色苍白,却依旧仪态雍容。
“夫人受惊了。”徐荣抱拳行礼,声音恭敬,“我主久慕夫人贤名,此次伏击只为夫人,绝无恶意!
徐荣会护送夫人前往长安,请夫人不要有其他想法!”
邹夫人望着满地狼藉的战场,断刀残枪间还凝着未干的血渍,方才的喊杀声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她鬓边的珠钗已散乱了几分,那张素来温婉的脸上,此刻不见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凄惶。
她抬眼看向面色冷峻的徐荣,对方眸子里只有军人的冷硬,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味。
她知道,乱世之中,女子如飘萍,丈夫张济远在南阳,侄儿张绣兵败逃亡,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落在这些虎狼将士手中,又能如何?
反抗是死路一条,顺从或许还能保得性命。
邹夫人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认命的沙哑:“将军安排便是。”
说罢,她不再看那片血腥的战场,也不再看徐荣,只是低垂着眼帘。
车帘落下的刹那,遮住了她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泪。
徐荣派出精锐部队,护送邹夫人前往长安。
与此同时,长安北门的大道上,车马辚辚,在赵剑的迎接中,声势浩大的驶入长安城门。
沮授青衫磊落,端坐于马车之上,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眼底泛起几分慨叹。
黄舞蝶银甲铮亮,胯下战马神骏非凡,眉宇间带着英锐之气,身后是郭霞一众马上姐妹,和数十辆乘坐马车的姐妹和她们的儿女,缓缓行过朱雀大街。
此时的长安城,早已不复李傕、郭汜乱政时的残破狼藉。
昔日断壁残垣处,已垒起新的屋舍,炊烟袅袅升起,沿街有贩夫走卒高声叫卖,偶有稚童追逐嬉闹,虽市井间尚带着几分萧索,却已是勃勃生机。
街道旁的沟渠正在疏浚,几名役卒挥汗如雨,夯土声、凿石声此起彼伏,与市井喧嚣交织在一起,竟是说不尽的热闹。
街角处,傅干一身素色官袍,正躬身与几名官吏商议着什么。
他发髻上沾着尘土,眼角带着倦意,却精神矍铄,时而抬手比划,时而沉声叮嘱,眉宇间满是锐意。
见沮授一行入城,傅干连忙快步迎上,先和赵剑施礼后,又微笑着对着沮授和黄舞蝶一众夫人行礼:“蝶夫人、众位夫人、公与先生,一路辛苦了!”
沮授颔首轻笑,目光望向街巷间往来的百姓,轻声道:“傅大人劳苦功高,能令长安百废待兴,实乃万民之福!”
黄舞蝶勒住马缰,望着眼前这座浴火重生的都城,银甲上的寒光映着街旁新栽的杨柳,她看向赵剑,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第604章 我好想你
赵剑的府邸是占用了李傕府邸,门楣上未悬鎏金匾额,只一块黑檀木牌,以隶书写着“征北将军府”,无半点雕琢纹饰。
这府邸在李傕手中,是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连阶前的石狮都嵌着金线,府内更是重楼叠院,处处透着李傕的张扬跋扈。
如今经赵剑亲手改造,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拆去了原有的琉璃瓦,换上了最寻常的青灰筒瓦,屋脊上的吻兽、垂兽尽数撤除,只余素净的瓦当,风吹过,只有檐角铜铃轻响,声韵清越,不闻半点奢靡之音。
跨进门槛,不见复道回廊、曲水亭台,原有的假山奇石被尽数搬去,辟成了一方菜畦,种着青蒜、芫荽,田垄间还留着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
正厅的梁柱褪去了描金绘彩,只以桐油刷过,露出原木的纹理,厅内不设金玉摆件,只靠墙立着几架素面书箧,案上摆着粗陶茶具,连铺地的金砖都被撬起,换了平整的青石板,走在上面,只闻足音清脆,不见半点浮华。
内院的厢房也改得朴素,原有的纱幔绣帐换成了粗布帘幕,窗棂上的雕花被削平,只留简洁的方格,阳光透过格子洒进来,落在青砖地上,映出几分家常暖意。
廊下不见锦衣奴仆侍立,只有身着短褐的仆役洒扫庭院,步履轻缓,不闻喧哗。
一众夫人牵着、抱着各自子女走进府中,原以为将军府邸该是何等气派,却见这般光景,反倒愣了愣。
几个公子扯着母亲的衣袖,指着院里的菜畦道,问:“娘,这里能捉蛐蛐儿吗?”
赵剑一笑,捏着儿子们的小脸蛋:“能!爹有空陪你们一起捉。”
风穿堂而过,卷起帘角,带着满院的烟火气,与这低调朴素的府邸,浑然相融。
进入内院,夫人们各自领着仆从、抱着孩子往自己的小院去了。
赵剑虽已改得低调,但内院格局仍遵循着东汉这个时代的规制。
所有夫人都是独立院落,有专属的前厅、寝房、耳房与小花园,丫鬟、仆从也单独伺候。
其余的小妾,包括柯最琳十姐妹,谷再丽十二姐妹,以及最初的李宝梅八姐妹,两人共居一处偏院,各占一间主房,共用庭院与仆役。
每一处院落的主人,都是赵剑安排的,院里和屋子的布局、格调,也是按照这些老婆和小妾们的习性精心布置的。
柯最琳和谷再丽二十人都是鲜卑女儿,她们跟随时,原本以为自己只能是赵剑这位征服者把玩的衣服,不感兴趣了就会被冷落、抛弃,甚至是送人。
想不到赵剑不仅给了她们“妾”的身份,还像对待诸位夫人一样,对她们宠爱有加。
她们每一位都很幸福!
至于生儿育女,她们都不会去奢望。
李宝梅八女对赵剑更是誓死不渝,一生给赵剑为奴为婢,服侍主人。
但赵剑没有把她们当奴婢,虽然她们“妾”的身份待遇没有柯最琳这些“妾”高,她们已经很知足了!
满院都是细碎的脚步声,却无一人高声言语。
赵剑从东向西,挨个看望着夫人、小妾们的住处,只是中间没有进黄舞蝶的院落。
那是他最后的目的地。
黄舞蝶的小院在赵剑主院东侧,同样很朴素。
院内没有假山奇石,只在窗下辟了一方小小的花圃,种着几株月季,此刻虽未开花,枝叶却葱茏茂盛。
靠东墙搭了一架葡萄藤,藤下摆着一张粗木方桌,两把竹椅,是夏日纳凉、冬日晒暖的去处。
赵剑缓步推门而入时,正见她弯腰给小几上的青瓷瓶插着几枝新折的腊梅,素色的襦裙衬得身姿愈发纤细。
两个孩子正蹲在地上,拨弄着从家里带来的布老虎,见他进来,齐齐仰起头喊“爹爹”。
赵剑先笑着摸了摸一双儿女的头,又对守在一旁的丫鬟仆役温声道:“你们带着公子和小姐先下去吧,不用在这儿伺候了。”
众人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霎时静了下来,只剩窗外风吹的簌簌声。
赵剑大步上前,一把将黄舞蝶揽进怀里。
黄舞蝶惊呼一声,手里的梅枝落在案上,清冽的梅香混着她发间的皂角香,霎时将他包裹。
分别数月的牵挂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冲动,赵剑低头,触碰黄舞蝶那柔软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吻,没有半分军中的杀伐之气,只有压抑了太久的万般柔情。
他的手掌抚过她的背脊,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唇齿间辗转厮磨,似要将这数月的分离都吻回来。
黄舞蝶的身子微微发软,抬手搂住他的脖颈,鼻尖抵着他粗糙的下颌,眼角渐渐泛起一层湿意。
“舞蝶,我好想你!”
他抵着她的唇,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又一遍地低语,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嵌进彼此的骨血里。
第605章 是不是不该这样
温存过后,帐幔半垂,漏壶的水滴声静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赵剑揽着黄舞蝶,指尖摩挲着她鬓边的碎发,气息里还带着未散的缱绻。
“如今,李傕郭汜被杀,董卓旧部只剩张济这一股势力了。
此番叫徐荣去拦张绣,并非要与他为敌。”他顿了顿,看着怀中人澄澈的眼眸,终是坦言,“是为了请张济之妻邹氏来长安。”
这话出口,帐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黄舞蝶一声轻笑。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赵剑的额头,眉眼弯成了月牙儿:“好啊!夫君这是在跟舞蝶‘先斩后奏’呢?”
她蜷在他怀里,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戏谑:“夫君何时喜欢上了别人的夫人?”
赵剑未答,有点“愧疚”的说:“舞蝶,我…我是不是不该这样?”
黄舞蝶“噗嗤”一笑,娇媚说道:“夫君,
邹氏既是张济夫人,还能入夫君之眼,想来定是位倾国倾城美人儿,又有独到之处。”
黄舞蝶指尖轻轻划过赵剑宽厚的肩头,眼底漾着慧黠的柔光。
“夫君何须心虚?晋文公重耳之妻怀嬴本是其侄媳,秦穆公赐婚,重耳便坦然纳之,后来怀嬴贤良辅政,助其成就霸业,谁又曾说过一句闲话?”
说完,她抬眼望着赵剑,眸子里盛着笑意:“还有汉景帝皇后王娡,嫁过金王孙,生过女儿,入了东宫却照样得宠,最后还诞下了汉武帝。
乱世之中,情义与安稳本就比那虚头巴脑之名分要紧。”
她伸手抚上赵剑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笃定:“再说那夏姬,辗转数嫁,楚庄王本欲纳之,虽因谏言作罢,可世人赞庄王知进退,而非斥夏姬失贞。
夫君应该明白,从来都是强者定规矩,只要夫君护得住邹氏,护得住这满府安宁,谁又敢指着夫君说三道四?”
她轻轻咬了咬唇,凑到赵剑耳边低笑:“何况夫君还说了,得了邹氏,便不窥南阳。
这份胸襟,与那那齐桓公纳卫姬、郑姬时,还要坦荡几分呢。”
她抬手理了理赵剑额前散发,笑意更深:“乱世之中,强者护得美人周全,本就是寻常事。
张济护不住邹氏,夫君护得住,这便是夫君本事。”
最后,她指尖点了点赵剑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满是笃定:“只要夫君行得正坐得端,护她却不纵她,爱她却不偏宠,旁人那闲言碎语,不过是风中尘埃,吹过便散了。”
赵剑闻言,沉默片刻,而后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舞蝶!有你真好!”
黄舞蝶“噗嗤”一笑,“瞪眼白”着赵剑:“夫君这后院有点小了!”
赵剑被她说得低笑出声,翻身将她圈得更紧,鼻尖蹭着她的颈窝:“这后院辛苦舞蝶了!”
黄舞蝶轻轻推开赵剑:“那夫君就去辛苦吧!众姐妹都在等着夫君恩宠呢!”
一夜恩宠了一半的夫人,天未亮,赵剑依旧早早起床,在练武场里练了一套霸王戟法,一套霸王剑法。
天微亮,他刚收了剑气,黄舞蝶笑着走来,递上了热腾腾的素色丝帛巾帕。
那巾帕是她亲手浣洗过的,还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拧得半干。
她抬手为赵剑拭汗,指尖的软帕贴着他温热的肌肤,从光洁的额头,到鬓角,再到下颌的胡茬,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花瓣的风。
“瞧你,出了这许多汗!”她低笑着嗔怪,帕子擦过他脖颈时,故意轻轻挠了一下。
赵剑顺势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怀里,鼻尖蹭着她发间的香,声音带着调侃的笑意:“还不是被你们闹的!”
“夫君好坏呀!几位妹妹怕是日头正午才能下地,怎么能说是姐妹们弄的!”
两人又调情了一番,黄舞蝶恢复正色,说道:“邹夫人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夫君这心上人的口味?”
“让她自己再细细布置吧?”
午时,征北将军府的角门悄然开启。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阶下。
徐荣的亲兵肃立两侧,不多时,邹氏在两名侍女搀扶下缓步下车。
黄舞蝶领着府中一众夫人立在门口,个个衣着素淡,不见半点珠光宝气。
见了邹氏,黄舞蝶率先迎上前,笑容温婉得像春日的风,亲手挽住她微凉的手:“妹妹一路劳顿,快进府歇歇。”
后院厅内早已备下热茶,青瓷茶盏里浮着几片新采的槐叶,香气清浅。
众人落座,丫鬟奉上茶,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黄舞蝶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落在邹氏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诚恳又亲切:“妹妹莫要拘束。我们这些姐妹,虽是嫁与夫君一人,却从无半分争风吃醋心思。”
她浅浅一笑,眼底漾着真切的暖意,“夫君这人,行军打仗是硬脾气,待我们却是掏心掏肺的好。
府中上下,姐妹们没有身份区分,从妻到妾,哪个不是心甘情愿跟着他?
这后院日子过得安稳,夫君就能踏实出征。”
第606章 赵剑是忠是奸
黄舞蝶话里的意思,邹氏如何听不出来。
邹氏垂眸,捻着衣袖上的暗纹,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复杂,声音轻得像柳絮:“姐姐抬爱了。妾身乃张济之妻,本是前往南阳与夫君相聚,不想被赵将军截至此处。
素闻赵将军府中美妻娇妾皆是国色天香,今日一见,诸位姐姐竟比传闻还要美。
就是不知…赵将军…为何要劫持妾身?”
随后,她微微叹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妾身一介女子,乱世浮萍,身如飘絮,妾身只能是认命罢了!”
这话里的委屈与疑惑,黄舞蝶听得分明。
她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声音软得能化开水:“妹妹此言差矣。夫君非是劫持妹妹,而是请!
夫君更非是那等见色起意、强人所难莽夫。能入夫君之眼,也绝非寻常女子!
夫君第一次入关中,于弘农城将军府见过妹妹之后,就对妹妹心有所属。
这乱世之中还需讲实力,不然,如何能护佑自己妻儿?
自古,多少佳人遭受家园被毁,无法保身。
夫君既将妹妹接来,是怕妹妹遭受战祸,断不会逼妹妹做不愿之事。”
黄舞蝶再次看着邹氏,目光坦诚,一字一句道:“若妹妹心有芥蒂,只管在府中住着,夫君绝不会逾矩半分。
只是妹妹要明白,”黄舞蝶的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却依旧温和,“如今天下烽烟四起,张济将军只是暂得南阳,能安身多久?
妹妹便是回去,又能寻得几分安稳?”
厅内静了下来,窗外的葡萄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邹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滚烫的茶水烫到了指尖,她却浑然不觉。
回不去了。
这四个字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她抬眼,望了望黄舞蝶温柔却坚定的眉眼,又看了看厅内其他夫人平和的神色,心里乱作一团麻。
留下?
可她终究是张济的妻。
反抗?
她一介弱女子,身陷牢笼中,又能如何?
更让她心慌的是,赵剑今日未曾露面,他当真如黄舞蝶所说那般温和?
数年前弘农城一见,赵剑外表给她的印象的确是谦谦君子,但有一股不怒而威的霸气。
那次之后,夫君张济和侄儿张绣的嘴里,谈论最多的人,就是这赵剑了,因为这个人随时可能攻破弘农城,要了叔侄俩的命。
听的多了,她知道赵剑是一个可怕的人!但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能和这样一个可怕的人扯上关系。
难道那一面之缘后,赵剑真的惦记着自己?
黄舞蝶所言可信吗?
还是,这番话只是在让她卸下防备,好让赵剑再行逼迫?
可,这又不合常理。
赵剑这么多娇妻美妾,为何能看上自己这个有夫之人?更不用说是用强了。
千头万绪缠在心头,邹氏终是抿紧了唇,再也没有说话。
黄舞蝶与邹氏交谈时,赵剑带着典韦正在前往弘农郡。
美人已得,他不急于去体会她的韵味。何况,他是不会用强去体会的,要让邹氏心甘情愿,或者说是半推半就。
眼下,他要做的是剑指洛阳。
筑完京观那天,他立马写了一份奏报,派人送往洛阳,不管汉献帝会是什么反应?他只是走一个作为臣子的程序。
洛阳宫城残破,檐角蛛网蒙尘,汉献帝刘协正对着一碗粗米野菜羹出神,殿外忽传急报,是赵剑派来的使者,送赵剑斩杀李傕、郭汜、筑京观儆众的奏报。
刘协双手一颤,木碗险些坠地,指尖攥得发白。
他猛地起身,不顾龙袍下摆拖拽,踉跄着抢过奏报,目光死死盯住“李傕、郭汜授首”六字,喉间一阵哽咽,竟当众红了眼眶。
自被李、郭二贼劫持长安,他受尽屈辱:宫苑被焚,宫人遭辱,连衣食都难以为继,多少次午夜梦回,皆是刀光剑影与百官哀嚎。
“二贼……真的死了?”他声音发颤,反复追问使者。
直到听闻李傕、郭汜率军追他们时,赵剑率军拦截,将二贼斩于乱军之中,才扶着殿内唯一完好的朱红立柱,长长舒了口气,眼底翻涌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当读到“臣收编二贼残部,以二贼及其数万贼兵头颅于长安城外筑京观”时,刘协脸上的喜色骤然凝固,眉头紧紧蹙起。
他幼年历经董卓之乱,见惯了尸山血海,却仍对“京观”二字心惊肉跳。
那是堆叠敌军人头而成的威慑之物,虽能震慑宵小,却也透着一股子狠戾。
“赵剑……此人究竟是忠是奸?”他喃喃自语。
这份奏报只述其事、未提帝都事宜,更未表臣服之态,让他心中五味杂陈,当即传召杨彪、董承入宫议事。
第607章 献帝的担忧
杨彪拄着拐杖、董承身着甲胄匆匆赶来,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凝重的神色。
刘协将奏报递与二人,沉声道:“李、郭二贼已死,赵剑遣使送来奏报说明情况,却未提朕与朝廷,众卿以为该如何应对?”
杨彪看完奏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躬身道:“陛下,李傕、郭汜祸乱天下,赵剑斩之,实乃大功!
长安乃帝都根基,宗庙社稷皆在彼处,他能肃清贼寇、收编残部,至少暂保关中无虞。”
话锋一转,他目光沉了沉,“只是‘筑京观’太过酷烈,非仁德之举,且他只报情况、不提君臣名分,其心难测。
此人手握重兵,若生异心,便是又一个董卓、李傕。”
董承素来刚直,按剑而起:“杨公所言极是!臣亲历长安之乱,深知贼臣之害,赵剑围困长安而不救驾,陛下离开之后,其才出兵灭李郭乱贼,分明是不想为陛下分忧!”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回归洛阳,恐是赵剑之算计,其必是不想让陛下留在长安。
赵剑此次上报,一定是在表其一份忠心,给天下人做戏罢了,或许其还有其他想法,陛下不可有还都长安之打算,以免落入其掌控!”
刘协闻言,脸色愈发苍白。
他何尝不知董承所言非虚?董卓、李郭相继掌权,他早已尝尽傀儡之苦。
自己好不容易逃离了苦海,若回长安,万一赵剑也有借自己天子之名,祸乱朝纲,那时就悔之晚矣。
可一想到长安的宗庙社稷,想到汉室帝都落入他人之手,他又忍不住心焦:“可关中乃王畿之地,若赵剑割据自立,汉室颜面何存?
他今日能斩李、郭,明日若反,谁能制衡?”
杨彪摇头道:“陛下,乱世之中,保全自身、静待时机方为上策。
赵剑此时只报情况,未行不臣之事,陛下不宜先动。
可下诏褒扬其功,赏封官爵,试其态度。”
董承补充道:“臣已在加固洛阳城防,已派人联络刘表、袁绍、曹操、刘备等人,让其为洛阳提供粮草。
若刘表、刘备这两位汉室宗亲能够带兵来洛阳护驾,洛阳无忧!”
刘协沉默良久,殿内只听得烛火噼啪作响。他缓缓起身,走到殿外,北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有点冰冷刺骨。
洛阳的残破与长安的游离,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赵剑不提还都,不提粮草辎重,虚表忠心,既是隐患,却也让他暂时免于重蹈傀儡覆辙,这微妙的平衡,让他进退两难。
最终,他长叹一声,转身回殿:“便依二位卿家所言,加封赵剑为关内侯如何?”
杨彪、董承点点头。
提笔拟诏时,刘协指尖几番停顿。
他先是浓墨重彩褒扬赵剑“除逆安邦,功着社稷”,加封其为关内侯;
继而笔锋一转,写道“夫王者之师,以德服人,京观虽能儆恶,然非仁政之道,望将军日后罢之,安抚流民,修复宫苑,以慰天下苍生之望”;
最后又委婉提及“长安乃帝都所在,宗庙社稷有赖将军护持,盼将军早奏捷音,以安汉室”,字字句句都在试探与安抚。
诏书拟好,他逐字逐句审阅,反复修改措辞,既怕语气过重激怒赵剑,又怕过于软弱显得汉室可欺。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签下自己的名字,命内侍加急送往长安。
同时,他密令心腹太监秦庆乔装成流民前往关中,务必查清赵剑的言行举止、军心向背,以及长安百姓对其的看法,更要探探他是否有割据自立的打算。
殿内孤灯将熄,映着刘协单薄的身影。
他坐在残破的龙椅上,心中满是少年天子的无奈与隐忍。
乱世之中,汉室衰微,他纵有重兴社稷之心,却只能在诸侯环伺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赵剑这位势力极大的诸侯,究竟是汉室的转机,还是又一场灾祸的开端?
他无从知晓,无法判断,只能静待关中的回音,在迷雾中摸索汉室的生路。
豫州许县。
曹操正在军营中查看军阵图,准备前往洛阳,得到李傕郭汜被杀,赵剑长安筑京观消息后,抚掌大笑:“好一个赵剑!李傕、郭汜匹夫,杀得好,筑京观更妙!”
身边文武齐声附和,曹操却话锋一转:“乱世之中,柔则易欺,刚则易折。
赵剑此举,既能立威于天下,又能震慑宵小,是块可塑之才!”
他当即吩咐属下:“速遣使者携重金前往长安,恭贺赵将军大功,顺便探探他的虚实。”
曹操心中却暗忖:关中乃天下腹地,可惜让赵剑占据了,他会不会图谋洛阳?
第608章 杀赵剑容易吗
张杨刚回到河内,听闻李傕、郭汜被杀,赵剑长安筑京观的消息时,手中酒樽险些落地。
半晌才抚须长叹:“李、郭二贼祸乱长安,天下苦之久矣,赵剑此举,实乃除暴安良!” 可转头见帐下幕僚欲言又止,便收起喜色,沉声道:“只是这京观之筑,太过刚猛。他手握重兵,占据数地,如今又控长安,锋芒太露,恐难长久。”
随即下令加强河内边境戒备,一面派人携粮帛前往长安示好,一面暗中联络袁绍,想借冀州之势互为犄角,既怕赵剑崛起威胁自身,又想攀附这股新起之力。
荆州刘表端坐襄阳府内,听完斥侯禀报后,眉头微蹙,缓缓说道:“赵剑勇则勇矣,然行事太过酷烈。
京观虽能震慑乱臣,却也易招怨怼,非仁德之举。”
他素来主张“保境安民,坐观时变”,当即下令:“严守疆界,静观其变即可。”
心中却暗自盘算:赵剑绝非池中之物!现在又是我刘景升女婿,此人必会打破现有格局,袁绍、曹操、袁术之流,岂是赵剑对手!
他思虑再三,最后咬牙说道:“取我府库内五千两黄金,再选上等艨艟百艘,操舟校尉百人,给我贤婿送去!”
冀州。
袁绍在邺城府邸设宴文武,听闻消息后,脸上笑意未减,心中却泛起波澜。
他放下玉杯,对诸文武道:“李郭二贼死不足惜,赵剑此举,倒是替我等除了一害!
然,赵剑如今掌控长安,控制关中,那司隶之地恐怕也要唾手可得了。
关中乃帝王之基,绝不能容他人染指!”
审配踏前一步,袍角带起堂下微风,声如金石撞鸣:“主公!前日友若建言迎驾,今时更当速行!
李郭乱后,天子蒙尘,宗庙社稷无存身之地。关中虽为赵剑所据,然其新得长安,根基未稳,民心未附。
我军应立即挥师南下,入主洛阳,护佑陛下。
洛阳乃大汉旧都,宫室虽毁,然天下望之如北辰!
主公护佑陛下,可于洛阳外设坛,昭告天下。
届时,主公以匡扶汉室为名,传檄四方,诸侯谁敢不从?
洛阳西临函谷,东控兖豫,与长安不过咫尺之遥。我军屯兵于此,便如利剑悬于赵剑项上!
主公可与曹操坐实结盟之交,以冀幽两州之力发展洛阳,扼制赵剑。
一旦寻得赵剑不轨之名,主公便可奉天子诏命,以当年盟主之威,率天下之兵讨之。
不求力战,逼其退守,然后主公徐徐收取司隶诸县,蚕食关中。
关中是帝王之基,不假!
然,得天子者,方可得关中!
赵剑只知握城,不知挟天子以令诸侯,此乃舍本逐末!
主公当断则断,迟则生变!”
袁绍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樽,指尖在樽沿轻轻摩挲,眉峰拧成一团,沉声道:“正南此言,虽有道理,却不知其中难处。”
他起身踱了两步,袍摆扫过案几,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其一,洛阳荒废日久,宫室尽毁,仓廪空虚,护佑天子,占据洛阳,要耗费多少财力?
我军连年鏖战,府库已是捉襟见肘,哪有余力供养这天子仪仗,恢复洛阳生机?”
“其二,赵剑麾下兵马锐气正盛,我若屯兵洛阳,便是与他直面为敌了。
这几年我军与其屡战屡败,我军刚败公孙瓒,占据幽州南部,该乘胜追击,将兵力直指公孙瓒,全夺幽州。
我冀州西临云州,南接青州,若我贸然西进,就与赵剑彻底面对了,那时,赵剑若集结全部兵马,与我一战,冀州危矣!”
袁绍顿住脚步,回身看向审配,语气更添几分冷硬:“其三,天子虽尊,如今却只是个空架子。迎之容易,奉之难啊!
那时事事要请旨奏报,处处受这天子掣肘,我袁本初岂能做那受缚之犬?”
他抬手一挥,断然道:“此事休提!当务之急,依然是先灭公孙瓒,夺取幽州,再徐图司隶!”
审配张口,被袁绍瞪了一眼,只好退后。
徐州东海郡。
刘备听闻消息,先是拍案叫好:“李傕、郭汜祸乱朝廷,残害百姓,死的好啊!”
可转念想到这是赵剑做的,嘴角的笑意便倏地僵住,拍在案上的手掌也凝在半空,五指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猛地端起案头的陶碗,却又重重顿下,溅起的茶水湿了半幅衣襟,浑然不觉。
方才那点快意,竟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火燎得干干净净。
“赵剑……”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齿缝里似咬着碎冰,“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不是我刘备!”
话锋陡然一转,眼底掠过一丝沉郁的嫉恨,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想我刘备,中山靖王之后,半生颠沛,辗转四方,虽得徐州,却被你占据了三地!
你、你,你抢了我刘备之徐州,之女人……我刘备定会杀了你!”
可,杀赵剑容易吗?
第609章 凉的刺骨
刘备起身,踱到门口,望着屋外沉沉暮色,胸中气血翻涌。
那点因国贼伏诛而起的畅快,早被妒火与不甘烧得精光,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这赵剑,凭什么?如今又占了长安,还筑京观震慑,不仅是又得地又得民心,恐怕整个司隶也要收入囊中了。
此人不除,他日定要挡他兴复汉室之路!
该如何对付此人?
刘备被折磨的心好痛!
而袁术听闻消息后,正是酒醉未醒之时,嗤笑一声:“赵剑,不过是斩杀了两个草包,竟胆大妄为敢在帝都筑京观,真是不把那刘协小儿放在眼里啊。”
可酒后却对几名亲信怒道:“长安乃帝都,岂能容此等小人物放肆!”
他素来骄纵,自视甚高,早已觊觎帝位,赵剑比自己都骄纵,心中是妒火中烧。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当即下令:“给我扩充到二十万兵马!”
洛阳城的残垣断壁间,寒风卷着尘土掠过宫阙废墟,董承立在残破的殿阶上,看着麾下寥寥可数的护驾士卒,眉头拧成了死结。
自张杨率部离去,城中兵马除了护驾外,守城就单薄了,杨奉又心怀异心,献帝的安危如悬丝般脆弱。
他这位车骑将军肩头的担子,重得几乎压垮脊梁!
此前,董承满心指望袁绍能伸出援手,毕竟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又是当年讨董盟主,若能派兵前来护佑天子,重振朝纲指日可待。
他特意挑选心腹为使,星夜赶往冀州,言辞恳切地陈说天子窘境,盼袁绍能前来护驾。
可消息回来,让他是大失所望!袁绍对护驾之事全然不搭理,草草把使臣打发了。
而荆州刘表倒是礼数周全,差人送来不少粮草、布帛等物,解了宫中燃眉之急,可提及派兵护驾,却只字未提,显然是不愿卷入中原纷争,只想偏安一隅。
至于刘备,董承心中本就没抱多少期望。他深知刘备虽有仁义之名,却势单力薄,又远在徐州,根本无力分兵驰援洛阳。
最后,董承思来想去,想到了洛阳周边散落着的一些豪强坞堡,还有如杨奉般的白波军,这些人虽非正规军旅,却也个个骁勇,且熟悉本地情势。
董承暗中派人分头联络,晓谕豪强:“天子蒙尘,社稷将倾,若能共扶王室,日后平定天下,必当论功行赏,保家族长久富贵。”
又对各路白波军首领陈说利害:“尔等虽啸聚一方,终非长久之计,若能护驾有功,便可洗白身份,受朝廷册封,名正言顺立足天下。”
许以重利,晓以大义,再加上洛阳周边势力本就需寻靠山,不少豪强纷纷率部来投,白波军的韩暹(xiān)、李乐、胡才等人也带着部众归附。
短短数天,董承麾下兵马日渐壮大,虽算不上精锐之师,却也声势渐起,总算为摇摇欲坠的朝廷,撑起了一片暂时安稳的天地。
195年九月,秋风裹着尘土,卷过洛阳残破的宫墙时,曹操勒马城外,目光扫过断壁残垣,眼底藏着一丝欣喜。
他等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大军安营扎寨的三日里,他夜里对着地图反复推演,白日里却一派从容,只遣人源源不断送粮入官,每一袋粮草都像一颗定心丸,砸在饥肠辘辘的朝臣与献帝心头。
第四日暮色四合时,曹操入城密会董昭。
曹操知道,董昭时任议郎,在朝堂中名义上职位不高,但其智谋深远、洞悉时局,是献帝身边少数能“定大计”的最关键人物。
他要想迎驾迁都顺利,幕后必须仰仗董昭的推手。
而深知赵剑无法依靠,袁绍、刘表又目光短浅的董昭,早已看好了有雄才且能提供实际支持的曹操。
对于曹操的拜访,董昭欣慰,他不仅暗中为曹操谋划分化董承、杨奉、韩暹、李乐、胡才各势力对迁都许县阻碍的全盘策略,还凭借朝堂人脉串联支持曹操的大臣,成为曹操与献帝、朝臣之间的“桥梁”。
对汉献帝而言,董昭是能拿出“安身之策”的可靠臣子;对曹操而言,他是掌控朝堂局势的重要助力,地位虽不显眼,却能实实在在左右朝局走向。
董承没有想到曹操会前来洛阳,他起初并未放在眼里。
他自认自己根基已稳,朝臣多有依附,即便曹操兵强马壮,也需顾忌“尊王”的名义,不敢轻易动他。
可当曹操送来的粮草堆满官仓,当董昭等老臣接连倒向曹操,当杨奉、李乐、胡才在曹操的封侯印信与粮饷许诺前,渐渐没了对峙锋芒,当韩暹突然仓皇离开,董承才猛然惊觉,自己攥着的“大权”,竟如此不堪一击。
手握护驾兵权,朝堂上下皆要看他脸色,那份大权在握的滋味,还没有热乎几天,如今却已凉得刺骨!
第610章 董昭定计
曹操每日入朝,言辞谦和,礼数周全,可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朝臣们纷纷见风使舵,往日里对董承毕恭毕敬的人,如今却围着曹操打转,连献帝看曹操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依赖与敬畏。
这日的朝堂会,曹操终于说出了迁都。
董承看看近乎没有反应的众朝臣,深吸一口气,出列,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稳:“洛阳乃故都,虽遭兵燹,尚可修葺。许县偏远,贸然迁都,恐动天下人心,还请陛下三思!”
他目光扫过群臣,盼着有人附和,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曹操缓步出列,对汉献帝躬身行礼后,看着董承,语气谦和却字字千钧:“董将军此言差矣。洛阳宫室焚毁过半,粮草匮乏,且四方势力环伺,陛下安危难料!
许县土地肥沃,城防完备,已备妥宫室粮草,足以奉养王室,这才是万全之策。”
董承心头一紧,正要反驳,曹操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董将军护驾有功,操素来敬佩!
然,如今陛下蒙尘,当以大局为重,而非固守一地。
若因迟疑延误时机,让贼寇有机可乘,将军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话戳中了董承的软肋!
他手握的兵权本就薄弱,又无外援支撑,根本无力反驳。
朝臣们见状,纷纷附和曹操,连献帝也面露犹豫,最终轻轻点头。
董承僵在原地,看着曹操从容转身,接受众人附和,心中的无奈与不甘如潮水般涌来。
他明明是护驾大臣,却在这场朝堂暗争中节节败退,连一句有力的反驳都无从说起,只能眼睁睁看着曹操主导一切。
他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
曹操就像一把钝刀,没动一兵一卒,却一点点割走了他的权力、他的根基,甚至他对未来的期许。
迁都的旨意颁布那日,董承站在人群末尾,看着曹操亲自护送献帝登上车驾,看着朝臣们前呼后拥,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无奈与不甘。
启程那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曹操亲自披甲执鞭,护在汉献帝车驾左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知道,这一路虽短,却容不得半点差错。
汉献帝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洛阳城,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不舍,更有对新生的期盼。
董承不甘,暗中怂恿杨奉阻碍迁都。
曹操知道后,借董昭之计,以“迁都鲁阳、便于运粮”为借口蒙骗杨奉。
待汉献帝车驾行至中途转向许县,杨奉才察觉上当。
他随即率军追击,却在曹操预设的阳城山谷伏击中大败。
汉献帝并不知情,车驾队列缓缓向东,沿途郡县早已接到通告,百姓们扶老携幼站在路边观望,粮草补给接应得妥妥当当。
看着这些,汉献帝似乎看到了心中那份渴望久已的,光明的帝王之路,就在许县!
就在曹操身上!
曹操勒马前行,听着车轮碾过土路的沉稳声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许县就在前方,而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汉献帝议定迁都后,李乐便率军回了河东,他不想参与洛阳的权力博弈,不愿归附曹操,更不愿介入中原纷争。
胡才见李乐走了,他拒绝了曹操跟随迁都,也回到了自己势力范围的河东。
十月,曹操亲征杨奉,杨奉势力彻底溃败,最终率残部南逃投奔袁术。
不过月余光阴,从入洛到抵许,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迁徙,就这样在从容不迫中完成,利落而坚定。
离开洛阳前,曹操在烛火下指尖按在洛阳的位置,眉头微蹙看着董昭:“今,赵剑已占据长安,函谷关又在其手,雁门军兵甲强悍。
若赵剑趁洛阳空虚东出夺城,便如利刃抵喉。
故都不能丢,驻军又分我许县兵力,昭,此局当如何破?”
董昭凝视地图良久,指尖绕着洛阳、函谷关与许县画了个三角:“主公,赵剑之患,根在函谷关通道。
关隘已失,便不再争一城一地,转而断其东出之念。”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示意他细说。
“第一步,废洛阳之‘用’。”董昭指尖点在洛阳城,“拆毁洛阳外围城防与城西、城北粮仓,只留宫室残垣以示‘故都仍在’,断赵剑占城后屯兵补给之念。
再将洛阳城西、城北百姓尽数南迁颍川,让其即便夺了洛阳,也只是一座无人死城。”
“第二步,筑‘三河屏障’。”董昭的指尖滑过洛阳周边的黄河、洛水、伊水,“联络孟津、偃师、巩县坞堡豪强,许以校尉官衔,再送些甲胄器械,令他们沿洛水、伊水扎营,扼守渡口与陆路要道。
这些人世代居于此地,赵剑东出必犯其利益,他们自会拼死阻拦,为主公争取时间。”
“第三步,控‘侧翼咽喉’。”董昭指向洛阳东南的襄城、西南的南阳,“令曹仁率轻骑屯于襄城,距洛阳不过三日路程,一旦赵剑动兵,即刻驰援。
再遣使联络南阳张济,许以‘共拒关中’之约,让他牵制赵剑南线。
如此一来,赵剑东出,北有黄河天险,南有张济牵制,中有关东豪强拦路,正面还有曹仁机动,纵有函谷关在手,也难掌控洛阳。”
曹操听后抚掌大笑:“昭之计,妙在‘以势制敌’!既保故都不失名分,又困赵剑于关中,就依此计行事!”
第611章 需知其是何意
宛城的风卷着新落的桐花,簌簌打在窗户上。
张绣一身尘土,领着残兵踉跄入城时,太守府衙里的张济正对着地图,和贾诩盘算着如何招抚那些观望的豪强。
他已得南阳郡核心城邑,宛城、西鄂、堵阳,北抵育水南岸,与颍川郡曹操势力隔河相望;南至淯水北岸,与刘表势力以河为界。
这个区域城防完整,可密集驻军,政令也能统一,是招兵买马、整饬军备的核心区域。
南阳郡东部舞阴、比阳一带的坞堡群,西部靠近武都郡的山区隘口的豪强拥兵自守,不易征服从。
且这些区域也是盗匪流民的聚集地,治安很是混乱。
按贾诩的布局,因己方兵力有限,这些地方暂时不易征讨。
刘表势力控制着南部的新野、邓县、穰县,张济也不敢去夺。
赵剑一边修整兵马,整顿治安,一边派出使臣到襄阳向刘表示好,表示愿意向刘表纳贡。
刘表回复同意。
有了新的地盘,且这块地盘比弘农城和陕县面积大,还富有。
张济很是高兴!
他把太守府内院精心布置了一番,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夫人的到来。
想不到会发生意外。
见张绣这般狼狈,张济、贾诩俱是一愣!
“出事了?”张济急切问。
张绣惭愧的述说了遭袭经过。
“什…什么?”张济大惊!随即一拳打在案几上,眼底翻涌着暴戾的红,“赵剑小儿!欺人太甚!”
张济身子都在微微颤抖,腰间佩剑的铜环撞得叮当作响,胸中的火气几乎要将他焚尽。
他半生戎马,何时受过老婆被抢这等奇耻大辱?他恨不得即刻点齐兵马,杀奔长安,将赵剑碎尸万段,抢回老婆。
可他毕竟还没有让怒气冲昏头脑,弘农已弃,南阳初占,兵力不足,急需招兵买马。
南阳接壤的除了赵剑,周围还有刘表、曹操,这可是块自己还没焐热的烫手山芋,若稍有不慎,便会被周遭势力撕得粉碎。
若此刻兴兵伐赵,届时别说能否救回夫人,怕是连南阳这新得的地盘,都要拱手让人。
张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望着窗外宛城灰蒙蒙的天,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半晌,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被强压下去,只剩一片冰冷的隐忍。
他抬手按住张绣的肩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此事……暂且作罢。”
张绣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叔叔,那婶娘…”
张济挥手打断了张绣的话,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传令下去,加紧整饬城防,收拢流民充军,追缴城外盗匪。
至于你婶娘……
待我站稳南阳,定叫赵剑百倍偿还!”
屋外的风更急了,卷起漫天桐花,落在府衙的瓦当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张济低头看着地图,眸中翻涌的恨意,都被他死死压在眼底,不敢有半分外露。
一旁的贾诩一直未开口。
数年前的弘农相见,贾诩看出了赵剑想要他,他也有意归附赵剑。
但他不想直接去。自己非赵剑旧部,孤身去投风险极高,或遭猜忌,或被闲置。
也不必直接去。张济是他的“筹码”,以张济之众归附赵剑,是“率众来投”,非“孤身依附”,分量与待遇是天差地别。
贾诩深谙乱世生存之道,“择主如择时”,他要以最优姿态入局,要“投得稳、投得值、投得安全”
他要选择最优时机归附,既能得赵剑信任,又能获高位厚禄,还能规避孤身投敌的风险。
贾诩没有开口,张济也没有问。
入夜,张济带着酒菜来到贾诩府邸,两人对坐后,张济举盏说道:“文和,我夫人被掳,我若隐忍,岂不让南阳诸人笑我怯懦?”
“笑将军怯懦者,不过市井匹夫;若将军此时兴兵,才是将南阳拱手让人。”
贾诩举盏抬眸,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将军新入南阳,郡县未服,仓廪空虚,麾下士卒不满万,且多是长途跋涉之师,疲敝不堪。
赵剑麾下兵马强悍,又占据关中要塞,将军觉得能一战否?”
张济无奈地摇摇头!
却仍不甘心:“那便任他掳走夫人?”
“非任之,乃缓之。”贾诩面色平静,“将军试想,南阳之地,北有曹操,东有袁术残部,南有刘表。
此三人,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赵剑截掠夫人,需知其是何意?”
第612章 深夜磨刀
赵剑为何要截掠自己老婆?张济也想过。
若说是逼他投靠,有点不大可能。自己在弘农城时,兵微将寡,又在赵剑兵马围困之中。
赵剑真要逼降,该是引兵围城,或是派人劝降,怎会干出掳走家眷逼降的泼皮行径?
传出去,只会惹得天下人耻笑,于逼降一事半分益处也无。
除非是……图邹氏的美色?
这个念头一起,张济胸腔就会腾起一股火气,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何尝不知,自家夫人素有艳名,当年在长安时,便引得不少勋贵侧目。
赵剑那厮,贪色之名天下皆知。
可他后院已有数十位美妻娇妾,图谋邹氏一有夫之妇?
可耻!
张济无法入睡,是故来找贾诩解惑。
“依文和看,赵剑是何图谋?”
贾诩面色平静:“一非将军兵马,二非南阳之地。
赵剑若要图谋将军兵马,觊觎这南阳之地,何须行此卑劣伎俩?”
张济平静的点点头,这回答就是在告诉他,赵剑图谋的就是,你老婆!
“文和说‘乃缓之’,该如何缓?”
贾诩敛了敛袍角,铺开地图,指尖落在宛城与周边郡县的交界线上,语气沉缓却字字笃定:“所谓缓,是缓兵、缓心、缓局势,缓仇。
其一,缓兵。我军将士,连日征战,已疲敝不堪,此刻若轻动刀兵,是以劳击逸,胜算渺茫。
当令全军卸甲休整,开营门接纳南阳流民中精壮者,充作辅兵,既添人手,又收民心。”
“其二,缓心。传令各营,严禁议论军中闲事,对外只称我军新至南阳,当与民休养。
再遣使者携牛羊酒食,拜访南阳境内坞堡豪强,晓以利害,愿结盟者,共守南阳;
若存异心,待我军根基稳固,再议后账。
如此,可暂消境内异动,稳住人心。”
“其三,缓局势。南阳四面环敌,刘表已接受将军纳贡,袁术其人不可交,将军可修书一封送与许县,言愿与曹操互通有无,共御外敌。
赵剑即便未截掠夫人,暂时不会来攻将军。
如此,只要曹操暂不将矛头对准我南阳,只剩袁术,就不足为虑,为将军争取发展之机。”
贾诩盯着张济,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带着几分劝诫:“将军要明白,眼下南阳寸土,比什么都重要!
待我军兵甲充足、民心归附,届时不论赵剑,还是曹操来犯,将军也有底气应对。
这区区一时蛰伏,换的是占据南阳基业,这笔账,将军该算得清!”
见张济脸色平静如常,贾诩才放缓了语调,话语里藏着几分温和的劝诫:“将军欲做一方诸侯,当以南阳基业、麾下将士为念。
区区内人,纵使心头有气,也无需大动肝火,坏了大局!”
他话锋轻轻一转,落到实处:“南阳富庶,名门闺秀、温婉佳人本就不少。
待将军稳住民心,收服诸县,届时选一位贤淑女子纳为妾室,既能身边有人,又能结好本地豪强。
岂不比为了已被掳走之人,闹得满城风雨强得多?”
夜色沉沉,浸得宛城一片孤寂。
太守府的练武场里,一盏烛光如豆,映着张济孤峭的身影。
他着一身玄色劲装,赤手握着那柄跟随多年的环首刀。
磨刀石置于木案上,清水顺着石面蜿蜒而下,濡湿了刀身,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噌——噌——”
磨刀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一下下,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火星溅在他裸着的小臂上,灼出细小的红痕,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在刀锋上。
那刀锋本就雪亮,被他磨得愈发寒芒逼人,几乎要刺破天幕的昏沉。
他似乎看见了赵剑的脸,看见了邹氏惊惶的泪眼,以及贾诩句句冷静的规劝,在他脑中搅成一团乱麻。
他猛地发力,磨石擦过刀刃,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竖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张济出身西凉军,骨子里自小就带着边将的剽悍刚猛,妻室被掳是奇耻大辱。
对他而言,“夺妻之恨”远超寻常仇怨,西凉汉子的颜面比一时得失更重。
虽然,他这满心都是“血债血偿”的念头,在贾诩的“缓之”之策中,却不得不压制!
“竖子!”
张济拳头狠狠砸在案上,震得烛火乱颤,刀身坠地,发出一声闷响。
俯身拾起刀,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刀锋,张济眼底的怒火渐渐敛去,化作沉沉的寒意。
他重新将刀抵在磨石上,动作慢了下来,却更沉稳,每一下都带着千钧的力道。
“这辱!我张济记下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待我掌控住南阳,手握雄兵,定将你挫骨扬灰,方消我心头之恨!”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张济的磨刀声,还在一下下的响着,会持续到天明吗?
他并不在意时间!
第613章 赵剑素衣入洛阳
函谷关。
夜色沉沉,油灯映照着赵剑和沮授的身影。
沮授目光如炬,凝视着地图上洛阳、三河、襄城连成的防线,半晌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素闻曹操帐下多有顶级谋臣,果然不虚!
此番布局堪称釜底抽薪,非寻常谋断,不与我争一城一池,而以‘废用、借力、锁势’三策,将洛阳化作困我之饵,把三河变成绊我之索,用曹仁铸为堵我之闸。
此计之妙,在于看似处处留空,实则是步步藏锋。”
沮授抬起头,看着赵剑,一副胸有成竹之神,淡然说道:“曹操此计之根,系于‘势’,而非‘力’;凭的是‘合纵’,而非‘死守’。
破局之法,便在‘借势破势,分合破合’。”
赵剑屏息凝神。
沮授继续说道:“其一,我军可借‘守陵’之名,破其‘废用’之局。
曹操拆仓迁民,欲让洛阳成无用之城,借宫室残垣,占‘故都之主’名分。
主公当反其道而行,亲率三千兵马,着素服,备祭祀之物,大张旗鼓入洛阳,修缮宗庙、守护陵寝,昭告天下。
曹操迁民是‘迫’,主公召民是‘恩’;曹操毁城是‘逆’,主公护城是‘忠’。
届时,洛阳必会流民复归,炊烟再起。
曹操要让洛阳‘无用’,主公偏要让洛阳成民心所向、大义所归之地!
届时,那三河豪强见主公占了大义,其心必先乱三分。”
“其二,以‘驱虎吞狼’之策,破‘三河借力’之谋。
曹操联豪强,是利益捆绑,而非人心归附。这些豪强世代据坞堡,最怕被吞并。
主公可遣三路人马,如此这般……
届时,三河豪强必自相攻伐,曹操设此屏障,便成了自毁之局。”
“其三,用‘声东击西’之法,破‘曹仁锁势’之阵。
曹仁屯于襄城,三日可达洛阳,此乃机动之锐,非坐守之兵,此局,曹操是让曹仁随时驰援三河,成掎角之势。
主公不必与曹仁正面交锋,反要将其‘机动之势’变成‘疲于奔波之势’。
如此这般……”
沮授说到此处,抬手直指图上洛阳,语气愈发笃定:“曹操此计,是围而不打,困而不攻;主公之策,便是借义造势,分敌乱局。
待洛阳民心归附,三河屏障自破,曹仁疲于奔跑,主公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洛阳握于手中,进可东出中原,退可固守函谷。
此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曹操纵有经天纬地之人,也难挽颓势!”
屋内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沮授身影愈发挺拔。
赵剑思考着沮授的破局之策,初得情报时,他的反应就是头大,不知该如何解决?
此局在沮授的股掌之间,竟然轻松被盘活了!
赵剑只觉一股豪气直冲霄汉,慨然叹道:“先生真乃当世奇才!”
他连夜叫来徐晃、徐荣,按沮授之策,排兵布阵。
当函谷关外的晨霜还未散尽时,三千雁门骑兵已踏着薄雾疾驰而出。
赵剑一身素色战袍,腰悬长剑,胯下战马的马蹄将官道踏得哒哒作响,身后“护汉陵,安洛阳”的大旗猎猎翻飞。
大军抵至洛阳城外时,只见断壁残垣连绵数里,城西粮仓已成焦土,城北民居尽为瓦砾,寒鸦落在宫城的残柱上聒噪,风卷着尘土掠过,满眼都是死寂。
赵剑勒住马缰,扬声道:“全军听令!不得擅取民间一物,违令者,斩!”
三千骑兵齐齐勒马,甲胄碰撞之声响彻旷野。
随后,士卒们抬着众多祭品,跟着赵剑缓步走入洛阳宫城残破的汉室宗庙。
洛阳是东汉宗庙核心,称为“东庙”,是汉室的世祖庙,供奉的牌位涵盖自汉高祖刘邦起,到东汉灵帝的历代正统皇帝。
长安宗庙是陪都,称为“西庙”,是东汉祭祀西汉先祖的,牌位以西汉帝王为主。
董卓乱京,以及李郭掌控期间,皇家宗庙祭祀一度中断。
洛阳宗庙在董卓迁都时,与宫室一同被破坏。
宗庙位于洛阳城的礼制区域内,与社稷坛、南北郊祭天祭地之所相呼应。
宗庙的门楣早已倾颓,汉室历代先帝的牌位歪歪斜斜倒在尘埃里。
赵剑俯身,亲手将牌位拭去尘土,恭恭敬敬安放在临时搭起的案台上。
而后,赵剑率全军将士跪拜,三声“臣赵剑,叩拜历代先皇”的呼喊,震得庙宇的尘土簌簌掉落。
与此同时,数千名军士开始了修缮宗庙。
之后,赵剑在皇宫和宗庙前张贴布告,昭告天下:“曹操毁我京畿(ji),迁我生民,此乃欺君罔上;我赵剑入洛,非为占地,只为护大汉陵寝,安四方百姓。”
偶有路过的流民驻足围观,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咬牙切齿。
当日,数十路斥侯,快马加鞭奔赴洛阳各地,张贴布告:“洛阳父老,天下之民,赵剑率军护汉室宗庙以安黎民,有回归和定居洛阳者,免五年赋税,发耕牛种子。
赵剑誓言,必护佑汉室宗庙,护佑洛阳安稳,护佑万千百姓,让洛阳太平,让洛阳民生繁荣!”
第614章 兵出函谷关
残阳悬在断壁残垣上空,给焦黑的宫墙与倾颓的屋舍镀上一层凄艳的金红。
数百流民拖家带口,循着隐约的炊烟蹒跚而来,老弱的喘息、稚童的啼哭,混杂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在死寂的故都里漾开。
赵剑军营扎在城南一片未完全焚毁的民宅废墟上,几根粗木撑起帐篷,军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军营前,十数口大锅正汩汩地冒着热气,米粥的香气漫过满地瓦砾,吸引着流民们三三两两围拢而来。
士卒们提着木桶,有条不紊地给排队的百姓盛粥,粗瓷碗碰撞的脆响,竟成了这死寂城池里最鲜活的声响。
炊烟袅袅升起时,零星的灯火在废墟间次第点亮。
赵剑站在营帐前,望着那些骨瘦如柴的百姓捧着粥碗狼吞虎咽,眉头微微蹙起。
他当即传令,让一千士卒帮着还留在城中的百姓、以及千里迢迢归来的流民修缮屋舍。
于是,暮色渐浓时,洛阳的街巷里又响起了凿石锯木的叮当声。
士卒们与百姓并肩劳作,扶正歪斜的梁柱,补上漏风的墙壁,将散落的砖瓦归拢堆砌。
昏黄的火把映着一张张黧黑却带着希冀的脸,这座被曹操暂时“遗弃”的故都,就在这烟火与劳作声里,一点一点地,透出了几分久违的活气。
夜色如墨,三道黑影骑着快马离开洛阳,分别朝着孟津、偃师、巩县的方向疾驰,马背上的行囊沉甸甸的,装着金珠与密信。
孟津坞堡内。
豪强王宗正摩挲着曹操送来的校尉印绶,忽闻亲卫来报,有赵剑使者求见。
王宗一愣!赵剑这么快就派人来了?
使者入屋,放下百斤黄金,呈上赵剑书信。
王宗读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信中字字诛心,既点破曹操的利用之心,又以铁骑踏平坞堡相要挟。
使者笑着说:“今,我主已入主洛阳,望堡主好自为之,是要做孟津永久之主,还是要替曹操做刀下亡魂,只在一念之间!”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王宗对着黄金与书信,心生胆怯!
曹操不是说赵剑不会入洛阳吗?
偃师坞堡。
豪强李穆,收到的是一箱金帛与一张短笺,他不知道来者何人?对方在堡门处放下东西后就快速离开了。
短笺上那句“孟津已暗附赵剑”,如同一颗石子投进他的心湖。
他素来与王宗不和,此刻只觉后背发凉:若孟津真的降了赵剑,若赵剑占据洛阳,必会攻打偃师。
李穆当即下令,紧闭坞堡大门,增兵三丈,日夜巡逻,加派斥候,密切探查洛阳和孟津方向的动静。
巩县坞堡。
豪强张达,卧病在床,却被一阵喧闹惊醒。
亲卫慌慌张张来报,说坞堡里的佃户都在传,雁门军已入洛阳,早晚会吞并坞堡,将他们变卖为奴。
张达惊疑不定,曹操不是说赵剑不会入洛阳吗?
他哪里会想到,这流言是被赵剑的人买通的亲卫,悄悄散播的。
半夜时分,堡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张达以为是雁门军来剿,吓得魂飞魄散。
到了第五日,孟津坞堡的斥候,在边境发现了一具自家斥侯的尸体,随后,遭遇了偃师斥侯队的攻击,一名斥侯侥幸逃脱。
王宗认定是李穆要动手,当即点齐人马,朝着偃师方向杀去。
偃师的李穆见孟津果然出兵来攻,也不辨缘由,下令放箭。
两支坞堡兵在洛水岸边厮杀起来,烟尘蔽日。
巩县的张达,听闻孟、偃火并,又探明了赵剑果然入了洛阳,更是怕得要命,连夜带着家眷逃遁。
巩县坞堡成了空城。
曹操经营的三河屏障,就这般在金帛与流言的搅动下,碎成了一地鸡毛。
洛阳城内,流民归聚的炊烟愈发稠密。
赵剑立于宫城残垣之上,望着渐渐有了生机的街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传令!”他沉声下令,“命徐荣、徐晃率大军出函谷,多带攻城器械,要大张旗鼓,沿官道杀向阳翟,沿途遍插旌旗,多设空营。
扬言要‘诛曹贼,迎天子’!”
“再传令段煨,秘密佯攻鲁阳。”
早已在函谷关待命的徐晃、徐荣和段煨,立即率军出发。
徐荣、徐晃大军浩浩荡荡向颖川进发,大军延绵数十里,旌旗蔽日,气势汹汹。
而段煨则率五千精锐步骑,向襄城以西的鲁阳秘密杀去。
襄城的曹仁,很快收到了斥候的急报:“赵剑麾下徐晃、徐荣军团出函谷关,剑指颖川,兵力至少四万!”
曹仁眉头紧锁,正在思量时,又有斥候来报:“鲁阳方向段煨率五千雁门军,已烧毁我军两处草料场,似有攻打鲁阳之意!”
第615章 曹仁不敢赌
雁门军四万多兵马剑指颖川,从方向上看应该是要攻打阳翟了。
曹仁心里有点不安,主公刚迎驾回许县,赵剑后脚就进入了洛阳,祭祀后修缮汉室宗庙,并布告天下吸引人口回归。
他知道段煨军团驻守关中和弘农,而赵剑突然让黄忠、徐晃、徐荣军团也驻扎进了关中和弘农,其意图在哪?
是要应对李傕、郭汜那七八万兵马吗?
曹仁总觉得对付李郭只是其一,赵剑深层的用意,应该是豫州和荆州。
后,赵剑突然夺下上庸,黄忠军团驻扎上庸,徐晃军团虽然也进入过上庸,但战后又回到了关中。
赵剑在关中一带驻扎三大野战军团,对豫州的压力是巨大的。
“徐晃、徐荣军团大张旗鼓杀向阳翟,难道是一虚招?”曹仁思量着。
颍川是许县防御洛阳方向的北大门,失颍川则许县无险可守。
而治所阳翟又是颍川防御体系的“总开关”,阳翟失守,则颍川防线便不攻自破,许县也就门户大开。
虽然攻打阳翟有一定难度,无论是走东南捷径轘辕道,还是从东线迂回,均需先破颖川外围关隘。
轘辕道有轘辕关,东线有虎牢关,都是不易攻克的关隘。
“赵剑四万大军,能攻克吗?”曹仁喃喃自语着。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鲁阳上,雁门军已兵临鲁阳了,鲁阳又不得不救!
鲁阳扼守洛阳南下襄城的汝颍通道,是襄城的核心屏障,拿下鲁阳,便打通了南下襄城的陆路主干道。
可孟津、偃师、巩县三地呢?
三地都是洛阳周边极具军事功能的重要城邑,三地渡口又都是黄河南岸的关键渡口与水运要冲,三者共同扼守洛阳北向渡河通道,是拱卫洛阳的水上屏障。
曹仁知道自己驻守襄城的主要目的,就是护佑这三地的安全,确保三地在己方的掌控之中。
“没想到赵剑会大张旗鼓入驻洛阳,主公是否有想到过?”曹仁长出一口气。
赵剑不仅入驻了洛阳,又两路出兵剑指阳翟、鲁阳两地,曹仁顿时陷入两难。
他可以肯定的判断出,赵剑这两路兵马,是虚张声势的阳谋,其真正意图,定然是孟津、偃师、巩县三地。
可,他不敢赌,这三地可以失去,而阳翟、鲁阳绝不能失守。
赵剑用兵天马行空,常常出其不意的偷袭,轘辕关也好,虎牢关也罢,万一赵剑另有奇兵,阳翟一失,他如何向主公交代?
曹仁思量再三后,决定分兵,留两千兵马守襄城,自己亲率一万四千兵马,星夜赶往阳翟,派副将率五千兵马驰援鲁阳。
就在曹仁的大军离开襄城不久,洛阳城外,赵剑亲率一千骑兵,已换上轻装,朝着巩县疾驰而去。
此时的巩县坞堡空无一人,而巩县县城和渡口的曹操守军,各有五百。
雁门骑兵片刻便攻破县城和渡口,与此同时,徐晃麾下周仓和管亥,各率一千轻骑,分别攻克孟津关城和偃师县,掌控了两地渡口。
管亥调停王宗和李穆,两人罢兵,归附赵剑。按赵剑事先安排,既然两人均愿归附,任命王宗为孟津关都尉,李穆为偃师县都尉,比二千石,月俸百斛。
自此,雁门军彻底控制了洛水、黄河航运。
残阳熔金,淌过阳翟城头斑驳的雉堞。
曹仁勒住战马,玄甲上的征尘被晚风卷起,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他刚踏入城门,一名斥侯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单膝跪地:“将军急报!我军赶至鲁阳时,段煨那厮竟已拔营撤军,不战而退!”
曹仁眉峰猛地一蹙,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佩剑的螭首上。
他还未及出声,又一名斥侯撞开人群,面色惨白地嘶吼:“将军!孟津关、偃师、巩县三地失守,渡口也被雁门军控制了!”
“什么?”曹仁喉间滚出一声沉怒,脚下的马镫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猛地抬头,望向洛阳方向的天际,暮色里仿佛能看见旌旗猎猎。
斥候的声音还在耳边炸开:“徐晃、徐荣两部,已在洛阳城外安营扎寨,据守要道!”
一瞬间,曹仁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
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的肌肉绷得铁紧,唇线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总算明白了。
赵剑根本就没有攻打颍川、鲁阳的打算。
那连日来的行军,无非就是为了造势,两路兵马真的全是障眼法,目的就是引他率主力屯驻阳翟,牵制他的兵力,自己好轻松趁虚而入,抢占巩县三地。
第616章 众臣献策
烛火摇曳,映着许县丞相府议事厅的梁柱,也映着曹操沉凝的面色。
案上摊着曹仁自阳翟传回的急报,墨迹未干,字字都透着一股憋闷的火气。
厅中文武肃立,荀彧立在左侧,郭嘉斜倚廊柱,指尖转着一枚青铜酒樽,眸中却无半分醉意。
董昭垂手立在阶下,神色沉稳。荀攸捻着胡须,似在斟酌。程昱则按剑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如鹰。
“想不到赵剑真敢入洛阳,两路佯攻颍川、鲁阳,暗取孟津、偃师、巩县。
占洛阳,祭宗庙,布告天下拢民心。
好一招声东击西,好一手挟名造势!”曹操一脸平静的看着众人,缓缓而说。
董昭率先出列,此布局是他出的,他新投曹操麾下,自然要为自己立身了。
他从容说道:“主公,卑职确实没有想到赵剑此时会看中洛阳。
赵剑不过是借势取巧,非是力敌。
他占洛阳,占的只是名分;破三河,破的只是人心;调曹仁,调的只是疲劳。
此乃一时之利,非长久之计。”
曹操没有开口。
董昭继续说道:“赵剑聚流民于洛阳,可洛阳经董卓焚烧,已是废都,百废待兴也需数年。
其欲长久占据洛阳,只能从关中提供粮草辎重支援。
若守住洛阳,驻军不能少,流民回归越多,其粮草压力越大。
关中虽是沃土,供养洛阳也捉襟见肘。
赵剑又能从哪里调拨?
云州尚需毋极甄家补给,凉州只能自保,青徐虽有能力,却鞭长莫及。
洛阳若无粮可食,何谈民心?”
“孟津、偃师、巩县三地豪强依附于谁,皆随局势而定,无需理会。
主公若逐鹿洛阳时,只需遣使持金帛,晓以利害,许以事后不咎,再许以实职,他们必会反转。”
“再说曹仁将军。”董昭话音一转,语气愈发笃定,“曹将军虽中计虚跑一番,却未折损一兵一卒。
赵剑此计,意在不想与我军正面交锋。据闻上庸一战,黄忠军团折损达八成。
赵剑若想完全掌控洛阳,至少需两万兵马,以赵剑秉性,不愿与我军交锋,说明其兵力已是捉襟见肘,不想有过多折损。
以洛阳现状,周边农田荒芜、漕运断绝,补给能力极差,两万兵力会导致粮草难以为继。
赵剑占据洛阳,看似得势,实则是捆其手,束其足,主公目前无需理会。
主公只需屯兵于襄城与颍川边境,扼守要冲,只守不攻,坐等时机。”
董昭说完入列。
荀彧接着朗声道:“公仁(董昭表字)之言在理!赵剑破的是‘术’,主公当以‘道’破之。
赵剑借大义,主公便借民心。
可布告洛阳,流民若来归,与赵剑同样待遇,颖川、许县之地域,之土地,皆强于洛阳。
民在生存,孰好孰坏,自能判定。
赵剑聚民,主公便散其心。
此局,尚未到定鼎之时!”
荀彧话音一停,程昱出列,朗声说道:“主公当即刻尊奉天子,令朝廷纲纪速立,百官各司其职,政令通达四方。
让天下人知晓,汉祚未绝,朝堂仍在!
主公更要筹备一场天子秋季宗庙大祭之礼,礼聘天下名儒,昭告四方州牧。
赵剑祭的是‘私名’,主公祭的是‘正统’,民心向背,高下立判!”
荀攸也上前献策:“主公,名分之事,除了祭祀宗庙,更要‘正名’。
可奏请天子,封主公为‘镇东将军’,整顿朝廷官制,任免尚书台、侍中等核心职位官员,架空汉室权臣,形成政由我出之格局。
同时遣使往河内,加封张杨为大将军,领司隶校尉,许以粮秣军械,令其暗中阻断赵剑云州至长安、洛阳粮道。”
枣祗出列:“主公,自迁移洛阳百姓后,颖川和许县及周边郡县流民遍野,若效赵剑‘免五年赋税,发耕牛种子’,恐成效不足。
属下以为,主公当仿古之屯田法,分军屯、民屯二制。
民屯者,以流民为屯田客,官府授田、给耕牛、发种子,所获收成,官民中分。
军屯者,令将士且耕且守,战时为兵,闲时为农,所获尽数充作军粮。
如此一来,流民有田可耕,朝廷有粮可收,岂不是两全其美?”
护军韩浩随即附和,声如洪钟:“主公!枣都尉所言极是!
末将久历军旅,深知粮草之苦。
昔年在陈留,见乡野百姓因战乱弃田,而军卒却无粮裹腹,心中便常怀痛惜。
今许县、颖川之境既有荒田,又有流民,若能以官府之力牵线搭桥,非但军粮可足,更能收流民之心。
百姓有了安稳生计,谁还愿随贼作乱?赵剑即使再抛什么诱饵,百姓已安稳,有几人再愿折腾回归洛阳?
此乃固本培元之计啊!”
第617章 郭嘉三步棋
曹操听着众人之言,频频点头,但他心里是有所顾虑的。
看了一圈众人,曹操叹息一声:“自迁天子于许县,虽得挟天子之利,我心里一直不安!
赵剑已发难,称我‘欺君罔上’。
此头一开,必会引来四方非议。袁绍素来自大好颜,袁术更是野心勃勃,据闻已在淮南私刻玉玺,蠢蠢欲动。
今,内要整饬朝纲,外要震慑诸侯,这步棋,难走啊!”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寂静。
郭嘉出列,躬身施礼:“主公何须烦忧?天下大乱,非名不正言不顺,非才不聚功不成,非恩不施众不附。
今主公手握天子这张王牌,只需三步棋走稳,便可安内攘外,立于不败之地!”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探身向前:“哦?奉孝且细细讲来!”
此时,郭嘉虽来不久,曹操已感觉到了此人果然是才能不可低估,对其已十分器重,任命为祭酒。
祭酒为曹操的府属官,掌参谋军事、谋划计策,是曹操身边的贴身谋士。
郭嘉肃然道:“第一步,复礼制,立正统。
昔日董卓焚洛阳、乱朝纲,宗庙毁弃,礼仪荡然无存,天下人皆言汉室已亡。
主公已在许县重修宗庙,就差恢复祭祀、朝会诸般汉室旧制。
令天子临朝听政,百官依序朝拜,这般气象传扬出去,天下人便知汉室尚存,主公乃是匡扶社稷之臣。
届时,主公便可借天子之口,下诏斥责赵剑、袁绍、袁术之辈擅相攻伐、不尊王命之罪。
彼等若抗诏,便是逆贼;若奉诏,便要受主公节制。
此乃以正压邪,不战而屈人之兵!”
曹操抚掌赞道:“好!此言甚合我意!”
郭嘉微微一笑,续道:“第二步,揽贤才,扩根基。
主公可借天子之名,遍发求贤檄文,布告天下。
檄文之中,不必拘于门第高低、德行小节,唯才是举!
哪怕是出身寒微、身负瑕垢之士,但凡有一技之长,皆可征召入府。
如此一来,天下贤才闻风而至,主公帐下自会人才济济。”
曹操颔首不语,指尖轻叩案几。
郭嘉眸光锐利,字字铿锵继续说:“第三步,封功臣,固人心。
主公可奏请天子,对迎驾有功、屯田有绩、征战有劳之臣,论功行赏,加官进爵。
这般封赏,借的是天子之名,行的是主公之惠。既是汉室恩德,更是主公厚遇。
如此一来,文臣武将皆与主公休戚与共,何愁大事不成?”
曹操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三策,足以安内攘外!
然,我总觉,还差了些什么?”
郭嘉轻笑一声,上前躬身:“主公何须烦忧?天子在手,如执北斗,诸侯便是群星,看似各自闪烁,实则皆在北斗引力之内。
先前三策,皆是固本之举,接着要做的,是牵星引斗,借力打力,再布三着险棋,便可搅动天下风云。”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哦?奉孝有何险策,速速讲来!素知你善谋奇计,越是险招,越合我胃口!”
郭嘉敛了笑容,声音沉肃:“第一策,借诏削藩,挑动诸侯内斗。
目前赵剑实力最强。袁绍与公孙瓒连年征战,都已元气大伤。袁术妄自尊大,孙策离去,其实力大减,不足为惧。
刘表安于荆州,守土之徒。刘璋虽占益州,其才能不足。张鲁被赵剑之凉州、关中、上庸包裹,出不了汉中。
孙策正在屈起,此人是一强敌!
刘备虽得州牧之名,然徐州三地已归赵剑,仅凭东海、彭城、小沛之地,难成气候。
吕布依附刘备,二人终将反目。
张济虽占南阳,兵微将寡,只可守城,难有再扩张之能。
主公眼下之敌,赵剑为首,次之袁绍。
主公可借天子之名,给赵剑下诏,令其遣子入许县为质,赵剑若不从,便是抗旨。
如此,以天子之名昭告天下,将赵剑定为汉室逆臣。
再给袁绍、刘备、吕布、袁术下诏,许以高官厚禄,令其等寻机讨伐赵剑。
如此一来,赵剑理亏于天下,纵然刘表虽与赵剑联姻,也不敢公然援助。
众多诸侯无论与赵剑是否有恩仇,若出兵攻打赵剑,自然皆是师出有名!
如此局势下,赵剑还有精力来觊觎许县?”
曹操抚掌大笑:“妙!好一个驱虎吞狼!赵剑素来骄横,定然不肯送子为质,届时天下人皆知其不臣之心。
袁绍、袁术、刘备、吕布皆与赵剑素有仇怨,令其等寻机讨伐赵剑,必是各怀鬼胎,这出好戏,我倒是要好好看看!
那第二策呢?”
第618章 属下不敢断言
郭嘉话锋一转,语气更添几分诡谲:“这第二策,虚封州牧,分化人心。
如今天下州郡,多为诸侯私占,士族豪强各附其主。
主公可借天子之名,封诸侯麾下文臣,其属地名士为州牧、太守,尤以赵剑属地为重。
遍封天下,只为洗脱针对赵剑之嫌。
譬如封郭缊为云州牧,封孔融领青州刺史,封傅干为襄阳太守,封司马直为颖川太守。
这般虚封,看似无用,实则暗藏玄机:一来可彰显主公尊贤重士之心,引得天下士族侧目。
二来以朝廷之名加封,试探各诸侯麾下这些人忠心程度,离间诸侯与麾下人才、属地士族关系。
那些被虚封之人,即便不会接受,即便不敢赴任,即便不愿脱离其主,定会有人心中感念汉室恩德。
而赵剑、袁绍之流,见麾下文臣、属地名士竟受天子册封,定然会猜忌提防,如此,日久必生嫌隙。”
程昱拍手叫绝:“奉孝此计,真乃釜底抽薪!人才、士族乃诸侯之根基,根基一动,大厦将倾!
此计甚妙!那第三策呢?”
众人屏息以待。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第三策,暗植细作,掌控诸侯动向。
主公可精选心腹谋士,扮作游士、商贾,分赴赵剑、袁绍、袁术、刘表等人帐下,以赵剑为重。
不必做什么惊天动地之事,只需察言观色,记录诸侯言行、军中虚实、粮草多寡,再暗中结交那些不得志将领、谋士,许以他日富贵。
待时机成熟,或散布流言,动摇敌军军心;或策反将领,临阵倒戈。
主公手握诸诸侯底细,便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曹操闻言,久久不语,忽而站起身,来回踱来踱去,眼中光芒愈盛。
三策!三策皆是诛心之计!借诏削藩,是断诸侯臂膀;虚封州牧,是挖诸侯根基;暗植细作,是刺诸侯心腹!
曹操忽地停了下来,看着郭嘉:“奉孝啊奉孝,你这颗脑袋呀,当真是藏着天下最精妙之棋局!”
郭嘉躬身一笑,语气淡然:“主公谬赞。乱世之中,兵戈相见,不过是匹夫之勇。
唯有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是王道。
主公只需依计而行,不出三年,袁绍、袁术之流,便会内耗不断,实力大损。
而赵剑,”
说到赵剑,郭嘉收拢笑容,看着曹操,有点语气沉沉的说:“此人统领有方,施政有德,又明辨是非,目前麾下文武上下一心,攻心不易啊!
三年后会有什么收效,属下不敢断言。
是故,对付赵剑,我军需慎之又慎!”
郭嘉言罢,满堂寂静。
赵剑施政如何?其治下如何?南来北往的传言已如雪花盖地了,想要找出可加利用的地方,
难!
郭嘉都没有绝好之计,不知戏志才若在,可否有破敌之策?
曹操听罢,陡然抚掌大笑,声震屋宇,眉眼间尽是睥睨天下的豪气:“诸位所言极是!赵剑此人,文武兼备、民心归附,果真是当世一等一之劲敌!”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上天,剑锋寒光凛凛,“乱世争锋,若皆是土鸡瓦犬,岂不乏味?
有此劲敌,这沙场征战,这逐鹿天下,才更有滋味!
才更显诸位英雄本色!
赵剑麾下文不过沮授、田丰,而我麾下智谋之士数倍于其,比肩沮授、田丰者,比比皆是!
再说武将,赵剑麾下虽有黄忠、赵云、典韦、徐晃诸多能征惯战之将,我曹操麾下也有夏侯惇、许褚、夏侯渊、曹仁诸将,不逊于赵剑。
赵剑虽占据云州、凉州、青州、徐州三地和关中、上庸、洛阳之地。
然,只是一时之地!
与赵剑相争,其强,我军要更强!
击败赵剑,需诸位同心协力!”
一厅众人立马齐齐抱拳施礼,同声高呼:“齐心协力,击败赵剑!”
曹操高兴的挥手示意,众人归位。
曹操高声说道:“洛阳就让赵剑暂时占据,明日我奏请天子,恢复朝议。
三日后为黄道吉日,我必奏请天子,举行盛大皇室祭祀!
至于对付赵剑,待祭祀后,再行细细斟酌。”
曹操在许县为汉献帝建造的皇宫,虽不及洛阳、长安的宫殿宏伟壮丽,但也颇具规模与气势。
踏入宫门,映入眼帘的是南端的宫门,朱漆大门厚重古朴,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穿过宫门,向北眺望,景福殿巍峨耸立,飞檐斗拱,如飞鸟展翅,栋宇相连,似山峦起伏。
殿内,红色的梁柱笔直挺立,明亮的窗户整齐排列,窗棂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殿中地面铺就的青砖光洁如镜,墙壁上装饰着华丽的锦绣,五彩斑斓的丝线交织成各种图案,翡翠饰品点缀其间,在烛光下散发着幽幽光芒。
御花园内的永始台,台阁精巧,花木繁茂。
园内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四季飘香,丹草环绕四周,灵木成行成列。
第619章 也是狼穴
皇宫建在许县南隅,青灰宫墙围着三进院落,虽无洛阳南宫的巍峨,飞檐斗拱间却也刻意描了丹朱,算是给足了天子颜面。
那日,当青幔龙舆(yu)碾过门前的青石长阶,缓缓停在朱漆宫门前。
当曹操着一身玄色朝服,腰悬玉带,亲手撩开舆帘,对汉献帝躬身垂首,笑着说:“陛下,许宫已至,请移驾。”
当献帝刘协扶着曹操的手臂,踏下舆辇。
风掠起他龙袍的一角,绣着的十二章纹在秋日薄阳下,竟显得有些黯淡。
他忽然觉得心慌了起来!
汉献帝没敢用正眼看曹操,只是偷偷瞄了一眼,这一眼,让他似乎看到了董卓的面容。
心已经不是慌了,是“突突”跳的害怕!
宫门前的两只石狮子,是新凿的,石料粗糙,眉眼间不见半分威严。
“陛下请看,”曹操抬手一指,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臣令匠人昼夜赶工,虽简陋,却也勉力齐备了宫禁规制。”
话音未落,宫门内忽然响起整齐的唱喏声。
廊下,卫士们身披精铁短甲,手持长戟,齐齐躬身:“恭迎陛下回宫!”
那声音震得廊下的铜铃轻颤,却清一色是兖州兵的口音。
刘协目光扫过,那些卫士的腰牌上,刻的都是“曹”字标识,竟无一张旧日羽林卫的熟脸。
曹操似是察觉了他的目光,笑道:“这是许县皇宫,为了陛下安危,臣选麾下精锐充任宿卫,皆是忠勇之士,必能护陛下周全。”
刘协颔首,唇边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抬脚迈入宫门,两侧的宫女内侍垂首而立,鸦雀无声。
她们皆是荆钗布裙,眉眼低垂,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偶有宫女抬眸,撞上他的目光,便如受惊的雀鸟般,慌忙低下头去。
行至正殿阶下,曹操止步,拱手道:“陛下先行,臣理当候于殿外,以守君臣之礼。”
刘协踏上一级石阶,忽的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曹操立在宫门前,身姿挺拔,玄色朝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刘协踏入正殿的那一刻,风卷着檐角的铜铃轻响,廊下肃立的宫人、卫士,齐齐躬身行礼,山呼“陛下万安”。
只是那声音整齐得过分,听不出半分旧日宫人的熟稔。
引路的小黄门,眉眼温顺,步子却走得极稳,每过一道门,都要先与守门的卫士交换一个眼神。
刘协认得那卫士的甲胄样式,不是旧都羽林卫的玄甲,他们精铁短甲,腰悬环首刀,手按长戟,目光锐利如鹰,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而非敬畏。
入了内殿,早有宫女捧来温热的酎(zhou )浆(汉代宫廷的醇酿甜浆,是天子日常或礼仪饮品)。
刘协看了看,她们皆是二八年纪,荆钗布裙,举止娴静,却少了几分宫闱女子的灵动。
他刚想开口询问,身旁的大长秋便躬身笑道:“许县初定,物资简陋,委屈陛下了。”
大长秋自然是曹操的人,姓王,原是兖州的小吏,说起话来,句句都带着“曹公之意”。
内侍省的宦官,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人,个个谨小慎微。
刘协明白了,这皇宫里都是曹操的人,而他身边能带进来的旧日班底侍从,不过寥寥数人。
他试着要召来旧日的侍中,可他的人刚走到宫门口,便被卫尉拦下,只说“曹公令,无曹公之令,不得擅入内宫”。
入夜,许县的风带着寒意,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献帝和伏皇后坐在灯前,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竟透着几分伶仃。
刘协握着伏皇后微凉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闭上眼,那些不堪的过往便如潮水般涌来:董卓的跋扈,夜宿龙榻,擅行废立,将大汉宗庙搅得乌烟瘴气。
李傕、郭汜的凶残,挟持着自己,宫娥离散,百官横尸,连一碗饱腹的粟米都成了奢望。
出逃时,他蜷缩在残破的车舆里,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若能得一忠臣护持,哪怕只做个安稳傀儡,也好过任人宰割。
曹操迎他入许县前,那一番“匡扶汉室,还于旧都”的言辞,曾让他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原以为,逃出了虎狼之穴,总该能喘一口气,哪怕不能亲掌朝政,至少能做个名副其实的天子,能让这飘摇的大汉,有几分体面。
可白日里踏入这许都皇宫的一幕幕,此刻却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那些卫士,目光里没有敬畏,只有审视;那些宫女宦官,句句不离“曹公之意”;宫门外,满宠的甲士肃立,将这宫墙围成了一座囚笼。
他甚至没能与董承、杨彪说上几句体己话,便被以“陛下鞍马劳顿”为由,劝回了内殿。
刘协睁开眼,眸中只剩一片冰凉的无奈。
他苦笑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皇后,朕原以为……是逃出了狼口。
谁知,不过是……又入了另一处牢笼啊!”
伏皇后亦是眼圈泛红,却只能握紧他的手,哽咽道:“陛下……忍一时,或许……或许曹公当真能匡扶汉室……”
“忍?”刘协低声重复,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可这忍字,又能忍到几时?
这许都皇宫,是……也是狼穴啊!”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随即又黯淡下去,恰如他大汉的江山,在风雨飘摇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第620章 许县祭祀
东汉兴平二年(195年)十月初,金风送爽,木叶萧萧,曹操以“秋成告祭,慰安宗庙”为名,奏请献帝于许县南郊筑坛,祭祀汉室列祖列宗。
大典之日,天高云淡,却有凉意浸骨,祭坛周遭遍插青、赤、黄、白、黑五色旌旗,随风猎猎作响,与满地金黄的落叶相映,竟生出几分肃穆里的萧瑟。
祭坛依《周礼》规制筑成三层,青石垒砌,层层递进。
最上层供奉着高祖刘邦、世祖刘秀等七位汉室先帝的神主牌位,牌位前青铜鼎彝罗列,太牢之礼齐备,牛羊猪三牲毛色纯一,被整整齐齐陈于案上,柏木薪火燃起,袅袅青烟混着草木的清气,弥漫在整个祭坛上空。
坛下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排列,文官身着绛色朝服,武官披挂亮银铠甲,队列严整得丝毫不乱,只是放眼望去,半数以上皆是曹操麾下文武,旧日汉室老臣寥寥无几。
献帝刘协一身玄色祭服,十二章纹绣于衣袂,头戴通天冠,腰系白玉带,被两名内侍一左一右引着,踏上祭坛的百级石阶。
他的脚步有些发沉,厚重的祭服压得他脊背微微佝偻,秋风卷着落叶擦过靴面,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身旁侍立的太常卿是曹操心腹,自踏上石阶起,便半步不离,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低声提醒他:“陛下,盥手时辰到了”“陛下,上香需躬身九寸”“陛下,行稽首礼莫要抬头”,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祭祀仪程严格遵循《汉仪》,盥手、上香、献爵、读祝文,一步不曾错漏。
祝文由荀彧亲手撰写,言辞恳切,字字句句皆是“曹公辅政,靖平四方”“陛下蒙尘,赖臣匡扶”的溢美之词。
当刘协手持玉简,跟着太常卿的指引,一字一句诵读祝文时,他瞥见坛下曹操的身影。
曹操身着显眼朝服,立于百官之首,昂首挺胸,目光扫过祭坛,带着几分睥睨,几分自得,仿佛这祭天祀祖的大典,不是为汉室先帝,反倒是为他曹孟德歌功颂德。
献爵之时,刘协的手微微颤抖,青铜酒爵冰凉刺骨,酒液晃出几滴,溅在祭服的十二章纹上。
身旁的小黄门立刻上前,用丝帕小心翼翼拭去,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凑在他耳边低语:“陛下,曹公在看。”
刘协心头一紧,只得攥紧爵柄,稳住心神,依着仪程,将酒爵举过头顶,再缓缓洒于地上,敬告先帝。
酒液渗入干裂的青石,转瞬便无了踪迹,一如这大汉的气数,在秋风里飘摇欲坠。
坛下的百官山呼“万岁”,声音震彻云霄,却没有半分发自肺腑的敬畏,反倒像是一场精心排练的戏。
那些武将的目光,落在曹操身上时带着炽热的崇拜,落在他身上时,却只剩敷衍的恭顺。
刘协行完三跪九叩之礼,起身时脚步踉跄了一下,内侍立刻上前搀扶,他却一把推开,目光望向神主牌位上的“汉”字,眼眶发热。
他想起洛阳和长安的宗庙,那些地方虽已残破,虽然他继位后没有举行过祭祀,但那是真正属于大汉的宗庙宫阙。
而今这许县的祭坛,再盛大的仪式,再齐备的礼数,不过是曹操为自己披上的“匡扶汉室”的外衣。
他这个天子,不过是祭坛上一尊被人操控的傀儡,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循着曹操的心意。
仪式终了,曹操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笑意:“陛下今日祭祀,威仪赫赫,先帝定然欣慰。”
刘协看着他,唇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半晌才吐出几个字:“皆……皆是曹公之功。”
秋风卷着残烟,掠过空荡荡的祭坛,神主牌位上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映着刘协孤单的身影,凝成一幅苍凉的剪影。
满地落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像是在为这飘摇的汉室,奏一曲无声的挽歌。
祭祀后,朝堂之上,议郎董昭上表朝廷,拜曹操为镇东将军、袭费亭侯。
“费亭侯”不是官职,而是一个爵位。在东汉时期,封爵是一种极高的政治荣誉。
爵位用以表示贵族的身份和地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费亭侯属于侯爵等级。
曹操祖父曹腾为中常侍、大长秋,封费亭侯。曹操此次继袭祖父的费亭侯,为的是使家族在政治舞台上拥有更高的地位,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为此,他连着写了三份奏章:《上书让封》、《上书让费亭侯》、《谢袭费亭侯表》,表示谦让。
同时,曹操将许县更名为“许都”。
第621章 献帝诏书
曹操受封当日,一道诏书从许都发到了洛阳。赵剑在军营里率众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盖闻猛将卫边,则四夷宾服;忠臣仗节,则社稷永安。
昔鲜卑铁骑屡犯幽并,烽烟蔽野,生民涂炭。将军提孤军出塞,逐虏千里,斩将搴旗,北境以宁。黎庶安堵,稼穑复常,此盖世之功也。
继有凉州韩遂,僭号称乱,关右震荡。将军两度率军亲征,恩威并施,剿叛党,抚降民,河湟晏然,群凶束手。
李傕、郭汜二贼,劫迁乘舆,毒流宫闱,宗庙蒙尘。是将军挥师,诛杀奸佞,再造皇纲,此社稷之勋也。
朕览将军之功,未尝不抚案长叹,嘉赏无已。昔卫霍北征,勒石燕然;邓禹西定,垂名竹帛。今将军之绩,足以比肩前贤,光耀千秋。
洛阳为汉室旧都,宗庙陵寝遭董卓之乱,宫阙焚毁,荆棘丛生,每念及此,痛心疾首。将军已入洛阳,朕欲还都于此,望将军督修洛阳,葺宗庙,复宫室,使先帝陵寝得妥,大汉皇威重彰。此乃功在社稷,泽被万世之举。
又闻将军之子,年方弱冠,英武聪慧,有乃父之风。朕久居许都,常怀思贤之念。今修洛之事,非朝夕可成,将军在外操劳,朕为将军分忧,愿召令郎入侍东宫,伴读经史,兼领宿卫之职。一来可增君臣之契,二来令郎得沐天恩,他日必成栋梁,辅弼汉室。
夫君臣相得,如鱼水之欢;骨肉相安,享磐石之固。将军要体朕拳拳之心,速遣令郎来许,兼整饬部曲,赴洛兴工。朕当待以殊礼,加官进爵,以酬将军汗马之劳。
钦此。”
送走传旨的小黄门,徐晃愤然骂道:“这个狗皇帝,什么伴读东宫,这是要我家公子去给曹操做人质。
主公,万不可答应!”
赵剑淡然一笑:“狐狸尾巴终是露出来了。此非天子之意,曹操操纵罢了。
比肩卫霍?虚名画饼,无非是将功绩化为要遵旨之枷锁。
让我儿置于他曹操掌控之中,修缮洛阳是要分散我兵力财力,又可为后续问罪埋下伏笔。
曹操这两把软刀子,修洛阳是皇命不可违,送子是君臣相得之谊,我若拒,便是抗旨不尊、辜负圣恩。
如此,曹操可借机发难,占据道义。”
徐荣也劝道:“主公断不可照做!”
赵剑看看沮授,沮授对徐晃、徐荣一笑:“二位将军放心!主公之能,岂是曹操可算计的。
曹操迎驾,就是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道义,成就其霸业。
想不到其刚迎驾许都,就迫不及待拿主公试刀了。”
赵剑一笑:“公与可敢随赵剑抗旨不遵?”
沮授“哈哈”大笑:“沮授只听命于主公,誓随主公立于天地之间!”
徐晃、徐荣同时抱拳施礼:“徐晃(徐荣)誓死追随主公,唯主公马首是瞻!”
赵剑点点头:“回帐,给天子回信!”
赵剑的复奏第一时间送到了曹操的案头,曹操漫不经心的展开一看。
“臣赵剑顿首百拜,上言陛下:
伏读诏书,感陛下隆恩浩荡,涕泗交横,五内震惶。
臣本一介边将,出身山野,蒙先帝擢拔,得守北疆;赖先帝圣明,方有微末之功,北驱鲜卑,乃将士用命、社稷之灵。
臣何敢贪天之功?
西平韩遂,是剿抚并用、羌氐归心,臣不过承宣王命。
诛李郭二贼,实因逆贼祸乱宫闱,人神共愤,臣只是顺天应人,焉敢自居再造之勋?
陛下誉臣可比卫霍、邓禹,臣实愧不敢当,夙夜忧叹,恐负圣眷之重。
今陛下诏命臣修缮洛阳宗庙宫阙,此乃关乎汉室千秋之伟业,臣闻之,雀跃不已,敢不效犬马之劳?
然臣细思之下,又不免忧惧。
洛阳荒废日久,宫阙丘墟,陵寝残损,非旦夕可复。
且中原久经战乱,民力凋敝,粮草匮乏,匠作稀缺。
臣镇云凉二州,地瘠民贫,麾下将士久历沙场,多娴征战,少通营缮之术。
若仓促兴工,非但靡费钱粮,劳民伤财,更恐工期迁延,有负陛下重托。
臣以为,当务之急,莫若先遣使抚辑洛阳遗民,垦荒屯田,蓄积粮草,待民力稍苏,府库充盈,再议修缮之事,方为万全之策。
至于陛下召犬子入侍东宫,臣更是感激涕零!
犬子年幼,顽劣粗鄙,不通经史,不娴弓马,唯随臣日久,略识边塞风霜。
东宫乃储君所居,英才荟萃,犬子若入侍左右,非但不能裨益分毫,反恐粗鄙之性,扰东宫清宁,辱陛下圣德。
况长安初定,云州尚有鲜卑、匈奴残部窥伺边境,凉州羌氐降众人心未附,臣镇抚两地,如履薄冰,昼夜难安。
犬子虽不肖,然随臣打理斥候文书,安抚降部老弱,尚可稍分臣忧。
若一旦离臣,边务骤增,臣恐分身乏术,有负陛下守土之托。
臣闻,忠臣之事君,务在尽节;良将之守边,贵在安邦。
臣愿竭尽所能,镇守北疆,抚绥西陲,待四海升平,民殷国富,再亲率麾下,修缮洛阳,使宗庙复辉。
届时犬子亦已长成,粗通礼义,臣必亲送其入朝,叩谢陛下天恩,入侍东宫,聆听教诲。
臣无任瞻天望阙,激切屏营之至。
臣赵剑 顿首”
第622章 昭告天下书
许都,曹操侯府。
曹操捏着赵剑的复奏,指尖在“待四海升平,再遣犬子入朝”那行字上反复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他将奏本递向一旁侍立的荀彧与郭嘉,沉声道:“文若,奉孝,你们看看,赵剑这篇辞章,写得倒是滴水不漏啊。”
荀彧接过奏本,一目十行扫过,递给了郭嘉。
他眉宇间波澜不惊:“丞相料事如神。赵剑拒诏理由,摆得的确冠冕堂皇。
一子顽劣恐辱东宫,二子谙熟边务不可离身,句句都扣着‘忠臣守土’之名,半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他顿了顿,“通篇恭顺,无半句忤逆之语,却硬是把陛下之诏命,推了个干干净净。”
郭嘉放下奏本,轻笑出声:“这才是赵剑厉害之处。他若悍然抗旨,主公便有了名正言顺伐罪之由;
他若俯首听命,便是自断臂膀,任主公拿捏。
如今这般,软中带硬,绵里藏针,倒是把这难题,又抛回给主公了。”
“抛回来?”曹操拿起案头的镇纸,重重一敲,眼底精光迸射,“我要的,本就是他‘不答应’这个结果!”
荀彧眸光微动,已然了然:“主公下诏,本就不是真要召那孺子入都。
是要借这道诏命,试探赵剑虚实?
他若遵旨,便是外强中干,畏我许都天威;他若拒旨,便是心怀异志,这‘不臣’端倪,便算抓住了。”
“正是。”曹操踱至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森然,“赵剑手握重兵,外抚戎狄,内收民心,这几年抢青徐、占关中,又据上庸窥视荆州汉中。
我军之大敌也!
以当下局势,首要是扼制赵剑发展,再不能让其占据地盘了。
公孙瓒受制于袁绍,不可用。
孙策在江东,刘璋在益州,刘表与赵剑联姻,又是守土之人,皆暂时无用。
唯袁绍、袁术、刘备、张鲁,皆与赵剑结仇,又疆域相接。
我军只有兖豫,兵力不足,必须借力使力,先坐实赵剑野心昭昭,乃汉室逆臣。
如此,他人出兵征讨,便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郭嘉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赵剑定猜到了主公用意,这封复奏写得太过周全。
只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哦?”曹操抬头看他。
“他拒诏理由越是光明正大,越是显得早有预谋。”郭嘉笑道,“昔年周室衰微,周天子遣使召韩昭侯入朝,昭侯以‘韩境多盗,需亲往平乱’为由拒之。
然不出半载,韩昭侯便兴兵伐郑,夺其五城。
彼时韩境果有盗乎?
不过是借故抗旨,蓄势待发罢了!
赵剑今日之举,与韩昭侯何其相似!
天子召其子入朝,其以边境为托词,拒不受召,此等行径,岂止是抗旨不尊?
主公可令天子怒叱其早有预谋,是认定了天子无兵可用,认定了朝廷奈何他不得!
指责其欲效战国诸侯,拥兵自重,伺机而动!
如此,便坐实了赵剑的逆反野心。”
荀彧颔首附和:“主公谋定借力,奉孝坐实赵剑乃逆贼。
如此双管齐下,令天下诸侯征讨赵剑,如当年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
曹操抚掌大笑:“有二位相助,何愁这天下不定!”他重新拿起那份复奏,指尖划过赵剑的署名,冷笑道,“赵剑,你我必有一战,鹿死谁手?曹孟德要好好会会你!”
很快,一份汉献帝怒叱赵剑的“昭告天下书”传向各州。
“盖闻君命无贰,臣道不欺。
昔李傕、郭汜构乱长安,劫迁乘舆,宫闱涂炭,朕身陷囹圄,朝夕悬命。
彼时,赵剑坐拥云凉劲旅,收复关中,却坐拥强兵,迁延不进,围长安而不攻,观宫变而袖手!坐视逆贼肆虐,致朕不顾,宗庙蒙尘。此其罪一也!
洛阳者,汉室旧都,宗庙陵寝所在,国之根本也。尔赵剑,未奉王命,擅率部曲攻占洛阳,私开宗庙,妄行祭祀。
宗庙之尊,岂容藩臣私扰?陵寝之重,岂许武将擅窥?此其罪二也!
朝廷念尔昔日有北御鲜卑、西平韩遂之功,故累授镇北将军之职,委以边事。
孰料其外托守土之名,内怀跋扈之志,拥兵自重,截留赋税,私结羌胡,潜谋不轨。
今拒召子入朝之命,复行欺罔宗庙之举,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天道昭彰,国法森严!
赵剑欺君罔上,擅毁宗庙,拥兵叛逆,实为汉室巨奸!
朕今革除其朝廷所授一切官职,贬为庶民,布告天下:诏命各地州牧、郡守、世家大族,悉起本部兵马,共讨此獠!
有能枭其首者,封万户侯,赏万金!
诸卿皆受汉恩,当以社稷为念,同仇敌忾,诛除叛逆,以安宗庙!”
第623章 赵剑文武怒火
汉献帝的“昭告天下书”最先传到了洛阳。
徐晃一双虎目瞪得血红,攥着诏书的手指骨节泛白,猛地将那绢帛掼在地上,脚踏上去狠狠碾动。
“一派胡言!主公收复关中时,李傕、郭汜困守长安,数万兵马,城高池深,若强攻坚城,死伤何止数万?
主公围而不攻,是为了保全城中百姓,是为了等逆贼内乱自溃!
这也能算罪名?”
他身旁的徐荣亦是面色铁青,早年随赵剑征战的悍勇之气尽数迸发,厉声喝道:“天子蒙尘之时,天下诸侯谁不是隔岸观火?
唯有主公冒险入关中,义薄云天收复关中,逼得李郭二贼不敢出长安祸害!如今倒好,功过倒置,忠奸不分!”
长安。
傅干提笔将诏书内容誊抄一遍,字字力透纸背,掷笔于案:“曹贼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此诏一出,天下有识之士,谁不齿冷?!”
关中诸将里,段煨捻着胡须,气得面色涨红:“这诏书里,哪一句经得起推敲?!”
董越是冷笑连连:“曹贼此举,不过是忌惮主公势大,欲除之而后快罢了!”
上庸。
黄忠宝刀出鞘半截,寒光映着老将虬结的胡须,沉声道:“黄忠追随主公,为的是匡扶社稷,护佑百姓,岂容曹贼污蔑!”
青州。
素来沉稳的张辽,此刻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沉声道:“洛阳宗庙荒废日久,自董卓入京后再无祭祀,主公率部祭祀,是为告慰汉室列祖列宗,何来私扰擅窥之说?!”
刺史王修,素来以刚正着称,沉声道:“青州百姓,感念主公恩德,曹贼尽敢忤逆主公,我青州上下,必与曹操势不两立!”
徐州。
陈登抚须轻笑,眼中却满是讥讽:“曹操以为一纸诏书,便能令天下人共讨主公?他怕是忘了,民心所向,非权势所能左右!”
赵云银枪拄地,白袍无风自动,语气冷冽如冰:“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这道诏书,究竟是天子所言,还是他曹操的一己之私?!”
张合亦是颔首,眸中寒光闪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云州。
刺史刘虞乃汉室宗亲,素来仁厚,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长叹一声:“此诏非陛下之言,定是那曹操操纵!
天下人皆知,主公心怀黎庶,治下之地,轻徭薄赋,劝课农桑,百姓安居乐业。
原以为,曹操接驾入许都,会尊陛下执朝,看来是其要掌控权柄。
朝堂又是乌烟瘴气了!
这诏书,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阎柔拍案而起,怒声道:“我等镇守北疆,抵御鲜卑,粮草赋税皆是自筹,何来截留之说?
私结羌胡?那是主公恩威并施,安抚边民,换得北境安宁!”
凉州。
马腾更是须发皆张,大手一拍案几,震得杯盏翻飞:“曹阿瞒欺人太甚!我凉州儿郎,愿随主公共讨国贼!”
刺史张既抚掌而叹:“主公平定西凉,内抚羌氐,外御匈奴,保得一方太平,如今却被诬为跋扈不臣,何其荒谬!”
一时之间,赵剑治下各地文臣武将,皆是义愤填膺,许多将领向赵剑上书,请求出兵攻打兖豫。
洛阳军营里,旌旗猎猎,三万多雁门将士整齐列阵,刀枪释放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挂着愤怒的脸。
气氛炽热如沸,仿佛一点火星便能引燃燎原之火。
而在这滔滔怒火之中,中军帐的主位上,赵剑负手而立。
他身着一袭素色锦袍,腰间悬着那一柄霸王长剑,眉宇间的沉静不见半点波澜。
看着帐内诸将怒意中恳切的目光,他的心里很是欣慰。
军心可用,这才是他需要的军队。
“公与怎么看?”
赵剑看着一旁同样是平静如水的沮授,笑着问。
沮授抚须说道:“主公,此乃曹操奸计也!献帝诏书,明为斥责赵将军僭越,实则欲激我雁门军怒而兴兵,攻打兖、豫二州。”
他眸光锐利,扫过帐中诸将,续道:“彼辈算定我军锐气正盛,必不能忍此辱。
曹操非袁绍、袁术之辈,曹军也非袁军,一旦我军四面出击,届时必是战事胶着,迁延日久。
那时,袁绍、刘备、袁术、张鲁必会趁机攻伐我各地。甚至张济、刘表、孙策之流亦会伺机而动,或夺我边境城池,或截我粮草要道。”
说到此处,沮授语气愈发凝重:“届时我军前有曹军虎狼之师,后有各路诸侯环伺,进退两难,岂非自陷战争泥潭,任人宰割?
当下只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一面遣使携檄文布告天下,陈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罪,戳破其假借君命构陷忠良之图谋
一面整饬军备,稳固各地防线。再择机而动,方为万全之策!”
第624章 赵剑告天下书
沮授的意见与赵剑一致,赵剑抬手,示意亲兵取来笔墨纸砚。
他亲自研墨,提笔于案前,笔走龙蛇,一行行铁画银钩的字迹跃然纸上。
之后,他缓步走出中军帐,来到高台之上。
风掀起他的袍角,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台下群情激愤的将士,又望向远方苍茫的天地,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校场霎时静了下来。
“雁门将士!天子昭告天下,斥我赵剑居心叵测,是为汉室逆臣。
此非天子本意,实为逆臣暗中作梗,众将士毋需发怒!
我已拟写檄文,晓谕天下黎民!”
赵剑的檄文快马加鞭向大汉各州郡传去。
“赵剑告天下书
盖闻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
社稷者,非一姓之社稷,乃万民之社稷也!
近日许都传诏,诬我赵剑围长安而不攻,窥宗庙而不敬,拥兵自重,潜谋不轨。
此等谬言,实乃曹公挟天子以令诸侯,欲诛忠良而欺天下!
昔日李傕、郭汜构乱长安,焚宫室,掠百姓,天子蒙尘,万民倒悬。
我赵剑携夫人冒险入关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诸多西凉将士归附,护关中百姓免遭贼兵祸害。
围困长安而不救驾。为何?
盖因城中数十万生民,皆为汉室赤子,我不忍以兵戈之祸,加诸苍生之身!
曹公麾下谋士如云,岂不知围城待变之理?今日反以此为罪,何其可笑!
洛阳宗庙,汉室陵寝,荒废日久,蒿草没膝。我率部进驻洛阳,修葺宗庙,祭扫陵寝,非为私扰,乃为告慰汉室列祖列宗:
汉室未亡,尚有忠臣义士,心系社稷!
曹公伺机于洛阳迎驾,置于许都,踏足洛阳,何曾为宗庙修缮费半分心力?
今日反诬我擅窥陵寝,何其荒谬!
我镇守云凉数载,北拒鲜卑,西平叛军,边民安居乐业,不见兵戈之苦。
我赵剑治下之地,百姓安居乐业,所收赋税,皆用于养兵、赈灾,未尝私藏分毫!
曹公诬我截留赋税,私结羌胡,何其无耻!
我赵剑起于寒微,不求封侯拜相,不求裂土称王,但求天下太平,万民康宁!
曹公名为汉臣,其心如何?可日久见人心。
当年,曹公于徐州杀戮百姓,涂炭生灵,其凶残之心,昭然若揭!
今天子布告天下,欲集诸侯之力,共讨于我。
我赵剑乃正义之师,无惧!
若有来犯之敌,我必率麾下将士,浴血奋战,护我疆土,保我百姓!
凡天下有识之士,凡黎民苍生之辈,当辨忠奸,明是非!
奸逆不灭,汉室不兴;百姓不宁,天下难安!
我赵剑,不求朝廷一官半职,不求万民歌功颂德,但求此生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天下苍生!
布告天下,以正我身!”
许都的诏书,似一道惊雷,炸响在九州大地。
一句“共讨赵剑”的“天子之意”,让各路诸侯的心思,皆在烛火摇曳间,显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冀州,邺城。
袁绍将诏书掷于案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曹阿瞒倒是好算计!借天子之名,行驱虎吞狼之实,真当天下人皆是傻子不成?”
逢纪沉声道:“主公,赵剑坐拥数地,兵精将勇,曹操此举,是想让主公与赵剑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这诏书,信不得。”
袁绍踱步至窗前,望着邺城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野心:“信?我何须信他!
赵剑这厮,以‘民心’为旗,处处与我等诸侯作对,我早有剪除之心。
这诏书来得正好,奉诏讨贼,名正言顺!
只是眼下幽州未定,我军实力还不强,真想吞并云青二州,那时,拥冀、幽、云、并、青五州,他曹操就是有天子在手,我何其惧之!
这天下,谁还敢与我争锋?”
逢纪点头:“主公深谋远虑,定幽州为大,幽州一定,我军重兵屯于黎阳,只待机会一来,或图云州,或图青州,皆唾手可得!”
淮南,寿春。
袁术捧着诏书,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酒樽晃出大半酒水,溅湿了华贵的锦袍。
他指着诏书,对一众文武道:“你们看!你们看!赵剑那厮,也有今日!
虽能征惯战,兵强马壮,又能如何?
如今成了汉室巨奸!连官职都丢了,真是大快人心!”
杨弘蹙眉道:“主公,曹操此诏,意在拉拢天下诸侯。赵剑势大,若真被群起而攻之,曹操的势力便会愈发膨胀,于主公不利啊!”
袁术冷哼一声,将诏书扔在一旁,满不在乎地摆手:“不利?有何不利!赵剑一灭,我便可取徐州、青州。
至于曹操……他眼下还没有多少实力。
待我坐拥青徐,拥百万兵马,再挥师伐之,这天下,终究是我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癫狂:“传我命令,令纪灵率两万兵马,陈兵徐州边境。
先行造势,让天下人看看,我袁术,是奉诏讨贼之忠臣!”
第625章 各有盘算
徐州,郯县。
刘备捧着诏书,面色凝重,指尖轻轻摩挲着绢帛上“汉室巨奸”四字,长叹一声:“天子蒙尘,竟被曹操如此摆布,可悲,可叹!”
关羽立于一旁,丹凤眼微眯,沉声道:“大哥,这诏书虽是曹操之意,然,赵剑被指叛逆之臣,革除官职,大哥只需积蓄兵马,静观其变,待有时机,一举夺回徐州三地!”
刘备点头。
张飞颇为高兴:“赵剑这厮也有今日!”
糜竺缓缓道:“二将军所言极是,曹操此诏,是要天下诸侯替其做嫁衣,主公无需在意。
只待时机,再图徐州之地。
但兵力部署上,需提防小沛吕布!”
刘备闻言,颔首道:“子仲所言极是,就依此行事。”
南阳,宛城。
张济捏着诏书,脸上满是喜悦!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南阳刚稳定,他的实力还不强大,赵剑已成逆臣,他只需好好经营南阳,积蓄实力,伺机攻伐赵剑,夺回夫人。
张绣同样喜悦:“叔父,天子下诏,定赵剑为逆臣,真是大快人心!
曹操如今有天子在手,不可得罪。
他日必有机会攻伐赵剑,迎回婶娘。”
贾诩闭目养神,半晌才缓缓睁眼,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对张济缓缓道:“曹孟德这步棋,走得太急了。”
说罢,他抬手拂过诏令上“号令天下共讨赵剑”的字句,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赵剑此人最擅的,便是见招拆招。
曹孟德以天子之名贬其官、斥其罪,看似占了大义,实则忘了,如今这天下,谁还真把这天子龙椅当回事?”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张济,眼神锐利了几分:“诸侯各怀鬼胎,袁绍觊觎云青,袁术只是野心极大,难成气候,刘表坐守荆州观望,孙策偏安江东自顾不暇,张鲁出不了汉中。
天下诸侯谁会为了一句空诏,去惹一个手握精锐、根基已稳之人?
此计,收效甚微。”
他起身走到窗前,声音沉了下来:“将军只需守好南阳这一亩三分地。
粮草备足,壁垒筑牢,莫要被许都之许诺迷了眼,更莫把希望寄托在曹操身上。
这乱世,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手中之刀,和脚下之城!”
张绣看看张济,对贾诩的话有点不屑一顾。
张济没有言语,贾诩的话,他信。
但,他心不甘!
荆州,襄阳。
刘表端坐于府中,手中捧着诏书,面色平静无波。
他身旁,蒯良、蒯越、蔡瑁侍立两侧,皆是敛眉沉思。
蒯良率先开口:“主公,赵剑素有贤名,曹操此诏,分明是欲除之而后快。
主公与赵剑已结联姻,断不可卷入纷争!”
蔡瑁附和道:“蒯兄所言极是。主公只需坐守荆州,静观其变。”
刘表放下诏书,轻叹一声:“二位所言,正合我意。
赵剑乃我贤婿,我岂会中了曹操挑唆!
传我命令,荆州各地严加戒备,不许一兵一卒越过边界。
同时,遣人往许都给陛下上书,言‘荆州水患频发,百姓流离,需得安抚,暂难出兵’。”
他心里是不希望赵剑过于做大,那样,他的荆州难保。
但他更不希望曹操做大。
汉中,南郑。
张鲁手捧诏书,面色淡然,仿佛只是看了一篇寻常的文书。
他将诏书递给身旁的阎圃,轻声道:“曹操此举,不过是想拉我汉中下水,替他牵制赵剑罢了。”
阎圃颔首道:“主公英明!赵剑兵强马壮,我军不易再招惹了,不然,汉中危矣。
且我汉中以五斗米道教化百姓,民心归心,何苦卷入这无谓的纷争?”
张鲁点了点头,望着窗外汉中的青山绿水,沉声道:“传我命令,将诏书束之高阁。令边境守军,严加戒备,不许一兵一卒越过边界。
无论曹、赵谁胜谁负,我汉中只守不攻,保境安民。”
江东,丹阳。
孙策捏着诏书,猛地将其拍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不驯的光芒。
“曹阿瞒!竟敢以天子之名,号令我江东!”孙策怒喝一声。
周瑜缓步上前,拾起诏书,缓缓道:“主公息怒!曹操此诏,意在试探江东。
若我等出兵,便是替他消耗实力;若不出兵,他便会借机污蔑江东‘附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如如此,遣人往许都回书,言‘江东未定,匪患未平,暂难出兵’。
同时,整饬水军,加强江防,尽快平定江东。
待曹、赵二家打得难解难分,我等便伺机挥师北上,取庐江,攻合肥,拓地千里!”
孙策闻言,拍案叫绝:“公瑾此言,甚合我意!就依此计行事!”
一纸诏书,搅动九州风云。
诸侯们或野心勃勃,或静观其变,或虚与委蛇。
而洛阳城头的风,还没有刮起。
第626章 强攻虎牢关
兴平二年(195年)十一月。
沉闷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薄雾,雁门军的战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雁门”和“赵”字大旗如龙盘虎踞,透着凛冽的杀气。
赵剑一身金甲,腰悬霸王剑,高头大马之侧,挂着的霸王戟寒光森冷。
三万五千雁门军步骑混编,甲胄鲜明,向虎牢关杀去。
主力步军三万,沿荥阳大道正面推进;轻骑五千,侧翼迂回,扫清沿途斥候,粮草辎重队紧随中军。
三军气势汹汹,气浪直冲云霄,惊得官道旁的寒鸦四散飞去。
“告天下书”发出后,赵剑立马开始了备战,目标就是虎牢关。
虎牢关是洛阳东侧的门户锁钥,更是连接中原与关中长安的战略咽喉,其重要性体现在地理屏障与交通枢纽双重层面。
对洛阳来说,虎牢关凭黄河天险与嵩山余脉扼守荥阳大道,是洛阳抵御东方势力西进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若虎牢关被外敌掌控,不仅洛阳危在旦夕,关中、长安的东部门户也会彻底暴露,敌军可沿虎牢关进逼函谷关,进而威胁长安。
赵剑既然谋定要占据洛阳,自然不会让曹操占据着虎牢关了。
攻占虎牢关,是赵剑出函谷关时就决定的,不然,他也不会让徐晃、徐荣军团大动干戈。
想不到曹操给他来了一手讨逆诏书,那他就光明正大的正面破敌,让曹操、让天下诸侯看看,他雁门军不靠诡道奇谋,单凭堂堂之阵,一样能撕开这天下雄关。
两日后黄昏时分,雁门军抵达虎牢关下。
夕阳西下,将虎牢关的城墙染成一片赤红。关西墙高逾三丈,青条石垒成的墙面斑驳不堪,却依旧透着巍峨之势。
城头之上,“夏侯”“曹”两面大旗迎风招展,夏侯渊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立在垛口前,身旁的曹洪手持大刀,面色凝重。
两人早已得报,望着关外阵列严整的雁门军,眼底都闪过一丝忌惮。
这是三万多雁门军,主要是赵剑亲征。
看不到边的雁门军竟无一人喧哗,连战马都敛了嘶鸣,这份军纪,在他曹军之上。
夏侯渊厉声说道:“赵剑这厮要正面强攻,我等便让他尝尝,我军之威!”
虎牢关上,曹军早已是严阵以待,弓弩手全数上城,滚木礌石堆积在垛口,鹿角拒马布于关外百步。
赵剑勒马于中军阵前,抬眼打量着西墙。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公与,这西侧关墙果然防御薄弱。”
沮授抚着胡须,点头道:“主公所言极是。虎牢关本为防东而建,西墙箭楼稀少,垛口间距也大。
今日天色已晚,可先以床弩试探,挫其锐气,同时让将士休整,明日一早再行总攻。”
“好!”赵剑抬手一挥,“床弩营,列阵!”
八架床弩被推至阵前,每架都需十名壮卒合力操控。
随着一声令下,壮卒们绞动弩弦,三尺长的铁羽箭应声上弦。
“放!”
八支铁羽箭如流星般破空而去,带着尖啸直扑城头。
夏侯渊瞳孔骤缩,厉声喝道:“躲!”
话音未落,铁羽箭已狠狠钉在垛口上。“嘭!”的一声,青石碎裂,木屑飞溅,两名躲闪不及的曹军士卒当场被钉穿胸膛,鲜血溅得城头一片猩红。
“还击!放箭!”曹洪怒吼着挥刀下令。
城头弓弩手齐齐放箭,箭矢如黑云压下。
雁门军步卒早有准备,纷纷举起橹盾,盾与盾相扣,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箭矢撞在盾上,大多弹飞落地,只有少数漏网之箭,偶尔伤及队伍边缘的士卒。
“冲车营,推进!云梯营,列阵!”赵剑再次下令。
十辆冲车被推至阵前,车顶蒙着生牛皮,前端的铁裹撞木寒光闪闪。
三十架云梯紧随其后,梯身裹着麻布,顶端的铁钩锋利无比。
“攻城!”
战鼓擂响。
五千步卒推着冲车、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
夏侯渊厉声喝道:“滚木礌石,砸下去!”
城头的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冲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未能撼动分毫。
云梯刚搭上城头,就被曹军士卒用长矛推开,甚至有人点燃火把,试图烧毁云梯。
雁门军士卒悍不畏死,一架云梯被推落,立刻有另一架补上来。
冲车更是步步紧逼,撞木一下下撞击着关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激战至深夜,双方伤亡渐增。
雁门军数次攻上城头,却都被夏侯渊、曹洪亲自率军击退。
赵剑见天色已晚,士卒疲惫,遂鸣金收兵。
第627章 赵剑登城
雁门军归营之后,沮授对赵剑道:“将军,今日试探,已探明曹军虚实。
曹军约一万,明日,我军继续以器械攻城,乱其阵脚,再驱步兵衔枚而进,轮番叩关。
不必求一时破城,只以车轮之势耗其锐气、折其兵力。”
赵剑笑了笑,看着一旁的典韦、徐晃,坚定说道:“明日发起强攻,我与典韦、公明各带五千攻城,务必一战破城!
让曹孟德和天下诸侯都知道,我雁门军是天下第一强军!”
典韦和徐晃一听,立即兴奋了起来。
典韦大嘴一咧:“太好了!主公,明日俺定要让曹军尸横遍城!”
徐晃虽未开口,只是紧握拳头。
徐荣抱拳:“主公,徐荣也要随主公登城!”
赵剑一笑:“有老典和公明足矣!你明日率领骑兵,待关城一破,给我追杀曹军,最好一个也不要逃了!”
第二日卯时,天色微亮。
虎牢关城头的火把明灭不定,曹军士卒蓄势以待,准备迎接雁门军的再次攻城。
夏侯渊拄着长枪,靠在垛口上。曹洪握刀看着关下雁门军的大营。
昨日的交锋,让两人都感到,此战不好打!
“雁门军杀来了!”望楼上的了望兵大喊着。
夏侯渊、曹洪立马精神抖擞的握紧了兵器。
雁门军在关前列阵后,号角响起,阵前三十架床弩骤然绷响,弓弦震颤之声响彻旷野。
碗口粗的巨箭裹着破风锐鸣,如黑色惊雷般直扑关墙。
箭簇撞上城头女墙,登时木屑飞溅,砖石迸裂,惊得城上守军一阵惊呼。
两轮齐射过后,虎牢关城头已是硝烟弥漫。
赵剑振臂高呼,声裂长空:“众将士听着!今日必破虎牢关!
我赵剑,生,与诸君同庆;死,与诸君同眠!随我杀入关去!”
雁门军将士们齐齐擎起手中刀枪,雪亮的刃锋映着烈烈旌旗,晃得人眼睫生光。
粗砺的吼声撞卷起一阵狂风:“破虎牢!杀!破虎牢!杀!”
前排的百夫长们更是红了眼,拍着胸脯嘶吼:“愿随主公死战!不破虎牢誓不还!”
数万长枪顿地,沉闷的声响连成一片,震得脚下尘土簌簌落。
就连后方的辅兵、民夫也攥紧了手中的铁锹、绳索,跟着喊出了声,声浪一层叠一层,直欲掀翻这虎牢关的天。
赵剑翻身跃下战马,一把扯掉身上披风,露出玄铁铠甲上狰狞的兽面吞口。
随即,他拎起那杆磨得锃亮的霸王戟,脚尖在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虎牢关的方向猛冲而去。
典韦在左,徐晃在右,一戟一斧随着冲出。
身后三路将士齐声高呼:“杀…”
呐喊声中,无数身影紧随其后,刀枪如林,喊杀声搅作一团,直朝着虎牢关撞去。
城头曹军见雁门军如潮水般涌来,顿时爆发出一片嘶吼。
曹军箭雨密如飞蝗,带着锐啸破空而来,将冲锋的雁门队列犁出一道道血口子。
雁门军盾牌护体,很快冲到城下,云梯搭上。
曹军滚石擂木,劈头盖脸地朝着城下飞落,滚烫的金汁顺着城墙倾泻而下。
云梯被浇的滋滋作响,烫得攀爬的雁门军士卒惨叫连连,失足坠落者不计其数。
可这般凶狠的阻击,竟拦不住那三柄破阵的利刃。
赵剑手中霸王戟舞得如一团乌光,箭矢射来,他旋身卸力,戟锋扫过,三五支箭簇便断作两截,滚石砸来,他便横戟磕飞。
典韦在左,一双铁戟抡圆了,泼风似的护住周身,但凡有擂木靠近,尽被他砸得粉碎,血沫顺着铁戟的纹路往下淌,那张狰狞的面庞上溅满了碎石与血污,活脱脱一尊煞神。
徐晃在右,大斧沉猛无匹,飞来的杀器被他一斧斧劈飞,脚步不停的踏上了云梯。
纵是云梯被曹军推动,却硬是在他的脚下,被踩得稳稳当当。
三人几乎是同时踏上云梯顶端,赵剑手腕一转,戟尖挑飞两名迎上来的曹军小校,纵身便跃上了城头。
“赵剑休狂!”
一声暴喝炸响,夏侯渊手提长枪,领着数百亲兵迎面扑来。
他知道单打独斗,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结阵!困杀此贼!”夏侯渊嘶吼着,亲兵们立刻结成刀盾阵,寒光闪闪的刀锋朝着赵剑周身要害刺去。
赵剑暴喝一声,戟走龙蛇,“噗嗤”一声,戟尖洞穿一名亲兵的胸膛,顺势一挑,将人甩飞出去,撞得身后数人踉跄倒地。
可更多的亲兵涌了上来,刀枪如林,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
另一边,曹洪舞着大刀截住了典韦。
他深知典韦勇悍,不敢贸然近身,只指挥着亲兵们轮番冲击,刀盾手在前格挡,长矛手在后攒刺。
典韦怒目圆睁,铁戟横扫,一名曹兵躲闪不及,被拦腰斩断,肠肚流了一地。
曹洪挥舞大刀,挺上来阻挡,咬牙嘶吼:“缠住他!莫让这厮冲阵!”
亲兵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扑上去,却如飞蛾扑火,尽数成了铁戟下的亡魂。
唯有徐晃那边,曹军竟无一名将领敢来拦截。他手持开山斧,如入无人之境,斧刃落下,便是头颅滚滚,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名守军胆寒之下,竟弃了兵器想要逃窜,被徐晃一斧一个,劈翻在地。
三人在城头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夏侯渊与曹洪带着亲兵苦苦支撑,却只能步步后退。
赵剑的戟锋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一蓬血花;典韦的铁戟横扫之处,无人能挡;徐晃的开山斧劈砍之间,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他们的身影如三道修罗,杀得曹军肝胆俱裂。
而城下的雁门军,已是源源不断地顺着云梯攀上城来。
刀光剑影之中,越来越多的雁门军士卒踏上城头,曹军的防线被不断撕裂,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
夏侯渊看着身边亲兵越来越少,再望向潮水般涌来的雁门军,面色惨白如纸。
败局,已定!
第628章 劫后余生
败局已定。
“撤!快撤!”夏侯渊的吼声撕破了厮杀的喧嚣,他的头盔歪在一边,鬓角的鲜血混着汗水淌进脖颈,灼得皮肤生疼。
几次格挡赵剑的大戟,那可怕的力道,震的他虎口开裂,几乎握不住枪杆。
城下的喊杀声如同惊涛骇浪,一波波撞在城墙上,那些攀着云梯往上冲的雁门兵,已经快要铺满城头了。
“将军快撤!我等断后!”夏侯渊亲兵统领大喊着,他的半片甲胄已被染红,肩头伤口还在流着鲜血,却浑然不觉。
他和身边的数十名亲兵,都红着眼,死死阻挡着赵剑。
曹洪那里早已心胆俱裂,早已不敢恋战,听到夏侯渊撤退的嘶吼,当即转身紧随其后,踩着满地的断刀残枪,朝着马道狂奔。
两人的亲兵们拼死阻挡,用血肉之躯延缓着赵剑、典韦、徐晃的推进。
断臂残肢飞舞,项上人头滚落,脚下的青石板被鲜血浸透,踩上去粘糊糊的。
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颤。
但,这种拼死的阻挡很快就塌陷了,随着成片的倒下,残存的数十个人,再也挡不住雁门军的脚步了。
马道上还拥挤着曹兵逃跑的后背,被追上的雁门军砍瓜切菜般,瞬间就杀开了通道。
关门打开,早已蓄势待发的徐荣大枪一挥:“随我杀…”
雁门骑兵如洪水般冲入城门,除了砍杀挡在路上的曹军,对其他曹军看也不看,直接从东门冲出。
“追杀曹军,一个不留!”徐荣长枪高举,声如惊雷。
骑兵们紧随其后,手中长矛寒光凛冽,直扑溃逃的曹军。
夏侯渊与曹洪正带着残兵败将拼命奔逃,听闻身后马蹄声震天动地,回头望去,只见烟尘滚滚,战马如潮,吓得魂飞魄散。
二人再不敢回头,只顾拼命抽打战马,恨不得肋生双翅。
可他们身后的曹军残兵,却哪里跑得过奔腾的战马。
骑兵马蹄踏过之处,曹军士卒哀嚎遍野,要么被长矛刺穿胸膛,要么被马匹撞翻在地,转瞬便被后续的马队吞没。
五千骑兵如同一把锋利的弯刀,将曹军残部切割、碾碎,旷野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夏侯渊与曹洪仗着胯下战马神骏,拼死奔逃,身后的将士越甩越少,最终只剩寥寥数骑。
但,身后的喊杀声依然如潮水般传来,那阵势显然是要一追到底。
箭矢如蝗,咻咻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身后马蹄渐杳,原本寥寥的数骑渐渐殒命箭下,旷野之上,只剩夏侯渊与曹洪二人,衣甲染血,坐骑喷着粗气,四蹄踉跄。
“难道我命休矣!”夏侯渊双目圆睁,回头望着越来越近的追兵,手中枪几乎握不住,心头一声惨呼。
“莫非今日要葬身此地!”曹洪咬碎钢牙,胯下战马前腿一软,险些将他掀翻,绝望的哀叹在胸腔里轰然回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路突然出现一支队伍赫然列阵当道,步卒盾墙如铁壁陡立,长矛森森前指,寒光映着阳光。
阵中一杆大旗猎猎迎风,斗大的“曹”字在格外醒目。
旗下一员大将,身披重铠,面沉如水,手中提刀,竟然是曹仁!
“妙才!子廉!莫慌!”
一声雄浑喝声喊来,夏侯渊与曹洪眼中霎时迸出劫后余生的光!
夏侯渊与曹洪精神一振,顾不得肩头箭伤撕裂的剧痛,狠狠抽了胯下战马一鞭。
两匹战马负痛长嘶,四蹄翻飞,裹挟着满身尘土,朝着那面队伍亡命奔去。
奔至阵前,盾墙两侧的步卒迅速让开一道缺口,二人催马踉跄而入,一进阵,两人便翻身滚落马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觉浑身力气被抽干了一般。
身后蹄声震天,烟尘漫卷,徐荣的追兵转瞬即至。
徐荣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斜指,正欲挥军冲杀,目光却陡然凝住。
只见曹军阵形严整,盾墙如铜墙铁壁,长枪森森如林,阵前大旗猎猎,曹仁横刀立马于旗下,目光冷冽如冰,透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杀气。
他眉头紧锁,勒住了奔马的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焦躁的嘶鸣。
徐荣举起大枪,身后骑兵纷纷跟着勒马停步,扬起漫天尘土。
徐荣望着阵中严阵以待的曹军,又瞥了一眼狼狈入阵的夏侯渊与曹洪,心知此番已是错失良机。
若强行冲杀,己方骑兵在严整步阵前讨不到半分便宜,反倒可能折损惨重。
他冷哼一声,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沉声道:“收兵!”
第629章 正合我意
曹仁是得了斥候急报,赵剑亲率三万大军出了洛阳,直奔虎牢关而来,当即心头一沉。
虎牢关乃豫州屏障,一旦有失,许都压力极大,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点起麾下精锐星夜驰援。
谁曾想,一路急赶,竟在这旷野之上撞见夏侯渊、曹洪这般狼狈模样。
曹仁望着二人染血的衣甲,又看了看雁门骑兵离去的背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攥紧了掌中刀柄,指节泛白,心底已是凉了半截。
终究是晚了!
虎牢关城高墙厚,守备森严,夏侯渊、曹洪守军一万,撑个三五日绝无问题。
可,可赵剑竟只用了两日,便破了这雄关!
这般雷霆之势,当真骇人!
曹仁面色凝重,望着远处虎牢关方向腾起的烟尘,心知雄关已失,此地绝不可久留。
他沉声喝令:“收兵,进驻成皋城!”
盾墙缓缓收起,长枪归列。
曹仁翻身下马,扶起瘫坐在地的夏侯渊与曹洪,沉声道:“二位贤弟随我进城休整,虎牢虽破,必有夺回之时,我立刻上奏主公。”
说罢,他便唤来亲兵,取来笔墨帛书,提笔疾书数行,字字力透纸背:赵剑出兵,虎牢关两日即破,唯妙才、子廉逃脱,随我进驻成皋。
徐荣返回虎牢关,战袍上还沾着旷野追逐时的尘土,他来到在城头站立的赵剑身边,拱手沉声禀报:“末将追击夏侯渊、曹洪,行至半途,撞见曹仁引军列阵相阻。
其军容严整,步阵森严,强行攻坚恐折损过大,是以末将暂收兵回关。”
赵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神色波澜不惊。
“意料之中。”他抬眼望向关外,声音沉缓却带着笃定,“虎牢关关乎许都安危,曹孟德岂会坐视不理?
曹子孝素有守城之能,星夜驰援本就在情理之内。”
他起身踱至城头,俯瞰着关内整肃的兵马,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他既入了成皋,便正好。
我军此役只为虎牢关而来,如今关城已夺,洛阳、关中无忧矣!
接下来就看曹操的动作了。”
赵剑在虎牢关待了两日,留下庞德、裴元绍和一万兵马驻守,率军返回长安。
之所以选择庞德守关,是因为从正史与演义的双重设定来看,庞德非常适合守城。
正史中,庞德早年随马腾、马超征战,骁勇善战且沉稳持重;归降曹操后,在樊城之战中亲督防务,面对关羽大军水攻仍坚守城头,箭不虚发,甚至抬棺明志,足见其守城时的悍勇与决心。
演义里,庞德更是以勇烈着称,兼具临阵决断的能力,守城时既能身先士卒鼓舞士气,也能凭悍勇抵御敌军强攻。
有庞德驻守虎牢关,赵剑放心。
许都,曹操侯府。
虎牢关两日即破,守军全军覆灭,唯夏侯渊、曹洪逃生。
“竖子猖獗!”曹操一声怒喝冲破厅堂,惊得廊下侍卫齐齐躬身。
赵剑入驻洛阳时,他就料到了会攻打虎牢关,以拱卫洛阳安全。
于是,他调夏侯渊、曹洪驻守虎牢关,兵力一万。
本以为虎牢关城高池深,至少能守半月,谁料竟两日便告破,一万守军尽数殒命,这雷霆之势,直叫他心头剧震,遍体生寒。
“传令!即刻召集文武百官,议事!”
不多时,文官武将齐聚议事厅,甲胄铿锵,衣袂翻飞。
待曹操将军情一语道破,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主公!赵剑占据虎牢关,其洛阳就安稳了,当速速集结大军,夺回虎牢关,扼其东进之路!”荀攸率先开口。
曹纯按剑而立,声如洪钟,眼底燃着战意,“父亲,孩儿愿为先锋,誓破敌军!”
“不可!”荀彧急忙出列,拱手谏言,“虎牢已失,敌军锐气正盛。
且,虎牢关西侧易攻,东侧坚固,此时出兵,无异于身陷囹圄。
主公刚迎驾许都,朝堂尚未稳固,一旦身陷虎牢关,会失颜面于天下!
当固守颍川,坚壁清野,再寻战机!”
一言既出,厅内立时分成两派,主战者慷慨激昂,主守者言辞恳切,争执之声此起彼伏。
曹操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直默然不语的郭嘉身上。
“奉孝,你意下如何?”
郭嘉缓步出列,声音清冽,却字字掷地有声:“赵剑两日破虎牢,其锋锐不可挡,其攻虎牢关,意在夺关,暂时不会再出关东进。
此时主战,如文若所言,久攻不下,必是身陷泥潭若败,则主公颜面扫地。
若一味主守,则被诸诸侯轻看,军心涣散。
依属下之见,当暂避锋芒,加强西线防御,令曹仁固守成皋,再调李典率军驰援颍川,加固许都外围防线。
另遣于禁领一万兵马,进驻成皋以西三十里的广武山,多扎营寨,遍竖旌旗,营造有三万之众。
白日擂鼓操演,夜间则燃亮万千火把,摆出大军云集,即将反攻虎牢的架势。
再令一将督运粮草,每日络绎不绝地往广武山输送,故意让细作看得分明。
此外,命许褚率虎卫军三千,每日在许都西门外列阵操练,刀枪如林,铠甲鲜明,引百姓围观,彰显我军士气如虹。”
他微微躬身,望向曹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如此一来,外有于禁大军压境声势,内有许都整军经武气象。
既让赵剑不敢轻举妄动,又向天下诸侯昭示:我主公雄才大略,虎牢之失不过是一时疏忽,我军实力强盛,绝非任人欺凌之辈!
来年后,天下还有谁再盯着虎牢关?品足议论。”
曹操闻言,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抚掌大笑,声震屋瓦:“奉孝所言,正合我意!”
第630章 甘娇貂蝉
赵剑两日攻破虎牢关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各路诸侯很是震惊!
南阳张济。
听斥候报出“赵剑两日破虎牢”时,手指猛地一僵,霍然起身:“什么?虎牢关雄城高垒,当年关东十八路诸侯一月也难撼分毫,这雁门军就是再强,两日?”
他大步冲到斥候面前,揪着对方衣领怒目圆睁,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惶,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
冀州袁绍。
袁绍正与谋士们商议进兵幽州之策,听闻斥侯的报信,手中的玉如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他盯着斥侯:“你再说一遍,两日破了虎牢关?”
待斥候重复完毕,厅内瞬间死寂。
袁绍喃喃自语:“两日?虎牢关乃天下雄关,当年吕布亲守之时,我十八路诸侯尚且束手无策,赵剑……
竟有如此能耐?”
他脸上写满了惊疑,眉峰紧锁,只觉这消息有点离谱,甚至怀疑是赵剑故意散布的谣言。
徐州刘备。
刘备正在新娶的娇妻甘娇的陪同下饮着酒,听闻消息,手中的酒盏微微一颤,酒液溅湿了衣襟。
他愣了片刻,喃喃道:“两日破了虎牢关?怎么可能?”
“夫君,”甘娇纤手握着丝帕,轻轻拭去刘备衣襟上的酒渍,语声柔婉如江南春水,“不过是外人一份战况罢了,真假尚且难辨,何必为此扰了心绪?”
她微微倾身,替刘备斟满杯中酒,眸光里盛着几分慧黠,几分笃定:“赵剑便是真破了,也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
夫君素有仁德之名,又胸怀匡扶汉室大志,天下豪杰谁不知道?
那赵剑纵使能逞一时之勇,又怎及夫君深谋远虑、民心所向?”
说罢,她举起酒盏,樱唇轻启:“妾瞧着夫君近来为军务操劳,清减了不少。
且饮了这杯酒,莫要为他赵剑一个外人,辜负了这良宵。”
刘备望着眼前美人巧笑倩兮的模样,听着这番熨帖入心的话,胸中那点因赵剑而起的郁气与醋意,竟渐渐散了。
他抬手托起甘娇的下巴,朗声笑道:“还是你懂我。”
眉眼间的阴霾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释然与意气。
接着,他“不怀好意”的说道:“赵剑于备是外人,于夫人可是家人呀!”
甘娇淡淡一笑:“妾与堂姐极少走动,赵剑只是妾身名义上堂姐夫,妾身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在妾身心里,他就是一个武夫,哪里如夫君这般,心怀仁德,能护得一方百姓周全。”
刘备闻言,心中那点残存的醋意彻底烟消云散。
他伸手揽过甘娇的腰肢,仰头饮尽杯中酒,朗声道:“你这话,倒是说到了备心坎里!赵剑纵有匹夫之勇,终究难成大事。
夫人真是备之心尖人!”
说着,他的手不老实了起来……
小沛吕布。
吕布正搂着貂蝉赏玩新得的玉器,听闻亲卫来报的消息,脸色骤然铁青,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杯盘作响。
“赵剑,老天为何如此眷顾于你?”
虎牢关他最是清楚,当年十八路诸侯齐至,也只能望城兴叹,赵剑竟然能两日便破?
他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仿佛觉得这是对他当年守关战绩的羞辱!
貂蝉纤手轻轻覆在吕布紧握的拳头上,指尖柔滑似玉,将他紧绷的力道缓缓抚平。
她依偎进吕布怀中,鬓边珠钗垂落,蹭得他颈间微痒,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将军何须动怒?
那虎牢关如今的守备,怎及得上当年将军坐镇之时?
曹军懈怠,赵剑不过是捡了个便宜罢了。”
她抬手替吕布理了理皱起的锦袍衣领,眸光流转,带着几分崇拜,几分嗔怪:“想当年,十八路诸侯齐聚关外,旌旗蔽日,兵马如云,将军一杆方天画戟,杀得他们闻风丧胆,连关前尘土都不敢扬起半分。
那赵剑就算真破了关,又怎能与将军当年神威相提并论?”
说着,她拿起案上那方剔透的玉器,递到吕布眼前,玉光映着她的眉眼,更显温婉:“将军看这玉,莹润通透,却也需得良匠雕琢方能成器。
天下英雄,唯有将军才是那真正良玉,区区赵剑,不过是路旁碎石,何必因他扰了将军之雅兴?”
她微微仰头,樱唇凑近吕布耳畔,吐气如兰:“这世上能称得上盖世英雄者,唯将军一人。
旁人虚名,不值一提。”
吕布紧绷的下颌线条缓缓松弛,胸口的戾气被貂蝉柔语软言渐渐抚平。
他反手握住貂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方才眼中的妒火与不甘,慢慢被几分傲然取代。
第631章 何进儿媳
兴平二年(195年)腊月,许都的寒风裹着碎雪,刮过城东郊一座土坡上的村子,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敛了几分戾气。
小院单独隐在几株老槐树背后,一侧是道土沟,除了陈旧,没什么能引人注目的地方。
黄土夯就的墙垣早被风雨剥蚀得斑驳不堪,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深深浅浅的坑洼,墙角爬满枯黑的野藤,像一道道抓挠的指痕。
两扇榆木院门裂着数道深缝,边角已被岁月啃出豁口。
院门前的地上,没有杂乱的脚印,显见得这户人家平日极少与人往来。
村子里人不会想到,这里住着的人,是当年的大将军何进的儿媳尹氏。
日上三竿时,院子里,一个四十岁年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大汉,正在劈着柴木。
他脸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从眉骨斜劈至下颌,看着凶戾慑人,眼神却沉敛如古井。
他叫邢烈,是何进在世时,暗中培养的死卫统领。
当年,洛阳暗流涌动时,何进将他派到了儿子身边身边,只说了一句:“一定护住我儿媳,护住何家根苗。”
那年洛阳宫变,何进被宦官斩杀于嘉德殿前,邢烈听闻消息后,带着十八名死士,硬生生从宦官的刀阵里,将尹氏母子护了出来。
一路颠沛,追兵、乱兵、盗匪层层截杀,十八名死士尽数殒命,只剩邢烈一人,拖着一身的伤,背着年幼的何晏,护着尹氏杀出重围,最终隐入了许都东郊的这片荒土。
西厢房里传来何晏稚嫩的读书声,邢烈听着是满心欢喜。
六年了,他守着这方破败小院,守着这对孤儿寡母,从未懈怠过半分。
何进在世时,他曾跪在大将军府的阶下,发誓说“臣在,夫人与公子便在”。
如今大将军虽已不在,但这句承诺,却被他牢牢地刻在了骨头里。
日近当头时,两道普通的黑衣身影,缓步向着小院走来。
为首那人面如朗月,竟然是赵剑;身侧壮汉虎背熊腰,双眼炯炯如炬,一看就是精炼之人。
来到小院门口,赵剑叩了叩木门。
半晌,院内传来一阵轻而沉的脚步声,跟着是男子冷硬的嗓音:“门外何人?此乃寻常民宅,休得叨扰。”
赵剑朗声道:“在下雁门赵剑。特来拜谒尹夫人,绝无恶意。”
门内静了片刻,门后之人显然是怔了怔。
随即门闩“吱呀”一响,半扇木门被邢烈从里侧缓缓拉开。
他一手扣着门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门外二人,腰间佩剑的剑柄露在衣摆外,警惕之意溢于言表。
“阁下是赵剑?雁门侯、征北将军赵剑?”
“正是。”
邢烈眼底的锐利稍敛。
他久仰赵剑之名,知晓此人素来行事磊落、言出必行,绝非奸猾之辈。
当下便不再多问,只沉声道:“将军稍候。”说罢便转身快步回屋,去禀告尹夫人。
不多时,邢烈复出,请赵剑入内。
进了正屋,只见一女子端坐在案前,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裙,头上仅簪一支荆钗,荆钗布裙的素简,却半点掩不住她眉目间的清丽韵致。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纵然素面朝天,未施半分粉黛,那鹅蛋脸庞上的柔和线条,仍透着一股难言的温婉。
只是眉宇间凝着一抹淡淡的愁绪,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明亮却又疏离,仿佛寒潭映月,清冽又沉静。
她脊背挺得笔直,即便身处陋室,举手投足间仍带着一丝旧日世家主母的端庄气度,绝非寻常市井妇人可比。
身旁站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粉雕玉琢,却眼神警惕。
尹氏敛衽福身,动作不疾不徐,眉眼间的疏离却未消减半分。
她抬眸看向赵剑,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试探:“赵将军威名远播,妾身早有耳闻。
只是妾身一介孀居妇人,久居乡野,与将军素无往来。
不知将军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说罢,她垂眸拢了拢袖角,指尖微微收紧。
纵然知晓赵剑的名声,这乱世之中,孤儿寡母面对突然到访的陌生人,终究难掩心底戒备。
赵剑正色说道:“今岁天下大乱,许都虽暂安,却也藏着豺狼虎豹。
昔年,在下与何大将军虽未谋面,却有交集,也知夫人之秉性。
近日得闻夫人流落在此,赵剑恐夫人母子在此受辱,特从洛阳前来,请夫人移驾长安,往后也好有个依靠。”
尹氏闻言,眸光微动,幽幽说道:“乱世之中,何来依靠?
将军雄才大略,声名远播,怕是看中的,不只是我这孤寡妇人吧?”
赵剑闻言,心中暗赞这女子通透,却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夫人明鉴。何大将军昔日执掌天下兵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皆散落四方。
赵剑于乱世之中为百姓争天下太平,正需这些忠义之士相助。
夫人若肯随我,我必以礼相待,与诸夫人恩宠于内院,令公子日后也能得名师教导,不必再隐姓埋名,受这提心吊胆之日。”
第632章 曹操来人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很明显来的是一群人。
马蹄声踏碎了小院的宁静,紧接着便是三下重重的叩门声。
尹氏脸色骤然一白,指尖攥得发紧,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将一旁的孩子死死护在怀里,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赵剑眉峰一蹙,沉声道:“夫人莫慌,有我在此,断不会让人伤你们母子分毫。”
尹氏摇摇头,神色很快镇定下来,平静说道:“不知来人何意?将军快到侧屋暂避,让妾身来应对。”
赵剑两人快步进了侧屋。
屋子不大,一张矮木桌,边上摆着一本《诗经》,中间是一方端砚,砚池里还积着半池墨,桌角压着几张麻纸,纸上是稚嫩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写字人的刻苦和认真。
这应该是何晏的书房。
邢烈走出屋,叩门声又响了起来,比先前更急了几分。
他边走边沉声喝问:“门外是何人?”
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等奉当朝镇东将军费亭侯曹将军之命,特来迎接尹夫人前往许都居住,还请开门相见。”
邢烈心头一沉,扬声道:“此间并无尹夫人,诸位怕是找错地方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另一道略显阴冷的嗓音,字字句句都透着笃定:“费亭侯素来敬重夫人,此番相请,只是盼夫人与何公子能在许都安享尊荣,并无半分恶意。
勿要隐瞒身份?还请开门移步,莫要让我等为难。”
邢烈知道躲不过了,缓缓拉开了门栓。
门打开后,邢烈跨出门,见是一员身披玄甲的曹军将领,腰悬佩剑,目光锐利如鹰隼。
他身后,是数十名曹军骑兵勒马而立,一辆精致马车夹在中间。
曹将抱拳施礼:“在下侯明,费亭侯府校尉,奉侯爷之命前来迎尹夫人入许都!”
尹氏从屋里缓缓走出,抬眸看向侯明,目光里没有惊慌,反倒带着一丝冷冽的平静,声音轻却字字清晰:“侯校尉,我母子隐居于此,从不与外人往来,曹侯爷是如何寻到这处偏僻小院的?”
侯明脸上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却没什么温度,他拱手道:“夫人说笑了,我主耳目遍布天下,只要有心寻一个人,便没有寻不到的道理。”
尹氏眉心微蹙,又追问一句,语气里添了几分戒备:“曹侯爷日理万机,何必挂心我这一介妇人?此番派人相请,究竟是为了什么?”
侯明收起笑意,神色郑重了几分,朗声道:“夫人是大将军何进之媳,公子何晏更是何家仅存骨血,我主素来敬重忠良之后。
如今许都安稳,我主想请夫人与公子入许都居住,一来可保夫人母子衣食无忧,二来也能护公子平安长大,免受乱世颠沛之苦。”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尹氏却不敢相信。
见尹氏没有说话,侯明闻言,脸上多了些沉凝的神色,他拱手道:“请夫人相信,我主当年曾在大将军麾下任职,受过大将军提携之恩。
如今大将军魂归九泉,何家只剩夫人与公子飘零在外。
我主念及旧日情分,岂能坐视不理?”
他抬眼看向尹氏,语气又添了几分恳切:“许都城中宅邸早已备好,衣食用度皆是上乘。
我主说了,只求能护得夫人与公子周全,也算全了他对大将军一点故人之谊。”
尹氏指尖一颤,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她岂能不知,当年公公何进是大将军,出身外戚,手握兵权,是当时朝堂上的实权人物。
曹操彼时官职低微,最初任西园八校尉之一的典军校尉,隶属于何进麾下,在仕途上需要仰仗何进的势力。
两人的交集仅存续于何进掌权的数年,依附何进,不过是借势而起,如今说什么故人之谊,不过是欲盖弥彰的托词。
尹氏抬眸看了看院门外甲胄鲜明的军卒,指尖轻轻攥紧了腰间的玉佩,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侯爷念及‘故人之谊’,尹氏心领了!
只是当年公爹在世时,侯爷是府中上宾,往来皆为公事。
如今公爹魂归,何家早已门庭冷落,我一介妇孺,实在担不起侯爷这般‘厚待’。
再者,侯爷如今身居高位,掌天下权柄,往来皆是诸侯公卿,与我这前朝罪臣家眷论什么故交,传出去,反倒影响了侯爷声名。”
说罢,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语气却愈发疏离:“寒舍简陋,怕是招待不周,污了侯爷车驾,侯将军还请回吧!”
第633章 带着几分紧张
见尹氏不愿意走,侯明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夫人此言差矣!
我主念及当年与大将军旧情,特命在下前来相请,是给足了夫人颜面!
许都地面,我主一言九鼎,夫人莫非是要拂逆我主好意?”
尹氏敛了敛裙摆,脊背挺得笔直,语气不卑不亢,字句都带着几分恳切的坚定:“将军言重了!
侯爷念及旧情,这份心意妾身铭感五内。
只是公爹已逝,何家早已零落,妾身带着稚子隐居于此,只求安稳度日。”
她目光澄澈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许都地界侯爷威德远播,妾身自然知晓。
侯爷颜面,在朝堂上,在天下纷争上,不在妾身这埋罪臣遗孀。
请将军回禀侯爷,容我母子在此苟全残生,也算全了侯爷与公爹那一点故人之谊。”
侯明目光扫过邢烈腰间的刀。
这刀比寻常环首刀要短,却明显的宽、厚,显然此人力大勇猛。
他喉结滚了滚:“这位壮士,烦请劝劝夫人!
在下此来不会空车而回,不要让在下为难。”
“为难”两字说的很重、很慢。
话刚落,甲胄铿锵声骤然响起,十名军卒齐齐走了进来,手握着腰间的刀柄,齐刷刷盯着邢烈,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邢烈纹丝不动,左手按在宽厚的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军卒,却没有拔刀的意思,只沉声道:“夫人既然不愿,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挪动半步。”
尹氏眸光平静无波,抬眼看向侯明,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将军不必相逼。
我母子一不求官,二不求财,只求安稳度日。
将军回去禀告侯爷,若侯爷真念及旧情,便该容我这一点念想。
若执意相强,今日我便撞死在这门楣之下,届时侯爷非但落不得体恤故人美名,反倒要担上逼死……”
侯明忽然嘻嘻一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松弛,瞬间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戾气。
他目光在邢烈按刀的手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尹氏平静的面庞上,语气陡然热络起来:“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主临行前再三嘱咐,务必要护得夫人与公子周全,怎敢有半分相逼?”
他话锋一转,对着身后军卒扬声道:“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老子退出去!
惊着夫人,当心你们的皮!”
军卒们应了一声,迅速出了院子。
侯明又朝着尹氏拱手,笑容里添了几分诚恳:“夫人安心度日便是,侯爷那边,末将自会回禀。
只是……在下这一来,村里人都已看到,夫人这里一向清静,这一动静,会引来一些麻烦。
夫人既不肯随在下回去,在下就留几个弟兄在院外守护着,以保夫人母子平安。”
说罢,他转身出了院子,和士卒们低声交代了几句,带着两个人上马而去。
邢烈关上门,扭过身见尹氏还站着,便走到近前,低声问:“夫人,看来曹操是一定要带夫人进许都了?”
尹氏点点头:“里面的不也是吗?
邢烈,你且在院中守着,我进屋看看。”
尹氏推门而入时,赵剑正负手立在窗前,闻声才缓缓扭过身来。
他眉眼间尚带着几分风尘倦意,却依旧朗然清俊,拱手行礼:“夫人。”
尹氏反手将门关上,目光落定在赵剑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藏不住的急切:“外面的事,将军该都听见了?”
赵剑点点头,抬眼看向尹氏,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曹操想请夫人入许都,夫人为何不去?”
尹氏轻笑一声,眼底却没半分笑意:“曹操居心叵测,不会是什么好心!”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直地看向赵剑,那平淡的目光里隐藏着一份试探,还有几分旁人瞧不见的信赖:“洛阳何府时,妾身对曹操就没有好感。”
她话锋一转,声音放缓了些:“听闻将军娶妻数十位,皆是国色天香,皆是自愿相随。
尤其是河北甄家,更是四姐妹同嫁。
将军此番亲临寒舍,究竟为何?
公爹家族已散,妾身只是一平常妇人,娘家也是小门小户,除了这张脸,将军还能看中哪里?”
尹氏这带着直白的问话,赵剑并没有意外,显然,这是这个女人在眼下的局面中,要得到一个让自己能安心的选择。
“为了夫人而来!”赵剑盯着尹氏,一脸的浩然正色。
尹氏点点头,随即低下头避开了赵剑的目光,幽幽说道:“如今外有曹军,此处又是许都,将军如何带走妾身?
又……敢不敢带妾身走?”
最后一句话落时,尹氏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带着几分紧张。
第634章 她在担心
赵剑没有应声,只深深看了尹氏一眼,那眼神里似藏着千钧的决断,随即转身推门而出。
院中有风掠过,他看着邢烈,声音沉如寒铁,不带半分波澜:“和我的人守好院门!”
邢烈刚要开口,赵剑却已擦肩而过,径直走向院门。
他抽出腰间那柄霸王剑,剑婶在日头下泛着冷光,剑穗无风自动。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院外四十多名曹军守在马车边,一副懒洋洋的。
见一个人拎着宝剑孤身走了出来,为首的头领刚要喝问,赵剑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已经冲入了他们群里。
没有人看清他的招式,只听见一声声惨叫,寒芒乍现间,血光便溅上了半空。
霸王剑劈、斩、刺、挑,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没有半分拖沓。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短促得像是被掐断的琴弦。
有的兵卒还没来得及举起刀,脖颈便已绽开一道血线;有的刚要后退,剑刃已洞穿胸膛。
不过片刻功夫,院外已是尸横遍地,血腥味弥漫开来,染红了门前的土地。
赵剑收剑入鞘,剑身滴血未沾,他掸了掸衣袍上的微尘,眉眼间不见半分杀意,仿佛只是斩了一丛杂草。
门内的邢烈看得双目圆睁,他戎马半生,经历过的生死厮杀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霸气狠戾、快如鬼魅的杀戮。
四十多曹军,竟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撑不住,赵剑甚至连脚步都未曾乱过半分。
一股折服之意从心底油然而生,邢烈缓缓垂下眼睑,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此人之勇,当真是霸王项羽在世。
赵剑厮杀时,尹氏牵着儿子在院里站着,心砰砰直跳。
她在担心!
厮杀声竟然很快就消失了,尹氏的担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应该没事吧?”
看到赵剑走了进来,尹氏暗暗长出口气。
“可以走了吗?”她看着赵剑,问。
赵剑点点头。
车轮碾过村口的黄土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尹氏抱着儿子,指尖轻轻抵在车壁上,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向身后渐渐模糊的村落轮廓。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寻常妇人的惊惶,赵剑策马在前时的背影,是她此刻唯一的定心石。
他既敢在许都的眼皮子底下闯进来带人,便定然有脱身的法子。
赵剑纵马走在最前,邢烈紧随在马车左侧,手心里攥出了冷汗。
他死死咬着牙,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身后瞥,仿佛下一刻,曹军的马蹄声就会从天际滚滚而来。
这里是曹操的腹地,许都卫的斥候遍布四野,方才村子里的动静,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传到许都。
他们只有三人,赵剑武艺再高,双拳也难敌四手吧?
他自己这条命豁出去不算什么,可车厢里的尹氏母子,半点闪失都担待不起。
风掠过耳畔,带着旷野的凉意。
走出十里后,赵剑离开大道,朝着路旁一片密匝匝的杨林钻了进去。
马车紧随,轱辘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邢烈咽了口唾沫,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心头的焦虑却半点未减。
这林子虽能藏住行踪,可一旦被追兵堵住,便是插翅难飞。
邢烈的马蹄踏入杨林不久,林间突然响起三声短促的鸟鸣,声音清越,却惊得他心头一跳。
赵剑闻声嘴角微勾,勒住缰绳的手稳如磐石:“别慌,自家人。”
话音未落,两侧密林中骤然闪出数十道黑影,皆着皂色劲装,腰悬环首刀,背负牛角弓,步履轻捷如狸猫,落地时竟不闻半分声响。
为首一人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手中握着一对八十斤重的铁戟,戟尖寒光凛冽,正是赵剑麾下猛将典韦。
五十名死士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弥漫林间。
邢烈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回落,原来赵剑早有安排!
尹氏闻声挑开车帘,看到林中肃立的队伍,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安稳。
赵剑翻身下马,拍了拍典韦的肩膀:“追兵最快半个时辰便到,你带十人在前带路,护着夫人与公子走后山密道,直奔颍水渡口。
其余人随我设伏于林中,埋下马绊、蒺藜,阻挡追兵。”
他转身对邢烈说道:“你护着马车,随典将军走。”
典韦急道:“主公!断后之事,俺来……”
“不必多言!”赵剑抬手打断,目光锐利如鹰。
林间风动,树叶簌簌作响,四十名死士隐在林中,环首刀的寒光透出杀气,等待着一场风暴到来
第635章 曹昂追击
尹氏院门口厮杀时,村子的里正躲在一处土坯墙后,缩着脖子,两只眼睛惊得快要瞪出眼眶了。
那可是四十个曹军士卒,竟然被一个人杀的毫无还手之力。
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他连连干呕。
里正不敢再多看一眼了,顺着墙往村外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亭长禀报,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他跑得太急,一只鞋掉了后也浑然不知。
跑出村子一里地时,遇上了正骑马缓缓而来的亭长。
见里正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亭长眉头一拧:“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里正跌跌撞撞跑到马前,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亭、亭长!出…出大事了!村…村里尹家门口…四十个…曹侯爷军卒,被…被一个人都…都给杀了!”
“什,什么?”
亭长的脸“唰”地白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你…你说什么?四十个军卒,被一个人都杀了?!”
“千真万确!”里正哭腔都出来了,“小的亲眼看见,都、都杀了!”
亭长瞬间酒醒,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许都城郊是什么地方?
这可是曹操眼皮子底下的地方!竟有人敢在这里斩杀曹军军卒,这是何人?
他顾不上再问细节,喊了一句:“你在村口等着!我这就进城禀报!”
立马掉转马头就往许都狂奔而去。
急促的马蹄声惊得路边的虫蛇窜进了草丛,亭长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这可是他的地界。
昨夜,他得到了消息,自己不久就要升职,可偏偏出了这样的事,别说是升职了,恐怕命都难保!
正在奔跑中,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亭长抬头一看,只见一队骑兵迎面而来,为首的将领身披银甲,面容刚毅。
亭长认的,是曹操的长子曹昂。
亭长惊喜若狂,连忙下马跪在路边,扯开嗓子高声喊道:“公子子,有紧急军情!”
曹昂已看到了亭长,更听到了那声呼喊,他收住速度,来到亭长面前勒住马缰,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紧急军情?什么紧急军情?”
亭长急忙把四十个军卒的事说了一遍。
曹昂一听,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怒火升腾!
他猛地一拍马鞍:“可恶!许都之地竟会发生如此之事!带本公子去看。”
一行人风驰电掣般赶到村里,看到院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的尸体,血迹染红了地面。
曹昂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军卒是侯府的护卫,他不知道父亲派这些护卫来干什么?
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些尸体的伤口!
每个人的伤口都在要害处,是一击毙命,可见对方下手又快又狠,绝非寻常人所为。
他转身看向缩在一旁的里正,声音冷冽:“对方真的是一个人?”
“是,是一个人!小人亲眼所见。”
曹昂没有再问,快步走到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这院里住的是什么人?”他又冲着里正问。
里正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回公子,是一家三口,六年前从洛阳逃难来的。
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偶尔买点米面,几乎不出门。”
“洛阳逃难来的?”曹昂沉吟片刻,正要再问,一个村民忽然挤了过来,颤声道:“公子,小的看见了!
是两个生人,带着那一家三口,骑着马,驾着车往西去了!”
“往西?”曹昂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转身,翻身上马,“全军随我向西追击!务必将人给我截住!”
马蹄扬起的尘土,瞬间笼罩了整个村落。
曹昂率军沿着官道疾驰飞奔,他一马当先,俯身盯着路面,指节因攥紧缰绳而泛白。
道上的车辙清晰可见,两道深痕嵌在黄土里,混着凌乱的马蹄印,一路向西延伸,辙印间还沾着些许车轴溅起的湿泥,显然是刚离去不久。
“加速!”曹昂沉声喝令,胯下战马应声长嘶,四蹄翻飞。
车辙在一处岔路离开了大道,曹昂毫不犹豫的冲上了岔路。
路很快渐窄,不久,远远的看到了一片林木。
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来到林子处,曹昂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全军停止。
他锐利的目光看着林子里。
林子里很静,枝叶交错的阴影落在林子地面,将车辙与蹄印切割得支离破碎。
曹昂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抬手取下精铁长枪,枪尖的寒光映亮了他眼底的杀意。
“追!”
数十名军卒一夹马腹,率先冲进树林。
第636章 伏击曹昂
进入林子几十丈时,风陡然变得大了,最前的十几名骑兵战马前蹄突然踩空,马身倾倒,马上士卒猝不及防的跌落下来,接着便是一声声的惨叫。
竟然是落入了陷马坑,坑底插着削尖的硬木,锋锐的木刺瞬间洞穿了士卒的胸腹。
“有埋伏!”后面的一名士卒厉声嘶吼。
话音未落,又有几十匹马触碰到地面绊马索,战马倒地,骑兵纷纷被掀翻在地。
紧接着,数十支箭矢从暗处射出,箭矢指向的曹军躲闪不及,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功夫,曹军就折损了百余人,林间生起了一股血腥味。
“杀!”
一声暴喝陡然炸响,赵剑手持霸王戟,从密林深处纵马冲杀而出。
他身后的四十名精锐,个个黑衣劲装,手持环首刀,眼神狠厉如狼。
赵剑戟法快如闪电,横扫之下,直接将两名曹军骑兵挑飞出去,落地时已是气绝身亡。
他的身影在乱军中快速穿梭,戟尖所至,无人能挡,所过之处,尽是残肢断臂,当真如一尊杀神降世。
“竖子猖狂!”曹昂怒喝,提枪策马冲上前去。
他的武力属二流偏上,枪法颇有章法,但在赵剑这位超一流面前,不堪一击。
赵剑见是曹军主将,大戟斜挑,戟杆重重砸在曹昂的枪尖上,震得他虎口开裂,大枪险些脱手。
曹昂心头一凛,刚要勒马后退,赵剑的戟尖已如毒蛇般刺来,好在他躲的较快,戟枝堪堪擦着他的护心镜掠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四十名精锐与曹军缠斗在一起,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一人正面抵挡,两人侧面夹击,招招致命。
曹军虽人数占优,却被林间的树木枝条搅得阵脚大乱,再加上赵剑这个杀神冲阵,军心逐渐溃散。
没有多少的厮杀声,枯枝败叶被鲜血浸透。
曹昂拼死抵抗,却接连遇险,肩头被戟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银甲。
他抬眼望去,自己带来的五百骑兵,此刻竟只剩不足百人,个个面带惧色,再无半分拼死厮杀之气。
“撤!”曹昂心知不敌,嘶吼着调转马头,带着残余的士卒狼狈地向林外逃窜。
赵剑没有追击,收戟,戟尖滴着血珠,他望着曹昂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隆冬的日头斜斜悬在天际,薄得像一张泛黄的宣纸,洒下来的光绵软无力,连山谷里的寒风都驱散不了。
赵剑坐在向阳的山坡青石上,黑色劲装裹着厚棉夹层,却还是挡不住料峭寒意,肩头落了一层细碎的霜花。
身下的石头被日头晒得微暖,堪堪抵去几分砭骨的冷。
谷中静悄悄的,随行的四十精锐或靠在避风的石壁打盹,或擦拭兵刃,马匹都在垂着头啃食干草。
九日昼伏夜行,一路避开许都方向的追兵与沿途关隘,此刻距虎牢关只剩一日路程,这躲藏行军的辛苦就要结束了。
风掠过山谷,卷起枯草碎屑,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赵剑望着谷底蜷缩的人影,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剑,心思却飘远了。
甘梅的笑靥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这个原该伴在刘备身侧的女子,如今看他的眼神里满是依赖,温顺得像只猫儿。
张济的邹氏,虽只匆匆见过一面,那眉眼间的风情却刻在了心上。
此刻,她已身在长安,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不过是早晚的事。
还有这尹氏。
那日屋中对话,尹氏垂眸时泛红的眼角,欲言又止的模样,早已将心意外露。
这两位美人,已是板上钉钉,是他赵剑的女人了。
赵剑抬手拢了拢衣领,寒风灌进脖颈,却没吹散他眼底的志在必得。
他望向徐州的方向,远处的山峦覆着一层薄薄的残雪,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抢夺刘备和曹操的女人,已经有了收获,接下来的目标,就是糜贞。
这位糜竺的妹妹,本该属于刘备的夫人。
糜竺已经辅佐上了刘备,糜家的万贯资财,不管给自己的能有多少,无所谓。
他要的是糜贞这个人!
山风又起,卷起赵剑鬓角的发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等过了虎牢关,这天下的美人与棋局,都该由他来搅动了。
第637章 超越了那份念想
许都侯府的廊庑间还残留着定都的喧嚣余韵,青砖地缝里沾着未扫尽的尘土,却已透着几分天子脚下的威仪。
曹操刚在书房审阅完迁都后第一批户籍文书,案头摆着的《屯田策》墨迹未干,他指尖还凝着几分执掌朝政的沉凝。
汉献帝已执掌于手,他眉宇间的锐气更盛,举手投足间已带着“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威压。
“主公…”
侯明的呼喊撞破书房的静谧,人未到声先至,带着一路狂奔的喘息。
他劲装汗透脊背,发髻散乱,顾不上掸去肩头尘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侯明声音发颤:“属下…属下无能!尹夫人…她…她死活不肯随属下前来许都,说……”
“说什么?快说!”曹操一愣!盯着侯明。
“尹夫人说,说她宁死也不离开!”
曹操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狼毫在竹简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他眸色沉沉,目光瞬间冰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锋。
“不肯来?”曹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压得人喘不过气,“尹氏一个已经没有了光环之寡妇,敢驳我曹操之意?”
他将狼毫重重掷在笔洗中,墨汁溅起水花。
自己如今手握行政军权,天子尚在掌控之中,区区一介妇人竟敢抗命,心底的躁怒与权柄在握的强势交织着。
随即,心里的怒气化作几分冷笑:“她以为守着那破院,就能躲过我?”
侯明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只听见曹操起身时鞋底碾过地面的声响,那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曹操走到侯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鹰隼。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主…主公,属下该死!”侯明吓得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身子直抖。
曹操对尹氏的惦记,在何进府中就有了,但此前受制于身份和时局,他需周旋于董卓、袁绍等诸侯之间,自顾不暇。
迎奉天子迁许后,他权势在握,终于有时间将这份惦记付诸行动。
尹氏的娘家南阳尹氏并非顶级门阀,属于普通士族,没有多少实力,影响力更不大。
何进被杀后,在曹操离开洛阳时,听说尹氏母子逃出了洛阳,那时,他哪有心思再去关心这个美人。
迎接汉献帝回到许都后,立即派人到南阳去打探,得知尹氏并没有回南阳。
那这个让他惦记着的美人,会落脚在哪?
为此,曹操三天没有睡好,分析一番后确定了五处地方。
第一处,颍川许县周边的长社县。
第二处,陈留郡的己吾县。
第三处,汝南郡的平舆县。
第四处,河内郡的怀县。
最后一处,就是许县。
这些地方都是中原战乱时,洛阳周边最安全的地方。
曹操派出了五路密探,五百人,开始了地毯式的秘密查访。
终于,查到了尹氏竟然就在许都郊外。
人已找到,曹操立马派侯明去接人,了结心中这份念想,更是为了彰显自己如今的权势,普天之下,还没有他曹操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
没有想到,尹氏竟然拒绝!
“听着。”曹操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你即刻回去,告诉尹氏,要么乖乖随你前来许都,保她衣食无忧,尊荣不减;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冷得刺骨:“要么就把她那院子拆了,把人强行带来!
我倒要看看,她骨头硬,还是我刀硬!”
“另外,”曹操补充道,眼神凌厉,“沿途严密戒备,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若有不长眼的敢阻拦,或尹氏敢寻死觅活,不必请示,先绑了再说!
我要见到活人!”
“属下遵命!”侯明不敢耽搁,连忙磕头起身,转身就往外冲,脚步比来时更急,生怕慢了半分触怒这位权势日隆的主公。
曹操走出书房,望着侯明匆匆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如今权柄在握,天子在手,他要的,从来都必须得到。
得到尹氏这位美人,已经超越了他那份念想!
侯明离开一个时辰后,正在闭目养神的曹操睁开了眼睛,窗棂外的冬阳斜斜切进书房,落在他膝头的《孙子兵法》上。
字里行间的兵戈气,被暖融融的日光冲淡了几分。
他刚闭目养神片刻,耳畔就撞进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带着泥污与血气的风卷着帘子扑进来,惊得案头铜雀衔环炉的青烟晃了晃。
第638章 不可传出去
“父亲!”
曹昂的呼喊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踉跄着闯进来,战袍被划开数道口子,沾满了泥土与暗红色的血渍,发髻散乱,甲胄歪斜,脸上还挂着一道未干的血痕,狼狈得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模样。
曹操缓缓睁开眼,眸中那点刚睡醒的惺忪睡意瞬间褪去,锐利的目光落在曹昂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抬手捻了捻颌下短须,指尖的力道不知不觉重了几分。
“慌什么。”曹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相击般的冷硬,像是淬了冰,“为曹操的儿子,何时变得这般沉不住气?”
曹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惶恐与不甘:“父亲!孩儿去执行公务,在郊外得报侯府护卫在一村子被杀,孩儿赶去查看,四十护卫果真被杀。
那手法很不一般!
孩儿率军追赶,在一处密林中遭了伏击。
对方四十多人,在林中设有陷阱,带头者戟法凶悍,孩儿所率五百兵马折损三百余,儿拼死才带着残部突围出来!”
曹操眸色骤然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鞋底重重踏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侯府护卫被杀,树林遇伏!
你觉得对方是何人?”
对方是谁?
曹昂在逃回的路上已想过了,但他不敢确定。
现在父亲问了,他咬牙说道:“身材魁梧,杀伐凶悍,天下使戟者,应该是赵剑。”
曹操点点头,他从曹昂的描述中,已经确定无疑是赵剑了。
曹昂没有随自己与赵剑交战过,但对赵剑这个人的事是熟悉的。
不了解他曹操对手的情况,就不配做他曹操的儿子。
“赵剑,”曹操冷笑一声,这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在书房里回荡着,“竟然敢来我眼皮子下作乱!”
他心里是怒火中烧,除了震怒在自己的辖区,自己的军士竟然被杀,更是升起了一种自己的那份念想化作泡影的屈辱!
赵剑为什么会出现在尹氏那里?
他已经心知肚明了!他的尹氏…没有了!
曹操猛地转身,一掌拍在案上,案上的酒樽震得跳了跳,酒液溅出。
他原本以为,拿下尹氏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既能了却心头念想,又能收拢何家与尹氏娘家的势力。
可如今,这事竟被赵剑打脸了!
最让他难受的是,赵剑是在许都,他的辖区,已经成为了帝都的许都,杀了他的人。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颜面何存!
半晌,曹操转过身,眸中的怒意化作一片冷冽的决绝,声音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昂儿,此事断不可传出去!
给我把知情者的嘴…封死!”
曹昂瞬间明白!
“立刻传令下去,通往虎牢关的沿途各地,加强巡查,再把赵剑入境之事秘密告诉曹仁,务必截杀此贼!
你再率一千精锐,分三路沿途追杀!”
曹昂走后,曹操一拳砸在案几,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赵剑!我要让你挫骨扬灰!”
曹仁收到曹操密令后,那张素来沉稳的脸瞬间凝满寒霜,一掌拍在案上。
“赵剑匹夫,敢捋虎须!”曹仁猛地起身,战甲摩擦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传令下去!即刻封锁皋城所有进出通道,关闭汜水渡口,凡可疑行人、车马,一律扣下盘查!”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指着皋城通往虎牢关的三条官道:“分兵三路!东路,驻守官渡驿,堵住官道。
西路,扼守汜水西岸芦苇荡。
中路,在皋城南北所有路上设岗盘查!”
军令一下,皋城内外瞬间动了起来。
甲士们手持火把,如火龙般蔓延至各条要道,箭矢上弦,刀出鞘,严密防线如铜墙铁壁,将皋城与虎牢关之间的通道死死锁住。
与此同时,曹昂正率一千骑兵,分三路向着皋城疾驰。
战马嘶鸣,马蹄踏碎夜色,卷起漫天尘土。
曹昂脸上满是焦灼与羞愤,他必须在皋城之前追到赵剑,一旦让他靠近虎牢关,那就没戏了!
当正在搜寻的曹仁见曹昂疾驰而来,战袍翻飞,满脸风尘,心中便是一沉:赵剑已经过皋城了!
“叔父,没有寻到那贼?”曹昂顾不上行礼,急问。
曹仁摇头道:“我已封锁了所有要道,搜遍了官渡驿、汜水西岸,连芦苇荡都没放过,可别说赵剑,连半个可疑之人都没见到!”
“什么?”曹昂瞳孔骤缩,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我一路紧追不舍,他带着车辆,如何能避开我们追击堵截?”
第639章 虎牢关夜宴美人
在曹昂、曹仁疑惑之时,虎牢关的城门正缓缓开启。
赵剑带着一身疲倦,长吁着气,回头看着皋城方向。
城门越开越大,夜风卷着关外的尘土扑进来,带着几分皋城方向的烟火气。
赵剑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皋城的方向,想来曹仁还在对着空荡荡的山野咬牙切齿吧。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胸腔里翻涌着快意的鄙夷。
“曹操啊曹操!你以为权倾朝野,就能将天下万物都攥在掌心?
你以为凭借汉献帝光环的权势,就能强抢他人妇孺,任你予取予求?
真是笑话!”
那日伏击曹昂时,他故意不掩容貌,故意让霸王戟的锋芒毕露,就是要让曹昂看清,就是要让曹操知道,是他赵剑干的!
他要的就是这份明目张胆。
他就是要告诉曹操,原本属于你的女人,如今是我赵剑的了。
老子就是要在你的许都,杀你的兵马,抢你的女人,这件事,你还得捂得严严实实的!
老子就是让你咽不下这口气!
又偏偏不敢声张!
赵剑自嘲地笑了笑,笑声低哑,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几分扬眉吐气的畅快。
他何尝不知道,此举是在虎口拔牙?
可他偏要拔下这颗牙,还要让曹操把血咽回肚子里。
曹操是什么人?是睚眦必报的枭雄,可他现在偏偏不能动怒,不能大张旗鼓地追杀。
这哑巴亏,你曹操吃定了!
你只能把这口怒气死死憋在心里,憋得夜不能寐,憋得坐立难安!
起风了,虎牢关的城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曹仁的无奈,曹操的怒火。
虎牢关一处临时内院里,被临时装扮的焕然一新。
几盏大红灯笼悬在檐下,光晕淌过窗棂,落在案几上丰盛的酒菜上。
尹氏端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酒杯的边缘。
一路颠簸的疲惫还凝在眉宇间,鬓边的碎发被下车时的夜风拂乱,添了几分楚楚的韵致。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赵剑,他刚卸了战甲,只着一身素色锦袍,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少了几分战场上的戾气,多了些闲散的不羁。
“尹夫人,尝尝这虎牢关酱牛肉,是后厨用本地黄牛肉卤的,不比洛阳那里味道差。”
赵剑举起酒壶,给她的杯中添了半盏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如今到了我这儿,你便放宽心,天塌下来,有赵某替你扛着。”
尹氏微微颔首,浅酌一口酒,酒液温润,却让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多谢赵将军,妾身……”
“哎,”赵剑抬手打断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触到一片细腻的微凉,惹得尹氏猛地缩回手,垂眸盯着杯中的酒,耳尖都红透了。
“救你,可不是为了听夫人说谢的。
曹操那老贼,恐怕觊觎你很久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笑意里带着几分痞气,却又不失分寸:“说起来,尹夫人这模样,当真是倾国倾城。
也难怪曹老贼,为了你…折损了数百兵马,可他又不敢说出去。”
尹氏的脸更红了,攥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嗔怪似的抬眼瞪了他一下,那一眼似嗔非嗔,倒比平日里的端庄多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赵将军休要拿妾身说笑。”
“说笑?”赵剑低笑出声,声音带着几分磁性,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耳垂。
“我这是实话实说。
当年夫人可是洛阳官家一大美人!如今虽时过境迁,虽战乱不断,夫人更具风韵了!”
这话来得直白,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真诚。
尹氏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望进赵剑眼眸里。
那双眼睛,战场上锐利如刀,此刻却盛满了温和的笑意,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
她想着这一路逃亡的颠沛流离,想着这些年隐藏的委屈,与穷日子的苦难,竟在这片刻的对视里,化作了一阵说不清的悸动。
“你……”尹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脸颊烫得厉害,只能低下头,任由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波澜。
赵剑看着她这副羞赧的模样,心头一软。
他没有再调侃,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几分:“我知道你委屈。从今往后,有我在一日,便护你母子一日。”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尹氏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赵剑起身,来到尹氏身边,伸手,轻轻揽住了尹氏的肩头。
她的肩头很软,虽不带粉末装饰,身上却带着淡淡的兰草香,在他手里微微颤抖着。
第640章 长安城外迎尹氏
赵剑轻轻拍着尹氏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个征战沙场的将军。
“别哭。”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尹氏不自觉的把脸埋在赵剑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心头的惶恐与不安,渐渐消散。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眼底的羞赧尚未褪去,却多了几分依赖。
赵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湿润的唇瓣,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俯身,只是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的温度,烫得尹氏又是一颤。
“好了。”他笑了笑,眉眼间的痞气化作了温柔,“往后,我就是你的男人!”
夜风穿过窗棂,吹动檐下的红灯,光晕摇曳。
赵剑揽着尹氏,静听着窗外的风声,心头满是安宁。
这世间最让女人动心的,莫过于历经风雨后,又有了依靠,与眼前男人的柔情。
赵剑抱起尹氏,向床榻走去…
长安的城门巍峨矗立,青灰色的城墙在冬日暖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东城城门外侧,今日却清出了一片开阔地,不见半分官场仪仗,只停着三十余辆装饰素雅却华贵的马车,车帘绣着低调的缠枝莲纹。
黄舞蝶一身石榴红蹙金绣罗裙,鬓边斜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身姿挺拔如松,却难掩眼底的热切。
她立于最前,身后跟着赵剑后院的一众夫人小妾,个个衣着得体,妆容精致,神态端庄。
邹氏站在偏前的位置,一身月白绫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望向城外的官道,透着几分复杂的期许。
“夫人,远处好像有烟尘了!”身边的侍女轻声提醒。
黄舞蝶微微颔首,抬手理了理裙摆,声音清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打起精神来,莫要失了将军之颜面,也莫要让这位尹夫人觉得生分。”
话音刚落,远处的官道尽头便出现了一队人马的身影,为首的正是赵剑。
他一身红色锦袍,风尘仆仆却身姿挺拔,马侧挂着的霸王戟,戟身寒光在日光下一闪而过,令人敬畏。
他身后的马车,车帘低垂,隐约能看见里面端坐的人影。
待车马行至近前,赵剑翻身下马,亲自上前掀开了车帘。
尹氏身着一袭淡紫色绣玉兰花长裙,鬓发梳理得整齐,脸上虽带着一路颠簸的疲惫,却难掩那份清丽温婉的气质。
她扶着赵剑的手,缓缓走下马车,目光扫过眼前整齐列队的女眷,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浅浅的暖意。
“尹夫人一路辛苦,可算盼着夫人来了!”黄舞蝶率先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主动握住了尹氏的手。
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今后长安就是夫人的家,往后有我们姐妹在,定不会让夫人受半分委屈。”
身后的夫人们也纷纷上前见礼,一声声“尹夫人”唤得亲切,语气里满是尊重。
邹氏走上前,浅浅一笑:“尹夫人一路劳顿,瞧着清减了些,回头姐姐亲自炖些滋补汤羹送过去。”
尹氏逐一回礼,声音轻柔却清晰:“多谢夫人们惦记,有劳各位特意前来迎接,妾身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黄舞蝶笑着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爽朗:“夫人是夫君放在心尖上的人,这般迎接本就该当。
再说,往后咱们姐妹便是一家人,不必这般见外。”
她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城门内外围观的百姓,以及那些隐在暗处、显然是各方势力眼线的身影。
这场迎接,没有长安一名官员到场,没有繁琐的礼节,纯粹是赵府后院的女眷相迎,却排场规整,态度庄重。
这是赵剑暗中通知黄舞蝶做的,这既是做给尹氏看的,让她明白,入了赵府便有了依靠,他赵剑的后院不会亏待她。
更是做给何进那些残存的势力、尹氏的家族,以及天下的世人看的。
赵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尹氏如今是他赵剑护着的人。
何进虽死,家族虽已败落,但他的一些旧部人脉仍在,尹氏的家族也并非无足轻重,这般隆重的后院迎接,便是赵剑对尹氏的认可与庇护。
纳尹氏,再收养何晏,相当于向何进这批旧部释放了最明确的政治信号:我赵剑是何氏遗孤的庇护者。
这种“庇护姿态”远比单纯的招降纳叛更加有效,既保全了旧部对故主的忠义之心,又为他们提供了名正言顺的归附理由。
历史上,不少何进旧部正是因此投奔曹操,成为其早期稳定许都局势的核心力量。
尹氏何等聪慧,瞬间便猜到了这一定是赵剑的安排。
她偷偷看向赵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也多了几分笃定。
虎牢关那一夜,她就彻底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了赵剑,现在这场迎接所传递出的、不容小觑的是赵剑的王者之风。
一众女眷簇拥着尹氏,缓缓进了城门。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长长的影子映在青石板路上,透着一派和睦融融的景象。
而这景象背后,那份无声的宣告与震慑,早已随着城门内外的目光,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第641章 追悔莫及啊
尹氏在长安受到赵剑后院夫人小妾们的隆重接待一事,很快传回了许都。
曹操闻听,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美人没了!
他知道何进的旧部是一股游离的、极具潜力的军事力量。
初迎天子于许都,自己最大的短板便是缺乏忠于自己的京畿嫡系。
而且何进之妹何太后,虽被董卓毒杀,但何氏在后宫与朝堂的人脉并未完全断绝,部分宦官余党、宫廷内侍仍与何氏旧部暗通款曲,掌握着许都的情报脉络。
他出身宦官之后,在士族圈层中口碑不佳,难以直接拉拢何进旧部。
而纳尹氏、善待何晏的举动,不仅能收拢何进兄妹旧部,还是他塑造“仁厚权臣”形象的绝佳契机。
对外可彰显“忠义”。“善待故主遗孀孤子”是士大夫阶层公认的美德。能向天下人证明自己并非董卓那样的篡逆之辈,而是心怀汉室、体恤忠臣的守护者。
这会为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行为披上了一层合法性外衣。连何进的遗孀孤子都能得到庇护,何况汉献帝?
对内可稳定人心。让麾下文臣武将看到,跟随他曹操,不仅能建功立业,家人也能得到妥善庇护。
但,这一切,都泡汤了!
隔日,董昭上奏汉献帝后,汉献帝下旨,封曹操为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假节钺。
这次的封官传开后,曹操迎驾汉献帝的真正目的,彻底昭然天下了。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袁绍。
邺城。
案几上的竹简被袁绍狠狠扫落在地,哗啦啦散了一地,墨汁溅在光洁的青石砖上,晕开一片狼藉。
袁绍猛地一掌拍在案上,名贵的楠木案几竟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冠缨散乱垂落,衬得那张素来威严的脸狰狞得可怕。
“曹操!曹孟德!”
他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变形,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咆哮,震得侍立的亲卫纷纷垂首,大气不敢出。
“好一个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假节钺!”袁绍踉跄着踱步,脚下的竹简被碾得粉碎。
司隶校尉,监察百官,名正言顺地纠劾异己;
录尚书事,总揽朝政,掌天下文书决策;
假节钺,代行皇权,先斩后奏!
这三道官衔叠在一起,哪里是简单的封赏?
分明是曹操借着天子的名义,将整个大汉的权柄攥在了手里!
从今往后,曹操说的话,就是天子的旨意;曹操要征伐谁,就是奉诏讨逆!
谁若敢随意起兵,便是谋反!
若谁敢不从,便是抗旨!
司隶地区虽在赵剑掌控之中,曹操的司隶校尉只是失去了直接治理辖区的意义,却强化了他掌控中枢、号令诸侯的政治法理基础。
这个官职的价值,不在地方治理,而是权力!
袁绍猛地顿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血气险些涌上喉头。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滔天的悔意与不甘。
悔!
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荀谌、审配等人多少次劝谏他,早迎献帝至邺城,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他被眼前的疆域与权势迷了眼,只觉得汉献帝是个累赘,不过是多养一个无用的傀儡,空耗粮饷,反受掣肘。
他一次次推诿拖延,竟让曹操抢了先!
他原以为,曹操不过是捡了个烫手山芋,如今才惊觉,那哪里是山芋,分明是一把能号令天下的尚方宝剑!
没想到,曹操竟能将这步棋走得如此精妙!
“追悔莫及……追悔莫及啊!”
袁绍仰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声音里的悲愤与怨毒,让殿外的飞鸟都惊得四散而逃。
他看着窗外邺城的天空,只觉得那片湛蓝,都像是曹操得意的笑脸。
曹操这一步棋,走得太毒,太狠!
从今往后,天下诸侯,谁还敢明目张胆地与曹操为敌?
谁还敢质疑他的号令?
那些摇摆不定的士族、郡守、人才,怕是要纷纷倒向许都了!
袁绍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劈在旁边的铜鼎上,“哐当”一声巨响,铜鼎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曹操!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的怒吼在屋中回荡,带着彻骨的寒意。
可,再大的怒火,也浇不灭他心中的悔恨。
先机已失,格局已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曹操,借着汉献帝这面大旗,脱离依附,与他争抢天下。
许久后,屋内一片死寂,袁绍粗重的喘息声,与那道铜鼎上的裂痕,一同昭示着他的后悔与愤怒。
第642章 慰劳诏
公元196年,汉献帝改年号为“建安”。
字面含义上,“建”为建立、确立,“安”为安定、安稳,合意为建立安定、恢复太平,寄托了汉献帝与他的朝廷结束乱世、重建汉室秩序的愿景。
这个年号的启用,也是曹操为自己“奉天子以令不臣”披上的合法性外衣。以“建安”为名,标榜他护驾、安定朝政的功绩,安抚天下士族与百姓的姿态。
赵剑虽遭汉献帝罢官免职,但曹操掌控下的朝廷旨意,对雁门军数十万将士,对赵剑治下的各地百姓,皆无用。
他们眼中的赵剑,是数十万将士的主公,上数百万老百姓的救世主。
对赵剑,更是无用!
但赵剑表面上还是忠于汉室,是汉臣。
建安元年新年的第二天午后,长安将军府的后院,残雪融成细流,顺着回廊的青石板蜿蜒而下,绕着庭中那株抽了新芽的梅树,漾起细碎的涟漪。
赵剑身着常服,斜倚在廊下的竹椅上,身旁围坐着一众夫人。
黄舞蝶一身劲装未卸,眉宇间英气更浓;赵雨脸上还洋溢着昨夜温存的色泽;夏侯轻衣拢着素色披风,指尖轻捻梅枝;甄家四姐妹并肩相依,眼含关切;郭霞、马云禄手持短剑,正低声说着什么;张宁、屈玲、董白、麻田欣、丹丹、甘梅、邹氏、尹氏或坐或立,庭院里暖意融融。
赵剑和众夫人嬉笑打闹间,亲卫传来消息,汉献帝向大汉除赵剑治下之地,发布了慰劳诏。
赵剑展开慰劳诏,漫不经心的看着。
“建安元年正旦慰劳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建安元年,岁在丁丑,正旦之吉,四海雍熙。朕仰承天命,俯察民生,念及诸州牧守、将校、黎庶,或戍守边陲,枕戈待旦;或抚绥境内,宵衣旰食;或躬耕垄亩,力穑奉公,皆为大汉之柱石,苍生之福祉。
昔年,董卓作乱,傕汜继逆,宗庙丘墟,生民涂炭。赖诸州忠臣义士,戮力同心,翦除凶顽,匡扶社稷,使朕得复居许都,重延汉祚。此功此德,朕铭感五内。
值此新岁,年号更新,春回大地,特颁此诏,慰劳天下!
凡将士戍边者,赐酒肉各一斛;牧守循良者,录其功于朝堂;黎民勤耕者,免本年租赋之半。
又念,方今乱世未平,民生多艰。诸臣当体朕意,戒奢尚俭,轻徭薄赋,恤老怜贫。勿苛政以虐民,勿私斗以耗力。
要常怀忠君爱国之心,共赴太平康宁之治。
朕虽寡德,然愿与天下贤才,共治四海。
愿诸卿共勉,不负朕望,不负苍生。
钦此。
建安元年正月初一 诏下”
赵剑看后,递给了黄舞蝶。
慰劳诏是皇帝专门用于慰劳地方官员、驻军将士的。
这自然不是汉献帝的下诏,是曹操,在新年之际,以献帝名义发慰劳诏,既能让汉献帝体会“皇恩体恤”的嘘头,又能暗中向各州传递“许都朝廷才是正统”的信号。
黄舞蝶看后给了赵雨,随即她冷笑一声:“曹操刻意不给主公治下之地发诏,这是在公开否认夫君汉臣身份,好一招杀人诛心。”
赵剑一把搂住黄舞蝶,调笑道:“舞蝶这是为为夫生气啊?”
一看赵剑的“嬉笑”,黄舞蝶心瞬间亮堂了!
甄脱勾住赵剑的脖子,开心的说:“区区一份诏文,夫君才不会放在眼里!”
一众夫人们已经看过了,马云禄性格直率,率先打破平静,声音清脆却带着怒气:“这狗天子,太不像话了!”
“夫君为大汉守边疆,拒外敌、平叛乱,护着大汉疆土,护着数百万百姓。
天子遭难,他曹操在哪?
还有这天子,怨夫君不救驾,他逃出长安,若不是夫君拦截李郭追兵,他能平安到了洛阳?
想不到刚一被曹操接到许都,就罢了主公的官?
这朝廷旨意,在夫君这儿,屁用没有!”
董白拢了拢衣袖,附和道:“是啊夫君,将士们要是知道了,必会炸锅。
依我看,这朝廷咱也不必认了!”
丹丹立马说:“不如就把‘雁门军’改成‘赵军’,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数十万兵马,是夫君的兵马!
数百万百姓,有夫君护着!”
屈玲点头举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丹妹妹说得对!
天下都知道,‘雁门军’一直是朝廷兵马,如今朝廷弃了夫君,咱们何必还抱着这名号?
改成‘赵军’,既表明狗皇帝休想拿捏夫君,也让将士们明白,他们追随的是夫君,不是那昏聩朝廷!”
第643章 名号不换
郭霞、麻田欣、夏侯轻衣也纷纷颔首。
郭霞柔声道:“夫君,将士们心思,夫君也知道。他们认的是夫君,不是什么天子诏令。
改成‘赵军’,能让他们更齐心,也能堵住那些说闲话的人的嘴。”
夏侯轻衣补充道:“如今乱世,实力才是根本。
‘赵军’二字,既响亮,又能凝聚人心,何乐而不为?”
几人话音刚落,黄舞蝶摇了摇头:“妹妹们,姐姐不赞同!”
她目光望向赵剑,语气恳切:“夫君一直以汉臣自居,这是夫君立足根本。
‘雁门军’这三字,是夫君起家名号,是夫君带领将士们‘保境安民,匡扶汉室’志向。
曹操操纵天子下诏给夫君安了罪名,又罢免官职,他这是要坐实夫君叛逆之名。
若改成‘赵军’,岂不是如了曹操心意?”
赵雨也说道:“姐姐说得对!将士们拥戴夫君,是因为夫君带他们打胜仗,给他们活路;
百姓们感念夫君,是因为主公能保他们免遭兵戈,轻徭薄赋,安居乐业。
这份心意,不是靠一个名号换来的。
若改成‘赵军’,天下人会怎么说?
曹操就等着天下有人说主公要谋反,要自立?
那些观望的诸侯,那些忠于汉室的士族,都会与咱们离心的!”
甄姜微微颔首,声音温婉却坚定:“两位姐姐所言极是。
夫君虽被朝廷罢官,却仍是‘汉臣’,有‘忠于汉室’这旗号,会走的稳!”
赵剑看着眼前的众夫人,眼中满是暖意。
他站起身,挨个捏了捏众人的脸:“舞蝶、雨儿、姜儿,你们说得对。
‘雁门军’这名号,看似是个称呼,实则关乎人心,关乎名分。”
他缓步走到庭院中央,望着天空,声音铿锵有力:“这‘雁门军’名号,不换!”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夫人,字字清晰:“我要传令全军,昭告百姓:‘雁门军’,不是某人私军,是大汉雁门军,是保境安民之雁门军!
我赵剑,虽被朝廷罢官,却仍是汉臣,暂领这支部队,只为扫清乱世,匡扶汉室,待天下太平之日,便将兵权交还朝廷!”
说完这话,赵剑心里暗笑:雁门军就是老子的军队,狗屁的匡扶汉室!
“如此一来,”赵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既堵了曹操嘴,让他无话可说;
又能让将士们明白,他们不是在为我打仗,是在为大汉打仗,为自己家园打仗;
更能让百姓们放心,我赵剑不会作乱,只会护着他们!”
马云禄闻言,脸上怒气渐渐消散,点了点头:“夫君说得对,是云禄太冲动了!”
郭霞等人也纷纷颔首,眼中露出释然之色。
黄舞蝶走上前,含笑道:“夫君英明,如此一来,既守住了名分,又凝聚了人心。
如此,才为上策。”
赵剑望着庭中抽芽的梅树,语气温柔却坚定:“有你们在,有数十万将士在,有百万百姓在,这乱世,终会过去。
夫君一直说,我雁门军是天下百姓之军,是跟随夫君扫清寰宇之军!”
庭院里的风渐渐暖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众人身上,映得一张张脸庞,满是希冀。
初春,长安残雪未消,赵剑书房内烛火通明。
沮授立于左,田丰立于右,两人目光和赵剑一起看着司隶的疆域。
如今整个司隶地区就只剩下河内张杨、河东王邑、河南诸坞堡势力了。
赵剑沉声道:“这三河之地,该收了!”
沮授指尖点在河内郡的位置,率先开口:“张杨此人,乱世之中,无争霸之野心,唯求自保之安稳;
也无忠义之执念,只重实利之得失。
河内地处要冲,夹在袁、曹与主公之间,始终与三方保持距离,生怕沦为棋子被牺牲。
其麾下将士,多是黑山军余部与地方乡勇,凝聚力全靠利益捆绑,畏威而不怀德,一旦局势有变,极易动摇。
欲收服此人,无需动刀兵,只需精准拿捏其软肋,三策便可奏效!”
第644章 说服张杨
建安元年,初春。
怀县城外,风卷着残雪,打在沮授的青布儒袍上,簌簌作响。
他只带了一名随从,缓步走入城门,径直来到张杨的府邸。
大堂之上,张杨踞坐案后,身披铠甲,腰悬佩剑,两旁立着数名披甲武将,个个面色沉凝。见沮授进来,张杨“急忙”起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在下与赵将军向来没有交集,先生此来,不知是喜是忧?”
张杨虽“急忙”起身,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着腰间佩剑,掩藏那眼底的警惕。
沮授笑着,拱手还礼,目光掠过堂下神色各异的武将,朗声道:“太守此言差矣!
乱世之中,诸侯离合本为势所趋,今日无交集,不代表明日无同舟之需。
在下此来,是为太守送‘安身之策’,何去何从,全看使君如何抉择?”
张杨皮笑肉不笑地摆手让座,语气带着试探:“先生倒是说说,何为安身之策?”
沮授微微一笑,端起侍女奉上的茶盏却不饮,“太守该明白,河内夹在袁绍、曹操和我主之间,袁绍与公孙瓒对峙幽州,自顾不暇。
曹操如今得天子而声望大增,只是实力尚待。
若一旦袁绍占据了幽州,曹操兵马强大,不论是袁绍挥师南下,还是曹操挥师北上,太守能挡住袁绍?还是能抵住曹操?”
他话锋一转,直击要害:“我主已定洛阳,太守想想,以雁门军之实力,河内能守住吗?”
沮授目光凌厉的盯着张杨,这是他的第一策“析势破局”。
张杨脸色微微一沉,堂下武将们也纷纷侧目,显然沮授的话戳中了他们的隐忧。
张杨一笑:“在下素来敬畏赵将军,可如今将军已被朝廷罢官免职,难道先生也想让在下与朝廷、与天下…为敌?”
沮授闻言,朗声一笑,他抬眼看向张杨,目光锐利如刀,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太守此言,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何为朝廷?许都那个朝廷,不过是曹操之傀儡戏台!
天子端坐龙椅,却连自己衣食住行都要看曹操脸色。
所谓诏书,不过是曹操攥在手里之幌子,想罢谁的官就罢谁的官,想封谁的爵就封谁的爵!
他罢我家主公,不过是忌惮主公手握数十万雁门军,雄踞数地。
碍了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之野心!”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堂下武将们纷纷侧目:“可那又如何?”
“一纸诏书传到我主治下,将士们非但未哗变,反而同仇敌忾,誓与主公共存亡;
治下百万百姓,更是箪食壶浆,称颂主公为再生父母!
曹操能罢主公官爵,却动摇不了主公在将士心中地位,更撼动不了主公治下的寸土!
这,便是实力!”
“再说太守口中之‘与天下为敌’。
天下人眼亮着呢!谁是匡扶社稷之忠臣,谁是挟主弄权之奸佞,一目了然!
袁绍坐拥河北,对朝廷那傀儡诏命嗤之以鼻;袁术盘踞淮南,何曾把许都号令放在眼里?
曹操以天子之名头,无法是要四处笼络人心,屠戮异己,吞并州郡而已。
这等虚伪行径,天下诸侯谁不心知肚明?”
沮授话锋一转,目光死死盯住张杨,语气带着凛冽的震慑:“太守敬畏为主,敬的是我主雄才大略,畏的是我主雷霆兵威!
我主虽被罢官,那只是曹操授意而已,真以为他能左右大汉天下!
我主之官之爵,乃大汉之官爵,是天下百姓心中之官爵!
今日太守若归附我主,是顺天应人,是择主而事;若看不清时局,犹豫不决,待我主率军渡河之日,便是河内倾覆之时!”
张杨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案几,显然已被说动。
沮授见这第二策“敲山震虎”已奏效,立即乘胜追击,甩出了第二策“诱利安身”。
“我家主公敬太守镇守河内多年,体恤民生,力避兵祸,让河内百姓免遭流离失所之苦。
若太守愿归附,我主愿许三事。
其一,河内太守之位仍由太守执掌,麾下兵马依旧归太守统领,我主不派一兵一卒入驻,全保太守军政大权;
其二,每年供给粮草万石、军械两千套,助太守整训士卒。
其三,今日太守归附,绝非寄人篱下,而是与我主并肩而立,共图大业!”
这一番话,听得张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堂下武将们更是面露喜色。
张杨看着沮授,眼中满是释然与希冀。
赵剑的实力、才能,在当今天下如何?他岂能不知。
投奔赵剑,他多次很想投奔,可…心里没底!
如今,赵剑主动招揽,诚意满满,条件诱人,他若不归附,就是傻蛋了!
第645章 还会有美人吗
建安元年暮春,东风吹暖了安邑城外的杨柳,却吹不散河东太守王邑心头的阴霾。
张杨归附赵剑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王邑的心里,激起千层浪。
他踱步窗前,望着阴霾的天空,眉头紧锁。
自李傕、郭汜覆亡后,长安、洛阳尽入赵剑之手。
张杨归降,河南剩余坞堡望风而降,整个司隶地区,就只剩他的河东了。
而河东并不是只有他一家,白波军的李乐、胡才势力,与他在河东呈犬牙交错、相互制衡的割据态势。
而自己的郡兵战力有限,难以清剿占据山地的李乐、胡才,这两人实力不足,也不敢强攻他的安邑等核心城池。
他只能长期与他们处于“打打停停”的状态,始终无法彻底根除对方。
这一直是他心头的一块病!
王邑是朝廷旧吏,守土多年,无争霸之心,只求保一方百姓安宁。
可眼下,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袁绍目前自顾不暇;曹操虽挟天子,却鞭长莫及;唯有赵剑,兵锋正盛,虎视眈眈。
对于赵剑,他和张杨一样,是敬畏的,但他没有想过归附。
“太守大人,门外有客求见,自称是赵将军麾下从事,姓田名丰。”
亲兵的禀报,让王邑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请他进来。”
片刻后,田丰缓步走入。
他身着素色儒袍,面容清癯,目光沉稳,不见半分倨傲。
田丰拱手行礼:“在下田丰,见过王太守。”
王邑抬手让座,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田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田丰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太守不必多礼。在下此来,为河东百姓而来。”
“哦?”王邑挑眉,“先生此话怎讲?”
“太守镇守河东多年,轻徭薄赋,抚绥百姓,河东境内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丰素有耳闻。”
田丰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可如今乱世,独木难支。李傕、郭汜已亡,张杨归降,河南诸势力尽附我主。
河东还能孤悬多久?
若战火四起,河东百姓,恐遭池鱼之殃啊!”
王邑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田丰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软肋。他不怕死,却怕百姓遭殃。
田丰以沮授劝说张杨的三策劝说王邑,王邑是重大义之人,当即宣布效忠赵剑。
说服了王邑后,田丰马不停蹄赶往了李乐和胡才的辖区,游说二人。
暮春的风,裹着长安赵府里的牡丹香,漫过窗棂,拂动了一间内室的流苏帐幔。
赵剑半倚在软榻上,一侧的邹氏正替他揉着眉心,指尖温软;另一侧的尹氏偎在他肩头,手里拈着枚蜜饯,正含笑往他唇边送。
榻边熏炉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将一室的温情缠得缱绻。
“哟,夫君好自在啊!
合着我们十几个姐妹在外忙碌,夫君倒躲在这里享齐人之福。”
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掀帘而入的黄舞蝶一身劲装未卸,鬓角还沾着点风尘,那双亮闪闪的眸子扫过榻上三人,嘴角噙着揶揄的笑。
邹氏被这声音惊得手一顿,脸颊微红,忙缩回手理了理衣襟,嗔怪地瞥了赵剑一眼。
尹氏倒是大方,笑着将蜜饯塞进赵剑嘴里,挑眉看向黄舞蝶,一脸“委屈”:“姐姐守了夫君数年,我和邹姐姐这才守了多久呀!
姐姐还这么调侃妹妹。”
黄舞蝶迈步上前,径直坐到榻边,目光在赵剑脸上转了一圈,随后依偎上去,抚摸着赵剑彪悍的胸肌。
“我瞧着夫君这几日对两位妹妹左拥右抱的,真让其她妹妹们眼馋。
夫君这温柔乡,怕是就算知道河东全境归附,也舍不得挪窝了吧?”
赵剑含着蜜饯,眉眼含笑,伸手捏着黄舞蝶的脸颊,笑着说:“舞蝶这嘴真甜!看来,元浩河东之行,大功告成!”
黄舞蝶握住赵剑的手,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振奋,“田先生出马,王邑、李乐、胡才全投了夫君!
如今河东郡,从安邑到北山,从平原到山地,全是夫君地盘了!”
这话一出,尽管尹氏、邹氏心里早已想到了,但眼中还是闪过了惊喜。
尹氏拍手笑道:“这可太好了!河东平定,司隶就全部归属夫君了。”
邹氏也笑着说:“沮先生和田先生真乃夫君左膀右臂!”
赵剑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坐起身,揽过尹氏和邹氏的腰,仰头看向黄舞蝶,朗声大笑:“公与、元皓,乃为夫外之依靠,而你们姐妹,是为夫这榻上依靠啊!”
三女脸色一“红”,黄舞蝶“撒娇”说:“夫君,这床榻可是姐妹们在依靠夫君。”
屋里的檀香混着牡丹香,交织成一片融融暖意。
尹氏下榻,倒了杯热茶递给赵剑,柔声道:“姐姐说的对,今后这榻,就是妾身依靠!”
邹氏也下了榻:“夫君恩宠妾身姐妹许久,也该饿了。
妾身这就去厨房备些酒菜,为夫君解累,更为夫君贺喜!”
黄舞蝶看着邹氏那份媚情,心头暖暖的!
这原本被夫君抢回来的张济夫人,现在是真正心属夫君了。
这夫君,还会有美人吗?
第646章 吕布夺彭城
小沛。
夜色如墨,吕布的书房里,烛火摇曳。他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赵剑彻底占据了司隶的消息,让他好嫉妒!
自败出兖州,寄寓刘备麾下,虽得小沛暂居,却如芒在背。
麾下数千将士粮草渐缺,若再无立足之地,迟早沦为诸侯刀下之鬼。
“将军,有何忧思?”陈宫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地图,缓步走到案前。
吕布抬头,眼中满是焦灼:“公台,你我困守小沛,四面皆是强敌。
青州赵剑势大,广陵、下邳、琅琊尽归其手,麾下铁骑骁勇,我等招惹不起;
冀州袁绍、淮南袁术,皆有赵剑阻隔,与我暂无忧患;
曹操掌控兖豫,根基已稳,此时与其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公台,我吕布难道要一辈子寄人篱下?”
陈宫微微一笑,将地图摊开,指尖重重落在“彭城”二字上:“将军所言极是,眼下诸侯环伺,唯有避强击弱,方能寻得生机。
赵剑据徐州大半,兵精粮足,且与我等无冤无仇,绝不可触其锋芒;
曹操根基已稳,又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暂不可敌。
但将军莫忘,刘备虽据东海、彭城、小沛三地,却是外强中干。
刘备新接陶谦旧部,军心未稳,且麾下多为流民壮丁,战力远不及将军麾下铁骑。
更关键的是,赵剑已占广陵、下邳,徐州地盘被硬生生截断,首尾不能相顾。
如今刘备令关羽回东海议事,由曹豹管控,此人本就与张飞不和,心怀怨怼。
这正是天赐良机!”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有所迟疑:“刘备收留布于小沛,布若偷袭彭城,岂不是落得恩将仇报骂名?”
“将军此言差矣!”陈宫厉声反驳,“乱世之中,弱肉强食,道义值几何?
刘备不过是借收留之名,利用将军抵御曹操、赵剑罢了!
将军若不取彭城,他日刘备羽翼丰满,或是赵剑、曹操来攻,将军届时连小沛都保不住,何谈骂名?”
他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彭城乃徐州要地,虽遭曹操屠城之祸,如今已基本恢复。
此地粮草充足,城池坚固。
将军若能夺取彭城,便可与小沛连成一片,招兵买马,积蓄实力。
届时,拒赵剑,防曹操,避二袁,凭借彭城、小沛之地,足以立足!
到时,刘备只剩东海一地,无力回天,只能听天由命。
此乃将军唯一之生路!”
吕布盯着图上的彭城,心中迟疑渐渐消散。
他可不是什么好鸟,之所以提到“道义”,是一种他目前没有主意的一个说辞。
陈宫的话,字字戳中他的要害,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根本,恩义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本来就是不在乎恩义之人。
“公台所言,正合我意!”陈宫的话让吕布眼睛一亮。
他一拍案几,眼中闪过狠戾,“刘备小儿,既已收留我却不给予足够粮草。
此番夺他彭城,也不是吕布之错!”
陈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军英明!
我已与曹豹定好,只要将军兵马一到,他必献城。
事不宜迟,将军今夜便点齐兵马,趁关羽未归之机,立即出兵!”
马蹄声渐起,吕布麾下的铁骑悄然集结。
月色下,陈宫望着吕布跃上马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彭城一取,吕布便有了立足之地。
郯县太守府,堂内气氛凝滞得似能拧出水来。
彭城丢了。
这个消息震惊了刘关张!
想不到吕布趁关羽离城,连夜出兵,曹豹竟然开城献降。
如今彭城已落入吕布之手。
“噗——”
刘备攥着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随即,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痛楚与愤懑:“曹豹……吕布……我待他二人不薄,竟……竟如此背信弃义!”
话音未落,一旁的张飞双目圆睁,须发皆张,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案上的酒樽摔得粉碎。
“三姓家奴!三姓家奴!”他声如惊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俺早就说过,吕布那三姓家奴狼子野心,曹豹那厮也是个见利忘义小人!
大哥你就是偏不信!
今日彭城被夺,俺这就带本部兵马杀回去,拆了吕布骨头,剐了曹豹那贼!”
说着,他大步就往外走,他那性子烈得已燃起了大火。
“三弟,站住!”
关羽丹凤眼眯起,沉声喝道。
她眼底虽翻涌着怒意,却比张飞冷静得多。
第647章 曹刘联军
关羽上前扶住刘备,又看向张飞,语气沉肃:“三弟,此时冲动,于事无补!
吕布麾下铁骑骁勇,彭城城池坚固,你贸然带兵强攻,不过是白白折损将士性命!”
张飞怒目瞪着他:“二哥!难道彭城就这么白白丢了?
这口气,俺咽不下!”
“彭城不能丢,”关羽的声音斩钉截铁,“但硬夺绝非上策。”
他转向刘备:“大哥,彭城一丢,我等此刻仅有东海一地,兵力不足两万。
若强行攻城,不仅一时难以攻破,若赵剑趁机偷袭东海,我等便再无立足之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东海防线,收拢彭城溃散部卒,再遣使往许都,试探曹操态度。
曹操与吕布交恶,必然不会看着吕布在彭城坐大。
若能联合曹操,大哥再招兵买马,整合兵力,方能夺回彭城,此为万全之策!”
刘备捂着胸口,喘着粗气,看向关羽的目光渐渐清明了几分。
他拭去唇边的血迹,语气虽虚弱却带着决绝:“二弟所言……极是!”
堂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
刘备望着彭城方向,眼中的悲痛,渐渐化作了彻骨寒意。
这乱世,终究是容不得半分仁慈。
彭城,他不能丢啊!
许都。
曹操招待了刘备使臣孙乾,听完孙乾来意后,让其暂回驿馆。
随即,他叫来荀彧、郭嘉,抚着长髯说:“刘玄德这徐州牧恐怕要保不住。”
荀彧开口:“主公,此盟可结。绝不能让吕布占据彭城,不然就是我兖州肘腋之患了。
与刘备结盟,两路夹击,既能除吕布这一心腹大患,又能借势将兵锋伸入徐州腹地。
之后,主公可以盟约让刘备制衡赵剑。”
郭嘉点头赞同:“赵剑占据琅琊、下邳、广陵,虎视徐州,其势已成。
吕布虽勇,却只是跳梁小丑;赵剑才是徐州真正劲敌。
与刘备联手攻吕,看似为刘备夺回城池,实则是将手伸进徐州。
若吕布败亡,刘备需仰仗主公方能立足,届时刘备便是主公与赵剑博弈之棋子!”
曹操看着地图,指尖重重落在彭城之上,目光锐利如鹰:“奉孝所言极是!
吕布乃我之敌,不能让其做大。
刘备之徐州,不过东海、彭城加小沛三地。
眼下我军暂不宜与赵剑开战,吕布与赵剑无交战,由刘备牵制赵剑,才能有利于我。
刘备素有仁德之名,与其结盟,是我迎驾之后第一人,可彰显天子定都许都之威。
此盟可结!”
荀彧抚掌赞道:“主公英明!如此一来,既除吕布,又挟刘备,更可制衡赵剑。
一举三得!”
郭嘉补充道:“主公出兵,可打着‘奉天子诏命’旗号,名正言顺。
赵剑即便想插手,也不敢公然与朝廷为敌。”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传令夏侯惇,率三万精锐,由程昱为军师,自山阳郡出兵,直扑彭城!”
刘备听闻曹操应允结盟,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建安元年春末,彭城城外烟尘滚滚,曹操、刘备联军的喊杀声震彻四野。
夏侯惇率曹军猛攻西门,投石机将城墙砸得砖石飞溅;关羽率军攻东门,云梯如林,士卒悍不畏死。
彭城北门城头,吕布身披银甲,手持方天画戟,亲自斩杀攀城的曹军。
东门处,陈宫令守军以火油、滚石还击,刘备军的攻势屡屡受挫。
交战七日,彭城城下尸横遍野,联军虽猛,却始终难越雷池一步。
入夜,陈宫巡视完城防后,眉头紧锁,匆匆来见吕布。
“将军,看来此番攻彭城,曹刘联军是势在必得。
若久耗下去,彭城粮草将不济,兵力又不能补充,而曹刘兵力随时可调拨。
若无外援,彭城难保。
如今能解彭城之围,唯有一人。”
吕布抬眼:“公台所言可是赵剑?”
陈宫点头:“赵剑占据青州、广陵、下邳、琅琊,袁绍、袁术即便想驰援将军,也过不了赵剑辖区。
且赵剑兵精粮足,与曹操已成敌对之势,若能得赵剑相助,彭城无忧!”
吕布面露迟疑:“可布与赵剑素无交情,他怎会出兵相助?”
“无交情,便结亲!”陈宫语气笃定,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绮玲小姐貌美聪慧,又文武双全。
赵剑素爱美女,能娶张角之女张宁,董卓孙女董白,定然能看中绮玲小姐。
将军若将绮玲小姐许配赵剑为妻,缔结婚盟。赵剑只需出兵东海,刘备必定回援。
刘备一退,与曹军交锋,陈宫自有破敌之策,彭城之围自解!”
第648章 陈宫出使下邳
吕布闻言,沉吟良久。
他素来疼爱吕绮玲,怎舍得这么快将女儿出嫁,何况还是赵剑!
武力,他不敌赵剑;
势力,他更是不敌。
他嫉妒,他羡慕,有时还盼着赵剑早点死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赵剑的美人太多了!这一点他原本并不在意,但,现在是嫁女。
论美貌,女儿不输赵剑那些夫人多少;
论武力,在赵剑的这些女人里,女儿也是足以能排上号的。
但,要是嫁给赵剑,他…他心里不舒服!
可…可,眼下彭城有点危在旦夕,若城破,别说女儿,他全家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吕布心里一咬牙,看着陈宫,有点担忧的说道:“长安距彭城远,中间隔着曹操,就是快马加鞭,少说也得半月。
曹、刘联军攻势正猛,怕是等不及回音,彭城便已破城。”
陈宫微微一笑:“将军难道忘了下邳?”
“下邳?”吕布有点不解。
陈宫指尖在地图上的下邳:“下邳归属赵剑,陈登陈元龙素有急智,且下邳距彭城不过三日路程,由他传信长安,可比将军使臣要快上一倍!
更重要的是,陶谦已故,陈登明白,赵剑岂会让徐州落入曹、刘之手,他必会倾力相助。”
吕布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好!公台,此次得麻烦先生了!”
吕布知道,自己麾下的文臣武将中,陈宫是出使外交的最佳人选,其次是张邈,其他人都难成斡旋之功。
陈宫行事沉稳,言辞犀利却不失分寸,能最大程度降低外交摩擦,是出使诸侯、缔结盟约的最优人选。
而张邈是擅长以士族间情面与利益为纽带进行斡旋,适合处理缓和关系、借粮求援等偏温和的外交事务,不适合承担结盟、联姻等关键外交任务。
眼下这生死存亡之际,他不得不派陈宫前往。
两日后,下邳。
陈宫一身青布儒袍,只带了一名随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下邳。
他虽褪去了甲胄的戾气,却依旧带着几分锐利的锋芒。
陈登亲自出府迎接陈宫。
陈登与陈宫皆为徐州本土士族出身,陈宫是东郡人,陈登是下邳人,同属徐州地界的士族圈层,早年在陶谦治理徐州时,曾因政务有过些许往来。
陈宫看重陈登在徐州士族中的声望与人脉,陈登也敬佩陈宫的智计谋略,算是彼此知根知底的同乡。
吕布夺彭城,曹刘联军攻彭城,陈宫此时来,陈登自然知道是何意了。
“公台先生远道而来,下邳蓬荜生辉。”
陈宫回礼,开门见山,全无客套:“元龙先生不必多礼,陈宫此来,是为彭城之事。”
他从袖中取出吕布的亲笔信,递了过去,沉声道:“彭城情况元龙先生想必已经知道,我家将军即便保不住彭城,先生也不想让曹操得到吧?
陶恭祖已故,赵将军也不愿意让彭城再落入刘备之手吧?”
陈宫此言,让陈登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智者,无需拐弯抹角。
“吕布让公台此来,是有底气的?”
“将军愿以爱女绮玲,许配赵将军为妻,缔结婚盟。
只求赵将军出兵,袭扰东海,解彭城曹刘联军之围。
此事只有赵将军出手可解彭城之危,还望元龙先生从中斡旋,速速将书信送往长安。
陈登接过书信,展开细读,眉头微蹙。
他抬眼看向陈宫,语气平和:“公台先生,联姻求援,你觉得我家主公会应吗?”
“元龙先生,”陈宫微微一笑,“赵将军占据数州数郡,琅琊、下邳、广陵与彭城相依。
曹刘若破彭城,想必赵将军也不想看到吧?
联姻不过是契机,赵将军心有九州,徐州也是九州之一!”
陈登点头:“公台先生,下邳此行是不虚。然,此事能否可行?
陈登立马飞报长安,我主行事果断,答应与否皆不会拖延。
就看吕布能不能等到消息?”
“如此最好!”陈宫松了口气,“陈宫定会助我家将军保彭城不失!”
陈宫星夜离开,这一步棋,是吕布的生死棋,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帮吕布渡过的。
陈登派出的信使五日后抵达长安时,赵剑已经进入了下邳城,正在听着陈登的禀报。
吕布夺彭城,曹刘联军夹击彭城的消息,侯勃的人自然会第一时间传回长安。
赵剑并不感到意外,历史上,刘备暂领徐州,吕布来投,之后吕布袭取下邳,反客为主,双方反目攻伐,刘备大败投了曹操。
如今是刘备的徐州称不上是徐州,下邳在他手上,吕布寄居小沛,夺了彭城,刘备的徐州就只有东海一地了。
联合曹操是刘备必然的选择,那,他就不能坐山观虎斗了!
第649章 不能按兵不动
陈登没有想到赵剑会来的如此快速,主公来了下邳,那信使到了长安,就没有多大意义了。
主公这个时候来下邳,定然与彭城有关。
赵剑是很会把握时局变化的,这一点,陈登很是佩服。
“元龙,我自离开下邳也快一年了,好久没去拜见令尊了,他老人家可好?”
陈登急忙施礼:“谢主公厚爱!家父身体健硕,时常在念及主公。”
赵剑点点头,笑着问:“元龙,曹刘围攻彭城已有十数天了吧,元龙对此怎么看?”
陈登微微躬身,眸光沉静如潭,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上的地图,声音不疾不徐:“主公明鉴,曹刘联军围攻彭城,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不过心怀各取所需罢了。”
他抬手点向地图上的彭城,语气笃定:“曹操出兵,绝非为了帮刘备夺回城池,而是为了铲除吕布这颗肘腋之患。
吕布袭取兖州,是曹操心腹大恨。
此番他令夏侯惇率精锐南下,名为讨逆,实则是想借联军之势,将兵锋伸入徐州腹地。
待彭城破后,便会顺势蚕食刘备东海之地。”
话锋一转,陈登又指向东海的方位:“至于刘备,不过是困兽而已。
他攻彭城,一是为了报夺城之仇,二是为了夺回根基。
无论曹操,还是刘备,都小看了吕布。
吕布虽无谋,而有勇,有陈宫辅佐,只要吕布言听计从,一月内彭城难破。
如今十数日攻而不破,曹刘已是骑虎难下。
若撤军,曹操不甘,刘备更是不甘。曹操倒无后顾之忧,更有后援兵力。
而刘备呢?
刘备兵力只两万之众,不可能调东海守军。
如此之下,反倒是曹操最为被动,打到了这个程度,曹操不得不再派兵驰援。
如此,若攻下彭城,曹操可名正言顺占据彭城,最多给刘备分割彭城几县。”
“那吕布呢?”赵剑呷了口茶,含笑追问。
陈登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吕布有陈宫辅佐,彭城城池坚固,守个一月半月不成问题。
可他最大软肋,是粮草。
彭城粮草不足支撑太久。陈宫此番联姻求援,便是想借主公之势,逼退曹刘联军。”
他抬眸看向赵剑:“主公,眼下最妙的,便是按兵不动。
曹刘联军久攻不下,必会生隙;吕布困守孤城,迟早会露疲态。
待三方打得两败俱伤,主公再出手,无论是助吕,还是击曹刘,亦或是取彭城而代之,皆是唾手可得。”
陈登顿了顿,一笑:“此战之胜负,从来都不在彭城城头,而在主公一念之间!”
赵剑指尖摩挲着杯盏,唇边笑意渐浓,抬眼看向陈登,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元龙说按兵不动,那便是要回绝吕布联姻之请了?”
陈登躬身一揖,眉宇间掠过一丝笃定,声音不高,却字字切中要害:“主公明鉴,联姻之事,断不可从!
吕布此人,反复无常,背主求荣乃是常态。
昔日叛丁原、弑董卓,后又袭刘备、叛袁绍,这般无义之徒,今日能为求援许以爱女,他日若得势,必会反手反噬。
与他结亲,非但无益,反而是引火烧身,徒增主公麻烦。”
他指着地图上彭城、东海的疆域,眼中闪过锐光:“依属下之见,主公非但不该援吕,更该趁此良机,坐收渔翁之利!
曹刘联军久攻彭城不下,军心必疲;吕布困守孤城,粮草将尽。
主公可暗中调遣泰山、广陵、琅琊兵马,待两军厮杀至两败俱伤,便挥师而出,先取东海,断刘备退路,再顺势夺下彭城,收编吕布残部。
如此一来,东海、彭城尽入囊中,主公便可一统徐州,与曹操、袁绍鼎足而立!”
赵剑静静听着,手指在地图上的“东海”二字上轻轻一点,唇边笑意未减,心底却已是千回百转。
陈登这话,不可谓不精妙,一统徐州的诱惑,谁人能拒?
可他心里清楚,如今还不是时候。
曹操雄踞兖豫,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自己虽占地不少,却尚无绝对实力正面击败而亡曹操。
吕布虽狼子野心,却是曹操的劲敌。
有吕布在彭城牵制,曹操便不敢轻易将兵锋指向泰山郡与下邳,青州的防线也能松一口气。
至于刘备……赵剑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可是抗打击最强之人,能屈能伸,是他日后心腹之患。
若能借这场彭城之战,早早除了这个潜在之敌,再好不过。
只是刘备这打不死的小强,能不能灭了他,赵剑心里也没底。
他沉吟片刻,放下杯盏,看向陈登,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元龙所言,虽是上策,却操之过急。
徐州一统,非一日之时。”
他指尖落在彭城之上,缓缓道:“吕布反复,却是曹操之敌;刘备看似势弱,却不可小觑。
不能按兵不动,要全力攻击刘备。”
陈登闻言,眸光微动,似是隐隐猜到了赵剑的心思,躬身道:“主公高见,属下不及。”
赵剑笑了笑,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秋色,心底暗忖:刘备,这乱世之中,容不得你这般假仁假义之辈。
这彭城之战,便是你的生死劫。
至于吕布……暂且留着,让他再多牵制曹操几年吧。
第650章 威逼郯县
建安元年春末,东海郡治郯县城东门外,烟尘蔽日,马蹄声如惊雷滚过平原。
张合率五千轻骑,清一色玄甲快马,人不解甲、马不卸鞍,率先奔至东门下。
这支兵马轻装上阵,未携辎重,却个个手持长枪,腰悬弯刀,背负劲弩,肃立阵前时,杀气腾腾。
几乎是同时,臧霸的五千琅琊步卒也浩荡而至,与张合合兵一处。
与轻骑截然不同,臧霸军中拖拽着数十架投石车、几百架云梯,还有数辆裹着铁皮的撞车,黑压压的攻城器械一字排开,气势骇人。
“架投石车!”
随着臧霸一声令下,士卒们迅速将数十架投石车组装完毕,巨石被吊上机括。
臧霸勒马立于阵前,抬手一挥,沉声道:“轮番轰击,不必瞄准城楼,声势越大越好!”
“放!”
震天的号子声响起,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力,巨石呼啸着划破长空,狠狠砸向郯县东门城墙。
一时间,石屑飞溅,夯土城墙被砸得簌簌掉土,城楼的木柱也随之震颤。
第一波石块落后不久,第二波又接踵而至,如此轮番轰炸,竟无半分停歇。
城楼上的守将陈到,此刻的心情颇为紧张。
他麾下仅有三千兵马,是刘备留下镇守东海的最后力量,虽然是一支劲旅,但此时面对的城外一万雁门军,一看就是精锐之师。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投石车攻势,陈到心情沉重。
陈到,汝南人,刘备屯驻小沛期间前来投奔,因忠勇被刘备看中,早期便开始统领刘备的亲卫部队。
历史上,陈到是刘备后期的重要将领,蜀汉大臣杨戏将陈到与赵云相提并论,称“征南厚重,征西忠克,统时选士,猛将之烈”。
陈寿也在《三国志》中评价他“以忠勇称”,其名位在蜀汉将领中仅次于赵云。
只是此时的陈到名位尚低,未崭露头角。
他死死攥着城墙的雉堞,看着城下的景象,张合的轻骑往来驰骋,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骑士们高声呐喊:“速速献城投降!雁门军大军已至,不降便踏平郯县!”
臧霸的步卒则推着云梯、撞车,一步步逼近城门,虽未发起真正的冲锋,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却已让城上守军紧张的很。
巨石还在不断砸向城墙,东门城楼一角已被砸塌,碎石滚落城下,惊起一片惨叫。
守军们缩在雉堞后,连头都不敢抬,手中的刀枪早已被汗水浸透。
“陈将军!”一名校尉跌跌撞撞跑来,声音带着哭腔,“雁门军如此攻城,敌军又势大,我军恐难以守住,将军速速抉择!”
陈到明白,雁门军突然攻打郯县,这是围魏救赵之计,是在逼主公从彭城撤军回援。
眼下雁门军这般声势,多是佯攻,但这佯攻之中未必没有夺城之意?
赵剑占据徐州三地的过程,陈到清楚,彼时,陶谦在时,赵剑明言,分势而治,不会觊觎东海和彭城。
如今陶谦已故,赵剑许诺的“分势而治”也随着没有了约束,赵剑即便是强行夺取东海、彭城,不再有道义指责。
陈到不敢迟疑,对那名校尉说道:“你星夜奔赴彭城,言明郯县之事,请主公决断!
我陈到誓与郯县共存亡!”
校尉领命,转身便往城下狂奔。
此时,彭城城外的护城河早已被鲜血染透,连日的厮杀让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刘备立马阵前,望着前方巍峨依旧的彭城城墙,眉头拧成了死结,眼底满是血丝。
这场攻城战已持续了半月。
最初,他本以为与曹操联手讨吕,凭借关、张的勇力,加上曹军的实力,拿下彭城不过是三五日。
可如今,麾下兵马折损近半,城下堆积的尸体几乎与护城河的堤岸平齐,彭城却依在。
“大哥!让俺再带人冲一波!”张飞浑身浴血,丈八蛇矛上还挂着敌军的甲片,策马奔至刘备身前,声如洪钟。
他身后的士卒们个个面带疲惫,却仍握着刀枪,眼中透着悍不畏死的光。
刘备尚未回应,另一侧的关羽也拍马而来,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兄长,城角已有松动,再添一把力,或许便能破城!”
关羽的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急促。他已率部连续冲击了三次,麾下精锐也折损了不少。
刘备抬手按住额头,心中五味杂陈。后悔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
没想到陈宫竟如此善守!
如今损兵折将,进退两难,反倒成了骑虎难下的局面。
程昱派人过来商议,暂停攻城,长久围困,待吕布城中粮草耗尽,破城指日可待。
但,刘备等不及。
彭城,他已是不得不攻,十数日的心血,无数弟兄的性命,岂能就此付诸东流?
但,不能久拖!
为此,他不得不从东海急调三千兵马前来,曹操也已增兵五千。
刘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二弟、三弟,我军与曹公援军均已到,今日收兵回营整顿,明日一举破城!”
第651章 刘备撤军
曹刘两方增兵,攻城的势头愈发猛烈。
关羽、张飞继续披挂上阵,夏侯惇也亲自登城厮杀,两军合力,猛攻彭城两门。
云梯架满了城墙,两军士卒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攀爬,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城门被撞车撞得摇摇欲坠,看似已出现破城的迹象。
可陈宫指挥下的防守依旧滴水不漏。
吕布、威廉、侯成迎战关张的攻城,郝萌、宋宪、魏续、曹性对付夏侯惇,陈宫不时在两头巡视,冷静调度守军。
刘备在阵前看得真切,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吕布军已是强弩之末,可这最后一道防线,却怎么也冲不破。
战事胶着,刘备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目光时不时不自觉地飘向东海的方向。
郯县是他的老巢,如今主力尽出,只留陈到率三千兵马驻守。
陈到虽忠勇,可三千兵马守城,终究还是有点少了。
刘备常常是心神不宁,生怕后方出事。
“主公,”简雍策马而来,神色凝重,“将士们已连续作战十数日,疲惫不堪。
再这样下去,怕是……”
“我知道!”刘备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可彭城已近在咫尺,我军疲惫,吕布军士也疲惫呀!
若不加紧攻城,我军拖不起啊!”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郯县的安危,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他忍不住想:赵剑会趁机出兵吗?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攻城的呐喊声渐渐平息,又一次无功而返。
刘备望着依旧屹立的彭城城墙,心中满是焦灼与纠结。
攻,攻不下;撤,不甘心。
而远方的郯县,如同一个未知的梦魇,让他彻夜难眠。
这场战事,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而他能做的,唯有咬牙坚持,祈祷郯县安然无恙。
暮色四合,陈到派来的校尉跌跌撞撞闯入中军帐,高举陈到的急报,声嘶力竭:“主公!东海急报!赵剑麾下张合、臧霸攻打郯县!”
刘备展开急报,指尖立马发颤。
陈到的字迹潦草,字字透着危机。雁门军一万兵马,携攻城器械猛攻郯县。
陈到表白会誓死坚守郯县,却没有恳请刘备撤军回援。
刘备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连日攻城的疲惫与焦灼瞬间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他踉跄着扶住案几,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东海……东海不能有事!”
张合、臧霸出兵了,一万兵马,又携带诸多攻城器械,这,是佯攻吗?
即便是佯攻,他敢赌吗?
此刻,彭城的城墙在他眼中立马成了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调出那三千兵马,陈到有六千兵马在手,保郯县月余,不成问题。
那时,他也攻破彭城了。
郯县是他的根基,是他仅剩的退路,若郯县失守,他与麾下数万将士,便真成了无家可归的游魂!
刘备立即收兵回营,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将令,全军拔营!连夜撤军回援郯县!”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咬着牙补充道:“去曹军大营,知会程昱一声,就说郯县遭袭,不得不回师救援,彭城战事,只能搁置!”
“二弟!”刘备看着关羽。
关羽丹凤眼眯起,沉声道:“大哥?”
“赵剑突然兵临郯县,也有围魏救赵之意,可能中途会设伏。
你率三千精锐为前锋,务必探清有无伏军!”刘备的目光锐利如刀,“我率大军在后。二弟切记住,不求速胜,只求平稳。
既要护郯县不失,更要确保不被伏击!”
“大哥放心!”关羽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夜色中,关羽的身影一马当先,赤色披风猎猎作响,宛如一道燃烧的火焰。
刘备望着前锋部队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彭城城头飘扬的“吕”字大旗,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无奈。
夜风呼啸,卷起刘备的战袍,他攥着手中的双股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郯县,绝不能丢!
关羽率军马不停蹄赶往郯县,而赵剑也率军前往彭城到郯县中途的泗野原。
泗野原临近泗水,旷野开阔,此地无险可依,适合骑兵列阵冲杀。
赵剑亲领两千重甲步兵,列于中军,盾牌手在前结成坚不可摧的盾阵,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尖斜指天际,宛如一片森冷的铁林。
赵云领三千轻骑,分列两翼,战马皆披轻甲,骑士腰悬弯刀、背负劲弩,远远望去,玄甲如潮,杀气腾腾。
第652章 别无选择
赵剑之所以选定在泗野原堂堂正正的拦截,就是为了淋漓尽致的展现自己要以绝对力量碾压的意图。
晨光里的风卷着尘土,刮得旌旗猎猎作响。
关羽率三千精锐前锋正疾驰在官道上,胯下赤兔马四蹄翻飞,赤色披风被风扯得笔直。
他双目微眯,紧盯前方,耳畔尽是马蹄踏地的轰鸣。
刘备的叮嘱犹在耳畔,探清伏兵、避免中伏,郯县安危系于一线。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策马从前方狂奔而来,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几分仓皇:“将军!前方二十里,泗野原!赵剑率五千兵马列阵拦住了去路!”
“什么?!”关羽猛地勒住缰绳,赤兔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划破天际。
他脸上的沉稳瞬间被震惊取代,丹凤眼骤然圆睁,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
赵剑竟未设伏,反而在泗野原这片开阔地,堂堂正正地列阵以待?!
他不及细想,厉声喝道:“全军加速!随我前去查看!”
话音未落,关羽已拍马冲出,三千兵马紧随其后,行军速度卷起漫天烟尘。
不多时,兵马进入了泗野原。
爬升的阳光洒在平原上,整片大地视野开阔。
大道中央,一支兵马列阵以待,旌旗如林,“雁门”和两个“赵”字大旗迎风招展,气势滔天。
中军处,盾阵如山,长矛如林,两翼轻骑分列,人马皆披甲胄,杀气腾腾地望着疾驰而来的关羽部。
赵剑立马于中军旗下,身披金甲,手持大戟,目光冷冽地看向关羽。
赵云银枪白马,一身白袍格外醒目,手中长枪斜指地面,周身战意凛然。
关羽勒马立于阵前,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目光扫过对面严整的阵型,心情沉重。
赵剑堂堂正正的以五千兵马拦截,这不仅是一种实力的炫耀,更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另一方面就是,郯县,赵剑志在必得!
关羽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厉声喝道:“全军听令!列偃月阵!盾手在前,长矛手紧随,弓弩手压阵!”
军令传下,三千精锐迅速变换阵型,眨眼间便结成一道弯月形的军阵,与对面的雁门军遥遥相对。
风势不减,吹动两军旌旗。
泗野原上,空气仿佛凝固,只余下战马的响鼻与兵刃的寒光。
一场没有阴谋诡计,只凭绝对实力的厮杀,一触即发。
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泗野原上的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
关羽抬手取下青龙偃月刀,丹凤眼扫过对面严整的雁门军阵。
他心中明白,雁门军以逸待劳,阵型严丝合缝,此刻贸然冲锋,三千前锋怕是要折损大半。
他攥紧青龙偃月刀的刀柄,催动马匹,独自一人催马出列。
马蹄声清脆,在死寂的旷野上格外刺耳。
关羽勒马立于两军阵前,横刀立马,声如洪钟:“对面听着!关羽关云长在此,敢不敢出来与关单打独斗,一决高下?”
这话喊出,关羽脸微微一红,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旗下的两道身影,掌心已沁出冷汗。
他何尝不知,几次交手,赵云枪法精妙,在他之上。
赵剑更是他不能比拼的存在,真要斗将,本来就不是对手,再加上自己一路奔波,就是对战赵云,怕是走不上百回合便要落于下风。
可他别无选择!
身后的三千精锐,是他们的家底,是回援郯县的希望。
他必须用这场斗将,拖延时间,让连日疾驰的战马喘口气,让疲惫的将士们趁机休整,让绷紧的弓弦缓一缓。
哪怕是多拖一刻钟,也是好的。
关羽挺直脊背,再次扬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莫非雁门军中无人了?竟要靠以多欺少不成?!”
他横刀指天,青龙偃月刀的寒光在闪烁:“关云长在此,谁敢一战?”
阵前的风更烈了,吹动他胸前的长髯,猎猎如旗。
关羽死死盯着对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拖,一定要拖到大哥的大军赶来,拖到将士们恢复几分气力。
这场斗将,他输得起。
但,大哥的家底,输不起!
“赵子龙来也!”
一声朗喝破空,赵云白袍银枪,策马出阵,胯下白马踏起一溜烟尘,枪尖寒芒如流星坠地。
来到关羽马前,赵云银枪一横,冷笑道:“关云长,手下败将,也敢高呼叫阵!”
关羽双目圆睁,倒提青龙偃月刀,催动胯下马迎上。
八十二斤的冷焰锯划破空气,带起呼啸风声,当头便向赵云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势若雷霆。
第653章 从尸体上踏过去
赵云不慌不忙,银枪一抖,枪尖精准点在关羽刀身正中。
“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关羽只觉一股绵密却浑厚力道顺着刀身传来,他领略过赵云的这种以巧克力,想不到此回再次面对,竟然较上次更加灵巧。
“好枪法!”关羽不由得赞了一声,不敢怠慢,刀势陡变,大开大合的劈砍化作连绵不绝的横扫、撩斩,刀风霍霍,将周身三尺之内罩得密不透风。
赵云的枪法却愈发灵动,如惊鸿掠影,如毒蛇吐信。
三十回合,二人你来我往,旗鼓相当。
关羽与赵云激战时,刘备也得到了禀报,急忙率大军疾驰而来。
遥遥望见泗野原上两军对峙的阵仗,心下已是咯噔一沉。
待看到阵前斗将时,刘备脸色瞬间有点惨白。“传令鸣金!”
话音落,他身后的八千兵马迅速列阵,与关羽三千前锋合为一处。
金锣声“铛——”地划破厮杀,尖锐而急促,震得泗野原上的风都滞了一瞬。
闻得鸣金之声,关羽心中一松,当即寻了个破绽,趁赵云一枪刺向肋下的间隙,猛地沉腕压刀,格开枪尖,同时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通灵,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竟带着关羽硬生生往后疾退数丈。
赵云见状,银枪一收,并未追击,只是勒马立于原地,白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看着关羽的身影没入阵中。
关羽回至阵前,来到刘备马旁,气息有点粗重和愧疚。
这边关羽归阵,对面中军旗下的赵剑便缓缓催马而出。
他身披亮金甲,腰悬佩剑,手持霸王戟,身后“赵”字大旗迎风招展,五千雁门军肃立其后,气势如山。
行至两军中间,赵剑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刘备麾下那片虽列阵却难掩疲态的兵马,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刘使君,别来无恙!”
刘备不得不催马出列,面色凝重:“赵将军率军堵在路上,是要备无家可归?”
赵剑微微一笑:“天下之大,刘使君何必如此执着于徐州?
徐州乃四战之地,当年陶州牧在世,麾下兵力十万,丹阳兵更是勇猛善战,可谓兵强马壮。
如此也未能守住基业。
如今刘使君彭城被占,郯县又在我强攻之下,这彭城一战,刘使君目前兵力只有这一万多,加郯县守军三千。
刘使君,这徐州你不该来。
纵有曹操助战又如何?彭城你没有夺回,那郯县你又能守住吗?
刘使君啊!何苦带着麾下弟兄,在这徐州地界上颠沛流离,徒增伤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片旷野:“今日我赵剑放你一条生路,率部离开徐州,此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若你执意留下,这泗野原,便是你刘备葬身之地!”
刘备面色铁青,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赵剑是故意用言语激他,更清楚眼下麾下一万一千兵马还带着疲惫,对面雁门军以逸待劳,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声音却带着几分不甘的沉稳:“赵将军此言差矣。
备乃汉室宗亲,徐州是陶公托付于备,备守徐州,是守大汉疆土,何来‘不该来’之说?”
话锋一转,他话里软了几分,却暗藏机锋:“只是今日我军长途行军,将士疲惫,实在不宜再战。
赵将军既愿放备生路,备感念不尽!
只是郯县刚百废待兴,不该再起战祸,容备先回安顿军民。
至于去留,容备三思之后,再给将军答复。”
刘备目光扫过泗野原上严整的雁门军阵,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眼下只能先妥协,暗中拖延。
他知道,野战赢的可能性不大,只要能脱身回到郯县,守住这最后一隅,与赵剑隔城对峙,有这一万多兵力,尚有一线生机。
所谓的“三思”,不过是缓兵之计,他刘备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二字。
赵剑闻言,仰天大笑,笑声张狂又带着几分狠厉,震得旷野上的野草都簌簌发抖。
“刘使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猛地收住笑,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刘备,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以为,赵剑会放你回郯县,给你喘息之机,好让你日后卷土重来?”
他抬手,大戟直指刘备面门,字字诛心:“今日我率五千雁门精锐在此,便是为了断你徐州之路,绝你东山再起念想!
想回郯县?可以!
但得从我雁门军尸体上踏过去!”
第654章 厮杀突围
赵剑勒转马头,对着身后大军高声喝道:“将士们!刘备欲退守郯县,苟延残喘!
今日谁敢退后半步,军法无情!”
五千雁门将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杀气直冲斗牛。
赵剑再回头看向刘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刘使君,你不是想守徐州吗?不是想护郯县军民吗?
那就拿出点本事来!”
他缓缓举起大戟,指向自己的中军大阵,“要么,你率这一万疲惫之师,冲过来与我决一死战。
赢了,我放你回郯县;要么,在这泗野原上,等着被我雁门军一点点蚕食殆尽!
你刘备不是素有仁德之名吗?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麾下弟兄,因你这‘三思’二字,白白送命?”
赵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气人的挑衅:“还是说——你刘备,根本就不敢与我一战?!”
刘备心若明镜,深知赵剑是故意逼他出战,可退无可退,只能一战争取生机,暗中做好突围准备。
他勒紧缰绳,面色沉凝如铁,扬声喝道:“赵剑!你休要欺人太甚!
我刘备虽兵疲马倦,却也容不得你这般肆意欺辱!”
话音一落,他随后振臂高呼,声音传遍全军:“将士们!今日此战,不是为夺徐州,是为保性命、护袍泽!
随我——杀!”
喊杀声起,关羽领精锐骑兵直扑雁门军左翼,张飞率步兵冲向雁门中军,刘备则领着三千中军压在阵后,随时准备着冲锋。
他心里清楚,与赵剑硬拼必败,此战的目的不是赢,而是借着混战的掩护,带着核心部曲杀出一条血路,先保住性命,再图谋回郯县。
“杀!”赵剑的喝声破空而来,声震四野。
他拍马提戟,直奔刘备中军而去,戟尖寒芒毕露,恨不得一戟将刘备挑于马下。
可就在他奔驰之际,关羽迎着他冲来,身后数百名亲兵紧随其后。
青龙偃月刀横空劈下,赵剑举戟相迎,“铛”的一声巨响,硬生生格开关羽的刀锋。
“赵剑!拿命来!”
关羽丹凤眼圆睁,吼声如雷,亲兵们迅速围拢,刀枪齐举,将赵剑死死缠住。
关羽深知自己单打独斗绝非赵剑对手,冲锋时就已命令亲兵们随他拦截赵剑。
这些亲兵们此时如群狼般围住赵剑,或劈砍马腿,或袭扰侧翼,全然不顾生死。
关羽在亲兵的助力下挥刀猛攻,刀势大开大合,与亲兵们配合得严丝合缝,竟是将赵剑这尊杀神拦在了半路。
另一侧,赵云白袍银枪,如一道闪电般杀来,也被冲锋的张飞率百余亲兵截住。
张飞丈八蛇矛带着破风之声直逼赵云面门,“呔!你张爷爷在此,休要放肆!”张飞怒目圆睁,亲兵们已迅速散开,形成合围之势,与赵云缠斗起来。
张飞也知道自己武艺不及赵云,同样是采用群狼战术,亲兵们各司其职,有的牵制,有的袭扰,给张飞制造杀机。
赵云枪法灵动如电,毫无惧意。
而赵剑和赵云的亲兵,也随即杀了过来,与关羽张飞的亲兵激战在了一起。
关张二人各自缠住赵剑、赵云,刘备的其他偏将则高声喝道:“将士们!杀!”
他们心里清楚,只要关张二将挡住赵剑、赵云这两大核心,剩下的厮杀就交给他们了,只要借着人数优势形成混战局面,为主公刘备突围创造机会。
两军瞬间撞在一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雁门军士卒训练有素,单兵战力强悍,刘备军则凭着一股悍勇之气死战。
旷野之上,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天地间都被染成了血色。
乱军之中,夏侯兰目光如炬,领着一队精锐骑兵,如尖刀般直冲刘备中军。
刘备麾下的拦截兵马虽奋勇抵抗,却皆是寻常士卒,无大将统领,指挥散乱,面对夏侯兰的精锐骑兵,很快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骑兵马蹄踏过,刘备军士卒纷纷倒地,夏侯兰的枪锋所过之处,鲜血四溅,眼看便要冲到刘备近前。
刘备见状,高声喝道:“中军听令!随我向左冲杀,突围回郯县!”
他拍马提剑,三千中军紧随其后,如一股决堤的洪流,朝着左侧雁门军的薄弱处猛冲。
盾手在前结成盾墙,长枪手紧随其后刺出森冷的矛尖。
可雁门军的战力远超他们想象,士卒们迅速结阵,悍不畏死的刀劈枪刺,硬生生将刘备军的冲锋势头阻遏。
刘备军每前进一步,都要留下数十具尸体,鲜血浸透了干涸的土地。
第655章 夏侯惇在此
刘备难以突围。
另一边,关羽与赵剑的缠斗已到了生死关头。关羽虎口裂开的血口子混着汗水往下淌,战马的喘息声粗重如雷。
他身后的亲兵已折损大半,余下的几十人在带伤死战,可赵剑的霸王戟依旧凌厉如电,戟尖每一次刺出,都逼得关羽险象环生。
又一记戟尖擦着关羽的护心镜划过,震得他手臂发麻,大刀险些脱手。
“二哥!撑住!”张飞的吼声从旁传来,他那边的境况更是惨烈。
丈八蛇矛的矛杆上沾满了血污,肩头的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
赵云的枪法愈发刁钻,白袍上溅满了血点,却依旧如入无人之境。
张飞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有的被挑于马下,有的被骑兵踏碎了胸膛,他只能凭着一股悍勇,死死缠住赵云,不让他腾出手去冲杀刘备。
终究是寡不敌众,终究是疲惫之师难敌精锐。
赵剑一声厉喝,戟尖挑飞关羽身旁一名亲兵,随即戟势陡变,直逼关羽面门。
关羽仓促回刀格挡,却被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赵云那边也寻到破绽,银枪横扫,正中张飞的战马后腿,战马吃痛长嘶,猛地栽倒,张飞狼狈地滚落在地,堪堪躲过后续一枪。
“撤!”关羽嘶声大吼,他知道再撑下去,两人都要殒命于此。
他拍马疯狂冲到张飞身边,长刀横扫逼退赵云,一把拽起张飞,“翼德,护大哥先走!”
雁门军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骑兵踏破刘备军的阵型,刀光剑影里,刘备军士卒成片倒下。
关羽、张飞不敢恋战,领着残余的亲兵,拼死朝着刘备的方向杀去。
两人一左一右,刀矛并举,硬生生在乱军中劈开一条血路,护着刘备往彭城方向仓皇败逃。
郯县的方向早已被夏侯兰的骑兵堵住,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命。
身后的喊杀声追着而至,赵剑的怒喝声破空而来:“刘备!休走!”
泗野原上,风掠过满地狼藉,随风飘散的血腥气向远方传去。
刘备伏在马背上,战袍被血污浸透,双手死死攥着缰绳,马鞭不停抽打在战马臀上,打得马身血肉模糊。
“驾!快!再快些!”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双眼赤红地盯着前方的大道,恨不得胯下战马能生出双翼,瞬间逃离这要命的追杀。
身后的喊杀声如附骨之疽,越来越近。
赵剑率雁门骑兵紧追不舍,马蹄踏地的轰鸣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落在队伍后面发疯逃命的刘备军士卒,尽管他们像蝼蚁一样,在赵剑兵马的刀枪下,一个个被斩杀倒下,却也迟滞了赵剑的追击速度。
正是这些间隙,给了刘备逃命的机会。
“大哥!赵剑离得不足百丈了!”张飞策马护在刘备身侧,声音里满是焦灼。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淌血,铠甲早已被染红,丈八蛇矛上的血珠顺着矛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关羽急忙勒住马,丹凤眼死死盯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语气沉凝:“大哥先走,我与翼德断后!”话音未落,他已调转马头,张飞紧随其后,两人正要回马冲向追兵,与赵剑决一死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突然卷起冲天烟尘,马蹄声如惊雷般炸响,比赵剑的追兵还要迅猛。
“那是……”刘备眯眼望去,只见烟尘之中,映照出两面醒目的大旗,“曹”字与“夏侯”二字,在阳光下随风飞舞。
“是曹军!是夏侯惇将军!”刘备失声高呼,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绝望与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他勒住战马,几乎要从马背上跌下来。
烟尘滚滚而至,一万曹军如猛虎下山,迅速列成严整军阵,盾牌手在前,迅速结成坚不可摧的盾墙,长矛手紧随其后,三千骑兵在两侧环绕。
夏侯惇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立马于阵前,看到狼狈奔逃的刘备残军,高声喝道:“玄德公莫慌!夏侯惇在此!”
曹军阵形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刘备不敢耽搁,连忙率军穿过曹军阵列,身后的残兵败将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奔入曹军的庇护之下。
赵剑、赵云勒马止住兵马,迅速列出阵列。
夏侯惇挺起长枪,指向赵剑,声如洪钟:“赵剑,夏侯惇在此,休想再前进一步!”
第656章 赵剑撤兵
曹、赵两军对峙,西移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
刘备在马背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挡在身前的曹军阵列,心中百感交集。
没想到,最终竟是曹操的兵马,救了他一命。
夜色落幕,两军亮起的火把光芒将泗野原映照得一片通明。
赵剑勒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夏侯惇麾下严整的曹军阵列。
一万兵马盔明甲亮,盾墙森严,枪尖如林,战马引缰待发,杀气凛然。
他身后的雁门军虽依旧精锐,却也经历了一场恶战,将士们脸上带着疲惫,盔甲上沾着血污,坐骑的喘息声还喘着粗气。
赵剑心中明镜似的,方才与刘备军的厮杀已折损不少兵力,此刻再与数倍曹军硬拼,胜败难料。
他赵剑用兵,向来只求必胜,从不打这种伤亡惨重的糊涂仗。
目光掠过曹军阵后,刘备的残兵败将正忙着休整,虽狼狈却已无性命之忧,赵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自嘲。
看来,这刘备当真是命不该绝,竟能引得夏侯惇驰援。
他催马来到阵前,高声喊道:“刘备,今日命不该绝,他日再遇,再看尔等还有没有这样的好命!”
张飞大怒,正要催马冲出。
“三弟!”刘备低声急呼。
他虽然在心里希望夏侯惇能够率军冲杀,有这一万曹军,赵剑即便能挡住,也必会惨败。
最好是被曹军围杀而死!
但,他不能说话,以免引起夏侯惇不满。
夏侯惇对自己的态度,刘备心里一清二楚。
他半生颠沛流离,看人识心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
夏侯惇前来驰援时,虽言语客套,眼神里却藏着掩不住的轻视。
那是世家武将对落魄宗室的打量,是手握重兵者对残兵败将的俯视。
从夏侯惇抱拳的弧度里,刘备读出了敷衍。
从夏侯惇让出通道,让他的残兵败将通过时的目光里,刘备品出了不屑。
他更清楚,曹军驰援绝非出于情义,而是曹操要留他这颗“棋子”牵制徐州各方势力。
但他素来能屈能伸,此刻寄人篱下,性命尚且仰仗曹军庇护,又何须点破这层窗户纸?
更不能让张飞的暴脾气坏事!
眼下是夏侯惇面对着赵剑,有什么,就让夏侯惇应对去吧。
他,要的是活命!
既然活了下来,那些屈辱算什么。
两军就这样遥遥对峙,夜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火把的光晕在地上晃动,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夏侯惇手持长枪,目光紧锁赵剑,心中并无战意。
他此来本就是为了接应刘备,并非要与赵剑一战。
刘备撤军前差人知会程昱,程昱听闻赵剑率军攻打郯县,明白这是围魏救赵之计,心中暗道不好:以赵剑性格,必是算准了刘备会回师救援,定会在半路设伏。
而曹操此时势力尚在发展,正是需要盟友相助之时,刘备这颗棋子绝不能丢。
程昱当机立断,自己留守大营,派遣夏侯惇率军驰援。
出发时,程昱抚着颔下长须,目光沉沉地看向夏侯惇,语气凝重又带着几分审慎:“元让,此番驰援,你只需记住三点。
其一,保住刘备性命。
主公眼下需他在徐州牵制吕布、赵剑,这颗棋子绝不能丢了。
其二,遇赵剑兵马,不可与其死战。
雁门军锐不可当,你麾下一万兵马虽众,但若硬拼,必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其三,若战况不利,不必迟疑,即刻撤军。
主公之志在天下,区区一场徐州局部厮杀,不值得你我损兵折将。
你且见机行事,护得刘备脱身便算大功,但切记,不可因一时意气,陷大军于险境。”
见赵剑叫嚣刘备,夏侯惇双目圆睁,虎吼一声,声浪震得周遭火把都晃了晃:“赵剑!休得张狂!”
他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没入土中半尺,身后一万曹军齐声呼喝,声震旷野,盾墙如山,矛尖如林。
“夏侯惇在此!刘使君乃我主盟友,岂容你如此放肆!”
他咧开嘴,露出几分悍将的蛮横,“你雁门军再强悍,真当我曹军这一万精锐是摆设?”
他拍了拍胸前铠甲,声如惊雷,“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再往前一步,便是不死不休!”
赵剑高声喝道:“夏侯惇,可敢斗将?”
夏侯惇闻言,仰头发出一阵粗豪大笑,震得周遭火把火星乱溅。
他将长枪拎起,撇嘴冷笑:“赵剑!你当某家是三岁孩童不成?
夏侯惇不会逞匹夫之勇。
要战,便率军来攻!
想斗将?哼,没那闲工夫陪你耍!”
赵剑看了看刘备的身影,冷哼一声,夏侯惇不敢斗将,他雁门军的颜面也有了。
他调转马头,高声道:“撤兵!”
雁门军将士虽有不甘,却依旧迅速整队,缓缓后退,保持着戒备姿态,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夏侯惇见赵剑真的撤军,这才转向刘备,抱拳道:“玄德公,无恙否?”
刘备连忙拱手还礼,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元让将军及时驰援,若非将军,刘备今日怕是已葬身泗野原了!”
夜风里,血腥气已经淡薄。
这场泗野原的死战,终是在夏侯惇的驰援下,落下了帷幕。
第657章 能保住彭城吗
彭城的这一日终于恢复了平静,在城头巡查的陈宫和吕布皆是大喜。
刘备拔营撤军,曹军没有攻城。看来,定是赵剑那边出兵了。
吕布高声笑道:“公台,彭城保了!公台功不可没啊!”
陈宫也长出一口气:“是将军英明!刘备撤军如此之快,看来赵剑早有安排。
他以围魏救赵之计,佯攻郯县引刘备回援,必会再于半路设伏。”
吕布追问:“那刘备会不会败?曹军还会不会继续攻城?”
“刘备必败。”陈宫语气笃定,“连日攻城,刘备麾下兵马本就疲惫,再匆匆回援,赵剑兵马本就精锐善战,此役刘备必是损兵折将。
搞不好还会命丧黄泉。”
他顿了顿,又道,“程昱此人极善审时度势,曹操眼下根基未稳,助力刘备不过是为牵制将军与赵剑。
若刘备败亡,曹军再留在彭城城下,便是孤军深入,徒增损耗。
届时,程昱必会下令撤军。”
吕布哈哈大笑起来:“好!彭城之围解了!”
随即,他嘴角挂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公台,彭城之围已解,若刘备兵败逃窜,曹军也已退去,那…
这桩婚约,怕是没必要作数了吧?”
陈宫闻言一愣,看向吕布,眉头微皱:“主公此言何意?”
“这场婚约,为的就是解彭城之危。如今危机已除,这婚约,就没必要了吧?”
陈宫目光沉沉,郑重说道:“将军,婚约岂是儿戏?
君无戏言!
今日将军若悔婚,天下诸侯定会耻笑将军反复无常,日后谁还敢与将军结盟?”
接着,他语气凝重,缓缓说道:“赵剑雄踞一方,将军岂能戏弄于他。
不说刘备败亡,曹操对徐州则是虎视眈眈,赵剑据青州,占徐州琅琊、下邳、广陵三地,再有泰山郡包围,彭城地处四战之地。
将军今日悔婚,那赵剑岂会善罢甘休?
届时,纵然赵剑不联合曹操,单是雁门军,将军能敌否?”
“婚约在,便是一道屏障。留着这层关系,他日若有危机,尚可借力。
若毁约,便是自断臂膀啊!”
吕布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看着城外,神色有些犹豫。
陈宫见状,趁热打铁:“将军,成大事者,当忍一时之欲。
小姐已是待嫁之年,嫁于赵剑,小姐不委屈!
将军何必因一时意气,误了小姐前程,更落下失信于天下之骂名?”
吕布沉默半晌,终是烦躁地抬起手:“罢了,罢了!依公台之言便是!”
他恨恨咽了口口水,有点不甘的说:“赵剑妻妾成群,委屈绮玲了!”
陈宫这才松了口气,但眉头却依旧紧锁。
他知道,吕布心中的芥蒂未消!
入夜,斥侯传回消息:赵剑拦截刘备,刘备大败,幸得夏侯惇驰援获救。
“刘备终究还是逃脱了!”吕布叹息一声。
其实,吕布对刘备并没有多少敌意,毕竟刘备没有多少实力,对他威胁不大。
假如不是为了争夺一席之地,刘备倒是他可以联合抗曹的一个盟友。
可偏偏他又只能从刘备手上抢地盘。
吕布回到内院,正妻严氏和小妾貂蝉正在严氏房中坐着。
见吕布走了进来,两人急忙起身迎接,严氏急切的问:“夫君,今日未闻厮杀,是不是曹刘兵马退了?”
吕布简单说了赵剑出兵,刘备惨败之事。接着说道:“我已答应让绮玲嫁与赵剑,彭城之危才有今日结果。”
“什么?”严氏脸色瞬间变了,“将军怎能让女儿嫁给赵剑?
赵剑虽实力强大,可他……府中已有数十位妻妾,绮玲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这,这嫁过去怎能不受委屈?”
吕布眉头一皱:“委屈?徐州四战之地,曹操虎视眈眈,刘备虽败未亡,唯有拉拢赵剑,才能稳住局面。
我如今只有彭城一地,小沛已被曹军占领,若不是赵剑出兵,曹刘联军即便不再攻城,再围上七天,我军粮草耗尽,彭城必破!
不仰仗赵剑,我吕布在徐州怎能站稳脚跟?”
“可女儿是终身幸福呀?”严氏语气急切,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听闻赵剑素有‘杀神’之称,冷血无情,女儿是联姻出嫁,如此之人,会疼惜女儿吗?
再说,他妻妾众多,绮玲性子刚直,嫁过去,怕是要受排挤磋磨。
夫君只想着前途,难道不顾女儿幸福?”
一旁的貂蝉缓步上前,柔声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审慎:“夫君,妾身虽不懂军政,却也听闻赵剑此人野心极大。
他如今势力已成,联姻固然能解一时之困,可他已坐拥琅琊、下邳、广陵三地,他日若要图谋整个徐州,这桩婚事能保住彭城吗?”
第658章 势在必得吕绮玲
严氏和貂蝉都不希望吕布把吕绮玲嫁给赵剑,严氏是担心女儿会受委屈,貂蝉是担忧即便联姻成功,以赵剑的野心,未必会呵护吕布。
两个女人的规劝,让吕布心里不由得又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陈宫的话最终是占据了上风。
他脸色一沉:“你们懂什么!如今局势危急,除了赵剑,还有谁能与曹刘抗衡?
我吕布没有图谋天下之心,要的只是立足于徐州,求得一偶偏安!
赵剑的确妻妾成群,公台言:此人最重信誉,一言九鼎。
他娶鲜卑女儿,护了几家鲜卑族人衣食无忧;他娶羌族女儿,让几家羌族在凉州再无后顾之忧。
他娶董白,让段煨、董越、杨定这些董卓旧部归心。
上庸一战,刘表坐拥荆襄九郡,最后也不得不以联姻换取了安稳。
不以绮玲来联姻,我吕布如何能给你们一立足之地?
我意已决,不必再言!”
吕布愤愤离去。
两个女人互望对方,不知如何安慰对方。吕布刚才列举的事,她俩知道的不多。
严氏作为吕布正妻、吕家主母,信息渠道虽更广,却更偏向军政层面。
她了解的“天下事”,多是与吕布利益紧密相关的核心信息,目的是为了稳固家族地位。
貂蝉虽无严氏主母身份,却因深得吕布宠爱,接触的更偏向私密的信息,但她了解的内容更偏向碎片化、情感化。
简言之,二人都能知晓天下大事的皮毛与核心利害,但绝非全知,信息范围始终围绕吕布的势力圈。
对于赵剑驰骋疆场的名声和坐拥数地的实力,她们知道。
但赵剑后院的事,两人知之甚少。只知道是妻妾成群,只知道赵剑的女人都是美人。
鲜卑、羌族女儿,她们不知。
两人只听说了董白和刘表联姻的事。
对于董白,严氏倒没有什么。
但貂蝉不同,她毕竟被董卓霸占过,她对董卓混杂着解脱、忌惮与一丝复杂的审视。
当年,当她听闻董卓的孙女董白嫁给了赵剑这个强势诸侯时,心里掠过一丝错愕。
董卓祸乱滔天,天下人人唾骂,这赵剑竟然会娶董卓孙女?
那时,她深深记住了赵剑这个名字,更是对赵剑生出了一种鄙夷不屑!
吕绮玲虽然是严氏所生,但貂蝉很是喜欢,更会默默守护。
她对吕绮玲是分寸感极强的关照,是非血脉相连的疼爱。
因为对赵剑鄙夷不屑,所以,她不希望吕绮玲嫁给赵剑。
因为这种鄙夷不屑,她觉得赵剑心术不正,所以害怕不会庇护吕布。
严氏对赵剑的印象,主要就是赵剑妻妾成群。本来这个人与她八竿子打不着,这个人是好是坏?她没有触动过什么。
可现在,吕布要把女儿嫁给赵剑,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可,吕布看来是铁心了。
不管是严氏,还是貂蝉,只能是接受!
夜色如墨,马蹄声碎。
赵剑率领雁门军,不得不放弃了追击刘备的念头,调转马头直奔郯县。
此战,自己折损八百多人,刘备军卒被斩杀三千多,俘虏两千,逃亡数千。
刘备残兵败将不足五千,算得上是大胜了。没能斩杀了刘备,这是天意!赵剑不后悔。
既然刘备逃了,那郯县城里还有一个陈到。
陈到这个名字,赵剑自然知道。
史料记载,此人忠勇沉稳,枪法卓绝,麾下白毦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素有“赵云第二”之称。
若能将他收入麾下,无异于如虎添翼,日后争霸天下,又多了一柄利器。
行至郯县城外三十里处,旷野里亮起连片火把,张合与臧霸的兵马早已在此等候。
赵剑翻身下马,与张合、臧霸略一寒暄,便下令全军:“传令下去,埋锅造饭,将士们好生歇一夜,明日黎明,我要亲自会会陈到!”
子时的中军大帐,依旧是灯火通明,赵剑独自一人看着徐州地图。
经此一战,他不会让刘备留在徐州地界了,而吕布呢?
泗野原这一战,刘备麾下兵马折损大半,彭城丢失,郯县也难保,刘备已再无争夺徐州的底气。
刘备的去路自然会投奔曹操,刘备难灭,这不是他能左右的。
吕布,他压根就看不起。
但现在是吕布要将女儿嫁给他,对于吕绮玲,赵剑也一直在惦记着的人。
他特意安顿了侯勃要详细调查清楚吕绮玲,根据侯勃传回的信息,以及画像,吕绮玲生得一副颠倒众生的皮囊,却偏不带半分闺阁女子的柔媚。
肌肤是养在将门却经惯风霜的莹润玉色,不似貂蝉那般白得剔透,却透着日晒风吹后的健康光泽,衬得眉眼愈发清亮。
眉如远山含黛,却不是浅淡的弯月,而是带着几分锋锐的剑眉,斜飞入鬓。
眼若秋水横波,瞳仁黑亮如漆,顾盼间既有少女的灵动,又藏着将门虎女的桀骜,笑时眼角眉梢带着烈烈的光,嗔时眼神一厉,竟让人不敢直视。
鼻梁挺翘小巧,唇线分明,不点而朱,说话时唇瓣开合间,既有女儿家的娇俏,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利落。
她偏爱劲装,常着银红短襦,腰间束着墨色革带,挂着小巧的弯刀与箭囊,长发高束成马尾,用银簪固定,鬓边垂着两缕碎发,奔走时随风翻飞,更添几分飒爽。
她身段高挑匀称,因自幼习武,肩背挺拔,腰肢纤细却不羸弱,纵马弯弓时,身姿舒展如箭,既有力量感,又不失女子的曲线玲珑,恰如一朵带刺的玫瑰,明艳张扬,却让人忍不住心生赞叹。
其性子上,是出了名的泼辣。
吕布占领之地,无人不知他的女儿是个敢说敢做的主。
据说,有部将言语轻佻,说她“女子家应学针线,而非舞刀弄枪”,她当即提戟上前,冷笑着要与那部将比试,“若我赢了,便拔了你的舌头,教你知道女子也能上阵杀敌!”
据说,吓得那部将连连告饶。
吕布因小事迁怒侍女,她当即挡在侍女身前,直言不讳:“父亲乃一方诸侯,怎能因这点小事苛责下人?传出去惹人笑话!”语气冲得很,却句句在理,让吕布无从发作。
吕绮玲他势在必得。
只是一直腾不出手来,也没有合适机会。
第659章 无有闲话
如今,吕布提议联姻,赵剑可谓是心花怒放!
此番来下邳,他即在灭刘备,最不济也得把刘备赶出徐州。
也在吕绮玲。这朵带刺的玫瑰,他要亲手摘入怀中!
如今,刘备在徐州是待不下去了。吕绮玲这位他心念的美人,也近在咫尺。
赵剑走出大帐,望着郯县,脑中出现了郯县城头陈到挺拔的身影。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佩剑剑柄,眸色沉了沉。
俘虏陈到,难。
陈到的带兵能力,在正史记载中,以“精于练兵、擅守能战、军纪严明”为核心特质,是蜀汉阵营中极具特色的精锐部队统帅。
陈到最核心的能力,在于打造精锐战力。
他的练兵之道重“精”不重“多”,强调单兵战力与协同作战,能让小股部队发挥出以一当十的威力。
陈到带兵风格偏向稳扎稳打、攻守兼备,尤其擅长防守战与殿后任务。
他不似关羽、张飞那般以勇猛冲锋见长,而是更懂“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
夷陵之战刘备惨败,蜀军溃不成军,正是陈到率领白毦兵拼死断后,凭借严密的阵型与悍不畏死的士气,硬生生挡住东吴的追击大军,才让刘备得以逃入永安城。
此后他镇守永安多年,东吴始终不敢轻易来犯,足见其防守部署的严密性。
陈到治军以“严”着称,麾下兵卒军纪森严,令行禁止,对其忠心耿耿。
简言之,陈到并非能统帅数十万大军决战沙场的“帅才”,却是专精于精锐部队建设与防守御敌的“将才”。
其带兵能力的核心,在于“以精御强”,将小股部队的战力发挥到极致。
虽然此时刘备麾下还没有白毦兵,但既然有陈到在,那他此时手中的兵,绝对战力不弱,甚至是悍不畏死。
真要强攻郯县,纵是有他与赵云这样的杀神,恐怕也得付出血的代价,更别说生擒这位硬骨头了。
何况,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强攻郯县。
赵剑低低叹了口气。
他惦记陈到,是看重他练兵的本事,看重他那份忠肝义胆。
这等良将,若能收入麾下,胜过十万雄兵。
可他也明白,对付陈到,强攻是下策,劝降更是难如登天。
除非……
赵剑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能断了陈到的后路,破了他心中的执念。
刘备如今已是惊弓之鸟,自顾不暇,若能让陈到看清,他效忠的主公,早已无力护他,无力护郯县百姓……或许,才有一线机会。
赵剑再次抬眼望向郯县,夜风正烈。
“陈到啊!我能否收复了你?”
赵剑心中有信心,有耐心,却没有底!
要收服一匹千里马,从不是靠缰绳,而是靠草原。
可是,他的草原,会有陈到来踏足的机会吗?
天刚蒙蒙亮,晨曦刺破薄雾,洒在郯县城头。
赵剑一身金甲,腰悬佩剑,勒马立于阵前最前方。
身后,一万多大军阵列森严,旌旗猎猎作响,气势撼天。
赵剑抬手,止住了震天的鼓噪,清了清嗓子,运足内力,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直抵城头:
“城上守军听着,我乃雁门赵剑,烦请陈到将军现身一见!”
声音在旷野里回荡,惊起城头几只飞鸟。
赵剑目光锐利,紧紧盯着城门上方的城楼。他知道,陈到此刻定然在城上看着他。
他不急不躁,又朗声道:“久闻陈公至忠勇双全,枪法冠绝江淮,赵剑慕名已久!
赵剑今日率军前来,非为攻城掠地,只为与将军一叙!”
晨风拂过,吹动着他鬓角的发丝,金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阵中的赵云、张合与臧霸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陈到,不过是一无名之将,何以让主公“慕名已久”?主公为何如此看中此人?
“陈到枪法冠绝江淮吗?”赵云三人都轻轻摇摇头。
不过,既然主公如此看中陈到,说明此人定有不为人知的能力。
他们的主公,是天之骄子,身具诸多他们难以置信的能量!
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远比攻破一座郯县更有价值。
城楼上的风猎猎吹过,卷起陈到玄色战袍的边角。
他拎着镔铁长枪,来到箭垛旁,身姿如松,目光冷冽地俯瞰着城下的赵剑。
听完赵剑喊话,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却未立刻应声。
身后的亲兵忍不住低声道:“将军,赵剑这厮言辞客气,怕不是藏着什么诡计?”
陈到抬手止住亲兵的话,喉间滚出一声沉喝,声音穿透晨雾,与赵剑的朗声道遥相呼应,字字铿锵:“赵将军谬赞了!陈某不过一介武夫,谈不上什么‘枪法冠绝江淮’!”
他顿了顿,枪尖在城砖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响,语气陡然转厉:“将军率大军兵临城下,旌旗蔽野,甲胄如霜,却说‘非为攻城掠地’?
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陈某自追随我主起,便生死相随!主公以诚待我,我便以忠报答!”
陈到的声音愈发沉厚,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郯县虽小,却是主公托付之地,城内军民,皆是陈某要护佑之人!
将军有话便直说,不必绕这些弯子。
想叙话?
先撤了你的兵,否则,今日城头之上,唯有箭雨,无有闲话!”
第660章 敢不敢下来一战
风卷着陈到的话传遍旷野,城楼上的士兵齐声高呼:“死守郯县!寸土不让!”
陈到依旧立在城垛旁,长枪拄地,目光如炬地盯着城下的赵剑,平静的眼底没有半分畏惧。
他知道赵剑的来意,无非是劝降二字,可他陈到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降”这个字。
赵剑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仰面大笑,声震旷野,惊得城头旌旗又晃了晃。
他勒马向前半步,金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朗声道:“陈公至果然快人快语!赵剑佩服!”
“撤兵?
非我不愿,实是不能!”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城头肃立的士兵:“陈将军可能有所不知?
刘备已兵败泗野,仓皇逃回彭城曹军营帐。
刘备已无力顾及郯县安危,无力驰援他麾下这数千将士性命。
我大军压境,不是为了攻城,是为了给你陈公至,给你麾下将士,留一条生路!”
他抬手直指彭城方向,声音愈发洪亮:“曹刘联军围攻彭城数十日而不下,如今我军出手,彭城无忧!
曹军不日必将退兵,彭城未破,曹军更不会为刘备来驰援郯县。
你主刘备也只能随曹军撤回兖州,求得曹操于兖州或豫州恩赐一方之地,苟且立足。
你困守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只要我大军不退,郯县还能固守多久?
你陈公至不会心无底数?
到那时,你与麾下将士还能守住郯县吗?
到那时,尔等不过是玉碎殉主之下场!
这等忠勇,可敬可佩,却也可悲可叹!”
“我赵剑敬你陈公至是员难得将才,敬你是忠勇之仕!”
赵剑猛地抬高声调,字字如刀,直刺人心:“陈到,你主刘备自诩心怀百姓,匡扶汉室,可如今汉室倾颓,他有这个能力吗?”
赵剑的声音愈发洪亮,传遍旷野:“刘备自涿郡起兵,历经黄巾之乱、董卓李郭乱朝,如今又是诸侯并起。
他拿下了几块地盘?护佑了多少百姓?
若不是陶谦收留,临终所赐,这郯县、彭城加上小沛,会是他的吗?!”
赵剑冷笑一声,扬声喝道:“陈公至!刘备仁德吗?
黄巾之乱时,他跟着邹靖,跟着皇甫嵩剿杀黄巾,看似打着‘讨贼’旗号,实则是为自己谋取一官半职!
战场之上,被斩杀的黄巾士卒不计其数,这其中有多少是真正的贼兵?那时,刘备何曾对这些被逼反的百姓有过半分怜悯?!
曹操屠彭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刘备彼时屯兵小沛,近在咫尺,却龟缩不出。诚然,彼时刘备兵力微弱,惧怕曹操,不想损兵折将。
事后,才大张旗鼓,率军驰援郯县,彰显自己
仁德之举。
真乃虚伪至极!
再看看你身后兄弟!他们跟着你,不是为了给刘备殉葬,是为了安家立业,是为了活下去!
你死守此城,城破之日,他们尸骨都会埋在这郯县黄土里!
那时,刘备只会虚哭一场,会在意尔等吗?”
“你所谓的忠,是愚忠!”赵剑勒马向前,声如惊雷,“我再问你,你要为刘备之虚伪,葬送麾下数千兄弟性命吗?!”
城楼上的风卷起黄沙,刮得陈到玄甲护心镜嗡嗡作响。
他枪尖直指城下,声线沉硬如铁,没有半分迂回辩白的余地:“赵剑!休要胡言!”
他目光扫过身后肃立的士兵,字字简洁,却带着千钧力道:“我麾下儿郎,皆是忠义之士!追随主公,是大义,不是苟活!”
随即,他将枪杆重重拄在城砖上,闷响震得城头尘土簌簌落:“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何须多言!”
他懒得与赵剑掰扯刘备的是非,更不屑辩什么“愚忠”,只扬臂振吼,声震旷野:“众将士听令!弓满弦!刀出鞘!来犯者,杀无赦!”
数千将士齐声应和,吼声直冲云霄。
陈到立在箭垛旁,玄袍猎猎,紧握长枪的手青筋暴起,眼底只有决绝的战意,再无半分多余的言辞。
武将的忠勇,从不在口舌之间,只在枪尖之上,只在死守的城头之上。
赵剑听着城头震耳的呐喊,非但不恼,反而纵声大笑。
他抬手止住身后躁动的兵马,朗声道:“陈公至果真是铁血硬汉!
口舌之争,终究无味!”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衬得眉眼间锐气逼人。
“我赵剑之武艺,可谓天下无双,你,不是我对手。
我麾下大将常山赵云赵子龙,武功盖过关羽与张飞,你敢出战吗?
赵云若输了,我即刻退兵,从此再不犯郯县半步!”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鹰,“你若输了,降与不降,在你。
但需答应我,放麾下儿郎弃械出城,至于是归乡谋生,还是去寻刘备归队?在于他们。
我不想让他们跟着你,白白埋骨于此!”
城下的雁门军瞬间安静下来,城楼上的士兵也都屏住了呼吸。
赵剑手指城头,身姿如松,朗声道:“陈到!你敢不敢下来一战?!”
第661章 陈到战赵云
城楼上的风猎猎作响,卷起陈到玄袍的边角,他拄着镔铁长枪,目光沉沉地盯着城下的赵剑。
身后的士兵鸦雀无声,一张张黝黑的脸上满是焦灼。
亲兵统领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将军,赵剑此计分明是攻心,万万不可应下!”
陈到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回头看向身后这些自己亲手训练出的兄弟,他们的眼中是战意,是对他的绝对信任,更有对他出战的担忧。
但他知道,他们的父母、妻儿还在等着他们归家,他们的眼中虽然是对死的无畏,但这种死有必要吗?
主公既然已脱险,既然已很难在徐州翻盘,那这郯县守着也就没有多大意义了。
陈到又抬眼望向赵剑,对方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没有半分戏谑,只有一片坦荡。
陈到喉结滚动,猛地,他的声音穿过风,带着金石般的铿锵,响彻旷野:“赵剑!我陈到一生,只认忠义二字!
但我麾下儿郎,皆是爹娘生养,不该因我一人,埋骨于此!
此战,我应下了!”
陈到镔铁长枪直指赵剑,眼底燃着决绝烈焰,“我若输了,出城,任凭儿郎们去留!我若赢了,你立刻率军退去,永世不得再犯郯县!”
风卷着他的誓言,吹过旷野。
城楼上的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里带着悲壮,也带着一丝释然。
陈到下城,翻身上马。
赵剑和赵云的武功他是早有耳闻,就连关羽、张飞都不是敌手,尤其是赵剑,据说吕布都不是其对手。
关张在谈起这两人时,时常是嫉妒加不甘。
陈到知道自己能与张飞战到八十回合,那自然就不是赵云的对手了。
他知道,此战自己必败。
但他必须得应战,为了麾下这三千兵马。
风依旧,郯县城下的旷野上,金戈交击之声陡然刺破了寂静。
两道身影在风中疾驰交错,枪尖碰撞的脆响如惊雷炸响,震得周遭观战的士卒心头一颤。
赵云白袍银甲,亮银枪如龙出海,枪尖抖出漫天寒星,时而如惊鸿掠影,疾刺陈到咽喉;时而如狂风扫叶,枪杆横扫逼得陈到连连后退。
他的枪法灵动迅捷,变幻莫测,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要将对手彻底撕碎。
陈到玄袍劲装,镔铁长枪沉凝如岳,没有半分花哨。
面对赵云疾风骤雨般攻势,他枪杆竖劈横挡,守得密不透风。
枪尖与亮银枪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他手臂发麻,却依旧稳如磐石。
他的枪法走的是刚猛沉稳的路子,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千钧之力,枪尖刺出时,如毒蛇出洞,专挑赵云攻势的破绽,虽无赵云的灵动,却有着令人胆寒的杀伐锐气。
“铛——铛——铛!”
三十回合过去,两人马打盘旋,枪影重重。
赵云一声清叱,亮银枪陡然变招,枪尖一沉,避开陈到的格挡,斜刺向他肋下空门。
陈到眸光一凛,手腕翻转,镔铁长枪堪堪架住,同时双腿猛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踏向赵云坐骑。
赵云早有防备,俯身贴在马背,长枪顺势横扫,枪尖擦着陈到玄袍划过,带起一缕布条。
陈到勒马后退,玄袍下摆已被划破,唇角却抿出一抹冷硬的笑意。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镔铁长枪拄地,枪尖震颤,发出嗡嗡的轻响。
赵云勒马而立,白袍上沾了些许尘土,看向陈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他手中亮银枪微微转动,枪尖寒光凛冽:“陈公至枪法,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陈到已策马再度冲来。镔铁长枪如猛虎下山,直刺赵云心口。
这一枪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枪尖破风,锐啸刺耳。
赵云没有怠慢,亮银枪迎上,两枪相撞,巨大的力道震得陈到不得不勒马后退三步。
“赵云之武功、之力道果然在三将军之上!”陈到心里暗自赞叹。
但他不会怯阵!
眨眼又是二十回合。
赵云的枪法愈发凌厉,枪尖如暴雨倾盆,密不透风。
陈到渐渐落入下风,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入黄土之中。
他的呼吸愈发粗重,手臂的震颤也越来越明显,却依旧咬紧牙关,长枪挥舞间没有半分退缩。
但实力上的悬殊就是致命的,二马再次对头,赵云亮银枪猛地一旋,格开陈到的镔铁长枪,枪尖顺势向前,堪堪停在陈到的咽喉前。
一股看得见的风吹来,掠过两人的战袍。
陈到握着枪杆的手青筋暴起,却缓缓垂下了手臂。他看着赵云,沉声道:“我输了。”
赵云缓缓收枪,抱拳朗声道:“陈公至枪法精湛,云不过是占了招式灵动之便宜。”
城楼上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旷野上的雁门军是阵阵叫好。
陈到心里清楚,赵云没有杀他,是因为赵剑想要得到他!
甚至是自己能坚持打这么久,也是赵云一直在手下留情。
第662章 入主郯县
陈到败了。
他是守约的人,随即对着城头命令三千士兵放下兵器,退出郯县城。
三千人赤手空拳的走出城门,来到陈到马后列阵,没有羞愧,没有担心,更没有害怕。
每个人都和陈到一样,面色平静。
他们会悍不畏死的战斗,也会坦然面对失败,他们拿得起,放得下。
他们输的起!
赵剑给每个士兵都发了路费盘缠,平静说道:“诸位都是好样的,今日放下兵器,并不是一种委屈,更不是什么耻辱!
接下来是回家务农,还是去追随刘备,或是愿意留下来与我赵剑共图大业?
你们自做决定。”
话音落,三千士兵竟齐齐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朝着赵剑叩首:“将军仁慈!求将军莫要伤害陈将军!”
赵剑闻言失笑,上前几步扶起最前头的校尉,朗声道:“诸位放心,我对陈公至敬重有加,待他如待家人一般。
若要伤他,方才阵前便伤了,何必多费周章?”
他没有再劝降陈到。
话已至此,强求无益。
陈到沉默半晌,忽然抬眼看向赵剑,沉声道:“将军,我有一求。”
“请讲。”赵剑颔首。
“我主家眷尚在城中,望将军允我带走!”
赵剑略一沉吟,道:“陈到,你已尽职了,他们暂且留在郯县,我会派人好生照料,绝不伤分毫。
让刘备派他人来接吧,将军就不要辛苦了。”
陈到不再多言,转过身,看向身后三千士兵。
“你们自行决定去路吧。”陈到的声音有些沙哑,“若是愿意投效赵将军,我不阻拦;若是想回家,回去好生过日子;若是想寻主公,跟我走。”
风掠过旷野,卷起地上的尘土。
最终,只有不足千人默默站到了陈到身后,要随他去寻刘备。
一千六百多人对着陈到和赵剑分别深深鞠躬,转身朝着家乡的方向,四散去了。
剩下的三百多人,向陈到跪拜后,来到赵剑面前单膝跪地:“愿随将军,共图大业!”
陈到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动,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每个人的选择,他尊重!
他转身看了一眼郯县城头的“刘”字大旗,默默地朝着兖州方向走去。徐璆
近千人的队伍,一步一步,踩碎了满地阳光。
赵剑入城。
郯县州牧府的议事堂内,梁柱巍峨,案几整齐排列,却难掩几分仓促后的沉静。
赵剑一身盔甲未卸,衣袂间还带着旷野的风尘与硝烟,他端坐于主位,目光扫过堂下垂首肃立的原徐州官员,神色沉凝而威严。
“诸位,”赵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堂内,“郯县已归我雁门军麾下,至此,徐州唯彭城在吕布手中,吕布若敢作乱徐州,彭城也会回归徐州!
战事暂歇,但吏治不可废。”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案面,“即日起,徐州治所由郯县迁至下邳城。
下邳地处水陆要冲,控扼南北,更便统筹州内事务。”
此言一出,堂下官员们微微骚动,交头接耳间难掩诧异,却无人敢贸然出声。
赵剑抬手压了压,骚动渐止:“原州牧府各司官员,若愿继续留任,三日内收拾行囊,前往下邳投奔陈登。
陈先生素有贤名,与诸位都曾是同僚,更熟悉徐州政务,我已命他掌管州府事宜,诸位到彼处听候调遣,各司其职即可。”
他目光转向人群中一位面容沉稳的老者,朗声道:“徐太守。”
原陶谦时期的东海郡太守徐璆(qiu)应声出列,躬身拱手:“末官在。”
“孟玉先生忠直刚毅、清廉守节、不畏强权,是这乱世中少见之汉室纯臣,口碑极佳,堪称士大夫气节标杆。
先生治理东海郡多年,民心所向,重视教化,安定地方,政绩斐然。”赵剑沉声道,“今东海郡初定,正是用人之际,愿先生继续出任东海太守,统辖郡内民政、治安,安抚百姓,恢复生产!”
徐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谢恩:“末官谢将军信任!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对于朝廷罢免赵剑官职之事,徐璆并不赞同,赵剑爱民、护民,与他理念一致,他敬赵剑,自然愿意在其麾下执政东海。
其余官员见赵剑并未清算旧人,反而继续任用,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这些人久历官场,最是明白乱世的道理。
朝廷的一纸诏令,远不如兵强马壮来得实在。
先前许都传诏罢免赵剑的消息,还有人惴惴不安,怕他迁怒于旧僚,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这乱世之中,法理规矩皆是虚言,唯有手中的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赵剑能兵不血刃拿下郯县,又能宽仁以待旧部,这份胸襟与手腕,已然胜过了朝堂上那些空喊口号的公卿。
有人捻着胡须暗自思忖:跟着这样的明主,总好过依附那些朝不保夕的诸侯。
第663章 我亲自去
议事结束,官员们陆续退去,议事堂内仅剩赵剑、臧霸、张合、赵云四人。
侍从早已将一幅巨大东海郡地图悬挂于壁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一清二楚。
赵剑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郯县之上,随即缓缓划过周边几座城池:“郯县虽定,但东海郡尚有数城为刘备残余势力所据,若不尽快收复,恐生变数。”
他转头看向臧霸与张合,目光锐利如刀:“臧将军、张将军,你二人即刻点齐兵马,兵分两路。
臧将军率部取郯县西、北方向兰陵、 戚县、昌虑、承县、合乡和阴平六城。
张将军领兵取郯县东、南方向襄贲、利城、祝其、厚丘、赣榆五城,务必速战速决,安抚百姓,不得惊扰民生。”
“末将遵令!”臧霸与张合齐声应道,二人眼中战意盎然,抱拳领命。
“赵云。”
“末将在。”赵云上前一步。
“你率本部兵马留守郯县,协助徐太守稳固城防、安抚民众。”
部署完毕,赵剑的目光最终落在郯县东南方向的朐县上。
那里是糜夫人糜贞的家乡,也是他此行必须前往之地。
赵剑转身,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臧将军、张将军即刻整军出发,我亲自前往朐县。”
张合微微一怔,上前道:“主公万金之躯,何必亲往?
末将可去收复此城。”
赵剑摆了摆手,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朐(qu)县非同寻常,我亲自去一趟。”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沉声道,“你二人专心收复郡县,赵云守好郯县,待我归来,再议下一步大计。”
三人已然明白赵剑此去必有深意,不再多言,齐齐躬身:“属下遵命!”
当日,臧霸、张合各领兵马,分路出城,朝着东海郡其余城池疾驰而去。
而赵剑仅带五百亲卫,换乘快马,朝着朐县的方向疾驰,马蹄踏过官道,扬起一路尘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朐县。
暮色沉沉压在糜府的飞檐上,庭院里的梧桐叶被秋风卷得簌簌作响。
糜竺斜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额角沁出的冷汗濡湿了鬓发。
他本是回朐县处理家族盐场的事务,谁知舟车劳顿加上连日忧心徐州战局,竟一病不起。
当听闻雁门军攻打郯县的消息时,他强撑着坐起身,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锦被,眼底满是焦灼。
“速叫我二弟!”
糜芳此时并没有随兄长效力刘备,还在族里。
不多时,糜芳来了。
糜竺简短说了刘备及郯县的情况,随即说:“二弟,集结私兵两千,速去驰援郯县!”糜竺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糜芳一听立马行动,他是糜氏家族核心武将,以骁勇着称,长期执掌糜家私兵。
糜家世代扎根徐州,郯县一失,东海郡便如门户洞开,那朐县也难独善其身。
就在糜芳率军离开朐县一日时,遇到了从郯县糜府急匆匆打马而来的管家,发髻散乱,面色煞白。
得知郯县已被赵剑占领,糜芳当即下令回城。
糜竺一看二弟和管家同时进来,心猛地一沉,知道是大事不妙了!
管家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老爷,陈到将军与雁门军赵云斗将,输了!
陈将军按赌约退出郯县,赵、赵剑……赵剑已经入主刺史府了!”
“哐当——”糜竺抬手想要扶住榻边的小几,却不慎将上面的药碗扫落在地,瓷片四溅,药汁浸湿了地面。
他怔怔地看着糜芳和管家,半晌才发出一声喟叹,那声音里满是无力:“败了……终究还是败了。”
“那、那州牧大人呢?”糜竺看着管家,目光急切,“郯县失守,大人在哪?”
管家摇摇头,语气艰涩:“小人只听说,赵剑在半路拦截了大人回援兵马,州牧大败,幸得曹军及时赶到救援。
如今……如今应该是在曹军营中暂避。”
“主公平安就好!”糜竺喃喃自语,心里生出了极大安慰。
刘备兵败,郯县丢失,都不重要,只要主公刘备平安无事,就是天大喜讯!
同时,他也清楚,赵剑此番占据郯县,就不会撒手了,而他糜家,要处在风口浪尖之上。
糜芳小声说道:“大哥,赵剑占据郯县,必然要全收东海,我这就去加固朐县防御,静观其变?”
糜竺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时,眼里是一丝果决。
“去,把糜圭叫来。”
不多时,糜圭便匆匆赶来。
第664章 真好
糜圭是朐县糜氏旁支子弟,自幼熟读经史,性情温和,深得糜竺信任。
陶谦在时,糜竺举荐糜圭,以县丞身份摄行朐县县令事,对糜氏家族言听计从,是糜氏掌控朐县的代理人。
糜圭进门便躬身行礼:“见过兄长!”
糜竺摆摆手,示意他近前,声音低沉却清晰:“圭弟,如今郯县已失,赵剑手握重兵,必要朐县。
以朐县兵力,万万不可与他抗衡。”
糜圭眉头微蹙:“兄长的意思是……”
“赵剑此人,行事有度,占了郯县却未清算旧僚,反而量才录用。”
糜竺咳了几声,缓了缓气息,“他既取郯县,朐县迟早会到他手中。
你是朐县主事,若赵剑兵临城下,不必抵抗,开城投诚便是。”
糜圭一惊:“兄长,这样做……”
“主公刘州牧暂时已无力在徐州立足,短时间内内不会有稳固地盘,糜家世居朐县,即便举族搬迁,没有地方。
乱世之中,家族存续是头等大事!
赵剑要的是东海郡之安稳,糜家要的是朐县之根基,两相无碍。
你投诚之后,好生辅佐他治理朐县,莫要滋生事端。
记住,保住糜家,比什么都重要!”
糜圭看着兄长憔悴却坚定的面容,心中渐渐明了。
他躬身应道:“兄长,弟,明白了。定不负兄长所托,护住朐县,护住糜家!”
糜竺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步棋必须走,这是眼下家族唯一的生路。
虽然以赵剑品性,是不会动一地世家大族的,糜家只要安稳,是不会有事的。
但,他不敢赌!
庭院里的风,卷着树叶,在打着旋儿。
“你们去吧,雁门军应该快来了!”糜竺摆摆手,平静说道。
雁门军的确来了,的确很快。
三天后,朐县城下,赵剑一袭金甲,勒马立于阵前,身后五百雁门亲兵盔明甲亮,肃立如松,马蹄踏过的尘土尚未散尽。
他正抬眼望向城头时,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洞开,不见刀兵相向,唯有一队人从门内缓步而出。
为首之人身着青布官袍,面容温文,正是摄行朐县县令事的糜圭。
他身后跟着县衙一众官吏,皆身着常服,神色平静。
一行人走到离雁门军百步之遥处,便齐齐驻足。
糜圭没有趋步上前,只是整理了一下袍角,对着赵剑拱手一揖,声音朗朗,不卑不亢:“朐县主事糜圭,率县衙诸官,恭迎赵将军入城主政!”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讨好,既无惶恐逢迎之态,也无刻意隐藏之意,就这般平平实实,仿佛面对的不是名震天下的一方诸侯,只是途经朐县的过路将领。
赵剑挑眉,目光扫过糜圭身后的官吏,又落回他脸上,笑着问:“糜主事何以不战而降?”
糜圭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坦然迎上赵剑的目光:“将军之名天下皆知,将军治下之地,百姓安居乐业,此乃仁主所为。
朐县小城,无险可守,无兵可战。
圭身为朐县主事,唯愿护一方安宁,保一地百姓。
能在将军旗下守土一方,圭非愚蠢之人。”
他字字句句,只提朐县,只提百姓,自始至终,未曾言及半句糜家,仿佛自己只是个一心为民的寻常官吏,与朐县糜氏望族毫无关联。
身后的县吏们暗自捏了把汗,却见赵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赵剑闻言,目光陡然一亮,他抚着腰间佩剑,朗声而笑:“好一个‘唯愿护一方安宁’!
糜主事此言,胜过千军万马。”
他抬手指向身后五百亲兵,声音沉朗:“赵剑此来,带的不是攻城之兵,是护民戍卫。
朐县百姓无恙,城池无损,便是你我之幸!”
糜圭微微颔首:“将军明鉴!天下百姓盼的从不是城头变幻之旗,是岁岁安稳,户户炊烟。
朐县百姓亦然!”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城门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将军入城,朐县府库粮仓,户籍图册,皆已清点妥当,静候将军查验。”
说罢,他侧身让开道路,身后的官吏们也随之分列两侧,目光坦然地望着赵剑,静待大军入城。
赵剑看着他的身姿,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翻身下马,缓步走向糜圭:“糜主事是大智之人,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糜圭依旧神色平静,再次拱手,郑重道:“将军放心!”
风停了,赵剑迈开大步,走向了城门。
城门内,街道两侧已有百姓驻足,虽面带怯意,却无惊慌奔逃。
阳光洒在城内青石板路上,透着这战乱年代难得的平和。
赵剑边走边冲两侧百姓抱拳致意,他笑了!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真好!
第665章 入夜考量
糜圭及一众官吏陪同赵剑进了县衙。
赵剑坐定后,简单翻看了一下案几上的图册,笑着说:“诸位,朐县是大汉之朐县,是诸位之朐县。
诸位各司官员依旧各司其职,原有章程法度一概不变。”
此言一出,官吏们暗自松了口气,先前悬着的心思彻底落地。
赵剑继续道:“民政之事,我绝不插手,全凭糜主事与诸位打理。
糜主事也不要再任主事了,就正式出任朐县县令吧。
军务方面,若遇盗匪滋扰、外敌来犯等,雁门军定当全力援助,保朐县周全。
希望雁门军大旗在城头永驻,希望朐县百姓在诸位治理下,更上一层楼!”
“谢将军体恤!”糜圭率官员们躬身行礼,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真切的敬意。
随后,在糜圭的陪同下,赵剑先去了城防驻地。
守城县兵兵力三百,皆是本地乡勇,兵器装备不亚于中央军。
赵剑绕着营地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士兵们的甲胄与兵器,沉声道:“守城之事,容不得半分懈怠。
我会让人送一批弓弩、刀枪、甲胄,再派两名校尉协助操练和布防,让城防固若金汤。”
县尉闻言,连忙躬身谢恩。
离开营地,赵剑又穿行于城内街巷。
时值午后,市井间烟火气十足,摊贩吆喝声、孩童嬉闹声隐约传来。
百姓们见赵剑一行,虽有几分怯意,却无惊慌逃窜之态,偶尔有人大胆抬头打量,见这位将军面色平和,并无倨傲之气,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赵剑沿途不时驻足,询问路边老者收成如何、商户生意是否顺遂,言语间的关切绝非作伪,让围观的百姓暗自点头。
暮色四合时,县衙内已摆好了接风宴席。
厅堂内灯火通明,朐县的重要官员、本地世家大族的族长或主事人皆已到齐。
糜家此番派出的代表,正是糜竺的亲弟糜芳。他身着劲装,面容刚毅,入座后目光便落在赵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戒备。
赵剑入场后,与众人一一寒暄,举止得体,礼数周全。
到糜芳时,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久闻糜将军骁勇,今日得见,幸会。”
糜芳拱手,不卑不亢:“赵将军威名远播,芳愧不敢当。”
两人仅寥寥数语,再无多余交流,赵剑未刻意拉拢,全然是礼节性的应付,仿佛眼前这位糜氏核心武将,与其他世家代表并无二致。
宴席间,众人推杯换盏,气氛融洽,赵剑与众人谈笑风生,毫无高高在上姿态。
宴席散后,糜圭引着赵剑前往下榻之处,县衙后院的一处雅致院落,青砖黛瓦,竹影婆娑,颇为清净。
“主公一路劳顿,屋内已备好热水与歇息之物。”
主卧门口,站八位身着素衣的女子,个个容貌秀丽,身姿窈窕,神色带着几分羞涩与拘谨。
“恭迎将军!”八女垂手低头,声音甜美带着磁性的吸力。
糜圭笑着说:“这八位姑娘皆是朐县本地良家女子,性情温婉,愿侍奉将军左右,还望将军不弃。”
他语气微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姑娘们皆是清白之身,未曾侍奉过人。”
赵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扫过八位女子,并未多作打量,只是对糜圭道:“糜主事有心了。”
糜圭见状,以为他已然应允,躬身行了一礼,便悄然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院门。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八位女子垂首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赵剑进屋,亲手斟了一杯热茶,袅袅茶香萦绕开来。
一名女子柔声道:“将军,热水已备好,奴婢们服侍将军沐浴!”
“你们都下去吧,我清静一会儿,无需在此伺候。”赵剑头也未抬,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女子们愣了一下,面面相觑,见赵剑一直不抬头看她们,只好小心翼翼地躬身退到偏房,不敢再多言。
屋内只剩赵剑一人,月光透过竹窗户洒在案几上,映着他挺拔的身影。
他浅啜一口热茶,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糜贞的名字。
这位记载中嫁给了刘备的糜家大小姐,是他此行朐县的唯一目的。
明日便要去拜会糜竺,如何能既不显得刻意,又能顺利得到糜贞,想让糜竺应允此事,需细细斟酌。
他坐至深夜,茶杯换了数盏,心中已然有了考量。
窗外的月光愈发清亮,看着月光投影,他又想开了糜竺的格局。
刘备败了,已没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糜竺还会如史料记载那样,在刘备困难时,鼎力相助吗?
第666章 都是铺垫
辰时的阳光透过糜府朱漆大门,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映得两侧的树叶愈发苍翠。
赵剑一身常服,仅带两名亲兵,步履沉稳地来到糜府拜访。
虽无甲胄在身,但那股久经沙场的凛然之气却未曾消减。
糜竺得报,忙让糜芳率三位族内老者迎接。
四人匆匆出府相迎,为首老者身着锦缎长袍,手持玉杖,是糜氏家族辈分最高的族老糜松。
糜芳上前半步,神色依旧疏离:“赵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三位族老则微微躬身,目光却如鹰隼般掠过赵剑周身,带着审视与探究。
糜松抚着颌下长须,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机锋:“将军威名远播,糜家能得将军登门,实属荣幸!
只是我家族长抱恙在身,不便亲自迎客,还望将军海涵。”
赵剑颔首,神色平静无波:“糜家主染疾,本不该贸然打扰,只是久仰糜家大名,兼之此番入主东海,需得地方贤达鼎力相助,故特来拜会。”
他的目光扫过三位族老,不避不闪,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势。
步入正厅,分主宾落座,仆从奉上香茗。
未等赵剑开口,左侧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糜柏便率先发问:“赵将军年纪轻轻,短短十数年便名扬天下,坐拥数州,兵强马壮,实乃人中龙凤啊!
今,将军又得东海郡,看来徐州一统是指日可待。
听闻将军治下民心所向,世家大族争相拥戴。
糜家世居此地,我等老朽,只盼家族能延续,百姓能安居。”
这话看似寻常,实则在试探赵剑掌控东海郡,对糜家的态度,因为家主糜竺已效力刘备。
赵剑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抬眼时眸中已带锋芒:“赵剑治下讲的是‘安邦’与‘利民’。
我已言明,朐县政务照旧,东海郡内各家之产业、利益,只要不违国法、不害百姓,我一概不干涉。
但有一点——”
他话音一顿,周身气压陡然下沉,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若有人敢勾结外敌、滋扰生事,无论是谁,我定斩不饶!”
这番话霸气外露,不带半分委婉,听得三位族老频频点头。
糜松说道:“将军所言极是。糜家在朐县根基久矣,僮客数万,产业遍布盐场、良田。
将军如有所需,糜家会鼎力相助!”
糜松话音刚落,糜柏便连忙接话,脸上堆起几分恳切:“将军放心,朐县盐场、良田之赋税,糜家定会按时足额上缴,绝无拖欠!
往后东海郡若有军需调度,糜家的粮秣、布匹,任凭将军取用!”
另一位族老糜山也拱手附和,语气愈发恭敬:“我糜家在朐县经营数代,人脉遍布乡野。
将军若需安抚民心、整饬吏治,但凡用得上糜家之时,糜家上下,绝无二话!”
三位族老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诚意,显然是被赵剑的霸气与坦荡打动,决意放下顾虑,主动示好。
赵剑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放下茶杯,声音沉朗,不疾不徐:“三位心意,赵剑心领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语气里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气魄:“乱世之中,一些世家大族如墙头之草,择主而事本是常情。
颖川荀家有人投效袁绍,也有人辅佐曹操。
为何?只因天下未定,谁能问鼎中原,无人能看透。
押注一方,固然忠烈,可一旦押错,便是满盘皆输,累世家业,毁于一旦。”
这番话听得三位族老心头一震,暗暗点头,只觉赵剑一语道破了乱世世家的生存之道。
赵剑话锋再转,语气多了几分赞许,眼底也漾起一抹暖意:“但也有家族,能于风云变幻中,看出王道。
毋极甄家便是如此。
当初我尚未崭露头角,不过是雁门一隅守将,初识甄家,甄家便愿倾尽全力相助,粮秣、兵甲,从未有过半点吝啬。”
说到此处,他唇边笑意更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甄家大小姐,更是对我倾心相待,以身相许。
后,甄家另三位小姐相继成年,也嫁我为妻。
这便是我那岳父、岳母,四位夫人,慧眼识珠啊!”
话音落,他话锋陡然一收,目光重新落回三位族老身上,神色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遮掩:“赵剑今日登门,除了与糜家交好,更有一桩私事。
素闻糜家糜贞小姐,温婉贤淑,才情兼备,赵剑慕名已久。”
这话一出,三位族老皆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杀伐果决之人,竟是为了糜贞而来,先前那些霸气言辞,竟都是铺垫。
第667章 满是不解
糜家三老正思忖着如何回话,屏风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即有仆从快步走出,凑到糜芳耳边低语了几句。
糜芳闻言,神色微动,随即上前一步,对着赵剑拱手,语气郑重:“将军,家兄召唤,芳去去就来。”
赵剑点点头:“糜家主要是能来最好!”
厅内的气氛一时沉静下来,檀香袅袅,落在梁柱间,添了几分凝滞。
赵剑端坐着,指尖轻叩杯沿,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急躁。
三位族老互相对视,都没再开口,只静静等候。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侧门处传来一阵轻响。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糜芳扶着一人缓步走来。那人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身形清瘦,宽大的衣袍衬得他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正是糜竺。
他显然是强撑着病体起身,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边还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色。
鬓角的发丝微微散乱,被风拂起几缕,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透着几分病中雅士的清隽。
他脚步极缓,每走一步,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却脊背挺直,未曾有半分佝偻,那双眸子虽因久病显得有些黯淡,却依旧清明锐利,扫过众人时,带着世家主君的沉稳气度。
走到厅中,他抬手示意糜芳松开,自己扶着身旁的梨花木椅,微微喘息片刻后,对着赵剑拱拱手,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赵将军亲临糜家,竺……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话音落,他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帕子掩住唇角,再拿开时,帕角已沾了一点殷红。
他却似浑然不觉,只抬眸看向赵剑,目光平静无波。
带病而起的狼狈,被他这份从容自持压得荡然无存,反倒生出几分“病骨支离仍傲立”的风骨。
他顿了顿,朗声道:“家妹糜贞,能得将军青睐,是小妹之福气。
竺代表糜家,应允这门婚事!”
此言一出,三位族老皆是面露喜色,齐齐躬身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赵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大石落地,面上却依旧沉稳,起身拱手道:“多谢家主成全!赵剑定不负糜家今日之情!”
糜竺暗自长吁一口气,他终究还是为了家族,应下了这门婚事。
按他的打算,本来是要把妹妹嫁给刘备的,想不到赵剑竟然捷足先登了!
赵剑的坦荡与霸气,让他明白,这是糜家眼下最好的出路。
他心里暗咐:主公,对不起了!
他只盼刘备他日能东山再起,也能体谅他今日的苦衷。
糜竺扶着椅子,缓了缓气息,抬眸看向赵剑,目光平静却带着世家主君的分寸:“将军军务繁忙,想必不能在朐县久留。
婚事既定,不宜拖沓,只是乱世之中,繁文缛节便免了,却也不能失了体面。”
赵剑起身拱手,语气恳切:“家主所言极是。赵剑此番前来,本就为求娶令妹,礼数上虽可简化,心意却绝无半分轻慢。”
糜竺微微颔首,咳了两声,才继续道:“三日后便是良辰吉日。
这三日里,将军可遣人送上聘礼。不在贵重,意在告知族人邻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妹嫁妆,糜家自会备齐,绝不委屈了她。”
赵剑朗声应下:“甚好。聘礼之事,我即刻吩咐下去。三日后,我亲自来迎糜小姐。”
糜竺望着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沉声道:“将军既娶我糜家女,便需记住今日之言,互不干涉,各守本分。”
赵剑目光锐利,语气笃定:“糜家主放心,赵剑一诺千金。
糜家不负我,我定护糜家一世安稳!至于糜小姐,不论糜家与赵剑如何相处,我赵剑都会一心一意待糜小姐相伴一生!”
糜竺轻叹一声,点点头:“将军刚才所言,人各有志,竺受陶州牧所托辅佐刘使君,无论成败得失,竺心已定。
将军能垂爱小妹,竺甚是感动!
糜家也会不尽余力助力将军。”
赵剑微微一笑:“谢过家主!家主既已心许刘玄德,就不要为我出力了,以免引来猜忌。
赵剑只为糜小姐一人而来,不会觊觎糜家。
赵剑之意望家主懂得。
你好!我好!”
糜竺点点头:“那糜家便静候将军三日后前来迎亲。”
赵剑告辞离去,屋里的檀香还袅袅绕着梁柱,却没了方才的几分紧绷。
糜松捋着花白的胡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率先开口道:“赵剑之言,老朽怎么听着糊涂?
既娶了贞丫头,却又不让糜家出力,这‘你好我好’,唱的是哪一出?”
糜柏也跟着点头,一脸困惑:“是啊,他占了东海郡,我糜家有粮有兵,他反倒把咱们往外推,莫不是信不过糜家?”
糜山沉吟道:“难不成是怕家主心向刘备,暗中给他使绊子?
可他求娶贞丫头,便是结了姻亲,这般生分,倒叫人摸不着头脑。”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不解。
第668章 委屈你了
糜家三老满是不解,一旁的糜芳脸色沉郁,握着佩剑的手紧了紧,沉声道:“赵剑此人城府太深。嘴上说不觊觎糜家,可为何要娶贞妹?
乱世之中,哪路诸侯不想与糜家结交。
他难道就是只为了娶贞妹?”
他总觉得赵剑那番话,看似坦荡,实则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四人不约而同看向糜竺。
糜竺此刻已是倦容尽显,见四人看他,淡淡摆了摆手。
他轻轻咳嗽几声,目光扫过四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深究,我懂便够了。”
有些话,不必说透。
赵剑这是在给糜家留退路,也是在给自己留余地。
他不让糜家出力,便是不愿糜家背上“背主”的骂名,免得引来刘备的猜忌。
而那句“只为糜小姐一人而来”,既是定心丸,也是警示。
赵剑要的是糜贞,不是糜家的势力,糜家若安分守己,便能相安无事,若是有二心,恐怕也讨不到好。
糜竺顿了顿,话锋一转,提及正事:“三日后贞儿出嫁,场面不必铺张,莫要敲锣打鼓,免得惊动四方。”
糜芳闻言一愣:“兄长,出嫁乃大事,太过低调,怕是委屈了贞妹。”
“乱世之中,安稳最是难得!”糜竺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怜惜,随即又添了几分坚定,“场面可以简,但嫁妆绝不能薄。
金银珠宝务必要挑最好的,再添上那支祖传白玉如意,务必让贞儿风风光光地嫁过去,不能叫人小瞧了糜家千金。”
他望着窗外,阳光穿过树叶,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斑驳。
低调出嫁,是为了避祸;丰厚嫁妆,是为了给妹妹撑腰。
这乱世里的姻缘,步步皆是算计,唯有这份做为哥哥,作为家主的心意,是实打实的。
四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随即明白了糜竺的深意。
糜松率先躬身应道:“家主放心,我等定会办妥!”
糜竺微微颔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心里只盼这桩婚事,能护得糜家周全,也能护得妹妹一世安稳。
三日后晨光微熹,糜府内已悄无声息备妥婚仪。
朱漆大门悬起淡红绸幔,庭院洒过清水,香案供着果品,不见世家嫁娶的鼓乐喧天,却透着几分乱世里的庄重。
数十名族中女眷围在糜贞闺房外,神色既有不舍,也藏着对安稳的期许。
糜贞身着素红嫁衣,裙摆绣暗纹缠枝莲,不张扬却不失体面。
未施粉黛的面容清丽温婉,长发挽成垂鬟分肖髻,仅簪一支银步摇,垂珠轻晃间,尽显世家女子的从容。
侍女为她系上霞帔,低声提醒:“小姐,吉时已到,婚车在外候着了。”
糜贞颔首,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摆。
她自幼便知,世家女子的婚姻从不由己,尤其身处乱世,婚约更是家族存续的筹码。
这些时日,府中关于雁门军、关于赵剑的传闻不绝于耳。
有人说他杀伐果断,是令人胆寒的枭雄;也有人说他善待百姓、约束部下,是能护一方安宁的明主。
让她唯一在意的是,说赵剑好色非常,府中妻妾成群,且都是美女。
她虽深居闺阁,却也明白,哥哥应允这婚事,无非是为了糜家上下万人的生计。
至于这位素未谋面的新郎,究竟是传言中的哪一种,她无从得知,只能将满心的忐忑,藏在沉稳的表象之下。
门外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她转身望去,糜竺由糜芳搀扶而来。
糜竺面色苍白,扫过糜贞时,藏着复杂心绪。
“贞妹。”糜竺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柄刻着“平安”二字的玉簪,是糜家祖传之物。
他指尖微颤,为糜贞簪在发间,“乱世之中,繁礼难全。
赵将军是当世英雄,你嫁与他,当持家以和,立身以正。”
他顿了顿,咳出几口轻痰,帕子掩唇后,才低声道:“糜家安稳,委屈你了。”
糜贞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坚定:“妹妹明白,愿兄长安康,糜家无恙!”
她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委屈吗?或许有。
可身为糜家女儿,她自幼便被教导要以家族为重。
比起那些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女子,她能有一场安稳的婚约,已是幸事。
只是心中终究存着一丝期盼,盼这位赵将军,能如哥哥所言,是值得托付的人。
糜竺点点头,示意糜芳:“送妹妹上婚车。”
此时,府外传来沉稳的马蹄声,不疾不徐,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赵剑的迎亲队伍已至。
第669章 好想看到你
糜府门外,赵剑的五百亲兵列成两队,肃立如松。
他们身着轻甲,腰佩利刃,目光锐利如鹰,沉默的威仪构成最霸气的迎亲阵仗。
队伍中央,一辆黑漆婚车格外显眼,车厢镶着淡红木边,挂着素色纱幔,车轮裹着厚布,行则无声,既不失体面,又适配乱世的低调。
赵剑一身大红锦袍,腰束玉带,褪去盔甲冷冽,多了几分沉稳气度。
他立于婚车旁,胯下骏马神骏非凡,见糜府大门敞开,便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走入庭院。
院内,糜芳已扶着糜贞站在香案旁。三位族老立于两侧,神色庄重。
赵剑目光掠过盖着红盖头的糜贞,随即对糜竺拱手:“糜家主,赵剑前来迎娶贞儿小姐。”
糜竺扶着椅子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将军既应允护她一世,便请带她走吧。”
话语间无半分挽留,唯有深藏的无奈,随一声低咳消散在晨光里。
赵剑不再多言,转身对糜贞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贞儿小姐,上车吧。”
糜贞在侍女搀扶下,缓步走向府外的婚车。赵剑侧身相随,亲自撩起车帘,动作轻柔,似怕惊扰了她。
糜贞弯腰入内,赵剑轻轻放下纱幔。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还放着一碟蜜饯与一壶清茶,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赵剑转身,对糜竺与三位族老拱手:“家主,诸位老丈,赵剑告辞。
他日定当携贞儿,再回朐县探望。”
糜竺微微抬手,算是回应。
三位族老连忙躬身相送:“将军一路顺风,祝二位百年好合!”
赵剑翻身上马,位于婚车左侧,沉声道:“启程!”
五百亲兵齐齐应诺,声音洪亮却不喧哗。
队伍缓缓前行,婚车位列中央,前后左右马蹄声整齐划一,踏在青石板路上,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婚车内,糜贞撩起纱幔一角,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与护送的骑兵。
这些士兵身姿挺拔,神色肃穆,没有丝毫乱世兵痞的蛮横,反倒透着严明的军纪。
她心中暗忖:传闻赵剑治军极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人,想来也不会亏待于她。
街道两侧,朐县百姓悄悄驻足观望,目光中没有恐惧,反倒有几分敬畏与祝福。
她看着那些平静的脸庞,忽然明白,哥哥答应赵剑的提亲,不仅是为了糜家,或许也是为了这朐县的百姓。
乱世之中,能有一位强者守护一方安宁,便是最大的福祉。
队伍渐行渐远,朐县的轮廓渐渐模糊。
糜贞放下纱幔,靠在柔软的锦垫上。她不知道前路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
她轻抚着发间的“平安”玉簪,心中默念:大哥安康,糜家无恙,自己……也能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份安稳与归宿。
车外,赵剑的声音低沉温和传来:“车内可有不适?要不要停下歇息片刻?”
糜贞心头一暖,轻声回应:“多谢将军,我无碍。”
她望着车厢顶部的暗纹,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或许,这场始于家族利益的婚约,也能开出温暖的花来。
而糜府门前,糜竺望着婚车与铁骑渐渐消失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睛。
糜芳上前搀扶,低声道:“兄长,回去吧。”
糜竺轻轻颔首,咳嗽声再次响起,帕角的淡红愈发明显。
他知道,这桩婚事是糜家的生路,是忠义与存续间最艰难的妥协。
晨光洒在婚车与铁骑上,勾勒出一道既肃穆又温暖的剪影。
一场简化却庄重的婚仪,在乱世风烟中,落下帷幕。
一股微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赵剑轻轻一带缰绳,胯下骏马打了个响鼻,放缓了脚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张扬,还有几分志在必得的霸气。
摸了摸腰间佩剑,目光扫过前方绵延的官道,赵剑心里对着那个远在曹营的刘备,无声地说了一句:
刘玄德,你的甘夫人已是老子的人了,现在,这糜夫人,从今往后,也是老子的人了!
这话在心底滚过,他唇角的笑意更浓。
乱世之中,美人与江山,本就是英雄逐鹿的酬赏。他赵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轻轻踢了踢马腹,骏马迈开步子,稳稳地跟在婚车一侧。
阳光洒在他的大红锦袍上,勾勒着他那挺拔的身姿。
他眼底的锋芒里,藏着睥睨天下的雄心,也藏着几分对车内佳人的期待。
糜贞,好想现在就看到你的美貌!
第670章 不同韵味
郯县县衙后院的喜房,早已被装点得雅致而不失喜庆。
红烛高燃,火焰跳跃着映得满室暖意,窗纸上的囍字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蜜果的甜润。
赵剑推门而入,糜贞端坐于床沿,双手轻放在膝上,素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听见声响,微微抬眸,眼帘轻颤,如蝶翼般动人。
赵剑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竟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心头狠狠一震。
他拥有的美人十几位了,各有风姿,或清雅、或明艳、或娇俏、或温婉,皆是世间难得的绝色。
可眼前的糜贞,却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韵味。
眉如远山含黛,不描而翠;眸似秋水横波,清澈见底,带着几分初时的羞怯,却又藏着世家女子的从容。
琼鼻挺翘,唇若含樱,不点而朱,肌肤莹润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的美,不是张扬夺目的惊艳,而是如春日细雨般,温润柔和,却又带着沁人心脾的力量,干净得不带一丝尘埃。
这与他过往所见的任何一种美都截然不同,让人见之忘俗,只觉心头一片澄澈。
赵剑怔立片刻,才缓缓走上前,喉结微动,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贞儿,今日辛苦你了!”
糜贞闻言,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连忙垂下眼帘,轻声回应:“将军一路奔波,才是辛苦!”
声音轻柔婉转,如清泉叮咚,悦耳动听。
赵剑在她身旁坐下,目光依旧未曾离开她的脸庞,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世人皆说糜家大小姐貌美贤淑,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及实情万一。
贞儿,你真美!”
这般直白的夸赞,让糜贞的脸颊更红了,她微微侧过脸,不敢与他对视,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将军过誉了,贞儿只是寻常女子。”
“寻常女子?”赵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世间若有这般寻常女子,那天下美人,怕是都要黯然失色了。”
他的话语带着几分调侃,却并无半分轻佻,反而让糜贞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些。
她抬眸望了他一眼,见他目光坦荡,带着真诚的欣赏,便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将军……一路之上,还顺遂吗?”
“有贞儿在,自然顺遂。”赵剑笑意更深,顺势接过话头,“说起来,今日在婚车里,我还听见你回应我的话。
当时便想着,这声音定是出自位温婉佳人,没想到,竟比我想象中还要出众。”
糜贞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将军当时询问,妾只是随口回应,倒是让将军见笑了。”
“何来见笑?”赵剑摇摇头,语气认真,“我倒是喜欢听你说话,你这声音,比那黄莺还要动听。”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这桩婚事,于你而言,或许有些仓促,也有些身不由己。
但你放心,我赵剑向来说一不二,既娶了你,便会护你一世安稳,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糜贞抬眸,撞进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轻点头:“将军心意,妾明白。哥哥也嘱咐过,让妾好生侍奉将军。”
“侍奉谈不上。”赵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柔软纤细,带着微凉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
“往后,你我便是夫妻,当相互扶持,彼此敬重。
在我面前无需拘谨,想说便说,想做便做,不必恪守那些繁文缛节。”
糜贞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量,心中的陌生与羞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稳的归属感。
她望着他,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将军所言,妾身记下了。”
“记下便好。”赵剑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只觉得心头畅快,忍不住调侃道,“说起来,贞儿,你可知我为何定要娶你?”
糜贞闻言,好奇地眨了眨眼:“愿闻其详。”
赵剑故意卖了个关子,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暧昧:“一来,自然是因你貌美如花,让我一见倾心;
二来嘛……”
他拖长了语调,看着她好奇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我听说,糜家大小姐不仅貌美,更是才情兼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赵剑征战四方,身边虽不缺美人,却缺一个能与我红袖添香、共话桑麻知己。
我想着,贞儿定是那位知己。”
糜贞的脸颊再次红透,轻轻捶了他一下,带着几分娇嗔:“将军又取笑妾了。才情谈不上,不过是略通皮毛罢了。”
“略通皮毛便好。”赵剑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认真,“往后,我在沙场上厮杀,你在后方为我抚琴一曲,解我疲乏。
我治理地方,你为我研墨铺纸,出谋划策。
这般神仙日子,想想便觉得惬意。”
他的话语带着几分蛊惑,糜贞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望着他眼中的憧憬与温柔,轻声道:“若将军不嫌弃,贞儿愿为将军抚琴研墨。”
“嫌弃?”赵剑故作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能得贞儿这般佳人相伴,是我赵剑福气,求之不得,怎会嫌弃?”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贞儿,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妻,不必以妾称呼。
往后余生,定让你无忧无虑,笑口常开。”
糜贞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与温暖的怀抱,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她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幸福笑意,轻声应道:“嗯,往后余生,贞儿便托付将军了。”
红烛摇曳,映照着相拥的两人,满室的暖意与温馨,驱散了乱世的寒凉。
这场始于赵剑的蓄谋,始于家族利益的姻缘,在彼此的坦诚与戏谑中,渐渐开出了温暖的花。
第671章 你且说说
赵剑伸手,轻轻将糜贞揽入怀中。
她的身形纤细柔软,带着淡淡的熏香,依偎在他胸膛时,连呼吸都透着温顺的暖意。
感受着怀中人的娇柔,体会着这份乱世中的温存,他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竟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刘备。
心里头像是对着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身影,又一次无声地调侃:刘备啊刘备!你虽能得到糜竺倾尽家财也要辅佐,而本应该属于你的糜夫人,如今却让我占了这般先机。
我会视她如瑰宝,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安稳,再也不会像你刘备那般,视她们如衣服,更不会如你那般,危急关头抛妻弃子,让美人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是史书中的记载。
《三国志》、《资治通鉴》均未提及糜夫人的最终结局,仅留下“下落不明”的留白。
后世推测,她或死于乱军之中,或被曹军俘获后悄无声息地湮没于历史,成为刘备创业路上的牺牲品。
赵剑唇边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收紧手臂,将糜贞抱得更紧了些。
怀中的人儿轻轻一颤,随即温顺地靠得更近,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脖颈,带着几分痒意。
这份痒意,却让赵剑心头的畅快更甚。
乱世之中,美人就是强者的囊中物。
刘备啊刘备,你空有仁德之名,却护不住自己的女人,守不住想要守的地,终究是要输的。
赵剑低头,鼻尖蹭了蹭糜贞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与宠溺,轻声道:“有你在,真好!”
怀中的糜贞不知他心中这番波澜,只当他是情之所至,轻轻点头,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安稳。
红烛依旧摇曳,映照着相拥的两人,赵剑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心中那份对刘备的“问候”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人的珍视与对未来的期许。
往后,他不仅要扫平乱世,更要护得这怀中,以及所有的妻妾,岁岁无忧,日日安康。
夏侯惇和刘备返回彭城营寨时,忐忑不安的程昱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连夜给曹操去信,汇报彭城战事,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许都,曹操侯府议事厅内。
烛火如炬,映得满室人影幢幢。曹操手持程昱的呈信,指节紧扣,青筋隐现,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信中“彭城未破、赵剑出兵东海、败刘备、占郯县”的字句,字字如刃,戳着他。
徐州本是他谋定之地,却被赵剑半路杀出,横刀夺爱。
“赵剑小儿,狼子野心!”曹操猛地一拍案几,沉声道,“我军攻彭城半月,死伤枕藉,眼看功成,他倒会寻时机,出兵突袭东海!
如今徐州局势骤变,诸位以为,当战当撤?”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众多谋士皆面露凝重。
“主公,末将请战!”曹洪率先出列,语气激昂,“赵剑虽占东海,却立足未稳!
我军围攻彭城多日,城内已是强弩之末,只需再增兵两万,先破彭城,再合兵东进,定能将赵剑逐出东海!
吕布此贼今日不除,他日若与赵剑联合,必成心腹大患,断不可前功尽弃!”
董昭紧随其后:“曹洪将军所言极是!赵剑野心勃勃,一直在觊觎中原,若放任他在徐州壮大,日后必与洛阳东西夹击,威胁许都!
我军此时撤兵,便是示弱于天下,诸侯必笑我等胆怯,届时人心离散,悔之晚矣!”
主张一战的谋士虽不多,却都字字恳切,慷慨陈词,恨不得立即解除赵剑的威胁。
但更多人顾虑重重。
荀彧上前拱手道:“主公,赵剑兵马骁勇,且已据东海之险,此时硬拼,我军疲惫之师恐难取胜。
一旦开战,赵剑从虎牢关出兵,必会让我军陷入东西交战。
赵剑之物力东有青州支撑,西有关中,急需之时,荆州刘表不可能不助力。
我军只有兖豫两州,还需提防袁绍、袁术,若我军与赵剑陷入死战,河北袁绍若突然南下,袁术再北上,我军将四面受敌。
届时首尾不能相顾,后果不堪设想!”
满宠补充道:“文若所言有理。眼下不可与赵剑开战!
其虽强,却也成为众矢之的。他占青州,于北已惹怒袁绍,于南惹怒袁术,于西要对我军,三面皆敌。
我军不可独自交战,需撤兵,保兵力无损,静观其变,再寻良机。”
双方争执不下,议事厅内气氛焦灼。
曹操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始终闭目沉思的郭嘉身上,沉声道:“奉孝,你且说说。”
第672章 不累
郭嘉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起身拱手,语气沉稳却掷地有声:“主公,卑职以为,当撤兵。但此撤,非避战!
乃为‘联众讨赵’铺路;安置刘备,非养虎,乃为引棋入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其一,赵剑已成当前心腹大患,远超袁绍。
此人用兵天马行空,行事果决,且野心极大。其占徐州,绝非一时之为,而是早有预谋,是欲以徐州为根基,南下图谋袁术。
北方袁绍虽优柔寡断,然其麾下谋士、猛将不少,且兵力也强悍,眼下赵剑只会防御袁绍,而不会主动出击。
而袁术虽看似兵马不少,孙策反目后,其麾下再无领兵将才,冲锋猛将。
虽有主簿阎象、长史杨弘之智谋之仕,然其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猜忌多疑、疏远贤才、又贪图虚名、鼠目寸光,纵使良谋如云,皆弃如敝屣,忠言逆耳,便厌如尘垢。
如此弱敌,自是赵剑首选之敌。
我军兵力虽不及二袁,然主公有雄主之姿,将士乃虎狼之师,又有天子在手,是赵剑眼下之劲敌。
于我军,赵剑更是以防为主。
我军若此时与其硬拼,即便能有胜之,也必损兵折将,让二袁绍坐收渔翁之利。
若败,则失城失地,恢复不易。
此时,唯有避其锋芒,撤兵回师,保存实力,为后续联手诸侯埋下伏笔。”
“其二,我军撤兵,再遣使者前往河北、淮南,以‘共讨赵剑、平分徐州’为诱饵,结盟二袁。
二袁即便不愿与我军联手,也会对赵剑加以牵制,此乃‘借势’之策。”
“其三,安置刘备。刘备素有仁德之名,天下士人多有归附之心,且他与赵剑有夺妻之恨、抢地之仇,早对赵剑恨之入骨。
今刘备失彭城与东海,暂无立足之地,主公可将刘备安置于汝南。
此地毗邻徐州,进可攻,退可防。再拨付他粮草兵员,许其招兵买马。
一来可利用其声望吸引天下反赵力量,二来可借其之手牵制赵剑侧翼,三来可向天下昭示主公‘容人之心’,拉拢诸侯及地方势力。”
郭嘉话锋一转,语气更为激昂:“赵剑崛起太快,已触犯天下诸侯之利,袁术恐其南下,袁绍忧其北进东出,张鲁怕其夺汉中。
张济也有夺妻之恨,更担心赵剑出兵南阳。即便如刘表,虽已联姻,也忌其东进。
如此,我军撤兵后,当以天子诏书遍告天下:加封袁绍为大将军,领冀州牧,假节钺;刘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张济为扬武将军、宣威侯;袁术为左将军、阳翟侯、假节;张鲁为平西中郎将,领汉中太守,封汉宁侯;刘备为豫州牧,领讨寇校尉,封宜城亭侯;封孙策为讨逆将军,领江东牧,封吴侯。
而后,再下诏号召诸侯共组‘讨逆联盟’,尊天子之命,共伐赵剑。”
郭嘉话锋一转,语气更为激昂:“联盟既成,不必急于挥师进攻。
当令诸侯各遣兵马屯于边境,大张旗鼓,遍传檄文,营造‘天下共讨’之势。
赵剑虽勇,也难架得住天下诸侯环伺!
他若敢再轻易出兵,便是公然违抗天子诏书,坐实叛逆之名,主公便可率联盟群起而攻之!
与赵剑之争,不可急,只可拖,只可耗!”
郭嘉目光灼灼地看向曹操,“徐州、青州乃富庶之地,也是东部赵剑根基所在。
联盟造势之下,他必不敢轻易离境,我军便可联合诸侯,逐步蚕食青徐二州!”
郭嘉躬身补充,“撤兵,是为借天子之名聚天下之力;加封诸侯,是为让赵剑陷入孤立无援之境;拖延,是为他日不费吹灰之力收复徐、青二州。
夺得青徐二州,云州、司隶就不足为惧!
此乃‘退一步而谋全局’之策。”
郭嘉目光灼灼地看向曹操,“荡平赵剑,不能急,火候要缓!”
曹操听完郭嘉的一番话,心中怒火渐渐平息。
他朗声道:“就依奉孝之策,奉孝真乃我之子房也!”
夜色沉沉,曹操后院暖阁里,红烛摇曳,熏香袅袅。
曹操搂着新纳的美人,美人一身藕荷色宫装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间带着诱人柔媚。
曹操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脂粉香,这本是他最惬意的时刻。
可不知怎的,此时,他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赵剑的那些美人。
黄舞蝶、赵雨、甄家四女…各有风姿,或清雅或明艳,皆是人间绝色!
方才议事时的杀伐决断,竟在此刻化作了莫名的烦躁与艳羡。
怀中美人察觉他的失神,柔声道:“侯爷可是累了?”
曹操回过神,看着她娇柔的脸庞,心中却暗道:这般姿色,与赵剑身边的美人比起来,怕是要逊色几分。
他猛地收紧手臂,带着几分压抑的戾气,语气却依旧带着惯有的玩味:“不累。只是在想,那赵剑小儿,倒是好福气。”
美人不明所以,只当他是在说朝堂之事,怯怯地依偎在他怀中。
红烛跳动,映得帐幔上的龙凤呈祥图案影影绰绰,曹操却没了往日的兴致,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的夜色,心头那点被勾起的念想,竟如野草般疯长!
第673章 刘备再入小沛
月光在曹操营寨里撒着银光,刘备的身影在临时大帐里被烛火映照下,显得愈发单薄。
他随夏侯惇回营,与程昱见面后,程昱专门给他空出了一处独立营寨,来安顿他和他的人。
程昱走了,案上的茶已凉透,可刘备心头的寒意却比这茶汤更甚。
赵剑半路拦截,是明晃晃的拦截,这是赵剑以攻打郯县为诱饵,算准了他必回援。
这摆明了就是要夺他的东海郡!
郯县……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陈到的守城能力他信,那三千士兵是陈到亲手训练出来的,他兵马再精锐中的精锐。
不然,他也不会从郯县调出三千兵马来。
原以为,吕布与赵剑没有交结,还有点隔阂,他有曹操的助力,赵剑应该不会帮吕布的。
想不到赵剑还真是出兵了!
对手是赵剑的雁门军,那群在北疆风沙里炼出来的虎狼之师,攻城拔寨从无败绩。
何况,赵剑素来不打无把握的仗,三千兵马守一座孤城,何其难!
“郯县是真保不住了!”刘备在帐篷里来回踱着步,他当然不希望郯县保不住,但又不想自欺欺人。
这份矛盾搅的他好是难受!
“陈到,莫要拼!”
他只盼着陈到能看清局势,莫要硬拼,带着那三千兵马寻个空隙突围,逃出郯县。
只要兵马还在,他日便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可随即,他的思绪就被扯到了郯县家眷身上。心头猛地一沉,一股绝望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陈到护得住兵马,未必护得住他的家眷。
乱世之中,兵败如山倒,城破之时,乱军四起,哪里还有周全的道理?
家人……他闭了闭眼,指尖微微颤抖。
他刘备半生飘零,弃妻抛子本是常事,为了大业,这点割舍他做得出来。
可一想到自己的老婆要落入赵剑手里,他的牙齿就咬得咯咯作响。
赵剑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府中美人环伺,还要和他抢甘梅。
若是自己的夫人落入他手中……
刘备眸中闪过一丝屈辱的猩红!
兵败是常事,失地也能再夺,可若是自己的妻室被赵剑强占,那便是奇耻大辱!
是钉在他刘备脸上的烙印,是天下诸侯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粗瓷茶碗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帐外的月光有点暗淡,映着刘备铁青的脸,那点残存的隐忍,早已被滔天的恨意淹没!
曹操的指令很快发到了彭城营寨,程昱当天退回小沛。
小沛本属豫州沛国,但地处徐、豫、兖三州交界,是徐州的西北门户,远离豫州的核心控制区,行政管辖薄弱。
而徐州牧陶谦彼时掌控徐州全境,军力、补给能直接辐射小沛,成为实际管控者,属于实控大于名义行政归属的乱世常态。
吕布突袭彭城后,由于兵力有限,若分兵守小沛,彭城主力、小沛偏师都会成“弱兵”。
小沛离彭城仅五十余里,看似咫尺,却无险可守,一旦遭曹军袭扰,彭城兵力根本来不及驰援,最终只会小沛丢兵、彭城空防,两头皆失。
陈宫素来重“集中兵力守核心”,为避免吕布犯分兵的兵家大忌,劝其将小沛兵力全数撤回彭城,筑牢主城防线,让彭城成为铁板一块。
程昱和夏侯惇攻打彭城时,顺道收复了小沛。
程昱按曹操手令,将小沛交给了刘备,并给刘备留下了三千兵马和所有粮草。
而夏侯惇率部驻扎于沛国萧县和谯县,程昱返回许都。
刘备明白,曹操这样的安排,表面是策应他对抗吕布,制衡赵剑,实则是就近监视,防备他有异动。
但,他只能是心知肚明!
刘备进入小沛第三天,陈到率着不足千人的残兵进入了小沛。
陈到双膝跪地,垂首叩地:“主公,属下无能!郯县未能守住,夫人与家眷也未能护佑出城,罪该万死,请主公降罪!”
声线沉哑,满是愧色。
刘备忙快步扶起他,拍去其肩头尘土,语气沉缓温慰:“叔至何罪之有?雁门军势大,郯县兵微将寡,你能率残部出来已是不易,何来罪责?”
他按住陈到紧握的拳,眸光坚定:“胜败乃兵家常事,丢城失地非你一人之过。
家眷之事虽憾,然只要你平安归来,麾下儿郎仍在,备便有了东山再起资本。
起来吧,整顿部曲,随备守好这小沛,他日必复失地,寻回家眷!”
陈到眼眶微红,重重点头,起身抱拳:“属下必誓死追随主公,肝脑涂地!”
第674章 吕布送亲
曹军退去,彭城外围烟尘渐散。
吕布立在城头,目光扫过曹军撤离的方向,眉峰仍凝着冷厉。
陈宫立在身侧,衣袂被风拂动,望着远处天际缓缓开口:“将军,曹军虽退,彭城之危依在,防曹之事,万不可松。
可令魏续守彭城西线,宋宪扼守北线,两军互为犄角,曹军若来,可层层阻截。
赵剑既已应允下联姻,将军当尽快送小姐前往郯县出嫁。
赵剑占郯县,东海郡必会占据全郡,将军在徐州,只能固守彭城,待兵强马壮之时,再谋夺小沛及豫州、兖州诸城池,发展壮大。
有赵剑相助,曹操便不敢轻举妄动,刘备亦成孤势。”
吕布侧目:“联姻既定,只需遣人送绮玲前往郯县便可。
公台之意,是要布亲往?”
“正是。”陈宫目光笃定,“寻常送亲,难显将军结盟之诚,赵剑亦难全心为彭城屏障。
将军亲自护送小姐前往郯县,大排仪仗,铁骑开道,十里红妆随行。”
他见吕布微怔,续道:“将军亲往,一则让赵剑知将军结盟之诚意;
二则扬将军声势,让曹、刘见吕赵联姻,不敢轻举妄动;
三则将军可当面与赵剑敲定攻守盟约,定下兵戈相援之约。
将军要想守住彭城,开疆扩土,赵剑乃将军最强大依靠!”
吕布捻须沉吟,念及爱女,终是颔首:“公台所言有理,绮玲出嫁,本就是大事,我这个父亲亲送,既全父女情分,亦固两家盟好。
便依公台之言,两日后我亲送绮玲往郯县!”
陈宫躬身拱手,眸底凝着算计:“将军英明!此去郯县,盟约定,彭城安!”
城头风烈,“吕”字大旗猎猎翻卷,二人目光望向东海郯县方向,一场联姻,成了吕布制衡曹刘的关键一步。
两日后,彭城城门大开,鼓乐喧天混着甲叶铮鸣,吕布亲送爱女吕绮玲往郯县联姻的队伍,浩浩荡荡列于长街,一眼望不到头。
吕绮玲乘朱红鎏金婚车,车帘绣缠枝连理,四角悬鎏金铜铃,行处叮铃轻响。
车侧八名侍女着霞帔执红灯,前后皆有披红甲的亲卫护持。
婚车前,吕布一身银甲狮盔,马挂方天画戟,骑赤兔马领路,赤兔神骏披红绸,踏地时蹄声沉稳,银甲上红绸飘拂,更显威凛。
成廉、郝萌各领一千铁骑,分列队伍两侧,铁骑皆披红缨,甲明刀亮,队列齐整如线,马蹄踏过青石板,震得街面微颤。
铁骑之后,是满载十里红妆的车队,锦缎、玉器、粮秣层层叠叠,箱笼皆贴大红“囍”字,由壮卒推车,彰显吕布的声势。
街道两侧,彭城百姓扶老携幼围观,军士持戈维持秩序,吕布勒马行在队首,目光扫过四方,不怒自威,偶有百姓躬身道贺,他亦颔首示意,却难掩眉宇间护女的沉凝。
陈宫立在城头,望着远去的队伍,直至那片红色洪流消失在官道尽头。
队伍行出彭城地界,官道之上,铁骑开道,婚车居中,红妆殿后,鼓乐声远传数里,风卷红绸猎猎,铜铃与马蹄、戈甲相和,声势赫赫。
吕布始终行在婚车左前,赤兔马步速放缓,护着女儿的车驾,目光警惕扫视着官道两侧的林莽,防着沿途异动,一路向东海郯县而去。
明是送女出嫁,也暗示着联姻诚意,更是让天下皆知吕、赵二家的攻守之约。
郯县城外十里长亭,赵剑接吕布送嫁传书后,已令麾下将士整饬出十里接亲排场,远迎吕家婚队。
彼时晨光铺洒官道,长亭两侧立满玄甲锐士,皆是赵剑麾下精锐,长枪如林、甲叶铮亮,队列齐整延绵数里,军容肃然却无半分肃杀,枪尖皆系大红绸花,风拂过便翻卷出漫天红浪。
长亭正中设红毡铺地,案上摆着牛羊酒食,旁立礼官、主簿,皆着吉服,专候吕布婚队。
赵剑一身银纹锦甲,外罩朱红披风,腰悬佩剑,身姿挺拔立在长亭最高处,身后亲卫皆披红挂彩,左右分列心腹将领,或持旗、或执戈,气势赫赫却分寸有度。
他目光望向彭城方向,眸底凝着沉稳,既显对吕布联姻的重视,也在展露雁门军的军威。
这接亲排场,既是展现他赵剑对夫人的重视,更是扬他赵剑的声势,让天下美女知道,嫁给他赵剑是多么的荣光!
官道两侧,早令乡勇清道,却留百姓于外围观瞻,红绸绕着道旁古木,吉乐声轻扬,不疾不徐,衬得整副场面庄重又喜庆。
斥侯来报送亲队伍将至,瞬间,吉乐声陡然响起,玄甲锐士皆敛容肃立,长亭内外一片整肃。
赵剑负手立在风里,披风猎猎,望着官道渐起的烟尘,唇角微勾。
他心里得意的说:吕奉先,你想不到得到你女儿的,会是老子吧?!
长亭前鼓乐齐鸣,大红引旗当先展开,赵剑翻身上马,亲率数十骑精锐,缓缓向官道尽头迎去,红色披风卷着晨光,与远处吕布婚队的红浪遥遥相望,声势相融,震彻郊野。
第675章 目睹貂蝉
吕布与赵剑并肩而行,很快来到十里长亭。
长亭处,糜贞早已携侍女迎上。她着烟霞色绣百子图锦帔,珠钗绾发,温婉端凝,一身正室主母的气度。
另一侧,吕绮玲的婚车刚停稳,貂蝉便扶着侍女的手缓步下车。
她一身石榴红绣折枝莲锦裙,鬓边簪赤金步摇,褪去了往日的娇媚,添了几分端庄,作为代主母送亲之人,身姿款款,礼数周全,立在婚车旁静候。
知道来送亲的女主是貂蝉时,赵剑目光暗暗看着这位被后世名列为四大美女的美人,心头倏然一震。
他的目光中,周遭的鼓乐喧天、红绸漫卷似都淡了几分。
貂蝉的石榴红锦裙衬得身姿窈窕曼妙,又有丰润的韵致,体态线条完美,果有绝世佳人的气质。
鬓边赤金步摇轻垂,随走路微晃,映着晨光落得鬓边点点碎金。
眉如远山含黛,不描而翠,眼似秋水横波,顾盼间眸光柔婉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清丽,琼鼻秀挺,唇若含珠,不点胭脂亦自带嫣红。
肌肤莹白胜雪,在晨光里似凝着一层柔光,抬眸回礼时,肩线轻垂,身姿款款,那份温婉端庄里,又藏着一抹浑然天成的绝色,不张扬,却一眼便摄人心神。
赵剑心头暗叹,果是名动天下的佳人,这般容貌,纵是见惯群芳,也难掩惊艳。
可这惊艳里,半分绮念也无,更无丝毫占有的欲念。
赵剑向来不讳自己好色,身边美眷虽多,心里却还在惦记着曹操的丁夫人、卞氏、环夫人、秦宜禄之妻杜氏,刘备的孙尚香、吴懿之妹吴氏,才女蔡琰,五小姨子甄宓,江东二乔,孙权之皇后潘淑和宠妃步练师,还有赵范寡嫂樊氏等。
可偏对眼前这位有闭月之盛名的貂蝉,从来没有过什么想法,此时,目睹本人时,也未生出半分想要染指的心思。
他心底竟似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明明被容貌震撼,心神却清明得很,无半分猥琐的窥探,无一丝贪念的流连。
只是觉得这般容貌,观之即可,没有一丝无多余杂念。
这缘由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仿佛是骨子里就对这个名字不感兴趣,又或是冥冥中注定了说不清的疏离。
此时,赵剑除了对这绝世佳人,唯有对美的片刻动容,再无半分男女间的欲望。
不过是转瞬,赵剑便收回目光,眼底重归沉稳,抬手与吕布相携往长亭去,方才那一眼的惊艳,便如惊鸿一瞥,只留几分对美的叹服,无半分逾矩的心思。
仿佛那绝色容颜,于他而言,不过是此间盛景的一抹点缀,看过,便罢了。
糜贞见貂蝉走来,缓步相迎,行至貂蝉面前数步处驻足,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失尊容:“吕府夫人远途辛劳,糜贞在此恭迎。”
貂蝉立即整理衣襟后躬身回礼,身姿微躬,分寸恰到好处:“劳夫人亲迎,貂蝉代主母送绮玲出嫁,一路叨扰,望夫人海涵。”
二人都是名门气度,一迎一答间,礼数周正,既全了两家颜面,也衬得这场联姻愈发妥帖。
糜贞抬手引道,锦袖轻扬:“夫人一路辛苦,长亭内设了茶帐,且随我稍作歇息,解解路途劳顿。”
貂蝉颔首应诺,随糜贞并肩向茶帐行去,身后侍女各自捧礼相随,红裙相映,步履轻缓。
长亭之上,赵剑与吕布论着盟好军情;茶帐之中,糜贞与貂蝉叙着家常礼数,军盟之约裹着婚嫁温情,在十里长亭的红浪里,缓缓落定。
当夜,郯县赵剑的临时住所,洞房里红烛高燃,映得满室喜红漾着暖融融的光。
赵剑轻轻掀开那方垂落的大红盖头,红绸翩然滑落的刹那,他目光便凝在了吕绮玲脸上。
她不及貂蝉那般艳绝天下的惊艳,无那摄人心魄的风华,却生得一副娇妍温婉的模样。
眉如细柳弯垂,眼似秋水盈盈,睫羽轻颤间漾着怯生生的羞意,琼鼻秀挺,唇瓣沾着胭脂,红得像枝头初熟的樱桃。
肌肤莹白,被红烛映得泛着淡淡的粉,鬓边珠钗轻晃,衬得那张带羞的脸,娇憨又动人。
一身大红嫁衣裹着她纤柔的身段,肩头微敛,手指绞着衣袂,垂眸不敢看他,那副娇怯婉转的模样,撞得赵剑心头一热。
没有初见貂蝉时的震撼,却生起一股实打实的、滚烫的欲念,只想看她眼底的羞意,想将她的身子拥入怀中,更想即刻便将这抹娇妍揉进骨血里,占为己有。
他喉结轻滚,伸手抚上她微凉的脸颊,指腹擦过她泛红的颧骨,吕绮玲身子轻颤,抬眸望他一眼,又慌忙垂落,眼尾却红得更甚。
这一眼的娇羞,更勾得赵剑心头的火越燃越烈,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将她轻揽入怀。
红烛影里,满室皆是浓得化不开的缱绻……
第676章 就比几招
红烛燃尽最后一寸蜡芯,余温漫在锦帐之间,月光透过窗棂的红绫,揉碎成淡淡的金辉洒进屋内。
锦被相缠的温存过后,吕绮玲窝在赵剑身侧,指尖轻触着他肩头的薄茧,心头那点初嫁的羞涩、几分身不由己的不情愿,早已被翻涌的旖念与踏实尽数冲散。
她成了他的女人,这大名鼎鼎的夫君,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妥帖与悸动,那份极致的美妙,让她打心底里认了这份姻缘,眉眼间只剩柔软的缱绻,再无半分疏离。
天微亮时,身侧的动静轻响,吕绮玲睁眼,见赵剑正披衣起身,骨节分明的手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她忙撑着身子要坐起,青丝垂落肩头,还带着未散的慵懒,却执意要跟着下床:“夫君,妾身起来伺候!”
赵剑回头,见她眼底还凝着惺忪,唇角勾着笑,伸手按住她的肩,将人轻按回锦被中:“新婚第一日,无需拘礼,再睡些时辰,我去练会武便回。”
锦被暖融融的,可吕绮玲却摇着头,一把掀开被子坐起,大红寝衣松松垮垮,却掩不住眉眼间骤然透出的飒爽。
方才的柔婉尽数褪去,竟全然是泼辣:“不睡了!夫君,今日绮玲要与夫君比上一场武!”
她眼底亮着咄咄逼人的光,那股将门女儿的英气与泼辣,在这晨起的温柔光景里,毫无保留地露了底。
这倒让赵剑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兴味。
他捏着吕绮玲的脸,疼爱柔情说道“你昨夜那样劳累,元气还未恢复吧?
想比,过两天也可以呀。”
“不依!”
吕绮玲轻轻推开赵剑的手,掌心带着点娇蛮的力道,身子却顺势往他臂弯里靠,肩头轻晃着蹭他的胳膊,眼底的好战之光半点没减,反倒掺了几分软糯的娇憨。
“夫君,昨夜那点累不算什么,我吕家女儿哪有这般娇气。”
说完,她踮着脚勾住赵剑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声音软乎乎却带着执拗:“绮玲就要今日比嘛!夫君若是怕了,直说便是,绮玲又不会笑你。”
说着还故意扬了扬下巴,那股将门的泼辣混着新婚小娘子的娇缠,缠得赵剑胳膊都软了。
她手指绕着赵剑的衣袂轻轻扯着,脚尖还在地上轻点,眉眼弯弯却寸步不让:“夫君陪绮玲比一场嘛,让人家见识一下夫君的霸气嘛!
就比几招,点到即止,好不好?”
晨光初露,铺遍后院青砖,露气未散,吕绮玲已执那柄鎏金小画戟立在院中。
戟头鎏金映着天光,坚木戟杆裹了铜纹,比吕布的方天画戟短一尺、轻数斤,握在她手中刚趁手。
她红裙束紧,鬓发高挽,半点不见昨夜的柔婉,只剩将门女儿的利落英气。
赵剑取了他的霸王戟,乌铁戟身沉厚,戟刃寒芒凛凛,他掂了掂戟杆,唇角噙着笑,只将五成力道凝在臂间:“小心了,为夫可不会手下留情。”
“夫君尽管来!”吕绮玲娇喝一声,足尖蹬地,身形如燕掠出,鎏金小画戟直刺赵剑心口,招法中能看出吕布的刚猛影子,却又融入女子的灵动,刚柔相济。
赵剑霸王戟轻抬,戟杆斜磕,正撞在她戟头侧沿,“铮”的一声脆响。
吕绮玲腕间微麻,戟势偏斜,她忙旋身撤步,借着旋劲横戟扫向赵剑腰侧,戟风猎猎。
“腰胯发力太僵,戟走横势,该沉肩坠肘,借旋劲带力。”
赵剑声音轻扬,霸王戟不闪不避,戟杆轻压吕绮玲的戟身,五成力道稳稳抵住,却不逼她后退,只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腰侧,“你看,这般卸力,再变招才快。”
吕绮玲闻言,咬唇颔首,撤戟旋身,依着他说的沉肩坠肘,足尖碾地旋出半圈,鎏金小画戟自下而上挑出,戟尖擦着赵剑戟杆向上,竟堪堪撩到他袖角。
“不错,有进步。”赵剑眼底兴味更浓,霸王戟轻旋,戟头勾住她的戟杆,稍一借力便带得她身形微晃,“勾啄招法太急,腕力要收,留三分后劲,不然易被反制。”
他边拆边点拨,霸王戟招招都留着余地,五成力道或磕或挡,或勾或挑,既化解她的攻势,又不压制她的招式,只在她错处时轻提点拨,教她卸力、变招、借势的巧劲。
吕绮玲越打越顺,鎏金小画戟在她手中渐得章法,刚劲的吕家戟法里,慢慢揉进了赵剑教的巧劲,劈刺勾啄间,戟势既快又稳,红裙随招式翻卷,鎏金戟头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亮眼的弧影。
第677章 目标吕虔
酣战间,吕绮玲一记斜劈直取赵剑肩头,赵剑霸王戟竖挡,戟杆相触,他稍一沉力,便将她的戟势压下,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
“沉气,力从脚起,不是单靠臂腕。”
吕绮玲依言沉气,脚下蹬地,腰胯发力,竟借着他的压势旋身,鎏金小画戟反勾他的戟杆,虽被他轻轻避过,却也让赵剑眼中笑意更浓。
院中风动,戟影交错,霸王戟的沉厚稳劲,配着鎏金小画戟的灵动刚捷。
晨光里,一人边战边教,一人边打边学,兵器相击的脆响清脆利落,竟比刻意演练更有滋味。
吕绮玲鬓角沁出薄汗,脸颊染着红晕,眼底却亮得惊人,那股泼辣好胜的劲儿,混着习武的专注,竟比昨夜的娇柔更让赵剑心头发烫。
又拆数招,赵剑霸王戟轻挑,拨开她的鎏金小画戟,戟尖堪堪停在她颈侧,温声笑道:“输了,小娇娘。”
吕绮玲喘着气,却不肯认输,鎏金小画戟拄在地上,红裙微乱,眼底仍带着好胜的光:“不算!夫君耍赖,再来!”
赵剑低笑出声,收了霸王戟,伸手替她拭去鬓角的薄汗,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语气宠溺:“好好好,是为夫耍赖,改日再陪我小娇娘比,教你全套戟法,如何?”
吕绮玲闻言眼睛倏地亮了,瞬间卸了方才习武的利落劲儿,把鎏金小画戟随手往旁一丢,纵身便扑进赵剑怀里,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胸膛撒娇。
“夫君最好了!说话算话,可要把最厉害的戟法都教绮玲!”
那声音软乎乎的,鼻尖还沾着薄汗,眉眼弯成了月牙,半点方才赛武的泼辣模样都没了。
两人正腻着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糜贞端着一方描金漆盘缓步走来,素白的指尖捏着块锦帕,眉眼含笑,步子轻缓如柳扶风。
见二人相拥的好紧,她笑着莲步轻移至近前,拿起锦帕轻轻擦着赵剑额角的薄汗,语带娇嗔地调侃道:“瞧你们这闹的,夫君一身汗,绮玲妹妹倒是撒欢儿撒得尽兴,把后院都搅热了。”
她说着,微微嘟了嘟唇,藕臂轻挽住赵剑的一只胳膊,脸颊往他肩头靠了靠,眼底漾着软乎乎的醋意,明着向吕绮玲争宠。
“方才贞儿在一旁瞧着,夫君尽顾着教绮玲妹妹招式,倒没有留意人家在一旁待着,夫君可得补回来才是。”
赵剑瞧着糜贞娇软的模样,心头一暖,手臂一揽便将她也圈进怀里,左拥右抱,鼻尖蹭了蹭她光洁的额头,没等糜贞再说,低头便覆上她的唇。
唇瓣温软,带着淡淡的兰芷香,他浅吻数下,才抵着她的唇角轻笑。
指尖摩挲着糜贞细腻的脸颊,心里却又一次暗自问候刘备:刘备啊!这般温婉娇柔的佳人,已经不会被你这织席贩履之辈辜负了,她现在是老子的人了,这般绝色美人,你也配拥有。
吕绮玲见他二人亲昵,也不闹,只伸手戳了戳赵剑的腰侧,娇哼一声:“夫君偏心!方才还说只疼我,转头就哄姐姐!”
眼底却满是笑意,半点真恼的意思都无,反倒衬得后院这晨光里的光景,愈发旖旎(yi ni)温软。
在郯县待了两天,东海郡由张合驻军防御,赵剑和臧霸回到了泰山郡,他此来的目的是为了一个人,一直被关押着的吕虔。
地牢的铁门“吱呀”作响,晨光泄入阴暗的角落,映得满地干草泛着微光。
赵剑负手而入,玄色衣袍衬得身形挺拔,身后跟着两名亲卫,却未带半点戾气。
被关押一年多的吕虔须发微乱,却依旧脊背挺直,见有人进来,只是冷冷瞥了一眼,便别过脸去,双手仍被镣铐锁住,却藏不住眼底的桀骜。
赵剑缓步至吕虔面前,玄袍束身,身姿挺拔却无半分倨傲,他声音沉朗有度,先自报家门,字字清晰落进吕虔耳中:“任城吕子恪,久仰大名!在下赵剑。”
吕虔没有抬头。
赵剑微微颔首,目光坦荡扫过吕虔虽缚镣铐却依旧挺直的脊背,补言一句,既点出身份,又暗合吕虔履历,显露出他对其早有留意。
“久闻子恪兄投曹孟德于兖州,那时曹操刚领州牧,立足未稳,是你吕子恪率家兵守湖陆、斩匪首、平豪强,让曹操在兖州有了第一块安稳地盘。
这份开国之功,谁敢说不重?
你吕子恪文能安民,武能镇乱,练兵造士,善建劲旅,识人善任,有知人之明,审时度势,有战略眼光。
这般才略,赵剑心折已久。
今日初见,幸会!”
第678章 劝降吕虔
赵剑的这番话落,吕虔肩头微不可察地一动,他缓缓抬眼,眸中冷光乍现,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腕间镣铐微紧,却未发一言。
只是,眼底的冷硬稍缓。
他被囚一年多,除了狱卒来送吃喝时,说些天下近期发生的事外,臧霸没有来过,雁门军的其他将领也没有来过。
原以为雁门军早已忘了他这位曹将,想不到今日赵剑亲临了。
这个他只闻其名,素未谋面的强悍诸侯,言辞间竟无半分轻慢。
赵剑俯身抬手,指尖轻抵镣铐,再开口时已带几分直戳核心的锐利:“只是可惜,你这般开国之功,到了曹孟德迎帝入许都时,也不曾来救你!
论功行赏时,也不曾提及你这阶下之囚。
曹孟德是不是把你吕虔望了?
你虽是曹操兖州嫡系,但非曹和夏侯本家。
子恪兄,你觉得曹操会救你吗?
你甘心一辈子困在这牢中吗?”
“住口!”吕虔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抬头,声线沉戾,“曹公既已迎驾天子,当以大事为先,未救吕某,乃情理之中,岂容你这外人置喙!”
“情理之中?”赵剑冷笑一声,直起身来,目光如炬,字字诛心,“你吕子恪能治郡、能统兵、能识人,论才不输荀彧,论功不逊他人。
心中藏着安邦定国之志,却被困在泰山一隅,守着这方寸之地。
你那柄佩刀,陪你出征、守城、练兵,立过赫赫战功,如今却只能跟着你囚于地牢,蒙尘受屈。
这便是你投曹时,想要的结局?”
赵剑说完,亲自解开吕虔的镣铐,镣铐落地发出“哐当”一声,敲在吕虔心上。
赵剑将一柄擦拭干净的佩刀递到他面前,正是他随身之物吕虔刀:“这吕虔刀,我已擦拭干净。
刀择主,人亦择时,子恪兄,你本是能驰骋天下之良才,何须困于这牢笼,做个被人遗忘之人?”
吕虔接过佩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刀鞘,指节泛白。
赵剑的话,如一把尖刀,剖开了他一年来深埋心底的不甘。
投曹时的热血,守城的孤注一掷,编练兵马的意气风发,和这一年的囚笼岁月。
曹操真把自己遗忘了吗?
但吕虔明白,曹操若救自己武力威慑行不通,从实力上说,赵强曹弱。
以筹码交换是最优解,也是曹操首选之策,但是,曹操能拿出什么的筹码,才能成功呢?
似乎没有能让赵剑动心的。
以汉献帝名义施压,占住“大义”,让赵剑投鼠忌器。
也行不通。
赵剑能围困长安而不救驾,怎么会理会汉献帝的施压!
如此,曹操根本就救不了自己。
既然救不了,那曹操只能是果断放弃他吕虔。
吕虔看着赵剑,心中对比着赵剑和曹操,心中的壁垒,已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子恪兄!”赵剑迎着吕虔的目光,“我赵剑是何种人,想必你是知晓的。
若你投我,泰山加青州军政,由你吕虔全权负责!
你有统兵治郡之能力,能编练一支劲旅,既能守边境御敌,又能安抚流民,整饬吏治,乃军政双全之才。
你即是方镇守将,更能独掌一域!”
吕虔喉间发哽,握着佩刀的手微微发颤,心中那道为曹操筑起的壁垒,在赵剑的赤诚之下,轰然坍塌,碎得片甲不留。
他抬眸,眼底的冷硬尽数化作赤诚,双手握紧佩刀,猛地单膝跪地,佩刀拄地,朗声道:“吕虔蒙主公垂青,知遇之恩,没齿难忘!今愿弃暗投明,归顺主公!
从今往后,吕虔唯主公马首是瞻,誓死随主公逐鹿天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落时,地牢的晨光恰好落在他肩头,映得他鬓边微湿的发梢泛着光,也映得他眼中重燃的壮志,灼灼如炬。
那是终于寻得明主的滚烫光芒!
赵剑见状,哈哈大笑,快步上前亲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真切:“子恪兄快请起!得你相助,如虎添翼!
往后你我君臣同心,必让你吕子恪封妻荫子,一身才略,不负此生!”
二人四目相对,一个目光坦荡,一个赤诚灼灼,地牢的阴暗里,竟生出一片惺惺相惜的滚烫光景。
而远在许都的曹操,那番果断的放弃,终究是将这员能文能武的良将,亲手推给了自己最忌惮的对手。
曹操并非甘心放弃吕虔,只是放眼当时局势,竟无半分可施之力。
即便在迎驾汉献帝后,也深知汉献帝的名头也压不住对方,唯有咬着牙按捺,任这位大才囚于赵剑之手。
第679章 需要多少兵马
吕虔的归顺让赵剑大喜!
他此来徐州除了图谋刘备,就是为了吕虔。
如今,吕虔降了,这可比他得了东海郡,得了糜贞和吕绮玲这两大美人,还要令他激动!
至于没有除掉刘备,已不是什么遗憾了。
赵剑当日带着吕虔和臧霸前往青州。
青州治所临淄府衙,案上摊着流民安置的卷宗,王修正握笔批阅,狼毫轻顿,墨香混着窗外槐香漫在堂中,檐下槐影摇落,落在他案头的册页上。
忽闻屋外甲叶轻响,脚步沉稳,未等通传,堂门已被推开,赵剑一身玄袍走在正中,身后吕虔玄甲束身,臧霸腰悬长刀,二人皆一身风尘,却气势凛然。
王修猛地抬眼,眸中先是一愣,随即骤亮,手中狼毫“当啷”落在砚台边,墨珠轻溅,他竟顾不得拭去,起身时衣袂带过案上卷宗,快步迎上,声音难掩急切与惊喜:“主公!”
半年多未见,赵剑身形依旧挺拔,眉宇间更添几分开疆拓土的沉毅,见他迎上,抬手虚扶:“叔治,许久未见,辛苦你了!”
王修目光灼灼,躬身道:“主公竟亲至临淄!臣自听闻主公已至徐州,又一举击败刘备拿下东海,便知主公必会来青州,日夜盼着,竟想不到主公来得这般快!”
话音里满是久盼得见的热络,他守青州、理民生,千头万绪皆扛在肩上,此刻见主公亲临,连日来的操劳疲惫,竟都化作满心踏实。
堂中槐香依旧,却因这突如其来的相见,添了几分滚烫的暖意。
吕虔与臧霸上前见礼,王修忙引众人入座,亲自执壶斟茶,眉眼间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只连连道:“属下已将青州近月的吏治、粮草、流民安置诸事整理成册,待主公过目!”
赵剑接过茶盏,目光扫过案头码放齐整的卷宗,指尖轻叩册页,朗声赞道:“叔治,你素来忠直坦荡,治政之才更是顶级。
这些,我就不看了。
你之功绩,我记在心里。”赵剑放下茶盏,语气沉定,“你即刻遣人去唤文远来府衙。”
王修不敢耽搁,当即唤亲卫速去传召张辽。
不多时,张辽一身戎装快步入堂,见赵剑即刻拱手行礼:“主公!”
赵剑颔首示意其落座,目光掠过张辽与臧霸,续道:“文远勇冠三军,善率精锐打硬仗、破强敌;
宣高久镇泰山,熟悉青徐地理,麾下兵马骁勇善战,且深得地方民心,是东线御敌猛将。”
张辽与臧霸闻言,起身拱手:“主公谬赞!”
赵剑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神色愈发沉凝:“我今取东海,兖州在曹操手里,泰山郡暂时划入青州,由一得力之人总领军政,镇住东线。
子恪文武双全,既能统兵御敌,又能治郡安民,更兼与你等皆能同心同德。
这般‘军政兼济’之才略,正是镇守青徐不二人选。”
他目光转向王修:“叔治,你治政之才宜在中枢施展,我调你回长安,主掌各地赋税、民生,为我夯实后方根基,这比守一州之地更能发挥你之才能。”
接着看向臧霸:“宣高,泰山郡军政一并归子恪节制,你熟悉地方,可助他快速掌局。
文远,你麾下精锐乃攻坚利器,待东线稳固,我另有征伐重任安排。”
最后,赵剑环视三人,语气斩钉截铁:“即日起,青州全境及泰山郡,加上贝丘,军政交予吕虔,张辽、臧霸、牵招皆听其调遣,一切以稳固青徐东线为要。”
王修、张辽、臧霸闻言,皆起身躬身,齐声应道:“属下无异议,一切服从主公安排!”
王修知中枢能展治世抱负,张辽、臧霸虽不知吕虔之才,却知赵剑会识人善用,三人眼中皆无半分迟疑。
赵剑目光落向吕虔,沉声道:“子恪,牵招那里我会派人通告。
我给你一年时间,整合青州、泰山兵马,练出一支能守能战、可攻可退之劲旅,与陈登之徐州互为犄角,防二袁、挡曹操。
勿让东线生乱。
一年之后,我要调文远、宣高所部出征,届时东线安危,全托于你与陈元龙了。
说说你守护泰山郡与青州,需要多少兵马”
吕虔闻言,起身迎上赵剑的目光,玄甲铿锵,抱拳躬身沉朗笃定说道:“主公放心!属下镇守青州全域与泰山郡,兼顾贝丘,需核心战兵两万五千,辅兵一万,总计三万五千兵力。
兵员取于青州本地郡兵、泰山旧部,再择优征召青徐精壮编练,便可筑牢东线防线,与徐州互为犄角,防二袁、挡曹操,保东线无虞!”
第680章 我赵剑安心
赵剑闻言,沉眸轻点:“说说看。”
吕虔身姿挺拔,话音干脆利落:“泰山郡布六千战兵,扼天险守兖州隘口,专挡曹操。
贝丘依托牵招原有兵马布防,再留两千机动战兵屯其侧翼,遇袁绍来犯即刻驰援,南北策应无虞。
青州西线于临淄、济南布八千兵力,以坚城为屏,联动泰山防线。
青州东线沿海布四千兵马,防海贼护粮道;南线于琅琊边境布三千兵力,连徐州通预警,与徐州形成犄角。
另置两千轻骑机动,屯临淄腹地,向四方疾驰支援,守调兼备。”
稍顿,他再禀辅兵要务,言简意赅:“再建辅兵一万,六千屯田垦粮、修固城防,自给自足以减后勤。
四千分驻各郡县,守邑县、清匪以稳地方,为主力战兵减负。
一年整训,整合旧部、征召精壮,汰弱炼强,必锻成可守可战之东线劲旅!”
赵剑赞扬道:“有你吕子恪,我赵剑安心!”
张辽与臧霸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必全力辅佐吕君,整训兵马,交接防务,绝不让主公忧心东线!”
王修也颔首表态:“属下离青之前,必将青州户籍、防务、士族诸事尽数梳理清楚,亲手交予吕君,助吕君快速掌局,确保政务军防无缝衔接。”
赵剑望着堂中众人,眸中满是赞许。
当夜,赵剑独自一人在烛火中看着青州和徐州地图,心里是彻底踏实了。
得吕虔,是他此行的最大收获,不亚于十万雄兵!
占据长安、洛阳后,他一直想调王修回中枢。
王修调回中枢的价值,是他赵剑的治政基石,比守青州更重要。
王修的治政能力,吏治、民生、赋税是顶级的,且品行端方、刚正不阿,调他回中枢,委以中枢重任,让他主掌各地吏治、赋税、民生,为他逐鹿天下夯实后方根基。
他知道,对王修而言是绝对执行、毫无异议。王修的核心品性是忠君奉令,不恋权位,无地方根基执念。
他本就志在“安天下百姓”,而非“守一州之地”,中枢的舞台,更能让他施展治世抱负,自然欣然从命。
而吕虔的核心能力是守成加治统,非决战和奇谋之才。
历史上,曹操始终将其放在东线镇守的位置,从未让其参与官渡、赤壁等核心决战,正是看清其“方镇之才”的定位,用其长板守东线屏障。
其功绩核心在于稳后方、练精兵、安边境,而非破强敌、定战局。
在不知吕虔会不会归顺前,赵剑是想调陈登回中枢的。
因为调王修,青州没有合适接替的人选,而调陈登,有其弟陈应可接任徐州治政、军务,又有陈氏宗族子弟陈式做辅佐。
陈式虽无独挡一面的帅才,但能成为陈应的左膀右臂,专掌徐州边防。
陈登的能力短板是不善亲自统兵远征,却长于“统筹、定策、落地”。
地方守臣的舞台局限了其才能,而中枢正是需要他这种“能定全域之策、能落全国之政、能谋天下之势”的人才。
东汉末年中枢衰微,核心问题并非无勇将,而是无“能将地方经验转化为全国制度、能将谋士谋略转化为实际执行”的通才,而陈登正是这一稀缺角色。
简单说,陈登是“能上庙堂、能下江湖”的全能型人才,守徐州是“大才小用”,回中枢方能尽其所能,成为他掌控天下、稳固朝局的核心支柱。
但,陈登虽有雄才,赵剑知道,若调他离开徐州,他表面会奉命回中枢,内心是暗藏不甘与观望的。
陈登的“徐州执念”十分强烈。
下邳陈氏是徐州本土士族核心,多年经营早已让陈氏扎根徐州,民心、士族、地方兵勇皆唯陈氏马首是瞻。
徐州于陈登,是根基!
历史上的陈登始终心系徐州,即便附曹,也多次为曹操谋划徐州,拒吕布、败孙策,皆为保徐州。
如今,如愿收降了吕虔,顺利啊!
虽一夜未睡,赵剑却精神饱满。
两日后,王修陪同赵剑和吕虔外出巡视,行至一溪畔时,忽见一老叟披褐拾薪,身旁一少年垂首相随。
忽然,老叟足滑欲倾,少年竟躬身以背相抵,扶稳后又躬身替其拍去衣上草屑,动作恭谨,眉眼温厚。
赵剑勒马驻足,见那老叟虽布衣荆钗,却身姿端方,眉宇间藏着名士风骨,绝非寻常乡野之人。
他急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老叟身前,拱手行礼:“老丈慢行,赵剑这厢有利了!观二位行止,定是贤德之人,冒昧叨扰,敢问高姓?”
第681章 对话王祥
老叟抬眼,见赵剑玄袍束身,气度坦荡,无半分权贵倨傲,也拱手回礼,淡然一笑:“阁下就是名震天下,被朝廷罢官免职的赵剑?”
赵剑目光平和却沉定,抬手颔首,声线稳而有分量:“正是在下。官爵乃朝廷所予,可百姓安乐,才是赵剑心之所向!”
老叟敛了笑意,拱手身姿端方,语气谦和却自有风骨:“琅玡王祥,字休徵,一介乡野布衣,守亲耕读而已,此乃犬弟王览。
能遇将军,幸会,幸会!”
“王休徵?!”赵剑眸中一亮。
史料记载的王祥,给他的记忆很深刻:王祥字休徵,琅玡临沂人,曹魏至西晋名臣,二十四孝“卧冰求鲤”主角,书圣王羲之族曾祖父。
他早年丧母,继母朱氏不慈,他却侍亲至孝,“卧冰求鲤”典故流传后世。
东汉末携继母与弟王览避乱庐江,隐居二十余年,拒州郡征召 。
继母去世后,他应徐州刺史吕虔召为别驾,时年近六十,平定盗寇、安抚百姓,徐州大治,民谣赞“海沂之康,实赖王祥”。
曹魏时累迁大司农、司空、太尉,封睢陵侯;西晋拜太保,进爵睢陵公,位列“八公”,深受晋武帝礼遇 。
泰始四年(268年)去世,享年85岁,谥号元,遗有《训子孙遗令》,倡导节俭、守德,助力琅琊王氏成中古望族 。
此人理政严整,保一方安宁,口碑载道。乱世守节,不慕荣利,晚年位极人臣仍谦退,为士族表率 。
想不到在此偶遇!
赵剑忙再施一礼:“久闻先生卧冰求鲤,侍亲至孝,又避乱隐居,不慕荣利。
赵剑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王祥微怔在原地,眸底翻涌着难掩的触动,指尖微顿,连拱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自年少侍亲,孝行不过传于琅玡乡梓,后避乱庐江二十余载,隐于乡野,从未求名于外。
本以为过往早已湮没在乱世风尘里,竟会被赵剑一语道破,连他隐居不慕荣利的境况都知之甚详。
他这般乡野间的微名,既非朝堂显誉,也非天下盛闻,却被赵剑记挂于心?
若非有心寻访辖区贤才、留意民间德望,断不会如此。
乱世之中,世人皆争权夺利,谁会留心一个隐居老者的过往?
这份在意,比千般赞誉更让他心头震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觉眼前人的恳切,并非虚言。
王祥邀请赵剑三人至溪边茅舍小坐。
茅舍简陋,唯有几卷诗书、一炉清茶,王览躬身奉茶,进退有度。
赵剑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敬重。
乱世之中,仍守孝悌之礼,藏君子之德,这般人物,远胜朝堂诸多沽名钓誉之辈。
闲谈间,赵剑谈及天下民生,直言“寇盗未平,流民难安,亟需贤才辅政”,话锋恳切,毫无遮掩。
王祥自知其意,却轻叹道:“老朽年近花甲,久居乡野,早已无心仕途,唯愿伴亲耕读,安度余生。”
赵剑不恼,反而抚掌笑道:“老丈言重了!
昔年姜尚八十辅文王,终定周室。先生才德远胜常人,当今天下已大乱,正需先生这般德高望重者安定民心。
先生莫非安心一生隐于乡野?”
赵剑笑声收歇,目光沉凝却平和,语辞恳切又字字落地,无半分强求,却藏着济世的赤诚:“先生避乱隐居,是为守亲、为避祸,可如今天下诸多之地,盗寇未平,流民颠沛,乡野亦非绝对安稳。
先生之孝德,乡梓皆知,若能出仕,便是给天下百姓立一个标杆,让乱世之中仍有孝悌可依、有德望可瞻。
先生之才略,虽隐于野,却早已洞察天下!”
他微微欠身,姿态谦和却自有主政者的格局:“姜尚辅文王,非为功名,实为安天下。
赵剑久慕先生之名,一直无缘求见。
今日偶遇,乃天之恩宠赵剑。
先生若愿出山,赵剑必以师礼相待!”
王祥指尖轻叩膝头,眸底的淡然渐添几分审视,轻叹一声,终是开口试探,语气依旧平和,却藏着考校。
“将军有心安民,老朽心感。
只是乱世之中,安民易,守民难。
将军之青、徐毗邻兖、冀,北有袁绍,东有海贼,西有曹操,皆是虎狼之辈。
青徐日后何以拒强敌、固疆土,让百姓免于兵戈之苦?”
赵剑闻言,不假思索,目光扫向苍茫天地,语气笃定却不狂傲:“拒强敌,凭两点:一为练精兵,择青徐精壮编练,汰弱留强,守险隘、联犄角。
吕虔守青州与泰山、陈登坐镇徐州,牵招固守贝丘,诸将同心,各司其职,虽无百万之师,却可保青徐防线无虞;
二为安民心,百姓安则兵源足、粮草丰,轻徭薄赋,劝课农桑,让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民心所向,便是最坚防御。”
第682章 王祥便是这般人
王祥眸色微动,又追问道:“若强敌合兵来犯,或有内奸作乱,将军又当如何?”
“外御其侮,内肃其心。”赵剑字字铿锵。
“外犯则合青徐之兵,据险而守,联盟友而制强敌,不贪功冒进,不怯战退缩;
内乱则先清奸佞,再抚民心,吏治清明则奸邪无藏身之处,赏罚分明则将士无懈怠之心。
赵剑所求者,非一时之胜,而是长久之安,青徐如此,天下亦当如此。”
他抬眸看向王祥,目光坦诚:“先生,赵剑非完人,却愿为百姓躬身入局,虽前路多艰,绝无半分退缩。
赵剑会以青、徐、泰山为基,以关中、司隶为本,以云、凉为根,来抚平乱世伤痕,让天下百姓能如先生所愿,安稳耕读,侍亲尽孝。”
王祥默然片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眸底的试探渐渐化作沉吟,指尖的叩动慢了下来,似是被赵剑的坦诚与格局触动,又似仍在思量。
片刻后,他淡淡道:“将军既有此心,容老朽三思。”
赵剑一笑,起身再施一礼:“先生不必急着答复,赵剑愿静候佳音!
无论先生作何选择,赵剑都会敬先生孝德之风骨。”
见王祥意有沉吟,赵剑起身拱手作揖:“先生慢思,我等不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王修、吕虔也随之躬身行礼,三人缓步退出茅舍,翻身上马,马鞭轻扬,循着乡间土路继续往前方村落巡去。
王祥立在门前相送,望着几人背影消失在溪畔林径,方才捻须回身,眸底仍存思忖。
风掠过郊野,卷着田垄间的麦香,吕虔勒马侧首:“主公,王祥之孝名,虔也有耳闻,只是他年近花甲,垂垂老矣,真值得主公这般屈尊相邀?”
赵剑抬手轻按马缰,目光落向远方村落炊烟,声线笃定又藏锋锐:“孝名只是皮相,其才方是根本。
王祥隐居庐江二十余载,却能令乡邻归心、盗寇不犯,非仅靠孝德,更懂治民之术、御下之方。
治理一方最缺的不是骁将,是能镇住士族、安抚民心的贤才,王祥便是这般人。”
他侧眸看向吕虔,眸底含着洞察世事的清明:“自古平定天下者,非但要知朝堂诸侯、军中骁勇,更要识民间贤隐。
天下贤才,非皆在庙堂,乡野之间,乃藏龙卧虎,若闭目塞听,失的何止是一个王祥。
是天下归心之根基。”
一番话字字切中要害,吕虔闻言心头一震,忙拱手躬身,语气满是敬服:“主公目光深远,洞察民间,虔不及也!
今日方知,主公争的从非一城一池,而是天下民心,虔愿誓死追随!”
赵剑轻笑颔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前方村落还待查看,民心安,天下方安。”
说罢马鞭轻扬,骏马踏尘前行,吕虔与王修紧随其后,两人眼底的敬佩更甚,心中对这位主公的臣服,又深了几分。
王修说道:“主公,王祥似有动摇,是否再遣人相劝?”
赵剑目光望向远方错落的村舍,马蹄踏过土路,声线平和却笃定:“不必。贤才择主,心服方为真归。
今日所言,已尽表我心,余下的,听天由命便是。”
三日后的午后,赵剑一行三人风尘仆仆地回到临淄刺史府前,玄袍上还沾着郊野的尘土。
三人刚翻身下马,一守府卫士便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主公,午时曾有一位老者,名唤王祥前来求见,说是琅玡人士。”
话音未落,一旁的吕虔眼睛陡然一亮,不待赵剑开口,他已跨步上前,声音难掩急切:“王祥?他此刻何在?是否在府中候着?”
卫士摇摇头,躬身回道:“回吕大人,王祥午时抵达,得知主公未归,只说明日再来拜访,并未多留,小人也不知其落脚何处?”
吕虔闻言,脸上的急切稍缓,却仍难掩惋惜。
赵剑抬手按住他的臂膀,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沉声道:“不必急。”
随即转向卫士,语气果决,“即刻差人遍访城中客栈、客舍,务必寻得王老先生踪迹。
一旦有消息,立刻回报,我亲自去见。”
“喏!”卫士躬身领命,转身匆匆而去。
吕虔望着卫士离去的背影,转头对赵剑拱手:“王老先生既主动前来,必是心意已归,恭喜主公得一贤才!”
赵剑拂去袍上尘埃,目光深邃:“贤才难得,当以诚相待。
走,先入府稍歇,静候消息便是。”
说罢,迈步向府内走去,吕虔、王修紧随,心中对主公的远见与诚意,愈发叹服。
第683章 劲敌是孙策
王祥携弟王览归附赵剑,令赵剑大喜,当晚设宴招待,宣布王祥入吕虔麾下任青州别驾。
吕虔对王祥十分敬重,赵剑看在眼里,心中暗盼,待吕虔识得王祥才德,那柄佩刀会不会相赠,成就一段佳话呢?
他很是期待!
在赵剑出兵东海时,孙策已凭雷霆之势扫平丹阳、吴郡、会稽三郡,大军屯驻吴郡治所,旌旗漫卷吴地山川,江东半壁尽入其手,成江东无可撼动的最大割据势力。
周瑜为其谋主,羽扇定策帷幄之中;程普、黄盖、韩当等宿将统兵为柱;张昭、张纮坐镇后方,理民政、督粮秣、安士族,文武班底严整完备。
江东小霸王之名兵锋之盛,震慑江淮。
江东六郡余者庐江、豫章、庐陵三郡,已成为了孙策志在必得的战略布局。
而淮南的袁术也迎来了势力膨胀的蜜月期。
孙策脱袁自立、席卷江东,看似让袁术折损了有力臂膀,却不料竟成了其势力骤涨的契机。被孙策击败的严白虎、许贡、祖郎等地方贼寇、豪强,走投无路之下,皆率部曲、战船投往寿春。
而曹操迎献帝定都许都后,为彻底掌控豫州,以许都为核心全力清剿豫州黄巾,派曹洪、于禁等率军征讨汝南、陈国黄巾。
黄巾军虽悍勇但缺乏统一指挥,屡战屡败,数万黄巾余部溃散南逃,尽数归降袁术。
此两股势力来投,不仅为袁术添兵近十万,更带来江东水师船械、黄巾步骑悍勇。
再加上袁术本就坐拥的淮南根基,粮草丰饶,寿春、庐江更是兵甲云集,实力较孙策未叛时更胜一筹,声势一时无两。
袁术自恃兵强粮足、诸部归心,又获知赵剑在出兵东海,稳定徐州,暂时无暇南顾,遂定下避赵扩势之策。
袁术不与赵剑争锋,而是挥师西向、南向:令纪灵领主力取汝南南部,收编当地豪强;命张勋率水师联黄巾余部溯江取蕲春、寻阳,拓江表疆土;更遣大将桥蕤屯兵合肥,扼守江淮西路,遥制曹操。
其兵锋所指,诸郡望风披靡,不过数月,便将势力从淮南核心,拓展至汝南、蕲春南部等十余城,西接荆州、东连江东边缘、北逼曹操豫州、南控长江中游,疆土翻倍、兵甲至二十余万,成为中原东南方无可匹敌的霸主。
淮南寿春城内,袁术广筑宫室、遍置百官,收纳四方降将、征召天下文士,四方贡品、粮草络绎不绝。
临淄城中,赵剑看着侯勃部下传回的孙策和袁术奏报,指尖轻叩案几,然后将奏报递给吕虔,再传给堂内众人。
吕虔看后,眉宇凝着凝重,沉声进言:“主公,袁术避我青徐锋芒急速坐大,如今已是我青徐西南侧最大隐患!
淮南兵锋虽暂未直指广陵,可其势力已蔓延江淮,已与我青徐形成对峙之势。
不可不防啊!”
赵剑听罢吕虔之言,指尖轻叩案几,眸底无半分焦灼,反倒凝着几分洞若观火的沉静,抬眼看向诸人,声音沉稳而笃定。
“袁术此等声势,不过是皮囊罢了!
诸部降卒杂乱,豪强势力各怀异心,皆只知拥兵自保,见利则聚、见败则散,本就非真心归服。
黄巾余部虽悍,却无军纪、乏统御,不过是乌合之众。
此等势力,在绝对实力面前,皆是土鸡瓦狗。
袁术看似添了兵甲,实则徒增内耗,于他而言,不过是虚撑场面,根本起不了多大助益!
又无一心腹嫡系凝合战力,这等实力,徒有其表而已。”
他俯身点向地图上的寿春,语气添了几分冷冽的预判:“袁术其人骤胜而骄,坐拥淮南便忘乎所以,向来目无汉室,此番势力大增,必生僭越之心。
以我预判,不出两年,袁术定敢行那登基称帝逆事。
那时,必会遭至诸侯共讨,内外离心,袁术即便有百万兵马,也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年。”
言罢,他抬手抚过青徐疆域,神色淡然:“我等只需严整防线,静观其变即可。
待其引火烧身,天下共伐之时,再出手不迟。
到那时,就不是与袁术开战,而是与曹操、孙策争夺,甚至是刘备、张济。
还有我那两位丈人,吕布、刘表。”
赵剑又抬手按住庐江地界,语气沉定且带着明确部署:“袁术不过是昙花一现之跳梁小丑,无需多费心神。
我青徐真正劲敌,是江东孙策!
此人骁勇善战,周瑜智计过人。
江东六郡已得三郡,剩余三郡,孙策岂会不取?
取庐江是其迟早之事,也是第一必取之地。
庐江一落,其兵锋便可直指广陵、青州。
这,才是青徐之心腹大患!”
第684章 淮滩收陈砀
赵剑看着众人,说道:“青、徐远隔中枢,缓急难恃,无速援之望。
北有袁绍,西有曹操,南踞袁术、孙策,刘备、张济介乎间隙之间;吕布、刘表虽与我结姻亲,然吕布野心难测,刘表又坐拥强兵。
四方环伺,皆为肘腋之患,不可不防!
今为固青徐、安疆土,顺应时局,我决意立青徐跨州联帅府,总领二州兵事,统御调度,以应对突变!
陈元龙久居江淮,熟稔江河水势、庐江地利,更懂江淮豪强、孙策水师习性,江防布控、细作探报、民生军需皆能一手统筹,是江淮一线实操之不二人选。
元龙更兼具军政战略之能,于江淮一地,既懂地缘战略布局,能锚定庐江要隘、布控江陆联防。
又善谋战局预判,对孙策、袁术动向皆能窥其先机,更能以政辅军,稳江淮民心、通前线补给。
元龙这等江淮全域之战略把控才能,是守御青徐核心根基。
张文远则长于全域军事战略统筹,善掌大兵团机动调度,能兼顾青州北线防御与南线策应,于战局变局中临机决断。
其陆路攻坚、跨州兵力协同皆是所长,可稳青徐主力、补前线机动战力,为江淮守御筑牢军事后盾。”
“因此,青徐跨州联帅府由陈登任总统领,文远任副统领。
陈登主江淮战略实操,总体布局青徐战事,谋地缘守御,水防盯控。文远主青徐军事统筹,陆路机动,执掌兵力调度。
如此,由元龙和文远统领青徐,战略层面方能相辅相成,互补短板、相得益彰。
既能精准盯死庐江、防住孙策,又能稳住青徐大局,让青徐一体、攻防相济。
即便我远在长安,青徐也能谋定而后动,不误战机。”
话落,他神色凛然,看着众人:“诸位只需谨记,元龙与文远配合,是青徐安稳之关键!
务必全力辅佐,听二人调度!”
堂内众人立即躬身领命:“我等明白!定谨听陈登大人、张辽将军统领调度,绝不负主公信任!”
赵剑没有在临淄多停留,派人给牵招传书后,立即赶回了东海,和张合交代一番后,带着糜贞、吕绮玲又赶往了下邳。
在下邳,赵剑、王修与陈登、赵云又详细商议了青徐战事的规划。
之后,赵剑携王修、糜贞、吕绮玲及五百精锐离开下邳,潜渡淮水后,进入入汝南腹地。
此时的汝南郡是南北分治、多方角逐的状态。北部由曹操占据,南部是袁术掌控。
而中间地带为豪强坞堡、散兵游勇盘踞,袁术与曹操皆未直接掌控,是双方的缓冲区域。
赵剑一行扮作商旅昼伏夜出,从缓冲地带的无人山谷穿行,避开两方哨卡,旬日便抵汝阳南部淮滩。
暮色四合,淮滩的芦苇荡如墨翻涌,赵剑率部沿滩涂小径穿行,忽闻两侧芦苇簌簌作响,紧接着喊杀声四起。
瞬间,有百余贼众从芦苇丛中蜂拥而出,将去路截断。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留下财物,饶尔等不死!”一名大汉挥着鬼头刀,一脸凶相。
“敢伏击姑奶奶,找死!”
吕绮玲怒喝一声,手提鎏金画戟纵马冲出,二十名女兵同步张弓搭箭,箭矢如流星破空,贼众应声倒地一片。
吕绮玲画戟翻飞,寒芒四射,挡路贼兵非死即伤,转瞬便杀至大汉面前。
大汉见状,挥刀直劈而来,吕绮玲不闪不避,画戟顺势一挑,精准磕中刀背,借力将鬼头刀荡开,随即戟尖急送,直刺大汉心口。
大汉惊呼一声,想要后退,却已不及,画戟透胸而过,鲜血喷涌而出。
吕绮玲手腕一旋,戟尖挑着大汉尸首甩落,贼众见状,吓得魂飞魄散,阵脚大乱。
就在此时,滩后高坡尘土飞扬,一虬髯大汉手提开山大斧,率数百精壮疾驰而至,声如惊雷:“何人杀我弟兄!”
声到人到,大汉挥斧朝吕绮玲猛劈过来。
斧风呼啸,势沉力猛,吕绮玲不敢小觑,画戟横架,“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她借势勒马后退半步,随即挺戟反击,画戟如灵蛇吐信,招招直指要害。
大汉虽勇,却不及吕绮玲身法灵动、戟法精妙,数十回合下来,渐落下风。
吕绮玲瞅准破绽,画戟一挑一压,磕飞他手中大斧,随即反手一戟杆横扫,正中大汉腰侧。
大汉惨叫一声,翻身坠马。
吕绮玲提戟欲刺,却被赵剑喝止:“吕绮,戟下留人!”
吕绮玲立马收戟,赵剑已勒马而来,他打量着地上的大汉。
大汉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虬髯倒竖,双目圆睁,虽躺在地上,却依旧气势逼人,竟有几分典韦之勇态,心中暗赞。
“你这般勇猛,何故沦为寇匪,劫掠为生?”赵剑声如洪钟,问道。
大汉挣扎着站起,怒目而视:“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等不过是为求活路!
才…在此劫道。”
赵剑闻言,颔首道:“我乃雁门赵剑,看你是条汉子,可愿随我,而非在此流窜”
“什么?”大汉一惊,“你…不,将军是雁门赵将军?”
赵剑点点头:“如假包换。”
大汉闻言,瞳孔骤缩,眼中怒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他立马跪地叩首:“在下陈砀(dàng),主公大名,如雷贯耳!
陈砀久慕主公仁德与雄才,早有投奔之意,只是苦无门路,才暂居于此。
今日得遇主公,实乃天赐良机,愿率麾下三百弟兄,誓死追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剑一笑:“好!整顿人马,并入队伍,由你充作先锋,往南阳而行。”
第685章 黄巾龚都
赵剑收陈砀后,率部沿汝南中部僻径西行,赵剑知此真空地带必有大型贼寇盘踞,嘱众勒马慢行,斥候四出探路。
一日后拂晓,未及数里,前方马蹄声骤起,一彪人马横亘道中,约五百余众,个个头巾上缀长短不一的黄巾布条,披甲持械。
为首汉子面如重枣,虎背熊腰,手提一杆狼牙棒,声如洪钟喝问:“何方人马,敢擅闯我龚都地界!”
“龚都?”赵剑一愣。
根据正史记载,黄巾后期,龚都在汝南中部以山林、芦苇荡、河谷为根据地,收编黄巾残部、汝南流民,聚众数千。
他专劫豪强富商、官府粮队,不害平民,甚至以劫掠所得救济周边饥民,游走于曹袁势力夹缝,不依附任何诸侯。
此人重义轻利,性格直爽,不惺惺作态,果敢善战,有将帅之才,又心怀百姓,不满诸侯争权,且品性忠心事主,至死不渝。
赵剑心生收降之意,对吕绮玲笑着说:“夫人再辛苦一次,去会会这龚都,但不可伤他!”
吕绮玲会意,当即提戟纵马而出,凤目圆睁:“我主乃雁门军大将军赵剑,过路此地,尔等也敢拦阻!”
龚都大笑,狼牙棒往地上重重一顿,震得尘土飞扬,声如洪钟道:“什么,雁门军?龚某素闻赵将军雄才盖世,震鲜卑、服西羌,麾下兵强马壮,赵将军兵马怎会走这汝南僻径,还由一介女子出面喊话?
尔等定是冒充赵将军名号之宵小,想来诓骗龚某!”
敢玷污赵将军之名,让龚都这狼牙棒教训一下尔等!
不过,丫头,龚都不与女子交手,换个爷们过来一斗!”
吕绮玲大怒,鎏金画戟一挺,戟尖寒芒直刺长空,催马便朝龚都猛冲而来,凤叱一声:“狂徒!敢小觑本小姐,今日便教你见识一下本小姐手段!”
马蹄踏地扬尘,鎏金画戟裹挟着劲风直劈面门,龚都早有防备,狼牙棒横架胸前,“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得周遭兵卒耳膜发颤,两人各自勒马后退半步,马首皆被震得连连刨蹄。
龚都心中暗惊此女气力竟这般强横,不敢再轻敌,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棒影如潮,或砸或扫,招招沉猛刚劲,带着破风之声直逼吕绮玲周身要害。
吕绮玲一身武艺利落剽悍,鎏金画戟灵变如蛇,劈、挑、刺、撩间见招拆招,戟尖点刺精准狠辣,每每避过狼牙棒的重势,便反戈直逼龚都破绽。
二人马打盘旋,在阵前酣战二十回合,狼牙棒的沉猛撞上画戟的锐捷,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下飞溅。
龚都越打越惊,吕绮玲戟法密不透风,身法更是灵动,二十回合下来竟未露半分疲态。
吕绮玲亦暗自赞服,龚都力大无穷,棒法章法严谨,绝非寻常草莽贼帅,硬拼之下竟难占分毫上风。
二十合刚过,吕绮玲见龚都挥棒的力道已微有滞涩,棒风不如初时迅猛,眸中寒光一闪,当即变招。
她不再硬格硬挡,鎏金画戟陡然收势,身形随战马旋身侧移,避开狼牙棒横扫的余劲,戟尖如寒星吐芒,直挑龚都握棒的右腕。
龚都猝不及防,忙沉腕撤棒,却被戟风扫到小臂,一阵酸麻,狼牙棒险些脱手。
他心头一凛,才知此女竟藏着这般巧劲,不敢再贸然猛攻,只得将狼牙棒护在周身,以守代攻,棒影密织却难掩章法散乱。
吕绮玲得势不饶人,战马踏步环旋,鎏金画戟起落间尽是巧招,或戟尖点刺其肋下空门,或戟杆横扫其马腹,招招避其蛮力、攻其破绽。
鎏金画戟在她手中灵动如游龙,金铁交鸣的节奏越来越快,每一次相击,龚都都觉臂膀震颤,力道被卸去大半,胯下战马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又拼五合,龚都额头青筋暴起,额角冷汗直淌,狼牙棒的挥速明显慢了下来,格挡间已露疲态。
他本靠蛮力硬撑,此刻气力渐泄,野路数的棒法在吕绮玲正宗的戟法前,破绽越露越多。
吕绮玲瞅准时机,戟尖斜挑,精准磕中狼牙棒的棍身,借力一旋,龚都只觉一股巧劲顺着棒身传来,握棒的双手再也把持不住,狼牙棒“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龚都惊得双目圆睁,忙勒马后退,赤手空拳看向吕绮玲,眼中满是骇然。
他纵横汝南数年,从未有人能在马战中卸去他的兵器,更别说是一介女子。
吕绮玲勒马挺戟,鎏金画戟直指龚都咽喉,凤目含威却不发一语,周身杀伐之气直逼而来。
第686章 已是我夫人
赵剑见龚都出招刚猛却章法有度,眼中颇有赞许,催马上前,示意吕绮玲收戟。
他看着龚都,笑道:“龚都,我知你是汝南平舆(yu)人,寒门出身。
灵帝末年不堪豪强苛虐,聚乡里子弟投黄巾,非为作乱,只为护一方流民周全。
平生所愿,不过是寻一明主,让汝南百姓有饭吃、有地种,而非在这夹缝中苟延残喘。
是吧?”
龚都一愣!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人,浑身的戾气瞬间散了,只剩满心惊骇,失声问:“你是何人?这些事,你怎会知晓!”
“在下,就是赵剑。”
“赵……赵剑?!”龚都浑身一震,猛地睁圆双眼,怔怔望着眼前的人。
方才的质疑、桀骜尽数化作难以置信,脚下的战马亦似感知到主人心绪,低嘶刨蹄。
他纵横汝南数年,久慕雁门赵剑之名,却从未想过,竟会以这般方式相见,更未料对方竟对自己的底细了如指掌。
龚都望着赵剑那身凛然气度,再想起方才自己口出狂言的质疑,脸颊一阵发烫,心头翻涌,竟一时忘了言语。
赵剑目光直视龚都:“观你身手不凡,麾下部众亦军纪整肃。
何故屈身寇盗,埋没一身本领?”
龚都一听,只觉一股沉雄气度扑面而来,心下震彻,再无半分迟疑。
他猛地翻身下马,双膝重重砸在泥泞之上,抱拳垂首,声如擂鼓,字字恳切:“主公!龚都有眼无珠,方才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龚都乃汝南平舆一介草莽,半生颠沛,不过求一明主安身、护一方百姓周全。
今日得见主公,如拨云见日!愿率麾下五百弟兄,俯首称臣,誓死追随!
此后刀山火海,唯主公马首是瞻!”
言罢,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尽显归降之诚。
身后龚都部众见主将如此,亦纷纷跪地,抱拳齐声高呼:“愿随主公!誓死追随!”
赵剑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伸手将龚都扶了起来,掌心沉厚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拍了拍龚都肩头的泥尘,朗声而笑,目光里满是赏识,话音落时,竟带着几分憾然:“张角当年若有你在侧,也不会不足一年!”
这话如惊雷炸在龚都耳畔,他猛地抬头,撞进赵剑坦荡的目光里。
那目光里无半分对黄巾余党的轻视,唯有对他一身本领的真切认可,对他藏于心底的抱负的全然洞悉。
喉间一阵发紧,数年蛰伏汝南,世人皆称他是“黄巾贼帅”,视他为草莽流寇,谁又曾真正看见他聚兵护民的本心?
未等龚都心绪平复,赵剑又徐徐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张角之女,黄巾圣女张宁,如今已是我夫人。”
龚都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猛地抬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嘴唇翕动半晌,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宁!那是黄巾残部心中最后的精神图腾,是太平道众望所归的圣女。
他自投黄巾以来,便将其奉若神明,黄巾惨败后,圣女下落不明。
有传言说,圣女曾在青州出现过,据说是跟随在赵剑身边。
究竟是不是?龚都没有相信。
他只盼有朝一日能知道圣女在哪,追随圣女,再续太平道安民之志。
想不到,圣女真的就在赵剑处,还是赵剑的夫人!
他怔怔望着赵剑,折服添了坚定敬畏!
这才是他的明主!
方才的口出狂言,尽数化作滚烫的热流涌遍四肢百骸,眼眶竟不自觉地发热。
龚都望着赵剑凛然的眉眼,又想起那声“已是我夫人”,半生所求的明主、所愿的黄巾初心,竟在此刻尽数成真。
他后退半步,双膝重重砸下,以额触地,行最郑重的归降之礼,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主公!龚都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冒犯,今日得遇明主,又知圣女归处,此生愿执鞭坠镫,誓死追随!”
赵剑扶起龚都,笑着说:“你守黄巾之心是为安民,我护天下是为百姓安居乐业。
你我,本就是一路人!”
龚都起身,二人目光交汇,一个眼中是识才的欣慰与胸襟,一个眼中是遇主的赤诚与敬畏,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吕绮玲也已下马,在赵剑身后站着,她对龚都笑嘻嘻说道:“龚将军,你要是早点认主,何必一战!
害的本夫人还大打出手。”
“夫…夫人?”龚都一愣,随即躬身行礼,“夫人,龚都冒犯夫人,请夫人责罚!”
第687章 龚都献策迁民
赵剑“哈哈”一笑:“夫人乃温侯吕布之女,输给她,不丢脸!”
吕布之女?龚都一惊!
吕布之勇也是天下闻名,其女竟然也是主公夫人,龚都不由得暗想:传言主公夫人颇多,还有数十位异族,且诸多夫人武艺高强,看来不假。
当下,两军合并,继续西行。
赵剑与龚都并排而行,边走边和他了解起了汝南一带的情况。
龚都详细介绍着,最后,他抱拳说道:“主公,汝南中部乃曹袁真空之地,流民遍地,官治废弛,百姓无依,才多有铤而走险者。
卑职经多年与曹军交战,兵马只剩这五百,无力护这些流民周全。
今有主公依靠,愿献一策,望主公纳之。”
“讲。”赵剑正身倾听,王修也在侧凝神。
“汝南中部平舆、上蔡一带,土地肥沃,只是因战乱荒弃。
既然袁曹皆不染指,主公何不趁机而得?
卑职在汝南数年,熟知各处屯垦佳地,也有不少流民感念卑职昔日救济之情。
主公若能给卑职调一千兵力,在险要处设屯垦营,招抚流民,给其种子、耕牛,令其垦荒自食,一则可解流民饥馑,二则能积粮草,三则百姓感念主公恩德,必愿归附。”
见赵剑没有开口,龚都有点惶恐道:“龚都斗胆谏言,不知可否妥当?”
赵剑一笑:“无不妥之处,今后但有想法,只管直言!”
随后,他收起笑脸,神色沉定道:“龚将军爱民之心,我心甚慰。
只是汝南中部乃曹袁夹缝,四战之地,以当下袁曹实力,天下局势,我短期内暂无与此二人开战之念。
若在此分兵屯垦、久占经营,必会牵动徐州、关中两地精力。
徐州沃野千里,关中腹地安稳,两处皆已设屯垦营、开仓赈济。
凡愿往者,皆给耕牛种子、免三年赋税,好生安顿。
可令汝南流民择徐州、关中而去,此地真空,暂不做根基,徒耗心力。”
龚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低头思忖片刻后,眼底的惋惜褪去,转而凝出几分通透,再抬首时,已然释怀。
“主公高瞻远瞩,卑职居于汝南一隅,思虑不及此,惭愧!
主公既意迁民,卑职倒有一策,可保流民顺利前往徐、关,也不令汝南乱局坏主公大事。”
赵剑颔首示意,王修也侧目倾听。
龚都沉稳说道:“其一,分路引迁。卑职在汝南数年,流民多会念些薄情,主公可让陈砀将军协助卑职,从东路走淮水浅滩旧径,避曹袁哨卡,引老弱妇孺往徐州。
卑职分一部人,引精壮流民走西路往关中,可随主公同行,沿途充作辅兵,既保行路安全,也能为关中添劳力。
不愿迁者,不做强逼,任其隐匿山林,给少量粮种,暂保一时生计,不致为寇作乱。”
“其二,清障断尾。多地豪强占粮田欺流民,有陈砀将军助战,卑职沿途清剿几处最跋扈劣绅,抄其粮仓。
一则以粮赈济流民,为迁行之路食用;二则震慑其余豪强,令其不敢半路截杀、劫掠流民。
迁民之后,卑职与陈砀将军暂留汝南十数日,烧豪强坞堡、拆隘口栅卡,令此路沿途一带无险可守、无粮可依。
日后曹袁即便取之,也只是一块无利之地,不让这块真空地成为后患。”
“其三,立威留恩。清豪强、济饥民,既显主公兵威,更彰主公仁心。
那些留存之流民、隐于山林之匪寇,见主公不害庶民、专除奸恶,必会念主公恩德。
卑职再沿路遍贴告示,说清徐、关屯垦之利,他日主公若要经略此地,可不战而收民心。”
他话锋一转,又补道:“事毕后,卑职再往关中归队。
如此,既不耗主公一兵一卒、一分精力,又能给此一带流民安稳生机。
主公既得劳力,又无此地日后后顾之患,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这番话,既顺了赵剑“不恋汝南真空”的心意,又结合自己在汝南的根基与威望,把迁民的细节、护行的路径、善后的顾虑尽数考虑周全,无半分逾矩,却尽显其用心。
赵剑听罢,眼中笑意渐浓,朗声赞道:“龚将军真乃良才!
既知民心,又晓兵事,通权达变,远胜寻常猛将!
此策甚妙,便依你所言!”
王修也捋须颔首:“龚将军此策,两全其美。迁流民以实徐州、关中,清豪强以绝后患,不留兵以省心力,主公收将军,实乃幸事!”
龚都闻言,心中大定,当即抱拳施礼:“主公信任,龚都必尽心竭力,保流民平安抵境,此一带善后无虞!”
赵剑当即下令:陈砀率部归于龚都麾下,随龚都安抚流民,往东路护送;吕绮玲统领中路,护关中迁民精壮。
一场不耗根基、却能收民心、实疆土的迁民之策,便由龚都顺意定计,悄然在汝南腹地铺开。
第688章 收魏延立威
赵剑率部护汝南迁民西行,进入了南阳地界棠溪川。
此地西接南阳郡舞阴县,东连汝南郡汝南县西境,是汝南中部真空区向西延伸段,是曹操、袁术、张济均未实际掌控的地带。
属浅山丘陵地带,有川谷通道连接汝南与南阳,是汝南向西南去南阳、向西去武关的必经隘口。
行至川谷中段,前方忽传凄厉呼喊,混着兵刃交击之声。
赵剑勒马上到一处山坡,抬眸远看,见前路尘烟腾起,近百名曹军哨骑(巡逻骑兵,核心负责侦查、巡逻、放哨,也会执行小规模袭扰、劫掠、传递军情的任务)正在冲杀流民群,马蹄踏过荒草,溅起片片血污。
数百流民们手无寸铁,四散奔逃,唯有数十名乡勇护着老弱退至一处土坡。
坡下,一身披残破玄铁甲之人,骑着一匹青骢(cong)马,挥舞一柄镔铁长刀,在曹军阵中左劈右砍。
此人身有八尺,面膛刚毅,额角带血却目光如炬,以一人之力抵挡着曹军五十余骑的冲杀,悍烈之气浓烈。
刀风霍霍间,曹军哨骑不断有人被杀坠马。
“真乃悍勇之将!”赵剑赞赏一声,对吕绮玲说道,“夫人,护住车马,为夫去灭了这股曹军!”
随后冲队列喊道,“一队随我冲杀曹军,二队外围截杀,不可放走一人!”
铁蹄疾踏,赵剑率一队骑兵冲向战场。
曹军本是劫掠之兵,见突然杀来一队人马,顿时阵脚大乱。
那人见状,眼中精光暴涨,大喝一声,刀身旋舞如轮,劈倒两名曹军后,直取曹军哨官,一刀便将其劈于马下。
主将一死,其余曹军心惊胆裂,四散而逃。
但,在雁门军刀枪箭矢的围堵下,已无路可逃,尽数被杀。
那人收刀勒马,抹去脸上血汗,催马来到赵剑近前,抱拳高声问道:“在下义阳魏延,多谢将军出手相救!敢问将军高姓大名,麾下是何方兵马?”
赵剑朗声答道:“雁门赵剑。”
“赵剑?!”魏延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作浓烈的激动,抱拳的双手竟微微发颤。
他直身凝望赵剑,语气难掩敬慕:“莫非是破鲜卑、灭韩遂、数败曹操袁绍,名震天下之雁门军大将军?”
“正是。”赵剑颔首。
魏延当即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过顶,声音铿锵,字字恳切:“魏延久慕主公威名!早闻主公仁厚,善待黎庶,又勇略过人,为天下苍生计。
魏延心中敬仰已久!
义阳之地常遭曹军、豪强肆虐,魏延不忍乡邻受难,率众前往荆州避祸,不料在此遭遇曹军截杀。
今日得遇主公,实乃天幸!
魏延不才,愿率麾下随行乡勇,归投主公麾下,执鞭坠镫,效犬马之劳!”
言罢,他俯身叩首,身后随行的数十名乡勇,亦纷纷跪拜于地,齐声高呼:“愿随赵将军!誓死追随!”
赵剑是心中大喜,忙下马快步上前,伸手将魏延扶起。
“久闻义阳有悍将魏延魏文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有护民之心,又有过人之勇,正是我麾下所需!”
魏延正欲开口,赵剑话锋陡转,语气沉厉,气场自周身漫开:“你乃骁勇之将,我赵剑立军以来,唯以军法为纲、军令为上,从无恃勇妄为之为。”
他目光如炬锁定魏延,字字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文长率乡勇避祸,可随心行事;然入我军中,便需守我规矩,一言一行皆从军令,半点违逆,军法不徇私情。
文长乃可塑之将,赵剑会给你展才之地,他日建功立业,就看文长之才、之心。
但切记,勇烈需有矩,忠义需守心!
文长,此语你可记牢?”
魏延重重点头,垂首应道:“魏延记牢!”
赵剑的话不多,却如重锤敲在他心上,哪会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这话是叮嘱,更是明明白白的敲打!
他素来恃勇自傲,自恃一身本事,率乡勇护流民以来,他就是王,谁敢对他立规矩。
可现在,赵剑是王,立规矩合情合理,他生不出半分抵触,唯有满心的凛然与敬服。
赵剑那股藏于言语间的王者之威,那份不怒自威的霸气,是他生平行走乱世,从未领略过的气场。
先前心中那点因悍勇而生的傲色,此刻尽数敛去,沉在心底化作敬畏。
他忽然懂了,为何赵剑能兵强马壮,能让百姓归心、将士死效,能傲立群雄。
这般雄主,是麾下从容不得骄兵,更容不得恃勇自专之辈。
自己虽有本事,在乡勇中尚可称雄,可在赵剑的阵中,若守不住规矩、收不住傲气,终究只是一介莽夫,难成大器。
方才单膝跪地,是慕其威名而来;此刻躬身俯首,却是真心实意地认了这位主公,认了他的规矩。
第689章 蝗灾布局
棠溪川收服魏延后,赵剑率部西行,刚入南阳腹地,便见满目疮痍。
竟然是蝗灾肆虐。
田垄间禾苗尽被啃噬,只剩枯黄残梗,成群的蝗虫遮天蔽日,掠过荒坡时沙沙作响,竟盖过了马蹄声。
沿途村落十室九空,逃荒的流民络绎不绝,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见赵剑麾下军容整肃且护着流民,纷纷聚拢而来,跪地祈求收留。
“终于是来了!”赵剑看着蝗灾下的土地和流民,心中叹息一声。
据《后汉书·献帝纪》载:“建安元年夏五月,蝗。秋九月,汉水溢。是岁饥,江淮间民相食”。
《三国志》注引《魏书》记:“自遭荒乱,率乏粮谷……饥馑并臻,国无积廪,家无宿储,民人相食,州里萧条”。
这场蝗灾自兖、豫入境南阳,南侵荆州,东扩江淮,西扰三辅,形成了“跨州连郡”的灾害带。
灾情自夏五月爆发,到秋九月汉水溢,全年大饥,粮绝人相食,谷价暴涨,社会秩序崩坏。
核心波及豫州、兖州、三辅、荆州、扬州五州下辖的十二个关键郡国,与大旱、汉水溢叠加,致“江淮间民相食,州里萧条”。
核心波及的郡国按受灾程度排序为:
豫州颍川郡、汝南郡、陈国、梁国,在夏五月首发,与大旱叠加,粮价一斛数十万钱,流民向许都、荆州逃亡。
兖州陈留郡、济阴郡、山阳郡,蝗群自兖州入境,曹操无力全面赈济,豪强闭堡自守。
荆州南阳郡、南郡、江夏郡,南阳为核心重灾区,南郡北部江陵、襄阳受波及,江夏因汉水泛溢灾情加剧,刘表闭境控流民。
扬州庐江郡、九江郡,江淮“民相食”,袁术势力受重创。
最后是司隶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蝗灾与战乱叠加,“白骨露于野”,流民向汉中、凉州逃亡。
如今已是五月中旬,四月时赵剑就已获知南阳全境大旱,禾苗枯槁,土地龟裂。
这个情报让他确信无疑,这蝗灾是要到了。
这也是他急匆匆回长安的原因。
按记载,青州、徐州虽未受蝗灾波及,但为防万一,赵剑严令陈登、吕虔二人,一面督管境内防蝗备灾,一面整饬(chi)粮仓、邬堡,备足粮秣,随时准备收留周边逃荒流民。
而记载中受灾的司隶三地,已是他的属地,为了避免记载中的悲剧,早在去年秋时,他便已下了数道严令,未雨绸缪以应对灾变。
一是强令百姓秋冬深耕田畴,务必将地底蝗卵、虫蛹翻至地表,任寒冷冻杀、飞鸟啄食,从根上来减少虫源;
二是劝农改种,令三地尽数改种麻、桑、豆类,弃了粟麦等蝗虫喜食的禾稼,哪怕来年无灾,也要防患于未然。
同时,他更在司隶三地新筑十八座粮仓,从云州、凉州、关中三地调运粮秣。
为了助力赵剑,甄姜带着三位妹妹,亲自回毋极老家,和父母、兄长商议一番后,给三地调拨了一千五百万石。
三地囤积了五千万石粮食,足够三地赈济灾民三月有余。
彼时此举,却让沮授、傅干等雁门军一众高层满心不解。
议事堂上,沮授终是直言发问:“主公,今岁司隶虽稍旱,却无大灾之兆,这般兴师动众深耕改种、筑仓积粮,耗费人力物力甚巨。
若来年风调雨顺,岂不是枉费心力?”
座中诸人皆颔首,皆是这般想法。
赵剑目光沉凝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却字字笃定:“诸公只看眼前,却未留意司隶秋冬以来的异状。
入秋至今,滴雨偏少,河湖水位陡降,多处低洼荒滩裸露。
更兼今冬暖寒无度,霜雪稀少,此等气候,最是利于蝗卵越冬。
蝗灾之起,非一日之寒,卵块藏于土中,待来年春暖,便会尽数孵化。
彼时再防,已是晚矣!”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案面,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我巡乡野数日,发现数县、数地土中蝗卵较往年繁密数倍。
若不提前整治,来春必成大患!
深耕改种,是断虫源;筑仓积粮,是保民生。
此事纵是来年无灾,也当为之。
总好过灾荒临头,百姓流离、束手无策!”
一番话,有实据,是从乡野查探、气候异状中得来的结论,无半分虚言。
沮授、傅干等人听罢,相视一眼,皆是面露愧色。
主公身居高位,却仍心系民间、细察乡野气候,这份洞察力与远见,远非他们所能及。
当下再无异议,齐齐拱手:“主公高见,我等不及,愿遵令行事!”
第690章 尚未可知
五月初,蝗群果然自豫州过境南阳,宛城、穰城、舞阴等核心区域率先遭灾。
蝗虫遮天蔽日,禾稼被啃噬殆尽。
行至舞阴县西,遇一队衣衫褴褛的流民,皆自宛城方向而来。
赵剑令队伍暂歇,召来流民询问情况。
一老者颤声道:“将军不知?宛城一带闹起了蝗灾,受灾数十县。
半月前张济攻冠军县李氏邬堡,中箭亡了!
如今张绣将军接掌宛城兵马,关闭城门不许灾民进入,我等才背井离乡,出来寻个活路!”
“张济阵亡?”
赵剑初听这一消息,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哀!
他想起邹氏,被自己拦截抢下,后倾心相随的女子,若得知张济死讯,会是怎样的反应?
张济一定想夺回邹氏,他的死会不会也有邹氏被抢的诱因?
虽然他知道,按史料记载,张济死前邹氏一直在身边,但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丝愧疚。
如今张济身死,邹氏在关中也能彻底安心了,不必再忧惧旧事牵连。
也许,张济的死,与老婆被抢没有关系!
“主公,南阳蝗灾竟重至如此。”王修勒马叹道,目光扫过路边饿倒的老弱,“这般下去,怕是有更多流民死于途中。”
赵剑眉头深锁,望着聚拢的流民,沉声道:“传令下去,打开部分粮秣,赈济眼前饥民,愿意随我西行入关中的,一并纳入队伍。”
他沉吟片刻,对身旁的亲卫吩咐:“派人星夜赶回关中,调运三千石粮,送给宛城张绣。
传我言语,张济将军英年早逝,我心甚憾,些许粮草,聊表吊唁之意,望张绣将军善待部众与百姓,共御外侮。
另外再派出一队人马运粮来接应,备足够万人之粮。”
收留的灾民已经很多了,他从徐州出发时,虽携带了不少粮草,以备不时之需,但如今已是捉襟见肘了。
若得不到及时援助,别说是给百姓了,他们自己也要饿肚子了。
“夫君,妾身听说张绣与夫君并无交情,为何要赠粮于他?”吕绮玲不解问道。
赵剑抬眸望向宛城方向,目光深远:“张济虽非我友,但乱世诸侯,各为生计。
他身死之后,张绣根基未稳,南阳局势动荡。此时赠粮,助其稳固局势、护民安邦,让南阳各方势力知晓,我赵剑心系天下。”
赵剑自然不会说出自己心中的那份愧疚。
将士们立刻分发干粮,流民们感激涕零,纷纷加入西行队伍。
大军继续循着南阳与曹操、张绣势力交界的真空地带前行,北避曹操控制的叶县、鲁阳,南离张绣盘踞的宛城、涅阳,专走桐柏山余脉的浅山通道与乡野小径。
魏延护在阵侧,想着赵剑收拢灾民,赠梁张绣之举,心中更添敬佩。
乱世之中,诸侯多视流民为累赘,唯有主公肯倾粮相助,这份仁厚,果然名不虚传。
随着行进,沿路不断有灾民加入,赵剑的西行队伍如一条长龙,载着数万流民的生计,在南阳的残破土地上缓缓向西。
一路乘车的糜贞,望着西行的方向,心中很是感慨。
她知道大哥是铁了心要追随刘备,也明白了赵剑只是为了娶她,确实没有觊觎糜家财富。
面对赵剑收留灾民的举动,她知道那是要耗费大量粮食的。
“夫君胆子好重!”
她只能是感触,无能助力。
赵剑勒马立于高坡,望着绵延的队伍与武关方向,心中感慨万分。
此次回归之行,不仅收服了陈砀、龚都、魏延三员悍将,还收拢了上万流民,收获颇丰。
就是不知赠粮之举,能否触动了张绣?
尤其是他心心念念的贾诩,是否会因这份粮草而动容?
这些尚未可知,但乱世之中,多一份布局,便多一份胜算。
建安元年的这场蝗灾,如黑云般席卷兖、豫、荆、扬四州,又波及司隶三地。
遮天蔽日的蝗虫啃噬着禾稼,也搅动了天下诸侯的博弈棋局。
粮荒遍野,流民如潮。
有人借灾固基、收拢人心;
有人闭门自保、隔岸观火;
有人趁火打劫、纵兵劫掠;
有人夹缝挣扎、隐忍求存。
袁绍、曹操、袁术、刘表、孙策,还有小沛的刘备、彭城的吕布,七位诸侯以各自根基与心计,在蝗灾的乱世中走出了截然不同的路,也为后续的天下格局埋下了重重伏笔。
第691章 各诸侯的应对
许都曹操:奉天子以聚流民,屯田固基谋南阳。
曹操,虽身处蝗灾重灾区,却攥住了“天子正统”与“屯田初成”两张王牌,成了蝗灾中最大的赢家。
他以朝廷之名在许都、颍川设赈济坞堡,看似开仓救荒,实则精挑细选。
青壮流民尽数编入军队,老弱妇孺送往屯田区耕作,数月间便收拢十万流民,兵力与屯田户双增。
他更是借机强化屯田制,下令“除蝗拓荒者免半年赋税”,让许都成了乱世中难得的“粮仓”,引得周边小势力纷纷归附。
他一边固基,一边窥伺。
趁南阳蝗灾、张济战死、张绣初掌宛城的乱局,派夏侯渊率轻骑袭扰叶县,不急于硬攻,反倒抢收当地残存粮秣、诱降南阳坞堡豪强,一步步为征张绣铺路。
同时,他以献帝名义下诏各州郡除蝗救民,既在敲打了赵剑、袁绍、袁术,又将“奉天子安天下”的形象刻入士族心中,政治与实力双双进阶。
邺城袁绍:闭境自保蓄实力,暗忌甄赵埋嫌隙。
冀州这方天下富庶之地,蝗灾仅触其边境,袁绍果断封锁边境,严禁蝗灾区流民大规模入境,只容携粮的士族、豪强入内,生怕消耗自家粮储。
又以“防蝗备灾”为名,向冀州豪强强征粮秣,唯独对资质赵剑的甄家,因其势大暂未追责,却也埋下了不满。
他虽不急于扩张,却也不闲着。
袁绍派高览、文丑赴并、兖边境,收拢因蝗灾逃来的流民,青壮补入军队,老弱安置屯田,不费一兵一卒便壮大声势。
寿春袁术:纵兵劫掠失民心,鼠目寸光步衰亡。
淮南本是鱼米之乡,却因蝗灾收成大减,而袁术的昏聩,更是让自己彻底走入死局。
粮储不足的他,不顾百姓死活,令张勋、桥蕤率部在淮南、庐江周边劫掠坞堡与百姓,抢光粮秣便焚村,逼得淮南流民纷纷逃向江东、徐州,民心尽失。
为弥补亏空,他还滥铸减重五铢钱,强行兑换粮秣,让淮南物价飞涨,谷一斛竟至百万钱,经济彻底崩溃。
他收拢的流民,不过是淮南无粮可逃的残弱之辈,不供粮秣便直接充作炮灰,军队战斗力急剧下滑,这颗曾经的诸侯新星,在蝗灾中彻底黯淡,为次年称帝后的众叛亲离埋下了祸根。
襄阳刘表:坐谈偏安保荆襄,联绣拒曹守北门。
荆州沃野千里,唯有南阳受蝗灾重创,坐拥如此根基的刘表,却无半分争霸之心,只做着“保荆州不失”的偏安梦。
他深知南阳是荆州北大门,曹操虎视眈眈,遂以万石粮秣为条件,联合张绣,让张绣成了荆州的“北境屏障”,将曹操挡在门外。
对流民,刘表始终精于算计:在襄阳、江陵设赈济点,却只收南阳流民中的士族、工匠、耕牛户,普通流民严禁入核心区,即便收拢,也尽数安置在荆州北部屯田。
江东孙策:逆势扩张收流民,平定江东固根基。
蝗灾未波及江东,但江淮流民的涌入,送来了最珍贵的人力。
孙策下令打开江东边境,对淮南逃来的流民“有粮分粮,有田分田”,数月间便收拢八万流民。
青壮充军,兵力骤增至五万,老弱屯田,江东耕作面积大幅扩大,民心与实力一同暴涨。
他还将部分流民分给江东士族,督耕除蝗,化解了士族的抵触,彻底稳固了江东统治。
江东猛虎,已悄然展露爪牙。
彭城吕布:强征粮秣保孤城,夹缝制衡难维艰。
彭城的吕布,虽与赵剑联姻得到了庇护,也得到了赵剑送来的粮草,但他无根基、无粮储,麾下骑兵又耗费巨大。
为解粮荒,他以“防蝗备灾”为名,向彭城豪强、坞堡强征粮秣,稍有反抗便率军攻打,虽得一时之粮,却彻底失了彭城士族之心。
他也收拢流民,却只挑青壮充军,老弱妇孺放任自流,兵力虽补,军心却始终不稳。
小沛刘备:抚民耕战收人心,隐忍联曹待时机。
被赵剑击败、被曹操收留驻防小沛的刘备,身边仅有五千兵马,无粮无地,却握着最珍贵的资本,仁厚之名。
蝗灾之下,他将仅有的粮秣分给流民,兖豫流民听闻后感念其恩,纷纷前来,甚至有坞堡豪强主动送粮,让他在绝境中站稳了脚跟。
他收拢流民,不是宁缺毋滥,而是尽数安置。青壮编军,老弱屯田,还亲自指导百姓深耕翻土、改种蝗虫不喜的豆类,小沛周边的屯田区虽规模不大,却初见成效。
深知夹缝求生之难,刘备派孙乾赴许都诉苦,曹操为笼络刘备,送粮三千石,刘备借机积蓄实力,却始终低调隐忍。
他等待一个反杀的时机,那股藏在隐忍中的韧劲,让小沛成了他东山再起的根基。
一场蝗灾,唯有赵剑是未雨绸缪,成了乱世中的弄潮儿。
流民成了搅动局势的资源,各路诸侯的棋局,也随着蝗灾,调整着发展方向。
第692章 长安建制布告
建安元年夏,赵剑回到长安。
一路上,他反复斟酌着那个构思已久的独立机构模型,这个机构该实施了。
自从汉献帝那道罢免官职诏文发布后,他就有了建立自己独立机构的想法!
但,实施时机未到。
如今,他的疆域又扩充了,徐州只剩彭城在吕布手里,但,已经是他的了。
按史料记载,吕布还有两年。
尽管两年后的事情不是他能知道的。
但,以吕布反复无常,背信弃义,失尽人心这个最致命的性格硬伤;
胸无大志,目光短浅,无成业之心的内因;加上刚愎自用,不听良言的核心性格缺陷。
死的结果,是必然的。
彭城由吕布占着,可为他抵挡刘备和曹操。
青州有了吕虔,王修也调回了中枢,又收了文聘、魏延、龚都和陈砀。
如今,蝗灾果然如期发生,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掌控的疆域并没有相连在一起,再不建立自己的独立机构,万一发生政令不通,会生出乱象。
他清楚,朝廷罢官在前,若另立官制、建专属中枢,必被扣上“另立门户、起兵造反”的罪名,成为天下诸侯群起而攻击的借口。
破局之法,在“借东汉旧制之壳,藏雁门军统御之核”:不设僭(jiàn)越名号,不用朝廷官阶,所有机构皆以“保境安民、治蝗屯粮”为旗号。
他的这个机构,明面上是平民联合乡贤故吏的自发举措,暗地里却是一套只听他调遣、政令直达各地的完整体系。
既让麾下雁门军上下一心,又让朝廷与诸侯抓不到半分造反的把柄。
建安元年八月,赵剑在长安发布了“联防安民并屯兵建制告谕”:
“庶民赵剑,偕诸官员、乡贤、州邑耆老、四方忠义,谨告云凉、司关、徐青及泰山贝丘、上庸诸地百姓、军兵:
今蝗灾横生,兖豫荆扬禾稼尽殄,流民载道,寇盗蜂起,边鄙不宁,州郡残弊。
剑已为庶民,然念苍生涂炭,乡土破败,夙夜忧叹,寝食难安。
幸得沮授、傅干、王修诸故吏,陈登、吕虔诸乡贤,及四方义士共议,愿摒弃私怨,共渡难关。
今设理事之制以安民生,议定屯兵之规以固疆防,皆按汉室旧典,地方联防之制,无分毫僭越之迹,唯以保境安民、治蝗济匮、防寇御边为职责。
现将所有规制,布告四方,各地百姓军兵,需共知共守。
一、定理事之制,总摄四方军政事务。
长安开‘理事公所’,设‘理事院’,为各地军政联防议事中枢,掌屯粮调遣、兵备联防、文书驿传、屯田赈济诸事。
剑暂代总理事,沮授、王修分任左、右辅理,另设军需、兵备、驿传三掌事,皆是庶民及旧部官员之身,军政之事合众合议而行。
无官方官职及品级,唯凭公心行事。
用‘赵剑’之私印及‘汉室联防’铜印,行文布告皆称‘檄’、‘谕’,不擅自称政令。
因诸地疆域分散,互不相连,按汉室边地联防之建制,各州设‘镇理事府’,以地域定名,不称州府。
云州为‘云州镇’,治所阴馆;
凉州为‘凉州镇’,治所武威;
司隶、关中为‘司关镇’,治所长安;
徐州为‘徐州镇’,治所下邳;
青州、兖州之泰山郡、冀州之贝丘合为‘青州镇’,治所临淄;
上庸、西城、房陵合为‘上庸镇’,治所上庸。
每镇设‘镇将’、‘理事官’,镇将领屯兵防寇御边,理事官掌屯田治蝗、安抚流民,各司其职,受长安理事院任免。
二、立屯兵之制,固境卫民安土。
各地军兵,皆按汉室屯田、乡盟旧制,农时力耕,闲时讲武,非官兵亦非私兵,乃保境安民讨伐宵小、奸逆之兵马。
各地设‘联防大屯’,依汉室大屯旧制而定,兵民合一,联防互援,其建制、军职、军规列下:
联防大屯建制:
每大屯依防务所需,分设先锋、中坚、后卫三营,营下分屯,屯下分什、伍,层级昭然,令行禁止。
军职设置:
皆按汉室屯兵、联防旧称,无品阶,报理事院备案认可。
大屯督。每大屯一人,由各镇镇将担任,总辖本屯屯兵,掌征兵、调兵、战阵指挥,受长安理事院直管;
营督。每营正副一人,辖营下诸屯,掌营内训练、战阵部署,听令于大屯督;
屯尉:每屯正副一人,辖屯内兵士,掌日常训教、屯田守备、管理什伍,听令于营督;
什长、伍长。十人为什,设什长;五人为伍,设伍长,为屯兵基层统领,听令于屯尉。
屯兵军规:
屯兵以保境安民为要,严禁劫掠百姓、擅离防区、欺凌乡党,违者由大屯督合议惩处,重者斥出屯伍,以儆其余;
调兵需凭长安理事院檄文,加盖赵剑私印及汉室联防铜印,非寇贼做乱、蝗灾紧急之况,不得擅调,无檄文者,诸屯兵皆可拒命;
屯兵按汉制‘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募集,农时以耕为本,闲时以战为备,耕战相济,不废民生,不耗民力;
若一地与贼寇作战需协助时,邻镇大屯即遣兵驰援,共卫疆土,不得延误。
三、明合议之规,杜独断之弊。
凡诸镇理事府屯田、赈济、调兵诸事,诸联防大屯征兵、作战、守戍之策,皆集本地乡贤、故吏、耆老、军职首领合议而定,要顺民心,合乡愿,以土治土,不施强令。
长安理事院做好统筹、协调整合之责,所有决策皆公示于众,让百姓、屯兵共见,无独断专行之弊。
四、表向汉之诚,候朝廷之旨。
剑与诸人,皆为大汉赤子,虽无官职在身,但怀保境安民之心。
今设理事、屯兵之制,皆因时势维艰,以此解地方危难。
所有规制,一律按汉室旧典而建,无丝毫僭越朝廷之心。
诸事既定,已遣人按汉室庶民上书之规,向许都朝廷陈情,详尽说明联防安民、立屯防寇之事由。
详细呈报建制、军职之规。
剑与诸人,心向朝廷,静候圣旨,若朝廷有令废除此制,必俯首听命,不敢有违。
自今往后,诸地百姓、官员、军卒,宜同心同德,勤耕稼,守礼法。
各镇屯兵,宜严训练,守军规,护乡土。
顺令安民者,皆记功在册,以彰忠义;乘乱为寇、违令作乱者,诸镇合兵讨之,以正风气。
愿四方百姓屯兵,相扶相济,戮力同心,共渡难关,再见大汉清平,苍生日安!
布告四方,使众人皆知。
建安元年夏
庶民赵剑
偕诸故吏、乡贤、四方忠义之士
同告”
(盖赵剑私印、汉室联防铜印)
第693章 布告解析
赵剑深知,避反的关键,还在对许都朝廷的态度。
哪怕他手握实权,也绝不能显露出半分不敬,更不能让朝廷觉得他有“抗命”之心。
赵剑布告的避嫌智慧在于,以庶民之身藏雄主之谋,让朝野诸侯无柄可抓。
他以蝗灾寇乱的乱世为契机,以庶民身份发布这份联防安民告谕,核心智慧在于将自身所有建制行为都牢牢绑定“汉室旧典、地方自救”的底层逻辑。
把雁门军的统御实权包裹在“保境安民”的民间外衣下,从身份、建制、权责、姿态四个维度层层设防。
让朝廷、曹操等诸侯乃至天下人,都抓不到其“僭越造反”的半分把柄。
既实现了对四方疆域与兵马的实际掌控,又将自身置于“大汉赤子、平民救主”的道德与法理至高地。
开篇反复强调“庶民赵剑”“剑已为庶民”,将自身定位从“旧官”彻底转为“无官的大汉平民”,这是所有避嫌操作的根基。
在东汉的礼法与政治逻辑中,“谋逆造反”的核心前提是官员擅权、宗室僭制,或以官方身份私设建制、独掌兵权。
而平民无官无品,在州郡残弊、朝廷无力顾暇的乱世,联合乡贤故吏开展地方联防自救,完全符合东汉民间应对灾荒、寇乱的惯例,是合情、合理、合制的行为。
朝廷与诸侯若指责赵剑,便等同于指责“平民救民、乡党保境”,既违背民心,又与东汉“庶民可聚众自保”的旧制相悖,从根源上让朝野无法以“谋逆”为名将其定罪。
赵剑的所有军政建制,皆以“按汉室旧典”“依汉室边地联防之制”为核心原则,布告中“汉室旧典”“屯田旧制”“大屯旧制”等,从建制名称到层级设置,无一处是自身独创,彻底避开“私设规制、逾制称王”的僭越红线。
理事院、镇理事府是东汉民间乡贤议事的“公所”,与边地联防的“自治府”旧称,不称“州府”,刻意避开朝廷官方行政建制的专属名号。
联防大屯、营、屯、什伍,皆是东汉屯田兵、边地乡兵的标准编制,无“将军府、都督府、护军府”等朝廷正规军的建制名称。
官职称谓上,总理事、辅理、掌事、镇将、大屯督、营督等,全取东汉民间联防、屯田的非官方称谓。
摒弃“刺史、太守、将军、校尉”等朝廷正式品阶,甚至连“官”字都刻意规避,只称“掌事、督领”,让所有职位都无官方属性。
这种“全依旧制、不越雷池”的做法,让曹操等诸侯无法指责其“私设建制”。
赵剑虽为雁门军的实际掌控者,却在布告中刻意弱化个人权威,将所有军政决策都包装为“合众合议而行”,从程序上彻底避开“独断专行、私掌大权”的谋逆嫌疑。
决策层面上明确“军政之事合众合议而行”、“诸镇诸事皆集本地乡贤、故吏、耆老、军职首领合议而定”。
甚至长安理事院的核心决策,也需“统筹整合、公示于众”,将自身定位为合议的组织者、协调者,而非独断的决策者;
人事层面上,镇将、理事官由理事院任免,且布告中提及沮授、王修、陈登、吕虔等各方势力代表,形成“诸方共治”的表象,让外界看到的不是他赵剑一人的私属班底,而是故吏、乡贤、义士的联合阵营;
权力约束上,布告中明确无官方官职及品级,唯凭公心行事,既否定了自身及麾下众人的“官身”,又从道德层面约束自身,让天下人看到其无擅权之心,唯救民之念。
这种“合议共治”的包装,让曹操也无法以“擅权专断、私结党羽”指责赵剑。
毕竟在乱世,地方势力合议自保是常态,朝廷与诸侯皆无理由干涉。
东汉对“政令发布、印信使用”有严格的礼法规定,“政令”“圣旨”为朝廷专属,官印为品阶官员专属,这是判定“僭越”的重要形式依据。
赵剑在布告中对此做了极致的规避,让自身所有行文与印信都无官方属性。
文书称谓上,摒弃朝廷专属的“政令、诏书、檄诏”,所有行文皆称“檄、谕”,这是东汉民间乡贤、联防组织发布告谕的常规称谓,无任何官方色彩;
印信使用上,不用任何官方印信,仅用“赵剑私印”与“汉室联防”铜印,私印为平民标配,联防铜印为民间组织的标识,二者皆与朝廷官印无涉,彻底避开“僭用官印、假传王命”的嫌疑;
调兵上,将调兵权绑定“理事院檄文”,且明确“无檄文者,诸屯兵皆可拒命”,既实现了对兵马的实际掌控,又将调兵行为包装为“民间联防组织的集体决策”,而非是他赵剑个人的私令。
第694章 曹操背脊生寒
赵剑这个布告,形式上的彻底去官方化,让朝廷无法以“僭用王命、私发政令”治罪赵剑,因为其所有行文印信,都属于平民与民间组织的合理范畴。
兵马是乱世谋逆的核心证据,朝廷以及曹操等诸侯对“地方势力私养重兵”最为忌惮,而赵剑在布告中对麾下雁门军的定位,彻底消解了“私养重兵”的嫌疑。
布告明确了兵马“非官兵亦非私兵,乃保境安民讨伐宵小、奸逆之兵马”。
既否定了其“朝廷正规军”的属性,避免被曹操掌控的朝廷支配;
又否定了兵马是“赵剑私属部曲”的属性,避开“私养重兵”的谋逆指控,将其归为地方百姓的自救武装;
兵源与编制上,按汉制“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募集,兵源为本地流民、乡党,而非“私募的死士”,且编制为屯田兵制,“农时力耕,闲时讲武”,耕战结合,不耗民力,完全符合东汉边地乡兵的组建原则;
军事行动上,明确屯兵的核心职责是“防寇御边、治蝗安民”。
调兵的唯一合法场景是“寇贼作乱、蝗灾紧急”,且邻镇驰援的前提是“共卫疆土”。
这就将所有军事行动都限定在“自保”范畴,无任何“主动扩张、征伐诸侯”的迹象。
这种定位让赵剑的兵马成为“乱世中的正义之师”,天下人只会赞其“保境救民”,曹操等诸侯若贸然攻打,便会落得“攻击义师、失尽民心”的下场。
赵剑深知,汉献帝朝廷虽为曹操掌控,却仍是天下法理的核心,对朝廷的姿态,直接决定了自身“是否名正言顺”。
因此他在布告中以“大汉赤子”自居,对朝廷行极致恭顺之礼,从法理上让朝廷无法对其下手。
他反复强调“心向朝廷”“无丝亳僭越朝廷之心”“皆为大汉赤子”,将自身所有行为的出发点归为“为朝廷分忧、为大汉保境”,而非“与朝廷抗衡”;
又按“汉室庶民上书之规”向许都陈情,详尽呈报所有建制、军职,将自身的所有操作都置于“朝廷的监督之下”。
行的是“平民向朝廷报备”的礼法,而非“诸侯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姿态;
他明确指出,“若朝廷有令废除此制,必俯首听命,不敢有违”,将是否保留建制的最终决定权交给朝廷。
这表面上是彻底臣服,让朝廷与曹操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若朝廷批准,便等于承认赵剑的建制合法;若朝廷废除,便等于不顾四方百姓死活,失尽民心;若曹操强行出兵讨伐,便会落下“欺君罔上、屠戮义师”的骂名。
赵剑的所有操作,都紧紧绑定在“蝗灾横生、禾稼尽殄、流民载道、寇盗蜂起”的乱世背景。
在布告开篇便渲染天下残破、百姓涂炭的惨状,将自身设理事院、立联防大屯的行为,全部归为“念苍生涂炭,寝食难安”的救民之举,而非“蓄势谋逆”的夺权之举。
在东汉的政治语境中,“救民于水火”是超越一切的道德制高点,赵剑将自身塑造成“乱世平民救主”的形象,让天下人都看到其行为的初衷是“保境安民”,而非“争权夺利”。
此时若曹操或朝廷对其下手,便是与天下民心为敌,这是曹操绝不敢轻易为之的。
曹操此时的核心策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靠“奉天子、安天下”的旗号收拢民心,绝不可能因一个“平民自救的赵剑”,毁掉自己的政治根基。
赵剑以这一纸布告,既实现了对四方疆域与兵马的制度化掌控,又为自己赢得了乱世发展的时间与空间。
这便是远超常人的政治智慧,藏锋于拙,守拙于诚,以诚避嫌,以嫌成事。
196年秋各地士族向许都归附,因曹操掌控献帝,代表朝廷正统,颍川、兖州、豫州等地士族纷纷前往许都出仕。
如陈群、华歆等,曹操的士族基础进一步得到巩固。
就在他高兴之余,那个自长安递来、经驿站快马送至御前、又由内侍转呈的告书,送到了曹操书房的案几。
曹操看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页上“庶民赵剑”四字,眸底翻涌着沉郁的不甘与冷厉的审视。
这份告书,让曹操再一次重新思考起了赵剑。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往日只当他是乱世中稍具勇略的枭雄之辈,竟不知有这般深谋远虑、驭局之智!
借庶民之身避僭越之嫌,以汉制为壳行据地之实,字字句句皆藏算计,既收民心又立规制,把天下非议、朝廷掣肘尽数堵死。
这份藏锋于拙、借势而为的心思,比之沙场猛将、寻常谋士,更甚百倍!
此告书看似俯首向汉,实则早已手握一方生杀大权,步步为营。
知时势、懂人心、善布局、能隐忍。
赵剑今日能借蝗灾流民立基,明日便敢借民心大势问鼎,其志不小,其谋更深!
往日小觑了!
曹操背脊竟然生寒!
第695章 收下粮草
南阳治所的议事堂檐角压着秋末的沉云,阳光照入堂内,照着案上一卷粮草清单。
赵剑的送粮使者立在堂下,张绣按在案沿的手却越收越紧,指节青白,将檀木案面掐出几道浅痕。
他抬眼时,眼底翻涌的敌视几乎要凝成寒霜,扫过使者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开口时声音沉浊,带着压不住的戾气:“赵剑的粮草,我张绣这里消受不起。”
话落,他猛地抬手,五指扣住那卷粮册,狠狠掼在案上,册页散开,散落一地。
堂下诸将皆噤声,连烛火都似颤了颤。
“我叔父殒命,他赵剑却来装模作样施恩,安得什么心?
南阳有荆州粮草支援,不缺他这一碗饭!”
张绣声音骤然提高,“来人,将此人拉出去砍了!”。
两名站立的亲兵刚迈出一步,贾诩出列出言制止道:“将军,慢动!”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扫过案上散落的册页,又看向张绣,“这粮草,收得。”
“文和先生!”张绣语气带着不甘,“我与赵剑有不共戴天之隙,他抢我婶娘,辱我张氏门楣,这粮草扎心,我怎能收?”
贾诩缓步走到堂中,目光扫过两侧诸人,最终落回张绣身上,他眼底不见半分波澜,却藏着千钧考量。
“将军记挂私怨,可将军守着这南阳,守的是数万将士,是一方生民,一方之地,岂能单为一己私怨动怒?”
他抬手点了点案上的粮册,“荆州粮草是援,解的是将军燃眉之急;赵剑粮草,是势,解的是南阳存亡之危。”
张绣冷哼一声,别过脸:“他送粮之心还未可知,何来之势?”
“以赵剑目前实力,于将军会有何求?”贾诩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将军试想,曹孟德迎天子于许都,屯田积粮,如今兵锋已盛。
南阳扼许都南下荆襄之要道,乃其眼中钉。
曹军近日调兵于许南,虎视眈眈,为何迟迟未大军行动,只以小股袭扰?
曹操是忌惮将军吗?还是忌惮将军与刘表结盟掎角之势?”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曹操忌惮的乃是赵剑在侧,若将军将赵剑粮草退回,斩杀使者,必然要惹怒赵剑。
赵剑暂时不会抢南阳,要的是将军扼守南阳挡曹操。
而曹操要的是南阳之地!
若惹怒赵剑,届时曹操大军压境,赵剑袖手旁观,刘表虽与将军结盟,却素来持重,又与赵剑联姻,见赵剑不动,必不会相助。
蝗灾之后,南阳民生凋敝,将士虽有粮草,却无余裕久战。
一旦曹兵来犯,内外忧困,南阳必破!”
张绣闻听暗吸一口气,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却仍有郁结。
“可,婶娘之事……我咽不下这口气!”
“夫人之事,是私怨;曹操之患,是命脉,是南阳生死之劫。”
贾诩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张济将军在天有灵,必愿见将军守好南阳,护好基业,而非是将军因私怨,将南阳推入火海。
赵剑此番送粮,无求无谋,只是示好。
他不愿与将军为敌,将军收下粮草,便是接下这信号,暂释前嫌。
虽不结盟,却可保腹侧无虞。”
“收下这粮草,一则可添南阳储备,蝗灾之后,多一份粮,便多一份军心,多一份民安;
二则可让曹孟德见南阳虽经灾荒,却有刘表援、赵剑助,多方相护,必不敢轻易来犯;
三则,将军只需遣一使者,向赵剑道一声谢,不深交,不结盟,既不折将军颜面,又不承他人情。
何乐而不为?”
贾诩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将军,成大事者,当能屈能伸。
压下一时私怨,守好南阳,护好麾下众人,才是对张济将军之最好告慰,才是张氏基业之根本啊。”
张绣的脸明暗交错。
他捏着粮册,指节的力道渐渐松了,喉间滚了滚,似有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不甘,有郁结,却更多的是认清大局的隐忍。
他抬眼,扫过堂下诸将,又看向贾诩平和的面容,良久,终是扬手,声音沉冷,却已无半分躁怒:“传我令。”
堂内诸将皆抬头,目光聚于他身。
“收下粮草,安置雁门军送粮士卒,赏银百两。”
顿了顿,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再遣一功曹,携薄礼赴长安,向赵剑……道谢。”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似是从齿缝间挤出来一般,藏着未散的芥蒂,却终究是为了南阳的大局,压下了心头的敌视。
贾诩看着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微微躬身,拱手道:“将军明断。”
第696章 锦澜亲卫
发出布告那晚,赵剑来到邹氏屋中。
他轻轻搂住邹氏,喉结滚了滚,终究是低声说道:“南阳消息,张济将军半月前出战……殁于流矢。”
邹氏搭在赵剑臂弯的手猛地一僵,指尖瞬间泛凉,方才还松缓的肩背陡然绷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抬眼时,眸底蒙着一层猝不及防的怔忡,唇瓣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往日里柔和的眉眼凝着茫然,像是没听清这话的分量。
半晌,指尖才轻轻颤着,抚上赵剑扣在她腰侧的手,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涩意的气音。
没有撕心裂肺的恸哭,只有一种恍然的空落。那是对故人离世的怅然,却也因这一年多与赵剑的安稳相守,少了锥心的悲戚。
她靠进赵剑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声音轻得像飘着的絮。
“终究是……走了。”
语气里有叹,有憾,却无半分慌乱,只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仿佛这具熟悉的身躯,才是此刻最踏实的依靠。
安顿好邹氏后,赵剑在后院大厅里召集来所有的妻妾。
看着这么多美颜的老婆,赵剑真是心花怒放!
“穿越真好啊!”
赵剑从黄舞蝶开始,逐一捏着妻妾们的脸。
他太喜欢捏美女们的脸了!
“夫君,这么晚把姐妹们都召了过来,就是为了捏脸吗?”
赵剑捏甄荣时,她抓住赵剑的手,嬉笑着问。
她自然知道夫君不会是只为了捏她们脸的,她只是想烘托一下屋里的气氛。
“那…”赵剑再次捏上甄荣的脸,“嬉笑”了起来,“我的荣儿想要什么呀?”
甄荣刚张口要继续“嬉闹”,却被赵剑拥入怀里,大嘴一张,给堵住了…
周围的姐妹们一起“调笑”了起来…
甄荣幸福的迎接着,比以往任何的一次都要狂烈、时间要长。
捏完最后一位小妾钟其绣的脸后,赵剑回到正座,正色说道:“夫人们,我这个庶民将雁门军改了名。
大浪淘沙,天下势力会逐渐集中,逐渐变少、变强,最后就是几家争雄。
今后,要打的仗会多、会难。
今,我赵剑是诸多诸侯里地域最多、兵力最强的一方。
越强,越会遭人算计!
我只要活着,必会力保辖地百姓不遭战乱,能够安居乐业。
你们是我女人,我要与你们一生相守,护你们和我们儿女一生平安!
为此,我想整合亲卫,重新建立一支隶属于夫人们直接掌控的兵马。”
议事堂内烛火煌煌,赵剑看着诸位妻妾,继续说道:“今得绮玲,如虎添翼,我决定重新调整原女眷亲卫。
编制为六千,男兵五千、女兵一千,随前线调度。
定名锦澜亲卫,锦衬夫人巾帼风采,澜合安疆定乱之意。”
“云禄,”赵剑目光落向马云禄,“你为锦澜亲卫统帅,整训立纪、前线指挥、兵伍调派皆由你做主,凡亲卫大小事务,你一言而定。”
马云禄起身拱手,朗声道:“夫君放心,云禄定不辱命!”
“霞儿、绮玲、轻衣为锦澜亲卫副统帅,各领两千兵马,辅佐云禄,专掌前线厮杀、分队统带,领兵冲锋陷阵,先锋攻坚、战场断后。”
郭霞、吕绮玲、夏侯轻衣齐齐起身躬身:“遵令!”
“宁儿,你为锦澜亲卫谋佐,专司战场策应、军心安抚,以谋略辅阵,兼管亲卫医护、士气提振,配合云禄调度兵马布防。”
张宁轻拂袖躬身:“宁儿遵令。”
“玲儿、田欣、丹丹、白儿、谷再丽十二姐妹,皆入列锦澜亲卫为将,归云禄、霞儿、绮玲、轻衣节制,如何分配,自行安排。”
众人躬身,齐齐行礼:“我等遵令,愿为夫君效命!”
赵剑起身,目光扫过堂内每一位巾帼,声震屋宇:“今锦澜亲卫成军,立核心号令:锦澜护宸,靖武安疆!
旗面主色朱红镶银边,正中绣‘锦澜’二字,左侧绣缠枝云纹,喻后院安稳;右侧绣锋刃纹绣,喻疆场锋芒。
行军接战,呼号为:‘锦澜在,疆宁宅安!’
无紧急时,锦澜亲卫只护卫长安中枢。
诸位夫人要各领其职,各尽其能,有功必赏,违令必究。
凡敢懈怠、违令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夫君!”钟其绣站起身来,撅着嘴,“姐妹们都已入列锦澜,为何没有妾等十姐妹?”
柯最琳随即站起,其她八人也站了起来。
“夫君,”柯最琳一副委屈的样子,“夫君是不是不喜欢妾身姐妹?”
其余八女都是眼泪汪汪的看着赵剑。
第697章 又一隅温柔
赵剑起身,来到柯最琳十姐妹面前,又伸手逐一捏着她们的脸,随后又是一番深情的吻。
最后的乞伏蕊被吻的最长,她的呼吸都有点窒息,但她更激动、更幸福。
她双手骤然缠上赵剑的颈背时,指节微张又狠狠收拢,十指顺着颈线滑向赵剑的后肩,腕骨相抵、指腹相贴,在赵剑颈后紧紧交错相扣。
缠成死结似的模样,力道烈得带着颤,不是软绵的绕,是带着满腔欢喜的箍,每一次窒息的呼吸起伏,都让这缠绕更紧一分。
到最后,她双手竟顺着赵剑后肩又向上缠了半圈,十指绞着拧在一起,像两股揉成一束的红绸,缠得热烈、缠得酣然。
每一寸肌肤的相贴,每一次指节的收紧,都把心底翻涌的幸福与激动,尽数揉进这毫无保留的缠绕里。
美的很烈,美的很痴,美的都化作了这不肯松开的、紧紧的缠。
终于是分开了!
赵剑捏住乞伏蕊的鼻尖,笑着说:“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乞伏蕊“嘻嘻”一笑,她压根就不觉得委屈,柯最琳九女也都不觉得委屈。
她们知道自己的这位夫君主人,不会遗忘她们的,也猜到了夫君给她们安排的位置。
但她们想上阵杀敌!
赵剑再次来到柯最琳面前,紧紧搂抱后,握起她的双手,面色肃然,说道:“我赵剑对不起柯最部!你们就在舞蝶手下,协助舞蝶安定后院。”
屋子里瞬间凝重了下来,每个人都知道赵剑的意思。
柯最琳原十二姐妹,热依和麦娜的阵亡,让赵剑愧疚了好几天。
柯最琳点点头:“我等姐妹谨遵主人安排!”
其她九女同时郑重点头。
“以后不准称呼‘主人’!”赵剑“狠”劲捏着柯最琳的鼻子。
“遵命!夫君!”柯最琳眼含热泪,笑着说。
“你们二十二位姐妹,还有宝梅八姐妹,虽没有实质名分,但赵剑都视你们是我的夫人!”
“舞蝶,”赵剑走回正座,目光看向黄舞蝶,“舞蝶坐镇后方,总掌后院内务、庶务与全域后援。
带柯最琳十姐妹统领女兵五百,后院宿卫轮岗、诸姐妹出行护卫,皆由你定策。
若需要出征,可派她们十姐妹,在云禄麾下听令。
舞蝶与雨儿、姜儿一道入主理事院,舞蝶和雨儿辅佐为夫料理全军军政要务,姜儿带三位妹妹掌管商经总署,掌控商路开拓、钱粮统筹、账册核计、物资采买、渠道运营。”
黄舞蝶、赵雨、郭霞、甄姜颔首起身,柔声却铿锵:“舞蝶(雨儿)(霞儿)(姜儿)定守好后院,辅佐夫君打理好事务,让夫君无后顾之忧!”
赵剑再看向其她夫人:“梅儿、贞儿、邹姬、尹姬、刘姬、宝梅、青青、映霞、娟娟、英英、水水、先芸、云霞。
诸位夫人协助舞蝶和雨儿打理好农耕垦殖、桑麻纺织、百姓教化、民生安抚。
务必让辖地内农桑丰稔、民心安定,为全军筑牢粮草根基、民心根基。”
堂内一众夫人齐齐躬身,齐声应诺,声浪撞着梁柱,满室皆是巾帼英气。
“正事说完了,该诸位夫人服侍夫君了!”
赵剑首先抱起黄舞蝶,嬉笑着手…
“夫君,你好坏!”
黄舞蝶脸现“满面娇羞”,颊间倏然漾开绯色,从眉梢漫至下颌,连耳尖都染透了胭脂般的红。
那抹满面娇羞,撞碎了她素来的英挺,添了几分柔婉旖旎,在火光里晃出浅浅的甜。
满屋女眷浅笑嫣然,鬓边珠翠映着烛华,鬓影衣香绕着堂中暖光,软语轻扬,低笑浅浅。
赵剑指尖轻抬,先拂过赵雨鬓边垂落的珠络,她笑眼弯弯,软语落进他耳畔,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腕,眉梢眼角皆是缱绻。
甄姜鬓边金钗映着烛华,莹白指尖覆上他的掌心,温软相贴,浅笑间唇畔梨涡轻陷,掌心的暖意缠缠绵绵绕着他的指节。
邹氏素手轻拢鬓发,侧身偎在他身侧,气息轻拂过他肩头,低笑软软,指尖漫过他的臂弯,似绕指柔丝牵住万般温柔。
甘梅眉眼温婉,指尖轻捻他衣袂一角,抬眸时眸光如烛火般柔亮,浅浅靠过来,肩头相抵,暖意相融。
糜贞鬓边珠翠轻晃,小手轻轻挽住他的臂,脸颊微贴,软声细语混着烛火的暖,缠成一室温柔。
赵剑掌心轻揽,将其她夫人再拢在身侧,指尖抚过郭霞的鬓角,又轻捏夏侯轻衣的指尖,侧头时,张宁的低笑拂过耳畔,董白的温软靠在肩头,丹丹的小手紧紧挽着他的臂弯。
烛火跳荡,映着美人们浅笑嫣然,珠翠流光绕着暖光,软语轻扬间,他的指尖相触,眉梢相抵,气息相融,将这戎马间隙的温柔,揉进烛火的缱绻里。
鬓影交错,衣香相绕,指尖的相牵,肩头的相偎,皆是入骨的缠绵,似将这满堂暖光,都揉成了绕指的柔,在案前烛下,酿成独属于他与诸夫人的温柔光景。
此间无金戈铁马,无案牍劳形,唯有烛火吻着倩影,香风拂着笑言,竟成了赵剑逐鹿争霸路上,又一隅温柔的莺歌燕舞。
第698章 马超到来
第二日,赵剑公布了长安理事院的机构配置,赵剑任总理事,沮授、王修分任左、右辅理。
下设军需、兵备、驿传三掌事,一商经总署、四司和一房。
军需掌事:辛评。总掌军政军需全流程,统筹军粮、军械、军甲、战马等军需物资的申领、调度、屯储,为军政物资保障核心。
兵备掌事:田丰。掌边境布防、各地兵备调度、兵械调配、斥候探报、军政练兵,落实边境联防与野战部署,对接黄舞蝶与左辅理,为军政作战实操核心。
驿传掌事:辛敞。总掌军政驿传体系,统筹边境驿路规划、军政公文传递、涉外通译、军情快传,为军政信息核心。
商经总署:甄姜。专属商贸钱粮枢纽,甄姜总揽全局,甄脱掌核计、甄道掌货殖、甄荣掌外联,分别对接军政三掌事的物资、粮秣、军需采买,直接对赵剑负责,为雁门军钱粮物资商贸核心。
总务司:傅干。总掌雁门军后勤统筹保障,统管吏员考核、政务协调,衔接商经总署货殖司与各机构后勤需求。
屯粮漕运司:杨众。总掌民粮屯储、漕运规划,统筹民食与军粮的平衡调度,为粮秣流通核心。
屯田劝农司:杨俊。总掌屯田、垦荒劝农、农技推广,统筹屯田区规划与流民屯田安置,为民生经济根基。
赈济安抚司:司马直。总掌流民安置、民间矛盾调解、灾后赈济与复产,统筹赈粮赈款申领,为民生维稳核心。
文书房:杨修。总掌雁门军公文草拟、核转、归档,制度搭建,统筹政务文书与军政驿传文书的衔接,由赵雨主掌方向,杨修专司专业实操,为雁门军政务信息核心。
王修、司马直、傅干都是赵剑从地方调来的,其余虽然是新人,但都是赵剑认可的。
辛评字仲治,是辛毗的堂兄,擅谋划,懂钱粮统筹与僚属管理,是辛毗推送来辅佐赵剑的,赵剑自然认可此人。
辛敞字泰雍,是辛毗的亲弟,沉稳务实,偏实务落地,擅军政内勤、公文核转、吏事实操,做事严谨细致,是政务执行与内勤统筹的得力人选。
杨修、杨众、杨俊都是弘农杨家的族人,是赵剑亲往杨家拜访后,杨家推送来的。
杨修字德祖,杨彪之子,杨氏新生代核心,才思敏捷,擅文书草拟、战略谋划、政务创新,精通典章制度,且年轻有冲劲。
杨众字仲师,杨震曾孙,杨彪族弟,曾任东汉侍中、御史中丞,随献帝东迁后辞官归弘农。
其核心能力擅地方政务、粮秣统筹、士族对接,精通北方商路、漕运规划,且手握杨氏地方资源。
杨俊字季才,弘农杨氏旁支,士族名士,以仁政闻名,收拢大量流民、士族宾客,有地方治理实操经验。
其核心能力擅流民安置、屯田劝农、地方民生,精通基层治理,且能收拢地方人才。
这套班底,赵剑很满意。
就在他刚宣布了长安中枢机构后,马腾给他送来了一个久已等待的好消息:马超携几位兄弟率五千兵马前往长安听令。
“马超!你终于来了!”
赵剑看完信件后,激动的让人叫来马云禄。
“大哥和弟弟们,快到长安了。”
赵剑语刚落,马云禄眸中骤然迸出亮芒,素来沉稳的眉眼间满是雀跃,声音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真的?哥哥他真的来了?”
父亲投赵剑前一年,哥哥随一高人隐居山林修炼武功,想来已与哥哥一别数载。
每每想起兄妹俩年少时一同习练枪法的光景,心头就会热意翻涌,指尖微微发颤。
赵剑见她高兴的模样,抬手轻拍她的肩,温声道:“随我去城外十里亭,迎上一迎,也好解你这相思之苦。”
马云禄闻言,唇角的笑意藏不住,连应声都带着雀跃:“谢夫君!”转身便去取外袍,步伐都比往日轻快了数分,眉宇间的期盼,昭然若揭。
不多时,赵剑一身玄色锦袍,腰悬佩剑,马云禄则着一身利落的银红劲装,随他上马出城。
随行不过数十亲卫,皆轻骑简从,不显声势,却自带着理事院主君的沉稳气度。
一行人行至长安城外十里处时,便见官道尽头尘烟翻涌,隐约有马蹄声如闷雷滚来,裹挟着陇右朔风的凛冽之气。
赵剑和马云禄勒马并排而立,抬眼望去。
那团烟尘越来越近,终于看清阵形,是锋利的锥形铁骑阵,破风而来,甲叶铿锵之声遥遥可闻,五千铁骑竟行止如一,无半分杂乱。
阵前是一道银甲红缨的身影,狮盔兽带,虎头湛金枪斜横鞍前,胯下赤血宝马神骏非凡。
是大哥马超!
马云禄激动的催马而出,“大哥!”
马云禄心头一热,脱口唤出声,目光紧紧锁着那道身影,眼眶微热。
数年未见,大哥比记忆中更显英武,更有了独领一军的悍然气度。
马超听到声音,抬眼望去,那抹迎面而来的银红身影,正是他的小妹马云禄。
他眼中骤生暖意,抬手示意全军收势,五千西凉铁骑瞬息间停步,马蹄骤停,竟无一人喧哗。
马超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虎头湛金枪交于身旁亲卫,大步向着马云禄走来。
马岱、马休、马铁亦紧随其后,纷纷下马,敛去军中悍戾,眉宇间皆是喜色。
马云禄也跳下马,迎着马超跑去。
“妹妹!”
兄妹俩紧紧相抱。
赵剑也催马来到近旁,嘴角含笑,下马后看着这拥抱的兄妹。
“哥,快见过主公!”
看赵剑来了,马云禄抽出身子,对马超说道。
马超先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剑,立马拱手行礼,声如洪钟,带着西凉儿郎的爽朗:“马超见过主公!今奉父亲之命,率五千西凉骑兵前来,听候主公调遣!”
赵剑抬手看着马超,含笑道:“大哥远道而来,辛苦啊!
父亲安好?”
“父亲很好,谢主公挂念!”
马岱、马休、马铁,上来先与赵剑见礼。之后再与马云禄相见。
姐弟久别重逢的暖意,漫在几人之间。
赵剑看着马家兄妹相见的模样,唇角噙着笑意,目光扫过身后五千西凉铁骑,甲胄鲜明,阵型肃整,个个目光悍戾,确是百战之师。
他看向马超,朗声道:“兄长一路风尘,且先率部随我入城,已备下酒食营帐,为儿郎们接风洗尘。
待休整完毕,再议军务。”
“马超遵令!”马超朗声应下,转身对马岱三人道,“整队,随主公入城!”
马岱、马休、马铁齐声应诺,转身归队,不多时,五千西凉铁骑便重整阵型,不再是行军的锥形阵,而是化作整齐的纵队,随在赵剑的亲卫身后,向着长安城内行去。
马云禄与马超在赵剑两侧,偶尔侧头与马超说着话,眉眼间的笑意从未散去。
赵剑与马超询问着马腾夫妇的身体情况,询问着凉州情况,赵剑言语间的主君气度,令马超心生敬佩。
第699章 调整军团
马家军的到来,让赵剑又有了新的构思。
结合统帅的战略布局、临阵指挥、治军守成、大局观,以及史料记载综合考量,赵剑对麾下将领的统帅、统军才能进行了一番排序。
第一档为准帅才,能独镇一方、兼具战略、治军能力。
高顺,极具战略眼光,具备帅才的大局观,擅攻坚、能野战、精守御,战术执行与临场指挥能力无短板,是战术全能型帅将。
张辽,临阵指挥顶级,治军守成、大局观俱佳,能独镇一线,是曹魏外姓将领天花板。
徐晃,治军严整,有周亚夫之风,临阵谋略、大军调度能力突出,可独当一面。
赵云,治军严整、临阵沉稳,大局观极佳,虽一生多为副将,无独领大军主导决战战绩,但那是刘备没有善用。
黄忠,临阵攻坚、冲锋陷阵顶级,统军以勇为先,虽缺乏独领大军、统筹战局的战绩,那是因出道较晚,前半生没人启用。
第二档为一流前线统军,野战、攻坚顶尖,略缺全局战略。
张合,善识地形、巧变战术,野战指挥一流,前线统军无出其右。
马超,西凉铁骑指挥天花板,野战攻坚、部族凝聚能力极强,但战略短视,仅适合前线大军团作战。
魏延,善养士卒、勇猛过人,临阵指挥优秀,仅因格局稍弱、缺乏独统大军才能。
徐荣,临阵用兵刁钻,统军能力亮眼,因早逝无更多实绩支撑。
庞德,勇冠三军且善统兵,临阵指挥、部队攻坚能力顶级,独领一军作战实绩亮眼,与马超的骑兵指挥各有千秋。
第三档为二流统军,能领一军作战,偏勇将属性。
文聘,善守御,守城能力优秀,但主动作战、大军调度实绩较少。
马腾,能整合与统战,缺乏独立统兵打硬仗、临阵破敌的硬实力,战场表现远不如马超;他的统军更多是维系势力、合纵连横,而非纯军事层面的指挥。
牵招,治军守成、部族统战能力双优,统军能力并非前线野战型,而是独镇一方的战区统筹型统帅的天花板。
阎柔,善抚胡族,统战、部族统御能力突出,纯军事指挥较弱。
臧霸,骁勇善战,有一定统军能力,能独镇一方,不可主导大战。
段煨,董卓旧部中少有的善守城、治军政的将领,部队军纪严明、根基稳固,能独领一军保境安民,缺乏主动攻坚、大战指挥能力。
张杨,有一定的统筹能力,统战属性如马腾,但纯军事指挥平庸。
杨定,能领一军作战,野战骁勇但缺乏战略眼光,统军以勇为先,可独镇重镇,不能主导大战。
马岱,合格的前线统军将领,能领一军执行战术任务,但无独镇一方、战略谋断能力。
其他诸将领都是四流及以下了。
东部已经安排张辽暂时为东部统兵总帅,既然取消了军团称呼,那就得按布告调整一下,以堵外界的嘴。
马超到来的第二天,赵剑经与沮授、田丰、王修、傅干、辛评、辛敞等商议后,发布了雁门军各地兵马的调整。
云州镇大屯督阎柔,凉州镇大屯督马腾,司关镇大屯督段煨,上庸镇大屯督申耽,青州镇大屯督孙观,徐州镇大屯督吴敦。
另成立五支核心营,统领称督帅,结合五人统帅特质与兵种适配性,为每人量身打造专属军团,兼顾兵种特色、作战定位、战术优势。
高顺陷阵营,重装锐步军团。
兵种为重装步兵,配陌刀、重甲盾阵。兵力为原七百陷阵营精锐,加三千辅兵。
军团目标严阵攻坚、破阵斩将、阵地死守,主打正面硬撼敌军,适配城池攻坚、隘口防御、平原结阵作战。
战术定位为攻坚尖刀,专啃硬骨头,负责突破敌军核心防线、镇守战略要地,不奔袭,主打“以静制动、以锐破坚”。
契合点贴合高顺精锐锻造、治军封神特征,将陷阵营的重装步兵优势发挥到极致,走“少而精”的顶级精锐路线。
张辽破虏营,轻骑步混编突袭军团。
兵种为六千轻骑兵,四千轻装步兵,含斥候骑、突击骑、弩兵、步兵。
军团特点以机动性为特点,奔袭奇袭、野战合围、以少胜多,快速穿插、劫粮道、冲散敌军阵型,结阵打临时防御,适配平原野战、边境奔袭、敌后突袭。
战术定位为机动先锋,方面军主力,独领一军镇守边境、奔袭敌后,也作为主力打大兵团野战,主打“抓战机、快突击、强合围”。
契合点是匹配张辽大兵团统筹、奇袭破局能力,轻骑步混编兼顾机动性与攻坚性,完美发挥其临阵决断、奔袭作战优势。
第700章 一个作战体系
徐晃定襄营,重甲步骑盾阵军团。
兵种为五千重步兵,三千重骑兵,两千弩兵。
军团目标是侧翼迂回、解围破局、稳守反击,可结多层盾阵防御,也能以重骑冲阵、弩兵远程压制,适配解围战、侧翼牵制、平原稳战、城池外围布防。
战术定位是中军主力,救火军团,负责主力正面扛线、解救友军围困、牵制敌军主力。
契合点贴合徐晃稳扎稳打、战局破局特点,重型混编保证阵型强度,适配其“周亚夫之风”治军风格,是全军的“定海神针”。
赵云龙胆营,全能轻骑步弓混编军团。
兵种四千轻骑兵,三千轻装步兵,三千弓弩兵,含亲卫锐骑、斥候、远程射手。
军团目标为奔袭支援、稳守反击、远程压制、殿后断后,可打奇袭、守御、奔袭、远程输出,无战场短板,机动性不俗。
战术定位为全能机动军团主力,可作为疑兵诱敌、先锋奔袭、后方守御、亲军护卫,也可独领一军打方面军作战。
契合点匹配赵云全能统兵、稳守反击的特点,混编兵种兼顾所有战场需求,既是能打硬仗的主力,也是能护后方的护卫。
黄忠定军营,山地攻坚步骑军团。
兵种为六千山地步兵,四千轻骑兵,为攻坚军团,含先登死士、山地斥候、骑射兵。
军团特点骁勇凌厉、攻坚能力拉满,进行山地作战、先登攻城、野战斩将、短兵相接,可在山地、丘陵灵活穿插,也能在平原正面攻坚,主打“硬仗硬拼、先登破城、斩将夺旗”。
战术定位为前线攻坚主力,山地作战军团,负责山地、丘陵战场作战、城池先登攻坚、正面野战破阵,适配多山地形,主打“以勇破坚、先登制敌”。
契合点贴合黄忠攻坚破阵、山地作战特点,以山地步兵为核心,适配其攻坚优势,突出“先登死士”硬战风格,是全军的“前线尖刀”。
从重装攻坚到轻骑奔袭,从山地作战到全域适配,五军团搭配可应对平原、山地、城池、隘口、敌后所有战场,形成雁门军的战力闭环。
另成立八支野战机动营,各五千兵力。
各营皆为独立编制,兵种战术各有专精,精准匹配五屯帅作战风格,战时编入对应主力营后可直接强化战力,无需磨合,亦可独立执行侦查、骚扰、阻击等轻量任务。
张合巧变营,轻骑加弩兵各半的混编营,以骑射与步弩远程压制,主打灵活穿插、战术诱敌,战时适配编入张辽、赵云、徐晃麾下,为其提供远程火力与战术策应。
臧霸泰山营,七成山地步兵,三成轻骑,熟稔山地、隘口作战,主打山地奔袭、隘口伏击、敌后骚扰,战时适配编入黄忠、赵云麾下,强化全军山地作战与敌后牵制能力。
庞德破锋营,全重骑兵编制,配重甲铁骑与马槊,主打重甲冲阵、正面突防、破局斩将,战时适配编入高顺、徐晃、张辽麾下,作为重装突击尖刀,助力正面攻坚与阵型突破。
马超铁骑营,全西凉轻骑兵编制,速度极快、以骑射,主打高速奔袭、大范围迂回、追歼溃敌,战时适配编入张辽、赵云麾下,强化全军机动奔袭与战场收割能力。
徐荣玄锋营,四成轻步、三成轻骑、三成弩兵的混编营,以结阵御敌、远程阻击,主打侧翼截杀、阵型补位,战时适配编入徐晃、高顺麾下,助力阵地守御与侧翼防御。
魏延破敌营,六成轻装步兵,四成轻骑的攻坚营,主打急攻攻坚、险地突破、敌后破袭、打险战,战时适配编入高顺、黄忠、张辽麾下,强化急攻攻坚与敌后破局能力。
文聘镇戍营,重步兵与轻骑各半的守御混编营,以临时布防、营寨构建,主打阵地守御、断后阻击,战时适配编入赵云、徐晃、高顺麾下,助力战略要地临时守御与殿后断后。
牵招北境营,八成轻骑加两成斥候的侦查机动营,以千里侦查、快速传讯,主打轻骑劫粮、战场侦查,战时适配编入张辽、马超、赵云麾下,作为全军“耳目”,提供战场侦查与轻骑袭扰支持。
诸营编制以“战术适配、功能互补”为核心,五核心屯营各定战场主基调,覆盖攻坚、机动、稳守、全能、山地五大核心作战需求。
八野战机动营则填补各主力营细节短板,强化远程、侦查、重装突击、山地牵制等细分能力。
战时可依战事规模灵活调度,小规模遭遇战,仅需出动一两个机动营,或由单一核心营搭配适配机动营出战。
中等规模战事,以两大核心营为主体,合编三四个机动营协同。
大规模决战,则集结五核心营全部兵力,八野战机动营各依战术适配编入对应屯帅麾下,形成上下联动、左右协同的全域作战体系。
如此,雁门军便可应对平原、山地、城池、隘口、敌后等所有战场场景,无战术死角。
第701章 诸侯暗竞
赵剑行政机构及军团的改制,令袁绍、曹操和袁术及其他诸侯都感到了不安。
行政上,雁门军明尊汉室,却以民防和边防身份管辖,这明显是不受朝廷管制,曹操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于他无用。
兵力上,加上他的两亲卫营,野战兵力为九万之众,仅次于袁术和袁绍。
但其兵力强悍度,是首屈一指的!
袁绍、曹操、袁术三足鼎峙者率先动念,孙策、刘备、张鲁各据一方亦不敢懈怠。
九州大地暂时不见烽烟,却已掀起一场暗流汹涌的军备竞赛。
各凭根基、各施手段,都想在这波诡云谲的局势中壮己筋骨,不落人后。
曹操居兖豫挟天子,心思最密、行动最速,借朝廷名义行扩军之实。
他先令司金中郎将赶造军械,许都、陈留的官办工坊昼夜不歇,冶铁炉火烧红半边天,铁甲、弓弩、投石机成批出炉,优先武装虎豹骑与青州兵两大主力。
又强推屯田制,疏浚汴水、睢水保障粮产,将兖豫流民尽数编入军屯,闲时耕种、战时为兵,半月内便添三千辅兵。
曹操还从西凉招引善骑射者补入虎豹骑,欲将这王牌骑兵扩至万数。
更密令于禁、乐进整训郡县兵,将兖豫各郡精壮抽选三成,编练为野战预备军,又秘密派谋士赴徐州,以高官厚禄诱降泰山寇众,收其悍勇之徒为先锋。
他帐中地图上,兖、豫边境的军营标记日日增多,夜巡士卒的脚步声,比往日密了数倍。
袁绍据冀、并州南部、幽州西部,家底已厚,却因赵剑军团的强悍心生忌惮,一改往日慢条斯理之态。
他斥重金从匈奴、乌桓招募胡骑,充实麾下骑兵主力,欲以铁骑数量压过赵剑。
又在邺城、蓟城扩建军械坊,命各州郡冶铁作坊尽数上缴铁器,打造重甲长矛,让步兵皆披厚甲、持长兵,以结阵硬抗赵剑的精锐步战。
更将冀州粮仓的存粮分拨各营,允许诸将自行在辖地征兵,只要是精壮男丁,不问出身皆可入伍。
短短一月,冀州野战军便添两万之众。
他还令颜良、文丑日夜整军,在黎阳、官渡布防练兵,军鼓之声昼夜不绝,连河北的世家大族,也被勒令献出私兵乡勇,编入正规军,一时河北之地,甲胄成林。
袁术据寿春,坐拥淮南富庶之地,本就兵多将广,见赵剑军团压过自己成为天下悍勇之首,又恼孙策在江东坐大,怒而扩军。
他不顾淮南蝗灾初平,强征淮南各郡民丁,凡十五至六十岁男丁,三丁抽一,五丁抽二,硬凑出三万新军。
又将府库中的金银珠宝尽数拿出,从江东、荆州收买良匠,打造战船、弓弩,欲以水军扼守江淮。
同时让步兵披轻甲、持短兵,练奔袭之术,将来与赵剑的精锐周旋。
他还令张勋、桥蕤整训旧部,收编江淮宗贼、流寇,将其编入辅兵,又在江淮边境上增筑营垒,囤积粮草军械。
虽因苛政引得淮南民怨沸腾,袁术却依旧我行我素,只求兵力规模压过赵剑,保住“天下兵多”的名头。
孙策虽占据了丹阳、会稽和吴郡,但还有三郡未得。听闻赵剑军团改制后兵强马壮,又见曹操、袁术皆在扩军,心知江东若不自强,必遭觊觎。
他暂缓攻打庐江,令周瑜回丹阳整军,先将收拢的江淮流民择其精壮,编练为两万新军,交由程普、黄盖训练。
又在吴郡、会稽扩建战船坊,打造楼船、走舸,充实江东水军。
他还遣人往豫章、庐陵招纳当地骁勇,许以良田美宅,又令太史慈招募山越精壮,收其悍勇之徒为亲军。
虽因平定三郡的战事耗损不少粮草,却依旧咬牙拿出江东粮仓的存粮,保障新军供给。
江东的山林间,随处可见新兵操练的身影,江面上,战船往来如梭,孙策要以江东的水步联军,打造出精锐兵马,伺机再夺江东其他三郡。
刘备暂居小沛,兵微将寡,却也深知军备竞赛之势不可避,虽无什么家底,却以巧劲壮兵。
他先与关羽、张飞日夜整训麾下数千精兵,打磨战力,不求数量,但求每一人皆是以一当十的悍卒。
又遣简雍、孙乾往周围各郡招收流民,择其精壮、骁勇者编入军中,许以“建功立业、分田安家”。
其有“仁德”名声,确实引来不少流民投效,数月内便将兵力扩至一万。
又有糜竺资助,建冶铁作坊,打造精甲良弩,令陈到练三千白毦精兵,关羽打造一支千余骑的精锐骑兵,作为奔袭尖刀。
虽小沛地狭兵少,却被刘备练得兵精将勇,每一支队伍都打磨得锋芒毕露。
他深知,唯有悍勇,才能在这诸雄争霸中立足。
张鲁据汉中,偏居一隅,看似远离中原纷争,却也因赵剑的崛起心生警惕,恐其日后西进,遂也悄然整军。
他以五斗米道教化部众,令道中子弟凡精壮者皆入伍,编练为“鬼道兵”,这些兵卒皆信其道,悍不畏死,是其核心战力。
又在南郑、阳平关增筑城防,打造弓弩、滚石,加固关隘,以守御为主,避免与赵剑正面争锋。
他还令汉中各郡县囤积粮草,收编巴郡的賨(cong)人精壮,因其善射、善走,编练为轻兵,守御汉中边境。
张鲁不求兵力规模胜过诸雄,只求打造出一支守御强悍的劲旅,让汉中成为铜墙铁壁,任谁来攻,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其他诸侯不再列举。
九州大地,北至幽并,南至江东,西至汉中,东至兖豫,无处不回荡着练兵的呐喊,无处不闪烁着冶铁的火光。
诸侯们各施手段,或借朝廷名义,或斥重金募兵,或强征民丁,或打磨精锐,皆因赵剑军政的改制而心生不安。
这场悄无声息的军备竞赛,没有硝烟,却比明刀明枪的厮杀更显紧张。
谁都知道,今日军备之竞,便是明日战场生死之拼,唯有兵强马壮,才能在这乱世之中,争得一线生机,谋得天下之权。
第702章 孙策攻庐江
建安元年(196年)冬,孙策兵马已有七万,军势骤盛。
此时袁术虽未称帝,但已显露不臣之心,庐江太守陆康虽不齿袁术行事,却因庐江与寿春接壤,受袁术势力牵制,仍维持着表面上的从属关系(袁术曾表陆康为庐江太守,陆康未明确拒命)。
孙策以“陆康乃袁术走狗”为由,命周瑜为帅,率三万兵马自丹阳出征,剑指庐江。
周瑜深谙庐江地理,北临淮水,南靠长江,郡治舒县扼守巢湖与长江水道要冲,陆康又在枞( zong)阳、寻阳等沿江要地布防,正面强攻易遭牵制。
遂制定“水陆协同,迂回破局”的进军路线。
周瑜亲率两万步骑为陆路主力,从丹阳出发,沿天目山北麓向西推进,避开沿江陆康守军正面,借山地掩护隐蔽行军。
他先取泾县作为前哨据点,补充粮草后再经宣城、陵阳,直插皖县。
皖县为庐江南部屏障,拿下皖县即可切断陆康与豫章郡的联系,形成侧翼包围。
命孙贲率一万水军,乘楼船百艘,自丹阳沿江顺流而下,经芜湖转入濡须口,溯濡须水而上,佯攻枞阳。
此举意在吸引陆康沿江守军注意力,使其不敢轻易调兵支援舒县,同时控制水路交通,防止陆康向袁术求援或弃城突围。
陆路主力攻克皖县后,不做停留,迅速北上,与水路偏师在舒县南三十里的鹊尾渚会师,形成对舒县的南北夹击之势。
周瑜兵马全程行军仅十五日,速如闪电,陆康猝不及防。
周瑜深知陆康素有贤名,庐江军民向心力强,且舒县城池坚固、粮草充足,故不急于攻城,而是构建“围而不打,困其生机”的战略防御体系。
会师后,周瑜下令在舒县四周筑起十二座营垒,各营相距三里,以鹿角、壕沟相连,形成环形防线。
同时分兵五千,扼守舒县通往寿春的官道,以及通往寻阳的水路,彻底切断陆康向袁术求援或突围的通道。
周瑜命水军留守鹊尾渚,巡逻巢湖及濡须水,防止庐江残余水军袭扰粮道。
陆路则以皖县为后方基地,开通丹阳至皖县的补给线,确保三万大军粮草、军械源源不断。
周瑜每日派少量兵力佯攻舒县东门、南门,制造攻城假象,迫使陆康不断调兵守城,消耗其体力与士气。
同时,周瑜派人向城中射书,陈说利害,劝陆康投降,瓦解其军心。
周瑜预判陆康可能趁夜突袭营垒,故在各营垒外设伏,且令各营夜间保持灯火通明,鼓声不绝,以示戒备。
同时,派斥候深入庐江境内,监视残余守军动向,确保“有备无患”。
舒县城内的陆康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垒与飘扬的“周”字大旗,面色凝重。
他虽与袁术有从属之名,却未获半点支援,而周瑜的战略部署如铁桶般密不透风。
但他的防御也不是吃素的,他深知舒县是庐江命脉,早已加固城防:城墙增高丈余,外挖三重壕沟,壕底密布尖桩;城中粮草按人口定量分配,军民轮班守城,还组织妇人缝制箭矢、少年运送滚石,全城上下同仇敌忾。
庐江之战,已然陷入持久战的僵局。
建安二年(196年)春,舒县围城已逾两月,周瑜帐内的地图上,舒县周边的营垒标记密密麻麻,却始终未能在城防上撕开一道缺口。
孙策亲至前线督战,望着城头严整的守军与翻飞的“陆”字大旗,眉头紧锁!
他与周瑜都未曾料想,年近七旬的陆康竟有如此惊人的指挥魄力。
周瑜试过昼夜强攻,却都被城上的强弩与热油击退,折损近三千兵马。
又派工兵挖掘地道,却被陆康察觉,守军在城内沿城墙挖掘深沟,地道一旦贯通便纵火灌烟,数次功亏一篑。
更棘手的是,陆康善用疑兵之计,夜间常派小股精锐悄悄出城,袭扰周瑜粮道,虽未造成重创,却让周瑜不得不分兵固守补给线,攻城兵力愈发紧张。
“公瑾,陆康守城有道,民心归附,如此耗下去,恐生变数。”
孙策按剑而立,目光扫过城下堆积的器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周瑜抚须轻叹:“伯符稍安,陆康虽悍,然孤城无援,粮草终有耗尽之日。
只是……袁术、赵剑皆在边境陈兵,需分兵戒备。”
孙策点点头。
半月前,斥侯报,袁术的五万大军屯扎庐江边境。
同时,在徐州边境,赵云率领一万兵马也屯驻边境。
两路兵马旌旗相望,让孙策不得不防。
第703章 长安定策
袁术并非想驰援陆康,但庐江若失,江东门户洞开,孙策势力将直逼寿春,于他不利。
他之所以陈兵边境,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待孙策与陆康两败俱伤,再挥军南下夺取庐江,既除陆康这个“阳奉阴违”的太守,又能遏制孙策扩张。
可雁门军的部署,也是剑指庐江。
袁术可不想与雁门军开战,因为几次交锋,他皆败了,败的很惨!
舒县城内,陆康虽守住了城池,却也深知处境艰难。
城中粮草虽还能支撑大半年,但伤员日渐增多,药品匮乏。
更让他忧心的是,袁术的援军迟迟未至,城下的吴军却丝毫没有撤兵之意。
他站在城头,望着寿春方向,长叹一声:“袁公路心胸狭窄,庐江终究只能靠自己!”
身旁的长子陆儁低声道:“父亲,不如再派使者突围,向豫章郡求援?”
陆康摇头:“周瑜早已切断所有通路,突围亦是徒劳。
如今唯有坚守,静待时局变化。”
陆儁又道:“父亲也无需过于忧虑,庐江今已久战数月,徐州陈登不可能没有动作?
赵剑用兵向来善于捕捉时机,他即得徐州,不会对庐江没有想法?”
陆康望向徐州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
“赵剑此人,老夫早有耳闻。年纪虽轻,却有雄主之姿。
识人善任、军纪严明、不嗜杀戮,远胜袁术这等冢中枯骨。
他自雁门起兵,得凉州、割立云州,又借机夺青徐、收降董卓旧部据关中、收复长安、占据司隶,又拿下上庸之地。
此人看似天马行空,却是步步为营,不冒进、不贪功,这份沉稳与远见,当世罕见。
如今,他以庶民身份改州府建镇制,令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于他无效!”
他顿了顿,声音沉如金石:“若庐江能守到不破,若赵剑能挥军前来,解庐江之危,保境安民。
我陆康,愿率全郡,开城归降,终身效命,绝无二心!”
陆儁一怔,随即躬身:“父亲明断!赵将军若知,必不会弃庐江于不顾。”
陆康扶着城垛,望着远方,轻声自语:“这乱世,总要寻一个能安天下之明主。
袁术不配,刘表懦弱,曹操挟权专断,非汉室纯臣,孙策年少好杀,老夫看不起他。
也许……唯有赵剑,或可托付。”
孙策大营中,孙策与周瑜正对坐议事。
“公瑾,袁术被赵云牵制,无力南援,这是好事。
但我们也耗不起啊,军中粮草虽足,可久战之下,士气难免低落。”孙策沉声道。
周瑜点头:“伯符所言极是。明日起,我军佯装粮草不济,收缩营垒,示弱于敌。
陆康若率军出击,我等便可设伏破之;若他坚守不出,也能动摇城中军民之心。”
孙策只好点头同意,他是真没有想到陆康会抵御的如此顽强。
而庐江边境之上,袁术在犹豫不决,赵云在严阵以待,庐江的城池依旧坚固,孙策攻打的决心没有动摇。
一场围绕着孤城的博弈,在寒风中愈演愈烈,没有人知道,这场僵局何时才能打破,而最终的赢家,又将是谁?
长安。
赵剑将军府大厅内灯火煌煌,江淮地图悬于正中,雁门军高层一众文臣齐聚。
孙策三万围攻庐江,袁术五万陈兵边境,赵云一万兵马已至庐江边境,张辽屯兵徐州待命,
汝南属曹操属地,不可借道。
赵剑按剑而立,目光如炬:“诸位,今庐江之战已然胶着。
孙伯符誓夺庐江,袁公路陈兵观望,陆康拼死守城。
庐江不可被此二人所得!
今日之策,只一条:以青徐为基,防袁术、破孙策、保陆康,得庐江!”
沮授开口:“主公,袁术五万之众,看似驰援陆康,实则坐观成败、伺机吞庐江。
袁术与我军乃死敌,与孙策是仇敌,与陆康只是利用。
我军不与其战,只做威慑。
可令张合将军率本部兵马,陈兵于钟离、阴陵一线,此乃徐州至庐江要道,可堵袁术进军庐江之路。
袁术若动,张合正面挡之;
袁术若观望,我自破孙策。
袁术五万大军,被张合一堵,便寸步难进,因有张辽主力在徐州,他若轻动,老巢必危。”田丰接话:“周瑜善用兵,唯独怕后路被断、军心自乱。
我军可遣轻骑,夜袭孙策大营,丢下袁术军号、衣甲、旗帜。
伪作是袁术偷袭孙策!
孙策本就恨袁术,一见必信。
周瑜再如何解释,孙策也会分兵防备袁术。
围城之力一散,破之不难。”
王修提出致命之策:“周瑜围城,粮道全赖皖水、舒县。
我军不必主力尽出,只需三千精骑,绕道徐南山地,昼伏夜出,烧其粮囤、截其漕运。
周瑜再智,无粮必退,这是兵家铁律。”
傅干说道:“对付袁术,用吓。
遣细作散布流言:‘张辽已兵出徐州,扬言先破孙策,再顺流取寿春’。
袁术多疑,必不敢全力助战,只会固守自保。
他五万兵,等于被一句话锁死在边境。”
辛评建议:“陆康忠心汉室,恨袁术、恨孙策、只敬明主。
主公可遣一使者入城,只说三句:我家主公奉汉伐逆,不称王、不割据;袁术、孙策皆为豺狼,谁得庐江,谁杀陆氏;我军来,只为保汉土、安百姓,庐江仍由陆太守执掌。
陆康一世忠臣,一心只为护汉室,保一方百姓安居乐业,庐江之危一解,必开城归降。”
司马直点点头:“更需严令:我军入庐江,不掠民、不夺粮、不驻军城内、不犯陆氏宗族。
只在外围布阵,示以诚意。
陆康见主公如此,必以全郡相托。”
杨修说道:“我杨氏在江东人脉广,可密送家书于陆氏子弟,言明利害:孙策破城,陆氏灭族;袁术入城,陆氏无存;唯有雁门军,陆氏可安、庐江可存。”
第704章 遣使见袁术
听完众文臣的建议,赵剑看着地图,沉思良久后,缓缓说道:“庐江对于孙策来说,是必得之地!
孙策眼下仅有吴、会稽、丹阳三郡,被庐江锁死出路。
庐江是他打通九江、豫章,一统六郡之命门所在。
取庐江,则九江门户洞开,合肥、寿春尽在兵锋之下。
取庐江,则西进豫章再无后顾之忧,可两面夹击,一举而定。
先庐江,后九江,再豫章,三郡连下,江东六郡才能尽归其手。”
在座诸人都是智者,赵剑一语瞬间点破众人心扉。
沮授和田丰更显惭愧!
以往,两人都能以一举三,详细考虑,为赵剑谋划战略布局、战术攻守之策。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深入考虑,只以援陆康、退孙策、防袁术提出了策略。
赵剑之意,不止是庐江,既在谋定庐江,更在扼制孙策,威逼袁术。
沮授抱拳,自责道:“主公,沮授考虑不周,请主公责罚!”
赵剑“哈哈”一笑:“公与不必如此!是我未能阐明。
以眼下天下局势,短期内我军不与袁术交锋,更不压缩其疆域,反要助其嚣张。
与袁术敌对不假,但敌对也可结盟,不求袁术能主攻孙策,只要能在孙策落于下风时,让其出兵冲杀,助其大胜,军心大涨。
此乃阳谋。”
田丰当即抱拳施礼:“主公有意与袁术结盟,助其膨胀,田丰有一骄兵助焰之策,可令袁术欣然出兵。
主公遣使可将庐江近九江之临湖、襄安、龙舒三县,主动割予袁术。
三县虽肥,不过边陲小地,于我无损;于袁术,则是主公有意与其交好,主动献地,足以令其骄狂自满,以为主公忌惮。
遣使明言:孙策狼子野心,今攻庐江,意在九江寿春,不除必为袁公心腹大患。
但孙策之兵,精锐敢战,我军也难正面抵挡其锋,即便是主公亲迎,亦需持重。
我军可正面抵挡孙策主力,与之死战牵制;
请袁术封堵孙策退路,骚扰其粮道,不必与孙策精锐硬拼。
待我军将孙策磨垮、击溃,使其阵势崩溃、仓皇退走之时,再令袁术全军齐出,趁胜追击,捡取败兵、粮草。
袁术素爱坐享其成,又贪小利,
闻知不冒死战、只捡大功,必然欣喜从命,欣然出兵。
袁术兵多而不精,将骄而无谋,让他打主力,一日便会被孙策打崩。
只让他牵制、堵路、捡漏,才是物尽其用。
如此,以三县之地,击孙策之败,方可助长袁术骄心。”
沮授接话:“主公即与袁术暂时结盟,攻击孙策就需从长安调兵。
张辽主力继续坐镇徐州,有张合、臧霸协防,牵招固守贝丘,曹操、袁绍才会不敢轻举妄动。
卑职以为,调马超之轻骑营,出武关急行军,五到六日便可到达下邳,再与子龙将军会师出击,方可败孙策。”
赵剑点头:“元浩、公与之言正合我意!张辽不能动,马超有长途奔袭之才。
孙策乃江东猛将,周瑜又是当世谋略大才,此战不可轻敌!
诸位留守中枢,安定大局。
我与孟起一同前往。”
散会后,赵剑立即与马超率五千轻骑营秘密离开长安,出武关往徐州而去。
马超所部皆是西凉战马,耐力天下第一,擅长长途奔袭、连续作战,是汉末最强战马。
急行军八日后,抵达下邳,赵剑立即派出使者前往寿春见袁术,然后匆匆召见陈登和张辽。
休整一夜后,赵剑与马超再次启程,一日后到达赵云军营。
寿春。
袁术正在为庐江之战进退两难,既担心孙策破城占据了庐江,又担心自己一旦出兵,赵剑趁机偷袭他寿春,或拦截他五万兵马。
听闻赵剑遣使求见的禀报,他一愣!
“赵剑遣使求见?”
袁术不敢怠慢,急召。
使者入内,送上携带礼物,施礼说道:“我主常说:袁公受命于天,威震淮南,乃当世雄主也!
今,我主已为庶民,不想操心属地之外诸事。
然,孙策攻打庐江,陆康太守求援,我主不忍庐江百姓遭难,欲出兵解围。
然,孙策之兵锋,强悍至极,江东无人可挡,便是我家主公亲临,也只能持重固守、不敢轻言决胜。
孙策攻打庐江,其志根本不止在庐江,更在九江、寿春!
若让孙策吞了庐江,下一个必是九江、寿春!
到那时,袁公再想制他,晚矣!
我主有一万全之策,愿与袁公摒弃前嫌,临时结盟,共击孙策。
我军为主力,正面与孙策死战,拖住他全部精锐;
袁公兵马为侧翼牵制,只需于庐江东北、历阳一带,堵住孙策东退之路,虚张声势、扰其粮道、令他首尾不能相顾;
袁公不必与孙策硬拼,只需牵制即可。
待我军将孙策打颓、击溃、开始败退之时,袁公再令全军齐出、趁胜追击,那时兵不血刃,可尽收败兵、粮草,坐享大功!
我主言明:天下英雄,唯有袁公可号令群雄。
击退孙策之后,我主会劝说陆康太守,将庐江北之临湖、襄安、龙舒三县划于袁公治下。
此三县土地肥沃如何?袁公自知。
战事要急,我主急待袁公回复。”
第705章 袁术应允结盟
赵剑使者退去,袁术展开地图,看着三县,心潮澎湃,当即召集文武议事。
堂上文武分列,袁术将赵剑结盟共击孙策、割让三县之事缓缓道来,殿内顿时哗然。
袁术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赵剑愿割临湖、襄安、龙舒三县,与我结盟共击孙策,只令我军牵制侧翼,待其兵败孙策,我再出兵摘功。
诸位以为,可行与否?”
话音方落,主簿阎象率先出列,眉头紧锁,持重劝道:“主公,万万不可轻信!
赵剑此人深不可测,绝非屈居人下之辈,此割地结盟,恐是居心叵测!
孙策虽强,却也是赵剑心腹大患,他是想借我兵马,为其除孙策之患!
再者,赵剑此时示好结盟,恐有阴谋。
蝗灾刚稳,我军急需恢复民生,若轻动兵戈,万一赵剑从徐州趁虚而入,寿春必危!
臣以为,继续按兵不动,坐观成败为上!”
阎象话音刚落,谋士杨弘便上前一步,躬身笑道:“阎主簿有点过虑了!
张辽、张合、臧霸坐镇青徐,其不敢轻动,是恐曹操趁机突袭。
孙策拿下庐江,虽与我不利,对徐州,也是不利。
赵剑此战,也是为其徐州护卫。
有曹操在窥视,赵剑岂敢再偷袭我寿春?
陆康素来不敬主公,若赵剑能让其割让三县,此三县肥土沃野、户口数万、粮仓充盈,乃是实实在在之大利!
孙策狼子野心,拿下庐江,必图九江、寿春,此乃主公真正之心腹大患!
既然赵剑愿为主力死战,我军只是虚张声势,封堵退路,待孙策溃败再出击,此乃大好!
兵不血刃,可得三县、可除强敌、可扬我军威名,此乃天赐良机,岂能错失?”
一旁袁涣微微颔首,补充道:“主公,赵剑所言也合情理,应该无叵测之心。
孙策新得江东,兵锋正盛,我军若不出兵,赵剑一败,庐江必归孙策,届时我北有曹操、东有孙策,腹背受敌,更为被动。
今暂结盟约,借力破孙策,既得三县实利,又除江东之患,不失为稳便之策。
只需严令兵马,不可与孙策死战,只牵制、只观望、只乘胜追击,便可万无一失。”
阎象还要再劝,袁术起身,已是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哈哈大笑:“阎主簿确是多虑了!
赵剑以庶民已上表朝廷,若敢偷袭我寿春,就是谋逆朝廷。
张辽不动,确是在防曹贼,他岂敢袭我?
孙策竖子,背主忘恩,早该除之!
赵剑兵马强悍,与孙策一战,未必会败?
若其败了,两军也是残兵一片,那时,我军再各个攻击,击败赵剑,可雪未胜之耻;
再拿下庐江。
击败孙策,可扼其兵锋,也可乘胜追击,夺回丹阳,甚至是江东三郡。
若赵剑胜了,也必会损兵折将,削弱实力,削弱今后徐州之威胁。
此次若不结盟,更会惹怒赵剑,与我不利!
总之,此番结盟,于我方皆无害。”
稍顿,袁术高声喊道:“传我将令:命纪整顿兵马,密切关注舒县战局,派兵封堵孙策退路,骚扰粮道,只守不攻,只观不战!
待孙策溃败之时,全军齐出,尽收其利!”
传令后,袁术抚掌大笑,眼中尽是得意:“赵剑想借我之力,我便将计就计,坐收渔利!
待大败孙策、得三县,我军再伺机挥师南下,江东之地,早晚归我!”
殿内众人纷纷拜服,阎象望着袁术骄狂之态,自知自己再也无力回天,只能是暗自摇头。
使者带回袁术应允结盟,纪灵五万兵马会全力配合的消息时,赵剑正立于军帐地图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袁术果然是唯利是图之辈。”
一旁马超按剑而立:“主公,纪灵与我陈兵边境,孙策必会严密盯着,我军当如何突袭?”
赵云也拱手:“孙策、周瑜斥候密布,百里之内难藏行踪,若强行进兵,必被提前察觉。”
赵剑指尖轻点地图,从驻地一路划至巢湖西侧深山,声音沉稳如铁:“周瑜盯着官道、大江、平原,却盯不住此地。”
他抬眼,目光扫过两员心爱大将,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我军不走舒县正面,不沿大路,不靠近江防,全走巢湖西岸荒山野岭、废弃古道,昼伏夜出,三日之内,直插孙策大营后背!”
赵云眸中一亮,躬身道:“主公是要以巢湖为屏,以深山为障,从周瑜最不可能设防之处,从天而降!”
第706章 绝地穿行
“正是。”
赵剑沉声道:“全军即刻换装,去盔甲鲜明之色,外裹粗麻黑衣,马蹄裹布,马衔勒口,兵器全裹布巾,不反光、不发声、不闻人语、不举烟火。
今夜,全军悄悄离营,向西南潜行,入堂邑、历阳交界山区,拂晓前入林隐蔽,埋灶禁火,只食干粮,外围布下死哨,靠近者杀无赦。
明夜,穿越巢湖西岸无人沼泽浅滩,此乃是处死地,斥候绝不来此。
孟起轻骑在前探路,标记安全路径,子龙衔尾而进,踏水无痕,过不留迹。
后夜,全速突进,直抵舒县以南三十里密林幽谷潜伏,养精蓄锐,静待破晓。
破晓一刻,便是突袭之时!”
随后,他对赵云嘱咐道:“我此来已带来五百广陵郡兵,你且去安排一下,大军走后,营帐内篝火不可停,炊烟不可少,营寨巡逻如常。
再扎数千草人在营内守卫,要让敌方斥侯知晓我大军未动。”
赵云肃然应领令。
赵剑抬手,语气冷厉如霜:“此战,我随孟起为先锋,直冲主营,不鸣号角,不举旗帜。
子龙所部分两翼出击。
待我军突入孙策大营,火烧营寨,孙策必乱!
那时,纪灵就算再迟钝,也会挥军掩杀,捡取所谓‘大功’。
赵剑目光望向舒县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下去准备吧!今夜子时,秘密开拔,违者斩;泄露行踪者,全营连坐。
破孙策,就在三日后拂晓!”
子时一到,万籁俱寂。
整座大营依旧篝火通明、巡夜梆子声不绝于耳,营内草人林立,远远望去,甲胄林立、人影绰绰,与平日毫无不同。
谁也不知,一万龙胆营、五千轻骑营,早已裹身黑衣、衔枚勒马,如一道无声的黑影,从后营悄然而出。
赵剑一身玄色劲装,不披甲、不佩剑,只提着他的霸王戟,策马走在最前。
马超领西凉轻骑开道,赵云压阵,整支大军不闻一声马蹄、不见一点火光、不发一句人声,唯有粗重的呼吸与夜风擦过衣袂的轻响。
出营便是连绵丘陵,山路崎岖,乱石嶙峋。
黑衣军士们脚下裹着厚布,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碎石上,不敢发出半分磕碰之声。
战马被勒住马口,连喘粗气都被压抑在喉咙里,偶有马匹不安刨蹄,骑士立刻以掌心按住马颈,力道稳如泰山。
山路入夜湿滑,所有人小心翼翼的,悄无声息缓慢前行。
沿途草木刮过肌肤,划出细痕,血珠渗进黑衣,不见异色。
天边泛起鱼肚白前,全军终于钻入堂邑与历阳交界的深山老林。
人马尽数隐匿于树冠之下,不生火、不喧哗、不随意走动,渴了饮腰间皮囊冷水,饿了啃口干硬的麦饼。
外围三百死哨如鬼魅般隐在树丛中,眼神冷厉,但凡有飞鸟走兽惊起,都要凝神戒备半个时辰,更莫说生人靠近。
白日一瞬即过,兵马也休息充足。
夜幕再次落下,大军再度启程,向巢湖西岸。
眼前不再是山路,而是无边无际的浅滩、淤泥与沼泽,腐草气息扑面而来,水洼连着一片又一片,看似平地,一脚踏下便直没膝盖。
此地就连樵夫、猎户都不敢踏足的绝地,也是周瑜认定,万不可能有军队穿行的死地。
赵剑、马超亲自带队,手持长棍探路,一步一试探,在最危险的淤泥滩上标记出窄如刀锋的安全小径。
马蹄陷进软泥,挣扎便会越陷越深。
西凉骑士们个个屏息凝神,双腿轻夹马腹,以巧劲带马前行,泥浆没至马膝,冰冷刺骨,战马浑身战栗,却被骑士死死按住,没有嘶鸣。
后方士兵亦步亦趋,有人不慎踩空,半个身子陷入黑泥,同伴立刻伸手死死拽住,以枪杆撑地,硬生生拔出来,从头到脚糊满黑泥,却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只抹一把脸上泥浆,继续前行。
沼泽之中,蚊虫如雾,叮咬在脸上、手上,奇痒难忍,所有人都咬牙硬扛,不敢呼叫,唯恐惊动远处万一存在的斥候。
这一夜,没有伤亡,却比血战更加煎熬。
无声、无光、无路,唯有陷阱和难挨的叮咬。
全军在死亡边缘小心行走,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待到四更,全军终于完整穿过沼泽,踏上干燥土地,几乎人人浑身泥浆,如同从地府爬回。
没有人喘息,没有人松懈,只在黎明前最后一刻,钻入密林深处,再度潜伏修整。
第三夜天黑,大军不再隐蔽,只求速度。
赵剑、马超在前,如两道黑色闪电,在山道中疾驰;
赵云压阵,全军如一条潜伏而出的毒蛇,向着舒县方向,无声冲去。
山路陡峭,夜风寒如刀割,泥浆早已冻结在衣甲上,硬如铁片,摩擦得肌肤好不舒服。
整支大军,如同一具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械,没有情绪,没有怨言。
只有一个目标——舒县、孙策、突袭。
夜半时分,终于抵达舒县以南三十里幽谷。
人马入谷,就地偃旗息鼓,尽数隐匿。
赵剑立于谷口高处,望着远处舒县城下,孙策连营灯火如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
身后一万五千将士,浑身泥泞,人人都眼神如刀,战意冲天。
三日三夜,绝地穿行,他们挺住了!
破晓将至,一战将定局。
第707章 突袭孙策
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寒意未散,舒县南郊的幽谷中,一万五千黑衣精锐如蛰伏的猛兽,呼吸凝止。
赵剑立于谷口巨石之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三十里外孙策围城大营。
连营数十里,灯火渐熄,士兵们正处于黎明前最困倦的时刻。
“时候到!”
赵剑一声低喝,如惊雷划破寂静。
他与马超同时翻身上马,五千西凉轻骑瞬间列阵,马蹄裹布依旧,马衔未摘,却已抽出裹布的弯刀、长矛,寒光在晨雾中一闪而逝。
赵云也挥手下令,龙胆营一万将士按预先安排分作两翼,手持长矛、环首刀、强弩,如两把即将出鞘的利刃,蓄势待发。
“出发!”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赵剑一声冷厉的命令。
一万五千黑衣兵马,如黑色潮水般涌出幽谷,直奔孙策大营。
马蹄踏在地面,只发出沉闷的轰鸣,却足以让大地微微震颤。
晨雾为他们作掩护,夜色尚未完全褪去,等孙策大营外围的巡哨终于惊醒时,锋利的箭矢已刺破他们的喉咙。
“噗嗤”声响接连不断。
“敌袭!”
终于有残存的巡哨嘶声大喊,却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中。
大营之内,孙策正披衣起身,准备巡视围城阵型,忽闻营外马蹄如雷,心头猛地一沉:“不好!”
话音未落,营寨栅栏已被西凉轻骑撞得粉碎!
赵剑、马超一马当先。
赵剑霸王戟横扫,马超虎头湛金枪连刺,瞬间要了数十名惊慌失措的士兵性命。
身后西凉轻骑如猛虎下山,直冲中军大帐方向,沿途营帐被马蹄踏碎,睡梦中的士兵尚未睁眼,便已身首异处。
“放火!”
马超高声下令,早已备好的火油瓶被士兵们掷向营帐,干燥的帆布遇火即燃,熊熊烈火瞬间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晨曦染成血色。
赵云龙胆营两翼齐出,左翼强弩齐发,箭雨如蝗,射向慌乱集结的孙策士兵;右翼长矛方阵推进,如铜墙铁壁,将散乱集结的敌军逼向中军,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赵云银枪在手,如一道白色闪电,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枪尖挑落敌将头盔,鲜血顺着枪杆滴落,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孙策手提古锭刀,怒喝着召集兵马:“稳住!列阵迎敌!”
可大火已乱军心,马蹄声震破胆魄,黑衣敌军如鬼魅般无处不在,士兵们早已没了战心,只顾着四散奔逃。
周瑜闻讯赶来,面色惨白如纸,他算尽庐江路径,却从未想过敌军能从舒县以南杀来,更没想到会是如此迅猛的突袭!
“主公!敌军势大,且是精锐骑兵,应该是赵剑的雁门军,我军阵型已乱,快撤!”
周瑜拉住孙策的战马,急声劝道。
孙策望着火光中的黑衣敌军,一眼瞥见了阵前那个玄色劲装的身影,和那柄天下皆知的霸王大戟。
果真是赵剑!
“赵剑!尔敢暗袭我营!”孙策目眦欲裂,挥刀便要冲上去,却被周瑜死死拉住。
“主公,纪灵五万大军在压境窥视,主公立即突围,待平安后再图反击!”
周瑜嘶吼着,指挥亲兵组成人墙,掩护孙策撤退。
赵剑与马超并驾齐驱,直扑中军大帐,沿途敌军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马超银枪横扫,将中军大旗劈断,旗杆轰然倒地,更让孙策军士气彻底崩溃。
“主公速撤,我等断后!”
黄盖、程普从两侧率军杀来,死死挡住赵剑与马超的兵锋。
孙策见状,咬着牙在周瑜和亲兵的护卫下,落荒而逃。
赵云从两翼进行着包抄,长矛阵推进,强弩射击收割。
孙策大营之内,惨叫声、火焰噼啪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死亡悲歌。
三路雁门军只在捣毁孙策营寨,围三放一,对孙策军并不进行围杀,这令那些头脑清醒的孙策将士,纷纷往缺口处逃命。
孙策军的抵御越来越稀疏,当雁门军三路杀透孙策营寨时,孙策军已不见一名军士,只有营寨在燃烧着。
孙策率领残兵败将一路逃跑,见雁门军并未追来,他勒住战马,回望身后延绵不断的兵马,大吼一声:“赵剑!匹…”
突然,他喉间一热,一口鲜血喷出。
“主公…”周瑜急忙扶住孙策。
孙策定了定身,摆摆手:“公瑾,我没事,速速收拢兵马!”
不多时,黄盖、程普、韩当、孙贲相继率残部赶来。
众将正在收拢兵马时,西北方向突然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纪灵带着五万大军杀来,他远远望见孙策的残兵败将,顿时喜笑颜开,挥军猛冲:“杀啊!生擒孙策,抢夺大功!”
五万袁军如饿狼扑食,直奔溃散的孙策残兵,这可是现成的功劳,个个是兴奋不已。
孙策见纪灵大军杀来,提起刀大喊:“袁术老贼!也敢撒野!”
周瑜苦笑一声:“看来赵剑早与袁术串通了,纪灵等的就是我军败退!”
他提起大枪,高声喊道:“程普、黄盖、韩当,率本部兵马随我迎战纪灵!
败给赵剑,绝不能败给袁术!”
第708章 纪灵惨败
纪灵五万大军漫山遍野冲杀而来,人人眼中只有溃散的孙策败兵,满心想的都是抢战利品、杀敌立功,队列很是松散、毫无阵形,一片喧嚣浮躁。
纪灵手提三尖两刃刀,纵马在前,望着狼狈奔逃的孙策残部,放声大笑:“孙策小儿!天亡你也!今日便是我纪灵扬名之日!
全军冲杀,擒杀孙策者,重赏!”
五万袁军如一群乱蜂,嗷嗷叫着猛扑,谁都以为孙策军早已丧胆,只需一冲即溃。
可就在两军相接刹那——
周瑜厉声高喝:“程普、黄盖!左右杀出!”
“韩当!随我截其中路!”
“败于赵剑也就罢了,今日绝不能再败给袁术!”
孙策军被赵剑黑衣铁骑突袭一役,憋了满胸恶气、屈辱、惊怒,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程普、黄盖当先杀出,直撞袁军侧翼;韩当率精锐死士横插中路,刀光霍霍;周瑜亲自提枪压阵,指挥若定。
转瞬之间,本该溃败的孙策军,竟反过来合围纪灵!
纪灵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料到,刚被赵剑杀崩的孙策残部,竟还有如此死战之勇!
“这……这怎么可能!”
纪灵挥三尖两刃刀硬撼程普,才交手数合,黄盖已从侧面猛击而来。
两员老将夹击,程普的铁脊蛇矛与黄盖的铁鞭交击之声震耳,纪灵臂力难支,连连倒退,险象环生,肩头已被程普矛锋扫中,热血迸出。
“将军!撑不住了!”
“孙策军疯了!”
袁军本就战力孱弱、军纪松散,全是靠着人多壮胆、指望捡便宜。
如今撞上孙策兵马反扑,不过片刻便土崩瓦解,前军一冲即散,后军自相践踏。
孙策见状,目眦欲裂,胸中积郁的怒火轰然爆发,提古锭刀怒吼回头:“袁术鼠辈,也敢欺我!”
他亲率亲兵直冲袁军核心,刀光所向,袁兵纷纷倒地。
方才被突袭的憋屈、慌乱、愤怒,此刻全数化作杀招,招招致命。
不过半炷香功夫。五万袁军大溃!
纪灵被程普、黄盖死死缠住,抵挡不住,只能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窜。
袁军丢盔弃甲、哭喊奔逃,死伤遍野,军械扔得遍地都是。
孙策以一万多人的残兵,竟然大破纪灵五万大军,杀得袁军血流成河,惨败而逃。
周瑜勒马立于乱军之中,望着袁军逃遁方向,轻轻一叹:“袁术之兵,徒有其数,不堪一击…
也难怪赵剑,只把他们当作棋子。”
孙策拄刀而立,胸口剧烈起伏,望向舒县的方向,眼中恨意更浓:“赵剑……此仇,我孙策必报!”
舒县城头,风卷着硝烟扑面而来。
孙策营寨方向火光冲天,厮杀声、金铁交鸣之声方才还震彻四野,此刻却骤然沉寂,只余下噼啪的火燃之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陆康按剑立于城楼之上,眉头紧锁。
他不知是哪路兵马突袭孙策大营,他下令麾下兵卒尽数集结,只待看清局势,便相机出击。
可下一刻,陆康瞳孔骤然一缩。
黎明之下的舒县城外,竟整整齐齐列着一支黑衣大军。
甲胄森冷,人马肃立如林,竟有上万之众。
方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应该就是这支部队的手笔。
让陆康疑惑的是,这支兵马竟然不打旗号,没有标识。
赵剑率军击穿孙策营寨后,并未追击,清点之下,兵马折损不足三百,很是满意。
他立即命令兵马集结,在城下列阵。
望着城头上“陆”字大旗下立着的老者,知道应该是陆康无疑。
他催马而出,来到城下平举霸王戟,抱拳高喊:“在下雁门赵剑,率军前来驰援舒县,城上可是陆公陆太守?”
陆康一听是赵剑,再看赵剑身形魁梧如天神,肩宽背阔,气势沉凝如山岳,周身散出的威压,隔着老远便压得城头呼吸有些窒息。
再看他手中那杆通体玄铁、势如雷霆的大戟,戟刃映着光芒,冷芒吞吐,仿佛能撕裂天地。
陆康虽未见过赵剑,但早已是如雷贯耳。眼前之人的身姿气度,这柄足以令群雄胆寒的霸王戟,还有这支军纪森严的黑衣兵马……
无需再多印证。
“是赵剑!”陆康浑身大喜,厉声大喊,“速开城门!”
赵剑之名,早已响彻江淮,只是他从未亲见。
城门缓缓开启,陆康亲自率众而出,来到赵剑马前,他抱拳深深一揖。
“想不到竟然是赵将军亲临舒县,赵将军率军解舒县之危,老夫这厢有利了!”
第709章 去资敌
赵剑让本部兵马在庐江城外十里择地安营,他只带赵云、马超二将,随陆康一同入城。
进入太守府大堂,陆康屏退闲杂人等,捧出庐江太守印信,神色郑重,递到赵剑面前。
“将军仗义提兵,解我庐江之危,此城能存,全系将军。
老朽年迈,不堪重务,愿将庐江太守之位,尽数托付于将军。
自今以后,庐江军民粮草、城防兵甲,皆由将军执掌!”
满堂官吏尽皆屏息。
赵剑却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扶住陆康持印的手臂,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而坚定。
“陆公此言差矣。庐江,乃大汉之庐江,乃陆公镇守多年之庐江。
赵剑此番前来,只为讨逆安民,助陆公固守疆土,从无半分觊觎城池、窃据庐江之心。
这太守印信,万万不可受。”
陆康一怔:“将军……”
“陆公在庐江德高望重,深得民心,非陆公不能安定此地。”
赵剑声音清朗,传遍大堂,“若庐江需要,赵剑只愿以客军身份,驻军于庐江境内,助陆公整军备战、共抗外敌。
太守之位,仍归陆公;民政治事,仍由陆公主持,但有所需,赵剑定然全力相助。
我屯住之兵马只管兵事,不涉政务,更不会据城自重。”
赵剑郑重的看着陆康:“这样安排,陆公以为如何?”
陆康心中又是震动,又是感慨。
他本以为赵剑是逐鹿之辈,有夺庐江之心,不料对方竟如此坦荡,压根就不要太守之位。
两人一番真诚谦让,堂中文武尽皆动容。
最终,二人相视一笑,已然心照。
陆康仍任庐江太守,总揽民政、户籍、赋税;赵剑派军驻于庐江,主持防务、练兵备战,互不侵权,同心结盟,共御外侮。
结盟礼毕,众人刚回到大厅坐定,便有庐江斥候来报。
“报——袁术大将纪灵引五万大军追击孙策败兵,反为孙策所破,大军溃散,纪灵率残部退出庐江境内,于边境扎营固守!”
一语落地,满堂一静。
陆康放下茶盏,花白长眉一挑,脸上不见半分惊色,只掠过一层淡淡鄙夷,唇角微撇,似是听了件极可笑之事。
他看着赵剑,一笑:“纪灵欲得不战之功,想必是赵将军点拨的吧?”
赵剑微微点头:“袁术兵马战力拉垮,赵剑本想借机让袁术多得战功,以助其兵马嚣张。
想不到五万之众,竟不敌孙伯符之败军!”
陆康轻蔑说道:“以五万之众,击孙策败军,反被打得抱头鼠窜。
纪灵庸将,袁术昏主,合该如此。
如此实力,也敢有忤逆之心!”
赵剑闻言,指尖轻叩案几:“陆公,可否移步一叙?”
陆康会意,遣散众幕僚,带着赵剑来到书房,重新上茶后,看着赵剑笑着说:“袁术陈兵边境一直未动,此番能在将军击败孙策之际,大军全出。
看来将军是在给袁公路设套啊?”
赵剑一笑:“袁术忤逆之心已然明朗,天欲亡人必先令其狂!
赵剑此举,是想推袁术一把,让其早点行登基大典。
江淮一带受其苛政久已,其兵马虽战力不足,然,要想吞掉此人,也非易事!
赵剑已为庶民,无诏、无官、无爵,以庶民之身私聚部曲攻袁术,属擅兴兵、聚众作乱。
袁术乃二千石高官,又是四世三公,赵剑以庶民攻之,乃以下犯上、目无君上。
袁术野心早炽,目无君上,称帝是迟早之事。
他一日不称帝,便是汉臣。他一旦称帝,便是汉贼。那时,我赵剑才能名正言顺出兵,解救淮南百姓!”
陆康望着赵剑,只觉心底寒意渐起,又敬佩万分。
别人争的是一城一地,赵剑争的,是名分、大义、天下大势。
良久,陆康缓缓点头,声音郑重:“老朽明白了。
此后之事,我庐江,与将军共进退。”
赵剑起身,微微一揖:“多谢陆公!还请陆公让出临湖、襄安、龙舒三县给袁术。
望陆公成全!”
陆康略一思索,随即眼中一亮:“将军是想以三县为饵,骄其兵、助其势?”
赵剑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刀:“陆公果然一点便通。让出三县,是对其示弱。
纪灵这个蠢货,这一败,我需给其送些军资去了。”
陆康一怔:“给……给纪灵?”
“正是。”
赵剑语气平静,眼中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纪灵现在最缺的,是能回去交差的东西。
大败而归,空手而回,袁术必怒。
可若他带着战利品回去,那便大胜。”
陆康惊得起身:“将军是要拿粮草军械,去资敌?”
第710章 捧杀毒局
“不是资敌,是喂骄。”
赵剑缓缓说道:“不需陆公出力,此战我军缴获不少孙策军资,我一会安排人秘密送到纪灵大营。”
赵剑顿了顿,一字一句,冷冽如刀:“纪灵本就怕羞、怕袁术降罪。
我送他这一批‘战利品’,助其得‘功’,让袁术得意。
再有三县之地奉上,此番与袁术之‘结盟’,我赵剑与其没有戏言。
有我赵剑推波,凭我此时实力,袁术自然会觉得天命真在袁氏。
他骄傲一满,称帝之日,便不远了。”
赵剑抬眸,望向陆康,淡淡一笑:“一场战功换袁术一分骄狂,三县之地,让袁术飘飘然。
这笔买卖,很划算。”
陆康不由得寒意骤起!
这个赵剑,狠!毒!
他这不是在打仗,是在一刀一刀,把袁术活活捧杀。
寿春,袁术大殿。
殿内珠玉罗列,香雾缭绕,一派奢靡气象。
袁术高坐主位,一身锦袍玉带,面容丰腴,眉宇间本就带着几分自命不凡的骄气。
阶下,纪灵派来的报捷使者手捧战报,躬身高声诵读,声音洪亮:
“启禀主公!纪灵将军率大军入庐江,追击孙策残部,大破敌军,斩获无数,缴获孙策粮草、军械、旌旗、甲仗满载而归!
只因庐江有赵剑兵马进驻,守备甚严,将军持重,恐深入有失,暂退边境扎营,养精蓄锐,以待主公号令!”
使者话音一落,殿上文武皆是一震,随即纷纷面露喜色。
袁术原本慵懒斜靠,闻言猛地坐直身躯,双目放光,一把示意近侍将战报与战利品清单呈上来。
他一目十行扫过,越看越是眉飞色舞,再看到清单上一列列“粮草数十车”“敌旗百余面”“军械无算”,更是抚掌大笑,声震大殿:
“好!好一个纪灵!不负所托!”
殿下文武连忙躬身齐呼:“主公洪福齐天,军威浩荡!”
袁术意气风发,站起身来,手扶栏杆,俯视殿中众人,语气狂妄至极。
“孙策黄口小儿,也敢在庐江扬武?一经本军雷霆出击,即刻溃逃!”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野心:“我坐拥淮南,兵精粮足,民心所向,天命在袁。
如今庐江大捷,四方震慑,此乃天助我成大事也!”
殿中有心腹谋士察言观色,立刻上前躬身进言:“主公功德巍巍,远胜桓灵,今军威大振,正当顺天应人,以安天下!”
袁术眼中精光暴涨,那一层最后顾忌的薄纸,被这一场“假大捷”彻底捅破。
袁术刚看完纪灵“大胜”的捷报,意气正盛,又有庐江使者捧着陆康的亲笔书信与礼册,躬身入殿。
殿内文武屏息以待。
使者恭敬叩首,朗声禀报道:“庐江太守陆康,谨遣小使拜上袁公麾下。
兹有诸事上禀:
一者,前次将军出兵庐江,驱逐孙策贼兵,保我庐江平安,陆康携百姓,感激不尽,特献三县赋税、田产契书,以表谢意。
二者,赵剑虽率军入庐江,只为协防,并未夺权,庐江太守一职,仍属陆康,府库、吏治、民政,一仍旧贯,绝无自立之心。
三者,庐江愿永为袁公藩蔽,唯袁公之命是从,仰赖公之威灵,以安境保民。”
话音一落,袁术先是一愣,随即抚须大笑,笑得浑身发颤。
左右文武皆是一惊。
袁术指着使者,大笑不止:“好个陆康!懂事!懂事啊!
我还以为,赵剑入庐江,必是要鸠占鹊巢,夺陆康之位!”
他站起身,在殿上踱步,越想越是得意,眼中狂傲几乎要溢出来:“陆康没变心,依旧是庐江太守。
赵剑不夺城,只在外围驻军。
很好!很好!”
主簿阎象立马出列进言:“主公,陆康送表,恐是虚伪之言;赵剑驻军,恐其有异心……”
袁术不屑一挥袖,嗤笑道:“异心?
赵剑真有异心,第一件事就是夺庐江!
不要忘了,青州、徐州、司隶是怎么成了赵剑地盘的?
他赵剑此时已是庶民,只能甘居人下,岂敢再夺城池!”
阎象还要劝谏,被袁术狠狠瞪了一眼,只好退回,心情已坠落低谷!
袁术越想越舒心,之前还留存的一点对赵剑的警惕,烟消云散。
在他眼里,此刻局势再清晰不过:纪灵“大胜”孙策,威扬淮南;陆康低头臣服,献地谢恩;赵剑已不敢夺城夺地。
庐江,仍在他袁术羽翼之下。
袁术意气飞扬,当即下令:“重赏庐江使者!
回书陆康,今后庐江安危,我一力庇护!”
袁术重新落座,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眼中只剩睥睨天下的狂傲。
满殿之上,只有阎象明白,这场喜气、这场大捷、这一车车战利品,是一场捧杀毒局。
第711章 得陆逊
袁术已中计,赵剑与陆康就庐江防务做了一番商议。
赵剑尽可能不染指庐江,但在防务上面,陆康对赵剑很是信任。
最后,两人议定,赵剑派文聘前来庐江驻防,文聘麾下五千兵马分三千驻扎在舒县东侧,扼守孙策从丹阳、吴郡陆路进来的必经之路。
陆康将麾下两千水军和一千步兵都交于文聘,驻扎在濡须口至襄安一线,堵孙策水军登陆、堵濡须水入口。
赵剑选择文聘,是因为他麾下将领中,文聘是克制孙策水陆并进、最稳、最适配的主将。
文聘陆战稳如泰山,专克孙策的突击狂猛。
孙策打仗是疾风烈火、轻骑突进、以快打快,手下又是江东精锐死士。
一般将领遇孙策,很容易被一波冲崩。
但文聘的特点是:守正、沉稳、治军极严、不浪战、不冒进。
他是那种你越猛,我越稳的将领,能把孙策的锐气硬生生磨掉。
文聘又懂水战、懂江防,完美克制孙策“水陆并进”。
孙策最大杀招是水军沿江推进,陆军登岸突袭,两路夹攻。
文聘久镇荆州,常年跟水军打交道,懂江道、懂水战、懂岸防,懂怎么防“登陆作战”。
赵剑用将最看重“可靠”。文聘是出了名的忠臣良将,不搞小动作,不私通外敌。
把江防、侧翼、后路交给他,最安心。
孙策少年英豪,气吞万里,锋芒毕露。
文聘老成持重,风骨凛然,不动如山。
一刚一稳,一锐一厚,天生克制。
防务之事定下后,赵剑和陆康告辞。
陆康却并未起身相送,只是缓缓抬眼,目光沉静地望着眼前这位气度沉稳的年轻人。
良久,他忽然躬身一礼,语气郑重无比:“将军,老朽尚有一事,关乎陆氏满门,也关乎将军大业,敢请一言。”
赵剑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公乃汉室老臣,名门望重,何须如此多礼?
但凡有事,但讲无妨。”
陆康直起身,须发微霜,眼神却亮如寒星:
“老朽一生,唯知效忠天子,守汉臣节义,此心至死不易。
然观今日天下,群雄并起,汉室倾颓,非雄主不能安,非大德不能定。”
他顿了顿,声音沉定如钟:“将军有吞吐天地之志,兼怀抚百姓之恩。
老朽遍观诸侯,无人可及将军。
将来廓清四海、总御九州者,必将军也!”
说到此处,陆康再次拱手,语气带上几分恳切:“老朽族中,有一嫡孙女,名唤清婉,年方十六。颇知诗书,娴习女红,性情温良,守礼有德。
虽非倾国绝色,亦算得上端庄明礼,可为将军执帚奉巾,侍奉左右。”
“老朽不揣冒昧,愿将此女,许配将军,永结姻亲。”
话音一落,不等赵剑回应,陆康又道:“此外,老朽族中一孙,名唤陆逊,字伯言,虽年少,却沉静多智,略通兵法谋略。
老朽愿令其弃学从军,随侍将军鞍前,尽心辅佐,效犬马之劳!”
陆康深深一揖,语气已是托付全族之重:“一女为姻,一孙为佐。
老朽将陆氏一脉之荣辱兴衰,尽数托付将军。
老朽忠于汉室,是为臣节;
托付家族于将军,是为生路。
唯愿将军日后大业得成,庇佑陆氏,绵延香火,长盛不衰。
老朽纵死,亦无憾矣!”
赵剑闻言,双目骤然一亮,周身气度陡然一振,方才的淡然尽去,取而代之是难掩的激赏与振奋。
他上前一步,亲自扶住陆康,声音都沉了几分:“陆公竟肯将伯言相托?!”
“我久闻陆氏此子,年少沉敏,胸有丘壑,非寻常将门子弟可比。
得一姻亲,不过家事;
得陆逊一人,乃我赵剑之幸!”
赵剑扬声而笑,意气风发:“陆公放心,伯言若至,我必以心腹相待,重用不疑!
陆氏一门,有我在,必保世代荣宠,安稳无虞!”
陆康看着赵剑这般重才若渴、一眼识珠的雄主姿态,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尽去。
他深深拜倒:“将军有此心,陆氏满门,愿随将军,至死不悔!”
陆康当即唤来陆逊。
很快,一少年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他一身素色儒衫,身形尚显清瘦,却站得笔直,眉宇间不见半分青涩怯意,唯有沉静如水、目光清澈。
陆逊从容上前,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言辞清朗,不卑不亢:“晚辈陆逊,见过将军。”
赵剑端坐席上,目光始终落在陆逊身上,只一眼,便已心中暗惊。
他品味着陈寿对陆逊的总评:“春秋方壮,威名未着,摧而克之,罔不如志。
奇逊之谋略,社稷之臣。”
难怪孙权说:“比之伊尹、吕尚。”
伊尹是商朝开国第一功臣,辅佐商汤灭夏朝,建立商朝。后世把他当成最顶级的辅政大臣、贤相、治国大才。
吕尚就是姜子牙,周朝开国第一功臣,辅佐周武王灭掉商纣王。
此人是兵家始祖、谋略之神,后世公认的帝王之师、天下第一军师。
第712章 美人陆清婉
赵剑看着陆逊,不过弱冠之年,却沉稳有度,气定神闲,举手投足间隐有将帅之风,绝非寻常士族子弟可比。
他亲自起身,上前扶起陆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器重与欣喜:“伯言不必多礼。我得陆公相荐,早已心向伯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逊微微垂眸,语气谦逊却不卑微:“晚辈年幼学浅,不敢当将军盛赞。
唯愿在将军麾下,学习军旅,历练实务,尽绵薄之力。”
赵剑大笑,眼中尽是赏识:“你不必自谦。陆公一生忠直,看人从无差错,他既肯将你托付于我,便知你身负大才。”
他抬手拍着陆逊肩头,声音沉雄有力:“我赵剑用人,不问出身,不看年岁,只看才略与忠心。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参赞军机,理事安民。
但凡你有谋略,但说无妨;
但凡你有所求,我无不满足。
我赵剑在此立誓:必让你陆逊,有一展所长、名留青史之日!”
三日后,庐江陆府之内,张灯结彩,却无奢靡浮华之气,一派士族清贵家风。
陆康亲自主持婚礼,以全族之礼,将嫡孙女陆清婉,嫁与赵剑为妻。
吉时已到,赞礼唱喏。
陆清婉身着合礼嫁衣,红裙端庄,锦带束身,头覆轻纱,行步轻缓,裙裾不惊。
她身姿亭亭,虽被轻纱半遮,仍难掩清丽端雅之态,一举一动皆合闺范,沉静如月下芝兰,不见半分娇怯与张扬。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数周全,一丝不苟。
陆清婉始终垂眸敛衽,声音轻柔却稳,全无慌乱之态。
礼成之后,入内堂独处。
侍女退去,房中只剩二人。
红烛高燃,洞房之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
一身喜服的陆清婉端坐在榻边,红盖头覆面,身姿亭亭,如一朵待放的海棠,静雅得让人心安。
赵剑缓步上前,伸手轻挑,那方绣着鸳鸯的红绸缓缓滑落。
一瞬间,他呼吸微顿!
眼前少女年方十六,正是最好的年华。
眉如远山上的青烟,不描自翠;
眼似浸在春水之中,清澈柔和,微微垂眸时,长睫轻颤,惹人怜惜;
肌肤莹白似玉,是江南水土养出来的细腻温润,不见半点北方女子的风霜;
鼻梁秀挺,唇色浅嫩,不施粉黛已是清丽绝尘。
一头乌发挽作新妇发髻,衬得脖颈修长,容颜温婉如画,气质清雅如兰。
这是赵剑第一次,如此近地看见真正的江南闺秀。
不似北地胭脂的浓烈,也不似风尘女子的娇媚,是名门贵女的清、雅、柔、美,干净得像江南烟雨,美得让人心中一软。
他府中妻妾成群,都是美人,眼前的美人,美艳不输于他拥有的美人们。
与黄舞蝶、赵雨不相上下。
美人的温婉、端庄、清丽、纯净,十六岁的娇嫩与名门的气度揉在一起,一颦(pin)一蹙(cu)都很合礼,一眼一眉尽是柔情。
赵剑看着她,竟难得地失了一瞬神,原本平静的心湖,竟轻轻漾开一圈激动的涟漪。
他原只当这婚事是家族托付、联盟之礼,直到此刻掀开盖头,才真正明白,陆康对家族之托的重要。
江南美人,竟美到这般动人心魄!估计二乔也不过如此吧?
陆清婉被他看得微羞,轻轻低下头,声音柔得像水:“将军……”
这一声轻唤,才让赵剑回过神。
他心中暗叹,陆康所言不虚,此女不止有德有才,更是江南一等一的绝色。
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心。
陆清婉向赵剑敛衽一礼,声音温婉柔和:“清婉出身陆门,自幼粗读诗书,略知礼仪。
虽无绝世之姿,却愿恪守妇道,侍奉将军,安稳持家。”
“清婉……”赵剑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陆清婉抬眸,眼波如水,微微一福,声音轻软如江南烟雨:“将军。”
这一抬眼,更是清丽逼人,眉黛含烟,杏眼藏柔,十六岁的容颜娇嫩得如初绽芙蓉,肌肤莹润,不染尘俗。
赵剑心中激动:“夫人如此绝美!陆公于我赵剑,是倾心之托啊!”
清婉闻言,脸颊泛起浅淡红晕,垂眸轻声道:“清婉蒲柳之姿,不敢当将军盛赞。清婉会与姐姐们相敬如宾,服侍好将军!”
她语声柔婉,却字字沉稳,既有少女的娇羞,又有名门闺秀的端庄气度。
赵剑望着她,眼中渐生真切暖意:“你才貌双全,性情温良,已是世间难得。
往后回到长安,与众姐妹相处,不必拘谨,不必惶恐。
我赵剑绝不会委屈于你,舞蝶她们也不会让你委屈的。”
陆清婉轻轻抬眼,望进他深邃沉稳的眼眸,心中安定,柔声道:“将军心怀天下,清婉懂得。
清婉不贪恩宠,不恋浮华,只愿做将军身后安稳之人,让将军无内顾之忧。”
一语落罢,她垂首敛衽,温婉恭顺,美得安静,美得让人心安。
赵剑看着眼前这朵静静绽放的江南幽兰,心中那股初见的惊艳与激动,渐渐化作真切珍视。
他伸手,轻轻搂住她,语声温和:“今得夫人,赵剑之幸!
这良辰美景…”
说着他的手动了起来…
第713章 谋划豫章
孙策兵败庐江,返回丹阳郡后,清点人马,庐江之战折损八千多人。
这些折损大部分是在攻城战中折损的,赵剑的突袭没有折损多少。
孙策不明白赵剑为何不乘胜追击?
以当时赵剑的骑兵战力,若是追杀,他的兵马恐怕比攻城折损要多。
日上三竿,孙策立在石城江岸,江风卷着战袍猎猎作响。
石城是丹阳郡石城县,位于长江南岸,西临皖江,北望庐江。
孙策出征庐江时,以程普为丹阳都尉,屯驻石城。
他原本是要把此处作为征讨长江北岸的基地,而此刻,隔江北望,庐江的土地隐在烟水苍茫里,像一块烫心的残疤。
孙策手扶佩剑,紧咬牙关,昔日横扫江东、所向披靡的锐气,此刻被一层沉郁覆盖。
江北庐江,那是进取江淮的咽喉,是一统六郡的关键一步。
如今,功败垂成,前有强敌虎视,父亲一统江东的霸业遗志,让他盯着茫茫大江,目光沉沉如渊。
江浪拍岸,似在叩问:孙伯符,你一统江东六郡之业,尚能成否?
他的雄心自然不会死,这是他第一次,被一场惨败逼得,在长江南岸,独自望着江北庐江方向久久不语,眉宇间郁气沉沉。
一阵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
孙策不用回头,便知是周瑜。
“公瑾。”他声音微哑,目光仍锁在江北烟霭之中。
周瑜一身青衫,风尘未洗,显然是刚从细作营赶回,上前躬身一礼:“主公,庐江、淮南那边,有新情报到。”
“讲。”
“纪灵在庐江虚张声势,号称大胜我军,缴获军资无数。
袁术信以为真,自以为声威大震,近日在寿春大摆庆功宴,江淮之地一片膨胀之声。”
孙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缴获军资无数?恐怕这是赵剑给袁术下的套吧?
纪灵那点伎俩,也只能欺瞒袁术。”
“赵剑此计应该是在‘捧杀’袁术,看来,他占徐州时,就瞄上了江淮。
此人天马行空,诡计多端,是一劲敌!”
“庐江呢?”
周瑜语气微沉,“庐江那边,赵剑已遣文聘引军扼守须臾口。
这是针对我军之布防。”
孙策眸色一凝,握剑的手指骤然收紧:“文聘?何时投靠了赵剑?”
“据说是上庸一战时,被赵剑所擒。”
“文聘治军有方,熟悉水战,陆战守城颇有章法。赵剑能用此人来防我军,难得啊!”孙策苦笑一声。
他很了解荆州方面的将领,文聘是他忌惮的对手,想不到赵剑竟然启用文聘,说明赵剑熟悉文聘,更熟悉他孙策。
这才是可怕的对手!
“还有一事。”周瑜顿了顿,声音更低,“陆康为结好赵剑,已将其最疼爱之孙女陆清婉,嫁与赵剑为妻。
昨日在庐江完婚。
陆氏在庐江根深蒂固,人心所向,如今两家联姻,等于陆氏全族归附,赵剑在庐江,已是根基难撼。”
一言落,江岸一片死寂。
江浪拍击礁石,声如闷雷。
孙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陆康这是完全把庐江交给了赵剑,有赵剑守着庐江,他一统江东六郡的宏图,仿佛被这长江天堑,硬生生拦腰截断。
周瑜见他神色,轻声道:“主公,一时之败,非战之罪。
袁术骄狂必生祸端,赵剑新得庐江,亦需安抚人心。
我江东虽败庐江,然主力尚在,钱粮未亏,只要稳住阵脚,再寻良机,大业仍可图之。”
孙策猛地睁开眼,眸中迷茫尽去,重燃那股小霸王的锐利锋芒。
他抬手指向江北,声音斩钉截铁:“公瑾说得对。一次庐江之败,断不了我孙策志向。
袁术骄,我便等他自乱;赵剑强,我便养精蓄锐,再与他一较高下。
江东六郡,我势在必得。
谁妄想阻挡!”
江风卷浪,拍打着石城江岸。
周瑜上前一步,目光沉稳,语气郑重。
“主公,庐江新败,赵剑据险而守、又得陆氏相助,袁术骄狂却根基不浅。
如今再强争江淮,只会损耗我江东元气。”
孙策转过身,望着周瑜:“公瑾既有此言,必有良策。”
周瑜抬手指向西方,江雾之中,仿佛已看见千里山川。
“属下请主公暂弃江淮,改向西进。
庐江有赵剑在,已是难啃之骨。我军不如暂且搁置,转而全力西进,先取豫章郡。
豫章郡一年之内连番易主,周术亡后,朱皓接任,反被刘繇派去助战之人笮融诱杀。
笮融虽自领豫章太守,又被刘繇击败后死于山中。
如今,朝廷任命华歆接任,此人虽为政清静、清廉爱民,深得民心。
然其是明哲保身之主,无军事才能、仅能是自守,内部宗族武装又不听调遣,其实际控制力有限。
若主公率精锐兵临城下,其必不会硬拼,更不愿百姓遭战火涂炭。
若主公派一能言善辩之人劝降,以名士礼遇相待,再执弟子之礼、待以上宾,保全其名节与声望,其必会主动归顺。”
第714章 肃清司隶
孙策顿时来了精神,看着周瑜。
周瑜从孙策眼里看到了浓厚兴趣,声音清朗,继续说道:“拿下豫章,便可继续西进,谋取荆南四郡。
四郡地方豪强、宗帅、旧势力各自割据、不服管控。
张济自关中入南阳阵亡后,其侄张绣接管余部屯兵宛城,刘表被迫结盟张绣以御曹操,主力北调防宛、御许都。
袁术持续威胁荆州北部,刘表不得不重北轻南,以襄阳为核心,对南部采取观望,不敢轻易抽兵南下。
荆南地域辽阔,钱粮充足,又远离中原战火,正好用来养兵蓄锐、壮大根基。”
孙策点点头。
周瑜继续说道:“拿下荆南,再向南,便是交州。
交州盐量颇丰,又盛产银、铜、铁,其海贸发达,扼海上丝路。
黄巾之乱时朝廷失控,刺史朱符横征暴敛被杀,州郡无主、盗贼四起。
后交趾太守士燮崛起,以家族实力掌控交趾、合浦、九真、南海四郡,遥控苍梧、郁林,日南由占族人区连割据。
整个交州兵力数万人而已,远不及中原诸侯,多以郡兵、地方豪族部曲为主,缺乏精锐野战军,凭岭南丛林、瘴气、海路自保。
取交州,则可坐拥江南半壁之富。
待荆南、交州尽在掌中,实力强大后,便可溯江而上,西图益州,北争荆州。
届时,再回头夺取江淮、一统江东六郡,不过是水到渠成。”
一番话说完,江岸一时无声。
孙策怔怔望着西方天际,原本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
庐江大败带来的迷茫、焦虑、不甘,在这一条清晰的战略面前,渐渐烟消云散。
他猛地抬手,按住周瑜肩头,眼中重燃那股横扫江东的锐气:“好一个西图大业!公瑾这一谋,直接为我孙策,打开了一片新天地!
就依公瑾所言,暂弃庐江,先取豫章,西并荆南,南收交州,再图益荆!”
他看着庐江方向,坚定说道:“江东大业,不在一时一地之得失,而在万里江山之格局!”
江浪滔天,似在为这一对江东双璧的定策,轰然应和。
小霸王的雄心,不再困于庐江一败,已然投向更辽阔的天下。
赵剑掌控司隶、坐镇长安后,三辅清宁,河洛安定,唯有河内郡西山、朝歌、林虑一带,仍有数支黑山残部盘踞不去。
此辈皆是当年活跃于司隶境内的旧寇,为首者有于毒、眭固、黄龙三部,各占山谷,互为呼应。
赵剑以百姓为重,不欲轻动干戈,遂遣使入山宣谕:愿降者收编录用,不愿归降者,限三日内撤出司隶地界,绝不追击。
于毒三人都是黄巾之乱时,被雁门军赶出常山国的,那时的雁门军战力就不是他们能招惹了的。
眼下的赵剑已是今非昔比,实力之强,就连他们黑山军老大张燕也不敢去得罪。
三人当面拜服,满口应承,声言尽快退出。
赵剑当时并没有在意这事,可直到庐江战事发生时,山中营寨不动,烽烟不绝,三部头领只是阳奉阴违,虚言拖延,意在窥探虚实,妄图久据司隶险地。
赵剑离开长安时,让沮授和田丰制定一套出兵方案,不必求所谓大胜,只要把这些势力赶出司隶地区,折腾其他势力去吧。
赵剑与陆清婉大婚当日,徐晃奉沮授之命,率军出击。
于毒、眭固、黄龙三支黑山军得知军情后,立即合兵一处,想仗着人多势众、熟稔山野,在河谷与隘口处处设伏。
他们本是流寇出身,战法狂野,轻骑突前,步卒裹胁,刀矛齐出,只求冲散敌阵,再肆意掳掠。
可这一回,他们撞上的是徐晃。
徐晃部阵形不躁不进,长枪如林,盾阵如墙,每一步都踩得沉稳。
他不与贼寇乱战纠缠,只以强弩先射、轻骑扰侧、重步压进三法循环,把黑山军那股野劲一点点磨碎。
于毒仗着悍勇,亲率死士直冲中军,想要一战斩将夺气。
徐晃横斧立马,只令两翼徐徐张开,待敌骑冲入半途,两翼弩手骤然齐发,箭如雨下,前队人马瞬间人仰马翻。
徐晃亲引精锐突前,大斧劈砍之下,当先数名贼首应声倒地,于毒大惊,只得拨马后撤,阵脚先乱。
眭固见状,急忙从侧翼包抄,可徐晃早留轻骑游弋在外,一见贼兵异动,骑兵立刻迂回截杀,短兵相接,喊杀震天。
眭固部多是乌合之众,一遇正规军死战,士气便泄,几番冲击不成,反而自相践踏。
黄龙一部最是狡猾,隐于山林,伺机夜袭劫营。
是夜月黑风高,贼兵摸近营寨,只道是天赐良机,哪知营中灯火忽明忽暗,竟是空营诱敌。
徐晃早已布下伏兵,四下鼓噪齐出,火把四起,喊杀震天。
黄龙大惊,仓皇突围,部下死伤惨重,连夜溃逃。
三路人马,一路被正面击溃,一路被侧翼击破,一路被伏击惊溃。
按沮授安排,徐晃并不穷追猛打,只求逐出司隶,不使为患。
他挥军步步挤压,占隘口、守要道、清乡野,把三股黑山军的活动空间一点点的压缩。
于毒、眭固、黄龙几番反扑,皆被徐晃以严整军阵击退,伤亡日增,粮草渐尽,士气彻底崩散。
不到七天,三支黑山军再也撑不住,残兵互相猜忌,各自奔逃,狼狈退出司隶地界。
自此,司隶地区再无其他势力存在。
第715章 张燕攻占太原
于毒、眭固、黄龙三支黑山残军被徐晃一路赶出司隶,残兵裹挟流民,拖家带口,狼狈来投张燕。
十几万张口骤然压来,本就局促的黑山诸寨,瞬间人满为患,粮秣告急。
张燕坐在黑山主峰大寨的主位上,眉头紧锁,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
他是黑山共主,麾下十几路大小渠帅,数十万精锐,可此刻,却只觉四面皆壁,进退无路。
往北,是常山、中山一带。
那里早已是赵剑的地盘。
他们不敢去招惹!
两侧是魏郡、赵国、上党,是袁绍地盘。
袁绍虽不似赵剑那般锋芒毕露,却也是步步蚕食,清剿黑山不遗余力。
如今连司隶边缘都待不住,再往两侧挤,只会被袁军与地方坞堡联手绞杀。
往东,是东郡,是曹操势力范围,与曹军交战,也无半分胜算。
近百万人口,要吃、要穿、要落脚。
地盘越缩越小,这样下去,困在太行山里,不用别人打,自己必乱、必溃、必死。
“诸位,”张燕声音低沉,扫过屋里一脸愁容的头领,“再这么缩着,咱们所有人,都要困死在这山沟里。”
于毒、眭固、黄龙等人刚吃了徐晃的大亏,心气已折,只道:“将军,咱们往哪去?袁绍、赵剑、曹操,哪一个咱们都惹不起。”
张燕点点头,目光缓缓投向地图一角,指尖重重一点。
“赵剑兵强马壮,不能与之交锋;
曹操虽兵少,战力也强悍,更有诸多谋臣、猛将,也不可去碰。
那就只能再与袁绍交锋了,此次,我要与其抢夺并州南部、西部。”
他声音一沉,整个人气势陡然一拔:“并州虽荒远,袁绍立足未稳;
赵剑目光不在并州,不会干预;
曹操更管不到这么远。
坞堡虽多,却分散不统;
胡汉杂居,兵源易得;
山谷纵横,利于我黑山战法。
诸位以为如何?”
一众头领瞬间精神一振。
不敢犯赵剑,不敢触曹操,袁绍还是可以一战的。
何况,如今局势,也只有并州南部,是唯一能喘口气、能落脚、能扩地盘的生路。
“将军英明!”
“去并州!先占下几处大县,再据山守险!”
“咱们百万之众,只要有块地,就能站稳脚跟!”
……
张燕抬手压下喧哗,眼神冷厉如刀:“不是去落脚,是去扎根。
占并州南,控太行西,进可图并州北部,退可继续守黑山。
这一步,是我黑山军生死存亡之步!。”
当夜,黑山深处,黑山总寨旌旗猎猎,二十万黑山军早已集结如山。
张燕一身玄甲,腰悬双刀,立于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帐下悍将,声如洪钟,震彻山谷。
“诸位!我黑山儿郎被赵剑、袁绍、曹操三面挤压,已无退路!
今欲取太原南部,为百万生灵求一条生路!此一战,只许胜,不许退!”
台下轰然应诺,声浪掀翻林叶。
张燕抬手,令旗一挥,点将开始。
“于毒!”
于毒刚从司隶败归、憋足了怒火,立马出列。
“你领三万精锐,大张旗鼓,佯攻上党!攻势越猛越好,务必将太原守军尽数诱出!
敢惜力,军法从事!”
于毒轰然领命:“末将定将上党搅得天翻地覆!”
“眭固!”
眭固按剑而出,眼神凶戾。
“你领五千轻骑,归于毒节制,往来冲突,烧寨扰营,让袁军以为我军尽出,死攻上党!”
“遵令!”
“黄龙!”
最擅诡道的黄龙身形矫健、面色阴鸷,应声出列。
“你领两万步卒,先行潜入太行小道,扫清斥候,隐匿行踪。
待太原兵动,立刻为大军开道!”
“必不辱命!”
“白绕、左髭丈八!”
两人同时跨步,气势沉雄。
“你二人分领左右两翼,随我亲率主力八万,衔枚疾行,直取太原南部!
袁军主力一出,即刻破城!”
“遵令!”
“青牛角、李大目!”
“你两部兵马压阵后方,稳住大营,待前部得手,即刻进驻太原,安定民心,收缴粮草!”
一道道将令落下,黑山军诸部悍将各领精兵,杀气腾腾。
于毒、眭固领命而去,一路旌旗铺天盖地,战鼓震天,直奔上党郡杀去。
果不其然,上党袁军猝不及防,被黑山军狂攻猛打,险象环生,守将大惊,连番急报,向太原求救。
太原守将果然中计,以为黑山军孤注一掷,势夺上党,当即抽调太原郡全部精锐,星夜驰援上党。
消息传来,张燕立于高岗,冷笑一声:“时机到了!”
第716章 太岳拉锯(一)
黄龙早已扫清道路,大军如暗夜洪流,悄无声息穿越太行险径,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太原郡南部诸城之下。
此时城内,精兵尽出,仅余老弱残兵与庸将驻守,城防空虚,人心大乱。
张燕拔剑出鞘,指向城头:“攻城!”
左髭丈八一马当先,亲率死士扛梯冲城,此人悍勇绝伦,身中数箭依旧登城,刀光起落,袁军守军接连倒地。
黑山军精锐全力猛攻城门,冲车撞得城门巨颤不止。
黄龙则率部四处纵火,扰敌心神,袁军守将本就庸碌,见四面杀声震天,黑山军如潮水般涌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未战先怯。
不过半日,太原南部诸城接连陷落。
守将或战死、或逃亡、或投降,袁军留守部队一触即溃,根本无力抵挡黑山这群绝境求生的虎狼之师。
张燕挥军入城,迅速控制粮仓、武库、隘口、衙署。
白绕等部随即进驻,安抚流民,收缴军械,布防固守。
待到驰援上党的袁军回过神来,急忙回师救援时,太原南部早已城头易帜,旌旗尽换黑山大旗。
张燕据城而守,以逸待劳,袁军远来疲敝,数次反扑皆被黑山军打得大败而回,再也无力收复。
至此,太原郡南部全境,尽落张燕之手。
太行震动,河北惊闻。
袁绍得知消息,气得拍案大怒;
曹操闻讯,亦叹黑山终成大患;
而黑山军上下,更是士气冲天,再无半分颓丧。
张燕立于晋阳南城头,望着汾河谷地沃野千里,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步,他暂时是走成了。
张燕全取太原郡南部的消息,很快传报给了邺城的袁绍。
看完军报,袁绍脸色由红转青,再转铁青,猛地将案上酒樽狠狠砸在地上,碎裂之声响彻满堂。
“张燕,竖子!流窜山野之贼寇,竟敢虎口夺食!”
满殿文武尽皆噤声,无人敢触其怒锋。
袁绍深吸数息,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并州乃我冀州屏障,太原一失,北境不安!谁愿替我收复失地,踏平黑山乱贼?”
话音未落,一人出列,抱拳说道:“主公息怒,末将愿往!定将张燕首级带回,复我并州疆域!”
袁绍一看,是自己的外甥高干,脸色大喜。
他知道这个外甥素有才略、久在军中历练,虽然还没有独立领兵作战经历,但袁绍信任。
“也该让元才为我出力了!”袁绍心中暗想,面色稍缓,点头道,“好!元让,命你为并州刺史,领兵三万,再调上党守军呼应,前往平叛!
切记,张燕善用山地诡道,不可轻敌,先稳扎营寨,再徐徐图之!”
“末将遵命!”
高干领命,即日点齐精兵,携带粮草军械,浩浩荡荡开赴上党。
袁军旗甲鲜明、器械精良,一路之上烟尘滚滚,大有一战荡平黑山军之势。
消息传入太原郡治所晋阳。
张燕却无半分惧色,反而冷笑一声:“我黑山军数十万兵马,高干区区三万之众。
这太原之地,他想来夺,便拿命来填!”
196年七月十四,丁丑日。
张燕立在涅县的山坂高处,玄色衣袍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
他指尖点着面前简陋的地形图,目光扫过张雷公、李大目、于羝根、左髭丈八,这四人与他并称“黑山五老”,都是其义父张牛角旧部,都是从黑山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
“高干弃晋阳大道不走,沿铜鞮道北上,目标直指太原南界。”张燕声音沉冷,不带半分慌乱,“他兵甲精,粮草足,擅正面攻坚;我军多山地步卒,利守不利攻。
此战不求速胜,只求钉死边境,拉锯疲敌。”
第一道防线,张燕布在涅水沿岸。
他令张雷公领四千兵,不立营寨,不阻河面,只在两岸密林潜伏,拆毁所有桥梁,将沿岸十里村寨百姓与粮草尽数迁入山坞,只留空村废舍。
凡高干斥候探岸,一箭不发;凡大军强渡,便从林间齐射,袭扰船队,却不正面死战。
消息很快传至后军,高干披甲按剑,立于涅水南岸,望着对岸空寂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知张燕擅游击坚壁,此番早有对策。
高干不令大军强渡,只分三百轻舟,载老弱士卒佯装渡河,诱伏兵出林;
暗地里令亲卫精锐循上游浅滩涉水,绕至张雷公伏兵侧翼,突然鼓噪杀出。
张雷公突遭袭击,不敢恋战,依张燕将令,且战且退,撤入第二道隘口。
涅水沿岸,一日易手,却无半粒粮草可掠,无一间房屋可居。
高干占了河岸,却如同踩在一片焦土之上。
第717章 太岳拉锯(二)
张燕的第二道防线,锁在铜鞮狭道。
此道两山夹谷,蜿蜒十里,是上党入太原的必经之路。
张燕令李大目领六千山地兵,据守谷口山巅,垒石塞道,布下暗弩陷坑,滚木礌石堆得如同小丘。
高干军前队入谷,头顶便石落如雨,弩箭穿甲,谷道狭窄,大军根本无法展开,连攻一日,寸步未进,反倒折了数百精兵。
高干策马至谷外,望着陡峭山壁,非但不怒,反而点头冷笑。
他见招拆招,不攻谷口,反令士卒砍伐林木,在谷口前列栅筑垒,与李大目对峙;
同时分兵三千,由偏将率领,循山间小径攀援而上,夜袭山巅营寨。
夜半时分,山上火起,喊杀震天,李大目猝不及防,只得弃了部分隘口,退守狭道中段,双方各占一半险地,箭矢对射,昼夜不休。
狭道之中,尸体横陈,鲜血浸青石,谁也无法彻底吞掉对方。
张燕的第三道防线,扎在榆社城郊,也是最关键的一局。
他亲率三万主力,依山筑坞,连堡成线,榆社城坚壁清野,四门紧闭,只以弓弩守御;另拨五千飞燕轻骑,在太谷、榆社之间机动,昼伏夜出,专袭高干粮道。
这一手,本是黑山军的看家本领。
可高干早防着这一招,他将粮车十辆为一队,外设重甲步卒护卫,沿途设下多处烽火哨卡,飞燕骑一来,便结阵自守,且战且退;
待张燕伏兵退去,又继续运粮,绝不因小股袭扰而停滞粮道。
偶有粮草被焚,高干便从上党加急补送,以源源不断的补给,硬扛张燕的袭扰之术。
一时间,太原南境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涅水两岸,今日你进我退,明日我袭你守;
铜鞮狭道,白日箭石相击,夜晚偷营劫寨,隘口数次易手,却始终卡在边境;
榆社城下,高干数次列阵叫战,张燕只令坚守不出,高干强攻则死伤惨重,不攻则被轻骑扰袭。
高干的精兵,冲不破张燕的山地联防;张燕的黑山军,也啃不动高干的重甲结阵。
半月后的黄昏,残阳染血,洒在两军对峙的山坂之上。
高干立在阵前,望着远处榆社城头张燕的旗号,握紧了腰间长剑。
他耗得起粮草,耗得起甲兵,却耗不起时间,若让张燕长期占据太原郡,不仅西河郡也会遭到攻击,就连上党也难以安稳。
山巅之上,张燕凭栏远眺,望着高干连绵的营寨,神色平静。
他不求击溃高干,只求将这道边境防线,死死钉在原地。
高干进一步,他便退一步;高干一松懈,他便袭扰三分。
风过山林,号角相闻,箭矢破空之声此起彼伏。
太原南境的边境线上,张燕依险布防,滴水不漏;高干持重破局,步步为营。
两军你来我往,厮杀这半月,尸首填满了狭道沟壑,鲜血染红了涅水浅滩,却依旧谁也无法向前多踏一步,谁也奈何不了谁。
拉锯如磨,磨尽兵卒性命,磨尽双方粮草,只把这片太岳边境,磨成了一块谁也吞不下的硬骨。
太原之战不仅让袁绍心急如焚,也牵动着北方的另两大诸侯,赵剑和曹操。
许都。
庐江之战的烽烟尚未散尽,曹操还没有从庐江之变中理出思路来。
庐江之战的结果,不仅是大大利好赵剑,也传递了赵剑与袁术结盟的消息。
这让曹操有点难受!
他的周边,往北他暂时不能与袁绍争夺地盘,东西两侧都是赵剑的地盘,更不易动兵。
唯有南侧的袁术与张绣,张绣与刘表结盟,且靠近关中,若与张绣开战,赵剑必会伺机而动。
只有图谋淮南的袁术,可如今赵剑已与袁术结盟,虽然曹操知道这是赵剑之阴谋。
但,他若出兵袁术,赵剑岂会袖手旁观。
这并州战事一起,让曹操似乎看到了希望。
曹操看着案几上摊开的并州、冀州、江淮一带的地图,上面标注得密密麻麻。
张燕与高干在太原、上党一带的拉锯战线蜿蜒如蛇,而赵剑在江淮一带的势力范围,更被用朱笔重重圈出,刺得曹操眼底寒光乍现。
曹操按剑端坐主位,指节轻轻叩击着案沿,庐江一战,赵剑未伤及什么根本,却收益颇丰。
庐江名义上还是陆康的,还是朝廷掌控的,但陆赵的联姻,让曹操明白了,陆康的心已纯属朝廷了。
他目光扫过阶下分列的谋臣武将,沉声开口:“庐江已定,赵剑获益。如今并州又起战事,张燕与高干缠斗不休,太原战事胶着,诸位以为,我军当下该向何处用兵?”
话音刚落,武将行列中便有人出列,乃是宗室大将曹洪,他抱拳朗声道:“主公!赵剑又染指庐江,再不压制此贼,其地盘会越来越大。
依末将之见,当集结大军,挥师东进,攻打徐州!”
曹操未置可否,看向文臣之列,程昱抚须上前,眉头微蹙:“子廉将军所言差矣!赵剑在徐州方向,有张辽、赵云、张合,皆是当世统兵名将。
又有陈登出谋划策,我军若贸然攻打,必陷苦战。
且袁绍如今兵力强盛,虎视眈眈,若我军精锐陷于徐州,难保袁绍不会趁虚而入。
届时许都危矣!
依老夫之见,当固守中原,静观并州战局。”
第718章 定调北方大局
程昱之言令曹操心里不爽!但他没有流露,平静的看着众人。
“静观则会错失良机!”荀攸缓步而出,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上党郡,“诸位请看,太原之战,张燕与高干难分高下。
袁绍虽未亲至,却以上党为根基,源源不断为高干输送粮草甲械。
上党一失,河北西南门户洞开。
可若直接攻袁,便是与袁家四世三公家族正面宣战,师出无名。”
众人闻言一愣,荀攸此言,是要介入并州乱局吗?
曹操指尖停在黑山军的地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张燕聚众数十万,盘踞太行,久为朝廷心腹大患。
如今张燕率大军离开山谷,盘踞太原与高干厮杀,正是朝廷出兵平叛之绝佳由头。”
堂内一时寂静,众人皆在揣摩曹操言下之意,唯有郭嘉嘴角噙笑,荀彧垂眸沉思,已然洞悉了曹操的心思。
少顷,郭嘉缓步出列:“主公所言,正是破我军当下困境局面之关键。
赵剑已布告天下,雁门军乃民防之军,此番出兵庐江,虽已越界,却以陆康继续执掌庐江之结局,做了掩盖,助陆康保境安民,这一说法站得住脚。
张燕之黑山军,盘踞太行多年,兵强马壮,与袁绍仇怨难解,若任由二人缠斗,袁绍吞灭张燕后,就彻底打通了冀州与并州之通道,必尽掌并州,羽翼更丰,于我大为不利。
反之,若借朝廷之名,先抚张燕,便是牵住袁绍西进之缰绳,也是图谋赵剑云州之时机。”
他俯身,指尖划过并州北境疆域,字字铿锵:“第一步,以朝廷之命安抚张燕,授其将军之官职,令其名正言顺镇抚并州北境。
张燕虽为草莽,却久慕朝廷名分,此刻与袁绍之战虽未落下风,然其难以持久抗衡。
主公以天子诏书封其为并州北境都护、平北将军,理由再正当不过。
并州北接胡地,鲜卑、南匈奴皆虎视眈眈,非张燕骁勇不能镇守,既给了其占据太原之法理底气,又让其不得不承朝廷之恩。
将这股悍卒从袁绍之死敌,变为主公安插在并州北境之棋子。
张燕得官,必止太原之战,转而固守北境,袁绍便再无借口吞灭他,此乃以官爵止干戈,借张燕掣肘袁氏。”
言罢,郭嘉抬眸看向曹操,眸中精光闪烁,道出第二步核心:“止战之后,便要移祸云州,驱虎吞狼。
袁绍志在天下,如今虽窥伺幽州,却深知即便拿下幽州、全据并州,然,有云州横亘其中,扼其咽喉。
云州进可攻并州、幽州,退可守险自固,始终是他卧榻之鲠骨,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我等便以此说动袁绍,遣能言善辩之士前往邺城,陈明利害:与其与张燕耗损兵力,让云州坐收渔利,不如罢兵言和,合张燕之众、南匈奴之兵,共伐云州。
主公再以朝廷名义,将云州管制权正式划拨袁绍。
云州本是边地,朝廷遥制不便,且常山与中山本就是冀州之地,袁绍岂能不想夺回?
授袁绍以法理名分,攻云州便不是私斗,而是奉诏平边、收复疆土。
袁绍好名,必无法拒绝这名正言顺之大义,更无法拒绝云州这块寝食不安之地。
如此一来,太原之战火,便从并州腹地,烧向了云州。”
荀彧上前一步,手持朝纲典册,沉声补充,为郭嘉的奇谋补上法理与后路的周全:“奉孝此计,正中袁绍好大喜功之弊,亦合朝廷体制。
封张燕镇守并州北境,一则合边地重镇需悍将镇守之理,朝议之上无人能驳;
二则将张燕纳入朝廷编制,日后即便他与袁绍合兵,也受主公节制。
而划拨云州管制权于袁绍,不过是虚予名分,实引纷争。
赵剑在云州经营多年,雁门军又精锐难当,即便是有张燕助战,袁绍也必是苦战一场,损兵折将在所难免。”
郭嘉接过话头,将计策的最后一环补全,语气更显深邃:“文若所言极是。
为保袁绍全力攻云州,不让其有后顾之忧,主公需再行两策:
其一,主公派出两路大军,以朝廷名义出兵牵制,屯兵司隶、青徐边境。
有我两路大军压境,赵剑之关司、青徐便不敢主力尽出,断其两路援救云州,让袁绍无腹背受敌之虑。
其二,安抚南匈奴屠各部,令其助战。
南匈奴自单于羌渠被杀,其子于夫罗出逃,便一分为二,部落离散,实力大损。
于夫罗又与年初病亡,其弟呼厨泉继任,活动在平阳一带。其子刘豹在新兴领左贤王,自成一部。
如此一来,加上原左部屠各,南匈奴已分为三部。
而屠各部实力最强,却被赵剑压制在五原、朔方一带,又有当年张懿被杀之仇,屠各部始终担心赵剑兵锋所至。
屠各部与张燕素有往来,主公可下一道诏书,抚慰南匈奴这三部,准许其财物与边地互市之利,并许诺,若能出兵为张燕助战,一同协助袁绍攻打云州。
破云州之后,南匈奴参与者,可获云中、定襄和雁门西部的治理权。”
“如此一来,袁绍得朝廷名分、主公协防、张燕与匈奴之助,必会倾尽全力攻云州;
张燕得官爵,守北境,攻云州也能扩地盘,必会欣然从命;
南匈奴得安抚与利益,屠各部必出兵相助。至于刘豹和呼厨泉,可有可无。
有此三方合力,云州必成鏖战之地,袁绍、张燕、匈奴、赵剑四方缠斗,兵力耗损殆尽,而我等居许都,执朝政,以天子令诸侯,不费一兵一卒,坐观北方群雄自相残杀。
待两败俱伤,主公再挥师北上,并州、云州可唾手可得。
那时,再东取幽州,即便袁绍在冀州依然有实力,已不足为惧!
如此,北方大局,一举而定!”
第719章 破不了这面旗
荀彧说道:“奉孝,我军可牵制赵剑青徐、关司主力。
然,凉州还有马腾,还有数十万羌骑,马腾和先零、烧当两羌皆是赵剑岳丈,对赵剑可谓是忠心耿耿。
此局已无离间余地,唯有硬撼。”
曹操指尖叩案,沉声道:“奉孝,文若所言句句在理,马腾、羌胡皆为赵剑羽翼,西兵东进,张燕、屠各必不能支。
我军主力被掣,无兵可援,当如何破?”
屋内一众文武都是一脸愁容,司隶、关中已成赵剑之地,凉州粮秣可就近补给;
马腾、羌族皆是死忠赵剑,两路兵马出动,势必如铁流倾泻。
张燕虽有十几万兵马,但野战之下,根本抵挡不了凉州骑兵。
而羌族人也擅长山地游击、伏击、袭扰、断粮道;擅长夜战、近战,韧性极强。
南匈奴屠各部兵马三万多,最擅长平原列阵、集团冲锋、迂回包抄。
但凉州骑兵的强悍董卓让天下人都看到了,那种悍不畏死,蹄声如雷,长枪如林之势,阵前一冲,便如洪潮溃堤,任是匈奴精骑、羌人勇士,皆不能挡其锋芒。
当今野战之雄,凉州骑兵无出其右。
马腾乃凉州本土出身,其麾下骑兵,即便没有董卓旧部强悍,绝对也能硬杠匈奴骑兵。
如此对比,无论是山地,还是野战,赵剑都有实力。
众人如此一番议论后,更觉得此战难有胜算。
曹操沉声道:“奉孝,路路被堵,计无可施,你还有奇策?”
郭嘉非但不慌,反而轻轻一叹,眸中冷光乍现:“既然路路不通,那便不拦路、不阻兵、不援救。
既然凉州方面无法从内部下手,那便把赵剑此能赢之局,变成其最不敢赢之死局!”
他一步踏出,指尖点在云州、并州、司隶三境交界:“赵剑出兵庐江,为何不敢自立,只敢助陆康复境、以保境安民为辞?
因为其最怕背上‘拥兵自重、割据叛汉’之千古罪名!
其越是势大,越是不敢撕破脸;越是根基厚,越是怕天下群起而攻之!
这,就是破赵剑唯一之死穴!”
郭嘉缓缓说出第一策:“主公即刻下明诏,昭告天下:张燕归降朝廷,受封并州北境都护、平北将军,所辖部众尽数编入朝廷军籍,世守北疆。
此道诏书明发天下,便是把张燕从贼寇,变成朝廷官军。
羌骑、马腾一旦攻入并州,打的可不是张燕,而是大汉官军!
马腾敢打朝廷之兵?
羌酋敢犯天子之臣?
赵剑敢公开与天子宣战?
都不敢!
赵剑一旦敢动,主公便立刻檄文天下,言赵剑勾结胡蛮、攻杀官军、图谋篡逆!
天下士人、州郡豪强、观望诸侯,谁还敢站在其一边?
赵剑在凉州经营再久,也担不起叛汉贼臣这四个字!”
郭嘉第二策:“马腾忠赵剑,可马腾部下、凉州将士,敢反大汉吗?
羌酋是赵剑老丈人,可羌人部落,敢背负‘助逆犯上’之恶名吗?
他们可以为赵剑私斗,却绝不敢为赵剑反汉。
我军一兵一卒不派,只派使者持节,拦在马腾、羌兵军前,只问一句:天子已诏安张燕,封为北境大将,问其是要遵诏退兵,还是要举旗反汉?
马腾进,则背逆;
退,则负赵剑。
马腾也好,羌酋也好,进退两难,只能顿兵不进、拖延观望。
翁婿之情再亲,也亲不过部族存亡!”
郭嘉第三策:“退一步来说,假如凉州兵马敢背负叛逆之名继续进军并州,张燕、屠各部也无须我军去救?
主公再下一诏:并州北境、云中、定襄、五原、朔方,凡张燕、屠各部驻守之地,永为其部世袭封地,子孙承袭!
谁攻并州,对于张燕和屠各部,就是夺其家、抢其地、灭其族。
两方皆无退路,唯有死战。
黑山军本是亡命之徒,屠各部要壮大自己,这两支人马,就是主公对付赵剑之死士。
他们打得越惨,赵剑之名声越臭、兵力越耗、道义越亏。
他们杀光了,对主公而言,才是最好结果。”
郭嘉第四策:“我军布局于青徐、司隶大军,一兵不动。
主公只需遍发檄文,宣扬:朝廷抚乱安民,而赵剑暗使胡骑入寇,欲害北疆、倾覆天下。
主公执天子大旗,立于道义之巅。
赵剑不动,则张燕、屠各部稳固;
赵剑动,则背负逆名;
赵剑大胜,则天下震恐,人人自危,主公可借机联盟,共讨之;
赵剑大败,则四面受敌,主公则可借机图谋青徐或司隶。
无论胜败,耗的是赵剑之兵、之名、之势。
赢的是主公之道义、之威望、之大局。”
郭嘉冲曹操深深躬身,声音平静却如寒冰砸地:“主公,此计无兵、无战、无援、无争。
以道义为刀,以名分做城,以天下为围。
赵剑兵锋再锐,能破城破地,却破不了——
大汉这面旗!”
第720章 袁曹调兵布局
建安元年(196年)九月中旬,曹操以汉献帝名义下旨,同时亲笔写信激励袁绍,希望袁绍出兵攻击常山、中山。
随后,曹操以朝廷名义出面调停,高干与张燕言和,朝廷又派人联合南匈奴屠各部,与高干和张燕合攻雁门。
冀州,邺城大将军府。
袁绍高坐正堂,手中捏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许都天子诏书,以朝廷名义令袁绍出兵讨伐赵剑,收复云州;
一份是曹操亲笔书信,言辞哀切,痛陈赵剑欲吞并天下之大祸,恳请袁绍击赵剑之侧背,共分疆土。
堂下文武分列:审配、逢纪、郭图、许攸、颜良、文丑、高览悉数在列。
袁绍将诏书与书信重重拍在案上,声震大堂:
“赵剑占云州、凉州、关中、司隶、青徐,今又得庐江。
云州之常山、中山本就是我冀州之地,不拿下云州,冀州、幽州、并州就连不成一片。
曹操虽以天子号令,然赵剑之势大,不得不先联手除之!”
审配当即出列,厉声附和:“主公明鉴!赵剑据云州,直逼冀州腹地,此乃心腹大患!
今曹操在青徐、司隶两侧牵制赵剑主力,又有张燕和南匈奴屠各部从西侧攻击雁门,我军正可夺常山、中山,收入冀州。”
郭图亦进言:“有天子诏书,有曹操牵制,张燕与屠各部助战,主公出兵,即名正言顺,又无后顾之忧!
胜,则可收复冀州之地,稳并州南部之地,一统北方之霸业可成!”
袁绍目露精光,霍然起身:“传我将令!”
袁绍大军部署,主攻常山、中山。
第一路为主力,主将颜良,领兵三万,自邺城北上,直扑常山国,主攻房子、元氏、石邑,直逼常山关。
第二路为侧翼,主将文丑,领兵三万,自河间西进,攻中山国全境。
第三路为粮草加后援,主将蒋义渠,领兵一万,督运粮草,镇守信都、南行唐,保障前后路通联。
并州,高干与张燕言和后,两人迅速分兵:高干领本部三万精兵,出上党,穿太原,直扑雁门郡南大门;
张燕率黑山军七万余人,兵锋直指雁门郡西。
并州朔方郡,南匈奴屠各王庭接到许都汉朝廷许诺,“破雁门后,允许匈奴入塞放牧、分沾粮秣”,单于当场掀案而起。
“赵剑杀我部族,夺我牧地,压制我地域,此仇不共戴天!”
屠各单于当即下令:屠各精锐三万骑兵,全数出击!
左贤王领一万骑,袭扰广武、阴馆;右贤王领一万骑,正面配合张燕攻城,冲阵破垒。
单于自领一万骑,扼守楼烦关,阻凉州援军入雁门。
胡骑啸聚,尘沙漫天。
高干、张燕,加上屠各三万铁骑,合计十三万大军,合围雁门。
而兖州方向,曹操的东线,在济北至东平设下防线,堵赵剑青徐及泰山兵马北上。
防区为济北郡与东平国,驻军三万精锐步骑,主将曹仁,副将满宠、李典。
其布防要点是主力驻卢县、刚县,封锁泰山北出所有谷道;
沿汶水、济水筑垒,坚壁清野,烧毁沿岸船只
,只守不战,以强弓硬弩、壕沟栅栏消耗敌军。
曹操嘱咐曹仁:“子孝,赵剑兵马一出,你便是第一堵墙。
雁门军若敢越泰山北进,你便把他钉死在济水以南!”
西线,曹操以东郡至濮阳为防线,堵赵剑司隶主力东进北上。
防区为东郡、濮阳、白马津,驻军三万五千步骑,主将为夏侯惇,副将为乐进、夏侯渊。
西线布防要点为守濮阳、白马、延津三大黄河渡口;
沿河列营,昼夜巡河,遇敌半渡而击,且深沟高垒,不与雁门骑兵野战。
曹操嘱咐夏侯惇:“元让,赵剑关中、司隶主力若想东进援并州,必渡黄河。
你守住黄河,便是守住冀州命脉!”
为防赵剑迂回穿插兖州腹地,曹操于侧翼在任城加设防线。
防区为任城国,青、徐西入兖州要道。驻军一万二千步骑,主将于禁。
其任务是严防赵剑从徐州北进、迂回偷袭兖州后方,保障曹仁、夏侯惇侧翼安全。
而兖州腹地,曹操于定陶设立中军总策应,驻定陶大营,兵力四万精锐,加五千虎豹骑。
曹操亲自统领,近卫大将许褚,军师郭嘉、程昱。
中军作用是随时支援济北、东郡两大战场,虎豹骑作为决战突击力量,坐镇兖州中枢,震慑本土、州郡。
为保证许都卫戍安全,曹操驻军二万,由荀彧统领,枣祗、任峻辅佐,力求稳定后方、供应粮草、护佑天子。
曹操此次战略布局就一个核心,赵剑之青徐、司关主力出兵,则据险而守,赵剑若攻则以静制动,绝不让雁门军一兵一卒,越过兖境北上并州!
第721章 阎柔布防云州
袁绍兵马一调动,并州高干与张燕言和后,分兵出击雁门南、西两侧,屠各部率军助战的情况很快传到了阴馆。
刘虞立即叫来阎柔,商议对策。
刘虞看着阎柔,有点担忧的问道:“伯君,袁绍、张燕加匈奴屠各部,五路攻击云州,如何统御常山、中山、雁门三境防务,抵抗这三路强敌?”
阎柔本就是北边名将、安抚乌桓鲜卑、精通边塞防御、擅长骑兵加城守加山地阻截,更深知胡骑战法、河北地形、黑山军虚实。
他不慌不忙,指尖轻叩三地地图,三地防线,顷刻已成竹在胸。
阎柔声音沉稳如铁,说道:“大人放心。袁绍攻常山、中山,是断我东路;高干、张燕、屠各部攻雁门,是陷我腹心。
我不以一城一地死守,而以三郡为一体,以骑扰、以险守、以坚城耗、以奇兵断,定能将十万敌军,拖至主公回援之日!”
阎柔立即进行布防。
第一防区为常山郡,以险隘锁喉阻颜良主力。
主将鲜于辅,副将柯最雄,五千步卒加五千鲜卑突骑。
布防为扼守井陉口、石邑、九门三道险隘。
常山多山,井陉是冀州入并州咽喉,阎柔令鲜于辅深沟高垒、积石滚木、强弓硬弩,不放颜良一兵一卒入山。
常山郡治元氏、房子为二线坚城,城内囤足粮草,百姓坚壁清野,全部迁入城中,只守不战,耗敌士气。
柯最雄率麾下鲜卑轻骑游弋山地,不分昼夜袭扰颜良粮道,烧其辎重、杀其斥候,使颜良大军不敢长驱直进。
阎柔对鲜于辅下令:“颜良虽勇,然不擅山地、不耐久战。
你只需守住险道,不断其粮,十日之内,他必进退两难。”
第二防区中山国,机动疲敌,阻文丑侧翼。
主将齐周,兵力为八千步卒加三千鲜卑骑兵。
布防要点为不守平原,专守卢奴、安熹、曲阳三城。
中山平坦,利于文丑大军驰骋,阎柔干脆放弃野外,全数收缩入城,以城墙抵消敌兵兵力优势。
中山与冀州接壤处林木密布,阎柔命鲜卑骑昼伏夜出,专杀文丑运粮队,使敌军攻城乏力。
同时,利用烽火连络常山、雁门,一处遇急,三郡同警,互相呼应,使敌军不敢分兵。
阎柔对齐周说:“文丑求战心切,我军越是不出,其越是焦躁。
等其粮少气衰,我自会从常山抽骑助你。”
第三防区是雁门郡,以三线立体防御,对抗高干、张燕、屠各匈奴。
阎柔亲自统领,副将鲜于银,兵力一万五千野战步卒加五千乌桓、鲜卑混合骑。
这是最凶险的一路,阎柔亲自坐镇,布下三层死防:
第一层以楼烦、沃阳为外围,进行山地阻截。
令野战步卒分散入山,占据谷道,使用游击、伏击、夜袭、断水,专门对付张燕黑山军与匈奴轻骑。
黑山军擅山战却无纪律,匈奴骑快却不耐困,一入山地便被拖垮。
第二层以阴馆以南、滹沱河沿岸为中路,列阵疲敌。
阎柔亲率精锐骑兵列阵河岸,不与高干大军硬拼,只做牵制。
敌军渡河,便半渡而击;
敌军扎营,便傍晚袭扰;
敌军攻城,便快速回援。
使高干三万大军,始终无法全力攻坚。
第三层以阴馆城、广武城为核心,死守根本。
两城囤积半年粮草,弓弩、投石、火油、滚木齐备,由刘虞、刘和父子分守。
阎柔嘱咐:“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无需野战,只需耗死敌军。”
阎柔最懂胡虏,他对匈奴屠各部用了三招:
其一、以胡制胡。
阎柔游说与屠各部有仇的鲜卑、乌桓部,派小股骑兵,去专门截杀屠各部落老弱、牛羊,直击屠各部命脉。
其二、断其水源与牧场。
屠各骑离不开水草,阎柔派人提前填塞井泉、焚烧牧草,令屠各部战马几日后掉膘乏力。
其三、散布流言。
阎柔派人遣人入屠各部营地扬言:袁绍、曹操只是利用匈奴做炮灰,胜则汉人得地,败则匈奴送死。
以达到令屠各部军心迅速动摇之目的。
阎柔看着刘虞说道:“大人,我三郡之地只需险隘守山口,坚城耗敌军;轻骑断粮道,以胡制胡兵。
如此,袁绍纵然兵马十万,也休想攻下常山中山之险;
高干、张燕十万之众,也冲不破我雁门山河之固;
屠各匈奴三万骑,困不住我边塞机动之兵。
有我阎柔在此,三郡不失,寸土不让!
待到主公援军到来之日,便是这些贼寇全军覆没之时!”
第722章 云州交战
雁门、常山、中山边境,夜色如墨。
阎柔坐镇雁门中军大帐,手中握着各方斥候密报,面色沉静如水。
袁绍十万大军压境常山、中山,高干、张燕、屠各十三万众合围雁门,三郡烽火连天,敌军皆以为胜券在握,戒备松懈。
正是破敌之时。
阎柔按剑起身,对几名传令官沉声下令:“今夜子时,三路齐发,给高干、张燕和屠各部狠狠一击!”
当夜子时,月黑风高。
阎柔亲领三千鲜卑精骑,衔枚噤声,绕至雁门以西屠各匈奴主营后侧。
屠各匈奴自恃铁骑凶悍,又连日攻城得利,营盘松散,哨探昏昏欲睡,全无防备。
“放箭!”
一声低喝,刹那间,火箭如流星雨落,直扑匈奴毡帐。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整座匈奴大营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鲜卑骑兵齐声怒吼,挥刀突入营中,逢人便斩。
匈奴屠各兵从睡梦中惊醒,赤身露体,自相践踏,哭嚎震天。
屠各单于披甲欲战,却被乱军裹挟,左右亲卫顷刻被杀散。
阎柔弯弓搭箭,一箭射穿屠各左贤王战马,胡骑阵脚大乱。
“杀!”
阎柔率军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不到半个时辰,屠各三万大营彻底崩溃,人马死伤无数,粮草、牛羊、辎重尽付一炬。
单于带残兵败将,仓皇向西逃窜,不敢回头。
雁门外围,匈奴主力一战而溃。
夜袭匈奴得手,阎柔立即烽火为号。
早埋伏在滹沱河沿岸的两路雁门精锐与鲜卑骑兵,立刻直扑高干、张燕军营侧翼。
高干、张燕大营虽然防守严密,但一直以来雁门军都是守城防御,以至于让这两路兵马都以为雁门军不会主动出击。
防守的兵卒自然心生大意,忽然遭到袭击,全军大乱。
黑山军本是乌合之众,瞬间炸营,四散奔逃。
高干虽然治军有方,可营中兵马已散乱,雁门铁骑已冲入大营,刀劈枪挑,如切瓜砍菜。
高干率亲兵死战抵挡,依旧挡不住如狼似虎的敌军,被杀得尸横遍野,狼狈后撤十余里才稳住阵脚。
此一战,高干、张燕折兵两万余,攻城器械被毁不少,不得不重新搭建营寨,再也不敢轻易近城。
天色微亮,烽火渐息。
阎柔一身戎装,立于阴馆城头,他手扶城垛,望着远方敌军溃退烟尘,沉声道:
“此番夜袭,可谓灭了高干、张燕和屠各之骄狂!我等只需死守险隘,以骑扰敌,以坚城耗敌,待主公援军一到,便是这些贼兵全军覆没之日!”
雁门获胜的消息,及阎柔的激励之声很快传遍三郡守军,守军士气瞬间冲天,战意如钢。
而常山井陉口、石邑险隘。
颜良率领三万河北精锐,猛攻数日,自以为山隘可破,挥军全力仰攻。
鲜于辅依阎柔部署,滚木、擂石、强弓、硬弩居高临下,密集如雨。
颜良身披重铠,亲督士卒冲锋。
可山道狭窄,大军施展不开,前军刚至隘口,便被箭雨射退,尸体堆积如山。
阎柔提前布置的暗弩、陷马坑、铁蒺藜尽数发动,河北兵惨叫连连,寸步难进。
激战半日,颜良军士气耗尽,士卒疲惫不堪。
鲜于辅看准时机,令旗一挥,柯最雄率鲜卑骑兵自侧翼山谷杀出,直捣颜良粮车。
颜良大惊,唯恐后路被断,被迫鸣金收兵,退守山下营寨,不敢再攻。
井陉、常山险隘,巍然不动。
尽管阎柔也已获知曹操两路大军在青徐、司隶处布防,牵制两路主力的驰援,但还有凉州。
即便是没有凉州,阎柔也相信主公绝不会不驰援云州的。
长安。
赵剑带着陆逊和陆清婉刚入府,侯勃便差人送来了八百里加急急报:
“启禀主公!袁绍起十万大军攻常山、中山!高干与张燕言和合兵十万,联南匈奴屠各部三万骑,合围雁门!
阎柔率军死守三郡,情势危急!”
正沉浸在迎接新姐妹喜庆中的诸位夫人,闻言皆是大惊!
赵剑却神色不动,眸中波澜不惊。
他知道曹操会联合袁绍夹击云州的,却不曾想对方来得如此之快,还加入了张燕与南匈奴屠各部。
赵剑对黄舞蝶说道:“舞蝶,带清婉入府。”
他随即转身,对两名亲卫说道:“你二人八百里加急,传令凉州马腾!
令其点麾下凉州精锐骑兵,丹夫人和麻夫人会率先零骑兵归于其麾下,秘出凉州,昼伏夜行,不得举火、不得张扬,自凉州北地绕袭屠各部侧翼、张燕后路!
告诉马腾,务必二十二天抵达参合陂南谷,与马超会面,从南北对进突击。
此战不惜代价,给我大开杀戒!”
两亲卫立即出发。
赵剑又对另一亲卫命令道:“去传令马超,令其率本部兵马,今夜离开长安军营,秘密走凉州与并州西河,务必在二十二天抵达参合陂南谷,与马腾会面,从南侧袭击张燕、屠各部。
告诉他,此战给我大开杀戒!”
第723章 血战昌邑
发布完命令后,赵剑立即来到长安中枢大堂,夜已黑,大堂却是灯火通明。
沮授、田丰、王修、傅干、杨修等中枢文臣齐聚一堂,等待着赵剑的到来。
此次兖州、冀州、并州曹操、袁绍、张燕、南匈奴屠各部,兵马大动,袁绍、张燕与屠各部近二十万兵马剑指云州。
而曹操之夏侯惇扼东郡、濮阳;曹仁守济北、东平;于禁屯任城;曹操自坐镇定陶。
两道防线,如铁闸横卧,摆明要堵死雁门军北上驰援之路。
赵剑大步入堂,未见众人有太多的惊慌,心里踏实了。
他冲众人微笑一声:“我以庶民昭告天下,这曹孟德是想着法子逼我呀!”
沮授抚须轻笑:“主公,曹操以为锁住两道路线,便能困住我军、坐视雁门战局。
他想‘阻援’,我军就不去北上驰援。”
赵剑明白沮授之意,这也是他的意思,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主动出击。
“公与之意我赞同!曹操想阻,想拿我云州动刀,那我就陪他好好下下这局棋。
他动云州,以十多万兵马压境,以为我青徐、司长两地主力就不敢妄动,做梦!
那我就主动出击,狠狠把他的兖州搅个天翻地覆!
诸位就依我所言进行谋划,此次要打,就打的惊天动地,不管投入多少,要打的曹操、袁绍之流,五年内再不敢觊觎我治下之地!”
众人精神一振!主公这次是要玩大的呀。
田丰指节叩响兖州腹心:“济北、东郡再坚,不过两线。兖州腹地空虚,城池分散,正是一击破曹之良机!”
赵剑眸中寒光暴涨,大手一挥:“我军此次声东击西,关中、司隶、青徐所有可调动兵马全部调动起来,暗藏兵锋,摆出一副死战突破兖州,北上驰援雁门之态势。”
众人从青州、徐州、泰山郡,从关中、司隶的地图聚焦在兖州地图上,彻夜推演。
直到天色大亮后,定下了一套全线出击方案。
赵剑当即发出十一道将令,传向青徐、长司。
青徐东线。
张辽自青州提兵两万,弃泰山谷道不走,绕任城西侧百余里荒野,昼夜奔袭三百里,直扑山阳郡昌邑城。
此城为兖州东南第一重镇,囤积曹仁东线半数粮草,也是连接定陶中军与青徐防线的命脉所在,城内驻曹军五千,由曹操部将薛悌驻守。
昌邑城墙高两丈,壕宽三丈,薛悌做事谨慎,命士卒滚木擂石堆满城头,强弓硬弩分列女墙,城门以铁汁浇灌加固,誓要守护好此城。
一连数日的平静,并没有让薛悌放松警惕。
这日晨光初露,薛悌照常巡防。刚上到东门,张辽军突然抵达城下。
张辽勒马阵前,甲胄未卸、征尘未拂,望着城头严阵以待的曹军,只发出一声冷喝:“不留阵、不休整,即刻强攻!踏平昌邑!”
号角撕裂长空,雁门军前锋如潮水般扑向壕沟。云梯才搭上城墙,城头箭矢已如暴雨倾盆,前排士卒成片扑倒,后队踏着尸体狂冲,将云梯狠狠砸在城砖之上。
“滚木!擂石!”
薛悌持刀督阵,声嘶力竭。
碗口粗的圆木轰然砸下,云梯拦腰折断,攀城士兵惨叫着凌空坠落,身躯被壕底尖木贯穿,血珠顺着木尖滴落,在泥地上溅开点点血花。
惨叫声、骨折声、箭矢入肉声混作一团。
薛悌亲自挥刀劈砍,每一刀落下,便有一名雁门士卒惨叫着坠城。
他杀到衣甲尽赤,犹自狂吼驱战,弓箭手一波波攒射,城下尸体越堆越高,鲜血顺着地势汇成细流。
张辽见状双目赤红,杀机冲天。
他扯掉披风提起钩镰长刀,扑向了最惨烈的城墙。
箭矢射在他重铠上叮当乱响、火星四溅,他半步不退,直抵墙下。
眼见云梯接连被毁,张辽厉声喝令:“盾阵护驾!随我登城!”
他抢过一架长梯,顶着箭雨滚石,大步踏前,将云梯狠狠一靠,翻身便往上攀爬。
曹军长矛乱捅,滚石砸落,他挥刀格挡,刀锋磕得发烫,甲胄上已溅满鲜血。
薛悌在城头看得目眦欲裂,挺枪直刺攀在梯上的张辽:“给我下去!”
枪尖破空刺到,张辽猛地偏头,枪尖擦着头盔掠过,他顺势一把攥住枪杆,猛力一拽!
薛悌立足不稳,整个人被扯得向前踉跄。
张辽借势猛蹬城墙,身形腾空而起,硬生生翻上城头!
“尔等休想挡我!”
钩镰刀凌空劈落,两名曹军士卒连人带甲被劈翻在地。
张辽落足城墙,如猛虎入阵,刀光狂闪,挡者披靡。
一枪刺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刀,人头飞起;
一戟横扫,他抓牢戟杆,猛拉近身,刀光一绞,当场腰斩。
曹军士卒被他杀得胆寒,纷纷后退。
张辽率死士从城墙杀到城门,长刀砍断吊桥绳索,劈开城门。
城外雁门军如黑龙般涌入,喊杀震天。
薛悌披头散发,拼死再来决战,枪尖直刺张辽心口。
张辽不闪不避,硬吃一枪,甲叶崩裂,入肉寸许,他却狂暴更盛,左手锁死枪杆,猛地一扯,将薛悌拖至身前。
长刀高举,日光染血。
薛悌魂飞魄散,只发出半声惨叫,便被一刀劈中肩颈,重创倒地,在血泊中抽搐不止。
“降者不杀!”
张辽声震四野,长刀滴血垂指败将。
曹军见主将惨败、城门已破,士气瞬间崩灭。
三个时辰死战,昌邑城破。
城墙下尸积如山,壕沟被尸体填平,鲜血浸透泥土,踩上去黏腻沾脚。
张辽拄刀立于城门之中,浑身浴血,甲胄上碎肉、血迹、焦痕层层叠叠,宛如从地狱杀回的修罗。
长刀滴血不止,张辽目光如刀,直望向曹仁济北防线。
这一刀,已彻底斩断曹操东线粮脉。
第724章 张合破睢阳
张合自东海提兵,沿泗水西岸衔枚疾进,避开于禁任城防线,如一支藏锋暗箭,直插梁国睢阳。
此城为春秋古都、许都东翼锁钥,傍睢水而筑,外有阔濠环绕,内有夯土高墙,是豫州北上兖州的咽喉要地。
城内驻曹军四千,皆为州郡戍卒,却囤放着曹军东线半数粮草军械。
守将李通,字文达。
此人是曹操麾下忠勇之将,素有威惠,善守能战,治军严整,绝非庸才。
李通早知睢阳之重,到任即深沟高垒:四门紧闭、瓮城设伏,阔濠沿岸遍插铁蒺藜与削尖鹿角,城头女墙后强弓劲弩、滚石、火油、擂木层层备妥。
他昼夜登城巡哨,抚慰士卒、申明号令,以四千弱卒布成小而弥坚的铁壁,虽兵少势孤,却士气凝一,无半分怯色。
守城将士都觉得雁门军怎么会来睢阳?毕竟这是兖州腹地,又是一座小城。
守城中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但李通自己是绝不会让自己不去布防的。
他做事更是谨慎,早年在江汝间聚众自保时,就以深谋远虑之才、深沟高垒之法、法度严明之制,护佑了家乡父老。
他当然不希望雁门军会来,但他不得不防。
雁门军真的来了!
这让守军将士惊慌之余,暗中赞叹李通的防御之道。
张合兵临城下,勒马观阵,心中暗赞:此城守将不一般啊!
若强攻,必伤亡惨重。
他不急于攻城,先以轻骑昼夜环城鼓噪佯攻,只耗箭矢、疲守军,不越濠一步。
两日间,曹军引弓不眠,箭矢耗去大半,士卒疲敝。
第三日拂晓,雾锁睢阳,张合看准战机,下令主攻南门。
雁门军推着轒辒(fén wēn)车欲架桥越壕。李通在城楼镇定指挥,一声令下,城头巨石、火油罐齐落,轒辒车瞬间碎散,推车士卒尽殁。
张合随即变阵,令步兵持大盾强架浮桥,曹军以长槊攒刺,士卒落水无数,睢水瞬时染红。
李通亲督精锐堵口,长矛如林,数次将登岸雁门军击退,守御丝毫不乱。
张合见李通守得滴水不漏,愈发起敬,当即收兵。
二日天明,张合施展巧计,亲率精骑迂回至东门侧翼,令军中神弩手集中齐射,专杀城头旗手、鼓手、督军校尉。
箭如流星,曹军指挥节点接连被破,阵势微乱。
张合抓住这一瞬战机,厉声喝令:“登城!”
飞梯齐架,雁门精锐攀墙而上。
李通迅速回援,亲执长刀督战,曹军士卒拼死肉搏:刀劈、枪刺、肩撞、牙咬,士卒被推下城头摔得粉身碎骨,有人同抱敌手滚地同归于尽。
一名曹军校尉见城墙将破,抱住雁门军士扑入火盆,烈火焚身至死不退;
一名雁门什长身中数箭如血人,仍拼死扑到绞盘旁,挥刀砍断吊桥绳索。
“崩——”
吊桥轰然落地。
张合挺枪跃马,踏桥直冲,战马人立而起,一连挑翻数十名守门曹军。
见城门已破,李通挥刀率军阻挡,两将短兵相接,刀枪交击火星四溅。
李通奋力死战,指挥不乱,然四千州郡卒终究难敌张合麾下百战精锐,守军越战越少,力竭不支。
激战两个时辰,曹军大旗被斩落尘埃,城头尽失。
李通望着破城而入的雁门军,长叹一声:非我不守,乃贼军势锐、奔袭过疾、寡不敌众。
为保残部,李通不得不率余众拼死突围西去。
睢阳城破。
张合入城,不屠不掠,只令:焚粮草、毁舟船、拆城防。
一昼夜间,睢阳粮械化为焦土,城垣工事残破不堪。
张合当夜整军离去,踪迹飘忽,只留空城断垣。
而臧霸领泰山精锐,不走泰山北出谷道,转而沿泰山南麓西进,奇袭兖州鲁国鲁县、薛县。
鲁国为兖州南部屏障,无重兵驻守,臧霸破城后拆毁城墙、焚毁驿站,切断兖州腹地的驿传联络,让曹仁、于禁彻底沦为孤军,无法互通军情。
赵云则率下邳精骑,以闪电之势奔袭陈留己吾、襄邑。
陈留为兖州西南重镇,连接东郡夏侯惇西线与定陶中军。
赵云不与曹军野战,专破城防、烧粮囤,一日连扫三城,将夏侯惇西线的侧翼补给线彻底斩断,让濮阳、白马守军陷入粮草不济的困境。
雁门军东线四路兵马,如四把尖刀突然插入兖州未设防的软腹。
昌邑、鲁县、睢阳、己吾接连失陷,粮草尽毁、驿道断绝,曹操济北、东平、任城三道防线瞬间失去依托。
曹仁、于禁被困防区,不敢出垒一步,定陶中军更是被迫分兵驰援,防御自乱。
第725章 西线战况
西线司隶战场,曹操以夏侯惇三万五千步骑死守东郡、濮阳、白马三大黄河渡口,深沟高垒拒敌野战。
赵剑派出麾下徐晃、徐荣、黄忠、魏延、庞德、段煨、管亥和周仓七路兵马,弃黄河渡口不攻,自河内、弘农迂回渡河,直扑兖州西部、西南部无防城池,牵制夏侯惇西线主力,策应东线与许都主战场。
黄忠、魏延领精锐一万五千人,自弘农陕县偷渡黄河,绕开东郡防线,奔袭陈留雍丘城。
此城为陈留郡治所,夏侯惇西线军械囤积重地,守将为曹军大将韩浩,驻军四千五百人,城防坚固,粮械充足。
韩浩听闻黄忠、魏延来攻,依托雍丘高墙,布强弩千张,于城墙四角设投石机,誓要拖住西线雁门军,为夏侯惇回援争取时间。
魏延率前锋攻城,士卒扛云梯直冲城下,曹军投石机巨石呼啸而出,砸中云梯,连人带梯轰然倒塌,血肉飞溅。
黄忠稳住阵脚,令麾下神弩手列阵,以连弩仰射城头,箭如飞蝗,曹军弓箭手纷纷中箭倒地,攻势稍缓。
“随我破城!”
魏延身披重铠,亲登云梯,挥刀砍杀城头曹军,身中两箭依旧死战不退。
曹军士卒拼死推搡云梯,魏延纵身一跃,跳上城头,长刀横扫,斩杀曹军数人,打开城墙缺口。
黄忠随即率主力入城,与曹军展开惨烈巷战。
街巷之中,刀枪交错,双方士兵杀红了眼,雍丘城内民房、官署皆成战场。
韩浩率亲兵死守军械库,放火焚烧器械,欲不让雁门军得手,黄忠拍马挥刀,直取韩浩,一刀劈中其臂膀,生擒活捉,曹军残部见主将被擒,尽数投降。
此战惨烈至极,雍丘城墙下尸积如山,曹军四千五百守军几乎全军覆没,雁门军也损兵六千。
黄忠、魏延入城后,将未被焚毁的军械、粮草尽数销毁,拆毁城防,随即率军南下。
徐晃、徐荣自河内温县偷渡黄河,避开延津、白马渡口,奇袭东郡酸枣县。
酸枣为曹操早年起兵之地,亦是夏侯惇西线粮草转运核心,城内驻曹军三千人,由部将夏侯恩驻守,城外便是济水粮道,一旦失守,濮阳、白马曹军将陷入断粮绝境。
夏侯恩依托酸枣旧城防御,沿河筑垒,以水军封锁济水,阻拦雁门军渡河。
徐晃令士卒扎筏强渡,曹军沿岸箭雨覆盖,雁门军士兵落水无数,筏子被箭矢射得如同刺猬。
徐荣率精锐从上游浅滩涉水突袭,曹军猝不及防,被冲入营垒,双方在河岸展开肉搏。
河水被鲜血染红,士兵的残肢、兵器漂浮水面,惨不忍睹。
徐晃趁机率主力渡河,猛攻酸枣城门,冲车连续撞击,城门轰然破碎,雁门军涌入城内。
夏侯恩率残部退守县衙,负隅顽抗,箭射完了便用桌椅、砖瓦砸击,直至力竭被擒。
徐晃、徐荣入城后,焚毁济水沿岸粮囤、码头,拆毁沿河营垒,佯装北上攻打濮阳,诱夏侯惇主力出城,实则率部迅速撤离,将夏侯惇三万五千大军牢牢牵制在了黄河沿线。
庞德、段煨统麾下西凉骑兵,绕开濮阳防线,奔袭济阴乘氏、廪(lin)丘。
济阴为兖州腹地粮仓,二将破城后不恋战,焚毁粮草便走,飘忽不定,让夏侯惇派来的追兵扑空数次。
管亥、周仓领麾下黄巾旧部精锐,自洛阳东出,攻打颍川阳翟、颍阴。
颍川为许都北大门,是曹操后方核心,二人攻城造势,扬言直取许都,逼荀彧抽调许都守军北上布防,彻底掏空许都卫戍力量。
西线七路兵马,不与曹军主力交锋,专打薄弱城池、粮道枢纽,以游击战、奔袭战拖垮夏侯惇西线防御。
黄河渡口虽仍在曹军手中,却已成无用之锁,兖州西部尽数沦陷,曹操定陶中军陷入四面受敌的绝境。
定陶中军大营,曹操正与郭嘉、程昱检视兖州布防图,指尖点在济北、东平、任城三道防线之上,面色沉稳。
“曹仁据险而守,于禁侧翼遮护,张辽、臧霸之辈,纵有精兵,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话音未落,帐外狂风骤起,一名斥候浑身浴血、甲裂盔歪,连滚带爬冲入大帐,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报——!昌邑危急!张辽弃任城防线不顾,引军狂攻昌邑,薛悌将军死守不出,战况惨烈!”
曹操脸色骤然一沉,拍案而起:“昌邑囤我东线半数粮草…”
郭嘉、程昱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惊色。
不等曹操话说完,第二道斥候跌扑入帐,气息奄奄,泣血嘶吼:
“主公!昌邑……昌邑破了!城内粮草、军械、尽数焚毁!火光百里可见!”
“什么?!”
第726章 曹操僵冷如冰
东线连番急报如重锤砸在曹操心头,昌邑、鲁县、睢阳、己吾次第陷落,粮囤成焦土,驿道全断,济北、东平、任城三道坚垒一夜之间沦为孤悬之地。
曹仁、于禁困守营垒不敢轻出,定陶主力被迫分兵驰援,原本严整的防御体系处处漏风,整个兖州东线,已然摇摇欲坠。
曹操立于布防图前,周身寒气慑人,连日惊变未让他崩溃,反倒逼出了最沉冷的狠厉。
粮草被焚不怕,怕的是再无粮草补充,若粮草补充不上,不消数日,便会军心涣散。
郭嘉与程昱并肩而立,二人眉宇间虽有凝重,却无半分慌乱,三人心知,此刻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郭嘉率先开口,声线稳如磐石:“主公,四城连失,驿道断绝,曹仁、于禁已成孤军,再强令坚守只会被逐一困死。
当务之急,不是收复失地,而是先保三军,再锁要道,最后断敌归路。”
程昱亦沉声补言:“济北、东平、任城三防线已无粮援可继,再守无益,必须令其收缩。否则敌军断水截粮,不攻自破。”
曹操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所有焦躁尽数化为杀伐决断:“奉孝、仲德,即刻定计,我要在三日之内,把乱局拉回来。”
郭嘉指尖依次点过鲁县、睢阳、巨野要道,语速快而清晰:“第一,弃外围,保核心。
即刻秘传军令,令曹仁、于禁放弃外围险隘,向定陶、东郡方向梯次收缩,昼伏夜行,轻装突围。
不必理会敌军袭扰,全军只求稳当后退,保住有生力量。”
“第二,通粮道,稳军心。
睢阳、己吾虽失,陈留、雍丘仍在我手,立刻调集民夫与护卫精兵,从陈留至定陶,再从颍川就近调粮入兖,哪怕以人背马驮,也要在五日内把粮食送进各营。”
“第三,锁咽喉,阻敌扩势。
令乐进、李典死守成武、单父二县,卡住雁门军西进、南下之路,绝不能让其连成片、站稳脚;
再令曹真率轻骑游弋于睢阳、昌邑间,寻敌军踪迹,然后袭扰其营寨,使其不敢久留。”
“第四,聚中军,寻决战。
定陶不分兵,所有驰援之军尽数召回,以静制动。
张辽轻兵奔袭,利在速战速决,我等偏要拖他耗他,待其粮尽兵疲,再一举合围。”
程昱立刻接言,补上最关键的稳后方之策:“主公可再下一令,兖州诸县即刻征调民粮,按户借粮,战后加倍偿还,同时严查细作、封锁败讯,以防民心浮动、兵变滋生。
驿道断了,便以精骑传信,一驿一换,确保军令昼夜通达。”
曹操听罢,双拳重重砸在案上:“好,就依此计布局!”
他抓起令箭,正要发令……
帐外骤然响起一阵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绝望的马蹄声与嘶喊声。
蹄声如雷,直撞帐门,竟震得烛火齐齐一灭。
一名西线斥候浑身是血、甲胄碎裂,口鼻淌血,连滚带爬扑倒在帐心,气息断续如游丝,声音嘶哑得近乎非人:
“主公,西线急报!雁门军从长安、司隶倾巢而出,七路大军齐发,全线奔袭兖州腹地!”
曹操握箭的手猛地一顿,令箭悬在半空,周身气息瞬间僵冷如冰。
郭嘉、程昱面色骤变,方才稳住的心神再度提至嗓子眼,两人对视一眼,皆已嗅到灭顶之灾的气息。
斥侯伏在地上,泣血连报,一字一句,如重锤砸碎曹操所有布局:“赵剑麾下徐晃、徐荣、黄忠、魏延、庞德、段煨、管亥和周仓七路兵马尽出。
弃黄河渡口不走,自河内、弘农迂回偷渡,直扑我兖州西、西南无防之城。
黄忠、魏延已破雍丘!守将韩浩被擒,我守军全军覆没,西线军械囤积重地焚毁一空,城防尽拆!
徐晃、徐荣破酸枣,夏侯恩被俘,济水粮道断绝,濮阳、白马粮草根基尽毁。
庞德、段煨破乘氏、廪丘,粮仓一片火海。
管亥、周仓直扑颍川阳翟、颍阴,扬言破城即取许都,许都北面门户洞开。
七路兵马不与夏侯惇决战,专袭城池、粮仓、军械、驿道,四处纵火,飘忽不定……
夏侯惇将军步骑被死死牵制在黄河渡口,寸步难移,兖州西部已尽数沦陷!”
最后一句落地,大帐之内死寂一片。
狂风穿帐而入,吹得布防图哗哗作响,上面济北、东平、任城三道防线,与西线东郡、濮阳、白马三大渡口,在这一刻齐齐沦为一片苍白无用的墨迹。
第727章 保兖州全境
曹操悬在半空的令箭“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一晃,须发无风自动,那双素来沉如深渊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出自讨董以来最剧烈的震骇、惊怒与寒意。
他先前所有针对东、西两线的防御布局,在赵剑这一手东西两线同时出击、釜底抽薪的破釜沉舟的绝计面前,瞬间全盘作废。
他终于明白——
张辽奔袭昌邑,臧霸、张合、赵云的出兵,从来都不是一次单独的奇袭。
那是诱饵,是刀尖,是引他将所有目光、兵力、心神死死钉在东线的钩子。
而雁门军西线七路大军,弃坚城不攻、弃渡口不取,以轻骑迂回、以奔袭破腹、以游击战绞杀根基,才是真正的杀招。
郭嘉脸色第一次出现惨白,却仍在第一时间强压惊惶,上前一步,声音沉得发颤:“主公!赵剑之目的,不是夺城,不是破垒,是断我根本,困死全军!”
“东线张辽烧昌邑,乱我东线防线;西线七路人马焚雍丘、毁酸枣、掠济阴、逼颍川,断我军械、粮草、退路、后方!他要的,是将我兖州全境化为死地,让夏侯惇主力困死渡口,让定陶中军四面受敌,让许都空虚自危……他要一战,绞杀我曹操在兖州的全部根基!”
程昱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沉声补断,字字如冰:“此前东线布局,已不能再行!曹仁、于禁不可收缩,夏侯惇不可回援,粮草不可再调,兵锋不可再偏。
我军已无东西线之分,无主次之别!
赵剑一剑斩四路,粮草、军械、粮道、后方全断,若再分兵顾此失彼,不出七日,兖州全境易主,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曹操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怒色、痛色、惊色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决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没有资格再守三道防线、再保几座渡口、再追一支张辽。
他输不起了。
兖州一失,他曹操别说再争雄了,汉献帝他也守不住了,那时,就是其他诸侯挟天子以令他曹操了。
曹操俯身,拾起那支坠落的令箭,指尖冰凉,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滚出,一字一顿,震彻大帐:“传我将令:放弃济北、东平、任城所有防线!放弃东郡、濮阳、白马死守之策!
即日起,全军不分东西,不分主次,以保卫兖州全境为第一要务!”
郭嘉立刻上前,指尖在布防图上一划,将整个兖州圈入其中:“主公,当下唯有四面撑住、核心死守、机动驰援、保粮保许四策,方能撑过此劫!”
曹操抬眼,目光如炬:“讲!”
郭嘉双眼在摇曳烛火下,盯着兖州全境图,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谋划,都系着全军生死。
他指尖如飞,声音冷澈如冰:“主公,赵剑东西两线齐发,用意再清晰不过。
东线张辽为诱,牵我目光;西线七路为刀,断我根本。
他不与我主力决战,专毁粮械、焚城邑、扰腹地、逼许都,就是要将我困死在定陶,让兖州不战自溃。
我军若再分兵东西,必被其逐一蚕食,万劫不复!”
程昱沉声补充:“赵剑算准我军必救东线,故而西线长驱直入;又算准夏侯惇扼守渡口不敢轻动,故而七路穿插,如入无人之境。
如今夏侯惇被钉死黄河沿线,曹仁、于禁困守孤垒,许都北面受胁,定陶四面皆敌……
我军已无退路,只能以全域对全域,以死守对奔袭,以核心对四面!”
曹操深吸一口气,大手按住图上定陶:“奉孝、仲德,即刻定计,我要守兖州、保许都、救西线、稳军心四策同出,一步都不能错!”
郭嘉语速疾如星火,层层排布死局生机:“第一策:弃外围险隘,聚重兵于核心。
即刻传命曹仁、于禁,放弃济北、东平、任城所有防线,不必理会雁门军,全军轻装疾驰,向定陶、雍丘一带靠拢。
如此,成为主公手中唯一机动精锐,随时驰援各处危城。
令夏侯惇部即刻放弃白马、濮阳,留五千人虚张声势牵制渡口敌军,主力三万迅速南下,回援兖州腹地,不再守点,改为追袭赵剑七路之敌,以机动对机动!”
“第二策:死守三城,锁住兖州命脉。
死守定陶、陈留、许都三处核心。
定陶为中军根本,绝不能失;陈留为西线最后屏障,失则兖州西部门户大开;许都为朝廷根基,失则军心民心尽溃。
三城同时深沟高垒,强弩投石,存粮闭户,无论城外战火如何焚烧,只守不战,撑到主力回援!”
第728章 赵剑突袭许都
曹操点点头,示意郭嘉继续。
郭嘉知道曹操的心静了下来,这是他最需要看到的。
人主临危,贵在心静。心定则神闲,神闲则虑远,虑远则策全。
他这样的为臣者之人,纵有经天纬地之谋、挽危扶倾之计,若君主心浮气躁、意乱情迷,则良策难行,号令难通,三军难用。
君心者,三军之帅也;心志者,百策之纲也。纲不举则目不张,心不守则计不立。
今兖州内外交困,东西俱破,粮焚城失,四面皆敌,正是千钧一发、生死呼吸之刻。
曹操能于瞬息之间敛怒沉威,弃先前东线之布局,改全域死守之大计,舍一隅而保根本,置死地而求生路,这份静气,正是成事之基、翻盘之本。
郭嘉平静说道:“这第三策:分兵追袭,击其一二。
赵剑这十一路兵马,皆是轻兵远袭,利在快、利在乱、利在焚粮。
我军不以城对城,而以精骑对精骑,令许褚、曹纯率虎豹骑分兵为二,游走定陶外围,东西两侧,斥侯发现哪路敌军,便扑杀哪路。
只要能缠住一二路敌军,就全力绞杀,逼雁门军收缩,断其飘忽不定之优势!”
“第四策:稳后方,通粮道,安许都。
命荀彧死守许都,将颍川所有民壮、私兵尽数征调入城,加强防御,不必理会雁门军佯攻诱敌之计,一兵一卒都不可出城;
再令荀攸亲赴东郡、陈留民间,强征草借粮,以军护粮,以人驮运,重新打通兖州粮道,只要粮不断,城便不会破!”
程昱补充道:“凡隐匿粮草者,以通敌论罪;凡动摇军心者,当场处斩!”
郭嘉最后一指,点在整张兖州图的中央,声音斩钉截铁:“主公,自此令下达之时,兖州无东西之分,无防线之别。
全域皆战,全员皆守!
我军以三城为基,以铁骑为刃,以粮道为脉,以许都为根,任凭赵剑东西奔袭,我自不动如山,待其兵疲分散,便是我全线反击之日!”
曹操抬眼,眸中惊涛骇浪尽数化为死寂般的杀伐决断,他大步抓起案上所有令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声暴喝震得整个中军大营簌簌作响,军令如铁,再无更改:
“传我将令!
放弃济北、东平、任城、东郡、濮阳、白马所有防线,全军收缩,以定陶、陈留、许都三城为死守核心!
曹仁、于禁即刻率部突围南下,与中军会合;夏侯惇留少量兵力牵制渡口,主力全速回援兖州腹地!
许褚、曹纯领虎豹骑分两路,游走定陶四周,追杀来犯之敌,遇之即战,战之必杀!
荀攸赴陈留、东郡征粮护道,荀彧死守许都,一步不退!
自今日起,兖州全境皆战场,有敢言退者、弃城者、乱军心者,无论将校,斩!”
令箭破空而出,亲兵风驰电掣般奔出大帐。
帐外狂风呼啸,似已携来东西两线的喊杀与火光,定陶中军大营,在这一刻从布防固守,彻底转入孤注一掷的兖州全域死战。
曹操望着帐外沉沉夜色,双拳紧握,心中只有一念:赵剑,这兖州,我曹操誓死也要守住!
兖州大地烽烟蔽日,曹操三道死令锁死兖州防线,虎豹骑如出鞘利刃游弋定陶周遭,所过之处烟尘滚荡,曹军铁骑之威压得周边势力不敢近前半分。
曹操、郭嘉、程昱立在定陶城楼远眺,指尖轻敲城堞。
荀彧坐镇中枢稳控粮道兵符,三人皆认定,赵剑此次主力尽出,是要全力攻击兖州了,已再没有能力触及许都分毫。
但他们都未料到,赵剑的杀招,从不是强攻兖州,而是要钓出曹操最锋锐虎豹骑。
残阳下,赵剑立于一处山哨之中,甲胄染尘却目光如炬,三千混编亲卫队已整戈待旦。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死饵”,甲胄统一鲜明,战马同色,旌旗招展。
夜色已落。
“出发!”赵剑声音低沉如雷。
三千兵马在夜色中直扑许都南门。
许都周围三百里内密布斥侯,或明或暗的盯着洛阳方向的每一条道路。
许都是曹操王都根基,有荀彧在死守。
许都方向突然发现雁门亲卫骑兵的消息,不断由曹军斥候飞报进许都。
许都城外,灯火如昼,比中秋之夜更显喧嚣。
荀彧一袭绿袍,立于南门城楼之上,手中的令箭挥舞得密不透风。
此刻的他,不再是温文尔雅的谋士,而是一尊坐镇中枢的战神。
“传我将令!十里连营,互为犄角!”荀彧声嘶力竭,声音穿透夜风和远处的马蹄声,“左翼调往白杨坡,右翼速进乱石岗,中间一道壕沟横贯南北,挖深三丈,宽如天堑!”
在他的指挥下,许都周边三十里内瞬间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兵营。
第一层,是挖掘的层层壕沟,拒马铁索纵横交错,迟滞骑兵步伐。
第二层,是强弩阵地,五千弓弩手埋伏在两侧丘陵与密林之中,箭头直指赵剑必经之路。
第三层,是死士营垒,每五里一座烽火台,每十里一座营寨,一旦遇袭,狼烟便会冲天而起,互为支援。
“赵剑想冲进来?”荀彧抚摸着冰凉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便给你这许都百里土地,让你有进无出,埋骨于此!”
他算准了赵剑兵锋虽锐,但长途奔袭,利在速战。
只要拖住赵剑,消耗他的锐气,待到许都周围其他兵马回援,便是赵剑死期。
第729章 一种羞辱
荀彧在许都做了严密布防,纵然赵剑凶悍,但三千骑兵怎么能突破他的三道防线。
荀彧觉得,赵剑是想利用突袭来得手的。
这是赵剑一贯而为,一旦局面脱离了有利,赵剑是会及时止戈的。
然而,这次的赵剑似乎“糊涂”了。
日光下,赵剑一身金甲,外披大红披风,胯下大黑马,手持霸王大戟,如同苍穹之下一股狂猛的飓风。
“杀!许都就在眼前!”
赵剑一直在加速,三千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柄毫不躲避的出鞘利剑,毫无保留地撞向了曹军的防线。
第一波,撞碎了拒马。
战马铁蹄轰鸣,硬生生将几丈宽的铁索阵踏得粉碎,血肉与钢铁混杂在一起。
第二波,穿透了壕沟。
赵剑纵马横戟,冲到曹军阵前疯狂杀戮,雁门军不顾生死,前赴后继的强行跨越了障碍。
第三波,血洗了强弩阵。
赵剑继续身先士卒,迎着曹军的弓弩冲杀,身后的士卒虽不断阵亡,但他飞舞的大戟,如龙出海,戟影密不透风,曹军的箭矢一支也无法近身。
很快,赵剑就杀入了曹军阵中,曹军瞬间就成了待宰羔羊。
雁门军所过之处,箭手人头落地,惨叫哀嚎响彻云霄。
“赵剑在此!谁敢挡我!”
赵剑的怒吼在风中回荡,就像一尊杀神,披风上溅满了曹军的脑浆与鲜血,他眼神一直凌厉如刀。
三千亲卫已折损了近半,但依然是悍不畏死。
赵剑撕开荀彧布下的“天罗地网”后,忽然掉转马头,对残存的曹军继续展开杀戮。
城楼上,荀彧听着防线被冲破、赵剑继续前进的消息,脸色越来越沉!
当听闻第三道防线也被突破,赵剑带着剩余兵马又折返杀戮时,荀彧有点紧张了。
赵剑竟然杀穿了他的三道防线!
折返继续杀戮?这是赵剑要把城外的有生力量全部清除,那…
现在,荀彧明白了,赵剑此次对许都的突袭用意不简单。
虽然许都城里只剩下了一千守军,凭赵剑此时的兵力,是根本攻不破的。
但,当清除完城外的有生力量后,赵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兵临许都城下。
不攻城,只要列阵城下,一番叫阵就是大胜!因为,许都是曹操建立起来的大汉朝廷之地。
荀彧目光呆滞地望向远处那片染红了夜空的战场,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赵剑不是在试探,也不是在虚张声势,他这是在用雁门军的血肉之躯,来硬啃许都这块最硬的骨头!
他知道,自己输了。
论守城守地,他不输天下任何人;但论拼命,他手下、就是整个曹营,都没有一人能够顶得住赵剑。
赵剑这一波的突袭冲杀,不仅是在攻许都,更不是在逼他耗尽许都周边的守备力量。
而是,在羞辱许都!
准确的说,是在羞辱曹操。
如果再不调虎豹骑回来,许都真的要被赵剑钉在耻辱柱上了。
荀彧长叹一声,颤抖着手提起笔,写下了一封字字泣血的急报:
“主公速调虎豹骑急援许都!赵剑凶猛,许都城池无忧!”
曹操看过荀彧的急报,拍案而起,大怒:“赵剑小儿,竟想于许都城下羞辱我曹操!”
荀彧的话他曹操怎么能不懂。
郭嘉捻须沉吟,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但赵剑兵临许都城下后,这“羞辱”之意重如泰山。
他没有劝阻。
曹操急传军令:“命令虎豹骑回防许都!”
片刻后,曹纯、许褚带三千虎豹骑,分两路拔营,铁蹄踏碎兖州黄土,如黑色洪流直奔许都方向。
而此刻,赵剑真正的杀招,早已蛰伏在许都与定陶之间的邙山狭道。
这是虎豹骑驰援许都的必经之路,两侧崖壁陡峭,林深草密,正是伏击绝境之地。
马云禄银甲束身,手持亮银枪立在崖顶密林中,身后肃立着一众女将:黄舞蝶大刀泛光、郭霞弯弓搭箭、屈玲手握短刃、夏侯轻衣枪尖凝霜、董白巧藏机括、张宁手执银枪、吕绮玲横戟立马,再加谷再丽十二姐妹。
个个精神抖擞,统领的三千雁门亲卫骑兵,甲胄统一、装具精湛,长矛、骑弓、弯刀。
数千人静伏如寒潭,呼吸皆隐于林涛之中,暗中都在摩拳擦掌,只待虎豹骑入瓮。
这三千人,才是赵剑压箱底的杀招,是专为克制虎豹骑设下的夺命陷阱。
第730章 伏击虎豹骑
蛰伏五天后,终于等到了斥侯的消息:曹军虎豹骑正在极速驶来。
未过半个时辰,大地传来了剧烈震颤,一股黑色铁流如潮水般涌入邙山狭道。
当先开道的,是曹军攻坚的最重铁锤虎~骑。
只见每一名骑士皆身披重铠,那是由上千片精钢甲片编缀而成的鱼鳞明光铠。
甲叶在夕阳下反射着幽冷的寒芒,护住了胸背、腰腹与四肢。
头顶的铁制头盔狰狞可怖,护耳下垂护住半张脸颊,只露出一双嗜血、冷静的眸子。
他们的战马更是恐怖,身上罩着全覆式兽面纹马铠。马首处的护面青铜铸造,怒目獠牙,看着便令人胆寒。
马身的身甲厚实如盾,连马臀处都挂着厚厚的搭后甲,彻底杜绝了流矢与刀砍的伤害。
骑士们左手持着巨大的圆角铁盾,盾面漆黑,镶着铜钉;右手紧握一杆丈八马槊,槊杆乃积竹木柲芯,外缠百炼钢丝,长达丈余,槊头锋利无比,闪烁着能开碑裂石的寒光。
紧随虎~骑之后,是速度与灵动并存的豹骑。
相较于虎~骑的厚重,豹骑的装备更侧重于机动性。骑士身着精短皮甲与札甲,虽无重铠那般防御,却也足够抵挡普通兵刃;战马仅在胸前配一件皮制当胸,轻盈得如同风中的影子。
他们的武器更加多样:腰间悬着环首刀,刀背厚重,刀锋卷刃也无妨;背上挎着牛角长弓,箭壶里插满了泛着乌光的破甲箭;部分精锐手中,还握着特制的丈二长矛与投枪。
豹骑是曹军战场上的幽灵,是负责收割、追击、断后的致命獠牙。
曹纯胯下战马四蹄生风,身上的明光铠甲叶在风中狂响。
“加速!一日之内赶至许都,擒杀反贼!”曹纯不停大喊着。
忽然,一道尖锐的号角声骤然撕裂长空。
瞬间,两侧崖顶骤然滚石轰鸣,无数磨盘大的巨石如天降雷霆,裹挟着毁灭之势砸向狭道。
紧接着,漫天火箭如流星雨坠下,箭雨遮天蔽日,瞬间将虎豹骑前后退路射成一片火海,浓烟滚滚,遮蔽天光,连风都被染成了呛人的焦糊色。
“不好!有埋伏!”
曹纯瞳孔骤缩,刚欲喝令布阵,身下战马却被火箭惊得人立而起,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狭道狭窄,虎豹骑的重铠与马铠根本无法展开,前排战马受惊乱冲乱撞,瞬间撞碎了阵型,后排骑士被甲胄所限,根本来不及调转马头,整个三千铁骑如同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混乱瞬间蔓延。
“杀!!!”
喊杀声自两侧密林炸响。
三千雁门亲卫骑兵身披银甲,在火光中泛着凛冽寒光,如一道白色闪电,自密林俯冲而出。
马槊斜指,马蹄踏碎崖边青石,银甲铁骑撞入黑色铁骑之中,瞬间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狭道中央,曹纯正挥刀格挡黄舞蝶的大刀,刀尖破甲而入的寒芒逼得他连连后退,虎口震得发麻。
而黄舞蝶身后,一众女将也已如神兵天降,将虎、豹骑分割包围,杀声震天,惨烈至极!
郭霞一身绯色战裙,大刀寒光如灵蛇出洞,她足尖点着马蹬,身形如蝶舞空,专挑虎~骑重甲的缝隙下手,刀刀都能精准刺入虎~骑骑士的咽喉甲缝,虎~骑骑士颈间不断血线浮现,栽落下马,死状凄惨!
夏侯轻衣枪影如梨花纷飞,所过之处,虎~骑骑士矛杆断裂,甲胄崩裂。
一名虎~骑百夫长迎面截杀夏侯轻衣,被她枪尖一挑,挑开对方环首刀后,旋身横扫,枪杆重重砸在对方颈间,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她枪法狠辣精准,每一次出枪都直指要害,银枪所至,虎~骑军卒难以抵挡,尸骸堆积狭道,鲜血染红了青石路面。
屈玲的刀刃锋利如斧,劈砍间带着破甲之势。她冲入虎~骑,长刀横扫,身形灵活的穿梭在重甲骑士之间,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血花。
董白和吕绮玲杀入豹骑后,刀和戟都是势如雷霆,格开、劈断杀来的兵器,刀、戟顺势或扫或斩,让对面之敌非死即伤,撞出一个个缺口。
而狭道尽头,马云禄银枪如龙,统领着谷再丽十二姐妹,布下天罗地网。
谷再丽十二姐妹各带五十骑士,手持长刀、短刃、盾牌,结成十二连环绞杀阵。
十二组小队步伐整齐,阵型变换如行云流水,将虎~骑小队层层分割、包围。
每一次阵型收缩和推进,刀光戟影的围杀中,虎~骑骑士惨叫不断,尸骸堆积如山,鲜血顺着狭道流淌,汇成一道血色溪流。
第731章 放他们生路
黄沙翻卷如沸,虎、豹骑这两支曹操精心打造的精锐铁骑,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死士。
此刻被围得进退无路,反倒激出了同归于尽的悍性。
曹军马蹄踏碎地面,长矛如林,疯狂撞向雁门军,铁刃劈出的血线在半空连成一片猩红。
马云禄立马高坡,银甲映着日光,眉眼沉静如深潭的盯着整个战场。
她不时以吹号和挥旗命令,调动指挥着战况。
谷再丽十二女将如星轨流转,阵型不慌不乱,既不硬撞曹军铁骑锋芒,也不放半骑突围。
刀光如环、矛影如锁,将虎、豹骑一圈一圈地勒紧、分割、蚕食。
她们不逞匹夫之勇,只以阵困杀,每一刀、每一矛都斩、刺在马腿、甲缝、破绽处。
曹军虎豹骑虽然凶悍,却也撞不破这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绞杀之网。
马云禄垂眸看着战局,从容淡定,仿佛这漫天厮杀,不过是棋盘上落子。
随着马云禄的又一声号角,黄舞蝶长弓一收,拎起大刀,清喝一声:“郭霞、屈玲、绮玲,随我围杀豹骑主将!”
四道倩影瞬间扑向了许褚。
此时的许褚虎目怒睁,大刀抡开如狂风怒涛,每一击都震得空气炸响。
他本就是痴虎猛将,悍不畏死,此刻被围,反倒杀得双眼赤红,须发皆张,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刀光劈处,不管矛尖还是刀刃,他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你刺我一矛,我便劈你一刀,半步不退。
四女扑来后,郭霞刀快如电,屈玲刀影刁钻,吕绮玲戟出如龙,黄舞蝶则正面硬扛,以巧力招招逼向许褚命门。
在这四女的围攻下,许褚虽然悍勇,却也双拳难敌四手,身上甲片逐渐崩飞、血痕遍体。
他毫无退意,依旧死战,大刀横劈竖砍,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与此同时,夏侯轻衣、董白、张宁三人已缠上曹纯。
曹纯统御豹骑多年,沉稳狠辣,长枪沉稳如岳,本想稳住阵脚重整铁骑,却被三位女将死死缠住。
夏侯轻衣枪法凌厉,董白刀法阴狠,张宁枪法辅助、扰其心智,三人配合默契,招招锁喉刺心。
曹纯、许褚被围杀,虎豹两骑失去了主将的指挥,只能是各自为战,再无半分精锐铁骑的章法。
许褚尽管红了眼,但并没有乱了方寸,眼见虎豹骑溃不成军,雁门军如潮水般围杀上来,许褚周身血雾蒸腾,那双铜铃般的虎目里,第一次翻涌出发狂般的焦灼。
他比谁都清楚,曹纯在曹操心中的分量,那是曹氏宗亲里最稳的柱石,是虎豹骑的军魂。
曹纯在,则虎豹骑在;曹纯亡,这支精锐则再无灵魂。
他许褚身为曹操近卫虎侯,护的不只是一位将领,更是曹操的基业、大军的底气、未来。
许褚暴喝震天,周身气血翻涌,竟爆发出远超平日的狂暴战力。
他不再与四女缠斗,全身甲胄崩裂、血痕纵横也全然不顾,双手握刀横抡而出,一刀劈出便是山崩之势。
郭霞、屈玲双刀齐挡也被震得连退数步,吕绮玲戟刺来,他竟不闪不避,以肩头硬受一戟,反手大刀横扫,硬生生逼退四女合围之势,冲到了曹纯的战圈。
“子和将军!随我杀开血路!”
许褚爆吼着,弃守全攻、以命换命,如一头疯虎撞入雁门亲卫骑兵阵中,大刀所过之处人马俱碎、血肉横飞。
雁门骑兵层层堵截,长矛如林刺来,他不躲不闪,大刀狂舞成血色风暴,前排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战马悲嘶、残肢飞溅,拦路者无一人能接下他半招。
马踏尸骸,刀斩亡魂,许褚用身躯与大刀在为曹纯杀出一条血路。
但凡靠近的敌骑,皆被他一刀枭首、拦腰斩断,整条突围路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雁门亲卫骑兵死伤惨重,终究无人能挡得住这头浴血狂虎的半步。
曹纯紧随其后,长枪点杀两侧之敌,枪尖所至皆是致命要害,两人一攻一护、一刚一稳,虎豹双雄绝境同心,爆发力震彻战场。
马云禄立马横枪,冷眼看着场中剧变,许褚那股不死不休的疯魔,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却要咬死老虎的凶兽。
她清楚,除了夫君赵剑或典韦,她们姐妹就是都围上去,也阻挡不了。
“鸣金!”
马云禄红唇轻启,一声令下,清冷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撤围!放他们生路!”
一声令下,原本密不透风的截杀圈顿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号角声“呜呜”响起,那是收兵的讯号。
雁门亲卫骑兵闻言皆是一愣,但主将军令如山,纷纷下意识地勒转马头,放弃了那必死的冲锋,转而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第732章 两路突袭
从庐江率军回到长安驻扎的马超,还没有来得及整顿兵马,接令后立即点齐五千兵马,轻装简从秘密离开了军营。
他选的路,很险,也很隐,通过汉阳走安定东南,沿洛水上游河谷进入并州西河郡山地,然后穿行吕梁山南段隘口。
全程夹在凉州与并州交界的深山险径之间,荒僻少人,正是奇兵潜行的绝路。
此路多山涧、断崖、密林,马超亲自领前队开路,遇陡坡则牵马缓行,遇险隘则单列依次通过,绝不许半分声响。
昼伏山坳密林,夜踏河谷潜行,军中严禁炊烟,冷食就水,连咳嗽都要捂在甲内。
山路崎岖,夜黑如墨,唯有星月微光。
马超一身银甲隐在黑暗里,如一头蓄势的猛虎,率军自西南向北,无声向张燕与屠各联军大营南侧杀去。
他一路不举旗、不鸣号、不暴露半分踪迹,只求一个:神兵天降,一刀断喉。
马超出发三日后,八百里加急如两道流星撞入凉州大营时,马腾正校阅铁骑。
接令瞬间,他粗眉猛地一拧,随即压下所有惊涛,只沉喝一声:“召各部千夫长!”
军令无声,却如雷霆贯营。
很快,留守凉州的两千精锐骑兵集结完毕,跟随马腾一日内赶到了北地郡。
已经来到了北地郡的丹丹、麻田欣和柯最琳十姐妹,已经集结好了一万先零羌骑兵。
两军合并后,携带着一月干粮与水囊,由马腾统领,立即扎进了大漠南缘戈壁,按计划路线行军。
白日里,万人铁骑如石沉大海,散入戈壁沟壑、土丘背阴处,人马贴地而伏,远看就如荒漠乱石。
斥侯如鹰犬,十里外撒开警戒,但凡撞见牧民、游骑、商队,一律就地扣留,待大军过境再放行,半分风声都不许泄走。
戈壁白日酷热,入夜却寒如刀割,铁甲冰得粘手,骑兵们裹毡束甲,噤若寒蝉,只闻粗重呼吸与风卷沙砾之声。
待暮色一吞落日,全军即刻起身,衔枚疾进。
路线如刀,避开所有郡县、烽燧、坞堡,沿并州朔方郡荒漠边缘,悄然东进。
半月后,雁门郡西侧的并州参合陂南麓山谷,山谷幽深、林木茂密,可藏数万骑而不外露。
马超抵达后,潜伏在了山谷南侧山坳。
一日后,马腾率军进入了山谷北侧密林。
父子俩见面后,自然是激动不已。马超说道:“父亲,我已控南侧隘口,张燕、屠各部皆无察觉。”
马腾点点头:“丹夫人和麻夫人率一万先零精骑已伏于北谷。今夜三更造饭,四更衔枚,五更鸡鸣,南北齐出!
此战既要灭屠各,也要将张燕彻底击垮!”
三更刚过,山谷南北两侧炊火悄然燃起,无半分炊烟外泄。
将士们吞吃冷食干粮,甲胄轻裹,马蹄裹布,枪刃擦得寒芒暗吐,整座山谷只闻粗重的呼吸与甲叶轻碰的细碎声响,一股肃杀之气在密林间沉沉涌动。
五更鸡鸣刺破黎明前的黑暗,第一声啼鸣未落,南北隘口同时爆发出震天喊杀!
南侧山坳之中,马超银甲染霜,掌中枪斜指天际,厉声大喝:“随我冲!”
五千西凉铁骑如出闸猛虎,踏碎晨雾,直扑黑山军大营。
张燕所部黑山军本是流民贼寇,疏于防备,帐外哨兵刚望见铁骑奔来的黑影,便被马岱纵马一刀劈翻,营中士卒尚在睡梦中,帐幕已被铁骑踏破,刀枪如林劈砍而下,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彻一片。
马超一马当先,银枪舞得风雨不透,所过之处黑山军士卒应声倒地。
马岱、马铁率轻骑绕袭侧翼,砍旗断哨,将张燕的中军大阵冲得七零八落。
黑山军遭此雷霆突袭,瞬间乱作一团,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哭喊声混着马蹄声漫山遍野。
北侧密林之内,马腾须发皆张,掌中长枪振声作响,厉声传令:“出发!”
马腾居中路,丹丹、麻田欣为两翼,三路兵马如三把尖刀,直插南匈奴屠各部的营帐。
先零骑兵悍勇无双,弯刀挥舞间寒光闪烁,屠各部胡虏尚在酣睡,帐外牛羊惊鸣,战马嘶嚎,胡人士卒衣衫不整便提刀迎战,却被先零铁骑冲得支离破碎。
丹丹一身红袍跃马阵前,长枪如毒蛇吐信,卷住胡将脖颈狠狠一扯,当场毙命;
麻田欣的长枪,劈砍挑刺所向披靡,率部直捣屠各部的牛羊辎重营,一把火燃起熊熊烈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南北两军齐出,不过半柱香功夫,屠各部与黑山军便已溃不成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土地被鲜血浸透,枯草沾血凝霜。
第733章 张杨夺壶关
屠各部和黑山军营寨燃起大火后,闻报的阎柔立马登上城楼,面容冷峻,远眺敌营方向。
两处敌营火光冲天而起,隐隐夹杂着厮杀和呐喊声。
阎柔瞬间便已明了战局,援军已至,正突袭敌营。
他猛地抬手,声如洪钟:“将士们!援军已杀入敌军大营,今日便是我等里外夹击,全歼残寇之时。
开门,出击!”
沉重的城门轰然开启,阎柔亲率麾下精良将士杀了出来…
此战一直杀至天亮,屠各部和黑山军营寨已是一片废墟,周围的泥土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南匈奴屠各部头领在数千亲卫的拼杀下,往并州西北落荒而逃,其主力几近被歼灭。
黑山军没有拼杀多久,见败局已定,为保存实力,张燕命令麾下各路兵马各自突围,逃回黑山。
马腾、马超、阎柔三路大军会合后,阎柔率军收拢敌军残兵,收缴辎重。
马腾和马超合兵一处,直扑高干…
马腾和马超会面那天,河内郡治军营之内,张杨全身披挂,按剑立于帐中,甲叶碰撞之声沉稳有力,尽显并州悍将的剽悍本色。
他自归顺赵剑后,一直想有所表现。
可他心中雪亮,自己长于将兵,拙于用谋,能令行禁止、身先士卒,却不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此次沮授突然到来,传达赵剑命令,让他率军北上,攻取袁绍麾下的上党郡。
张杨激动不已,沮授此来,可不是只为了传达一个命令的,这是带着良谋来的。
“上党乃并州咽喉,壶关天险横亘在前,郡治城高池深、粮草充足。
即便高干亲率主力精锐远攻云州,留守之军亦是袁军精选边军,器械精良、战力强悍,绝非乌合之众。
若硬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沮授点在壶关隘口,声如沉钟:“张将军,上党之固,首在壶关。
高干远出,又兼我军数路兵马出征兖州,守军恃险而守,必生懈怠。
黑山军又离开了黑山,此乃天赐破城之机。
将军率主力轻装衔枚,走太行白陉小径,三日之内抵壶关城下,出其不意,一战可定!”
当夜,张杨率三千精锐步卒,五百死士先锋,尽卸重甲、轻装简行,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钻入了太行群山的幽谷秘道之中。
沿途山高谷深,荆棘丛生,张杨亲自殿后,约束士卒不得喧哗、不得举火,遇袁军游哨,尽数围杀灭口,封死一切走漏消息的可能。
他的士卒本就生长于山地,攀山越岭如履平地,三日三夜急行军,人马虽疲惫,却无一人懈怠,尽数按时抵达壶关城下密林之中。
是夜三更,月黑风高,寒雾如纱笼罩关城。
壶关守将自恃高干在外,又得斥候回报,司隶地区的雁门军主力,尽数出征兖州,攻打曹操去了。
周围一直没有风吹草动,守军早已放松戒备,城上只有寥寥士卒打着哈欠巡夜,连箭支都未尽数上弦。
三更鼓响,万籁俱寂,正是人睡意最浓之时。
张杨伏在草丛之中,手握环首刀,掌心微微出汗。他望着漆黑的关城,想起沮授临行前的叮嘱:“将军,破城只在一瞬,战机稍纵即逝,需当机立断!”
他微微颔首,向身旁五百死士递去眼色。
死士们早已换上袁军号服,押着三名事先俘获的袁军士卒,伪装成高干麾下溃兵,直奔关下。
为首死士仰头高呼,声音嘶哑急迫,刺破夜色:“城上守军速开城门!高将军云州兵败,我等拼死突围回报,袁公援军即刻便至,迟则壶关不保!”
城头守军揉着睡眼,俯身望去,见是自家衣甲旗号,又闻高干兵败,顿时乱作一团。
守将披衣登上城楼,心中虽有迟疑,可惧怕高干军法,又被城下死士厉声催促,不敢多做耽搁,当即下令:“开城门,查探虚实!”
厚重的城门缓缓推开一道缝隙,门卒手持火把,正欲上前盘问。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张杨双目圆睁,振臂狂呼,声如惊雷炸响山谷:“杀……”
死士们齐齐拔刀,寒光骤闪,如饿虎扑食般冲向城门,手起刀落,斩门卒、砍门栓,动作快如闪电。
城门轰然洞开,张杨一马当先,三千并州锐卒紧随其后,喊杀声瞬间席卷整座壶关。
袁军从睡梦中惊醒,甲胄未穿、兵器未执,如同待宰羔羊,在刀光剑影中纷纷倒地。
守将惊怒交加,提枪妄图集结士卒反扑,刚冲下城楼,便被张杨策马追上,一枪刺穿肩胛,当场挑落于马下。
群龙无首,守军彻底崩溃,哭喊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不到半个时辰,壶关城头的袁字大旗被扯落,雁门军的旗号高高竖起。
天险关隘,一战易主。
张杨喘着粗气,甲胄上溅满鲜血,却丝毫不敢恋战。
他当即分兵五百,死守壶关,切断上党郡治退路;自己亲率两千主力,尽举缴获的袁军旗帜,连夜奔向上党郡治。
第734章 斩尽杀绝
张杨是大张旗鼓的在“败逃”,沿途关卡守军见是自家旗号,不知壶关已破,都毫无防备,被张杨一路势如破竹,尽数拔除。
天色微明,晨曦刺破薄雾,张杨大军已抵上党郡治城下。
城中守将一听壶关失守的消息,立即命令开城门收纳“溃兵”。
城门刚一开启,并州铁骑便如决堤洪水般突入城中。
刀光映着朝阳,喊杀声震彻街巷。
张杨身先士卒,分兵直扑郡府、粮仓、军械库三大要地。
上党留守守军战力虽强,却遭突袭,指挥体系瞬间瘫痪,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只能各自为战,节节败退。
有的士卒刚冲出营房,便被长矛刺倒;有的试图据守街巷,却被并州军分割包围。
不到一个时辰,上党郡治四门尽控,府库、粮仓、军械库尽数被封,留守主将见大势已去,只得率残部弃械投降。
张杨按剑立于军营高台之上,风卷动旌旗,猎猎作响。
他望着归降的袁军士卒,望着脚下坚固的上党城池,心中慨然长叹。
他早年在并州从军,受何进派遣回并州募兵,留守上党讨伐山贼,这是他初期立足的契机。
董卓乱政后,他进攻上党太守于壶关,意图夺取控制权;却因险关难攻未克,转而寇略诸县壮大势力。
此番在沮授的布局之下,赵剑启用了他这柄战刀,并明确了一旦拿下上党,他张杨就接任上党太守,原河内太守不变,一人掌控两郡。
张杨心里是激动的,说明自己在赵剑心里不是外臣。
上党一夺,不仅断了高干归路,更是撼动了袁绍并州根基。
张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扬声传令,声音沉稳有力:“全军听令!安抚百姓,封存府库,严禁劫掠扰民!
即刻派人快马回报长安中枢。”
马腾、马超合兵后,对高干军营又展开了一番攻击。
得知屠各部和张燕都已惨败,高干收缩防线,趁夜率军撤离。
马腾和马超没有进行追击。
中军大帐里,马腾居中而坐,麻田欣、丹丹、马超、马岱等众将按剑而立,目光灼灼。
“屠各部主力,已被击溃。”马腾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屠各残部往西北大漠溃逃而去,按主公战前命令,屠各部桀骜反复,叛服无常,今日若饶他一命,明日他便会举刀杀我子民。”
话音陡然一沉,字字如刀:“传主公将令,对屠各部不受降,不招安,不留种!
斩尽杀绝,烧其穹帐,夺其牛羊,灭其部族。从今往后,漠北大地,再无屠各二字!
我马腾、麻夫人、丹夫人,即刻点兵,追杀屠各残部!
马超率本部兵马就地驻扎,盯控刘豹及呼厨泉兵马,等待主公命令。
此二人但凡有异动,格杀勿论!”
片刻之后,营中号角长鸣,马蹄动地,无数铁骑如黑色洪流,向着西北方向汹涌而去。
屠各部主力一溃千里,首领带着亲卫贵族亡命大漠西北,早已顾不上后方留守的老营。
那些留守的族人,老弱、妇孺、牧奴、妇幼,只接到一道仓促逃命的传信。
很快,麻田欣、丹丹率领的大军就冲杀而来,这些族人们连收拾牛羊、带上行囊的时间都没有。
西河郡北、朔方、五原地界的一座座穹帐,此刻成了人间炼狱。
麻田欣率军结阵推进,长矛如墙,箭如雨下,一座座穹帐被火箭射中,砰的一声燃起冲天大火,毛毡、皮毛、木架噼啪燃烧,黑烟滚滚裹着焦糊味,弥漫在旷野之上。
老人抱着孩童瑟瑟发抖,妇人披头散发哭喊,牛羊惊得四处狂奔,蹄声、哭声、惨叫声、火烧声混作一团。
可敌人没有半分留情。
“凡屠各部族人,格杀勿论!”
传令兵骑马来回奔喝,声音冰冷刺骨。
敢冲阵逃亡的,当场被长矛刺穿;躲在帐中的,被连人带帐一同焚烧;跪地求饶的,也只是换来一刀利落了断。
丹丹则领着轻骑,在各个聚居点之间来回扫荡,如同收割野草一般。
她一身轻甲,银枪早已染透鲜血,所过之处,牧人、妇幼、老病皆不能免。
有人试图钻进草丛、沙坑、沟壑躲藏,轻骑便纵马踩踏,弯弓点射,一个活口都不留下。
孩童的啼哭被刀锋瞬间掐断,妇人的哀嚎在火光中嘶哑,白发老人瘫坐在地上,望着燃烧的穹帐,眼神空洞,随即被马蹄淹没。
满地都是鲜血、断矛、烧焦的毛毡、散落的首饰、死去的牛羊、来不及带走的襁褓、翻倒的陶罐……
惨状目不忍视,腥气随风飘出数里之外,直杀到血色浸染黄沙,尸体横七竖八铺满营地。
曾经炊烟袅袅、牛羊成群、人声鼎沸的南匈奴屠各部老营,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焦土。
第735章 叔侄反应
另一边,西北的大漠深处。
马腾亲率精锐铁骑,死死咬住屠各首领与贵族残部。
铁蹄踏碎黄沙,长矛追魂夺命,屠各的首领、亲族、勇士一路奔逃,一路倒下,身后尸骸连绵,血染沙海。
西河、朔方、五原的屠各部根基,在赵剑一个不留的命令中,族灭种绝,彻底从世间除名。
黄沙漫卷,掩盖了鲜血,也埋葬了一个部族的所有过往。
西河郡离石县左国城,这座一直被屠各部控制着,属于南匈奴王庭的地方,插上了雁门军的大旗。
此时,在西河郡南部苟且偷生的单于呼厨泉,正与几名贵族议事,谈论着日后如何自处,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大帐,面无人色。
“单于!不好了!屠各部……屠各部全军覆没了!”
呼厨泉手中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液四溅。
“你说什么?!”
“屠各部兵败云州,马腾率军一路追杀,屠各部营地留守族人被尽数屠杀……
屠各部全族,灭了!”
一语落地,满帐死寂。
呼厨泉踉跄后退,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不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尽管屠各部骂他这一系是羌渠杂种,根本不配当单于,尽管屠各部杀了其父羌渠单于,把他和哥哥于夫罗一系逐出王庭,苟且偷生。
但,屠各部这支他们南匈奴里的最强一族,竟然被赵剑说灭,就灭了?
连一点活路都不给?
他这个单于虽然对屠各部满腹仇恨,可此刻得知屠各部下场,心中竟然没有一丝高兴,而是生出了一种害怕。
“赵剑……好,好狠的手段!”
身旁贵族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
屠各部这一正统的南匈奴种族被灭,并州地面上的南匈奴,便只剩他呼厨泉这一系,与刘豹一部两脉残存。
赵剑会放过他们这一南匈奴的旁支吗?
呼厨泉缓缓闭上眼,枯瘦的手指攥得发白。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单于,早就只剩个空名头。
刘豹兵强马壮,部众精锐,这些年早已自成一系,他呼厨泉名义上是共主,实则调不动、管不住、更左右不了刘豹的决定。
赵剑既然灭族屠各部,那很快就会处理他们这一支的,究竟会如何解决他们?
他无法判断。
此刻,是要静观其变的,他若真要下令约束刘豹,非但无用,反而会连他这一脉都要被拖进死路。
想通这一节,呼厨泉喉间滚出一声苍老而疲惫的长叹,再睁眼时,眼底最后一点单于的傲气也碎了,只剩求生的卑微与狠绝。
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字一顿,冷得刺骨:“传我令,自此刻起,本单于麾下族人,要闭营自守,不许踏出领地一步。
我亲自去趟马超军营。”
左右贵族一惊:“单于,那刘豹那边……”
呼厨泉闭起眼,语气平静得可怕:“刘豹?
他是他,我是我。
他若安分,自不必说;他若有异动,与我南匈奴王庭无干。
我呼厨泉这一族人的命,不能陪旁人陪葬!”
说完,他颓然靠在毡垫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比谁都明白:单于的尊严一文不值,活下去,才是正统。
刘豹是在帐中擦拭弯刀时,听到屠各部被赵剑灭族的消息。
那一瞬间,他指尖猛地一紧,精钢刀柄被捏得发白。
帐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噼啪一响,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部众脸色煞白,乱作一团:“屠各部被灭…赵剑会不会把我们这些匈奴人,也一个个赶尽杀绝啊?”
有人拔剑,要与赵剑死战;
有人瑟瑟发抖,劝刘豹早做逃亡。
刘豹一言不发。
他缓缓抬起眼,眼底没有暴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到刺骨的沉冷。
他比谁都清楚。
屠各一灭,并州匈奴,就只剩下他刘豹这一支兵马最壮、最险、最扎眼。
赵剑下一个要动的,不会是呼厨泉那个空壳单于,一定是他刘豹。
“呼厨泉那边……有动静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回左贤王,单于下令,全族闭营。”
刘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这个好叔叔,这是怕我连累了他啊!”
部将急道:“左贤王!那我们该怎么办?”
刘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赵剑是不会杀我等的,当年一直是屠各部在反叛,原并州刺史张懿也是命丧屠各部。
这个仇赵剑应该是一直在记着。
赵剑灭屠各部,除了复仇,更是为了永绝后患!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不许出营地一步。”
刘豹望向帐外沉沉夜色,声音冷得像铁:“对于我们这一族,赵剑要的是臣服,不是灭族。
我刘豹即刻去见马超。”
第736章 到底是何用意
马超的帅帐外,风卷着草叶碎屑砸在毡毯上,发出沙沙的闷响。
按战前的预计,只要屠各部被灭族了,呼厨泉必会归顺,而刘豹会怎么选择?只能是等待。
呼厨泉在预料之中到了。
亲兵通报时,帐内正燃着一盆通红的炭火,映得案上的地图暖意融融。
听见“呼厨泉单于亲至”,马超搁下笔,抬眼时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冰霜,却即刻起身,亲自掀帘相迎。
“单于远道而来,甲胄未卸,辛苦。”马超的声音裹着帐内的热气,伸手扶住呼厨泉因长途跋涉而微晃的手臂,语气里的恭敬挑不出半分错处。
呼厨泉本就紧绷的脊背更僵了,他挣了挣,却被马超稳稳扶着,只能沉声道:“马将军客气!本单于今日前来,是想为族人安身之事,与雁门侯商议一下。”
“我主早有吩咐。”马超引着他入帐,指了指案上铺开的西河、朔方、五原三郡地图,“我主说了,屠各部被灭后,南匈奴王庭之地,自当归还单于管辖。
这三郡水草丰美,又有我雁门军坐镇,足以保单于全族安稳。”
说着,马超取过一方竹简,递到呼厨泉面前:“这是我主拟定之文书,单于若认可,便在此处落款。
雁门军会派南匈奴中郎将接管军务,单于只需约束族人安分守己,绝不许滋生事端。”
呼厨泉盯着文书上的字迹,指尖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赵剑给的一条生路,承认他的单于身份,划给他安身的土地,却也拿走了他调兵的实权。
可比起族灭,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马超看着呼厨泉落笔,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没再多言。
帐外的风依旧凛冽,呼厨泉放下笔,心里彻底踏实了。
与呼厨泉独自前来不同,刘豹是带着数百亲卫来的。
马超闻报,非但没起身,反而拿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抬眼对亲兵淡声道:“告诉他,主公有令,若诚心臣服,前往长安面见!”
刘豹一听回话,心底瞬间明白,赵剑的用意要的是他毫无保留的臣服。
他缓缓抬手,抚上腰间的弯刀,刀鞘上的冰纹冷得刺骨。
片刻后,他语气沉得像铁,对马超亲兵说道:“转告马将军,我刘豹三日后亲赴长安。”
风依旧在帐外呼啸,刘豹转身离去时,背影挺得笔直。
长安,赵府。
赵剑已自许都前线而归,书房内炉烟袅袅,案上摊着的并州地图上,被圈点处墨迹未干,屋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马超从雁门军营发来的急件,由亲卫快马加鞭送来。赵剑指尖轻点案几,看着详情。
屠各部已灭族、呼厨泉接受归降、刘豹不日内亲赴长安。
南匈奴之事,已按他的规划,要尘埃落定了!
再加上张杨已占据上党,这并州局势就等于是定鼎了。
从此以后,云州、凉州、司隶因并州的落地,而连在了一起。
雁门军自青徐与司隶长安,对兖州发起的十一路突袭战,快得如同疾风掠野。
这场攻势来得突兀,收得更突兀,前后不过数日便宣告结束,堪称迅雷不及掩耳。
雁门军自始至终未占据任何一座攻克的兖州城池,却对每一处攻陷城池的城墙、箭楼、瓮城等防御工事尽数拆毁,府库粮仓或焚烧或掘毁,寸草不留,只给曹操留下一堆残破无用的空城。
战损方面,雁门军仅有马云禄统领的亲卫骑兵折损八成,其余各路兵马伤亡寥寥;
曹操麾下,除却虎豹骑几乎全军覆没之外,各郡守军、步卒伤亡并不算重,城池未丢,兵力根基未动。
虎豹骑被灭,赵剑撤军,消息传回大营时,曹操捏着各路战报,指节泛白,心痛如绞。
虎豹骑是他耗费十数年心血打造的精锐铁骑,是曹军纵横天下的矛锋,竟在一场突袭中灰飞烟灭。
让他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赵剑此番动作的诡异:大动干戈,青州、徐州、司隶、长安十一路兵马齐发,奔袭兖州,却最终只对虎豹骑展开了激烈围杀。
赵剑不占一城,不掠一地,毁完防御与粮草便从容撤军,全然不是夺地扩土。
而且,除了虎豹骑和许都防御兵马外,对他兖州地区的任何一直兵马,都没有进行过主动攻击。
郭嘉等谋士立在一侧,亦是面色凝重,满腹疑云。
以赵剑的谋略与雁门军的战力,若真想夺兖州,绝非难事,可他偏偏浅尝辄止,攻势凌厉却收兵果断,目标精准得可怕,仿佛整场大战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歼灭虎豹骑。
这不合逻辑,更不合天下争霸的大势。
曹操摩挲着案上剑鞘,沉声道:“赵剑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程昱抚须轻叹:“主公,虎豹骑乃我军锐锋,赵剑断我一臂,却不取寸土,其意难测。”
郭嘉眸色微凝:“此人行事,向来以最小代价换最大结果,此番快攻快撤,只灭虎豹骑,恐志不在兖州。
而在……以我之力,阻袁绍南下之路。”
第737章 该如何破局
曹操琢磨着郭嘉的话,眸色凝如寒星,目光紧紧盯着斥候传回的并州、云州全线战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案沿。
此番,袁绍三路兵马大举进攻云州,除高干从上党出击的一路兵马,遭到马腾父子重创外,颜良、文丑率领的另外两路大军,却只是遭到了阎柔的顽强阻击,未有大损。
马腾和马超突袭并州,击杀屠各部、黑山军和高干,赵剑又派遣张杨率军奇袭,一举拿下上党。
此战屠各部被灭族,黑山军伤亡惨重,以南匈奴单于呼厨泉与左贤王刘豹的实力,臣服归顺赵剑不过是早晚之事。
赵剑已掌控了并州,以他此时的实力和局势,完全有能力调动凉州羌族兵马,去夺袁绍的冀州,或与袁绍争夺幽州。
但赵剑没有出兵冀州或幽州的迹象。
此战,袁绍丢了上党,彻底退出了并州;
此战,南匈奴彻底改写了在并州的存在,没有了独立的空间;
此战,他曹操没有丢城失地,却葬送了精锐之师虎豹骑,再建这样一支骑兵,又得数年;
此战,黑山军损失惨重,据说张燕退回黑山,只收拢了三万多兵马,和不足十万的人口;而赵剑竟然收拢了近五十多万的黑山军人口,填充了并州诸多荒芜之地;
此战,得利最大者,竟然是赵剑。
曹操抚须长叹,眉宇间满是沉郁与忌惮,沉声喝道:“赵剑此獠,实乃狼子野心之逆贼!公然藐视朝廷威仪,竟敢尽起兵马肆意妄为!
往后再想节制此人,已是绝无可能!
经此数役,并州已尽入其掌中,其麾下云州、凉州与司隶之地自此连成一体,北疆防线稳如磐石,再无半点后顾之忧。
这般势头,必成朝廷心腹大患!”
郭嘉目光沉沉望向曹操,语气愈见凝重,一字一句剖出最刺骨的判断:“袁绍如今只能是一心鲸吞幽州了。
待其得手,坐拥冀、幽两州之地,必会避开青州、云州和并州,南下与主公争夺兖州,壮大其实力。
赵剑此番连番布局,应该是为了这一步。
其夺控并州,断了袁绍西进出路,使其无法绕开中原直取关中。
其刻意歼灭我虎豹骑,实乃为削弱我军主力,其用心,便是要逼袁绍只能南下,与主公在兖州、中原一带缠斗不休。
袁绍与主公两虎相斗,赵剑便可坐观纷争,静待天下局势变化,积蓄实力,伺机而动。
若我所料不错,赵剑其心定然是要先夺荆州,再夺汉中,进而谋取益州。
掌控此三地后,只需数年,便可水陆并进,夺取孙策之江东。
最后,无论袁绍与主公争斗结果如何,其必然数路兵马出击,一战而定天下!
赵剑此布局,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此连环计,毒、狠!”
堂内死寂一片,曹操攥紧腰间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头翻涌的惊悸与忌惮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看向郭嘉,声音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沉哑:“奉孝!此计环环相扣,几无破绽,我军当如何破局?”
众人目光尽数齐聚郭嘉身上,却见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凝重稍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派运筹帷幄的从容,羽扇轻摇,走到堂中地图前,指尖轻点兖州、幽州、并州三地,声音清朗,字字珠玑:
“主公莫急,赵剑此计看似天衣无缝,实则藏有两处死穴,破之不难。”
“第一计,锁死袁绍。主公需联公孙瓒、虚张声势,以拖字破之!”
郭嘉指尖先点向幽州边境,语气冷峻:“其一,破袁绍南下之念,断赵剑借刀杀人之基。
赵剑算准袁绍必吞幽州,逼其南下,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
主公需速遣一智士,携黄金千两、良马百匹、锦缎万匹,秘密出使幽州。”
“此人需是口才无双、能担大任者,可令陈群或刘晔前往。
面见公孙瓒时,需如此言语:‘袁本初世食汉禄,却屡犯边境,今又欲吞幽州,实乃汉贼。
公孙若能死守幽州,我军愿从兖州暗中输送粮草及装备辎重,并表奏朝廷,封公孙将军为幽侯,共讨袁绍。’”
“公孙瓒恨袁绍入骨,只是苦于无外援,若知我军愿意驰援,必会奋力抵御袁绍。
袁绍若攻幽州,我军就在兖州边境虚设二十座营帐,多燃烽火,虚张声势,佯装我军已集结主力,准备趁袁绍攻幽州之际,奇袭其冀州大本营。”
“袁绍生性多疑,顾虑重重,必不敢倾巢而出去攻幽州。
如此,冀、幽两军便会陷入长期相持,赵剑想坐收渔利,便先失了‘两虎相斗’之局面。”
第738章 曹操称妙
曹操点头,示意郭嘉继续。
“这第二计,以‘扰’来乱赵剑积蓄之势,掐其稳定之步。
赵剑掌控并州后,前期需靠关中粮草接济,他想稳定并州,我们便不让他如意。
主公可密派数十队死士,每队百十来人,秘密潜入并州藏匿,寻机袭扰、烧毁并州与云州、凉州、司隶间运输之粮草辎重。
袭扰不求能破坏多少,只做游击战,让赵剑并州之兵马疲于救火,扰其民生。”
“再有,暗遣说客,携重金入并州、司隶、凉州诸地,联络各地世家、大族,配合我军之死士,在属地内部不断制造动乱。
乱不必大,积少成多、积小成大,始终能让其属地不间断起火,毁其稳定之局势,使其既不易大动干戈,又不得不去解决处理。”
“这第三计,联孙、挑刘、锁死东境。”
郭嘉目光锐利,看向地图上荆州与江东:“赵剑算准袁绍必会与主公相争,江东孙策、荆州刘表,皆非甘于平庸之辈。
主公需遣使分赴两地,共结抗赵之盟。”
“出使江东孙策,可令荀攸前往。庐江之战,孙策已与赵剑为敌。
孙策如今只占有江东三郡,其必会避开庐江,取豫章,再往西图谋荆州南部,再向西谋夺交州,而后,图谋荆州或益州。
孙策之布局触碰赵剑之布局,必然会遭到赵剑牵制,与主公联盟,是其最佳选择。
如此,可给赵剑制造巨大压力。”
“荆州刘表虽与赵剑联姻,然,以刘表之性格与立场,绝不会把荆州让给赵剑。
荆州是刘表之命根子!
其单骑入荆、血战十八年打下之基业,是其安身立命、家族存续之根本。
刘表是汉室宗亲、州牧,荆州是其政治资本与地盘,比女儿、姻亲重要得多。
当年与赵剑联姻,不过是刘表无奈之举!
卑职不才,愿前往荆州游说刘表。
刘表虽不会主动与赵剑对抗,但绝不会坐视赵剑吞并荆州。
至于汉中。
汉中四面皆山,唯有褒斜、傥骆、子午数道可通。
主公只需说服张鲁派军严守谷口,高垒深沟,不与赵剑野战,只耗其势。
再将沿途村寨粮草尽数迁入城中,坚壁清野,让赵剑求战不得,求食无门。
主公再以朝廷之名,给孙策、刘表、张鲁等人正式封号。
赵剑即便已不受许都朝廷节制,看似无忧,可此乃取祸之道,非长久之策。
汉祚虽微,大义仍在。
悖逆朝廷、抗命天子,乃是十恶不赦之谋逆大罪。
赵剑今日之无视诏令,不久便是天下道义之仕口中之‘乱臣贼子’。
天下公论,叛逆者,人人可得而诛之!
一旦四海动怒,天下义士动容,赵剑虽有雄兵,却难堵天下悠悠众口,更难破‘名不正言不顺’之死局。
此罪可令赵剑失去天下大义,背负‘篡汉’之骂名。
届时,其麾下文武岂会皆与其同流合污?必然会有人与其离心!
如此,东有孙策牵制,中有刘表掣肘,西有张鲁抵御,其属地再有局势、人心不稳之祸。
如此,各方只要能‘拖’下去,时间一久,赵剑取荆州、得汉中、谋益州、最后定天下之大计,就难以得逞!”
说罢,郭嘉微微一顿,轻笑一声:“赵剑之强,在勇在锐;
我等之胜,在险在谋。
只需以静制动,以缓制快,以阴制阳,其纵有霸王之勇,也只能望山兴叹,无可奈何!”
郭嘉说完,从容归座,神色淡然。
曹操怔怔望着他,半晌才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梁微震:“妙!妙!妙!
有奉孝在,何惧赵剑逆贼!
这一盘棋,我看要反过来下了!”
堂内气氛一扫而空,众人看向郭嘉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折服。
这便是郭嘉,于危局之中见生机,于万重迷雾中定乾坤的无双才智。
赵剑青州、徐州、泰山之地主力尽出,数路兵马突袭兖州之时,驻守小沛的刘备很快就接到了曹操令其牵制赵剑的书信。
刘备立刻留关羽守家,只带了张飞及五千步军离开小沛。
刘备率军行至半途,故意放慢了行军速度。
探马回报:“张辽、臧霸两路已出泰山郡,张合部出徐州边境,三路兵马营寨坚固,戒备森严。”
刘备立马横剑,故作焦急无奈状:“赵剑兵马壁垒森严,非我军一时可撼动!
今日之势,若轻举妄动,反被赵剑兵马合围,不可大意。”
身旁的孙乾心领神会,低声献策:“主公,既然此时暂无战机,不如避其锋芒,南下谋取丰邑与方与两城。
此二城虽是曹公之地,但守将非曹公所派,且对于兖州来说,此二城可有可无。
主公以‘驰援’为名,过境接管,既回应了曹公牵制赵剑,又占了实利,还可借机招兵买马。”
刘备抚须长笑:“公佑所言极是!”
丰邑与方与这两座城池,对于曹操的兖州防线来说,属于鸡肋之地。
两城守军非曹操兵马,为地方势力,本就势单力薄,刘备不费一兵一卒,顺利接管了两城。
入城后,他严禁士卒劫掠,亲自安抚百姓,甚至从小沛调配粮食赈济灾民。
百姓感其恩德,皆道:“刘使君真是仁厚之主啊!”
刘备此举,对曹操来说,无足轻重。
对赵剑之战局,更无影响。
第739章 是想求和
云州一役惨败的消息传回冀州,袁绍连日来面色沉郁,胸中积着一股难泄的郁气。
此番与赵剑交锋,他麾下虽主力未遭重创,可并州方向彻底崩了。
高干统领的兵马折损七成,上党及其他并州要地尽数落入赵剑手中,经营多年的并州势力,竟被赵剑连根拔起。
不过,接连传来的各路消息,让袁绍多少有了点安慰感。
曹操的虎豹骑精锐尽灭,兖州也是一波三折,让曹操掌控下的许都朝廷颜面尽失;
并州屠各部被赵剑一战荡平,南匈奴呼厨泉与刘豹俯首归降;
纵横太行一带的黑山军更是损失惨重,再难对他冀州形成威胁了。
赵剑虽据了并州,据说其麾下亲卫骑兵也折损惨重。
此战之后,他袁绍往东往西的扩张,几乎是没有空间了。
高干回到邺城当日,袁绍连夜召集麾下文武,于府中议事堂共商对策。
郭图、审配、逢纪、许攸、高干、袁谭等人落座后,屋里气氛压抑的有点凝重。
袁绍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是疲惫与不甘:“此番进攻云州之战,可谓是得不偿失!
赵剑破我并州之势,又收服匈奴、击溃张燕,如今兵锋正盛。
若其稳定并州后,再调羌族兵马入侵我冀州,我冀州必然是一番苦战。
诸位有何良策?”
郭图率先出列进言:“主公,此战赵剑可谓是全据并州,又有羌族助力,我军新败,士卒士气受挫,万万不可再与其硬拼。
至于攻击我冀州,以其十几路兵马突袭兖州,却未夺一城一地,只是为围杀虎豹骑来看,赵剑目前应不会图谋我冀州之地。
当下之计,当暂且隐忍,需遣使携重礼与赵剑修好,暂息兵戈,为我军争取喘息之机。”
审配紧随其后,沉声附和:“公则所言极是。赵剑新胜,锐气正盛,我军若贸然再战,恐再遭失利。
不如暂且结盟修好,稳住赵剑,再集中全部兵力,速速剿灭公孙瓒,全取幽州。
幽州富庶之地,得之则北方再无后患,我军亦可尽收幽州铁骑、粮草甲仗。”
逢纪亦点头赞同,目光长远道:“拿下幽州之后,主公基业便稳如泰山。
届时,我军战略空间大开,一路可向东经略辽东,扩充兵马、积蓄粮草。
待兵强马壮之时,则向南,与曹操争夺兖州之地。
兖州乃中原腹地,得之则实力大增,与赵剑也有抗衡之势。”
许攸抚须轻笑,补充道:“赵剑新得并州、收复呼厨泉、刘豹族人,需时间安抚境内、整编降众。
从其此次迎战布局来看,其定有其他算计,短期内必无心东进与我为敌。
此时结盟,其定然应允。
我军趁此间隙速吞幽州、再图兖州,待大势已成,再与赵剑一较高下不迟。”
一众谋士言辞恳切,核心之策皆归于一处:暂避赵剑锋芒,遣使交好结盟,集中全力剿灭公孙瓒夺取幽州,而后东拓辽东、南争兖州,以空间换时间,徐徐图谋天下。
袁绍端坐主位,听着众人谋划,指尖轻叩案几,眼中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天下大势的重新考量。
与赵剑硬拼已是下策,稳北争南,方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袁绍叩击案几的节奏由急促渐趋平稳,目光扫过下方郭图、审配等人,那份被挫败裹挟的戾气终是散去,换了几分深谋远虑的决然。
“诸位所言,正中要害。”他缓缓开口,声音沉而有力,“赵剑兵锋如炽,硬拼必遭重创,暂且结盟可行。
即刻命人备上黄金千两、良马百匹、锦缎三千匹,往长安见赵剑,呈书修好,约定互不犯境。
待我军平定幽州,再议后续之事。”
随即,他话锋一转,落在核心要务上:“并州已失,再无后顾之忧。
年底前加紧招兵买马,扩充实力,来年,由我亲领主力,北攻公孙瓒!
荀谌,由你出使长安,即便是不能结盟,也务必要赵剑与我军和好。
审配、逢纪,你二人统筹冀州粮草调度,务必保证来年开战,前线粮草不断。
郭图、许攸,谋划来年之幽州战事!”
五人齐声领命,堂中压抑的气氛顿时松了几分,各有分工,即刻着手准备。
三日后,荀谌携重礼抵达长安,求见赵剑。
赵剑很是热情接待了荀谌,他开门见山:“袁本初攻云州失利,又丢并州,派先生此来是想求和?”
第740章 明公息怒
赵剑说完,荀谌不慌不忙,躬身递上文书,朗声道:“明公雄才大略,建云州、定凉州,谋青徐、据关中、得司隶,可谓是当今天下第一诸侯也!
此番云州一役,灭屠各、收匈奴、败张燕、得并州,可谓是威震天下。
你我两军数次交锋,我军几无胜率,我家主公对明公深为敬服!
冤家宜解不宜结,今并州已归明公,我主愿与明公化干戈为玉帛,从此互不侵犯边境。
我军只谋取幽州与辽东,明公可安心安抚并州、整合属地。
今后天下如何?再当别论了。”
田丰抚须笑道:“友若(荀谌字)兄,袁绍是何人?兄不会不懂。
其心怀吞并四海之志,却无容纳天下之才!
袁绍见不得我主夺城占地,却坐视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只会在一旁观望,甚至被曹挑唆之声牵着鼻子去走。
此乃无御人之智也!
今日云州之败,其局势早已昭然若揭。
放眼袁绍帐下,审配、许攸、郭图、逢纪,还有你荀友若,都是有才之人。
难得真无人能看出此役之败吗?
非也!
而是无人敢死谏,以至于不能让袁本初扭转乾坤。
不是麾下无才,而是袁本初志大才疏,根本不是能成大业之明主。
其外宽而内忌,表面上礼贤下士,实则对臣下充满猜忌。
你荀友若,智辩无双,机变第一。有颍川名士之才情,有游说九州之胆气。
你能以片言定冀州,能说动诸侯易主,此非口利,而是眼光毒辣。
可如今,你却只能在袁绍手下,做一个唯唯诺诺之属官,随他一起身败名裂。
友若兄,我问你,你甘心吗?”
田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盯着荀谌,见荀谌不为所动,微笑一下,继续说道:“我主雄心如何?品德如何?
天下已皆知。
我主待士以诚,唯才是举。知人善任,能容谋士之短,更能用谋士之长。
友若兄可否来投我主,共图大业?”
荀谌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既无愠怒亦无慌乱,缓声道:“元皓兄高论,谌心中自有分寸。
袁公本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谌既入其幕府,食君之禄,自当守臣节,岂可轻言背主?
此乃立身之本,不可废也!”
话音稍顿,他抬眼望向田丰,目光坦荡:“然天下大势,分合无常,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此理谌亦懂。
今日之议,兄一片赤诚,谌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袁公帐下诸事,是非曲直,时日久自见分晓。谌虽不才,亦不愿做趋炎附势之徒,更不愿做祸乱营垒之人。
今日兄所言,谌只作肺腑之言听,不对外语,亦不负袁公。
至于来日风云变幻,九州逐鹿究竟谁主沉浮,且留待天时,顺其自然便是。”
言毕,荀谌拱手一礼,不再多言,只留几分从容余地,既全了对袁绍的忠义,又未把话说死,暗留后路。
赵剑指尖轻敲案几,沉吟片刻,看向荀谌:“先生回去转告袁本初,盟约可谈,地界可划,唯有一事,袁家不可妄想!
天下人皆知,中山甄家乃我赵剑岳丈之家。
近闻袁本初次子袁熙,有意要与甄家联姻,此事我赵剑不想再听到。
我不管袁家是何心思,从今往后,袁熙也好,袁氏诸子也罢,谁敢再对甄宓动半分妄念,敢遣人说亲,敢暗行强娶之事,便是公然与我赵剑为敌。”
他身子微侧,目光锐利如刃:“袁绍若想冀州相安无事,就管好自家子弟,手不要伸到不该伸之地方。
否则,休怪我出兵,让袁氏追悔莫及!”
荀谌闻言,心中一凛!
袁熙私下里爱慕甄宓的容貌,又有相士刘良断言甄宓“此女贵不可言”之说,心下便存了念想。
年初,袁熙瞒着袁绍,悄悄托了中间人前往中山无极甄家,试探口风,想求娶甄宓。
可甄家早已是赵剑的家人了,对袁熙这桩莫名其妙的提亲毫不留情,当场便直言回绝,半点面子都没给。
消息传回冀州,袁绍得知后当场便对着袁熙一顿怒斥,骂他不知轻重、私自行事、是在毁冀州大局。
骂过之后,袁绍也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左右不过是儿子一时糊涂、痴心妄想,被人干脆利落地拒了,没闹出更大乱子,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荀堪等人听闻,也只当是二公子年少孟浪,一笑置之,甄家态度已明,此事已然了结,不值一提。
也都并未放在心上。
想不到赵剑竟然将此事翻了出来,语气严厉,字字铿锵。
原本一桩早已过去的小事,被赵剑如此摆在台面上,这是当众撕袁绍脸皮,性质顿时变了。
这就不再是袁熙一人的孟浪,而是袁绍治家不严、藐视赵剑。
小事,在这个场合下,瞬间就成了大事。
荀谌缓步向前,深深一揖,语气非但不慌,反而透着一股沉稳的大气,声音清亮,穿透了大殿的死寂:“明公息怒!”
赵剑冷冷盯着荀谌,心说:“我要看看你荀友若的辩才如何?”
他并没有真的动怒,而是借此事警告袁绍,领略一下荀谌的才能。
第741章 不可大意啊
荀谌抬眼,目光锐利如鹰,直刺赵剑:“明公,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乃是天地伦常、人之常情。
袁熙身为公子,向甄宓小姐求婚,不过是循礼求配、择妻成家之举。
既非悖伦妄行,亦非祸乱之举,不过是二公子一时年少轻狂,乃寻常子弟正常婚配之事,明公何足深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主袁本初得知此事后,当场痛斥二公子,并罚公子二十脊杖,禁足于府,绝无半分偏袒。
此事邺城文武皆知晓,非为做戏!”
赵剑闻言微微颔首,面上笑意平和,目光却如深潭,不见波澜却自有锋芒:“友若先生辩才无碍,析理分明,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礼,若非胸有丘壑、智计卓绝之人,绝不能如此周全。
袁本初能得先生这般肱骨心腹,实在是袁氏之幸也!”
先赞一句,稳住场面,也给足荀谌体面。
他随即话锋微转,声线渐沉:“只是先生只论人情,未论大势;只说家室,未言基业。
男大当婚、择妻成家,原是寻常事理,赵剑并非不通人情。
可袁家四世三公,门生遍地,天下皆知,这就不是一家一姓之婚姻私事,而是关乎袁氏、甄家和我赵剑之颜面、之利益、之影响。
此非小事!”
他略一停顿,目光直视荀谌,字字清晰:“今日袁二公子求婚甄宓,袁公惩戒虽有,却罚而不戒,恩威不定。
而比这更可虑者,乃是立储之事,至今悬而未决。
袁绍三子,各有亲疏,麾下文武,早已暗生分别。
长幼未定,名分不立,则人心不固;
人心不固,则派系自生。
自古以来,国之大忌,便是储位不定、主上摇摆。
赏罚不明,则将士不效;
取舍不定,则臣下离心。
今日一事尚且犹豫,他日基业传承,又如何能令天下归心?
袁绍一日不立定根本,冀州便一日暗藏祸端。
袁绍在,冀州尚能自保,待其不在时,必然是诸子相争、朋党互攻,强敌在外,内乱自生,
纵有山河之固、甲兵之盛,又岂能长久?
如此,冀州早晚是我赵剑囊中之物。
先生何不早做安排?”
荀谌被赵剑一语点中要害,心头微震,面上却丝毫不露,指尖轻拂衣袖,旋即恢复从容,朗声一笑:“明公高瞻远瞩,论天下大势,远非谌所能及也,实在令人叹服。
这立储继业,乃我主家门至重之事,外臣不需妄议,亦不敢轻置喙言。”
他轻轻一揖,既避开了继承人这一敏感话题,又不失体面:“今日谌奉主命而来,只为两家交好,以示我主诚意。
其余家国大计,非谌眼下所当言者。”
言毕,荀谌再度拱手,神色恭谨:“使命已达,不敢久扰明公。
就此告辞,改日再亲赴麾下聆教。”
荀谌躬身一礼,转身稳步退出,步履从容,不露半分窘迫。
荀谌走后,田丰叹息一声:“荀友若口才敏捷,事理分明,能言善辩,颇有胆略。
昔日说服韩馥拱手让出冀州,便可见其才。
只可惜其身在袁绍幕下,纵有一流策略,最终也是不得志的!”
赵剑点头,淡淡一笑:“荀氏一门,可谓人才鼎盛,冠绝天下!
荀彧荀文若有王佐之风,相国之器,论眼光格局、镇抚内政、举贤任能,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其虽是曹操定盘之柱,然其志在汉室,乃汉室之臣,辅佐曹操是为匡扶汉室。
曹操非是做霍光般权臣,而是走王莽之路。
那时,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荀彧必死!
而荀攸荀公达,外愚内智、大巧若拙,其临阵决机、出奇制胜,乃当世难得之战术谋主,更是乱世谋臣中最懂进退之人。
他知曹操之志,不似荀彧那般死抱汉室,只做刀与谋,不做绊脚石。
故,荀攸能得善终、得荣宠、荫子孙。”
田丰笑道:“主公,曹操麾下虽人才济济,然其明为汉臣,实为贼子,终究会不得民心,为主公所败!”
赵剑没有立马回应,他来到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缓缓说道:“人定胜天,天定胜人!
元浩啊,逐鹿中原已经开始,袁绍、曹操、孙策、袁术、刘备、吕布,还有荆州刘表、幽州公孙瓒、辽东公孙度、益州刘璋、汉中张鲁、交州士燮。
路漫漫其修远兮,谁能笑到最后?
不可大意啊!
荀氏子弟,才德兼备,能容则容,能敬则敬。杀一人易,服一姓难。
欲定天下,不在于诛才,而在于能用才!”
第742章 张燕投曹
张燕没有想到会遭到雁门骑兵的突袭,尽管他布置了不少斥侯,却并没有发现敌情。
马超率军是一路追杀,他只能是一路溃退,狼狈奔逃出太原郡属地,马超才停止了追击。
张燕整顿兵马,沿途不断收拢溃散兵卒与随军家眷,逃回了黑山老巢。
往日黑山连绵、旌旗相望的盛况早已不见,归营者衣衫褴褛、面带饥色,老弱妇孺相扶而行,哭声与叹息声不绝于耳。
待到清点完毕,麾下可战之兵尚不足三万,连带老弱家眷总人口也就十万多人。
此番大战,兵马折损近八成,粮草器械丢失殆尽,多年积攒的根基几乎一朝散尽,可谓惨重至极。
张燕是追悔莫及!
他恨赵剑,是赵剑占据了常山井陉地区,让他在太行山山区里的空间少了很多。
赵剑又吞并了司隶之地,其强势的驱赶,更令他的人生存地越来越小。
若不是赵剑的压制,他怎么会离开黑山,去占据太原郡。
经此一战,他又不得不退回了黑山。
而且,现在人口少多了,据守黑山已经能不吃力的活下去了。
但前提是:赵剑或袁绍不来征讨。无论任何一方,一旦出兵攻打他,他必灭亡!
此时太行山一带已是四面窘迫:西面并州尽数落入赵剑之手,加上北面的常山,南面的司隶地区,黑山军往西、往北、往南都是死路;
东面袁绍本就是黑山宿敌,往日尚且勉强周旋,如今元气大伤,再无抗衡之力。
偌大太行山脉,竟已经容不下黑山数万人马!
前路茫茫,进退无路。
张燕无奈,只得召集黑山各部大小头领齐聚帐中议事。
众头目或垂头丧气,或焦躁不安,皆无良策。
沉吟良久,张燕拍案而定:“赵剑势大,不可争锋;袁本初与我仇深似海,绝难相容。
如今天下,唯有兖州曹操,雄才大略,又有汉室朝廷,必肯收纳我等。
为今之计,只有率众归降曹操,求可得一处安身之地,保全数万老小性命!
诸位以为如何?”
众头领闻言,虽有不甘,却也知别无他路,纷纷点头应从。
议事帐内的决断落定,张燕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深知黑山军如今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赵剑与袁绍但凡得知半点风声,必定会出兵截杀,绝不给自己投曹求生的机会。
当下,唤来麾下最忠心、行事最缜密的两个头领,命二人扮作行商,带着寥寥数名亲信,怀揣降书与黑山军的户籍兵册,星夜从小路潜出黑山。
为避人耳目,使者一行舍弃宽敞驿道,专挑太行山南麓的荒僻小径穿行,绕开赵剑掌控司隶边境,也避开袁绍在冀州的哨卡,一路昼伏夜行,历经十余日艰险,终于抵达许都。
曹操得知张燕率众来降,心中大喜过望。
黑山军虽遭马超重创,元气大伤,可余部仍有近三万可战之兵,加之十万老弱家眷,皆是宝贵的人口与兵源。
更重要的是,黑山军虽已残破,但其象征意义远胜兵卒人口。
张燕纵横太行多年,如今穷途末路之际,不投势大的赵剑,不投宿敌袁绍,反倒主动来归朝廷、归顺自己,这本身就是一面旗帜。
天下有些诸侯、有些势力在观望着,人心向背,张燕来降,等于向外昭告:曹操奉天子、安天下,方是正道归宿。
这不仅是多了数万部众,更坐实了他深得人心、足以号令天下的声望,让四方之士看到,投奔他曹操方有生路、有前程。
如此一来,日后必有更多势力效仿来投,其政治声势,远胜一场胜仗。
曹操当即召见黑山使者,言辞恳切地应允接纳,当场许诺保黑山全军老小周全,待其抵达兖州后,再论功行赏、妥善安置。
曹操厚待张燕使者,安排其暂居馆驿,之后,火速着手部署接应与布防事宜。
曹操担心张燕此行必然会惊动赵剑和袁绍,两方皆有可能在黑山军出黑山、入兖州的途中设伏突袭。
为此,他定下三重部署,步步为营,确保万无一失。
先是前路斥候探路,清空隐患。
曹操令东郡太守夏侯惇,抽调麾下精锐轻骑,分为数十支小队,乔装打扮后,以黑山至东郡的必经之路为核心,提前十日沿路排查,清除赵剑或袁绍的斥侯。
斥候队每十里设一联络点,遇有敌情即刻快马传信,为黑山军开辟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再者中军接应,分段护送。
命大将曹洪率五千步骑,悄悄进驻东郡与黑山交界的边境隘口,按兵不动,只待张燕大军行至半途,便率部从中路接应。
同时,另派一支轻骑绕至黑山东侧隐藏,一旦冀州方向有动静,就袭扰冀州边境,牵制袁绍部众的注意力。
最后是后路设防,严防追兵。
曹操在东郡治所濮阳,调集粮草辎重,在城外搭建临时营寨,备好医药品、衣物与粮食,以备黑山军抵达后安置;
又派出两千精兵,驻守黑山南麓的出口要道,若赵剑或袁绍追兵赶来,可依托地形阻击,护住黑山军后路,直至全军安全进入兖州地界。
建安元年(196年)十一月,张燕率十万多部众投奔曹操。
长安的赵剑,邺城的袁绍虽然得到了消息,但两方都没有有所动作,让张燕很是顺利的进入了兖州。
至此,纵横太行多年的黑山军,终在穷途末路之际,完成了举部投曹的壮举。
而曹操不动一兵一卒,便收纳十万部众,壮大了自身实力,在乱世争霸的棋局中,又添了一枚关键棋子。
第743章 张炯献符命
赵剑于云州、兖州、并州三地与袁绍、曹操、南匈奴屠各部及黑山军之战的战报传到寿春,袁术大喜:“好!好一个赵剑!”
袁术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
“袁绍那厮,此番丢失并州,幽州尚在公孙瓒手中,以冀州一地,其休想称霸天下!”
“曹操,一世奸雄,虎豹骑一灭,实力大减,休想觊觎我江淮之地!”
赵剑赢了,这意味着他袁术的两个敌人,对他的威胁变小了。
但他也清楚,曹操根基未损,依然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一方大佬。
袁绍虽败,但冀州底蕴深厚,并未伤筋动骨。
而且,赵剑的实力也损失不少。
如此一来,袁绍、曹操和赵剑这三大诸侯对他袁术的威慑力,大大减少了,他下一步要做的事,不用太顾及这三人。
高兴之余,袁术又生出了一份遗憾,此战打的还不激烈,打的太短了,应该大打、特打,打的三方都损失惨重。
才好!
那时,他袁术就是天下第一诸侯了,就可以趁机抢夺赵剑的、曹操的地盘。
赵剑没有趁机攻占兖州城池,没有趁机攻占冀州城池,只是强力吞并了并州,臣服了南匈奴呼厨泉和刘豹部。
赵剑地盘又大了,这让袁术感觉有些不爽!而且,他细细琢磨,感觉到赵剑在暗中做着局。
他重新坐回龙椅,宽大的衣袖一挥,将案桌上的茶杯拂落在地。
“砰”的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赵剑啊赵剑,此战你又在布什么局呢?”
袁术低声呢喃,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忧虑和忌惮,进而又生出了一份欣慰。
既然赵剑兵临许都城下,那许都朝廷的颜面已经被打脸了,朝廷在赵剑的眼里,已经没有威严了。
乱世,这只挂着名头的朝廷,有何存在的必要。
袁术缓缓站起身,走到供奉着传国玉玺的案台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枚温润的玉印。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曹操、袁绍,你们已经在苟延残喘了,那这天下,就该到尘埃落定,换换主人的时候了。
赵剑再强,已经不服许都朝廷了,岂会来理会他这个拥有传国玉玺的皇帝。
既然如此,那这皇帝之位,不能再等了。
袁术双手死死撑住案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称帝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桓已久。手里有传国玉玺,脚下有富庶的淮南,可手下一些大臣,尤其是阎象,一说到称帝,就拿周文王为例,劝他谨守臣节。
“称帝…称帝…这天下,谁不想坐?可若无天命加持,贸然登基,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袁术烦躁地扯着颈间的玉佩,心中正是这最关键的“名不正言不顺”的死结。
侍卫入报:“报主公!河内方士张炯,称有要事求见主公!”
袁术眼皮一跳,心中的烦躁竟然瞬间被这消息给冲散了。
他早听闻这张炯在河内一带以能言星象、推演符命闻名。
“请!”
张炯身着方士素服,神色肃穆,双手高捧着一卷用红绳系住的黄绫卷轴,步履沉稳地走入。
他没有跪拜,只是深深一揖,姿态既敬且慎。
张炯沉声开口:“臣自河内星夜赶来,特来为主公解惑。”
袁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先生何出此言?为我解何惑?”
张炯将一黄绫卷轴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掷地有声:“此番北方与中原之战,赵剑虽胜,实力也受损伤;
袁绍、曹操虽败,但根基未动。
此番大战后,汉室朝廷已威严尽失,天下当易主也!
臣近观天象,知真主已现,只是需天之授意。
臣已求得天授符命,来助真主登基!”
袁术一听,心头猛地一跳,霍然起身。
张炯快步上前,将卷轴置于案上,指尖颤抖着解开红绳。
黄绫铺展,朱砂书写的古篆字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张炯指着卷轴,声情并茂地说道:“主公,今天下流传一谶(chèn)语:‘代汉者,当涂高也’。”
袁术一愣!
张炯仰天大笑:“此语正是意指主公啊!
主公讳术,字公路。
‘路’者,途也;‘术’者,道也。
‘公路’二字,正是行走于当涂之道!”
说着,他猛地一拍卷轴:“这‘代汉者当涂高也’,就是说主公就是代汉者啊!
此乃上天授予主公之命数,主公当称帝也!”
袁术浑身一震,呼吸变得急促。
张炯手指在卷轴上画圈:“臣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动摇,而东南方有紫气东来,聚于寿春上空。
此乃真命天子出世之征兆!”
袁术声音沙哑,死死盯着那卷符命:“先生之言,尚无实据啊。”
第744章 孙策的反应
袁术的担忧,张炯似乎早有预料。
他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枚龟甲,放在案上:“实据?这龟甲之纹路,还有臣所卜‘飞龙在天’之卦,便是铁证!”
他凑近袁术,压低声音,语气仿佛带着蛊惑:
“主公,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为汉臣,实为汉贼。
主公若不登基,便是守着金山银山,却要向那赘阉遗丑俯首称臣!
唯有凭此符命,上应天象,下顺人心,登基为帝,方能名正言顺,压服天下!”
屋里瞬间静得可怕。
袁术看着那卷黄绫,又看向张炯笃定的眼神。积压已久的野心、欲望、傲慢,在这一刻被这张符命彻底点燃。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盘碎裂:“好!好一个‘代汉者当涂高’!
先生,何时为吉日?”
“来年二月初五乃丁卯日,为玉皇鸾驾值日,
最为黄道。
此日为吉神玉堂、月德,卯月卯日,天地同气,契合‘代汉者当涂高’之谶语。
此定日加玉堂,最宜祭天、登基、定国号!”
“来人!”袁术陡然高声喝道,声音透过殿宇,传遍了整个寿春行宫。
“传令!”
他看着窗外雨过天晴后初现的彩虹,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金石。
“封张炯大师为国师,从即日起,到来年二月初,筹备登基大典!一切皆由国师主持。”
张炯闻言,伏地跪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陛下圣明,恭贺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屋外,雨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寿春城的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气息,袁术彻底露出了登基称帝的决心。
这决心,在张炯符命的助力下,坚如磐石,无可动摇!
江东吴郡,孙策府邸的书房里,烛火跳跃,将孙策与周瑜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幅瞬息万变的征战图。
孙策手按着案几上的军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云州、并州、兖州的这场战役,赵剑、袁绍、曹操、南匈奴、黑山军各方势力的战况,像是滚烫的烙铁,每一份都灼得他心头发烫。
“赵剑这厮,实力又增强了!”
孙策脸上惯有的那股洒脱劲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曹操虎豹骑灭了!袁绍并州丢了!张燕百万人口没了!南匈奴归附!
这才多久?不过半载啊!”
孙策眼中闪烁着既惊叹又不甘的光芒,“我本以为这天下能拖个十年八年,让我们慢慢积蓄力量,可此番大战后,恐怕很难有人可以阻挡赵剑推进之步伐了!”
他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广袤的中原,抬头看周瑜时,眼神里透出一股压迫感。
“公瑾,局势要变了吗?”
周瑜神色平静,指尖在并州、云州、冀州、兖州上轻轻划过,嘴角微微一勾,眼神中却透着异常的清醒。
“主公不必惊慌。赵剑虽强,却也一时难以吞并周遭。”
“曹操虽败,但其根基未动,朝廷在许都;袁绍虽损,冀州仍是铜墙铁壁,其实力尚存。
赵剑虽灭了虎豹骑,灭了屠各,但曹操依然有能力再建虎豹骑;那呼厨泉无兵,刘豹即便是归顺,赵剑也得要数年来稳定。
并州数十年战乱,人口凋零,赵剑经营并州,更需投入大量钱财。
曹操、袁绍依然是北方两大诸侯。小沛刘备、宛城张绣、彭城吕布,都不是安分之辈。
江淮袁术、荆州刘表、汉中张鲁,不是赵剑一时能够拿下的。
其锋芒再露,暂时够不到我吴郡!”
“没错!”孙策眼神一凛,抓住了周瑜话里的关键,“暂时够不到!”
他看着江南地图,大手一挥,直接划过丹阳、会稽,最终重重落在豫章郡的位置上。
“赵剑在北折腾,有曹操、袁绍牵制,这是我方机会!
公瑾,必须抓紧时间了!”
周瑜点点头:“豫章是咽喉要地,一旦拿下,我军便能顺江而下,直插荆州南部。
刘表年纪不小了,内部又不稳,正是我军图谋南部四郡之最佳时机!
若想在这乱世中立足,与赵剑、曹操、袁绍分庭抗礼,我军就必须要有广阔之战略纵深。”
他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荆州南部,眼神深邃:“豫章郡是第一步。拿下它,就能切断江东与荆州的联系,再以雷霆之势扫平长沙、桂阳、零陵、武陵。
只要南部四郡到手,我们便有了全据长江之资本。
主公,我立刻整军经武,三日后誓师,目标直指豫章!”
孙策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全军,这是我军江东崛起之关键一战!”
周瑜拱手行礼,朗声道:“主公放心!我等定不负主公所托,速取豫章,图谋南部!
待我军根基稳固,这天下棋局,便有我江东一席之地!”
烛火猛地爆了一朵灯花,映照得两人脸上光芒闪烁。
窗外,夜色深沉。
在这书房之内,酝酿着一场直指南方的风暴,江东孙氏的战舰,要悄然调转航向了。
第745章 得豫章谋荆南
建安元年(196年)十二月。
江南朔风凛冽,江雾弥漫。
孙策于吴郡点齐精兵三万,战甲鲜明,戈矛如林。
以周瑜为统帅,总领全军节度;以太史慈为前部先锋,领精锐铁骑先行开道。
一声令下,水陆并进,战船蔽江,骑兵扬尘,旌旗连绵数十里,剑锋直指豫章郡。
太史慈马快兵锐,一路势如破竹,郡县望风披靡,不过旬日,大军已抵豫章郡治南昌城下。
周瑜令三军安营扎寨,营垒森严,号角声声,昼夜不绝。
城头守军远远望去,只见江东将士士气高昂,甲仗耀日,再看太史慈所部先锋,个个骁勇剽悍,早已心胆俱寒。
豫章太守华歆华子鱼,素有才名,德行清正,治理豫章多年,百姓安定,然手中兵少粮寡,军备松弛,本就非善战之郡。
他登城远眺,见江东大军声势浩大,周瑜治军严整,太史慈勇名远播,心知以豫章疲弱之兵,对抗孙策百战精锐,无异以卵击石,一旦开战,不仅城池必破,更会连累满城百姓遭兵戈屠戮。
帐下文武或主战或主逃,议论纷纷。
华歆沉吟良久,长叹一声:“孙伯符席卷江东,兵锋正盛,周公瑾多谋善断,太史子义勇不可当。
我若死守,徒害生灵,不如顺天应人,保全郡中百姓。”
次日清晨,华歆身着素服,亲捧印绶,大开城门,亲自前往孙策大营请降。
孙策知华歆名重天下,见其主动归降,大喜过望,亲自出营相迎,待以上宾之礼,温言抚慰,秋毫无犯。
南昌不战而定,豫章诸县亦相继归附。
孙策得豫章,西可窥荆州,南可控交州,江东基业自此愈发稳固,虎视天下之势已成。
豫章既定,南昌城内兵戈暂歇,民心初定。
孙策与周瑜一番巡视后,见豫章地域辽阔,西接荆州长沙,南连苍梧、南海,山越杂居,路途险远,若以一郡统之,政令难达、兵甲难调,实为心腹之患。
回到郡府,孙策说道:“公瑾,豫章过大,非拆分不足以安境。”
周瑜颔首赞同:“主公所言极是!当自豫章分出南部诸县,另立一郡,扼守南岭通道,既可镇抚山越,又能西窥零陵、桂阳,为日后进取荆州埋下伏笔。”
二人当即议定,从豫章郡南部析置庐陵郡,以西昌为郡治,择良吏镇守,修缮城防,安抚夷汉百姓。
自此,豫章之地二分,南北呼应,江东防线向西大大延伸,荆南诸郡已近在咫尺。
事定之后,孙策便与周瑜相对而坐,看着荆州南部地图。
“长沙、零陵、桂阳、武陵,兵备松弛,人心不附。
今我既得豫章,地利在手,来年春暖,便可挥师西进,先取长沙以为根基,再席卷零、桂,控住湘水、沅水要道。”
周瑜俯身细看,指尖缓缓划过豫章至长沙的水陆路径,沉声道:
“荆南地势平坦,水网纵横,正利我江东舟师驰骋。
只需以一支精兵自豫章西进,牵制长沙守军;另以偏师出庐陵,直插桂阳、零陵腹地,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待拿下荆南,便可与黄祖隔江对峙,北可胁江夏,南可控交州,江东之势,便真正进可攻、退可守。”
孙策拍案大笑,眼中锐气逼人:“好!就依公瑾之计。
今岁冬月,整军备战、积草屯粮,安抚新附之民;待明年开春,我与公瑾亲领大军,西进荆南,拓我孙氏疆土!”
屋外寒风呼啸,江雾沉沉。
北境并州。
赵剑站立在晋阳并州刺史府正堂之上,两侧列坐的,是经他一手裁汰整顿后的并州文武。
冗官已去,留下的皆是他信重的实干之人。
“启禀主公。”新任并州刺史张既持册肃立,声音沉稳,“州府僚属已定。太原、上党两郡腹心之地,已委任郭雄为太原太守,杨秉为上党太守。
此二人皆有治民之实,旬月之间,劝课农桑,流民复归者逾万。
边境诸郡,亦派程度驻五原、侯宜守云中,此二人熟悉北境地利,足以镇抚。”
赵剑微微颔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一身戎装、神色凝重的刘豹身上。
“左贤王。”赵剑声线不高,却自带威压,“你率部归降,明智之举。然,乱世之秋,兵权不可轻授于人。”
刘豹心头一沉,急忙上前一步,抱拳施礼:“愿听主公安排。”
“我将你部安置于五原郡西部、黄河沿岸宜牧区域,此地为河套平原腹地,北依阴山、南濒黄河,水草丰美,宜农宜牧。
你部驻扎在此,好好管辖属地,整编当地人口资源,做小股袭扰之防。
你麾下兵马,除留两千精骑、五百步卒,共两千五百人,用以守卫部族、自保无虞外,其余精锐,尽数划拨给阎柔将军统辖。”
两千五百人,这已是将兵权压缩到了仅够“看家护院”的地步。
刘豹立即单膝跪地:“刘豹遵令!”
“你不必心有怨气。”赵剑俯视着他,“你左贤王之号、部族之祀,我皆不剥夺。
你族能安于一隅,我保你族衣食无忧,不遭兵戈战乱袭扰!
若有二心,并州壁垒森严,你那点人马,不过是笼中之鸟。”
刘豹额头汗湿,再次叩首:“刘豹不敢!”
赵剑微微点头,转而对一旁的阎柔道:“阎将军,刘豹部归你后,即刻整训。
北境防务,务必让那些心存不轨之宵小异族,不敢越雷池一步!”
“末将遵命!”阎柔出列,声如洪钟。
堂下,新任命的官吏们齐齐躬身:“主公英明!”
赵剑看着众人,并州这局棋,至此已定。
刘豹缓缓退下,步履沉重。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无翻盘之可能!
第746章 再度问候曹刘
并州诸事尘埃落定,境内秩序井然,军政大权尽握于赵剑掌中,再无半分隐患。
稍作休整,他便策马启程,先后赶赴云州与凉州巡视,此行核心,便是进一步加深与两地鲜卑、羌族诸部的羁绊,筑牢北疆与西陲的安稳根基。
云州广袤,北部草原连绵千里,水草丰茂,鲜卑柯最部与屈突部历经多年经营,早已成为此地最具实力的两大鲜卑部族。
自投靠赵剑以来,赵剑以恩威并施的雷霆手段平定了边境乱象,护卫着两部周全,又予其通商、牧地之利,厚待部族首领与麾下勇士,早已将两颗忠心牢牢收服。
此次赵剑亲临,柯最部首领与屈突部首领亲率部族精锐出营十里相迎,跪伏于地,言辞恳切,尽显臣服之意。
两部麾下骑兵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弓马娴熟,骁勇善战,平日里驻守部落领地,抵御草原小股匪患与异族侵扰。
一旦赵剑军令下达,即刻便能披甲执锐,听候调遣,成为云州、并州最坚实的武力屏障。
赵剑与两部诸首领把酒言欢,共商边境防御、部族互助之策,言语间尽是信任与倚重,让两大部族愈发死心塌地。
云州北部的鲜卑势力,彻底成为他手中利刃。
离开云州,赵剑转而西行,踏入凉州地界。
凉州自古多羌人,部族林立,纷争不断,而先零羌与烧当羌都是赵剑的岳丈家族,在赵剑的扶持下,两部已然成为凉州羌族的中流砥柱。
这两大羌族部落勇士众多,自归附赵剑后,便谨遵其令,时刻紧盯凉州境内其余羌族小部与周边外族的一举一动。
但凡有丝毫异动,便会第一时间上报,同时以重兵镇守要地,弹压不安分势力,将凉州的安稳牢牢守护,让赵剑无需为西陲乱象分心。
赵剑深入羌地,慰问部族百姓,赏赐勇士,安抚首领,重申彼此盟约。
先零羌与烧当羌首领皆拍着胸脯保证,必不负赵剑信任,誓死守卫凉州,绝不让半分祸乱滋生。
已得并州,北疆西陲连成一片,固若金汤,赵剑的实力,又添了几分厚重。
一路巡视,诸事顺遂,异族诸部忠心不二,边境安稳无虞,赵剑心中甚是满意。
待诸事安排妥当,已是年关将至,他即刻下令启程,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城。
岁末的长安,暮色沉沉,宫阙巍峨,灯火渐次亮起,透着几分年末的静谧与祥和。
赵剑刚入府邸,一路风尘尚未洗尽,心中那份掌控边疆、权势滔天的快意还未散去,便叫来了邹氏、尹氏、甘梅、糜贞。
不多时,四人依次入内,数月不见,四人竟然别有风姿。
邹氏眉眼间带着柔媚;尹氏娇灵动可人;甘梅冷艳的别有风情;糜贞端庄中藏着几分娇羞。
四人皆是世间难得的绝色,移步之间,香风萦绕,身姿绰约,让屋内瞬间添了无限春色。
赵剑看着四人,眼底满是兴奋。
待仆人退去,屋内只剩他与四美,温柔缱绻之意渐浓,赵剑感受着美人们那份温香软玉在怀的极致愉悦。
而在心底深处,一股更为畅快的得意之感翻涌而上,他蓦然想起了曹操与刘备。
这四位美人,本是命中该与曹刘二人牵绊,本该是这两人的枕边人,享这两人的恩宠。
可如今,乱世之中,他赵剑穿越而来,可谓是横空出世,开疆扩土,手握重兵,硬生生的将这本该属于曹刘的娇妻抢了过来。
曹操一世枭雄,野心勃勃,刘备自诩仁德,图谋天下,可本该归属于他们的美人,此刻却在自己身侧。
不知此时的曹操是否惦记过尹氏?邹氏那是攻打宛城后的相遇,此时的曹操应该不知道这位美人。
刘备是否惦记过糜贞?但甘梅是他赵剑先刘备下的手,刘备一定气在心里!
“哈哈,曹贼、大耳贼,你们的女人,是老子的,你二人休想得到!
气死你们!”
一想到此处,赵剑心中的愉悦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远超掌控边疆、收服部族的快意。
那是一种将对手珍视之物尽数夺来,将其颜面与念想狠狠踩在脚下的畅快,是权势登顶、美人在怀的极致满足。
他感受着四人的温柔,心底一遍遍问候着曹操与刘备,带着无尽的戏谑与傲然。
乱世争雄,胜者为王,他不仅夺了疆土,掌了兵权,更将曹刘二人的美人,一并收入囊中。
屋内灯火摇曳,温柔乡中,暖意融融,赵剑沉浸在这份独属于胜者的欢愉与傲然之中,只觉世间快意,莫过于此。
第747章 唯赵剑可托
赵剑兵临许都城下的急报传入宫廷时,殿内正静得落针可闻。
汉献帝刘协端坐龙椅,指尖微攥,只听内侍战战兢兢念完军报,面色白了几分,却半句不敢多问。
曹操爪牙遍布宫闱,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他只能垂眸静立,任由朝臣议论纷纷,将满心惊悸压在心底。
较之董卓焚宫、李傕郭汜兵乱时的朝不保夕,如今居许都虽衣食稍安,却也形同笼中雀,步步如履薄冰。
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实则将他牢牢钳制,朝堂政令、宫禁出入,皆由曹氏说了算,他这大汉天子,不过是一尊受人摆布的傀儡。
岁末寒夜,献帝屏退左右,秘密召来董承、伏完等几位心腹近臣,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凝重。
刘协屏退宦者,压低声音,看似问询天下战局,实则字字句句皆藏着求救之意。
“前段日子兖、并、冀诸州大战,听说赵剑击败了虎豹骑,夺了并州。
这赵剑如今实力究竟如何?
诸卿,如实奏来,天下大势,究竟如何?”
董承低声回禀:“启奏陛下,赵剑如今是兵锋极盛,既吞了并州,更灭了南匈奴屠各一部。
如今北境异族基本臣服,即便还有不轨之徒,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然赵剑近来兵马调动,越境出击,已全然不顾朝廷约束。
其志在拓土称霸,非为匡扶汉室;
那袁绍向来以四世三公自居,虽兵强马壮,然其久有不臣之心,昔日便欲另立君王,断不可倚仗;
袁术更是骄横跋扈,据说有称帝之心,更不可依托;
刘表据荆州,只为守土,不会贸然出兵;
刘璋远在益州,也不会兵出巴蜀;
江东孙策虽占据江东三郡,但兵锋受阻庐江,实力难以恭维;
汉中张鲁与朝廷素无往来;
幽州公孙瓒自身难保;
天下势力中,交州和辽东远离中原,近处的就只有吕布、刘备和张绣了。
吕布据守彭城,刘备栖身小沛,张绣割据南阳,此三人实力都不强大。
陛下,眼下局势错乱,需静观而定!”
刘协闭目长叹,喉间发涩。
他要的从不是诸侯争霸的战局,而是能解救汉室、助他亲政的依靠。
这么一听,放眼天下,难道真的没有可依靠之人吗?
他抬眼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发颤,却藏着无尽悲凉与绝望:“董卓、李郭之乱已过,而今……群雄依然互攻。
四海之大,九州之广,朕只能囚于樊笼,看着大汉倾颓吗?”
殿内死寂无声,众臣俯首垂泪,无人能答。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少年天子苍白的面容,满室皆是汉室末路的苍凉与无助。
大殿死寂之中,忽有一声苍老却掷地有声的叩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悲凉。
是中散大夫、屯骑校尉伏完。
他缓缓抬起头,鬓边霜雪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眼神却异常清亮,那是一种看透了世事浮华后的决绝。
“陛下,”伏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盖过了众臣的啜泣声,“依臣之见,这天下,唯有赵剑一人可托!”
一语激起千层浪,两旁朝臣哗然,欲出言驳斥,却被伏完抬手死死止住。
“诸位且慢!”伏完转身,目光穿透殿外的沉沉夜色,仿佛望见了千里之外的北境狼烟,“诸君只道他越境出击、不受约束,是藐视天威!可陛下您试想,自董卓、李郭之乱后,九州何处不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唯有赵剑据云凉、定北疆,使异族臣服,占青徐、得关中、夺司隶,这数地百姓安居乐业,天下有目共睹!”
他俯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挺起了一股大汉风骨。
“那袁绍、袁术,虽沐皇恩,实则各怀异心,眼中只有霸业,无有苍生!
赵剑虽无臣节,不受诏敕,可他治军严明,治境有方,其属地之烟火气,是这乱世中难得的安稳!
陛下要的是亲政,是光复大汉,可若无这万里江山的黎民做根基,又何谈汉室兴衰?”
伏完重重磕首在地,声泪俱下:“与其守着这傀儡虚名,不如先借赵剑之兵威,以安天下,以聚人心!
只要其能护我大汉遗民,使九州复有烟火,那这朝廷之名份,即便悬于虚,又有何妨?!”
刘协猛地一震,握住玉座扶手的指节泛白。
伏完是他岳父,伏皇后之父,也是他在乱世中重要的外戚支柱、政治缓冲。
也是他唯一在世的、有分量的外戚长辈,是他在傀儡生涯中情感与心理上的重要依靠。
刘协他看着伏完那俯首的背影,突然明白,这或许是汉室末路,唯一残存的生机。
第748章 各地新春举措
伏完的话让汉献帝心里看到了寄托,他让众人离去,以免时间久了,引来曹操的猜忌。
这一晚,汉献帝很是畅快淋漓的宠幸了他的伏皇后。
深宫长夜,烛火摇曳,锦帐之内暖意融融。
伏皇后伏寿依偎在刘协怀中,鬓发微乱,脸颊尚染着未褪的浅红,气息仍有几分未平。
自嫁与刘协为妻以来,她见过他的隐忍、见过他的悲戚、见过他在傀儡帝位上强装镇定,却从未有过今夜这般…
这般全然卸下重负、纵情恣意的畅快,这般发自内心的舒展与欢喜。
他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步步惊心的天子,也不是强撑威仪、眼底藏忧的君主。
今夜的他,是一个真正舒展身心的夫君,热烈而投入,连眉宇间积郁已久的沉郁,都在这一刻尽数散开,化作久违的轻松。
伏寿轻轻靠在刘协肩头,听着他渐趋平稳的心跳,心中既柔软又酸涩。
她不知道宫外究竟发生了何等喜事,能让这位困于樊笼多年的天子,露出这般畅快淋漓的模样。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拥着他,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许久终于放松的肩背。
只要陛下能这般开心,这般畅快,便足够了。
她在心底默默想着,眼眶微微发热,或许,这便是转机。
或许,他们终日如履薄冰、仰人鼻息的苦日子,真的快要到头了!
建安二年(197年)新春,岁首元日。
大河之南,洛水之阳,昔日焚毁残破的洛阳城,在赵剑治下已渐渐重焕生机。
街巷新扫,檐角挂红,百姓门前遍插桃符,处处爆竹声此起彼伏,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冽。
赵剑一身常服,未着甲胄,不带重兵,只携赵雨与数位夫人缓步市井。
他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征战四方的英气,却又对周遭百姓温和颔首。
赵雨一身浅红锦衫,笑语温婉,几位夫人各着华服却不张扬,与民同行,观市井热闹,听百姓欢声。
有人捧上热酒、年糕、鲜果敬献,赵剑不拒微礼,笑着接过,与民同贺新岁。
城中文武官吏随行两侧,不驱民,不摆威仪,只任由军民同乐。
洛阳百姓久历离乱,何曾见过这般主君,人人面露喜色,称颂之声不绝于耳。
长安城,同样也是一派新春盛景。
黄舞蝶一身劲装罗裙,英气与柔美兼具,领着郭霞、吕绮玲、夏侯轻衣等诸位夫人,在长安城中与民共庆。
她们或登城楼远眺,或入街坊慰问,赏灯、观戏、赐下新春米粮肉食,安抚老弱。
一众女子虽多是武将出身,此刻却尽显温婉亲和,长安百姓见主母们如此体恤,欢声更盛。
一城雄主亲民,一城众女安民。
赵剑坐镇洛阳,安定中原旧都;黄舞蝶诸女镇守长安,稳固关中根本。
南北两京同庆新春,百姓安居乐业,一派欣欣向荣,隐隐已有天下归心、霸业将成之气象。
许都。
曹操将新春视为稳固根基的良机,他下令大开仓廪,赈济流离失所的灾民,亲自前往许都城外的流民区慰问孤寡。
同时,他颁布《宽刑令》,在春节期间暂缓死囚复核,以示仁德。
春节当天,曹操在许都城南,让汉献帝举行了盛大的祭天地仪式,祈求风调雨顺。
同日,又派遣数十路使者,携带酒肉,前往周边郡县慰问屯田将士,强调“春耕不误,年丰国安”。
冀州。
袁绍在邺城举行隆重的新春朝贺大典,排场极尽奢华。
他亲自接见各地前来朝贺的官员,对治理有功之人给予重赏,并向麾下将士、家眷分发钱财酒肉。
又在文昌阁召集冀州名士,饮酒赋诗,通过文化雅集来巩固自己的儒家人望。
寿春。
袁术在积极为登基大典做准备,对新春并没有做什么安排。
荆州。
刘表在襄阳召集当地的大儒、名士、贤达,在水镜庄举行诗酒会,弘扬儒学。
下令减免荆州百姓当年的一半田租,与民休息,赢得感激。
又下令荆州各郡县张灯结彩,开放关禁,允许百姓通宵游玩,营造太平景象。
江东。
孙策在吴郡校场举行新春演武大会,将士们展示骑射、兵器,孙策亲自下场与诸将比试,鼓舞士气。
同时大摆庆功宴,赏赐有功将士,明确表示“新年新战,当开疆拓土”。
接着,派遣使者前往山越聚居区,宣抚教化,承诺减免赋税,试图在春节期间收服人心,稳定后方。
益州。
刘璋亲自前往成都宗庙,祭拜汉高祖刘邦等列祖列宗,祈求祖宗保佑益州平安。
他下令益州全境免除百姓当年的人头税,以示仁政,安抚民心。
并在成都城内外布置彩灯,允许百姓自由逛灯会,官府提供免费茶水和点心,营造祥和氛围。
汉中。
张鲁下令在汉中各要道设立“义舍”,免费提供米肉,让过往行人与百姓吃饱喝足,以实践“布施”的教义。
并在各地祭酒的主持下,开设讲经堂,向百姓宣讲“诚信”、“向善”的教义,春节期间加大宣传力度。
当日组织百姓进行集体斋戒,祭祀天地山川,祈求汉中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第749章 曹操出兵宛城
其他诸侯。
南阳宛城。
张绣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整肃军纪,在军中严格执行春节纪律,禁止酗酒闹事,加强巡逻,确保辖区内治安稳定。
他亲自前往慰问军中伤兵及其家属,发放慰问金,展现体恤下属的一面。
同日,他与麾下将士同吃同住,不搞特殊化,在军营内与士兵们一起包饺子、赏灯,体现军民一心。
小沛。
刘备虽寄人篱下,但仍不忘仁德之名,新春安排极尽亲民,以此收拢人心。
他不穿官服,不带随从,亲自走访小沛城内的大街小巷,与百姓拉家常,询问疾苦。
并将自己不多的粮食拿出一部分,赈济给城中的贫苦百姓。
当日与关羽、张飞一起,在军营中与士卒们一同饮酒,同赏新春,强调“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凝聚团队。
彭城。
吕布的新春安排就充满了个人意志,缺乏长远的治理考量。
他在府中与貂蝉等人日夜宴饮,沉迷于酒色之中,对百姓的疾苦和地方治理漠不关心。
因担心他人谋害,在彭城城内四处布置岗哨,加强城防,搞得气氛紧张,百姓人心惶惶。
幽州易京。
孤居易京的公孙瓒,新春安排完全为了自保,隔绝外界纷扰。
春节期间,他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加紧修缮城墙、壕沟,囤积粮草,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继续与周边郡县断绝一切往来,严禁百姓随意出城,形成一个封闭的独立王国。
他在易京高楼内,囤积大量珍宝、粮食,与妻妾们在此享乐度日,对外界的局势不闻不问。
不同地域,不同诸侯的这个新春,又是在各不相同的布局中,辞了旧,迎了新。
年节的余烬尚在,许都城南的空气却已冷了下来。
城头的红灯笼还挂着,但校场上空飘扬的,已不再是祈福的幡旗,而是猎猎作响的战旗。
寒气侵骨的辰时,曹操顶盔贯甲,稳坐于将台之上。他目光扫过台下数万将士,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让整座校场都为之屏息。
曹操手中令旗一挥,声音虽不高,却如金石相击,穿透了凛冽的晨风:“张绣匹夫,盘踞卧榻之侧,擅犯天威!”
“传令,厉锋将军曹洪,率锐士五千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沿途若有刘表援军,只需坚守,勿要恋战,务必直抵宛城之下!”
曹洪出列,虎目圆睁,轰然领命。
“陷阵都尉乐进听令!”
乐进从容出列,抱拳领令。
“你率轻骑三千,游走于叶县与宛城之间,务必探清刘表援军动向,若其动,则雷霆击之,断其北援之路!”
乐进高声说道:“主公放心,卑职定让刘表无暇顾及张绣。”
曹操看了看其他人,沉声道:“我亲统中军三万,步骑混杂,诸位随我出征。”
最后,曹操目光灼灼看着长子曹昂:“子修(曹昂字),你领虎卫军一万,随我中军推进。
此战不仅要胜,更要扬我军威。
张绣若降,既往不咎;张绣若战,斩之!”
数万将士山呼海啸,声浪直上云霄,竟吹散了初春的薄雾。
令旗挥舞,金鼓齐鸣。
许都的南门缓缓打开,数万曹军浩荡出城。
马蹄踏过冰封的官道,身后的繁华都城逐渐隐入地平线,前方的硝烟之路,会是何结果?
潜伏在许都的各路诸侯的密探,立马开始了传递消息的行动。
长安是第一个获知消息的,赵剑正在与一众文武议事,听完情报后,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曹操出兵张绣,诸位怎么看?”
沮授面容沉稳,语气平缓率先开口:“主公,曹操此番亲征张绣,看似取荆襄门户、稳固许都南线,实则是急于立威,兼吞南阳之地。
张绣势弱,盘踞宛城,北近许都、南接刘表,本是曹操心腹之患,征之合乎情理,但此战绝非坦途。”
他顿了顿,剖析核心变数:“张绣虽弱,却有贾诩为谋,贾诩智计诡谲,深谙虚实之道。”
沮授深揖一礼:“主公即便不想介入此战,可令魏延屯兵南阳边境,坐观成败。
曹操若败,许都防务空虚,袁绍在北、吕布在东,若生觊觎之心而出兵,我军可伺机东西合出;
曹操若胜,张绣必投刘表,曹刘南阳对峙,相互牵制,我军亦可坐收渔利。
当下最忌轻举妄动,静待时局演变,方为万全之策!”
田丰抚须:“公与之言甚是。张绣有贾诩,曹操乃骄兵必败,宛城恐生变数也。”
第750章 盘点谋臣
“变数?”赵剑负手,望向南方,心里在想,“变数?我要的就是变数。邹氏已是我人,典韦在我帐下,历史的钩子,早被我拆了。
曹操此战,会是怎样的结局?”
赵剑心中雪亮:历史上曹操惨败,核心是纳邹氏、辱张绣、失典韦,被贾诩突袭得手。
如今邹氏不在张绣处,曹操得不到邹氏,就少了一个激怒张绣的诱因。
典韦不在曹营,若张绣突袭,还有谁能拼死护卫曹操?
但愿张绣还会突袭,是突袭成功!
但愿曹操在劫难逃!
赵剑抬眼,目光扫过魏延:“文长,点五千精锐,即刻开赴南阳边境叶县、舞阴一带,深沟高垒,只屯不战。
每日探报,张绣降与不降、曹操动静、刘表援军,一字不差报来。”
魏延抱拳:“末将遵令!若曹操败走,我军是否追击?”
“不追。”赵剑摇头,“你只需卡住南阳通武关、通关中的要道,坐观成败。
曹操胜,张绣必投刘表,南阳成拉锯;曹操败,许都震动。
至于袁绍是否会动?静观其变。至于吕布,以其本性,应该不会有所动作。”
他又看向沮授:“公与,传令云州、青州、徐州、司隶各军,整军戒备,粮秣加倍。
不论曹操是胜是败,我军边境要地,都不能有所松懈,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
要一刻不能松、一丝不能懈,要做到随时都能出兵的状态!”
魏延领命而去,沮授立马去草拟文书。
待众人离去,赵剑独自看着南阳地图,心里念叨着贾诩。
这位三国“毒士”,毒的核心是计毒、心冷、算无遗策、只重成败、不计善恶、为自保不惜搅动天下。
其眼光毒。一眼能看穿人性与局势,算无遗策,从不失手。
手段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计道德、不计代价、不计生灵涂炭。
立场毒。无忠无义、唯利唯生,四易其主,董卓、李傕、张绣、曹操,始终以自身安全为第一。
贾诩只为自己而活,谋略是工具,无底线、无情怀、无道德枷锁。
不像郭嘉、诸葛亮、周瑜、荀彧之类,为理想、为主公、为天下。
其一生低调、不结党、不攀附,晚年善终,官至太尉,配享太庙。是乱世中唯一全身而退、位极人臣的顶级谋士。
贾诩虽号毒士,然若遇明主、用得其法,便是世间罕有之强助。
其人算尽人心,料敌先机,临事冷静,谋无不中。不慕虚名,不结私怨,只求成事,不计俗礼。
若其主信其计、用其智、不掣其肘,他便能以奇策定危局,以诡道破强敌,以深谋安社稷。
乱世之中,寻常谋士或求名、或徇义、或迂腐守礼,唯独贾诩务实狠绝,直指要害。
得他一人,可抵十万锐师;用其一计,可转败为功、化险为夷。
所谓毒士,用之邪则祸乱天下,用之正则安邦定国。
若能驭其毒、收其智,便是雄主争霸路上,最稳、最狠、最可靠的左膀右臂!
“贾诩,你能来我赵剑麾下吗?”赵剑喃喃自语。
他虽然有了沮授、田丰,但这两人虽为顶级谋士,但不是天花板级的。
天花板级的就那么五位。
诸葛亮,擅长战略规划、内政治军、大局布局,乃千古智圣。谋国、谋天下、谋万世基业。
郭嘉,擅长奇谋险策、料敌先机、人心洞察。三国鬼才,曹操第一谋主。谋战、谋胜、谋战机。
贾诩,擅长阴毒诡策、自保全身、离间算计。世间毒士,算无遗策。谋己、谋危局、谋生死。
荀彧,擅长内政后勤、战略格局、识人举才。王佐之才,曹魏基石。谋基、谋制度、谋人心向背
司马懿,擅长隐忍布局、耗敌制胜、权谋厚黑。三国冢(zhong)虎。谋势、谋天下、谋改朝换代。
其他顶级谋士,如庞统,善奇谋险计,主攻伐谋略;
法正,奇策狠辣,善打硬仗;
荀攸,妙计百出,沉稳务实;
程昱,刚猛多智,善决断、善守险地;
鲁肃,战略大师,眼光长远;
与田丰、沮授均属于一流强谋的第二梯队。
其他如徐庶、陈宫、陆逊、周瑜、吕蒙、姜维、钟会、邓艾就只是第三梯队了。
他的争霸之路,与治理天下,需要一位天花板级的谋臣。
如今,郭嘉、荀彧依然是投了曹操,诸葛亮尚未出山,将来会投谁?不好说。
眼前的贾诩,是他最能争取到的。
“司马懿…”赵剑忽然间心头一抖,要不是在想贾诩,他差点把这位给遗漏了!
第751章 司马懿之虑
赵剑立即叫来侯勃,让其速速把司马懿本人及家族情况传来。
第二天晚上,赵剑独自坐在书房,看着从河内温县传来的信息。
司马懿,年十九,未出仕,在家专心儒学、博览经史。
获名士评价:杨俊称其“非常之器”,崔琰对其兄司马朗说,“君弟聪亮明允,刚断英特,非子所及也。”
其父司马防,字建公,时任朝廷骑都尉,掌监领羽林骑兵。
其是曹操早年的举荐人,曾举曹操为洛阳北部尉,与曹氏有旧谊。
此人为人持重守礼、威望高,是司马氏在朝中的支柱。
兄长司马朗,字伯达,出仕曹操,任曹操司空府幕僚,是司马氏投靠曹操的代表。
司马家族为河内顶级士族,与颍川、汝南士族多有交往,地方根基极深。
在朝廷定位是二流顶级士族,不及袁氏“四世三公”,但属一流地方望族。
对各方势力,司马家的态度是谁都不得罪,谁赢跟谁。
对曹操,他们是表面顺从,内心观望;
对袁绍,他们保持旧谊,不深交;
对袁术,无任何来往,完全无视;
对刘表、孙策、刘璋、张鲁、公孙瓒等,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完全无视;
司马家对雁门军的心态有震惊,有忌惮,不会得罪,也不敢投靠,但保持礼貌,在观望、观察、暗中研究赵剑的用人,维持着“地方大族对强者的尊重”。
赵剑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掌心的剑柄硌得皮肉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里想着司马懿,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忌惮,有恐慌,更有淬了血的狠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穿越而来的记忆,像一把尖刀,此刻正在剜他的心。
他很清楚,司马懿太可怕了,他的野心,从来不是浮于表面的张狂,而是埋在黄泉下的根,藏在深渊里的毒。
他能忍胯下之辱,能装病诈死,能熬死三代英主,把所有锋芒敛进骨血,只等一个致命的时机,去掀翻江山,篡夺天下。
他的隐忍、城府,能将天下人都玩弄于股掌的权谋,是天生的乱源,是注定的祸胎。
这样的人,但凡留下一丝生机,就是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埋下炸得尸骨无存的雷,绝不能留!
即便历史的轨迹被自己的穿越打乱了,但那原本的走向有多少会改变?他根本无法预判。
更无法预判司马懿会变成什么样子。
原本的司马懿,尚且是等到古稀之年才敢露出獠牙。
自己虽然横空出世,打破了诸多平衡,但司马懿会不会已洞悉危机,会不会收敛所有痕迹,转而蛰伏得更深,等到自己百年之后,对自己的子嗣痛下杀手?
他不敢赌,一丝一毫都不敢。
赌赢了,不过是眼前太平。
可赌输了呢?
他不敢去想那个画面,自己辛苦一生打下的江山,被司马懿轻而易举地篡夺;
自己的子孙被囚禁、被屠戮,沦为阶下囚,任人宰割;
黎民百姓因这谋逆之乱流离失所,血流成河。
司马懿的野心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喂不饱的,是永远不会满足的,他就像一条冻僵的毒蛇,你给了他温暖,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咬断你的喉咙。
穿越会不会改变了司马懿,他不能,也不敢去赌!司马懿的城府太深不可测,他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更没有心软的资格。
这种野心藏于骨髓、隐忍能吞山河的人,留一日,便是一日的祸根;留一时,便是后世的劫难。
今日若不斩草除根,他日必受其害,自己的后代,必将万劫不复!
赵剑手中的剑缓缓抽出,这一剑,他必须刺下去,哪怕是大错特错,也要为子孙斩尽后患!
书房的门扉被指尖轻轻推开,没发出半点声响,只留一股淡淡的炭火暖意裹挟着兰香涌了进来。
黄舞蝶立在门口,尚未完全踏入,目光便先柔柔地落在了案前伫立的身影上。
烛火摇曳,映得赵剑周身笼罩着一层沉静的冷光。
她知晓他的性子,越是筹谋大事,便越是将自己置身于这方寸书房之内,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她没有贸然打断,只是缓步走近,素白的双手端着描金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层洁净的纱罩,严严实实地护着那碗还在冒热气的莲子羹。
轻步走来,她将托盘稳稳置于案角,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生怕打断了赵剑奔腾的思绪:“夫君,夜已深了,臣妾备了点莲子羹,夫君好垫垫肚子。”
她抬眸望向赵剑,那双温婉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怯懦与盲从,反倒盛满了心照不宣的关切与默契。
她懂他此刻肩上担着天下的重量,懂他那些深夜难眠的权衡与决断。
第752章 制造流言
赵剑抬眼看见黄舞蝶轻步进来,烛火映着她温婉的眉眼,方才满室的杀伐凝重,竟像是被这一缕温柔瞬间吹散了不少。
心头郁结的纠结、迟疑,在见到她的这一刻豁然开朗。
曹操当年尚且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隐患。
他赵剑坐拥数地,心系后世安稳,又何必妇人之仁?
司马懿这种腹藏乾坤、隐忍如渊的人,就算今日杀错,也不过一人之命;
可若是留下,将来祸及的便是他的妻儿、他的社稷、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整片江山。
一念至此,杀心彻底铁了,再无半分动摇!
他起身,伸手便将黄舞蝶轻轻揽入怀中。连日军政繁忙,两人已是许久不曾这般亲近。
一怀软玉温香在抱,连日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他只觉得满心疲惫与戾气,都在这怀抱里找到了归处。
他依恋得近乎贪婪,只想牢牢抱着她,感受这份真切的温暖。
没有失态,却满是压抑许久的思念,额头抵着她的发鬓,手臂微微收紧,似要将这段时日的辛劳、沉重,都在这一拥之中卸下。
黄舞蝶微微一怔,随即温顺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她能感觉到夫君身上那股刚硬冷厉的气息,一点点软化下来,也能猜到他方才定是在想极凶险、极沉重的大事。
可她不会问,半句也不会问他在谋划什么、在决断什么。
只是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背,柔声道:“夫君,国事再重,也重不过自身。
夜深寒凉,莫要太过劳心伤神,有什么事,都先暖暖身子,慢慢再想。”
一句话,轻柔和缓,却比千言万策更能安他心神。
赵剑闭了闭眼,心中最后一丝纷乱彻底散去。
为了眼前的人,为了身后的安稳,
司马懿,非死不可!
在布下死局之前,赵剑要先不动声色地铺起前期戏码,要让司马懿之死落得顺理成章、朝野无议,不留半点蹊跷口实。
他密召侯勃,细细吩咐一番。
很快,侯勃亲自带人悄然潜入温县县城、河内诸县乃至周遭州郡,层层散布流言。
话语不说破,不点姓名,只隐隐传扬:“河内名门之中,有一子身负异相,狼顾鹰视,骨带帝王之气,常于深夜观星望气、暗察山川地形,似在窥伺天下气运,暗藏不臣之心。”
流言只提河内望族、次子异相、狼顾鹰视、私窥星象地形,句句都似隐语,却又精准戳中司马氏与司马懿的特征。
流言很快就传开了,百姓听了只当是天象谶(chèn)语、乡野奇谈。
有心人稍一琢磨,便知说的正是司马家次子司马懿。
流言如水,漫浸四方,既造了声势,又留了余地,将来事发,人人只会觉得是此人本就心怀异志、自取其祸,半点也牵连不到赵剑的布局之上。
流言如暗泉,悄无声息便漫遍了河内四野。
河内望族次子、狼顾鹰视、夜观星象、暗察地形、心怀不轨……
流言很快落在司马懿耳中,他正执卷于案前,指尖猛地一顿,面上却依旧平静如常,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悸,随即便被沉沉阴霾覆盖。
不用细想,他已然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民间谶语,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布棋,刀刀指向他司马仲达。
狼顾之相,是他与生俱来的印记;河内士族,是他摆脱不掉的身份;次子排行,更是独一无二的标记。
旁人只需稍加思索,便知这流言所指,非他莫属。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攀升,司马懿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指节微微收紧。
他太清楚这类谶纬流言的可怕,无需实证,只需口耳相传,便能将“不臣”的烙印死死钉在他身上。
辩解,便是心虚;
沉默,便是默认;
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
沉吟片刻,司马懿已然谋定对策。
他当即放下书卷,沉声吩咐家人,对外只称自己偶感风疾,闭门谢客,深居简出。
往日里偶尔流露的锋芒尽数敛去,终日埋首于书卷典籍,或是侍弄庭中花草,言谈举止间尽是安分守己的儒生气度,绝口不提时局,更不踏足城外半步,仿佛真的只是个胸无大志、只求安稳的世家子弟。
对于外头愈演愈烈的流言,他始终不闻不问,不辩不争。
他深知,越是辩解,越是欲盖弥彰;
越是张扬,越是引火烧身。
唯有彻底藏锋,自污示弱,以一副庸碌无害的姿态示人,才能慢慢消解旁人的猜忌,让这无根的流言,渐渐归于沉寂。
只是他低垂的眼眸中,始终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能忍,能藏,能装,却隐隐察觉到,这股针对他的暗流,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凶险。
第753章 许褚大败胡车儿
建安二年正月,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威势日盛,为扫清南方割据势力,亲率大军南下,直奔南阳宛城,攻打张绣。
张绣得知曹军来犯,当即整军出城,在宛城城外淯水之畔列阵迎战。
两军对峙,旌旗蔽日,刀枪如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杀伐之气。
曹操身披金甲,头戴兜鍪(mou),立马于帅旗之下,左右许褚、曹洪等猛将分列两侧,三军将士气势如虹。
张绣则一身银甲,手持长枪,立于阵前,身后胡车儿、雷叙等部将护持,西凉铁骑列阵森严,丝毫不惧曹军锋芒。
两军对峙片刻,张绣纵马出阵,横枪怒指曹操,厉声斥责:“曹孟德!你挟天子以令诸侯,狼子野心天下皆知。
我张绣驻守宛城,保境安民,从未犯你疆土,你却无故兴兵,犯我城池,是何道理?”
曹操闻言,抚须冷笑,策马向前几步,朗声道:“张绣,如今天下大乱,汉室倾颓,诸侯割据,百姓流离。
我奉天子诏令,征讨不臣,一统天下,乃是顺天应人之举。
你区区一隅之地,坐拥宛城却不识时务,抗拒王师,本就是自取灭亡。
如今我大军压境,你麾下兵马远不及我,若识时务,即刻卸甲投降,归降朝廷,我可保你高官厚禄,宛城百姓也可免遭战火。
若是执迷不悟,待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你悔之晚矣!”
“一派胡言!”张绣怒目圆睁,长枪顿地,声音愈发激昂,“你名为汉臣,实为汉贼!所谓奉天子,不过是你篡汉夺权幌子而已!
我守宛城,便是守汉室疆土,岂会向你这汉贼屈膝投降!
休要巧言令色,今日有我张绣在,休想踏入宛城半步!”
曹操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竖子不识抬举!我念你尚有几分勇力,才给你投降之机,你却这般狂妄,执意以卵击石,当真以为我曹军无人,奈何不了你吗?”
“曹贼休得狂言!”张绣拍马挺枪,便要上前厮杀,“今日便让你看看,我宛城将士,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定要将你这汉贼败于这淯水之畔!”
双方阵前对骂愈烈,言辞犀利,互不相让,战火一触即发。
曹操见状,怒不可遏,转头看向身侧,大喝一声:“何人出阵斩此狂徒?”
曹操话音未落,阵中一将应声而出,乃是虎痴许褚。
许褚手持一柄重达百斤的开山大刀,胯下战马嘶鸣奔腾,如猛虎下山般直冲阵前,大刀横空,气势骇人,吼道:“张绣小儿,竟敢辱我主公,速速前来受死!”
张绣阵中,胡车儿见许褚来势汹汹,当即请战:“将军稍待,属下前去斩了这厮!”
说罢,胡车儿提一柄锯齿狼牙棒,策马冲出,他身形矫健,力大无穷,素有勇名,直奔许褚而去,厉声喝道:“狂徒休要逞凶,胡车儿在此,定要将你拿下!”
许褚暴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大刀挟着千钧之力,当头劈下。
刀风呼啸,势如破竹。
胡车儿不敢怠慢,双手握紧狼牙棒,横格而上。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巨力相撞,胡车儿只觉手腕发麻,虎口生疼,胯下战马竟被震得连退数步,人立而起。
第一个回合,许褚占尽上风。
胡车儿稳住心神,深知不能与许褚硬拼力量。
他凭借精湛的骑术,策马游走,狼牙棒时而横扫,时而点刺,专挑许褚马腿和侧翼破绽,试图以此消耗。
刀光如轮,棒影如电。
两人在阵前走马灯般厮杀,尘土飞扬,杀得难解难分。
三十回合过后,胡车儿气息渐促,手臂也开始酸软。
反观许褚,如虎入羊群,愈战愈勇,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压得胡车儿喘不过气来。
又战十回合,胡车儿棒法已显散乱,只能勉强招架。
许褚见状,猛地加速,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胡车儿左躲右闪,疲于防御,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突然,许褚卖个破绽,大刀虚劈一式。
胡车儿不知是计,挥棒直刺。
许褚见状,猛地沉腰,大刀自上而下,使出一招力劈华山,硬生生将胡车儿的狼牙棒死死压在头顶之上。
“起!”
许褚暴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竟要将那百斤的狼牙棒连同胡车儿一同举起。
胡车儿大惊失色,拼命下压,却奈何不得这股巨力。
两人一上一下,角力僵持,战马都被压得前蹄人立。
僵持刹那,许褚突然松手。
胡车儿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去,险些从马背上跌落。
趁此良机,许褚大刀横扫,刀背如巨石,狠狠砸在胡车儿肩头。
“噗!”
胡车儿闷哼一声,只觉肩头一阵剧痛,虽未骨裂,也已是剧痛难忍,力道大减。
他不敢再恋战,拨转马头,拼命抽打马臀,狼狈不堪地朝本阵狂奔而去。
许褚见状,哪里肯放,提刀策马紧追。
“休走!”
第754章 张绣愿降
许褚大刀一挥,带起呼啸风声,距离胡车儿越来越近。
张绣见状,虎目圆睁,厉声大喝:“胡车儿莫要慌乱,我来也!”
他当即勒紧缰绳,胯下战马四蹄蹬开,如一道银箭直冲阵前。
张绣手中银枪横握,枪尖寒芒直指许褚,声如雷霆:“许褚休得猖狂,张绣在此!”
许褚一见张绣枪尖刺来,挥刀格挡。
两马相对,银枪与大刀轰然相击,“铛”的一声震彻淯水两岸。
许褚只觉右臂微震,暗赞张绣枪法精妙;张绣被巨力震得手腕发麻,心中暗道许褚臂力之强劲。
就在两人即将交手之际,曹军阵中另一员猛将骤马冲出,正是曹洪。
他一身青铜连环甲,手持一口滚陇刀,高声呼喝:“仲康辛苦!且退回歇息,让我来会会张绣!”
许褚一听,深知曹洪是自己好,便勒马退回本阵,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场中二人。
张绣与曹洪四目相对,战火再起。
张绣挺枪直刺,枪招快如流星,直指曹洪心口;曹洪不慌不忙,滚陇刀横削而出,刀风裹着尘土,精准格开枪尖。
“张绣,不要执迷不悟,速速投降我主,可免你一死!”曹洪怒喝着,刀势大开,劈、砍、撩、挑,招招紧扣张绣要害。
张绣则凭借西凉骑术的灵动,枪影如密雨,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枪尖专挑曹洪马腿、肋下等破绽,与曹洪打得难解难分。
两人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曹洪愈战愈勇,滚陇刀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刀都带着破阵之势;
张绣枪法愈发刁钻,枪招间暗藏狠戾,数次险些刺中曹洪。
又战十余回合,张绣渐感气息不稳。
他虽然师从童渊,号称北地枪王,却并非正面单挑猛将。
而曹洪数年征战,常常是阵前冲杀,正面单挑能力更突出。
曹洪见张绣有点气虚,猛地卖个破绽,故意露出侧翼空档。
张绣不知是计,挺枪直刺侧翼。
曹洪眼中精光一闪,侧身躲过,滚陇刀顺势横扫,刀背直砸张绣肩头。
“噗!”
张绣闷哼一声,肩头被砸得生疼,长枪险些脱手。
他稳住身形,知晓再斗下去必落下风,且胡车儿已退回阵中,目的已达。
他当即虚晃一枪,拨转马头,厉声喝道:“今日暂且放过你!”
说罢,策马退回本阵。
曹洪欲追,却被曹军阵中鸣金声召回。
张绣退回大营,又有胡车儿负伤在前,军中气氛一时凝重。
张绣一进中军大帐,暗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阵前,他亲见许褚神威,又被曹洪硬拼击退,心头实感曹营难撼,只觉面上无光,整个人显得郁郁寡欢。
帐外一声通报:“军师贾诩求见!”
张绣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整了整衣冠,起身相迎:“文和先生来得正好,快请入内。”
贾诩步入帐中,神色沉稳,目光如炬。
他一眼便看出帐内压抑的气氛,也不问战况,只是径直走到案前,拱手一礼:“将军今日阵前小挫,想必心中已有感触?”
张绣一愣,苦笑道:“先生慧眼,曹营猛将辈出,许褚、曹洪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我军战将没有几人,终究难占上风。
看来,要与曹操抗衡,得另想办法了。”
贾诩闻言,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声音平静却字字珠玑:“将军错了!曹操势大,非难敌,乃是势不均,非力不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绣,继续道:“今日阵前,将军可见曹操治军严整?
可见其麾下人心归附?”
张绣回想曹操在阵前的调度与气势,点了点头:“曹军兵精将勇,敌我实力又有所悬殊,这仗难打啊!”
“仗不在于是否难打,而在于路。”贾诩双手负后,语气笃定,“宛城乃四战之地,将军又外无强援,内又有粮忧。
若与曹操硬磕,如以卵击石。
曹操今日不破,他日亦会被旁人所破。”
张绣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贾诩见状,轻声道:“曹操此人,虽嚣张,却知人善任,胸怀宽广,是当世枭雄!
曹操今日阵前劝降,并非假意,而是看重将军之能。
将军勇冠三军,若归降,曹操必会待以上宾之礼,将军身家性命、部曲家眷皆可保全。”“归降?”
张绣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与迟疑:“我与曹操刚刀兵相向,便要俯首归降,岂不是颜面尽失。
天下诸侯知晓,会如何看我张绣?
何况,曹操既已兵临城下,我若一降,恐性命攸关!”
贾诩微微一笑,语气愈发深远:“将军担忧的是名节,还是生路?
曹操深知将军之能,亦知南阳之地不可或缺。若将军归降,曹操非但不会杀害将军,反而会重用将军,以此招揽天下豪杰。
至于天下非议,将军觉得需在意吗?”
他走到张绣身前,压低声音,道:“将军,今日投降,乃势之变。
请将军三思,早做决断,以免悔之晚矣!”
帐内一时寂静无声。
张绣望着贾诩真诚的目光,又想起阵前许褚的威势,曹洪的刀势,以及曹军的阵容、气势,心中那最后一丝倔强,终究被现实慢慢磨平。
他长叹一口气,语气颓然却又带着一丝解脱:“先生说得对。与其困死,不如择主而事。
我张绣,愿降!”
贾诩眼中精光一闪,拱手而贺:“将军明断!此乃南阳之福,百姓之福!
贾诩这就去备下降书。”
大帐外,夜色渐深,而宛城的命运,在贾诩的口舌之下,悄然改写。
第755章 张绣反叛
张绣率军归降曹操,曹操大喜。
宛城既下,张绣归降,曹操心中可谓是志得意满。
大军在宛城城外扎下大营,曹操带许褚及近卫亲兵入城暂住。
两日的安抚降军,整顿军政后,曹操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贺酒宴。
这场酒宴,曹操高兴,张绣高兴!
待到夜深,酒意上涌,曹操一身征尘未洗,便退入馆舍安歇。
左右侍立,曹操环顾帐内,只觉戎马倥偬,难得片刻安逸,酒酣耳热之际,声色之念便悄然泛起。
他慢声问道:“此城中可有美色?”
身旁侄子曹安民最是知晓曹操心意,当即上前低声回道:“侄儿昨日暗中察访,有一妇人,容貌极美,乃是已故张济之妻,郭氏。”
曹操闻言,眼中顿时掠过一丝兴致。
张济既亡,其部众尽归张绣,如今张绣已降,这妇人于他而言,不过是胜利者掌中之物。
更何况乱世之中,胜者坐拥一切,本就是天经地义。
“速速带来。”曹操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多时,郭氏被带入曹操屋里。
曹操细细端详,见此女生得眉目如画,风姿绰约,那份寡妇的成熟温婉,真是别有风韵!
曹操大悦,直言道:“夫人知我否?”
郭氏敛衽行礼,低声应知。
曹操笑道:“我看好张绣是一人才,方准其归降,不然,宛城早成齑粉。
今日得见夫人,真乃天赐良缘。
夫人今夜便随我同宿,往后富贵荣华,自不必愁。
如何?”
郭氏一介弱女,身处虎狼之侧,怎敢违抗?只得顺从。
第二日,曹操便将郭氏带回军营,每日在大帐中取乐,全然不将张绣放在眼中,只当是收纳了一件寻常的战利品,纵情声色,戒备尽弛,丝毫未曾察觉,一场杀身之祸,已在暗中悄然酝酿。
消息很快传到张绣耳中,他听闻只一瞬间,脸色骤然大变,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最后涨得一片铁青。
张济自邹氏被赵剑劫持之后,每日闷闷不乐,张绣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他自幼跟随张济长大,视张济为亲生父亲。
赵剑势大,张绣知道无法抢回邹氏,就在宛城寻访了一位郭氏寡妇。
此女并非寻常姿色,那风华绝世、明艳动人的绝色,宛如是邹氏再现。
张绣送给张济时,张济犹如看到了邹氏,从此对郭氏是疼爱有加。
看到叔父的精神状态恢复如初,张绣对这位新的婶娘,格外敬重。
如今,曹操竟然将自己的婶娘收入屋中,公然留宿宠幸。
张绣猛地一拍案几,案上酒盏“哐当”震倒,酒水泼洒一地。
“曹操老贼——!”
一声怒喝自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暴。
他双目赤红,青筋在额角暴起,周身气息翻涌如浪。
“我张绣诚心归降,释甲卸兵,对他俯首称臣,以待号令。
他便是待我再刻薄,我也可忍。可他……竟敢辱我叔父遗孀,辱我张氏门楣!”
张绣越说越是暴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几乎要将掌心捏碎。
“曹操辱我亲眷,这哪里是接纳归降,分明是把我张绣当成任他欺凌之奴!
把我宛城将士,当成无胆鼠辈!”
他猛地拔剑出鞘,剑光凛冽,映得面目狰狞。
“此等奇耻大辱,若我还能俯首帖耳、忍气吞声,他日天下人必笑我张绣懦弱无耻、不配为将!
我还有何面目统领旧部?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满腔怒火已彻底烧尽所有归顺之意,张绣当即唤来贾诩,定下突袭之计。
是夜,张绣以士卒思乡不安为由,请求移营靠近曹操中军,曹操不疑有他,欣然应允。
张绣又令胡车儿借敬酒献食之名,混入曹营宿卫之中,趁许褚酒酣大意之时,悄悄盗走他赖以威震四方的大砍刀。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
张绣亲自披甲执锐,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宛城精兵骤然发难。
刹那间,火光冲天,鼓噪四起,喊杀声撕裂夜空,曹军大营瞬间被卷入混乱之中。
许褚宿卫曹操大帐,本就饮酒过量,忽闻杀声震天,惊出一身冷汗,猛然起身。
可伸手一摸,身旁大刀早已不见踪影。他又惊又怒,不及多想,赤手空拳便冲出帐外。
敌军已如潮水般杀至帐前。
许褚怒吼如雷,夺过一杆长枪,左冲右突,枪尖所至,无不披靡。
可张绣兵马层层围堵,箭矢如雨,他身上接连中枪中箭,鲜血浸透铠甲,依旧死守帐门,半步不退。
刀光剑影之中,许褚吼声渐哑,伤势越来越重,最终力竭倒地,血染征袍,用自己的性命,为曹操争取了最后的逃亡时机。
曹操在亲卫拼死掩护下狼狈出逃,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相继战死。
张绣率军追击,胸中积压的满腔怒火,还未宣泄而出。
他要斩杀曹操!
第756章 曹操退兵
曹操趁许褚死战,在亲卫护送下仓皇奔逃,坐骑绝影宝马奋力疾驰,却不料途中连中数箭,马失前蹄,轰然倒地。
曹操右臂也被流箭射中,鲜血直流。
危急关头,长子曹昂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坐骑让给父亲,自己步行断后,侄子曹安民亦紧随左右,拼死抵挡追兵。
曹操策马狂奔,方才得以脱身,可回头望去,曹昂、曹安民早已被张绣大军淹没,最终双双战死沙场。
此一战,曹军损失惨重,中军精锐几乎全军覆没,粮草辎重尽数被张绣军缴获。
大将许褚、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阵亡,曹操本人也身负箭伤,狼狈不堪。
他一路收拢残兵,仓皇退往舞阴。
张绣率军追杀,初时大胜,心骄气傲,欲率军穷追猛打,一举歼灭曹操。
谋士贾诩连忙阻拦,沉声劝道:“将军不可追!曹操深谙用兵之道,此番败退,必亲自率精兵断后。
我军若追,必遭埋伏,必败无疑!”
张绣求胜心切,哪里听得进劝阻,当即亲率大军追击。
果如贾诩所料,曹操早有防备,亲自垫后,设下伏兵,张绣军一头撞入圈套,被曹军杀得大败,损兵折将,仓皇回撤。
待张绣败归,贾诩再劝:“将军此刻速速整军,再次追击,必能大获全胜!”
张绣虽满腹疑惑,却依旧依计行事,收拢残部再次发兵。
此时曹军已无防备,只顾后撤,张绣军一路掩杀,缴获大量军械粮草,大胜而归。
经此一役,张绣深知曹操必不会善罢甘休,当即在贾诩谋划下,开始周密布防。
他果断放弃宛城,率领主力退守穰城,下令全军日夜加固城墙,深挖壕沟,囤积粮草,将穰城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同时,张绣遣使星夜奔赴荆州,与荆州牧刘表加强盟约。
张绣大败曹操,刘表大喜,他当即派出兵马驻守安众一带,为张绣外援,两军互为犄角,扼守南阳盆地咽喉要道,死死卡住曹操南下荆州的必经之路。
张绣又整编降兵与得胜之师,重用胡车儿等猛将,操练兵马,严阵以待,随时防备曹军的反扑。
曹操退至舞阴后,方才勉强收拢四散的溃兵,看着麾下将士死伤惨重,又听闻长子、侄子、爱将尽数战死,悲痛欲绝。
他当众设下灵堂,痛哭祭奠许褚,亲自扶灵,厚葬这位忠勇大将,又破格提拔许褚之子许仪为牙门将,以此安抚军心。
面对惨败,曹操并未一味追责麾下将士,反而当众自责,坦言此次兵败,全因自己一时疏忽,未加防备所致,令全军上下心服口服。
随后,他整顿军纪,嘉奖临危不乱、奋力整军的将领,快速稳定军心,重整兵马。
此时,忽然收到战报,小沛刘备遭吕布偷袭,损兵折将,属地尽失,正往许都而来。
又得知刘表出兵安众,曹操审时度势,留下部分精兵驻守叶县等边境要地,牵制张绣、刘表联军,自己则亲率主力撤回许都。
彼时北方袁绍一副虎视眈眈的架势,东方刘备惨败,吕布蠢蠢欲动,曹操可不敢两线作战。
他只能暂放南阳,转而集中兵力,准备先清剿周边吕布等割据势力,稳固后方。
同时,他暗中谋划,伺机分化张绣与刘表的联盟,待日后再报宛城惨败之仇。
一时间,南阳地界硝烟暂歇,张绣固守穰城,倚刘表为援,严阵以待。
曹操退回许都,养精蓄锐,图谋后举,两方势力隔境对峙,暗流涌动,等待着一场更大的乱世博弈。
曹操出兵攻打张绣时,小沛刘备因丰邑境内盗匪作乱,亲率大军前往丰邑清剿,留三弟张飞镇守小沛城池。
刘备走后,张飞安分了几天后,终于是按不住酒瘾,连日来在府中设宴痛饮,醉后便谩骂鞭笞士卒,令城中守军人人提心吊胆。
小沛防御很快就松懈了下来。
彭城吕布,一直觊觎小沛,只是苦无良机。
小沛的情况传回彭城,陈宫大喜,当即献上奇计:“主公,刘备远赴丰邑,关羽驻守方与,小沛只剩张飞独守。
此人性情暴戾,此时已军心不稳,正是我军夺取小沛之天赐良机!
主公可趁夜发兵,轻骑突袭,张飞醉酒无备,小沛可一鼓而下!”
吕布闻言大喜,当即点齐精锐铁骑,命成廉、魏续随军出征,自己亲领主力,衔枚裹蹄,趁着夜色苍茫,悄无声息扑向小沛。
第757章 刘备长叹
吕布兵发小沛,此时小沛城内,张飞依旧宿醉未醒,城防哨兵懈怠,城门值守松散,连最基本的夜间巡查都草草了事。
吕布军抵达城下时,城头守军竟毫无察觉,吕布亲自出马,一声令下,将士们攀城而上,瞬间斩杀守门士卒,大开城门。
喊杀声骤然划破夜空,吕布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城内,逢人便杀,直逼府衙。
张飞被厮杀声惊醒,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慌忙披甲持矛,召集亲卫出战。
可城中早已大乱,士卒四处溃散,张飞孤身难敌,身边亲兵越打越少,眼见小沛已然失守,他无奈之下,只得拍马舞矛,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孤身往城外奔逃,连刘备的家眷都来不及带出,尽数落入吕布手中。
拿下小沛后,陈宫再献妙计:“刘备得知小沛失守,必率关羽从丰邑、方与两地发兵回援,我军可设伏以待,一举击溃其主力!
主公可亲率精兵,埋伏于城东要道,伏击关羽;再遣大将成廉、侯成,领兵埋伏于城西山林,截杀刘备,定能大获全胜!”
吕布依计行事,迅速排布伏兵,全军偃旗息鼓,静待刘备、关羽入局。
张飞逃到丰邑,刘备一听小沛失守,虽明知一定是张飞喝酒误事,可城池已失,家眷尚在城中,责备、埋怨有什么用!
刘备立即与驻守方与的关羽约定,各自领兵,分东西两路回援小沛,欲合力夺回城池。
两人求胜心切,又不知小沛布防已变,只顾率军疾行,全然未察前路凶险。
关羽率东路军马,行至城东密林小道时,忽听一声炮响,吕布手持方天画戟,亲率伏兵从四面杀出,拦住去路。
“关云长,你已被包围,速速下马受降!”吕布厉声大喝。
关羽岂会投降!
吕布率铁骑横冲直撞,关羽军仓促遇袭,阵型瞬间大乱,士卒死伤无数。
关羽怒目圆睁,挥青龙偃月刀死战,可吕布骁勇难敌,伏兵四面合围,部下将士节节败退,根本无力突围。
关羽只得且战且走,兵马折损大半。
与此同时,刘备率西路兵马赶往小沛,行至城西山谷时,大将成廉领兵骤然杀出,箭如雨下,伏兵四起。
刘备麾下本就兵力薄弱,又遭突袭,瞬间溃不成军,将士们四散奔逃,根本无法收拢。
侯成又从后面夹击杀来,刘备身边只剩数百亲卫拼死护持,被敌军杀得左支右绌,险些丧命阵前,幸得张飞杀来,刘备才拼力杀出重围,狼狈逃窜。
两路大军尽数惨败,关羽拼尽全力冲出吕布伏击圈,身边只剩寥寥残兵;
刘备侥幸逃脱成廉、侯成的围杀,两军逃出百里外方得汇合。
再看麾下兵马,所剩无几,粮草军械皆尽数丢失,已然是一败涂地,无力翻盘。
刘备望着满地残兵,心中悲怆万分,小沛沦陷,家眷被俘,兵马所剩无几,就是退回丰邑和方与,合两城之兵,兵马也不足两千,吕布或赵剑兵马若趁势攻击,两城都将不保。
刘备长叹一声,眼望西方许都,对着身边残兵与关羽、张飞沉声道:“事已至此,我等走投无路,唯有西投许都曹操,暂求栖身,再图后计!”
哥三含泪收拢残兵败将,一路风尘仆仆,衣衫褴褛,朝着许都方向仓皇而去。
昔日立足之地,已尽数化为乌有,只余下满心苍凉。
宛城之战,长安的赵剑是密切关注着。
得知宛城之战的结局时,赵剑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紧锁,身形竟微微一顿。
屋外春风猎猎,吹动着院里的旗帜哗哗作响,似是裹挟着宛城遍野的哀嚎与血腥之气。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翻涌着惊涛骇浪,万千感慨在胸腔中激荡难平。
记载的宛城之变,本是曹操纳邹氏引得张绣骤然反叛,典韦死守辕门,力竭战死,才换得曹操仓皇出逃。
可如今,邹氏已归自己,偏偏又出现了张济的又一遗孀郭氏,成了这场祸乱的导火索。
本该殒命于此的典韦,已是自己的爱将,虎痴许褚竟替了典韦的宿命,浴血死战,护主身亡。
那赤膊搏杀、力尽而亡的悲壮,仿佛就在眼前。
曹操长子曹昂将生之希望让与父亲,步战断后喋血沙场,曹安民亦葬身乱军之中,结局与史书分毫不差。
曹操折损猛将,痛失嫡子亲族,兵马更是伤亡惨重,终究是没有躲过此劫。
赵剑缓缓抬手,轻抚案上斑驳剑鞘,心底一声长叹悄然溢出。
第758章 袁术称帝
赵剑独自进入书房,展开冀州、幽州、兖州、豫州的地图,逐一看着。
他本以为,自己穿越而来,依靠先知先觉,步步筹谋,应该已搅动了天下大势,些许关键节点,定然能偏离旧轨。
可如今看来,乱世之中那些关乎天下格局、关乎枭雄命数的大事,竟如顽石般难以撼动。
即便人物更替、缘由变换,最终的结局,依旧循着既定的轨迹上演。
曹操虽经此重创,却终究大难不死,其根基未毁,雄风犹在,底蕴一定依然深厚、气运一定依然坚韧,他不能掉以轻心。
赵剑眸光渐冷,心中已然明了。
以自己如今积攒的实力,麾下兵马、地盘、谋士猛将皆未大成,远不足以将元气未伤的曹操一举覆灭。
天下大势,没有给他可定夺的命数。
他抬眼望向北方,目光似要穿透重重山峦,望见那河北霸主袁绍与中原枭雄曹操对峙之势。
“等!”
赵剑喃喃自语一声。
他如今要做的,便是蛰伏蓄力,静观其变,静待袁曹二人展开那场决定生死的对决——官渡之战。
待两虎相斗、一胜一负,天下大势明朗之时,他再顺势而动,定自己前路,谋天下江山。
刚走出书房,内卫急匆匆呈来一份军情,吕布突袭小沛,刘备全军溃败,妻儿尽被俘虏,只身逃往许都投奔曹操。
“刘备还是到许都了!”赵剑笑了笑。
历史上,建安元年(196年) 十月,刘备刚从陶谦手中接过徐州,就率军在盱眙、淮阴一带与袁术交战,双方相持不下。
而留守下邳的张飞与曹豹不和,致城内大乱。
吕布趁机率军偷袭下邳,一举拿下徐州,俘虏了刘备的妻小。
刘备前线军心溃散,被袁术击败,进退失据,一度非常狼狈。
之后刘备先短暂依附吕布,驻小沛;后来又被吕布击败,走投无路,投奔了曹操。
他穿越而来,让刘备没有继承徐州,却没有避开吕布这个敌人,建安元年没有发生,二年还是发生了,在吕布的打击下,只能投靠曹操。
刘备进入了许都,接下来会发生哪些事?
赵剑密令侯勃,加派人手,密切关注许都。
建安二年(197年)二月,春寒料峭。
淮南寿春城南郊,临时夯筑的九丈圜坛巍然矗立,坛分三层,遍插赤、黄、青、白、黑五色龙旗,上书“仲氏”篆字,在料峭春风中猎猎作响。
天方微亮,鼓乐齐作。
淮南尹衙署改作的“皇宫”门洞大开,卤簿仪仗缓缓而出:金瓜、斧钺、旌旄、麾盖皆为仓促赶制,色泽虽艳,却少了几分皇家的沉厚。
袁术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九旒冕珠,腰悬绶带,手捧传国玉玺,缓步登坛。
那玉玺得自孙坚遗孀,玉色温润,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此刻被他紧紧攥在掌心,似要攥出天命来。
坛下文武分列:
文官着玄色朝服,多是江淮小吏、袁府旧僚,冠冕歪斜,神色忐忑;
武将披甲持戈,纪灵、张勋、桥蕤等按剑而立,神情亢奋;
数千甲士环列四周,甲胄不齐,队列松散。
袁术登坛上香,三拜九叩,宣读祭文:“汉祚衰微,四海鼎沸。袁氏四世三公,百姓归心。谶(chèn)曰‘代汉者当涂高’,术字公路,应天顺民。今建号仲氏,改元仲兴,承火德以代汉土,郊祀天地,告慰神明!”
声未落,一阵寒风卷过,吹灭坛前一支烛火。众人心头一凛,袁术却面不改色,将传国玉玺高高举起:“朕有天命玉玺,谁敢不从!”
礼官唱喏,袁术面南背北,登“御座”。
阶下群臣三跪九叩,山呼“万岁”。声浪参差不齐,阎象等面色阴沉,闭口不言;杨弘、纪灵等虽然高呼,底气不足。
袁术受礼,意气风发,高声宣诏:“立冯方女为皇后,立子为太子;以九江为淮南尹,置三公九卿、南北郊祀;布告天下,仲氏肇基,与万邦更始!”
城下百姓围观,面有菜色。
此时,江淮处于大旱,饥馑遍野,易子而食时有耳闻。
百姓窃窃私语:“这皇帝天天锦衣玉食,我们连糠都吃不上……”
“袁家四代三公,竟做此僭逆之事……”
“周围诸侯必来讨伐,寿春要乱了!”
同日,袁术入“皇宫”,后宫数百姬妾罗绮盛装,山珍海味罗列,蜜水为饮,穷奢极欲。
殿外,士卒饥寒交迫,府库空虚;江淮之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而袁术,不闻不问!
第759章 刘备入萧县
许都,曹操府邸偏堂。
曹操坐于上首,目视阶下玄甲沾尘、形容略显疲惫的刘备,指尖轻叩案几。
刘备躬身而立,虽寄人篱下,腰背却依旧挺直,只垂首静待吩咐。
“玄德,吕布狼子野心,夺你小沛,困你妻小,此仇不可不报。”
曹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今我需北防袁绍,又南征张绣刚败,无暇即刻亲征吕布。
你久在徐州,熟知当地山川人情,正好替我镇守东境,牵制吕布。”
刘备闻言,拱手沉声道:“明公不弃,备愿效犬马之劳!
只是残部零落,兵甲粮草皆缺……”
曹操抬手打断,笑了笑:“我早知你难处。”
他侧头向手下官员吩咐道:“调拨精锐步兵两千,再配豫州新募健卒一千,共三千人马,归玄德节制。
另拨军粮一万斛,盐五百石,随军锅帐、弓弩刀枪各一库,尽数送往军中。”
堂内诸将闻言,神色微动。
三千兵马虽不算重兵,却皆是堪战之卒;万斛粮草,足够一支人马数月之用。主公这是对刘备既用且防,既不使其势大,又不让其无力御敌。
此招高明啊!
曹操又道:“小沛暂让吕布占着,玄德率军进驻萧县,扼守沛国西大门。
萧县距小沛近,可随时窥探吕布动静,又背靠豫州,补给无碍。
若吕布来犯,玄德只需坚守待援即可;若其不动,你便收拢旧部,安抚流民,徐徐图之。”
刘备心中一凛。
萧县地势险要,既在前线,又在曹操势力辐射之下,可谓步步受制。
可此刻寄人篱下,别无选择,当即抱拳施礼:“蒙明公厚恩,授兵予粮,委以重任。备定死守萧县,遏制吕布,不负明公所托!”
曹操起身,来到刘备身旁,拍了拍其肩:“玄德素有信义,徐州之事,便托付于你了。
吕布不可怕,其早晚必亡!
你我要防备的是赵剑。
青州有张辽,泰山、琅琊有臧霸,徐州有赵云和张合,庐江又有文聘驻守。
雁门军近五万野战军布防在青徐,吕布又是赵剑丈人,攻打吕布,需找合适时机。”
刘备点点头,这点,他清楚。
数日后,萧县城外,烟尘微起。
刘备领着曹操调拨的三千兵马,和自己的不足两千士卒,押着万斛粮草,缓缓行至城下。
萧县本是沛国西边屏障,城不高大,却扼守要道,西南可通豫州腹地,东北直逼小沛,正是牵制吕布的绝佳位置。
关羽、张飞一左一右护在刘备身侧,望着这座小城,神色各异。
关羽捻须不语,张飞已是按捺不住:“大哥,这萧县虽小,倒正好扎下脚跟,早晚杀回小沛,找吕布算账!”
刘备勒马驻足,望着城头“刘”字大旗缓缓竖起,轻声道:“吕布不可怕,然其背后有赵剑在,不可轻躁!
先稳住萧县,再徐徐图之。”
入城之后,刘备即刻安排防务:令关羽领两千精兵驻守东门与北门,直面小沛方向,日夜巡查,加固城墙,深挖壕沟,严阵以待;
令张飞领两千人马镇守南门与西门,兼管粮草军械,严禁士卒扰民,安定城内秩序;
余下数百人马,由他统领,作为中军机动,随时策应四方。
安顿稍定,刘备便命人在四城门张贴告示,收拢流散旧部。
他在徐州多年,恩信素着,不过三五日,便有不少从前的旧部士卒、被吕布打散的流民,纷纷前来投奔。
其中更有简雍、糜竺等人遣来的亲信私兵,前后竟又聚起了一千余人。
县衙之中,刘备看着新添的名册,对关、张二人道:“曹操给我兵马粮草,是借我之手牵制吕布,并非真心待我。
萧县虽小,却是我们立足之地。
当下唯有收拢人心,整肃军纪,加强防御,借曹操之势,方能在此站稳脚跟。”
关羽点头:“兄长所言极是。如今兵不过六千余人,粮仅够数月,当存粮练兵,不可轻易与吕布开战。”
张飞瓮声瓮气:“俺听大哥的!只是吕布那厮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刘备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小沛方向。
萧县与小沛近在咫尺,一东一西对峙相望。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吕布必定会来试探。
而他能做的,便是在这夹缝之中,积蓄力量,静待变局。
刘备驻守萧县的消息,很快传到吕布处。
彭城郡衙大堂,吕布按剑踞于主位,甲胄森寒,意气骄横。
阶下文武分列两侧,神情跃跃欲试。
“刘备那厮,丧家之犬,投了曹操便又来萧县立脚,”吕布声如洪钟,目光扫过成廉,“成将军,你引一千精骑,往萧县一趟,敲山震虎,探探刘备虚实。”
成廉当即抱拳:“末将遵命!”
成廉刚转身,陈宫快步出列,拱手急止:“将军不可轻举妄动!”
第760章 讨袁诏书
陈宫阻止,吕布眉峰一蹙:“公台何意?不过一次试探而已,因何阻拦?”
陈宫沉声道:“将军只看眼前刘备,却未看身后曹操。
曹操此次南征张绣,虽遭突袭失利,然兖州根基未动,兵马钱粮依旧雄厚。
刘备新败来投,曹操非但不加猜忌,反而拨兵给粮,令其驻守萧县,这不是助刘备,分明是借刘备作饵,试探将军动向。”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手握大军,却迟迟不出兵东征,非是怕将军,实则是在忌惮姑爷赵剑。
雁门军兵强马壮,威震北疆,曹操不得不防。
然,赵将军又在作何布局?有何考量?曹操不得不去思考。
将军也需考虑!此乃生死存亡之道。
想想前番赵将军青徐、司隶、关中主力尽出,奔袭兖州,声势浩大,却未夺曹操一城一地,只是为了灭曹操精锐之师虎豹骑,其意本不在深战。
此番曹操败于张绣,赵将军又按兵不动,足见其眼下不欲与曹操全面开战。”
陈宫环视堂内,字字恳切:“将军若此刻遣将出击,便是主动破局,正中曹操下怀。
我静,曹操尚有顾忌,不敢轻举伐兵;我动,则恰好给曹操出兵之名,二次前来试探。
一旦曹操试探清楚,确认赵剑无意参战,必倾全力来攻我军。
到那时,一旦赵将军按兵不动,或虚于应付,我军孤立无援,腹背受敌,便万分凶险了!”
最后,陈宫躬身一礼,声沉如鼎:“为今之计,唯有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我自不动如山,曹操便猜不透虚实,赵将军亦有回旋余地,我军方能安稳保全。”
吕布闻言,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眸中骄躁渐敛,陷入沉吟。
袁术称帝登基的举动,瞬间将天下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淮南。
许都朝堂之上,汉献帝御座临朝,殿内甲士森列,百官肃立无声。
曹操身着朝服,手捧拟好的诏策,缓步出列,声震殿陛。
“逆贼袁术,包藏祸心,阴怀篡逆,竟敢窃据寿春,僭称尊号,自号仲家,郊天祀地,擅置百官,亵渎宗庙,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话音落,殿中一片凛然。
曹操抬眼望向献帝,再转顾群臣,字字如铁:
“袁术凭借四世三公之门,不思匡辅王室,反敢窥窃神器,虐害百姓,构乱天下。
此等逆臣,不共戴天!”
随即,内侍展诏宣读,声传殿外:“今特颁诏天下,布告远近:
袁术狼子野心,僭(jiàn)号称帝,背叛汉室,罪不可赦。
命天下州郡,凡守臣藩镇,皆举义兵,同讨凶逆,剪此大奸。
有能斩袁术首者,封万户侯;
率众归降者,赦其既往;
敢有附从逆党,阴相结连者,天下共击之,族灭无赦!”
诏书既毕,曹操按剑高声道:“袁术称帝,便是与天下为敌,与汉室为敌!
我曹操当奉天子威灵,率先东征,诛此狂悖之贼!愿天下诸侯,同伸大义,共清国难!”
满殿文武齐声应和,声动宫阙。
一道诏书,就此将袁术钉在“天下公敌”的耻辱柱上,也为曹操兴兵讨伐,竖起了最名正言顺的大旗。
冀州。
袁绍端坐邺城暖阁,案上摊着那道讨袁诏书,墨迹未干,却如烙铁般烫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指尖缓缓摩挲诏书边缘,声音低哑,似是自语,又似在对文武说:“袁公路这蠢货,真是自取灭亡!
凭他那点家底,也敢称帝?简直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目光扫过窗外,神色冷了几分:“曹孟德想借天子之名,立己之威。”
他抬手将诏书掷于一旁,冷哼:“汉室早已名存实亡,谁拳头硬谁说话。
我坐拥冀州沃土,何须一个虚名,就让曹操好好打去吧,待各路消耗殆尽,最后这天下,还不是姓袁的?”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野心与不屑交织的光芒,语气笃定:“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再挥师南下,一举定鼎中原。”
诏书发到长安,传诏小黄门手捧诏书,高声宣读完毕,躬身等候赵剑接旨。
赵剑一身便服而立,听完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公公一路辛苦。只是赵某如今已是庶民,朝廷先前尚且疑我有叛逆之嫌,今日忽又令我举兵讨逆。
岂不荒唐?”
他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赵某虽不居庙堂,终究是大汉子民。天下谁为忠,谁为奸佞,谁在借天子之名行一己之私,天下人心中自有分明。”
话音稍顿,他语气渐转沉厉:“我赵剑出兵,只会为天下饱受战乱之百姓,为四方谋一个太平,绝不会听命于某人。
公公此来是虚跑了,诏书带回,赵剑之话也带回许都吧!”
一语既出,旁侧诸将皆惊。
小黄门脸色骤变,欲言又止。
赵剑却已转身,不再看那诏书一眼:“至于出兵与否,我自有主张,不劳某人遥控。”
赵剑这是公开与许都朝廷对抗了,小黄门及雁门诸将都明白,这是在与曹操叫板。
小黄门只好听话离去。
赵剑立即召集文武议事:“袁术称帝,必是众叛亲离,也必败无疑。
我不奉诏讨逆,但需整军备械,暗中布局,窥伺时机,待时而动。
袁术败亡之后,中原格局必将动荡,我军不能看着淮南轻易易主,至少也要谋取一地!”
第761章 吕布下决心
诏书所到,诸侯反应不一。
荆州襄阳。
刘表坐在书房,慢悠悠看完诏书,淡淡一笑,将诏书置于案上。
他看向身旁蒯越、蔡瑁,语气平静无波:“袁术奢淫肆欲,自取灭亡,与我何干?”
目光扫过荆州地图,神色淡然:“荆南还尚未归心,我岂会自损兵马,为曹操去做嫁衣!
我军不攻袁,也不助曹,严守边境,静观其变。待其两败俱伤,我军再作打算。”
江东吴郡。
孙策接到诏书,盛情款待了小黄门,言明与诸将商议后再定出兵事宜。
当天,他叫来周瑜问计。
“主公,诏书不可不接,亦不可速应。”周瑜指尖轻点诏书,目光锐利如鹰,“曹操名正言顺,我军若拒不出兵,便落了口实;
若急于出兵,会替他人做嫁衣。”
“当下之计,先遣使上表,言辞谦恭,表态愿奉诏讨逆,以示大义,以此堵天下之口,麻痹曹操。”
“袁术在淮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且兵多粮足。
若我军硬攻,必会损兵折将!”
“此番袁术称帝,纵然朝廷不发诏书,一些诸侯如袁绍、赵剑也会虎视眈眈,曹操更不会坐视不管。
此诏书不会有几路诸侯响应,但会暗中布局,曹操自然清楚,其不会指望外部兵马,诏书只是借此以抬高其身价而已。
曹操必会出兵,我军只需坐山观虎斗。”
周瑜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九江郡的位置,缓缓说道,“主公只需派一支偏师大张旗鼓配合曹操行动,主力按兵不动,屯于江边要隘,整军经武。
待曹操与袁术打得两败俱伤,或是其他诸侯也加入争斗时,我军再寻机顺势南下,以雷霆之势谋取九江等地。”
“如此,名正言顺,既有讨逆之功,又无消耗之虞,更能分割江淮地盘。”
最后,周瑜拱手一揖,语气笃定:“主公,此番只要稳住曹操,避开赵剑,看准时机,这江淮之地,必有我江东一份!”
孙策闻言,拍案而起,眼中精光四射:“公瑾所言,正中下怀!就按此计行事!”
诏书还发给了刘备、吕布和张绣。
萧县县衙,刘备捧着诏书,双手微颤,热泪盈眶,向许都跪拜,泣不成声:“逆贼僭越,背叛汉室,天人共弃!
备虽微末,必当为汉室讨贼,虽死不辞!”
他起身时,目光灼灼,既有悲愤,更有难掩的激动与机遇。
他对麾下文武沉声说道:“袁术称帝,乃是天下公敌,此乃我匡扶汉室、建功立业之绝佳时机。”
刘备心中盘算的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若出兵就是奉诏讨贼,名正言顺,既能博取大义名分,又可借此寻机抢占一处立足之地,壮大实力,早点摆脱曹操。
徐州彭城县衙。
吕布捏着诏书,脸色阴晴不定,他自然知道这诏书就是曹操借汉献帝名义而发的,他与曹操在兖州交战,乃是死敌。
曹操竟然给他发来诏书,这令他不得不重视。
他急忙叫来陈宫,问道:“公台,如今这局面,该如何是好?我军要奉诏讨袁吗?”
陈宫说道:“袁术僭号,乃是反贼,必成天下公敌!
但若奉诏讨逆,虽可获朝廷认可,却中了曹操借力打力之谋。
袁术被灭后,曹操势必会瞄着将军或张绣,逐一蚕食!
天下诸侯非将军一家,将军可先不理诏书,观望其他诸侯,尤其是长安。
以卑职所料,曹操定然给长安也发了诏书,以姑爷秉性,断然不会附和。
但,姑爷定然会暗中布局,寻机争夺淮南之地。
将军若不想在徐州安身,可应诏出兵,于淮南之地抢夺立身之所,也无需顾及萧县刘备。”
吕布心中思虑起来,他确有离开徐州,另找立身之地的想法。
徐州是赵剑的属地,彭城隶属徐州,他久占彭城,外界都会说他吕布是受女婿庇护。
除了小沛,在徐州属地内,他再没有可去谋取之地,而曹操的兖州、豫州,都不是好夺的。
虽然他知道,有赵剑在,他待在彭城,曹操奈何不了他,但他不想久待彭城,寄人篱下。
若能从淮南之地谋取立身之地,自己就是独立势力,不需看赵剑脸色。
又,赵剑是他女婿,天下皆知,若曹操真的要攻打自己,赵剑岂会不管!
想到这里,吕布终于咬牙,他不想错失一个机会。
“好!”他猛地拍案,“奉诏讨逆,以此谋取立身之地!”
第762章 五月蝗灾
就在各方势力或观望,或备战之时,五月,波及大汉全国大部分地区的蝗灾,悄然而至。
以中原腹地的司隶、兖州、豫州、冀州为核心区,青州、徐州、江淮、扬州,荆州北部的南阳与章陵也不容乐观。
当亿万饥肠辘辘的蝗虫,遮天蔽日般如同千军万马踏过平川,不过顿饭功夫,便将万顷良田沦为枯骨,千里沃野,转瞬成一片焦黄死寂。
在这片死寂之中,不同于别处的惊慌失措甚至趁灾作乱,赵剑的令旗挥动如风。
有了前几年的治蝗经验,以及春季时采取的措施,赵剑自然不会固守城池坐以待毙,而是第一时间倾尽府库积蓄,打出了一套“稳、准、狠”的组合拳。
赵剑坐镇长安中枢,下令司隶、长安地区开仓赈灾,将国库中囤积的粟米、糙米全数调拨出城。
为防止囤积居奇,他甚至亲自下书,严令凡哄抬粮价者,虽亲必诛。
同时,组织各地军民大规模挖掘沟渠、引水灌溉,试图保住最后一点未被啃噬的庄稼。
城外,一队队士兵背着药粉喷洒农田,试图灭杀蝗蝻;城内,流民被集中安置,分发粗布麻衣,饿死率被死死控制在底线。
对于青州徐州,赵剑传令两州刺史,没有让其直接发放粮食,而是征发百姓修筑城防、疏通河渠道路,“以工代赈”。
两州百姓没有怨言,热火朝天的投入了劳作,不仅填饱了肚子,保住了性命,还有一些微薄的存蓄。
两州民心稳固,坚如磐石。
与赵剑的有条不紊、力挽狂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诸侯治下的人间炼狱:
彭城与小沛。
吕布虽悍勇,却在灾荒面前暴露出短视。他只顾搜刮粮草以备战,对灾情视而不见。
彭城城外,饿殍遍野,草根树皮被啃食殆尽,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
吕布的军队也因粮荒而士气低落,军营里弥漫着绝望的腐臭。
赵剑得知情况后,由青徐两州挤出部分粮食,送与吕布,在赵剑派驻的监军监管下,彭城、小沛百姓才勉强得以生存。
吕布嘴上言谢,心里却不是滋味!
尽管赵剑全力以赴,但灾情严重,他的府库也是捉襟见肘。
为此,他从自己做起,全府上下所有日常开销全部减半,过一段时间的清贫日子。
消息传开,受到护佑的各地灾民,无不感动的感恩戴德!
这场蝗灾,让赵剑更加得到了民心。
萧县的刘备,虽缺粮少银,却也亲自煮粥施粥,但碗少人多,杯水车薪。
百姓在饥饿中苦苦支撑,许多人因营养不良倒在路边,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刘备只能仰天长叹,无力回天。
而南阳地区,张绣刚刚经历了一场战火,蝗灾又来,在这双重打击下,他的军队几乎溃散。
南阳城内,断粮的士兵抢夺民粮,百姓流离失所,逃往深山。
不得已,张绣向刘表求援,刘表不能眼睁睁看着章陵的百姓在天灾饥饿中死亡,救章陵就得救南阳,只是轻重不同,尽管援助给张绣的没有多少,但也缓解了南阳的危难局面。
袁术的江淮灾情最为惨烈,自他称帝后,众叛亲离,恰逢蝗灾,粮道断绝。
他的军队在江淮大地上搜刮一空,最终导致天怨人怨。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饿死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膻味,昔日繁华之地,已成人间炼狱。
江东孙策虽锐意进取,但一直经历着征战,又根基未稳。江东之地虽富庶,但灾情太广,也陷入粮荒。
孙策不得不勒紧裤腰带,一边整军备战,一边艰难应对蝗灾,局势不容乐观。
冀州袁绍虽家底雄厚,但他生性多疑且骄奢。蝗灾爆发后,他虽未到绝粮地步,却也只是下令“略作减收”,并未真正体恤民情。
冀州士族更是囤积粮食,导致民怨沸腾,暗流涌动。
兖州、豫州情况不妙,曹操与赵剑一样,面临巨大压力。
他在兖州、豫州全力救灾,推行屯田制,勉强稳住了阵脚。
但与赵剑的“倾举国之力”相比,曹操的防线更为紧绷,每一粒粮食都要用在刀刃上,救灾与备战的矛盾让他焦头烂额。
在赵剑的铁腕与仁政之下,司隶、长安、青州、徐州虽满目疮痍,但人心未散。
废墟之上,炊烟重新升起,孩童的啼哭声在空旷的大地上回荡。
赵剑站在长安城头,望着天边逐渐散去的蝗群,对身旁众人道:“天灾虽烈,却能辨忠奸。此一灾,让我看清了天下人心!”
他知道,每一次天灾,不仅是一场自然灾难,更是一场人心与格局的淘汰赛。
而他,已在这场淘汰赛中,迈出了雄图霸业最坚实的一步。
第763章 袁术攻萧县
建安二年六月,江淮蝗灾蔽野,禾苗尽枯,淮南大地饿殍遍野,百姓剥食树皮草根,甚至易子而食。
仲氏皇帝袁术踞守寿春深宫,依旧锦衣玉食,后宫奢靡无度,可府库早已见底,军心民心涣散到了极点。
他不思赈灾安民,反倒一心想以战功立威,更要抢夺别人的存粮,填补淮南亏空。
徐州是赵剑属地,袁术目前与赵剑还是联盟关系,虽然他称帝时,赵剑没有来祝贺,但也没有反对。
何况,以赵剑的杀伐,袁术也不敢去招惹。
往南,孙策的地盘上也是蝗灾严重。往北,就是曹操的兖州和豫州了,曹操与他是宿敌,两地灾情不严重。
思虑一番,袁术立即发兵杀向萧县。
之所以选择萧县,是袁术觉得刘备已被吕布击败,虽有曹操援助的兵马,但军心不稳,兵力不足一万,是一个软柿子,好捏!
击败刘备,抢空萧县,就能给许都曹操一个狠狠的下马威,彰显仲氏皇朝的天威。
袁术以张勋为主帅,桥蕤(rui)为副帅,收拢韩暹、杨奉两支白波军旧部,又遣四路心腹将领分兵并进,合五万步骑,兵分七路北上。
一时间淮北平原上,“仲”字大旗连绵数十里,战马嘶鸣、士卒喧嚣震彻原野。
七路大军分据七方,将小小萧县及周围围得如铁桶一般,营寨层层叠叠,壕沟纵横交错,摆明了要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破城。
而驻守萧县的刘备,麾下仅有七千将士,其中半数还是新近招募、未经战阵的乡勇,以及曹操调拨来的兵马,尚未构成核心战力。
袁术五万之众,兵力悬殊到令人绝望。
好在刘备为了保住萧县这一立足之地,自接管萧县以来,便日夜加固城防,堆滚石、备擂木、攒足箭矢,又令关羽、张飞昼夜巡城,严阵以待。
袁军七路兵马分批次进攻,每批攻势都是狂暴至极。
数百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墙,前端的铁钩死死咬住城垛,袁军士卒喊着号子,蜂拥攀援;
十余架裹着牛皮的冲车,在数百士卒掩护下,狠狠撞向城门,巨木撞击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城门上的木屑簌簌掉落,很快便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中军弓箭手万箭齐发,箭雨如黑云般压向城头,城墙上的士卒接连中箭倒地,硝烟与尘土瞬间笼罩了整座萧县城。
张勋立于帅台之上,挥舞令旗号令七路大军轮番猛攻,妄图靠人海战术拖垮刘备军。
一批袁军士卒坠城,另一批立刻踩着尸体补上,城下尸体越堆越高,几乎与城墙齐平,袁军借着尸堆继续登城,攻势疯狂到了极致。
桥蕤更是亲率精锐,猛攻南门,刀砍斧劈之下,城墙砖石不断脱落,眼看城池就要被攻破。
刘备麾下将士伤亡不断,新兵们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防线已然岌岌可危。
刘备身披轻甲,手扶城垛,甲胄上早已溅满鲜血,他亲自扶起受伤士卒,将水囊递到士卒嘴边,高声疾呼:“诸位!我等守萧县,不仅是守朝廷体面,更是身后万千百姓之生路!
援军即刻便到,只要还有一口气,便绝不能让逆贼踏入城中半步!”
守城将士闻言,皆是咬牙奋起,滚石、擂木不断砸下,滚烫的金汁泼向攀城袁军,惨叫声此起彼伏,袁军攻势虽猛,却始终未能登上城头半步。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烈日高悬,晒得大地滚烫,袁军五万将士轮番攻城,早已人困马乏,口干舌燥。
七路大军本就各怀异心,指挥互不统属,打到此时更是阵型松散,士卒们气喘吁吁,连举兵器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全然不顾将官的呵斥。
帅台上的张勋面露焦躁,却依旧强令士卒死攻,一心想要拿下萧县邀功。
就在袁军疲惫至极的时刻,萧县西北侧的山谷中,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与鼓角声,大地都随之震颤!
一面绣着斗大“曹”字的黑色大旗,裹挟着漫天烟尘,破土而出!
曹操麾下悍将曹仁,亲率五千精锐铁骑杀来。
曹仁身披重铠,一马当先冲在阵前,五千曹军骑兵皆是身经百战的北方锐卒,列着锋矢阵,如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直直刺入袁军中路大营!
马蹄踏地如惊雷,长矛寒光破长空,猝不及防的袁军中路士卒,瞬间被铁骑冲得七零八落,人马相撞、哭喊声震天,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士兵们四处逃窜,根本无力抵抗。
“援军到了!杀逆贼啊!”
第764章 袁军萧县惨败
城楼上的刘备见是曹字大旗突至,眼中精光暴涨,当即拔剑出鞘,厉声下令开城反击。
城门轰然打开,刘备亲率两千精锐步兵,率先冲出城外;
东门关羽、西门张飞同时挥军杀出,三路人马如三条狂龙,与曹仁的骑兵形成四面合围,狠狠绞杀袁军!
关羽赤面染血,青龙偃月刀横扫千军,马过之处,袁军士卒纷纷身首异处;
张飞吼声如雷,丈八蛇矛狂挥乱舞,所到之处袁军非死即伤,他一路冲杀,直接捣毁袁军西侧营寨,一把大火烧尽敌军粮草辎重,火光冲天;
曹仁指挥骑兵来回驰骋,截断袁军所有退路,长矛刺杀、战马践踏,袁军溃兵成片倒地;
刘备率军稳步推进,收拢残敌,斩杀顽抗之辈,合围之势已成,袁军彻底陷入绝境。
袁军本就疲惫不堪,遭此内外夹击,军心瞬间彻底崩溃!
七路大军本就各怀鬼胎,韩暹、杨奉本就是被迫依附袁术,见兵败如山倒,当即率部弃械逃亡,带头冲散了袁军阵型;
其余四路袁术本部兵马,见敌军凶猛,更是毫无斗志,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士兵们争相逃窜,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有的人慌不择路,直接坠入深深的壕沟,摔得粉身碎骨;
有的人扔掉兵器、脱下甲胄,跪地磕头求饶;袁军的旌旗、战鼓、粮草、军械扔得遍地都是,战马脱缰狂奔,帅旗被踩得稀烂,各类兵符、令旗散落一地。
主帅张勋挥剑连斩十余名逃兵,鲜血溅满衣衫,却根本拦不住全线溃败的大军,只能在亲卫拼死护卫下,带着几百残兵,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地向南突围,连主帅营帐、印信都来不及带走,只顾着逃命。
夕阳西下,萧县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染红了路边的野草。
袁军五万七路大军,死伤过半,被俘者逾万,粮草辎重、战马兵器尽数被刘备、曹仁缴获,侥幸逃脱的残兵不足万人,一路哭嚎着逃回淮南,沿途不断有人掉队、倒毙,凄惨至极。
而此时的寿春皇宫,袁术正身着帝服,端坐于龙椅之上,接受群臣朝拜,殿内摆满酒宴,只等前方捷报。
他满面春风,频频举杯,自以为萧县唾手可得,夺粮立威的大计即将告成,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拿下萧县后,如何进一步威逼吕布、震慑许都。
就在这时,满身血污、衣衫破烂的探马跌跌撞撞冲入大殿,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禀报:“陛下!大事不好!张勋将军七路大军全军溃败!我军死伤无数,粮草辎重尽失,残兵已经退回淮南了!”
此言一出,满殿群臣瞬间哗然,脸色惨白。
袁术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摔碎在地,他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探兵,厉声嘶吼:“你说什么?五万大军,七路出击,竟然打不过刘备区区七千弱兵?!
即便有曹仁驰援,也不能如此惨败吧?
朕不信!朕不信!”
他气急攻心,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北方破口大骂:“刘备小儿!曹操奸贼!竟敢毁我大计,折我天兵!”
越骂越怒,他一把掀翻面前的案几,酒菜、玉盏散落一地,又疯狂地挥袖扫落龙案上的奏章、玉玺,殿内太监、大臣吓得瑟瑟发抖,无人敢上前劝阻。
“张勋无能!桥蕤废物!其他五路将领皆是饭桶!”袁术状若疯癫,捶胸顿足,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身前的龙袍,随即身子一软,瘫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
左右侍从连忙上前搀扶,袁术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愤恨与绝望,再也没了往日的帝王傲气。
他本想借蝗灾立威,靠七路大军踏平萧县,抢粮赈灾、震慑天下,稳固自己的仲氏帝位,却没想到落得个损兵折将、大败亏输的下场。
五万兵马损失惨重,淮南本就遭逢蝗灾,经此一败,更是雪上加霜!
此一战,刘备以少守险,更有曹仁出兵制胜,内外夹击大破袁术五万七路大军,不仅守住了许都的东大门,更让许都朝廷声威大震。
这更天下诸侯看清了,袁术僭越称帝,不过是外强中干,民心尽失,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消息传开后,彭城吕布,江东孙策都加紧整备军马,等待出击。
许都曹操更是大喜,也加快了整顿兵马的速度,同时,他往青徐两州及长安秘密加派了斥侯,探查赵剑兵马的动静。
第765章 四路围寿春
建安二年秋九月,许都秋高气爽。
曹操起十三万大军自许都出发南下,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此番,曹操又是亲征。
中军队列内,曹操身着玄色铠甲,腰悬七星宝刀,目光如炬,扫视着前行的队伍。
夏侯惇率两万兵马为先锋,向蕲阳一线急行。
出兵前,曹操以天子名义,下旨加封吕布为左将军平陶侯,加封孙策为明汉将军乌程侯,加封刘备为镇东将军宜城亭侯,同时命令三人出兵夹攻袁术。
第一阶段,曹操从许都到豫州重镇陈国,会合刘备,肃清了袁术在汝南一带的残余势力。
第二阶段:渡过淮河攻打寿春。
曹操军在豫州界上分兵:
曹操自领中军,攻寿春西面。
吕布为左军,攻寿春东面。
刘备为右军,攻寿春北面。
孙策从江面登陆,攻寿春南面。
袁术闻曹操亲领大军来讨,大惊失色,急拜大将桥蕤(rui)为先锋,起五万兵马,出城迎敌。
两军会于寿春城外旷野,地阔平沙,一望无垠。
秋风猎猎,吹动着袁军旌旗,遮天蔽日;戈矛耀日,甲仗鲜明,五万之众列成大阵,声势骇人。
桥蕤自恃兵多将广,横矛立马于门旗之下,扬声大骂,专搦曹军上将。
少顷,曹军阵中鼓角大作,一将飞马杀出,正是夏侯惇。只见他单骑挺枪,马蹄踏尘,直取桥蕤。
两马相交,军声大震。
第一合,枪矛并举,火星迸溅,桥蕤只觉臂腕发麻,气力已逊一筹,心中暗惊。
第二合,夏侯惇枪势骤紧,如暴风骤雨,杀得桥蕤遮拦不住,阵脚大乱。
第三合,夏侯惇觑得破绽,大喝一声,声如雷震,长枪疾如闪电,直刺桥蕤咽喉。
桥蕤闪避不及,一枪贯喉,翻身坠马,当场毙命。
袁军将士见主将三合便被斩于马下,魂飞魄散,斗志尽丧。
夏侯惇趁势挥军掩杀,喊声震天。
袁军四散奔逃,弃甲抛戈,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残兵败将狼狈不堪,仓皇退入寿春,紧闭城门,再不敢出战。
曹操会合吕布、刘备、孙策三路,兵马共计十七万,曹操命令兵马环城扎营,连营数十里,白日旌旗遍野,夜晚火光接天,将一座寿春城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渡。
曹军猛攻寿春西面正门。
寿春本是淮南重镇,城高墙厚,护城河宽深,袁术又将败军尽数收拢死守,一时难以攻破。
曹操本意是借天子之名号令诸侯,一举荡平袁术,立威天下。
可眼下蝗灾刚过,赤地千里,军粮转运极为艰难,营中粮食日渐见底,士卒常有饥色。
曹军连日猛攻,城上矢石如雨,冲车屡毁,云梯难登,伤亡日增,却寸步难进。
曹操心中焦躁,却又不敢轻言退军,一旦撤围,非但前功尽弃,四方诸侯更会轻视朝廷,从此号令难行。
吕布为左军,屯兵城东,看似列阵整肃,实则按兵不动。
他本就反复无常,此番助曹,不过是借朝廷之势自保,绝不肯损耗自家精兵。
曹军在西面死战,吕布只在城下虚张声势,每日擂鼓数次,却不派精锐登城,只令轻骑在城外游弋,坐观成败。
他心中暗忖:曹、袁两虎相斗,最好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淮南之地。
曹操数次遣使催战,吕布皆以“士卒疲弊、待时而动”推脱,摆明了出工不出力。
刘备领右军,围堵城北。
他虽依附曹操,心中却常怀异志,深知袁术一灭,曹操再无后顾之忧,自己便再难脱身。
因此刘备只令军士深沟高垒,严守隘口,截断袁术北逃之路,却不倾力攻城。
关羽、张飞虽勇,刘备却暗中约束,不许轻举妄动,只保存实力,静观时局变化。
他既不愿助曹操坐大,也不敢公然违令,只一味拖延,敷衍战事。
而孙策引军自淮泗江面登岸,攻打城南。
江东尚未全部拿下,他志在割据,并非真心为朝廷效命。
此番出兵,不过是借讨袁之名,试探中原虚实,顺便掠取淮北些许地盘。
寿春城南水网交错,易守难攻,孙策便以此为借口,顿兵不前,只派小股部队骚扰,主力却在沿江一带劫掠粮草、扩充部曲,对攻城之事漠不关心。
在他眼中,曹操与袁术相争,都是中原内耗,正好给他稳固江东争取时间。
四路大军,看似四面铁桶,实则三路观望,一路死撑。
曹操虽然是心知肚明,可也是束手无策!
第766章 攻破寿春
寿春围城,转瞬已是月余。
时值大旱,赤地千里,加之蝗灾余孽未清,城外野无青草,城内更是粮尽柴绝,军民饿殍相望,哀声满城。
曹操十三万大军屯于坚城之下,日日猛攻,城上矢石如雨,竟寸步难进。
吕布、刘备、孙策三路虽各围一面,却多是虚张声势,观望不前,只把苦战耗力之事,尽推在曹操中军身上。
军中粮食本已不济,曹操无奈,遣使向孙策告急,好说歹说,孙策才借给粮米十万斛解燃眉之急。
可十几万大军日耗甚巨,不过旬日,粮草又将告罄。
管粮官王垕(hou)入帐禀报,言兵多粮少,若再按常例分发,不出三日,军心必乱。
曹操沉吟半晌,低声道:“你且改用小斛散粮,暂且支应,我自有计策。”
王垕依命而行,不料士卒见粮米骤少,登时哗然,四下流言四起,皆道曹操克扣军粮,欺瞒众军,营中怨气冲天,几近哗变。
曹操当夜密召王垕,叹道:“事已危急,我需借你一物,以安众心。”
王垕忙问何物。
曹操目光一冷:“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王垕魂飞魄散,磕头哀求:“卑职无罪啊!求主公开恩!”
“我也知你无罪。”曹操声音平静得令人胆寒,“然,不杀你,三军必溃。你死后,你妻小家属,我全部供养,绝不食言!
你就安心上路吧。”
不容多言,左右推出帐外,一刀斩首,将首级悬于高竿,出榜告示全军:“王垕故意改用小斛,盗窃官粮,欺瞒三军,今按军法处斩!”
一时之间,全军怨愤尽泄于王垕,军心渐定。
曹操见士气可用,次日亲披甲胄,临阵督战,传令诸军:“今日不破寿春,诸将皆斩!”
曹军将士人人死战,云梯蚁附而上,冲车猛撞城门,喊杀声震天动地。
袁术在宫城城楼上望见西面城墙火起,面如死灰。
长史杨弘急奏:“陛下!留李丰、乐就、梁刚、陈纪四将及十万兵死守,陛下速速收缩兵力,南渡淮河!
淮南尚有张勋将军在,灊(qián)山还有雷薄和陈兰将军,万不得已时,还可北走冀州投大将军!”
袁术颤声问:“曹操四面合围,如何渡河?”
杨弘似乎胸有成竹说道:“臣已密备百艘轻舟于淮水渡口,趁夜黑从刘备军与吕布军缝隙渡河,此二人各怀鬼胎,防御必不会严密,更不会围堵!”
袁术咬咬牙:“就按此安排吧!”
当夜,袁术令李丰、乐就、梁刚、陈纪四将死守宫城与四门,自领后宫数百、带金银财宝、亲军数千,开北门密道,趁黑奔淮水渡口。
真如杨弘所料,刘备与吕布两军的结合部,几乎没有守卫,袁术一行顺利抵达渡口。
一行人悄然渡河,舟船连夜穿梭,至天明已全部渡过淮河,往张勋驻地而去。
寿春城内,李丰四将苦撑三日,寿春陷落。曹军一拥而入,四处擒杀。
李丰、乐就、梁刚、陈纪四将率残兵巷战,怎奈军心已溃,各自奔逃,先后被曹军擒获,押至曹操面前。
曹操坐于马上,厉声喝道:“袁术僭号称帝,大逆不道,汝等助纣为虐,罪在不赦!”
遂命左右将四将一并推出斩首,号令城头,以儆僭逆之臣。
寿春既破,曹操尽收袁术府库,焚毁伪宫室、朝服、仪仗,以示讨逆之功。
曹操在寿春城里搜寻一番,方才得知袁术早已逃走了。
曹操没有派兵追杀。
张勋身为袁术麾下大将,与桥蕤一起率军阻挡曹军,桥蕤阵亡后,他收拢残兵败将,屯兵于灊山、皖城之间的六安一带。
此处依山傍淮,隘口险峻,易守难攻,正是乱世之中暂作喘息的险地。
张勋驻守后,立马派人禀报袁术,等待着袁术的命令,随时整军备战援助寿春。
虽然他自知自己这一万兵马根本救不了寿春,但他派出斥侯,密切关注寿春情况。
这日午后,袁术派来的传令兵跌撞入营,声音带着惶急与一丝希冀:“张将军!寿春不保,陛下已渡淮水而来,将军速速准备迎驾!”
张勋猛地按剑起身,双目骤亮,太好了,只要陛下平安无事!寿春不保就不保了。
张勋可是袁术首席大将,对袁术是忠心耿耿。
当尘土飞扬中,袁术掀开车帘,面色憔悴,神情颓然的看着心腹大将仍肯据险相迎,一时百感交集,只长叹一声,久久未能言语!
第767章 长安测算
曹操攻破寿春数日后,军中粮草再次告急,士卒疲惫,不堪久战。
他心知此地残破饥馑,难以久守,决意即日拔营返回许都。
撤军前夜,曹操于寿春旧宫设下一席,特邀吕布、刘备、以及孙策同座议事。
酒过三巡,曹操放下酒樽,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故作慨然道:“袁术逆天称帝,自取败亡,今已渡淮南逃窜,江北诸城空虚无主。
寿春、合肥、钟离、成德……
江北之地,襟连淮泗,俯瞰大江,本是膏腴之壤,我军务繁忙,即日便要撤军回许都,不知诸君谁愿留兵驻守,代为镇抚江北?”
一言既出,屋内气氛骤然一静。
吕布心头当即一沉。
他心中雪亮:原以为可以寻觅一处立身之地,可如今一看,寿春一带经战乱蝗灾,城毁粮绝,百姓流离。
所谓驻守,不过是接手一个无底烂摊子。
外有赵剑、孙策虎视,内有流民盗寇,曹操一退,自己孤军悬于外,必成众矢之的。
他眼珠一转,抱拳道:“明公有所不知,彭城一带多有寇乱,布若远离彭城,恐后方生变。非布不愿,实不敢轻离根本之地。”
曹操看向刘备。
刘备心中更是清明。
自己寄人篱下,兵不过数千,将止关张,一旦离开萧县远赴淮南,吕布必袭其后路,顷刻便无葬身之地。
他微微欠身,语气谦恭却坚决:“备才微力薄,驻守萧县尚需仰仗明公庇护,实无兵力远戍江淮,恐负明公所托。”
孙策也躬身行礼,从容回道:“我方定江东,山越未平,群盗未清,大军皆在江南弹压内乱。
江北路途遥远,粮运难继,不敢分心北顾。”
三人说辞各异,心意却如出一辙:江北残破,无利可图,四面临敌,谁沾谁倒霉。
曹操见状,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惋惜,长叹一声:“我本欲托付心腹之人,镇守此方,不料诸君皆有难处。
也罢,既然如此,江北之地,暂且空置,待他日粮足兵盛,再作决断。”
当夜宴罢。
次日清晨,曹操便下令全军拔营,一把火烧去部分营垒,不留一卒一粮,径自撤军北归许都。
袁术南逃,曹操四路兵马撤军,寿春、合肥、钟离、成德……偌大一片江北之地,无大军驻守、无政权管辖、无粮草积蓄,城池残破、民生凋敝,仅存地方豪强坞堡自保,成为一片诸侯皆不愿染指的真空荒地。
而这一幕,雁门军远方斥侯很快探知后,快马传报长安。
一场诸侯纷纷避让的烂摊子,终究成了上天送到赵剑面前的霸业根基。
长安。
雁门军中枢幕府议事阁灯火彻夜不熄,阁内诸贤分列案前,简牍地图铺陈满地,江北诸地残破户籍、灾荒文卷摆满案几。
沮授、田丰、王修、傅干、杨修等一干中枢要员,已闭门核算五日,分工厘然,各掌其事,无半分紊乱。
居中主掌总纲者,乃是沮授。
他须发微霜,神色沉稳,手执朱笔,统摄全局,凡钱粮总数、用度缓急、三年规划,皆由其最终裁定,一言定夺,无人异议。
左侧田丰按剑而立,目锐如鹰,专核城防兵备、陂塘修缮、民夫征调之数。
何处城墙倾颓、何处河道淤塞、需役几何、戍卒若干,他逐一标注,分毫不错。
案侧户籍文卷堆如小丘,王修端坐其间,神色端方,心细如发,专管清查遗民口数、老弱比例、流民归业户数。
汉末户籍散乱,多有隐漏,经他手梳理,八万余口人丁、三万余户编民,清晰在册。
另一侧,傅干执笔疾书,专算赈济口粮、屯田种子、耕牛农具折价。以人均年耗五石谷为基,以每户种子两石为准,折算细致,不差升斗。
杨修身姿俊朗,才思敏捷,掌钱帛核算、官吏俸禄、军资衣甲、医药葬埋杂支,又兼润色文辞,整理成册。
其心算极快,拨弄算筹清脆作响,亿万千钱之数,顷刻便出。
一众人等各司其职,昼夜不辍。至第五日酉时,最后一支算筹落定。
沮授缓缓抬眼,环视众人,声音沉肃有力:“诸公分工精审,核算已毕。”
田丰收了地图,王修搁了户籍,傅干停了笔,杨修等人也起身静候。
沮授指着案上已整理成册的《经略江北用度估策》,朗声宣告:“江北诸地,户三万余,口八万余,满目疮痍,田荒民疲。
若我军欲全盘接管,抚民救灾,兴屯固防,第一年总计需粮四十九万六百五十石,用钱二亿八千五百万钱。”
他稍顿,又道:“此乃活命安邦之底线,不可再减。次年屯田小成,用度可减半;第三年田熟粮丰,方能渐至自给,反为根基。”
杨修上前一步,将卷册用青绫裹好,躬身道:“学生已将各项条目缮写清晰,条理分明,可即刻呈送主公。”
沮授颔首:“我即刻呈报主公。此账算尽江北虚实,看主公如何定夺?”
第768章 问策沮授
沮授当即前往赵剑府邸求见。
彼时,赵剑书房内灯烛煌煌,映得满室通明。
赵剑负手立在正中,目光沉沉落于铺在大案上的江淮全境地图,指尖缓缓划过那片广袤无垠的真空地带,神色沉静难测。
身侧环立数名佳人,各有心思,却皆围着案上户籍账册,一派井然。
黄舞蝶一身劲装打扮,虽未披甲,眉宇间仍带着英气,与一身素衫、温婉利落的赵雨并肩而坐,二人共执一卷竹简,低头细算赈济口粮与屯田种子之数。
算筹在指尖轻拨,偶有低语相商,皆是在核计养活江北遗民所需粮草底线。
一旁,甄姜、甄脱、甄道、甄荣四姐妹围坐一处,甄家世代经商,于钱粮算计最是精通。
大姐甄姜持笔誊录,三妹四妹细核钱帛折价,二姐甄脱拨弄算筹复核,珠算心算齐用,将农具耕牛、城防修缮、官吏军卒杂支逐一算清,纤指翻飞间,亿万千钱之数渐次明朗。
众女算得专注,偶有抬头看向赵剑挺拔背影,眼中皆是敬慕与担忧。
她们都清楚,占据江北易,坐稳江北难,这一笔笔钱粮,皆是沉甸甸的重压。
唯有吕绮玲立在稍远一侧,并未参与核算,只是安静望着地图上彭城、小沛与江淮相连之处,秀眉微蹙,心事藏于眼底。
她心中清楚,父亲吕布为什么要出兵配合曹操攻打袁术,看似从征,实则是为自家争一线喘息之地,谋一片存身根基。
她此刻最关心的,并非粮草多少、用度几何,她也算不了这些。
她是在关注夫君赵剑一旦下定决心吞下江北这偌大地盘,会不会给父亲留一席之地,让吕家有处可依、有路可退。
正各自沉吟间,门外亲卫快步入内,单膝跪地高声禀道:“启禀主公!沮授先生前来呈送文策!”
赵剑大喜,立即说道:“速请先生!”
吕绮玲心头微紧,甄家四姐妹与黄舞蝶、赵雨也齐齐停了手中算筹,一齐望向门口。
甄家四姐妹已经算完了,正在帮黄舞蝶、赵雨核算。想不到中枢已经算好了。
沮授快步入内,随从将算策搁于案几退下。沮授行礼后,做了详细的汇报。
沮授汇报完毕,看着赵剑,一众夫人也在看着赵剑。
书房之内,一时落针可闻。
片刻后,赵剑笑了,吩咐道:“来人,速往中枢院,请诸位大人来此议事!”
亲卫领令而去。
赵剑给沮授斟了一杯茶,笑着说:“公与先说说吧,此时可否出兵?”
沮授郑重说道:“袁术虽未亡,然其已无力攻伐,唯有自保。
曹操克寿春而撤军,乃无奈之举,粮草不济,府库空虚,许都未安,无力分兵远戍江淮。
刘备、吕布之流更无力负担江北灾祸。
今寿春、合肥、钟离诸城,皆空壁无守,吏民散亡。
此非主公,他人皆不能取、也不敢取。
主公可派一军轻出,据合肥而抚寿春,扼江淮之咽,收坞堡之众,屯田积谷,以观曹操及其他势力动静。”
赵剑指尖轻叩茶盏边缘,眸中笑意淡去几分,多了层沉锐思量,既不急于言战,也不显露怯守,语气平缓却字字切中要害:
“公与所言,正合我意。
我既不欲轻启兵戈损耗士卒,亦不愿空耗巨万钱粮填这灾荒之地。
以公与之见,我当以何等名目、何等手段,不战而收江北诸城?
如何能少流血、少兴兵,便让各地坞堡渠帅、散亡吏民自愿归服?
又该如何布置,才能既堵住曹操、孙策、刘备各方口舌,又不引他们联手来争?”
话音稍顿,他望着沮授,又补了一句,直指核心:“还有一层,占据江北之后,当如何布防、如何示形,才能让各方都明白,此地已是我之根基,不敢轻易来犯,使我能安心屯田安民,熬过第一年最艰难之时?”
一旁吕绮玲闻言秀眸微亮,下意识挺直了身板,甄姜四姐妹也停了算盘,黄舞蝶与赵雨更是凝神静听,满室皆静,只待沮授对策。
沮授微微颔首,目光肃然,听得赵剑这般发问,心中更是暗赞:主公不贪兵锋、不慕虚名,先求稳、再求进,果是雄主之姿!
他放下茶盏,拱手道:“主公所虑,正是万全之策。
欲不战而取江北,稳占不争,无非三步。”
赵剑身子微倾,凝神静听。
一旁众女也各自收了声息,心系父亲的吕绮玲更是屏住了呼吸。
沮授缓缓道:“第一,正其名。出师无名则必遭围攻,出师有名则诸侯无言。
主公可上表许都朝廷,言‘江淮灾荒,人庶相食,州郡无主,恐生民变’。
主公自请代朝廷安抚遗民、督理荒政、屯田救难。
如此一来,取江北是为安民,非为割据私地。曹操即便心知肚明,也无由发兵来争,更不敢担‘阻挠赈灾、涂炭生灵’之名。”
第769章 定海神针也
赵剑微微点头:“名正,则言顺。”
沮授继续说道:“这第二,弱其兵,不攻城、不血战,只取要害,招抚为上。”沮授指尖点向地图上合肥、寿春、钟离诸地,“主公不必大军齐出,只遣数千轻骑,直据合肥、寿春两处隘口,其余诸城、坞堡,只遣使者持檄前往。
愿归者复其业、安其家,不从者亦不先攻,只断其粮道、绝其外援。
江北残破至此,无人敢与主公长期对峙,不出一月,必望风归降。
如此,可无血战之耗。”
赵剑点头道:“以抚代剿,以稳代攻。”
沮授继续:“第三,安其邻,示无远图,以缓诸侯之忌。”他语气越发郑重,“主公既得江北,需明告四方,只赈灾、只屯田、不越境、不争抢。
对曹操,可遣使输些许粮草,示好许都;对孙策,可许以江淮互市,通其盐铁,令其安稳,不生异心;对刘备,则虚与委蛇,以安抚。”
说到此处,他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吕绮玲,续道:“至于吕温侯,卑职以为温侯此时该摒弃刀戈,坐镇一方,颐养天年。
如此,主公就是一副安稳江淮,非争天下之姿态,纵然有人想联手来伐,也不会有几家,不足为惧。
待三年之后,仓廪实、民心附、甲兵足,江北便是主公坚实之地,谁也夺不走了。”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
赵剑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在地图上流转,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眼看向沮授,笑意复又浮现,却带着几分深不可测:“公与三条计策,正名、招抚、安邻,既不血刃,又能稳取,实在周全。”
略一沉吟,他开口追问,问得更细、更实:“那依公与之见,我当先遣何人领兵据守合肥?遣使安抚坞堡,又当用何人?
对曹操、刘备、孙策三处,又该以何种说辞、何种分寸,既不让人轻视,又不惹人忌惮?”
沮授抚须沉吟,目光如炬,从容说道:“卑职有三策,可稳操胜券。
其一、 兵守合肥,择良将而镇。
合肥乃淮南腹心,无合肥则无安稳。可派子龙将军前往。
子龙将军威震三军、且沉稳持重,可领步骑五千为先驱。
子龙之才既能御孙策袭扰,又能挡曹操南下。再调陈元龙去治理,子龙将军有勇有谋,且善守,更懂人心,陈元龙既可治理一方,更能为子龙将军出谋划策,有此二人坐镇合肥,构筑防线,足可高枕无忧。
另调张合引兵为辅,屯兵于广陵,江北一年粮草给庐江文聘送去,有张合兵马,庐江粮草可为合肥后援,如此,江北更加无忧。”
“其二、 招抚坞堡,行仁政而服心。
坞堡林立,皆为一方豪强。若强征则生变,若放任则失权。
主公当下安民令,遣清廉干练之士为使者,宣示主公仁德:凡归降者,复其家业,免三年赋税,许其自治;凡顽抗者,以兵威讨之。
为防豪强归降为观望,一旦我军稍有失利,这些坞堡主反水。
招抚时,需派遣最得力之士,携粮草锦缎,以实利收买,先稳住当地大族,再图后续。
如此恩威并施,不出一月,淮南人心必定。”
“其三、 应对三方,握寸心而制敌。
对曹操、刘备、孙策三处,需各有分寸,刚柔并济:
对曹操:当敬。
曹孟德雄才大略,不可轻慢。去往许都朝廷之人必是能言善辩之士,既示主公无意与曹操为敌,又暗露我军已稳控淮南之势,使曹操不敢轻易动兵。
对刘备:当拉。
刘玄德仁德布于天下,深得人心。主公可修书一封,厚礼相待,邀其共同治理、安抚淮南百姓。
刘备自然不敢介入江北,又不得不找借口以推脱主公相邀。
如此一来,主公此举既可博求贤名,又能借其声望招揽人心,更能以此向天下展示主公之宽仁胸怀,令四方豪杰来投。”
“对孙策:当捧。
孙伯符有勇有谋,可遣使厚赠金银锦缎,赞其乃江东猛虎,天下豪杰。
并言主公很是钦佩,欲与其结盟,共分淮南之利。
孙策自然不会相信,也不会结盟。
无妨,主公只需话到即可。
如此,守之以兵,怀之以德,制之以术,此三者兼备,淮南必成主公稳固之地!”
赵剑听罢,指尖轻轻叩打着案几,发出几声沉稳的回响。
笑意敛去,眼中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光与绝对的从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运筹帷幄、舍我其谁的霸气。
他抬眼盯在沮授身上,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先生乃我赵剑之定海神针也!”
第770章 赵剑占据江北
建安二年秋,九月底。
秦岭一带连降暴雨,汉水流域洪峰骤起。原本温顺的汉水瞬间咆哮,冲破堤岸,裹挟着泥沙与断木,席卷了南阳、南郡沿岸的城郭与村落。
赵剑得报后,心中很是难过,他知道,据《后汉书·献帝纪》记载:建安二年,秋九月,汉水溢,害民人。
此刻,在赵剑脑海中,这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沿岸百姓撕心裂肺的哀嚎,是兵戈之外最无情的劫数。
而现实的情况更糟糕。
洪水退去后,沿途是满目疮痍。肥沃的良田变成了泽国,残存的作物泡在泥水里腐烂发臭。
本就因春夏蝗灾食不果腹的灾民,此刻无家可归,只能在废墟上掘草根、剥树皮,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剧。
江淮之地,权力真空,各州郡残破无力,无数流民如孤魂般游荡在道路两旁,眼看就要酿成大乱。
十月,江淮大地,蝗灾初歇却余患未除,饿殍遍野,人心惶惶。
赵剑令赵云统五千步骑,开赴合肥,承担镇守重任;同时调陈元龙赴合肥上任,与赵云二人搭档,一主守御、一主理政,互为支撑。
另命张合引兵屯驻广陵,作为合肥的后援依托,令庐江文聘负责转运一年粮草至合肥,由张合兵马保障粮道安全。
数道军令同步下达,无需过多赘述,赵云、陈元龙、张合各自领命启程,合肥至广陵一线的防御体系迅速搭建,江北门户就此稳固。
针对属地坞堡林立、豪强盘踞的局面,赵剑推行“招抚为主、威吓为辅”之策。
他挑选清廉干练的属官为使者,携带充足粮草、锦缎等物资,分赴各地坞堡宣布。
核心明确:凡归降,坞堡主一律恢复家业,豁免三年赋税,允许其保留部曲、自行治理;若有顽抗不遵者,大军即刻兵临讨逆。
同时,赵剑暗中部署,对率先归降者给予厚赏,令其宣扬己方仁德;对负隅顽抗者,依托赵云所部兵威,迅速平定震慑。
恩威并施之下,不过旬月,各地坞堡主见大势所趋,又贪于免税复业的实利,纷纷归降。
陈登率领一众属官梳理户籍、登记流民,对归降豪强既保留其地方权责,又暗中安插亲信制衡,淮南民心渐定,荒乱局面逐步扭转。
江北安稳治理的同时,赵剑依沮授首策,备好文书遣快马送往许都朝廷。
文书中详陈江淮灾荒惨状,直言“州郡无主,恐生民变,雁门军为安一方净土,代朝廷安抚遗民、督理荒政、屯田救难”。
他将占领江北的行为,彻底包装为“救民于水火”的正义之举。
赵剑借赈灾安民之名,尽取江北之地,合肥、寿春一线尽入掌握,又上书朝廷申明,声势骤起。
曹操览毕赵剑上表文书与江北急报,将文书重重顿于案上,面色沉如寒铁。
他知赵剑不会不理江北局势,却未料其竟借江淮灾荒、汉水大水之机,行此釜底抽薪之计,以安民为号,据江北形胜,既占地利,又得民心,更让自己师出无名。
左右劝其即刻发兵争夺,曹操摇头一笑:“此子借赈灾为名,上表朝廷,大义在彼。
我若动兵,便是阻赈灾、害生灵,天下非议必归于我。
且赵云镇合肥,张合守广陵,防线已成,仓促难下。”
言罢,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随即传令:令边境诸将严守关隘,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不可轻启战端。
心中却暗忖:赵剑得江北,如虎添翼,此后必为中原大患。
孙策得报,拍案而起,英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江淮与江东一江之隔,本是他觊觎已久的北上跳板,只是目前时机不成熟,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却不料赵剑竟然捷足先登。
“赵剑,真可以啊!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你竟然敢吃,可恨!”
可他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谁让自己没有那个胆量、实力去占据呢!
左右劝其整兵渡江相争,孙策却稍作沉吟,压下怒意。
他深知有赵云镇守合肥,防守严密,赵剑又得民心,仓促进攻难有胜算。
最终按剑冷声道:“暂且不理,先定荆南,厉兵秣马。两家已是敌对,赵剑又据江北,早晚都会一较高下。”
他虽有不甘,却审时度势,不逞一时之勇。
刘备听闻赵剑轻取江北,抚须默然,良久方叹:“赵剑竟然趁乱定江北,借灾收人心,以义正师名,可气!可恨!”
一旁关羽、张飞气的紧握拳头。
可气归气,恨归恨,他们比孙策更没有资本,没有底气占据江北。
无论是曹操,还是孙策、刘备,都在心里暗暗盼望着江北之地,成为赵剑致命的陷阱,拖垮其府库,消耗其兵力。
而且,三方都暗中有所行动!
第771章 赵剑并不好过
吕布听闻赵剑占据江北,虽然淡淡一笑,看似不甚在意,其实心里是思绪万千。
他知道自己的武勇不及赵剑,大局意识及谋略方面,更是不及。
吕布伫立在彭城府邸的高阁之上,望着江淮方向,掌中画戟重重一顿,砖缝震落尘埃。
他心中翻涌着当年的画面。
当年,自己兵败兖州,勉强夺取彭城,有了一处立足之地,而曹操大兵压境,自己生死悬于一线。
若不是赵剑答应联姻,愿娶女儿绮玲为妻,出兵救了他,他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从此,女儿的前程,乃至自己的命运,就都交到了这位年轻枭雄手中。
他记得那时赵剑的眼神,沉稳如山岳,如今想来,那哪里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敬,分明是早已看透了天下局势、掌控万物的从容。
女儿绮玲嫁过去后,书信常来,字里行间满是安稳,府中上下敬服,日子过得开心舒坦。
吕布嘴上常骂“女婿半个儿,竟连老子也不认”,心里却藏着一丝欣慰,那是父亲见女儿有了好归宿的踏实。
可这丝欣慰,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寒意冻住了。
赵剑自娶走女儿后,便再也没有理会他。
他在彭城厉兵秣马,夺刘备小沛,甚至配合曹操出兵攻打袁术,赵剑始终都没有什么反应。
如今,赵剑尽取江北,乍一听时,他还有点不敢相信,那江北之地可是一摊烂泥啊!
在确信无疑后,他找来陈宫,问陈宫如何看待此事,赵剑真能坐稳江北吗?
陈宫郑重地说道:“云州、凉州两处边陲之地,苦寒多乱,在赵剑手中,兴屯田、抚流民,数年间无战事扰攘,仓廪积粟如山。
再看青州、徐州,本是四战之地,过往争战不休,民不聊生,可经他数年治理,市井复常,农桑大兴,连边境岗哨都井然有序。
再有关中、司隶之地,都是其府库充裕根基。
更关键在于,历经两次蝗灾浩劫,天下皆慌,流民遍野,可赵剑竟能调度粮草、安置灾民,令属地无大面积因灾而流离失所,各地依然井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
其府库未空,属地民心未散!
这等赈灾济民、调度有方之能,放眼天下,谁能做到?
此治世之能,非寻常枭雄可比!
再者,赵剑又有河北甄家鼎力相助,那甄家乃天下巨富,财货如山,富可敌国,足以支撑赵剑养兵数十万、兴筑百城。
赵剑敢出兵江北,便早算透了其中凶险,他既敢拿,便有十足把握守得住。
赵剑非匹夫之勇,乃有雄主之略、安邦之才,江北于他,不过是又一块垫脚基石罢了!”
吕布听罢,望着地图上赵剑的势力范围,只觉胸口堵得发闷。
他纵横半生,一事无成,四处漂泊,在赵剑这份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实力面前,竟生出一种“天下大势,早已被旁人算尽”的无力感。
吕布在那一瞬间,感到了彻骨的凉意!
他感觉自己在赵剑眼中根本无足轻重,自己虽是一方诸侯,却无纵横天下的资本。
在赵剑的棋局里,自己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弃置的闲子。
他不怕赵剑强,只怕赵剑不屑于他。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千军万马压境更让他难受!
吕布不知,在他思绪万千时,身在长安的赵剑并不比他好过。
虽然赵剑凭借雷霆手段占据江北全境,又以严明军纪、安抚百姓之策堪堪稳住了局势。
可偌大的地盘,军饷粮草、城池修缮、民生抚恤处处都要耗费银钱粮秣。
不过数月,麾下府库便已告急,入不敷出的窘境死死困住了他。
思来想去,赵剑将目光投向了中山甄家,也许甄家还有能解他燃眉之急的能力。
安顿好长安中枢后,赵剑带了少量亲卫,乔装成寻常商队,陪着甄姜、甄脱、甄道、甄荣四姐妹,一路隐秘赶往中山甄家府邸。
此行他藏了三分心思:一是借着女婿身份,探望岳父母与两位大舅哥,维系姻亲情谊;
二是五小姨子甄宓已经长大,他心中久已想念了,他要好好去看看曹植眼中的洛河女神,究竟是如何的才貌双绝;
而最核心的目的,便是与甄家商议财力支援之事,若得不到甄家的助力,他辛苦布局的江北基业,迟早会因财力枯竭不攻自破。
抵达甄家当日,甄府上下皆喜气洋洋,甄父甄逸、甄母张氏以及甄家两位公子,对这位许久未见的女婿是隆重迎接。
第772章 洛河女神
队伍到达甄家府门前,车辆停稳,赵剑先一步下车,伸手扶下身旁的甄姜。
随后,甄脱、甄道、甄荣三位姐妹也依次下车。
四位夫人皆是一身华贵绸缎,妆容温婉,一见府门,眼中便泛起归家的热络。
就在此时,府门吱呀一声敞开,一队身着青衫的仆妇、管家分列两侧,躬身行礼。
而在众人簇拥的中央,立着一道纤细身影,甄家五小姐甄宓。
甄宓身着一袭淡粉装,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腰间系着一条月白丝绦,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娇憨。
她未施粉黛,却天生肤如凝脂,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站在朱红门槛上,宛如一朵初绽的牡丹,清丽绝尘。
赵剑的目光,在她踏出府门的那一刻,便如磁石般被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他只觉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滞涩了半分。
后世记载中,皆言甄宓是洛河女神转世,赵剑原只当是坊间夸大其词,可亲眼一见,才知何谓“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她的美,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娇柔,更带着一种世家贵女的端庄与灵气,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洞察世事的智慧,她的美太特别了,美得让人心头发颤!
赵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节微收。
心底那股势在必得的占有欲瞬间翻涌上来,目光沉沉地落在甄宓身上,暗暗思忖:如此绝色,如此才貌,世间绝无第二人配得上。
他已经传话给袁绍,警告袁绍管好子弟,不得觊觎甄宓。
而中山在他治下,境内任何富家子弟,明知道他娶了甄家四姐妹,有谁敢觊觎他赵剑的这个小姨子?
明眼人都能明白,甄宓这肥水,赵剑会让流到外人田里吗!
赵剑是天下最大诸侯,也是好色枭雄!
四位姐姐一见小妹,顿时热络起来,快步上前。
“小妹!”甄姜笑着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几日不见,越发出落得标致了。”
甄脱也打趣道:“可不是嘛,怕是全中山男儿都迷得失魂了。”
甄道与甄荣则是笑着递上带来的礼物,姐妹久别重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气氛温馨热烈。
甄宓笑着应对几位姐姐,目光温柔,礼数周全,全然不见半分骄矜。
待姐妹寒暄稍定,她才缓缓转过身,对着身侧一直沉默注视着她的赵剑,盈盈一拜,行的是标准大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昵:“见过姐夫。一路辛苦,爹娘已备下薄宴,还请姐夫入内。”
她的声音软糯,却透着笃定,抬眸时,眼波流转,与赵剑的目光短暂交汇。
赵剑只觉心头又是一颤,随即迅速收敛心神,面上露出温和笑意,伸手扶起她,语气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宓妹客气了!赵剑许久未来,心中愧疚呀。”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触碰到她手腕时,故意轻轻顿了顿,目光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流连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势在必得的笃定。
甄宓似是察觉到他目光中的深意,眸光微闪,却并未回避,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波澜,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姐夫是自家人,说愧疚便见外了。姐夫请!”
她说着,侧身做出请的姿态,裙摆轻扬,宛如一朵流云。
赵剑抬眼,与她对视一眼,心中的忐忑竟淡了几分。
这般女子,不仅貌美,更懂进退,有智慧。
他一定要抱得美人归!
至于甄宓心中是否愿意,赵剑倒不担忧。他有足够的底气与手段,让这位洛河女神,最终心甘情愿地归属于他。
“有劳宓妹相迎!”赵剑微微一笑,扶着甄姜,招呼着其她三姐妹,与甄宓并肩,一步步踏入甄家府邸。
身后,亲卫与随侍人员依次入内,朱门缓缓合上,将门外的喧嚣隔绝,也将一场关乎未来能否解决的问题,锁进了这座世家大族的深宅大院之中。
入府后,甄父甄逸、甄母张氏以及甄家两位公子,在内院迎接。
赵剑对四人行了女婿和妹夫之礼,一家人入屋入席,酒宴席上,一派和睦。
赵剑先是闲话家常,关切询问家中诸事,对岳父母恭敬有加,对两位舅兄也礼数周全。
待酒过三巡,赵剑借着两位大舅哥的问话,才渐渐将话题引到江北局势,隐晦道出府库空虚、难以为继的难处。
第773章 甄宓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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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洛水玄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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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赵剑作《洛神赋》
甄宓明白姐夫送这方砚台的含义,也懂姐姐们的那些体贴入微的话。
她郑重的看了看父母,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姐姐们,最后看着母亲,说道:“娘,宓儿也长大了!”
母亲张氏岂能不懂这话的意思,女儿脸色平静如常,没有一丝羞涩的红晕。但那坚定的眼神里含着羞涩,是那种给人甜甜味道的感觉。
也许女儿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或者说女儿早已心有所属,就等待着这个结果!
张氏也郑重点头,慈祥的说道:“宓儿长大了,娘高兴!宓儿想什么,娘都答应!”
甄宓高兴,但没有表露太多,在看了赵剑一眼后,低下头去。
这一次,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甄府阖府皆喜,夫妇开怀,二子欣然,甄姜四姊妹更是满面春风。
而这满室欢腾之中,最是心潮澎湃、快意难抑的,是赵剑。
洛河神女,终究是落入他怀中,此生再无旁落可能!
袁熙、曹丕,乃至曹孟德,从今往后,甄宓与尔等再无半分牵绊,一世情缘,尽数归我!
只是转念一想,那才高绝世的曹子建,此生怕是连甄宓一面都无缘得见,想来往后岁月,再无洛水相逢,再无神女入梦。
那篇惊才绝艳、流传千古的《洛神赋》,终究也只能湮没于时光,再无问世之机。
一念至此,赵剑胸中豪情翻涌,笑意难掩,只觉天下快意之事,莫过于此。
既然事已经揭开了,赵剑就不能在甄家久待,得按甄宓之策去解江北困惑。
赵剑与岳父母一商量,又请大师看了看,年内不宜婚嫁,来年二月初二是黄道大吉之日,大婚之日定了下来,赵剑立马起身出发。
离开前,赵剑以古典洛神意象喻甄宓美貌,以执砚求娶、抱得佳人的满心欢喜,写了一篇《洛神赋》:
“览彼佳人,姿容绝世,堪比古之洛神,心慕已久,遂执砚为聘,求娶芳卿,幸得相许,喜难自禁,乃作此赋,抒满腔欢悦。
其姿也,翩若惊鸿掠影,婉若游龙舒身,灵动飘逸,风骨天成。
其容也,荣耀如秋菊绽芳,华茂如春松挺秀,眉眼含韵,光彩照人。
远观之,皎皎兮似轻云笼月,温婉清雅;近看之,灼灼兮若芙蕖沐波,明艳动人。
仪态娴雅,柔情绰约,一颦一笑,皆动我心,世间姝色,无出其右。
余敬其绝代风华,慕其温婉心性,捧素砚以寄深情,执笔墨以表赤诚,砚藏真心,墨书痴念,愿以一生相守,许一世安稳。
佳人感我情意,嫣然颔首,欣然应诺,应允相伴,共赴朝夕。
自此,得拥佳人,胜却人间无数。
无求而不得之怅然,无遥相望而难近之遗憾,执子之手,朝夕相伴,红袖添香,情意缱绻。
满腔欢喜,溢于言表,此生得此佳人,宛若揽洛神入怀,圆满无憾,愿岁岁相依,情深不渝,欢悦常伴,永世不离!”
赵剑挥毫落墨,笔走龙蛇,一篇《洛神赋》顷刻而成,一副胸藏才华的样子,给人一种即兴而作的姿态。
墨香未干,赵剑便递到了甄宓面前。
甄宓本是甄家最富才情的少女,自幼饱读诗书,见识远超寻常闺阁女子,可接过赋文细细读来,仍是心头一颤,再难平静。
字里行间,无半句虚浮之语,尽是对她容貌的倾心、对这份姻缘的珍重,更有执手一生的赤诚情义。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姐夫,如今的未婚夫,非但雄姿英发、气度盖世,竟还有如此惊人的才情,能将一腔深情写得这般滚烫炽热。
一字一句,撞在她情窦初开的心尖上。
甄宓越读越是心跳加速,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红晕,眼眸渐渐湿润,水光盈盈,却满是欢喜与沉醉。
手中的绢帛仿佛有千斤重,承载的不是笔墨,而是沉甸甸的爱意。
她垂眸轻咬唇角,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起,既羞涩又动容,满心都是被人如此珍视、如此深情以待的幸福感,甜得几乎要溢出来。
一旁的甄姜四姐妹也围拢过来,一同轻声诵读着这篇满是柔情的赋文。
看着自家五妹被夫君这般放在心尖上疼爱,又有才情,又有真心,她们脸上皆是由衷的欢喜与羡慕,真心实意地为甄宓感到幸福。
甄宓抬眸望向赵剑,眼中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与满足,轻声道:“能得夫君如此相待,宓儿此生无憾!”
赵剑轻轻握住她的手,又深情的看了看甄姜四姐妹,笑语温柔:“从今往后,你们五姐妹,便能永远守在为夫身边,一辈子都在一起。”
一句话,道出这五姐妹的同心之愿。
阳光落进窗内,映着五张如花容颜,满室皆是温柔暖意。
从此甄家五姝同心,一生一世,共侍一夫!
第776章 游说糜竺
赵剑顾不上与甄宓亲昵,尽管他很想!很想!但他的色不会色~欲熏心。
辞别甄家,赵剑带两名亲卫秘密往豫州萧县而来。
进入萧县时,天刚黑。
典韦在城门口一直等着。他是接到赵剑命令后从彭城赶来的。
赵剑去甄家前,派典韦带人护送吕绮玲回彭城探亲。
探亲之外,还给了吕绮玲另外一个任务。
看到典韦,赵剑心头一热,满是欣喜与敬重!
这便是三国第一忠勇的古之恶来,最可靠的贴身柱石!
曹操终究无缘得此死士,宛城那场乱战,本该殒命的典韦归了自己,葬送的是许褚。
自己的历次奔袭突击、险地破阵,典韦皆身先士卒,浴血死战,无数胜局皆有他以命相搏的功劳。
但凡涉险行动,赵剑第一个点将必是典韦,而这位虎将从无半分怨言,只披甲执戟,默然相随,以一身肝胆护他周全。
得此忠勇,何其幸哉!
随典韦进入客栈后,典韦立即汇报了他来萧县以后掌握的情况,糜竺在萧县,每天很忙。
赵剑点点头。
夜色如墨,只剩檐角的高挂灯笼透着昏黄的光。
赵剑一身玄色短打,裹紧了身上的大氅,身旁的典韦则如同一尊铁塔,握着腰间弯刀,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的暗影,连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两人悄无声息地立在糜竺府邸的朱漆门前。赵剑抬手,指节轻轻一叩,门声沉闷,绝无惊世之响。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仆人的头。
赵剑从袖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珏,触手生温,玉质精纯,雕工亦是上乘。
他递给门卫,沉声道:“烦请通禀糜先生,就说故友特来拜访。”
门卫接过那玉珏,指尖甫一触及,便知这绝非寻常之物,顿时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哈腰,捧着玉器匆匆入内。
不过片刻,厅内灯火亮起,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糜竺一身正服,面容虽有疲惫,却难掩儒雅之气。
他亲自出门相迎,目光在赵剑与典韦之间短暂一扫,随即对着赵剑深深一揖,没有言语,只是伸手相请。
进入内室,灯火昏黄,烛火跳动,映得四壁书卷无声摇曳。
糜竺亲自关上了门,神色却比方才门外的夜色更显凝重。
两人分宾主落座,寒暄了几句家常话,赵剑马上说出了来意。
“兄长,我此番前来,实为江北而来。
自古,路通,则财通;财通,则国定。
江北眼下看似残败,实则是百废待兴之势。南有荆扬,北通兖豫,东走青徐,西往关中,若要通天下,必经江北。”
赵剑顿了顿,审视的看着糜竺,继续说道:“我以为,糜家可从江北开三路商道:其一,水路,沿江水系直达江淮,舟船往来,日运千金不绝;
其二,旱路,修固驿道,连接中原与江南,使车马往来无阻;
其三,边贸,北接兖豫冀,南连吴越,让南北之货互通,消去灾荒战乱之虞。
糜家久居徐州,洞悉天下商情,懂利、懂路、懂人。
且糜家富甲一方,手中既有财资,又有天下网罗。若能开江北商路,不过是糜家商栈举手之事,也是布局天下商路一环。”
最后,赵剑话音渐沉,却字字掷地有声:“兄长,小弟乃肺腑之言,糜家入驻江北,不是帮我赵剑,是救江北万千百姓生机,是为糜家开一扇天下之门!”
他顿了顿,语气中添了几分压人的气势:“如今天下纷乱,江北虽是最重,今有我雁门军管辖,江北必然不会再遭太多刀兵之祸。
糜家若能在此立脚,便可坐拥南北流通之利。有雁门军在,江北给糜家的,将是一座可传子孙后代之天下商港。
这,将是糜家百年不衰之根本!”
说罢,赵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笑意深不见底,直视糜竺。
屋内,烛火跳动,映着赵剑的身影有点深不可测。
糜竺静静听着。
他知道这个妹夫,不是池中之物。江北之地衢四方,确是商贾逐利的天赐良壤。
赵剑占据江北后的困境,糜竺心里很清楚。尽管他在择主上看中了刘备,但赵剑的实力,以及他的崛起之路,糜竺岂会不闻不问。
何况,赵剑娶了他妹妹糜贞。不管是赵剑确实喜欢妹妹,还是因色而娶,至少妹妹嫁过去至今没有受过委屈。
这从妹妹的书信,以及他的人在暗地里的关注都得到了证实。
赵剑对妹妹很好!
有这层关系,糜竺暗地里更在关注着赵剑。今日赵剑前来,并没有述说自己的困境,更没有要求他糜家去为他做事,只是一个建议,而这个建议里,既包含了赵剑为糜家所想的感情,又是赵剑为自己解困的一个良方。
糜竺心里清楚,赵剑定然是由甄家而来,甄家的实力,就是他糜家也不敢相比。
不管甄家会不会入驻江北,都是会给赵剑解困的,赵剑能来游说他,是对他糜家的重视。
只是,他不会答应。
第777章 江北招商
糜竺郑重说道:“糜家虽为商门,却有家训。糜氏之财,非为聚敛,乃为助明主平天下,安身立命。
妹夫所言,竺心中认可,但这江北之地,终究是另一片天地。”
赵剑静静听着,指尖轻叩案几,神色未变。
糜竺微微前倾身躯,目光灼灼,字字珠玑:“亲眷之情,糜竺不敢忘。
然,我主刘使君仁德布于天下,志在匡扶汉室江山。
糜竺即已认主,糜家立身之本,便是辅佐主公成就大业。”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冷峻,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以故,进驻江北之事……妹夫可另想他人,糜竺恕难从命。”
这一声拒绝,没有客套,没有犹豫,如金石落地,清晰而决绝。
典韦立在赵剑身后,闻言眉峰一耸,手已按上了刀柄,却被赵剑抬手示意按住。
赵剑看着眼前这位儒雅却风骨凛然的大舅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厉色。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平静地对上糜竺的视线:“兄长不愧是糜家家主,行事光明磊落,公私分明,如此痛快。”
他放下茶杯,起身整了整衣袍:“既然如此,小弟告辞。
今日之谈,他人不知。
赵剑即已求娶令妹,今后不管如何,糜家但凡有求,赵剑必会倾力相助!”
说罢,他转身便走,脚步沉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典韦冷哼一声,紧紧跟在身后。
门扉在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两种不同的野心与算计。
屋内,糜竺独坐灯下,望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烛火,长长叹了一口气。
赵剑的话,他信!
但愿不会有那个时候!
二日城门一开,赵剑一行人离开了萧县,往合肥而去。
陈登坐镇江北以来,明察细访,多遣心腹潜至周边诸地,寻访当年受袁术暴虐、不得已弃业远走的江淮富商。
半月之内,将各家落脚之处、近况厚薄、家风品行,详列成册。
赵剑一到,陈登立即将厚厚一册名录呈上,躬身道:“主公,属下遍查江淮旧档,又遣人潜入周边各处探访,当年被袁术苛政逼走之富商大户,其下落、近况、家风品行,均已查实,在此册中。”
赵剑缓缓翻开,目光扫过姓名、籍贯、近况,微微颔首:“袁术当年在江淮,横征暴敛,屠商夺产,致使千里萧条,市井一空。
如今江北初定,要恢复生机,非靠商贾不可。元龙,你查得很细。”
陈登道:“属下以为,招商贾不可只论贫富,更要看其品行。
若招来贪暴逐利之徒,盘剥小民,反倒乱了境内秩序。
故此册中,凡强横不法、私通贼寇、刻薄寡恩者,均已剔除。”
赵剑指尖在名册上缓缓移动,时而停顿,时而圈点,片刻后抬眼:“这八家,江氏、吕氏、雷氏、蒋氏、相氏、薛氏、温氏、闵氏,皆是本分经商,重信守义之辈,昔日在江淮口碑不坏。
暂时就定这八家吧。”
陈登略一思忖:“主公眼光精准。此八家虽流亡在外,产业尚在,声望犹存,若能请回江北,必能带动市面复苏。
只是他们遭袁术大劫,心有余悸,恐怕不会轻易归来。”
赵剑放下笔,语气沉稳:“正因受过苦,才知安稳可贵。
你挑几名可靠心腹,持我亲笔信分头前往。
我会在信中明言:旧日产业,悉数归还;复业三年,轻其赋税;水陆商路,派兵护卫;敢有侵扰劫掠者,以军法从事。”
陈登眼中一亮:“主公如此厚待,足安商贾之心。只是八家未必尽至,有人或观望江东,或依附他人,未必肯轻离故土。”
“无妨。”赵剑淡淡一笑,“能回一半,江北便有起色。能回来几家都是大功。
剩下的迟疑不怕,等这边商路兴盛,他们自然会来投奔。”
陈登又进言:“只靠江淮旧商,终究有限。若要市面真正繁荣,还需引四方货财。
青徐、关中、司隶、凉州、云州,皆有巨商,若能召其前来设立分号,南北货物互通,江北便可真正活起来。”
赵剑站起身,望向窗外江淮大地,语气坚定:
“我已拟写文告,前往各州,由各州官员告知各地富商:雁门军镇抚江北,不夺商利,不扰商旅,关隘畅通,法度清明。
愿来开店设肆者,一律优待保护。
想来不久就会有人前来的!”
陈登拱手:“属下明白。有主公威名与信义在前,四方商贾必定闻风而来。
届时粮盐车船齐聚,市井复兴,指日可待。”
赵剑微微点头:“百姓要安定,农商要兴旺。商贾一通,则百业俱活。
你去办吧,务必稳妥。”
“是!”
陈登领命而去,一场重振江北商贸的布局,就此悄然铺开。
第778章 张世平苏双
信使出发不过旬月,原江北商户江氏、吕氏、雷氏、蒋氏、相氏、薛氏六家,得赵剑手书,又见江北秩序渐复,法令清明,皆动归乡之心。
一番商议之后,相继举族重回故地。
赵剑闻报,当即亲自前往迎接,并下令:凡六家旧日铺面、仓廪、埠口、田产,有被乱军侵占者,尽数发还;复业之初,免税一年,关津不得留难;并遣兵卒沿途护卫,护其货船车马,不使盗寇滋扰。
六家得此厚助,纷纷恢复商贸,开仓囤粮,整饬舟船,昔日废弃的商埠码头,街道店铺,渐有炊烟人声。
与此同时,青州、徐州、关中、司隶,乃至云州、凉州诸地,赵剑传檄通商,邀各地富商前来江北立号设肆。
这些商家大户,在赵剑治下安稳经商,对赵剑之邀欣然愿往,何况,又有宽商惠贾之政,皆愿趋附。
一时间,青徐盐商、关司粮商、凉州马商、云州药商,纷纷携资而来,于江北重镇布设商路,开设分号。
舟车往来,络绎于途;百货骈集,充盈市肆。
一度残破凋敝的江北大地,不过月余之间,便商贾云集,商路重开,烟火渐盛,气象一新。
一日,卫兵通报:“有两人自称是河北商人,叫张世平和苏双,想求见主公。”
“张世平?苏双?”
赵剑念叨着,名字有点熟悉。
片刻后,他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二位啊。”他边说边起身,对卫兵说道,“我亲自去迎!”
卫兵一愣,看主公这态度,这两人定是两个重要人物。
来到府衙外,赵剑的目光落在了门口风尘仆仆的两匹马处。
马旁那两人身着朴素的棉麻衣裳,衣角虽沾着尘土,却洗得干净,马鞍旁悬挂的行囊鼓鼓囊囊,透着一股历经风霜的沉稳。
赵剑快步上前,身形挺拔,面带和煦却不失庄重的笑容。
“听闻二位乃从河北远道而来,一路风霜,辛苦了!”
赵剑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目光直视二人,坦荡而真诚,“在下赵剑,特来迎接二位!”
张世平与苏双双手一僵,随即连忙拱手,脸上满是受宠若惊之色。
一方诸侯,竟亲自出来相迎,这等礼遇,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
赵剑见状,笑意更浓,他亲自扶着两人手臂,语气亲切却不失分寸:“二位远来是客,赵剑亲自相迎,不为别的,只为表达对二位远道而来之真心欢迎!”
他抬手挽住两人的臂膀,姿态显得格外亲近,一路引着走进府衙。
沿途卫兵齐齐躬身,口中高呼“主公”,声浪震彻辕门,仿佛在向这两位来客宣告他们的尊贵。
走进府衙大厅,赵剑抬手示意亲卫奉上温热的茶水,他亲自将茶盏递到两人手中,目光灼灼:“一路辛苦,先暖暖身子。
我久闻二位大名,此次来江北有什么需求,有什么打算,尽管对我讲。
只要是为了商路通畅,我赵剑必定倾尽全力相助!”
这一番亲自迎接、执礼甚恭的操作,既彰显了赵剑求贤若渴的姿态,又稳稳拿捏住了两位商人的心理。
赵剑重视他们,就是重视他们背后的财富。
两人的确是为商路而来。
见赵剑直言相问,张世平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行伍般的爽利,也带着商人的直爽:“我二人与将军虽初识,却早闻将军大名,今日特来拜谒,却有一事直言。
我二人以马为业,往来幽并,足迹遍布塞外。如今乱世烽烟,中原江北虽战事频仍,却是军马需求最旺之地。
我二人想借将军占据江北,大开互利之良机,南下江北,开设分号,专营军马、驿马与商马,为自己多谋一条生路。
只是江北局势复杂,势力交错,我二人首次下江南,有点不踏实。”
说到这里,张世平闭了口,与苏双看着赵剑,既无谄媚,也无退缩,只等着赵剑的回声。
赵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霍然起身,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好!二位欲在此开设马匹生意,正合我意!”
他大步走到二人面前,伸手握住张世平与苏双的手,力道十足,诚意满满:“我正愁江北军务繁杂,军马供给与商旅通路不畅。
二位此来,无异于雪中送炭!
有二位精通马道、熟稔商路,又有资财之主入驻,我江北基业,如虎添翼!
我即刻着手安排,为二位划拨江北重镇上好院宅作分号驻地,其他商号是何待遇,绝不会少了二位。”
第779章 狂人祢衡
张世平、苏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释然。
他们本以为需几番周旋,方能求得立足之地,却没想到赵剑如此识人善任,行事更是雷厉风行。
二人起身,再次向赵剑躬身行礼,语气恳切:“谢将军厚爱!我二人定当竭尽所能,繁荣江北军马市场!”
赵剑哈哈大笑,三人又商议了一番具体事宜,天色渐晚,赵剑设宴款待二人。
两人见推脱不过,也就大方的入席,和赵剑边吃边聊了起来,气氛很是轻松
说笑了一会,赵剑忽然问道:“赵剑早听闻,黄巾之乱时,二位曾在涿郡资助刘备起兵,那番义举,在乱世中实属罕见啊。”
张世平端着酒盏的手猛地一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酒盏轻磕案几,发出一声轻响。
苏双亦垂了眼帘,喉结滚动了几下,原本带着说笑的目光,此刻竟染上了几分难色,嘴角扯了半天,才挤出一个表情,“呵…”
这个字似乎哽在喉间,满是羞愧与窘迫。
赵剑见二人神色,心中明了两人定有难言之隐,他不动声色,只是朗然一笑,抬手虚按了一下,语气里添了几分释然。
“二位似有难言之隐。乱世之中,身不由己之事多矣,我不过是听闻些许流言,随口一提罢了。
当年之事,即便另有隐情,也断不会折了二位今日投效之心意。”
这般通透的话,如一阵清风,吹散了二人心头压着的巨石。
张世平长舒一口气,将酒盏重重放在案上,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也多了几分坦诚:“将军坦荡,我二人今日便不藏拙了。
当年那笔资助,哪里是什么‘义举’,分明是迫不得已下权宜之计!”
苏双也抬了头,眼中带着点愤懑:“当年我们路过涿郡,本是要往关陇贩,谁知刚入涿郡地界,就撞见了刘备的人。
那张飞乃涿郡大户,家资巨万,手下还有百十号乡勇,与刘备、关羽结义后,又招了不少,更是在当地成了气候。
我们刚到,刘备就派人来‘拜访’。”张世平声音沉了下来,指尖划过掌心的老茧,“那来人只说,涿郡乃张飞地盘,也是刘备兄弟之根基,若我二人不愿‘略表心意’,这商队怕是出不了涿郡地界。”
“我们哪里惹得起?”苏双苦笑一声,“张飞一介武夫,脾气暴躁,手下又有人马;刘备虽当时还未成气候,却有仁义之名,当地士绅皆依附于他。
我们一介商客,只求平安做生意,若硬抗,不仅商队会被拦难走,恐连性命都难保。”
“刘备所谓‘大义之名’,不过是自己找台阶罢了。”张世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们若不掏钱,就是‘不识时务’,违背‘大义’。
不得已,我二人只好献出良马五十匹,金银五百两。
这些已经是不少了!
可刘备发现了我们还带着镔铁,又让人传话,索要镔铁一千斤。”
“无法,只能是给了!”苏双愤愤说道。
原来如此!
赵剑心里暗叹一声,史料仅记载了两人的资助情况,但资助后便“不知所踪”,再无记载。
赵剑相信,一定是发生了让这二人不能露面的事了。
也许,自己的穿越,改变了他俩的气运。
赵剑离开甄家当天,河北一位才华横溢、性格狂傲的文人祢衡,正骑着一匹瘦马,自冀州北境南下,衣袂上沾着尘土,眉宇间却仍是那副睥睨天下的狂态。
他此行并无明确目的地,只是随性而行,路过毋极时,想起甄家家主甄逸与自己素有几分交情,便勒转马头,径直朝甄府而去。
甄府的门卫认得这位狂名远播的人物,不敢怠慢,忙不迭地进去通报。
祢衡也不在意那些虚礼,自顾自地牵着马在府外等候,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前那对威严的石狮。
甄逸闻讯,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正平先生今日怎有空,来我这寒舍?”
祢衡将缰绳扔给门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道:“不过是路过,想起你家有好茶,便不请自来了。
怎么,不欢迎?”
“哪里哪里,先生肯来,是我甄家的荣幸。”甄逸一边说,一边引着他往内院走去。
两人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雅致的书房。甄逸命人上茶,自己则在一旁相陪。
祢衡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赞道:“好茶!”
随后,两人闲谈起来。
说了一会,祢衡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书案一角,那里放着一卷素绢,墨迹未干,隐约透着股清冽的香气。
他心中一动,起身来到书案处,看了起来。
“咦,这是什么?”祢衡惊喜的挑眉问道。
他本就对文字敏感,更何况那卷素绢上的墨迹,显然出自一位高手。
甄逸笑道:“此乃小婿赵剑涂鸦之作,让先生见笑了。”
“哦?赵剑之作?”祢衡来了兴趣,“那我得看看。”他展开素绢,看了起来。
第780章 气人啊
绢素铺陈,墨字如行云流水,“览彼佳人,姿容绝世,堪比古之洛神…”祢衡初时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指尖在绢素上轻轻划过,可读到“其姿也,翩若惊鸿掠影,婉若游龙舒身”时,指尖的动作停了。
再往下,“其容也,荣耀如秋菊绽芳,华茂如春松挺秀”,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原本微眯的眼猛地睁开,瞳孔里映着绢上的字,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他忽然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书案上,瓷片碎裂声在书房内炸开,甄逸吓了一跳,却见祢衡已俯身凑近绢素,手指悬在“远观之,皎皎兮似轻云笼月”那句上方,竟微微颤抖。
“好……好句啊!”祢衡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罕见的沙哑,不再是平日的尖刻,倒像是被文字攥住了心肺,“我原以为赵剑只懂疆场厮杀,其文章不过尔尔。
想不到其竟有这等惊天地泣鬼神之笔!”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扫过甄逸惊愕的脸,“你可知这赋好在哪里?好在‘真’!好在‘喜’!
赵剑写洛神,哪里是写神?分明是写尽了人间求而得之之狂喜!
‘余敬其绝代风华,慕其温婉心性’,哈!这哪里是赋?这是把心剖开来,蘸着蜜写的!”
他越说越激动,竟在书房内踱起步来,宽袖带起一阵风:“你看这‘无求而不得之怅然,无遥相望而难近之遗憾’,活脱脱一个痴情人终于得偿所愿之呐喊!
还有这‘执子之手,朝夕相伴,红袖添香,情意缱绻’,把那种相守之满足写绝了!
我祢衡读书无数,见过多少辞赋,堆砌辞藻者有之,无病呻~吟者有之。
可像把‘爱’与‘喜’揉在一起,让人读了心口发烫、嘴角上扬者,从未有过!”
甄逸见他如此失态,心中暗惊:祢衡乃当世顶级文人,此刻却因女婿这一赋文,竟露出这般近乎痴迷的神情?
他试探着问:“先生觉得,这赋比之司马相如《上林赋》如何?”
“《上林赋》?”祢衡冷笑一声,语气里又带了几分狂傲,“司马相如所写是帝王之排场,满纸金玉锦绣,却无半分人心;
赵剑所写是凡人之痴念,字字句句都落在心尖之上。
高下立判!”他重新俯身,指尖轻轻抚过“此生得此佳人,宛若揽洛神入怀”那句,声音低了下来,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可惜了,如此人物,如此文章,偏生在乱世。
赵剑啊赵剑,你若生于太平盛世,怕是要把天下才俊都比下去了。”
那日,祢衡在甄府留到日暮,将《洛神赋》从头至尾抄了三遍。
临走时,他指着那卷绢素,对甄逸说:“此赋不该藏于深宅,当让天下读书人都看看,什么叫‘情动于中而形于言’。”
此事很快如风过草原,迅速传开。
祢衡带着《洛神赋》的抄本,一路南下,每到一处,便与文人雅士纵论此赋。
他本就才名远播,又兼言辞犀利,对《洛神赋》的解读更是鞭辟入里,那些原本对赵剑不以为然的士人,读了赋文,听了祢衡的评点,无不叹服。
有人将抄本传抄,有人谱成曲调吟唱,“翩若惊鸿掠影,婉若游龙舒身”的句子,从冀州的庭院传到江南的水乡,从士人的书斋传到市井的酒肆。
不过旬月,《洛神赋》已传遍大江南北,连江东的孙策都遣人来问:“听闻赵剑之作《洛神赋》,辞采绝伦,可否一观?”
而祢衡,依旧狂傲如初,只是偶尔有人见他醉后,会对着月光喃喃念着“红袖添香,情意缱绻”,眼神里没了平日的锋利,倒多了几分柔软的怅惘。
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那卷赋文,早已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关于“爱”与“喜”的种子。
赵剑写给甄宓的《洛神赋》,盛赞甄宓貌若洛神,引得天下震动。
袁绍、曹操、刘备、连已渐显颓势的袁术,皆按捺不住好奇与贪念,各自暗遣心腹,快马奔赴中山甄家,不惜重金求来甄宓画像,要亲眼瞧瞧这位让赵剑神魂颠倒的女子究竟是何等绝色?
数日后,画像分别送达四人手中,四人观画,皆是色~欲熏心、妒火中烧,丑态毕露。
赵剑本已娶了甄家四姐妹,据说四姐妹都是绝色美人,如何绝色?二袁及曹刘没有见过,也并没有多想。
如今这甄宓之美,竟是如此如此的绝色,太震撼了!
赵剑竟然使甄家五姐妹尽归其室,五女同侍。
气人啊!
第781章 吕布有点不爽
当甄宓的画像在面前,袁绍、曹操、刘备、袁术四人只一眼,便尽皆失神。
画中女子眉目如画,肌映流霞,风姿绰约宛若洛神临世,果真是倾国倾城之色。
袁绍拍案狂怒,须发倒竖:“竖子赵剑!简直欺人太甚!这甄宓真是绝世,如此他独占甄家五朵金花!
我袁绍四世三公,美人良宅无数,竟无这般艳福!苍天何其不公!”
他越想越气,只觉自己半生称霸,竟在美人一事上输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刻发兵抢人。
曹操盯着画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喉间滚动,妒火几乎烧出眼眶:“好一个赵剑……好一个艳福齐天!
甄家五姐妹尽入其手,夜夜笙歌,五美环绕!我征战半生,杀人夺城无数,却连其中一人都未曾沾边,可恨!可妒!”
他阴笑几声,语气里全是不平衡,心中对赵剑的恨意又重了三分。
刘备素来温厚的面孔彻底绷不住,双眼发直,双拳紧握,酸得牙根发颤:“五美同归……五美同归啊!
我奔波半世,屡遭颠沛,妻小尚且不能保全,赵剑却坐拥五姐妹,享尽人间温柔。
这般际遇,叫人如何不妒,如何不恨!”
语气里满是酸楚与不甘,平日里的仁义淡然荡然无存。
袁术本就大势已去、心气浮躁,得知此事当场失态,捶桌大骂:“放肆!狂悖!我乃天命所归之人,尚且未得此等齐人之福,他赵剑一介村夫,竟敢独占五美!
这天下之绝美,真叫他一人占尽了吗?!”
他嫉妒得面目狰狞,既眼红赵剑的艳福,又恨自己时运不济,连美人都争不过别人,气得连连咳喘。
一时间,四人对着甄家画像咬牙切齿。
人人都在心中狂吼:凭什么赵剑能江山美人兼得,还能同拥五女,独享甄家满门绝色!
嫉妒、不甘、怨毒、眼红,交织成滔天恨意,全都狠狠记在了赵剑身上。
江北商路在陈登的运作下,逐渐步入了正轨。赵剑看着一队商旅的驼铃声渐行渐远,轻轻勒住马缰,指尖在缰绳上轻轻摩挲。
他望着远处被暮色染成金红的官道,忽然调转马头,对身后的亲卫道:“收拾行装,即刻启程去彭城。”
亲卫们面面相觑。
主公来江北一直忙的没怎么好好休息,这刚安顿好,能好好休息两天了,就这么急的又要赶路了?
但无人敢多问,只默默准备去了。
马鞭扬起时,赵剑的目光掠过官道旁的柳林。他本不必去彭城的,江北商路甫定,他本该是回长安与中枢要员们碰碰下一步要做的事。
可吕绮玲在彭城。
吕绮玲这次除了回家探望父母,还带着他交给的一个任务。
其实也不能说是什么任务,是他的一份对吕布这个岳丈未来的好心安排。
娶了吕绮玲以来,他还一直没有正式的登门拜见吕布。
第三日黄昏,彭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赵剑勒马停在护城河边,望着城楼上飘扬的“吕”字大旗,忽然想起按史料记载,建安三年十二月吕布在下邳白门楼兵败被杀。
“还有一年多了!”赵剑低声自语道。
一年后的那个时间里,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如今吕布驻守在彭城,下邳在他手里,明年曹操会亲征吕布吗?
“主公,可要派人去通报?”典韦的声音打断了赵剑的思绪。
赵剑摇摇头,解下披风递给亲卫:“不必,我们进去。”
一行十几匹马很快来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不认识赵剑,但认识典韦。
典韦是护送吕绮玲回彭城的,因其相貌和身材独特,再一听“典韦”的名字,吕布麾下的将士们可是牢牢的记住了。
人的名,树的影。
赵剑是天下炙手可热的枭雄,雁门军的大名天下谁人不知,赵剑麾下大将,黄忠、赵云、典韦、徐晃,更是威震天下的名将。
尤其赵剑的身份是他们的姑爷,这些将士们对典韦自然是要记得了,要是惹着了这位爷,那就是惹上了绮玲小姐。
谁敢惹啊!
见典韦前面的主气度不凡,又见典韦一副紧随护卫的样子,守城士兵谁敢问,谁又敢阻拦,有人赶紧急跑着,去给吕布通报。
赵剑一行来到吕府门口时,吕布已经得报,他正在貂蝉的屋里与貂蝉饮酒嬉笑,一听典韦陪着一位气度不凡的主进了城,吕布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赵剑来了。
前段时间典韦忽然离开,据女儿说是去见赵剑了,吕布并没有在意。
如今,典韦回来了,那这个士兵口中气度不凡的主,就是赵剑了。
“他怎么会来?”
吕布脸上有点不爽!
第782章 父女对话
吕布的不爽来自三天前。
那天他很高兴,第一次没有到貂蝉屋里饮酒,而是在书房里情不自禁的开了一坛酒,独自喝了起来。
他喝的很开心!
女儿吕绮玲走了进来。
“玲儿,尝尝这酒。”吕布满脸红光,将一只酒盏推到女儿面前,眼神里满是慈爱,“这是在小沛寻得的上等佳酿。”
吕绮玲双手接过酒盏,指尖触到父亲粗糙温热的手掌,心头微微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世人称为“飞将”的男人,此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宠爱女儿的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
“父亲,”她放下酒盏,声音轻柔却坚定,“临行前,夫君托我带了一句话给您。”
吕布正欲举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给我带话?”
吕绮玲抬起头,直视着吕布那双虎目,字字清晰的说道:“夫君想让父亲在雁门军麾下安度晚年,将彭城兵马并入雁门军,父亲可在青州或徐州任都督,专门负责一州军务。”
堂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烛火爆出一个灯花,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吕布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但他没有发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吕绮玲,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人看不透底。
“玲儿,”过了许久,吕布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吕绮玲咬了咬下唇,急切地说道:“女儿知道。夫君说父亲是天下无双之飞将,但时过境迁,曾经的诸多诸侯已然退位。
夫君不希望父亲再在为地盘拼杀,为将士之粮饷困扰,更不想看到母亲和二娘四处游荡,”
“他这是在为我好吗?”吕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苍凉,“玲儿,为父没有后悔把你嫁了他,但我吕布不会归他节制的!”
“父亲!”吕绮玲有些急了,“夫君这是为了父亲好!曹操虎视眈眈,袁绍狼子野心,孙策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有那刘备,居心叵测。
父亲觉得彭城、小沛这两弹丸之地,能占据多久?
守会守的辛苦,扩又能扩到哪里?”
吕布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夜风灌进来,吹动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
“玲儿,你过来。”他轻声唤道。
吕绮玲走到父亲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依旧高大如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独。
“你看这彭城,”吕布指着外面的点点灯火,“虽然不大,但这每一寸土地,都是为父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为父这辈子,杀丁原,刺董卓,投袁绍,奔张杨。世人骂我三姓家奴,骂我反复无常。
可他们不懂……”
他转过身,双手按在吕绮玲的肩头,掌心的力量大得惊人,却又透着无限的温柔。
“我吕布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我只知道,若我今日从了赵剑,交出兵马,那我是什么呢?
是他部将、鹰犬,还是棋盘上一枚棋子?”
“可是父亲……”
“听我说完。”吕布打断了她,目光灼灼,“赵剑是枭雄,让天下诸侯害怕。他给我铺了一条平坦之路,这条路不用再多流血、不用担惊受怕。
可这条路上,没有我吕布立足之地啊!”
他松开手,走到案前,拿起那坛酒,仰头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玲儿,你告诉他,好意,为父心领了。”吕布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吕布这辈子,注定是漂泊命。我就像那离弦之箭,一旦射出,就再也回不了头。要么射中靶心,要么折断在风中。”
他看着吕绮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我宁愿马革裹尸,死在冲锋路上,也不愿屈居人下,看着别人脸色苟活。”
吕绮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得令人心碎的父亲,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父亲……”她哽咽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叹息。
吕布伸手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动作笨拙却轻柔。他重新露出了笑容,那是属于“飞将”的狂傲与洒脱。
“傻丫头,哭什么?你父亲我还没死呢。”他拍了拍吕绮玲的手背,“回去告诉赵剑,他的雁门军,我吕布高攀不起。
他若真疼你,就让他好好待你。至于我……”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
“我吕布的命,我自己收。”
烛火忽明忽暗,将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却又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分离。
这一夜,彭城的风格外冷,吹散了酒香,却吹不散那份深入骨髓的悲凉与决绝。
第783章 你当如何
那日,吕绮玲退出书房后,来找母亲严氏说了这事。
她本不想让母亲操这份心,但她没有说动,只能是求助母亲了。
她知道父亲对母亲严氏是敬重与依赖,母亲陪伴父亲时间更久,熟悉他的脾气,更懂家族内部的周旋。
虽然母亲情趣上不如二娘貂蝉,但父亲对她始终有一份责任与亲情。
母亲掌握着中馈杂务,是家族内部的实际管理者,在父亲遇到危机时,母亲能从家族利益、安危角度劝谏父亲,她的意见关乎父亲的生死存亡,这一点上,二娘貂蝉无法替代。
严氏没有立刻应承,也没有拒绝。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望着院中沉沉的树影。
过了许久,严氏才转过身,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回来,坐在吕绮玲对面,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沉稳。
“绮玲,为娘知道你这番心思。”严氏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清醒,“赵剑是替你父亲着想,替这全家着想,对不对?”
吕绮玲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严氏叹了口气,抬手替她理好额前碎发,语气更缓了一分:“可你父亲啊,是一头猛虎。猛虎纵然落难,也不愿困在别人的笼中。
你让为娘去劝他,道理你都说尽了,可那坎,是他自己的心坎。”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明悟,又转为淡淡的无奈:“为娘若是强劝,反会让你父亲觉得,连妻儿都要逼他认怂。
他今日不愿寄人篱下,不是因为傲气,而是因为怕。
他怕日后赵剑羽翼丰满,会对吕家下手。
当年你父对董卓忠心耿耿,可董卓性格刚愎暴躁,因你父小事失意,直接拔手戟投掷,险些杀了你父。
后来,董卓每有小忿,就动杀心。
你父亲怕了!
这种怕,为娘懂,可也不能硬掰。
严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声音清而稳:“赵剑为人娘是放心的!这桩事,为娘不能硬劝,只能寻机软提。
劝不劝得动,是你父亲的命。
为娘只能铺条软路,不能替他断了心气。”
说完,她回头看向吕绮玲,眼神里透出一丝审慎的温柔:“绮玲,你记住。你父亲的路,终究要他自己选。
为娘想要让你给赵剑带句话,将来就算你父亲选错了,恳请他尽力护一下,不要离散了这个家!”
吕绮玲看着母亲,忽然觉得母亲的身影显得很是苍凉。
入夜,她再次想劝劝父亲,见书房还亮着灯,父亲却不在屋里。
“我爹去哪了?”她问门外的亲卫。
亲卫低头,小声说:“回小姐,将军往二夫人别院去了。”
吕绮玲的心沉了下去,又去二娘那里了。
在她的记忆里,自从娶了二娘,父亲就很少在母亲屋里留宿。
她想起赵剑临走时的话:“岳丈若沉溺声色,便是心已死了。”
吕绮玲不便去貂蝉别院找父亲,也不想回母亲屋里,独自到练武场舞剑去了。
而貂蝉的别院内,暖香浮动。
吕布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股寒夜的冷风,吹散了屋内原本旖旎的琴音。
貂蝉正抱着一把琵琶,见是他,连忙起身相迎,那双总是含着秋水的眼眸里,此刻却藏着几分惊惶。
“将军,您回来了。”她接过吕布解下的披风,指尖触到他冰冷的甲胄,“夜深露重,怎么不多穿些?”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坐在榻上,一把将貂蝉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粗鲁,带着几分发泄的意味,仿佛要将女儿带来的那股无处安放的狂躁,全部宣泄在这个柔弱的女人身上。
“陪我喝酒。”他哑声道。
貂蝉顺从地斟满一杯酒,送到他唇边,却轻声劝道:“将军,今日……可是有什么心事?妾身听闻,小姐回来了。”
提到女儿,吕布的手僵在半空。
他推开酒杯,目光浑浊地盯着貂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忽然问道:“蝉儿,若有一日,我败了,你当如何?”
貂蝉心头一颤!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绝望。
“将军何出此言?”貂蝉跪坐在他膝前,柔声问道。
吕布便把吕绮玲劝说的话说了出来,随后,深情的看着貂蝉:“蝉儿,你说这是不是赵剑要夺我兵马,要我从此活着碌碌无为,或是准备要我不得而终?”
貂蝉摇摇头:“将军,妾不懂天下大事格局,妾觉得将军一生戎马,如今寄居彭城,与其不能施展抱负,倒不如应了姑爷,做个闲散之人颐养天年。”
第784章 更难对付
“连你也觉得我该向他赵剑低头?”吕布瞬间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女儿要我答应赵剑,现在连你也觉得,我吕布该去青州寄人篱下?”
貂蝉吓得脸色苍白,却仍壮着胆子道:“妾身只是怕……怕失去将军。”
“你不会失去我。”吕布重新坐下,一把扯开领口的束带,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
他抓起酒坛,仰头狂饮,酒液顺着脖颈流下,打湿了衣襟。
“我吕布是飞将,飞将只会死在天上,不会死在地上,更不会死在别人屋檐下。”
他盯着貂蝉,眼神狂热而扭曲:“我不会去投靠在赵剑麾下,我也死不了的……”
他猛地将貂蝉拉进怀里,吻得凶狠而绝望,仿佛要将她揉碎在骨血里。
“我死了,我的蝉儿不就寂寞了!”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彭城漫天的黄沙。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吕布那张在欲望中挣扎的脸。
他不知道,赵剑是否是在算计他?但他是不会寄人篱下的了。
当年被董卓收为义子,誓为父子,自己忠心耿耿武力护卫,但董卓“小忿辄欲杀”,掷戟辱杀,自己因恐惧反杀董卓,主仆变仇敌。
投奔袁绍,替袁绍击败黑山军张燕后遭猜忌,袁绍欲除自己,不得已连夜逃走,真是伴君如伴虎,终致追杀。
投靠袁术,袁术却厌恶自己反复无常,不收纳且难相容。
投奔同乡张杨,其表面收留但内怀戒备。袁绍遣将追自己时,张杨部将多欲杀自己,寄人篱下仅求自保。
如今,为了保命,送出女儿才得赵剑出兵,算是在彭城立足了,可赵剑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他要做掌控命运的诸侯,而不是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这一夜,吕布没有回书房看情报,也没有去城头巡视。
他把自己关在貂蝉的别院里,任由那温柔乡化解他的烦心。
吕布不希望赵剑来,可赵剑偏偏来了。
亲卫去招呼赵剑了,吕布离开貂蝉的别院,身上还带着几分旖旎的温香。
吕布刚踏入前厅,便见吕绮玲一身火红的劲装,马尾高束,正兴冲冲地从内院跑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方才在内院得了消息,说夫君赵剑到了,哪里还按捺得住。
看见吕布,吕绮玲口中招呼着:“爹,我去迎夫君!”
吕布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刚要呵斥,却见女儿的身影已如一阵风般卷出了府门。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喊出声,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那股子别扭劲儿更甚。
不多时,厅外传来脚步声,吕绮玲和赵剑并排走了进来。
赵剑神色淡然,不紧不慢的向吕布施礼。
吕布虽然摆出了一副长辈的威严,但也带着微笑沉声道:“贤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赵剑微微颔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岳父大人客气了。”
吕绮玲觉察出了气氛的微妙,父亲那强撑的威严与夫君那淡然下的疏离,像两根细针,轻轻刺破着她的心。
她悄悄瞥了一眼赵剑,见他神色虽静,目光却深邃如潭,似乎在无声地安抚她。
她几步来到吕布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娇嗔道:“爹!您怎么一见面就这么严肃呀?
夫君这风尘仆仆的,路上肯定辛苦了,您也不说让人准备些酒菜,好好犒劳一下女婿?”
她说着,又转向赵剑,眼睛弯成了月牙:“夫君,你也是,见到我爹也不说些好听的。
爹呀,刀子嘴豆腐心,心里可惦记着你了!”
这番话,既像是在替吕布解围,又像是在为赵剑铺路,更巧妙地将自己夹在中间,试图用女儿的娇憨与妻子的柔情,融化这层无形之冰。
赵剑闻言,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他如何不知吕绮玲的用心。
从她方才那瞬间的怔忡与不安,他便已猜到,她与吕布的交谈,结果恐怕并不乐观。
吕布的勉强,吕绮玲的担忧,都落在了他的眼中。
赵剑缓缓站起身,对着吕布再次拱手,这一次,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多了几分诚恳:“岳父大人明鉴。小婿此来彭城,一为来接绮玲,二为看望岳父岳母大人。
彭城乃岳父立足根基所在,小婿初来乍到,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岳父大人海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吕绮玲,又回到吕布身上,声音沉稳而有力:“小婿虽不才,却也知孝悌之道。
日后,定当与绮玲一同,侍奉岳父岳母,以尽人子之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对吕布的尊重,也暗示了自己对吕绮玲的珍视,更将自己摆在了一个“人子”的位置上,让吕布这个“岳父”的架子,一时间竟有些不好再端得那么高。
吕布闻言,心中那别扭劲儿稍稍缓解了些。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婿,又看看女儿那副满心期待的模样,终究还是长叹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有些僵硬,却多了几分真实。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贤婿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晚宴时再叙。”
赵剑与吕绮玲走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吕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知道,这个女婿,远比他想象的,要更难对付。
赵剑此来,也是要劝说他归附的吗?
第785章 赵剑引经据典
入夜的吕府正堂,烛火煌煌映着满桌珍馐,温好的美酒在青铜酒樽里漾着琥珀光。
这是吕布特意设下的家宴,款待女婿赵剑,表示他的热情。
主位上,吕布一身锦袍,眉宇间依旧带着纵横沙场的桀骜与睥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樽边沿,周身气场沉凝。
左侧坐着正妻严氏,妆容温婉,眉眼间却藏着几分忧思;
身旁的貂蝉云鬓轻挽,素衣衬得容颜绝世,眸光流转间,尽是通透与温婉;
下首,女儿吕绮玲依偎在严氏身侧,眉眼娇俏,看向赵剑的眼神满是柔情。
赵剑端坐席间,身姿挺拔,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堂内丝竹声渐缓,严氏先放下了手中银筷,轻咳一声,打破了席间的闲适。
她抬眼看向赵剑,语气柔婉却字字恳切,目光里满是托付:“贤婿,将军一生戎马,得罪的诸侯、仇敌数不胜数。
如今身处这乱世漩涡,步步都是刀光剑影。
我与绮玲、蝉儿都是女流,没什么本事,吕家满门性命安稳,往后就多靠贤婿费心护持。
不求别的,只求能保全家宅,别让吕家落得下场凄惨,我便感激不尽了!”
“放屁!”
吕布在心底暴喝,眼里骤然闪过一抹狠戾,握着酒樽的手猛地一紧,险些将铜樽捏变形!
他气得腮帮子狠狠绷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心底怒火滔天:我吕布的方天画戟,天下除了赵剑,谁人能敌,让他来护我妻小,你…分明是说我无能,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扫尽我的脸面!
他暗暗抬眼,恶狠狠瞪向严氏,眼神里的凶光几乎要将人吞噬,喉结剧烈滚动,到了嘴边的呵斥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他憋着,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郁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快要发狂。
不等吕布压下这股火气,貂蝉的声音又起,字字句句皆是同样的意思:“姐姐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将军常年深陷纷争、战场险境,身不由己,无暇顾及内宅。
这吕府上下,往后可要劳烦贤婿多费点心,能守好这方家宅,顾全家人周全,便是对吕家最大的助力了!”
“够了!都给我闭嘴!”
吕布在心底疯狂嘶吼,简直要被这两个女人气得吐血!
两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沙场权谋?竟当着女婿的面,说这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把吕家的安危寄托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脸色黑得如同锅底,眼底翻着怒意,指尖狠狠戳着案几,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子,恨不得当即掀翻酒桌,拂袖而去。
他冷着一张脸,目光如刀般剜向赵剑,满心都是抵触: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是何说辞!
赵剑神色淡然,先是起身对着严氏、貂蝉恭敬一礼,随即从容落座,并未直接回应托付,而是抬手执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缓缓开口,声线清朗,字字清晰:
“岳母、姨娘一片苦心,赵剑铭记于心。
只是吕家安危,从来不在旁人,而在自身。
昔日春秋,吴王夫差,继位之初大破越国,称霸东南,外有精兵强将,威震诸侯,可对内却残害忠臣伍子胥,亲佞远贤,沉迷美色,朝堂内斗不断,人心尽失,看似外强中干,最终被勾践一举灭国,身死名裂……”
赵剑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沉稳,继续道:“再看晋国公子重耳,流亡列国一十九载,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沿途诸国或冷眼相待,或肆意羞辱,可谓外无强援,内无根基。
可重耳身边,有狐偃、赵衰等贤臣不离不弃,更有他自身隐忍坚韧,对内修德立身,整顿心志,凝聚身边人心,从未因外界的困顿与欺凌而自乱阵脚。
后来他重返晋国,励精图治,安抚百姓,整肃朝纲,终成春秋五霸之一,称霸中原。
反观彼时那些曾羞辱、排挤他的诸侯国,看似外有强权,内有兵力,却因内部君臣离心、争权夺利,最终分崩离析,日渐衰亡。
重耳之安,安在内部同心,安在自身立身之本,而非依靠外力庇护;
列国之危,危在人心涣散,危在内部倾轧,而非外敌之强。”
“给我住嘴!”
吕布在心底暴怒,恨不得当场起身掐住赵剑的脖子,我吕家上下,何时有过内斗?用得着你来指点江山?
我吕布的家事,轮不到一个外人置喙!什么外因内因,不过是你不想护佑吕家的借口!
什么君臣同心、内部安稳,在绝对实力面前,全是废话!
他越听越烦,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赵剑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坐立难安,浑身戾气几乎要破体而出,下颌线绷得发硬,嘴角不住地抽搐,强压着掀桌暴走的冲动。
严氏与貂蝉还在思索赵剑的典故深意,吕绮玲则是满心担忧,她看出了父亲早已被烦躁与怒火淹没的表情。
那表情带着的周身气压笼罩着整个正堂,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
第786章 宴罢私谈
酒残菜冷,烛火渐昏。
这场各怀心事的家宴,终究在一片勉强维持的平静中落了席。
严氏与貂蝉心中虽仍有不安,却也不便再多言;吕布自始至终脸色沉凝,一言不发,只将满心烦躁尽数压在心底。
席散之际,赵剑轻轻按住身旁吕绮玲的手腕,温声道:“你先陪岳母与姨娘回内院歇息,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岳父叙谈。”
吕绮玲抬眸看了看面色不愉的父亲,又望了眼神色沉稳的夫君,虽有几分担忧,还是轻轻颔首,扶着严氏,与貂蝉一同躬身退下。
不多时,堂内仆从也尽数散去,偌大正堂之中,便只剩吕布与赵剑二人,气氛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吕布大马金刀端坐主位,一身桀骜之气未减,只是抬眼淡淡扫向赵剑,不发一言,神情间依旧带着方才席间未散的不耐与疏离。
赵剑缓步上前,径自执起案上酒壶,先为吕布斟满一樽,又给自己满上,随即双手执盏,躬身举起,语气郑重无比:“第一杯,敬岳父半生戎马,威震天下,无愧当世飞将之名。”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吕布沉默片刻,也端起酒盏,浅酌一口,算是应了。
赵剑再斟满,第二盏又举:“第二杯,敬岳父疼惜妻女,顾念家室,不负丈夫本色。”
他再次饮尽。
吕布眉峰微蹙,却依旧未语,又陪了一盏。
待到第三盏斟满,赵剑举盏的手势愈发凝重,目光直视吕布,声线沉稳而肃穆:“第三杯,敬岳父一世英雄,望岳丈即便是迟暮,亦当有善终,不致身死名裂,累及满门。”
言毕,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滴酒不剩。
三杯酒罢,赵剑放下酒盏,不再有半分迂回,直视着吕布,缓缓开口,言辞间虽引经据典,态度却已是不容置喙:
“岳父可知春秋文种与范蠡(li)?
勾践复国称霸,文种贪恋权位兵权,终赐剑自刎;范蠡弃政从商,泛舟五湖,反得善终。
又知汉初之韩信与张良?
韩信功高震主,手握重兵,身死未央;张良弃权柄,辞封赏,得保全身,名传后世。
自古手握强兵而功高震主、不知进退者,鲜有善终。
岳父如今虽勇,却已陷诸侯纷争漩涡之中,进无争霸之力,退无安身之地,长此以往,必招杀身之祸,累及吕家满门。”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想必绮玲已于岳丈说了,小婿此来主要是为此事。
小婿并非要逼岳父归附于我,岳父一生骄傲,小婿始终敬重。
岳丈永远是独立飞将吕奉先,不属于我赵剑,更不属于雁门军麾下。
我可保岳丈后半生衣食无忧,安享清福,宅院田产,荣华富贵,一应俱全,让你与岳母、姨娘安安稳稳颐养天年。
但,兵马必须交出!”
最后几字,赵剑说得平缓,却字字如钉,落于案前:“这不是商议,是必须。
非我要夺岳丈兵权,而是唯有如此,方能真正护吕家周全,断去旁人忌惮与杀机。”
吕布听完,神色竟然平静了,没有震怒,没有拍案,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樽边缘,沉默了起来。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沙场老将独有的沉哑,可字句之间,却刻意撑着一股桀骜硬气:“我吕布一生,纵横天下,靠的是方天画戟,是麾下铁骑。
离了兵马,我吕布便什么都不是!”
他刻意抬高了几分声调,想掩去心底那一丝连自己都厌弃的怯意,虎目瞪着赵剑,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悍然模样:“荣华富贵,闲居养老?
那是懦夫庸人才求的安稳,不是我吕奉先的路。
大丈夫生于乱世,自当横行天下,岂能蜷在宅院之中,做个仰人鼻息的无用之辈!”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话语越硬,心底越是怕!怕失去依仗,怕落入险境,怕真有一日身首异处,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抬眼看向赵剑,目光看似坦荡果决,实则藏着几分色厉内荏,一字一顿,把姿态摆得极高,心意却早已在恐惧与骄傲间反复摇摆:“你之安排,吕布心领了!
但交出兵马,绝无可能。
我吕布,不走这条路。”
赵剑似乎一点也不生气,更没有感到意外,他淡淡看着吕布,轻轻“嗯”了一声,神色平静无波。
堂内再度陷入沉默。
片刻后,赵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临去前,只留下一句不轻不重、却意味深长的话:
“岳父既已决心如此,小婿不再多言。
《韩非子》有云: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岳父大人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缓步走出正堂,只留吕布一人独坐堂中,对着满桌残酒冷菜,望着摇曳烛火,久久未动。
第787章 陈宫追劝
第二天,赵剑辞别吕布和貂蝉,带着吕绮玲和严氏离开了彭城。
严氏的离开,是经得吕布同意的,严氏也想出去散散心,多陪陪女儿。
告别时,赵剑谈笑风生,让外人看来这个女婿与岳丈一家人,是和睦的。
吕布没有多言,也没有送出府门。
日头斜斜洒在官道之上,卷起淡淡风尘。
赵剑和吕绮玲并排骑马,护着严氏车驾缓缓前行,彭城巍峨城楼在身后渐渐缩小,直至缩成一道模糊轮廓。
家宴上气氛、与吕布那番平静却决绝的对话,都被抛在了城郭之内。
吕绮玲默默前行,眉宇间仍有几分对父亲的担忧,赵剑偶尔说上两句,逗吕绮玲笑笑。
车行不过数里,身后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踏破旷野寂静,由远及近,带着一股焦灼之意。
“赵将军留步——!”
一声高呼随风而来,清亮而急切。
赵剑抬手勒住马缰,黑鬃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他回眸望去,只见一道素色儒衫身影策马疾驰而来,衣袂被风掀起,腰间佩剑轻响,是吕布麾下谋主,陈宫。
陈宫催马直至近前方才勒定,额角已见薄汗,显然是一路紧赶慢追,片刻不曾停歇。
陈宫对着赵剑微微拱手,礼数周全,神色间却藏不住沉郁与忧虑,一双眸子清亮如炬,分明早已看透了许多事。
赵剑微微颔首,示意吕绮玲带着典韦等先护着车驾稍候,自己单骑上前几步,与陈宫立于道旁。
旷野风动,草木轻摇。
陈宫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将军此番入彭城,宫虽未在席间,却也能料想到七八分。
将军与温侯,想必……未能尽欢而散。”
他一语点破,没有半分遮掩,目光直视赵剑,坦荡而透彻:“温侯性情刚烈,自负勇力,不肯屈居人下。
将军苦心,意在保全吕家上下,而非吞并其部众,宫心中了然。”
说到此处,陈宫微微一叹,眉宇间愁绪更浓:
“只是如今天下形势已明,曹操虎踞兖、豫,早晚必图周遭,兵锋先指彭城。
彭城若归将军治下,曹操不敢。如今属于温侯之地,曹操发兵只在旦夕之间。
以温侯如今之势,外若无强援,内有隐忧,一旦曹军大举来攻,危难顷刻便至。”
他再度拱手,语气郑重,带着一种恳切与悲凉:“宫今日追及将军,非为别事,只求将军一事,他日彭城若陷危难,曹军兵临城下之时,望将军念在翁婿情分,念在绮玲小姐份上,念在满城生灵,若有可能,望将军能出手一助,给彭城留一线生机。”
陈宫抬眸,目光锐利而悲凉:“宫知将军远见卓识,已看透温侯前路凶险,亦知将军此来彭城,本就是为断其后路、保其家门。
然事已至此,将军既不愿强逼,宫亦不敢多求。
只盼将军记得宫今日之求,他日危难之际,能拉吕家一把。”
他句句皆明,不绕弯子,不做虚饰,他猜到了赵剑此来的目的,绝不是单纯来接吕绮玲,更不是为了看望吕布的。
他猜想赵剑是想吞并吕布兵马,让吕布做个安乐翁、颐养天年;
也猜到了吕布是骄傲拒谏,二人不欢而散;
他更看透了曹操迟早用兵彭城,吕布已是危如累卵。
赵剑静静听完,望着眼前这位明知其主不可为而仍为之的谋士,眼底掠过一丝敬重。
他没有故作不知,也没有虚言搪塞,只是缓缓点头,声音平静却重逾千钧:“公台先生不必多言。赵剑心中有数。”
只此一句,便已足够。
陈宫缓缓抱拳,神色稍缓,却依旧沉重。他知道,赵剑有自己的打算。
至于将来是救是观、是助是取,只看时势,只看人心。
陈宫正欲离去,却听赵剑又缓缓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悠远与从容。
“先生应知,天下大势,分合无常,潮汐有信。乱世之中,选对明主最为重要。”
赵剑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深邃,望向陈宫,似是点拨,又似是感慨:“岳丈英雄盖世,却刚而无谋,自负其勇,不懂隐忍与取舍。
他如今所行之路,看似风光,实则步步皆险。
曹孟德虎狼之心,早晚会取彭城。
岳丈这盘棋,输是定数,赢是侥幸。”
陈宫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垂眸道:“温侯虽有不足,但宫受其知遇之恩,必生死相随。”
赵剑闻言,并未反驳,只是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作一抹淡然的笑意。
第788章 深山茅舍司马懿
赵剑看着陈宫,语气愈发深远:“生死相随,是为臣之义;福祸自担,是为主之命。
先生不必困于方寸之林。”
他话锋一转,目光愈发深邃,看向陈宫,似是无意提起,却字字珠玑:“乱世更迭,如江河入海,终有归处。
他日局势大变,福祸难料之时,若先生有择木之心,寻一条真正能安身立命、施展抱负之路,也未尝不可。
福祸自有定数,机缘亦在人心。”
这番话,没有半句明说要招揽,却句句都在暗示吕布的结局,也在为陈宫留一条后路。
他不提“归附”,不提“效力”,只谈“择木”,只说“机缘”,既给了陈宫台阶,又守住了自己不挖墙角的底线,同时也将自己的态度,不动声色地传递了过去。
陈宫心中猛地一颤,抬眼看向赵剑,正好对上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急切,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看透时势的从容与胸有成竹的笃定。
他瞬间明白,赵剑这是在给他指路,也是在向他示好。
陈宫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只是深深一揖,语气比之前更为凝重:“将军远见,宫佩服。至于‘机缘’二字,且看日后吧。”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将这份暗示默默记在心底。
赵剑见他明白,也不再多言,只是抬手,向陈宫示意:“公台后会有期。”
陈宫再次抱拳,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随后,陈宫看了一眼赵剑,又望了一眼彭城的方向,长叹一声,最终调转马头,朝着彭城方向疾驰而去。
官道之上,车马辘辘,赵剑坐在马背,目光平静而深远。
他知道,陈宫懂了。
而这,就够了。
有些事,不必明说,不必强求,只待时机一到,自会水到渠成。
腊月寒冬,河内温县西十里处的灵山。
朔风卷着碎雪,在千峰万壑间呼啸肆虐,枯枝断枝被压得弯下腰肢,积雪厚达尺余。
寻常猎户、樵夫早已封山不出,整座山野唯余白茫茫一片,当真可谓人迹罕至,万籁俱寂。
在这深山极隐秘处,背风的山坳之中,却有一间简陋茅舍。
茅舍以石为基,以树皮覆顶,虽不华丽,却也堪堪遮风挡雨。
屋外,一名面色苍白、眉宇间透着一股常年病弱之气的青年凭门而立,正是河内司马懿。
他身裹厚裘,头戴毡帽,缩着脖子,看似是因冬日严寒而瑟瑟发抖,一副风痹旧疾复发、孱弱不堪的模样。
然而,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眸,在风雪中却异常清明锐利,没有半分病态。
茅舍内,案上竹简堆积如山,铺陈满地。有古朴的《易经》爻辞,有晦涩的《孙武兵法》,更有一卷卷绘满山川河流、关隘要塞的地图。
这些,都是司马懿托名“静养修身”,实则暗中搜罗的天下秘图。
他进屋坐定,取过一卷地图志,摊开在膝头。借着从窗缝透入的天光,他指尖轻轻抚过地图上的山川脉络,时而蹙眉思索,时而颔首点头。
他口中低声自语,声若蚊蚋,却字字皆是对天下时局的推演与算计。
“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司马懿低声吟哦,看似是在研读易经,实则是借卦象之变,暗察天下分合。
他目光扫过图上兖、豫二州,指尖在曹操治下的营垒、渡口轻轻点划;又掠过冀、幽之地,盯着云州、并州、青州赵剑势力范围。
他在算,算曹孟德下一步棋将落何处;算赵剑究竟是要图霸一方,还是另有图谋;更算自己这头蛰伏的“潜龙”,何时方能腾云驾雾,真正搅动风云。
屋外风雪更紧,将他的声音彻底吞噬。
司马懿名为“静养”,实则筹谋天下的推演,在与世隔绝的深山茅舍中,无声进行着。
然而,司马懿千算万算,算透了卦象山川,却没算到,在这看似绝对封闭的深山之外,几双眼睛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数纳入眼底。
从他称病卧榻,水米不进,如何对外呈现出一副“风痹入骨、油尽灯枯”的病弱之态,到秘密出城,前来灵山独居,每一天都有赵剑的人在暗中盯控着。
无论阴晴圆缺、无论风雨交加。
这天白日将尽,风雪愈发浓重时,有五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踏着深雪,踏着枯枝,一路疾行的进入了灵山,逼近那处背风的茅舍。
茅舍内,司马懿依旧沉浸在对时局的推演中,两名仆人默默守在一旁,往炉膛里添柴加火。
屋里屋外都很静,三人对屋外的杀机毫无察觉。
第789章 寒冬安民
茅舍内,司马懿展开一卷最新的地图志,目光紧锁着长安与许都方向,眉头微蹙,在思索着赵剑与曹操之间那微妙的博弈。
突然,屋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一股凛冽寒风裹挟着碎雪瞬间灌入屋中,吹得烛火疯狂跳动,几乎要熄灭。
司马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尚未及反应,五道黑影已如鬼魅般窜入屋内。
“什么人?!”司马懿低喝一声,迅速抓起一旁的宝剑,准备起身,两把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那两个仆人也急忙抽刀,但慢了半拍,刀刚拿起,就被要了命。
鲍出缓步走向司马懿,目光冰冷地扫过屋内堆积如山的竹简地图,最后落在司马懿身上。
司马懿看着鲍出,脸上病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镇定。
“你们是谁的人?”司马懿问。
鲍出没有啃声。
“是赵剑,还是曹操?”司马懿再问。
鲍出依然没有啃声,只是抬手一挥。
寒光乍现,伴随着一声极轻的闷哼,司马懿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开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那卷尚未合上的地图志上,染红了山川河流,也染红了他苦心推演的天下棋局。
茅舍内,炉火出了炉膛,彻底燃烧了起来…
建安二年的深冬,凛冽寒风如利刃般刮过北方大地,酷寒之态亘古罕见。
千里沃野尽数被坚冰覆盖,河水断流、枝桠冻裂,连素来耐寒的北方百姓,都被这骤然而至的极寒冻得蜷缩屋中,衣衫单薄者更是瑟瑟发抖,稍有不慎便有冻毙之危。
身处长安的赵剑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城外漫天飞雪、寒风呼啸,心中油然而生牵挂起了万千百姓的冷暖。
他当即传令,一道道军令快马加鞭传至所辖云州、凉州、青州、徐州、关中、司隶、并州各处属地,命所有官员即刻行动,倾尽全力调集财力、物力、人力,昼夜不息赶制御寒冬衣,务必保证境内每一个百姓都能穿上暖衣,无一人受冻挨饿。
彼时东汉寻常百姓过冬,素来以麻布褐衣为底,内填芦花、蒲绒、劣质丝絮做夹衣,家境稍好者才有皮毛裹身。
而这极致寒冬,寻常保暖衣物根本难以抵御。
赵剑深知本土现有御寒材料远远不足,当即下令拓宽物资采买渠道,一面派遣商队携重金、粮食、铁器前往漠北与凉州胡人聚居地,与鲜卑、乌桓、羌族等异族通商,大批量采购未经硝制的羊皮、鹿皮、狼皮、羊毛、驼绒等皮毛原料;
一面遣人远赴江南,收购蚕丝、绵絮、细麻、葛布等轻薄却保暖的织物原料,利用江南温润气候产出的物资,弥补北方冬日原料的匮乏。
中山甄家、太原郭家,赵剑的这两大岳丈世家,更是毫不犹豫倾尽全力投入其中,两家倾尽族中积蓄,调动遍布各地的商路脉络,不分昼夜奔走采买物资。
长安,甄姜、甄脱、甄道、甄荣四姐妹全盘掌控冬衣筹备的人、财、物调拨。从各地物资的入库清点、钱粮支出核算,到民夫匠户的调配、运输路线的规划,事无巨细皆由四姐妹统筹打理。
她们心思缜密、行事果决,将繁杂的后勤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杜绝了物资克扣、调度混乱的隐患,成为整个冬衣筹备事宜的坚实后盾。
赵剑的其她一众夫人在黄舞蝶、赵雨带队下,分头前往云州、凉州、关中、青州,组织百姓开展冬衣加工生产。
这四处地域治理日久,府库钱粮充盈,民生作坊、纺织工坊等设施完备,基础极为扎实。
四地妇人、老弱被有序组织起来,在官办作坊中各司其职:
精于纺织者将运来的粗麻、蚕丝纺成纱线,织成厚实的麻布、绢布;
熟皮匠以草木灰、动物油脂硝制异族运来的生皮,反复揉搓捶打,让坚硬的皮毛变得柔软防风;
百姓们将江南运来的绵絮、本地收集的芦花蒲绒、蚕茧残絮均匀铺在双层麻布之间,一针一线密密缝实,做成夹袄、绵袍;
皮毛则裁制成皮袄、皮护膝、皮帽,分给老弱与士卒。
各地作坊内外昼夜灯火通明,梭杼声、针线声、捶打声交织,一派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
赵剑亲临并州,坐镇一线统筹。
并州刚被占据不足一年,境内民生凋敝,府库空空如也,无半点物资储备,连基本的纺织作坊都残缺不全,是此次御寒救灾的重中之重。
赵剑所属之地,在各地大小官府的努力下,贫寒者得麻絮褐衣,老幼加一件羊皮护领,士卒配发毡衣皮护膝,连流民也能领到一身芦花绵褐。
严寒虽烈,属地之内再无冻殍,百姓扶老携幼拜于道旁,感念赵剑体恤民生。
北方大地,风雪依旧肆虐。
赵剑站在晋阳城头,望着身着暖衣、安稳度日的百姓,眼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件冬衣的温暖,更是收服民心、稳固根基的关键。
第790章 袁曹刘的反应
天下同此酷寒,却分出两重天地。
赵剑治下的所有地方,官府倾仓廪、集匠作、通商旅,自异族处购皮毛,自江南运丝绵布帛,自官吏将士至黔首百姓,人人有褐襦、户户有绵絮,虽寒风裂地,却无冻馁之哀声。
便是流民乞丐,亦能领到一件填了芦花蒲绒的夹袄,不至于倒毙风雪之中。
而天下其余诸侯之地,却是另一番人间惨状。
袁绍所辖冀州与幽州大部。
兵戈连年,府库虽厚,却尽充军资。袁绍一心整军备战,欲与赵剑一决雌雄,民间冻饿死活,全然不放在心上。
冀州城中,富者裘皮锦袍,贫者衣不蔽体。乡间老弱蜷缩土屋之中,以枯草蔽体,清晨往往有僵死者横于巷陌。
幽州本就寒苦,经公孙瓒与袁绍连年厮杀,城郭残破,村落萧条,百姓无麻无絮,只能以破布裹身,风雪之夜,哭声遍野,冻死者不计其数。
公孙瓒残存所控的幽州一隅。
早已是穷兵黩武,粮草衣物优先供给部曲,百姓自生自灭。
易京周边,饿殍与冻尸相枕,孩童啼哭至声绝,壮者逃亡,老弱坐以待毙,天寒地冻,竟有人剥树皮、掘草根充饥,衣衫褴褛如鬼魅,惨不忍睹。
曹操治下兖州、豫州。
虽有屯田之利,然蝗灾刚过,又战事频繁,赋税沉重。曹操东征西讨,粮草衣帛优先供给军营,民间冬衣匮乏。
百姓家中多单衣薄裳,入夜不敢生火,怕引贼盗亦怕耗柴薪。
许都郊外,常有流民冻僵道旁,州县官吏虽有恻隐,却无钱粮救济,只能任其自生自灭。
刘备暂居的萧县。
刘备兵少粮寡,自身尚且寄人篱下,无力抚恤百姓。士卒尚有寒苦,何况平民。
萧县城外,饥寒交迫者相拥取暖,天明便有人再也醒不过来,哭声微弱,死气沉沉。
张绣盘踞的南阳。
与曹操一场交战,两年的蝗灾祸害,已是民生残破。刘表虽有接济,却远水不解近渴。
南阳百姓饱受了蝗灾,又是严寒的双重苦楚,屋舍残破,衣不遮体,冻病者横卧路边,无人医治,无人收殓,寒风吹过,一片死寂悲凉。
唯独吕布治下的彭城、小沛,虽也属战乱、蝗灾之地,民心惶惶,吕布又非体恤民情者,严寒之下本应死伤枕藉。
只因赵剑念及两地百姓无辜,又因彭城隶属徐州,吕布又是其岳丈,没有弃之不顾,反而调拨大批绵褐、皮毛、粮草,运入彭城、小沛境内,分发民间。
赵剑如此做,吕布嘴上没有说,心里是默默接受的。
反正他不用出钱出力!
故此两地虽在乱世寒冬之中,冻饿死者却寥寥无几,与周遭诸侯治下的惨状形成天壤之别。
寒风冽冽,飞雪覆城,赵剑济民御寒的善举,伴着冬日烟尘传遍九州。
这不仅是暖意的传递,更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抽在了那些只顾争霸、漠视苍生的诸侯脸上。
其中尤以袁绍、曹操、刘备反应最烈,三人心态各异,却皆藏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嫉妒与危机感。
邺城。
暖阁内炭火熊熊,却暖不透袁绍心中的戾气。
“竖子尔敢!”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飞溅:“百姓算什么?不过是耕地纳粮之工具,是支撑军队之血肉!”
袁绍视赵剑的仁心为迂腐,更视此举为挑衅!
在他心中,赵剑的做法不仅是对他霸权的挑战,更是一种“降维打击”,让他这种只靠武力威慑的枭雄,显得格外粗鄙。
许都。
案几上摊着兖州、豫州各地冻毙流民的名册,曹操却看都未看。
他眼底翻涌着杀意与忌惮!
曹操比谁都懂民心的重要性。当年他在兖州屯田抚民,才得以立足;可如今,赵剑却做了他想做却“舍不得做”的事。
在这个乱世,谁得民心,谁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兵源和粮源。
赵剑这一手,不仅毁了曹操的潜在民心,更让他在道义上彻底沦为配角。
他隐隐感到恐惧,愤怒之余,更多的是危机感。他立刻传令:“严查各地舆情,凡有提及赵剑仁德者,一律压制!”
萧县。
刘备听着探子回报赵剑在彭城、小沛散衣救民的壮举,手中酒杯哐当一声落地,碎裂一地。
他素以“仁德”自居,一直标榜自己是百姓的救星。可如今,赵剑的所作所为,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与嫉妒。
刘备最清楚民心的重要性。可他受制于实力,在萧县自顾不暇,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
他嫉妒赵剑不仅有统一天下的雄才,更有这份体恤苍生的仁心。
这种“仁君”的人设,是刘备最想拥有却无法完美支撑的。
如果赵剑一直这么做,那天下百姓日后只会认赵剑,而不会认那个落魄的刘备。
“备之耻也!”刘备喃喃自语,随即眼神变得阴鸷而坚定,“赵剑,我刘备不甘。今日你得民心,明日我一定要毁你的民心!”
在刘备心中,赵剑的仁心,是他最大的威胁。
他必须在这个寒冬中积蓄力量,因为他知道,再过几年,等赵剑的民心根基扎稳,他将再也没有翻身之机。
第791章 司马家的隐忍
司隶河内,寒气彻骨,赵剑倾全力制衣拯救百姓,司马懿被杀后第十天的夜晚,温县司马家族几位掌事族人,聚集在家族大厅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这天应该是司马懿的随从回来取东西的日子,取东西事小,主要是回来报个平安,把近期的属地、周遭,以及天下消息给司马懿带回去。
每次都是申时时回来,从未改变。但今日申时早已过去,却没有回来。
这绝不是疏忽疏漏,即便是天气突变,司马懿是会有安排的,绝不会延误时间。
难道,难道是出了灭顶之灾?
几个掌事族人一商议,立即派出精干族人,出城前往灵山茅舍探查情况。
温县司马家族里焦急等待着,进山的族人在天明时赶到了茅舍,入目只剩一片焦黑废墟,茅草、木架尽数化为灰烬,残垣断壁间散落着几具烧得残缺不全、难以辨认的人骨。
找了一番,从人骨处残存的配饰来看,确信是司马懿与随行的亲信。
消息传回,司马家的加急密信连夜送往许都。
司马防接信后,如遭雷击,却强压心神,立即叫来长子司马朗,父子俩片刻没有耽搁,以“归乡省亲、料理族事”为由,瞒过朝堂众人、避开曹操耳目,快马加鞭赶回温县老宅。
灵堂之上一片死寂的凝重,司马防花白的胡须不住颤抖,多年宦海沉凝的面容第一次泛起裂痕,却依旧死死攥紧拳头,不发一声悲号。
司马朗垂首立于一侧,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眼眶通红,却半滴眼泪都未落下,满心皆是悲愤与彻骨的寒意。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心中已然通透。
数月前,温县一带流传说司马懿有狼顾之相,父子俩听闻后并没有在意。
虽说此相乃帝王大忌、诸侯深忌,预示其人心怀雄志、非人臣可制。
但司马懿是什么样的才华,司马防与司马朗最清楚不过了,这样的传言,是伤害不了司马懿的。
想不到,想不到如今…
司马懿蛰伏家中,是为避乱世纷争、不卷入诸侯争霸,低调隐忍。
他从不沾惹诸侯恩怨,却遭此横祸,此事绝非流寇所为,更非意外,必是一路诸侯听闻狼顾传言,视其为日后心腹大患,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一把大火永绝后患。
司马防拄着拐杖,在堂内踱步良久,压下所有丧子之痛,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定下了家族核心对策:“此事,一定要压到底,绝不可外露半分!”
他深知,此刻赵、曹、袁几家在对峙,天下诸侯皆在招揽势力、铲除异己,司马家无兵无权,只是河内望族,一旦宣扬司马懿被诸侯暗杀,不仅查不出真凶,反而会引来更多势力觊觎、打压,甚至会被冠上结交逆党的罪名,招致灭族之祸。
司马防严令所有族人,对外一律称司马懿染急病暴毙,已入棺安葬,不设灵堂、不大办丧事,杜绝一切流言,不让诸侯察觉“司马家知其为暗杀”,麻痹凶手。
又派出家族最忠心、最隐秘的死士,暗中追查秋冬以来过往陌生行人、各路诸侯近期在河内的隐秘行踪。
最后,不许族人哭丧,不许流露悲戚,他与司马朗归乡不过三日,便装作一切如常,即刻返回许都。
返回许都的路上,司马防沉声叮嘱司马朗:“仲达有狼顾之相的传言,必是有人知道了仲达智慧达人,有安邦定国之能,想必是招揽不成,便视为隐患而下了死手!
此仇,我司马家刻入族谱,但现在不能报,也不能查,唯有隐忍蛰伏,壮大自身,待日后有了立足之力,再揪出真凶,血债血偿!”
司马朗谨遵父命,将丧弟之痛深埋心底,全程配合父亲布局。
返回许都后,司马防在朝堂之上与往日分毫无差,不消沉、不悲伤,不让任何人察觉丝毫异样。
司马朗在曹操幕府中,依旧勤勉当差,待人接物、言谈举止,与往日一般无二,从不提及司马懿半句,即便有同僚问起,也只轻描淡写说“不幸染病而亡”,不露半点破绽。
他们清楚,凶手就藏在各路诸侯之中,曹操多疑狠辣,最忌狼顾之相;
赵剑势大,铲除潜在隐患从不手软;
袁绍虽优柔寡断,但暗中的杀人手段狠辣、歹毒;
其余诸侯亦各有算计,都有可能是凶手,但司马家目前根本无力抗衡。
唯有等司马家足够强大,才能揭开这场暗杀的真相,才能为司马懿讨回公道。
而在此之前,所有的悲痛、愤恨、猜忌,都必须烂在肚子里,做乱世中最隐忍的蛰伏者。
第792章 曹赵设府
建安三年(198年)春正月,曹操以汉献帝名义设置军师祭酒。
曹操表奏朝廷,任命郭嘉为司空军师祭酒。其定位为首席军事参谋、幕府核心智囊,高于一般军谋掾,低于军师。
军师祭酒的核心职能是参与最高军事会议,定战略、出奇计,掌机密文书、军情分析、局势预判,兼管军中司法、刑狱。
军师祭酒无固定编制,曹操可随时增置,广纳人才。
自此,曹操以三公之司空加行车骑将军身份,把司空府改造为了军事决策中心的军府,形成了“霸府政治”。
名义上,军府仍属汉廷三公府,合法合规。
但实际上是曹操的私人决策中枢,完全架空汉廷中央。
军府的核心架构,军事参谋线为:
尚书令荀彧。总揽内政、后勤、人才。
军师荀攸。最高参谋,总掌军国大计、刑狱法制。
军师祭酒郭嘉。首席谋士、军机核心,直接参与战略决策。
军谋掾、参军。高级参谋,分掌专项谋划。
长史、司马。军府日常行政、军务总管。
诸曹掾属。分掌民政、司法、经济、屯田等,代行朝廷九卿职权。
军府制度与汉制的区别在于:
军府官员多由曹操直接征辟,非朝廷任命,形成“府君与幕僚”的君臣关系 。
把军事指挥嵌入三公行政体系,以军领政。
军府决策直接执行,绕过汉廷尚书、三公。
许都曹操设军师祭酒、改司空府为军府,以臣代君、独掌权柄的消息传开后。
长安城内,牧府议事堂内,气氛肃穆,赵剑端坐主位,眉宇间褪去往日隐忍,目光锐利如刃,望着堂下沮授、田丰、王修、傅干等心腹中枢要员,开门见山。
“曹操公然改易汉制,以司空霸府凌驾朝堂,视天子为傀儡,其篡汉之心,昭然若揭。
曹操既把野心摆于明面之上,我等若再一味隐忍,会被其进行压制,陷于被动。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定一套尊奉汉室、不逆不叛,却能独立自主、权责一体之政务军务体系。
级别要不输曹操军府,可稳治属地、抗衡曹贼,诸位尽抒己见。”
话音落,堂内静默片刻,沮授率先起身,神色沉稳开口。
他深谙汉制,最擅统筹规制,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主公所言极是!曹操行悖逆之事,却借汉室之名遮掩,我等万不可落叛逆口实。
当以‘奉诏镇抚、安辑流民、整军御敌’为名,立‘长安将军幕府’,沿用汉廷将军开府旧制,名正言顺,绝不逾礼制,外人无可指摘。
汉制本有将军开府之例,主公原名正言顺领将军之职,开府治事,是循汉家旧例,绝非另立朝廷,既能避开谋逆非议,又可搭建完整军政体系,级别与曹操司空军府分庭抗礼。”
田丰紧随其后,语气铿锵,侧重军机建制,直指核心:“公与所言甚是!军机方面,需效仿曹操军师祭酒之制,却更合汉制名分,设军师中郎将一人,总掌军机谋划、战略决断,位同曹操帐下荀攸;
再设军谋祭酒三人,分掌军情研判、奇谋筹划、军中刑狱,由主公直接统辖,只对主公负责,不另设多余官职,皆属将军府僚属,既对标曹操军师祭酒,又无违逆汉制之名。
同时置长史、司马各一人,长史掌幕府行政总纲,司马掌军中日常调度、兵甲粮草,分工明确,军政互不掣肘。”
王修素来擅长民政吏治,闻言抚掌点头,上前一步,细说政务架构:“民政吏治,需与军机并行,自成体系,又统归幕府。
幕府下设三曹,皆循汉廷官署之名,行自主治理之实:
东曹掾,掌属地官吏选拔、考核、任免,如同曹操帐下毛玠、崔琰,执掌人事大权;
西曹掾,掌幕府内务、户籍流民、田亩赋税,稳民政根基;
理曹掾,掌属地司法、狱讼、法度,明刑弼教。
三曹皆由主公直接任免,僚属自辟,无需上报许都伪朝廷。
如此一来,民政、人事、司法尽数自主,却皆冠以将军府属官之名,全然合乎汉律。”
傅干年少有才,思虑周全,补充细节,兼顾名分与实权:“诸位所言完备,尚有两点需补,方能万无一失。
其一,设从事中郎数人,以奉汉室为名,负责对接洛阳、长安汉室旧臣、安抚地方士族,对外始终宣称‘将军开府,乃顺应大汉礼法,镇守诸地、抵御外侮、安定民生’,绝口不提自主独立,堵天下悠悠众口;
其二,屯田、兵备专属体系,置典农都尉,专管各地屯田积粮,归西曹掾统辖,另设部曲督,掌地方驻军操练、防务,直归司马调度。
整套体系,上承镇北将军幕府,下统军机、民政、人事、司法,架构完整、权责清晰,级别与曹操司空霸府等同。
治权、军权完全自主,却始终恪守汉臣名分,尊奉汉献帝为天子,让曹操无攻伐借口。”
四人言毕,其他人又做了一番补充。很快,议事堂内豁然开朗。
基本议定后,赵剑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满是笃定:“好!就依诸位所言,立长安将军幕府,不叛汉、不逾制,却独立自主,治我属地、护我百姓!
即日起,按此建制,各司其职,整顿政务、梳理军务,我赵剑所为,是安民兴邦、护佑一方,绝非曹贼那般谋篡汉叛逆之举!”
堂内众人齐齐躬身应诺,一套尊汉为名、自主为实、规制比肩曹操军府、无叛逆之嫌的军政体系,就此敲定,成为赵剑抗衡曹操、稳固一方的核心根基。
第793章 三分霸府
曹操在许都以司空府立军府、置军师祭酒,赵剑在长安以将军开府治事,消息传至冀州,袁绍坐于邺城大将军府内,听完细作汇报,脸色早已阴沉如冰。
他本是四世三公之门,天下州牧盟主,向来视曹操为阉宦遗丑,视赵剑为后起新贵。
如今这两人竟先后开府建制,独断一方,分明是不把他这个河北霸主放在眼里。
袁绍将案上竹简狠狠掷在地上,厉声冷笑:“曹孟德挟天子以伪称朝廷,赵剑凭一隅之地妄开将军府。
两竖子竟敢比肩而立,视天下无物!”
底下审配、逢纪、郭图、许攸等人相视一眼,心知主公动怒,亦是动了自立之心。
审配率先出列,躬身进言:“主公乃天下盟主,四世三公,名望德行远胜曹、赵。
今二人各立军府,主公若不建制,反被其压过一头,于大势不利。
依属下之见,主公可以大将军之尊,开置大将军幕府,名正言顺,冠绝天下,规制要远胜许都、长安。”
逢纪立刻附和:“审公所言极是!主公手握冀幽,军政民政本就一体,只需正式开府,自置僚属,便可名正言顺统摄河北,不必再受汉廷虚文牵制。
幕府建制,当远超曹、赵,方能彰显我河北之实力。”
袁绍面色稍缓,抚须沉吟。
许攸见状,上前献策:“主公开府,可设大将军军师一人,总领谋主;再置军谋祭酒数人,分掌军机;另设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无数,规模、排场、官阶,皆要压过曹操、赵剑之军府。
如此一来,天下人皆知,真正军府在河北,不在许都,不在长安!”
郭图亦补充道:“主公开府,仍尊汉献帝为天子,只称受诏总督河北军事、安抚州境,如此既无谋逆之名,又可独断专行。
主公治下官吏任免、钱粮赋税、军旅征伐,尽归邺城军府,与天子无涉。”
袁绍听罢,拍案而起,意气风发:“好!就依众位所言,本将军置大将军幕府于邺城,建制规格,必冠绝天下!”
即日,邺城大兴建制,袁绍正式开设大将军幕府,规模远超许都、长安。
袁绍对外只宣称:“汉室衰微,四方纷乱,本大将军承天受命,开府镇抚河北,安境保民,以辅汉室。”
嘴上尊汉,实则邺城大将军幕府,已是河北真正的朝廷。
一时间,天下三分霸府:
许都曹操司空霸府
长安赵剑将军幕府
邺城袁绍大将军幕府
三大势力各自开府建制,各掌一方,互不统属,汉室天子彻底沦为摆设。
天下明眼人皆知:汉祚已亡,群雄各立朝廷,只待一战定乾坤。
天下三分霸府,汉名存实亡。消息传到萧县,刘备内心是五味杂陈!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刘备眼底翻涌的不甘与愤懑,他乃中山靖王之后,一心以匡扶汉室为己任,胸有壮志,却无尺寸实权,无雄厚兵马,更没有像曹操、袁绍、赵剑那般开府建制、自主一方的资格。
“近日听闻许都、邺城、长安各置幕府,纲纪纷乱,令人痛心。
其余人等,或为镇抚一方,或为讨贼安民,尚有说辞。
唯独赵剑,擅自开府,私置僚属,独断军政,不禀朝廷,不尊天子,实乃僭越不臣,乱汉之贼!
我等身为汉臣,食汉禄、服汉衣冠,当守君臣之礼,奉天子以安天下。
他赵剑名为庶民,实则执掌兵马,割据一方,置君父于虚位,恃兵甲而自强。
此等行径,不仁不义,无君无父,天下忠臣义士,谁不唾骂!
备虽兵微将寡,寄居萧县,然一片丹心向汉,死生不易,对此等乱臣贼子,必当口诛笔伐,以正视听!”
县衙之中,刘备一番慷慨痛斥赵剑的话说完,声犹在耳。
两侧的文武都没有立即反应。
张飞听得直挠头,他本就粗疏,什么开府、僭越、君臣名分,在他耳里全是绕弯子的文词,半点不上心。
他只当是大哥又在骂仇家,心里只惦记着什么时候能提矛上马,真刀真枪厮杀一场,至于骂谁、为何只骂这一个,他浑不在意,只瓮声瓮气地附和了两声,压根没往深处想。
关羽却抚着长髯,垂眸静立,一言不发。
他心思通透,怎会看不出兄长的用意,寄人篱下,不敢触怒曹操;为留后路,不愿得罪袁绍;唯有赵剑本是仇敌,借着护汉之名痛斥一番,既全了忠义名声,又暗中讨好两方,还能遮掩自己无地无兵、不能开府的憋屈。
关羽心中暗叹,却也不点破,只静立一旁,神色沉肃,仿佛只是在听一段寻常议论。
关羽懂,孙乾、简雍、糜竺自然也懂,也没有说话。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为刘备“解惑”?
第794章 袁曹皆出兵
198年延续着197年的蝗灾、严寒,除赵剑治下之地,北方其他多地人相食,流民遍野。
曹操辖区加大推行屯田,极力稳定粮价。
袁绍在邺城正式开大将军幕府,以大将军之名号令河北,自辟僚属、独掌军政,正式宣告与汉室分庭抗礼。
幕府初立,他便以“清剿公孙瓒、底定幽州”为第一功,倾河北精锐,挥师北上。
袁绍总兵力十万步骑,配属乌桓胡骑两万,合计十二万大军,分三路并进。
袁绍亲领中军,麴义、审配、许攸随行,五万步骑,含精锐“大戟士”与强弩营。
左路为袁谭、高览,三万步骑,取易京西侧。
右路为袁尚、颜良,三万步骑,控易京东侧与粮道。
两万乌桓突骑,负责外围扫荡、阻援。
辎重有粮车三千辆、攻城器械数百具,绵延数十里,旌旗蔽天。
大军自邺城徐徐北上,一路向幽州推进,本以为沿途郡县会望风归降,未料公孙瓒虽退守易京,麾下守将却多是死士,沿途城池皆坚壁清野,据城死战。
自南而北,凡公孙瓒所辖边城守将,多不肯轻易归附。袁军每过一县,便遇一场苦战。
有的县城虽小,却城垣坚固,守将率部登城死守,箭矢、滚石、热油昼夜不绝,袁军架云梯、冲城门,数次猛攻才勉强破城,破城之后守军仍不退,街巷肉搏,直至战殁。
有的守将自知不敌,便拆桥断路,焚毁粮草,处处设伏,袭扰袁军粮道,拖延大军行程。
更有几处隘口险要,守军以少拒多,凭险据守,袁军仰攻不利,人马死伤甚多,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袁绍大军虽众,却被这一路零星却顽强的抵抗拖得步履维艰。
原本可速进之师,竟在沿途小城小隘消耗近月,人马疲敝,粮草转运亦倍感艰难。
在袁绍出兵不久,建安三年三月,曹操虽开府掌控了汉室朝廷的大权,但根基初定,却面临着盘踞南阳的张绣的威胁。
张绣麾下贾诩的运筹帷幄,以及与荆州刘表结盟后,为了解决粮草辎重问题,屡屡侵扰许都边陲,成了曹操心腹大患。
曹操于司空府幕府聚议,决意亲征张绣。
大厅内谋臣武将分列,郭嘉、荀彧、程昱、刘晔、荀攸俱在。
曹操目光扫过众人,声线沉稳:“张绣盘踞南阳,与刘表勾连,屡犯我许都南境。
我欲起精兵五万,直捣穰城,擒杀张绣,以绝后患。
诸卿可有高论?”
荀攸当即出班,躬身正色道:“主公,此事不可急行。
张绣如今虽强,却是仰仗刘表供给粮草,二人本是互相利用,并非真心同心。
若我军暂缓进攻,时日一久,刘表必然不愿长久供养客军,二人势必离心生隙,张绣孤立无援,便可轻易图之。
可若是我军急于强攻,刘表畏惧唇亡齿寒,必定发兵相救,两相合力,我军反倒难办。
缓之则离,急之则相救,还望主公三思!”
曹操闻言,眉头微蹙,并未立刻答话。
郭嘉随即上前一步,朗声道:“主公,公达此言虽有道理,却过于持重。
张绣兵马不多,且军心未定,刘表素来多疑寡断,未必肯倾力来救。
我军应当兵贵神速,一鼓作气围困穰城,速战速决。
若迁延日久,袁绍、赵剑皆虎视眈眈,一旦听闻我军主力南下,两方必定有人会劝说奔袭许都,届时我军首尾难顾,才是真正危局!”
郭嘉话音一落,程昱亦点头附和:“奉孝所虑极是,许都根本不可有失,速战方为上策。”
刘晔在侧,亦是默然颔首,并未支持荀攸。
荀彧立于一旁,神色平静,只缓缓道:“后方粮草调度、许都防务,属下自会妥善安排。
至于前线战策,主公自有明断。”
他并未明着支持谁,却也没有出声援荀攸。
一时间,风向分明。
荀攸孤立无援,再欲开口,却见曹操已抬手,语气坚定:“张绣跳梁小丑,岂容他久据南阳?
公达过虑矣。
张绣兵少,刘表迟疑,我大军压境,必能速破!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三日后出兵穰城!”
荀攸望着屋中众人,长叹一声,退回班列,再无多言。
独谏之言,终是无人应和,也终未被曹操采纳。
于是,曹操亲率五万精锐步骑,以曹仁、夏侯惇、于禁为先锋,浩浩荡荡南下,直扑穰城。
曹军兵锋正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很快将穰城团团围困。
可张绣虽兵力不及曹操,却仗着穰城城高池深、粮草充裕,在贾诩的谋划下死守不出。
城墙上箭矢如雨,滚木擂石轮番倾泻,更有滚烫火油顺着城墙泼下,曹军数次架起云梯强攻,士卒刚攀上城头,便被守军斩落,云梯也被火油引燃,熊熊烈火吞噬着攻城将士。
曹操又命人推来霹雳车,轰砸城墙,可城墙厚重,几番轰击只留下浅浅痕迹;再令士卒堆土山、掘地道,尽数被贾诩识破,或是以乱石封堵地道,或是在土山方向设下伏弩,曹军寸步难进。
第795章 袁绍拒谏
南阳战事曹操出兵不利,而在幽州,袁绍大军耗时月余,才冲破外围防线,兵临易京之下,却又被公孙瓒修筑的十重壕堑、十丈高楼死死困住,连日强攻,损兵折将,战事陷入僵局。
中军大帐内,袁绍按剑而立,面色沉郁。
帐内诸将噤若寒蝉,无人敢言。唯有荀谌,作为袁绍心腹谋主,挺身而出,整衣跪拜,叩首进谏。
“大将军,如今天下大乱,汉室倾颓,天子孱弱,曹操、赵剑与将军,皆开府自治,裂土称霸,汉室朝廷,不过是空壳一具。
汉献帝,已成任人摆布之傀儡!”
荀谌声音铿锵,字字掷地有声,“可将军与曹操相较,唯独差了一件事。
曹操手中,攥着这傀儡天子,攥着天下大义之名分!”
“主公雄霸河北,兵精粮足,可曹操却能借天子之名,发号施令。
他征张绣,是奉诏讨逆;他排挤诸侯、收拢势力,是朝廷旨意。
主公即便实力远胜,却依旧要背负‘不遵朝命’之非议。
长久下去,天下士人、四方诸侯,皆会被其以朝廷之名拉拢。
如此之下,将军必受其制!”
“今曹操亲率主力,南下与张绣鏖战穰城,许都后方空虚,守备寥寥,此乃天赐良机,万不可失!”
荀谌叩首再拜,言辞愈发恳切急切,“恳请主公,留部分兵马围困易京,牵制公孙瓒,主公亲率轻骑精锐,星夜奔袭许都,夺取献帝,将汉室朝廷迁至邺城,归大将军幕府掌控!”
“自此,主公也可挟天子以令诸侯,掌幕府而统天下,发号施令,名正言顺,天下无人敢不从!
公孙瓒不过是困守孤城之穷寇,待主公掌控天子,稳住中原,再回师易京,必能一鼓而下,幽州之地尽归主公,天下霸业,唾手可得!
若错失此机,待曹操回师,必成心腹大患,主公追悔莫及啊!”
荀谌伏在地上,久久不起,帐内诸将皆神色动容,可袁绍闻言,却陡然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固执与决绝,丝毫没有动摇之意。
“友若,你此言太过迂腐!”袁绍厉声开口,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易京,“如今天下,靠的是兵马实力,而非虚无之天子名分!
曹操挟天子,不过是掩耳盗铃,我河北雄兵十万,粮草充足,何须借天子之名?”
“我大军此刻深陷易京,公孙瓒死守待援,若分兵南下,前有许都之险,后有公孙瓒偷袭,腹背受敌,必遭大败!”
袁绍大手一挥,断然拒谏,“我意已决,必先灭公孙瓒,尽收幽州,夯实根基,再挥师南下,踏平许都,擒杀曹操,何须冒险劫一傀儡天子!
再说了,献帝若有大用,那赵剑为何不得?
赵剑围困长安,汉献帝东逃之时,皆是机会,赵剑却不置之不理。
也就是曹孟德,以为挟天子就可号令天下,成就霸业了。”
荀谌闻言,神色一正,缓缓摇头,向袁绍剖白其中深意:“主公有所不知,赵剑不迎天子,非不能,亦非不敢,实是他本就不必、亦不屑借天子自重。
赵剑自举兵以来,所标榜者从来不是‘奉天子’,而是安护天下百姓。
其从灵帝时便纵横一方,天马行空,本就不把朝廷管制放在眼中。
其是尊汉,但只尊汉室天下,不尊孱弱无能之朝堂;他是忤逆,却非叛汉,而是以己之力清浊乱世。
这般人物,心中自有乾坤,根本不需要用一个皇帝来装点门面。
更何况如今之势,赵剑兵强马壮,属地广袤,已是天下实力最厚之诸侯。
其兵甲充足、民心已附、将臣可用,无须假借诏命,便可令行禁止。
天子到其那里,非但不能增其威势,反倒会束缚手脚。
赵剑要护百姓,便要行非常之政,若朝堂旧臣在侧,日日以礼法苛责,反而碍事。
故,赵剑任由献帝东归,不加理会,是因其霸业根基在兵、在民、在疆土,不在一朝天子。
但主公与赵剑不同。
赵剑已是羽翼丰满,无需虚名;而主公虽据河北,若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便可名正言顺压过赵剑一头,让天下士人皆归心于大将军幕府。
赵剑不取,是其已有底气;将军若不取,便是白白放弃大义名分啊!”
袁绍听着不高兴了,他袍袖一甩,冷冷道:“袭许都之事,休要再提!再有谏言者,以乱军论处!”
荀谌闻言,浑身一震,伏在地上久久不语,眼中满是绝望与叹息。
他深知,这千载难逢的定天下之机,被袁绍的刚愎自用彻底错失,曹操必将借此做大,成为袁绍此生最难敌的对手。
第796章 赵剑插手战事
四月底,穰城依然是坚城。
曹操立于帐前,望着穰城的方向,眉头紧锁,眼底藏着几分焦躁。
他害怕,自己久战不下,许都后方必生变数。北方的袁绍,东西两侧的雁门军,都在虎视眈眈。
虽然袁绍亲征公孙瓒,但也处于了僵持状态,极有可能改变战略目标。
还有就是赵剑,此人天马行空,上次趁机突袭许都,灭了他的虎豹骑。如今许都更是空虚,赵剑一旦出兵,后果不堪设想!
曹操密切关注着袁绍、赵剑。
而长安城内,赵剑也在关注着幽州和南阳的战事,尤其是南阳。
曹军的疲敝、张绣的坚守、刘表的动向,他悉数尽知。
四月底,长安议事厅内,烛火摇曳。
赵剑端坐主位,两侧分列着沮授与田丰。
赵剑抬手点着穰城,声音沉稳:“曹操久攻穰城不下,若袁绍有奔袭许都之举,或我军佯动许都,曹操必然会撤军。
依二位之见,我军是否干预南阳战事,逼曹操撤军?”
“主公此计,乃上上之策。”沮授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冷静,“曹操倾全力攻张绣,看似势大,实则虚耗。
袁绍围攻公孙瓒,也是久攻不下,纵然有人劝谏其奔袭许都,以袁绍性格,断不会采纳。
主公若想逼曹操撤军,唯有我军佯动许都。我军一动,曹操必定回师。”
田丰点头赞同:“沮公之言,与我不谋而合。
曹操若灭了张绣,于我军不利。我军若出手,也不必真动刀枪,只需派一支轻骑袭扰曹操粮道,曹操也必会撤军。”
赵剑点头,又说道:“若曹操撤军,张绣与刘表会在何处设伏,击杀曹操?”
沮授与田丰俯身细看地图,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片刻后,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安众!”
田丰率先开口,语气笃定:“安众地处穰城至许都咽喉要道,两侧山峦叠嶂,中间仅有一条窄路通行,且有湍水、涅水环绕,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刘表若出兵,必然会驻守安众,扼守曹操退路;张绣率主力追击,前后夹击,可置曹操于死地。”
沮授补充道:“更兼安众一带多密林深谷,便于隐蔽设伏,荆州军可依托山势阻击,待曹军进入谷中,前后封堵,插翅难飞。
此乃截击曹操最佳之地,张绣与刘表必然不会错过。”
赵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问道:“那二位先生觉得,凭张绣与刘表之力,能否一举歼灭曹操?”
沮授与田丰没有思考,立马缓缓摇头,神色凝重。
田丰叹道:“难矣!曹操用兵如神,麾下猛将如云,虽久战疲敝,但军心未散,且其麾下将士多经沙场,战力强悍。
张绣虽勇,却谋略不足;刘表多疑,不善统兵,二人素来貌合神离,难以同心协力。
即便设伏成功,也只能重创曹军,绝无可能将其歼灭,反而可能被曹操反戈一击。”
沮授亦点头附和:“元浩所言极是。曹操深谙兵法,撤军之时必然会留后手,防备伏击。
张绣与刘表兵力虽盛,却缺乏统一调度,且荆州军素来怯战,一旦战事胶着,必生退意。
此役,二人最多只能袭扰曹军,绝无歼灭之可能。”
赵剑端起茶盏,浅饮一口,放下茶杯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笑着说道:“若是我军出手相助,二位觉得,能否一举灭了曹操?”
此言一出,沮授与田丰皆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他们知道,自家军队兵力不弱,若出手相助,或许真能改变战局,但曹军的实力也很强,此事太过难料,实在是个无法轻易回答的问题。
见二人不语,赵剑站起身,语气坚定,掷地有声:“我军此次,必须出手相助!曹操乃乱世奸雄,若能借此次机会将其歼灭,中原无主,局势可定,我等便能挟长安之势,挥师东进,平定天下。
即便不能歼灭曹操,也只能说明天不灭曹!绝不能看着张绣与刘表被曹操击败,损兵折将。
若是天不灭曹,有张绣、刘表在,曹操就无法一心图谋我徐州或司隶之地。”
三人又仔细商量一番,赵剑叫来段煨与徐荣,做了一番交代。
很快,司隶境内,雁门军数部悄然行动。步军固守轩辕关隘,营垒依险而扎,不露分毫攻伐之势;精锐骑兵则衔枚裹蹄,趁夜色分路潜出,一路往伊水北岸,一路直扑颍川北境,尽数压向许都西侧防线。
数万大军调动隐秘,不闻金鼓,不见旌旗张扬,可暗中行进的兵马,已然将兵锋直指许都。
这般隐秘调动,看似无声无息,却终究“逃”不过曹操斥候的眼线。
第797章 安众博弈
司隶地区展开兵马调动后,赵剑又召来徐晃与马超,二人一身戎装,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赵剑让二人来到案几前,指着地图上安众一带的山峦,沉声部署:“公明、孟起,你二人各率五千步骑,今晚出营,星夜前往安众,隐蔽设伏。
埋伏之地,选在安众西侧遮山深处,那里密林丛生,山势险峻,且有一处隐蔽峡谷,既能俯瞰安众要道,又能避开张绣、刘表斥候,更能防止曹操探马察觉。”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你们率军昼伏夜出,沿途避开所有村落与要道,不得留下任何痕迹。
抵达遮山后,令士兵砍伐树木,遮蔽营寨,熄灭篝火,严禁喧哗,每日只派少量精锐斥候,乔装成樵夫、流民,密切关注安众要道动静,探查曹操、张绣、刘表三方兵力动向。”
“记住,”赵剑目光扫过二人,字字千钧,“此次设伏,重中之重是隐蔽,既不能让曹操察觉,也不能被张绣、刘表发现。
若安众没有战事,秘密撤回,若张绣、刘表围杀曹操,便立马率军杀出,全力歼灭曹操,不留后患。
若张绣、刘表不敌,也即刻出兵,解救张绣、刘表军马,稳住战局,再寻找机会,看能否歼灭曹操。
若没有机会,穷寇莫追!收兵即可。
此战,不求大胜,绝不可大损!”
徐晃与马超抱拳,齐声领命:“末将遵令!定不辱使命!”
二人躬身告退,回营点兵,趁着夜色,率领一万步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安,朝着安众方向疾驰而去。
赵剑立于议事厅内,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暗忖:安众一战,但愿能灭了曹操!
徐晃与马超率军星夜兼程,一路隐蔽行进,避开了所有斥候,只用了三日便抵达了安众西侧的遮山。
二人按照赵剑的吩咐,将大军埋伏在遮山深处的峡谷之中,士兵们皆隐蔽在密林之中,战马被拴在山谷深处,嘴里衔着木棍,严禁嘶鸣。
营寨被茂密的树木遮蔽,连炊烟都不敢升起,每日只以干粮充饥。
徐晃亲自坐镇峡谷入口,调度兵力,严密防范;马超则亲自率领精锐斥候,乔装探查,每日将三方的动向,及时传回峡谷之中。
曹操心里着急,更希望不要节外生枝。
但,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日黄昏,斥候疾驰入营,跪地禀报道:“主公!赵剑在司隶暗中调兵,剑指许都!”
曹操浑身一震,神色骤变!
许都是其根基,虽然他知道赵剑图谋许都,并不在抢夺汉献帝。
此次赵剑若出兵许都,不会像上次那样,是在图谋虎豹骑,此次,定然就是意在许都。
若被他占了许都,自己可就没有退路了!
即便赵剑是虚张声势,他也不敢不回援。面对赵剑出兵,许都容不得半点闪失。
曹操当即下令:“拔营撤军!留少量疑兵虚张声势,主力连夜撤军,务必赶在赵剑兵至前回援许都!”
军令如山,曹军将士连夜收拾行装,篝火渐熄,大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撤出了穰城之围,朝着许都方向疾驰而去。
曹操撤军很快就被张绣的斥侯发现了动静,张绣得知后心中大喜,知道曹操的后方一定是出了大事。
他当即派人与刘表约定,刘表认为这是灭曹操的机会,立即派大将王威率军前往安众要道阻击曹军退路。
王威出兵后,张绣则亲率主力,追击曹操,意图在安众山谷前后夹击,一举歼灭曹操。
曹操率军抵达安众要道时,得知张绣正率军追击而来、刘表又派军驻守安众,阻挡了道路上知道张刘联军欲前后夹击自己。
曹操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当即下令就地安营扎寨,随即召集麾下诸将,笑道:“张绣、刘表鼠目寸光,竟想在安众截击我军,真是自不量力!”
说罢,他提笔给许都的荀彧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我已到安众,张刘联军欲夹击于我,我必败此二人,文若可安心固守许都,防备赵剑,无需挂怀。”
信写罢,曹操令士兵快马送抵许都,随后便开始部署应对之策。
夜幕降临,安众一带万籁俱寂,只有曹军的营寨中,偶尔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曹操暗中下令,令士兵们连夜开挖地道,地道从曹营后方延伸至安众要道之外的密林之中。
随后,他将辎重、粮草,以及老弱士兵,通过地道悄悄送走,只留下少量士兵,坚守营寨,迷惑张绣与刘表。
之后,曹操把精锐兵马埋伏在营寨两侧的密林之中,令他们偃旗息鼓,待张绣军攻营时,即刻杀出,反包围敌军。
第798章 包围与反包围
天刚蒙蒙亮,张绣率军杀到,二话不说便气势汹汹地冲向曹营,呐喊声震天动地,刀枪林立,旌旗蔽日。
“冲啊!攻破曹营,斩杀曹操!”
张绣一马当先,手持长枪,率先冲向曹营大门。
可当张绣军冲到曹营门口时,却发现营寨大门敞开,里面寂静无声,不见一名士兵的身影,只有几面旗帜,在风中摇曳。
“不好,中计了!”
张绣心中一沉,暗叫不好,正要下令撤军,却听一声号角响起,震彻山谷。
紧接着,曹营两侧的密林之中,伏兵四起,曹操亲率精锐兵马,呐喊着杀出,瞬间将张绣军包围。
“张绣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曹操立于马上,手持长剑,厉声大喝。
曹军将士个个奋勇杀敌,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安众山谷。
张绣军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乱,士兵们四处逃窜,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张绣奋力厮杀,手持长枪,斩杀了数名曹军士兵,却始终无法冲破曹军的包围。
此时,王威率领的荆州军,也在半路上遭到曹操伏兵的攻击。
张绣军节节败退,士兵们伤亡惨重,士气大跌,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张绣眼中满是绝望,心中暗叹:“我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遮山深处,突然响起一声震天动地的号角,号角声凌厉,穿透了漫天的厮杀声。
紧接着,两支精锐步骑,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遮山峡谷中疾驰而出,一路势如破竹,直冲向曹军的包围圈。
为首的两人,正是徐晃与马超!
徐晃手持巨斧,身先士卒,巨斧挥出,势大力沉,曹军士兵纷纷被劈倒在地,无人能挡;马超身披银甲,枪法如神,枪尖所指,所向披靡,西凉铁骑更是个个勇猛善战,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冲垮了曹军的阵型。
“公明,我去斩杀曹操!”马超大喝一声,枪法愈发凌厉,直冲向曹操的中军。
曹操见状,大惊失色,定睛一看,见来军的旗帜,竟是赵剑麾下的兵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寒意。
“赵剑!何时在此设下伏兵?”
曹操深知徐晃与马超的勇猛,更知道赵剑麾下兵力强悍,若是被他们与张绣军前后夹击,自己必败无疑。
他当机立断,厉声下令:“全军听令,放弃包围,全力突围,退往许都!”
曹军将士闻言,顿时乱了阵脚,一边抵挡徐晃、马超的进攻,一边拼命突围。
曹操亲自断后,手持长剑,斩杀了数名冲上来的敌兵,麾下的猛将们也纷纷奋力厮杀,掩护曹操突围。
徐晃与马超见曹军将领在悍不畏死的护佑着曹操撤退,指挥大军追击了一会,深知再追击下去毫无意义,他们谨记赵剑的吩咐,过度追击恐生变数,便下令停止了追击。
厮杀渐渐平息,安众要道之上,尸横遍野,硝烟弥漫。
徐晃与马超勒住战马,立于战场之上,望着曹操逃窜的方向,神色凝重。
张绣见是赵剑的兵马,不知来者是友是敌,但危机已解,急忙收拢兵马,提防着徐晃和马超。
很快,王威率荆州军赶来,他还在纳闷曹军为何忽然就撤军了?赶来一看竟然是赵剑的兵马。赵剑是刘表的女婿,出现在这里也说得过去。
王威与徐晃熟悉,他催马上前,对着徐晃与马超深深一揖,语气感激:“多谢二位将军出手相救,若非二位,我与麾下将士,今日必命丧曹操之手!”
张绣一见,也随后前来,对着二人拱手致谢,神色中满是感激。
徐晃微微颔首,沉声道:“二位将军不必多礼,我家主公令我二人前来相助,只为遏制曹操,保住二位兵力,共抗乱世。”
马超则目光锐利,望着东方,缓缓道:“曹操虽败,但并未被歼灭,此次逃脱,日后必卷土重来,二位还需多加防备。”
张绣与王威连连点头,心中皆明白,此次安众一战,虽击退了曹操,却也让他们见识到了曹操的厉害,更见识到了赵剑麾下的实力。
徐晃、马超率军告辞,王威也率军离去,张绣觉得曹操正在仓皇逃窜,心中的恨意与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全然忘了方才被曹操反包围的险境,当即下令集结残余兵力,欲亲自率军追击,誓要斩杀曹操。
就在他披挂上马,正要下令出发时,谋士贾诩快步上前,死死拉住他的马缰绳,神色急切地劝阻:“将军不可!万万不可追击曹操!”
第799章 张绣二追曹操
贾诩拦阻张绣,令张绣不悦。
他眉头紧锁,怒视贾诩,语气不耐:“文和,曹操大败而逃,麾下将士死伤惨重,正是乘胜追击、斩草除根好时机,为何阻拦我?”
贾诩神色凝重,躬身劝道:“将军明鉴,曹操此次撤军,虽看似狼狈,实则是有防备。
曹操素来用兵谨慎,即便突围受挫,也必然会留下精锐断后,防备追击。
我军刚经历一场恶战,将士疲惫,伤亡惨重,此时追击,必然落入曹操圈套,非但不能斩杀曹操,反而会遭其反戈一击,得不偿失啊!”
“哼,文和太过怯懦!”张绣一把甩开贾诩的手,语气傲慢又急切,“曹操已如丧家之犬,麾下精锐折损大半,何来防备之力?
今日我若不追,日后再想寻此机会,便难如登天!”
贾诩还想再劝,张绣已策马扬鞭,对副将厉声下令:“点齐五千兵马,随我追击曹操,斩获其首级者,重赏!”
很快,张绣率领五千兵马,朝着曹操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全然不顾贾诩在身后的叹息与劝阻。
张绣率军一路疾驰,追出十余里,沿途只见曹军丢弃的盔甲、兵器与粮草,更坚定了他追击的决心,心中暗笑贾诩太过胆小。
可就在他率军冲进一处狭窄山谷时,忽听一声号角响起,山谷两侧的密林之中,伏兵四起,曹操亲率数千精锐,从两侧冲杀而出,为首的正是曹操麾下猛将夏侯惇。
夏侯惇手持大枪,气势汹汹。
“张绣小儿,料你会追,今日看你如何逃出我之手心!”曹操立于马上,厉声大笑,眼中满是嘲讽。
张绣心中一沉,暗叫不好,才知贾诩所言非虚,可此时已来不及撤军。
曹军将士个个奋勇杀敌,凭借有利地形,将张绣军团团包围。
张绣军本就疲惫不堪,又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乱,士兵们四处逃窜,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张绣奋力厮杀,手持长枪,斩杀了数名曹军士兵,可曹军攻势猛烈,他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麾下士兵伤亡殆尽,眼看就要被曹军生擒,张绣拼死拼杀,才带着数十名亲卫,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往回逃窜,一路丢盔弃甲,伤亡惨重,可谓惨败而归。
张绣带着残兵,狼狈回到安众战场,见贾诩率剩余兵马正列阵等候,脸上满是愧疚与悔恨,翻身下马,对着贾诩深深一揖,声音沙哑:“文和,是我不听劝告,才落得如此惨败,险些全军覆没,我知错了!”
贾诩连忙扶起张绣,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责备,反而缓缓说道:“将军不必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
如今曹操刚击败我军追击,必然心生懈怠,认为我军再无胆量追击,定会放松警惕,不再留精锐断后,此时正是追击之最佳时机!”
张绣闻言,大惊失色,满脸难以置信:“文和,你疯了?我军刚遭惨败,将士们伤亡惨重,士气低落,此时再去追击,岂不是自寻死路?”
贾诩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字字清晰:“将军有所不知,曹操善用兵法,此前设伏,是料定我军会贸然追击,故而留精锐以待;
如今我军惨败而回,他必然认为我军已无战力,定会放松戒备,大军全速撤退,不会再分兵断后。
此时我军虽残,但趁其懈怠,出奇制胜,必然能大获全胜!”
张绣见贾诩胸有成竹,又想起自己方才的惨败,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愿再错失机会,当即咬牙说道:“好!文和,我愿听你调遣!”
贾诩点了点头,当即调度兵力,挑选出三千精锐士兵,下令弃掉沉重盔甲与兵器,只带短刀与弓箭,随张绣悄无声息地朝着曹操逃窜的方向再次追击而去。
果不其然,曹操击败张绣的追击后,心中十分得意,认为张绣已元气大伤,再无胆量追击,便下令全军全速前进,不再留精锐断后,甚至连殿后的士兵,也多是老弱残兵,毫无防备。
约莫一个时辰后,张绣率领的追兵,便追上了曹操的殿后部队。
此时的曹军,正杂乱无章地行进着,士兵们个个面带疲惫,说说笑笑,全然没有防备之心。
张绣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厉声下令:“动手!”数千精锐士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杀起来,箭雨如蝗,密密麻麻地射向曹军殿后部队。
曹军士兵猝不及防,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陷入混乱,四处逃窜。
张绣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奋勇杀敌,心中的恨意与不甘,尽数化作杀敌的力量,麾下士兵也个个奋勇,借着突袭之势,对曹军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第800章 张飞劫马
曹操在中军得知殿后部队遭袭,大惊失色,急忙下令调兵支援,可此时大军已行进甚远,调度不及,且士兵们军心懈怠,一时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贾诩沉着调度,令士兵们分兵两路,一路牵制曹军前来支援的兵力,一路猛攻殿后部队,斩获无数。
不多时,曹军殿后部队便被击溃,死伤惨重,大量的粮草、辎重与兵器,被张绣军缴获。
曹操见支援不及,且担心再遭伏击,不敢久留,只得下令放弃殿后部队与辎重,率领主力大军,仓皇加速撤退,不敢再回头。
张绣与贾诩率领追兵,一路追击数里,缴获了大量物资,斩杀、生擒曹军士兵数千人,直到确认曹操已走远,再无追击的价值,才勒马收兵,大胜而归。
回到安众战场,张绣对着贾诩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感激:“文和真乃奇才!今日大胜,全仰仗文和了!”
贾诩微微颔首,谦逊道:“将军过誉了,此次大胜,若不是雁门军相救,我军危矣!
今虽未能斩杀曹操,却也重创其殿后部队,缴获大量物资,也算挫了曹操锐气。”
安众之战的硝烟尚未散尽,中原东部的萧县,却已暗流涌动。
此时的刘备,正奉曹操之命,驻守萧县,安抚地方,收拢散兵,暗中积蓄力量。
刘备三弟张飞,素来勇猛刚烈,性情急躁,见兄长壮志难酬,心中亦是愤愤,每日操练兵马,只盼有朝一日能助兄长东山再起。
这日午后,张飞正于校场操练士兵,忽有斥候匆匆来报,神色急切:“将军!属下探得,有一支马队,约百余匹良驹,正从萧县边境经过,去往彭城方向,看旗号与行装,乃是吕布麾下之人,似是吕布派人从北方购买的战马!”
张飞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手中丈八蛇矛猛地顿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吕布小儿!”他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昔日夺我城池,害我兄长颠沛流离,今日送上门的战马,岂有不收之理!”
身旁副将急忙劝阻:“将军三思!此乃吕布马队,我军驻守萧县,兵力有限,若贸然劫马,恐引祸上身。不如先禀报刘使君,再做定夺!”
“禀报兄长?”张飞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傲慢,“兄长素来优柔寡断,若等他决断,马队早已过了萧县,岂不错失良机?
百余匹良驹,足够我军扩充战力,只要做得干净利落,吕布怎知是我所为?”
说罢,张飞不再犹豫,当即点选五百精锐骑兵,披挂上马,手持丈八蛇矛,率领骑兵,悄无声息地出了萧县城门,朝着边境方向疾驰而去。
他避开大道,从山间小路穿插,不多时便抵达了马队必经的峡谷。张飞令士兵们隐蔽在峡谷两侧的山林之中,自己则勒马立于暗处,目光死死盯着峡谷入口,静待马队到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一支马队缓缓驶入峡谷,为首的是几名吕布麾下的亲卫,个个身披重甲,神色警惕,身后跟着数十名士兵,牵着百余匹膘肥体壮的良驹,马背上驮着粮草与兵器。
待马队全部进入峡谷,张飞大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山林之中,伏兵四起,张飞一马当先,手持丈八蛇矛,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直冲马队。
“贼寇休走!留下战马!”张飞声如洪钟,丈八蛇矛挥出,势如破竹,为首的吕布亲卫猝不及防,被一矛刺穿胸膛,当场毙命。其余士兵见状,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拔刀抵抗,却哪里是张飞与五百精锐骑兵的对手。
刀光剑影之间,吕布的士兵死伤惨重,剩下的人见势不妙,纷纷弃马逃窜。
不多时,厮杀便已平息,峡谷之中,到处都是尸体与散落的兵器,百余匹良驹被张飞的士兵牢牢控制。
张飞望着眼前的战马,哈哈大笑,意气风发:“吕布小儿,今日便拿你战马,助我兄长成事!”说罢,他令士兵们牵着战马,浩浩荡荡地返回了萧县,全程未向刘备透露半分。
消息很快传到了彭城吕布军中。吕布正于府中与陈宫商议军务,听闻自己购买的战马被人劫走,且斥候探查得知是张飞所为,顿时怒不可遏,猛地将案几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厉声喝道:“张飞匹夫!安敢欺我!刘备寄人篱下,竟敢纵容部下劫我战马,今日我必踏平萧县,将二人碎尸万段!”
第801章 萧县失守
一旁的陈宫点点头,说道:“将军息怒。萧县乃入豫州要地,刘备驻守于此,兵力薄弱,如今曹操刚于安众兵败,自顾不暇。
我军正好趁机突袭萧县,一举拿下城池,既能报劫马之仇,又能扩充地盘,一举两得。”
吕布闻言,怒气稍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问道:“公台有何妙计?”
陈宫俯身,在吕布耳边低语片刻,吕布听后,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好计策!就依先生所言,连夜出兵,突袭萧县,打刘备一个措手不及!”
当日深夜,吕布亲率一万精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彭城,一路避开所有斥候,趁着夜色,直奔萧县城下。
此时的萧县,毫无防备,张飞劫马归来后,得意洋洋,只顾着清点战马,并未加强城防;刘备则在府中批阅文书,对城外的危机一无所知。
天刚蒙蒙亮,吕布的大军便已抵达萧县城下,吕布一声令下,麾下将士瞬间发起猛攻,攻城云梯架起,士兵们呐喊着冲向城墙,箭雨如蝗,密密麻麻地射向城头。
城头守军猝不及防,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好!敌军攻城!”
守军将领惊慌失措,急忙派人去禀报刘备。
刘备得知消息后,大惊失色,来不及穿戴铠甲,便手持长剑,匆匆登上城头,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吕布大军,心中一片慌乱:“吕布怎会突然来攻?”
此时,张飞也披挂上马,赶到城头,见此情景,心中顿时明白,是自己劫马之事败露,他满脸愧疚,对着刘备抱拳道:“兄长,是小弟之过!小弟擅自劫了吕布战马,才引来了这场祸事!”
刘备见状,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深知此刻不是追责之时,厉声喝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快,传令下去,死守城池,等待援军!”
可萧县守军本就不多,且毫无防备,吕布的大军攻势猛烈,城头的守军节节败退,城墙很快便被攻破了一道缺口,吕布麾下的士兵蜂拥而入,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张飞手持丈八蛇矛,奋勇杀敌,挡在刘备身前,斩杀了数名冲上来的敌兵,可吕布杀来了,身后士兵又源源不断地涌入。
张飞本就不是吕布对手,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添了几处伤口。刘备见状,心中暗叹:萧县已破,再守无益,唯有突围,方能保住性命。他沉声喊道:“三弟,萧县已破,不可恋战,你我速速突围,去许都求援!”
张飞虽有不甘,却也知道兄长所言极是,只得点头,护着刘备,率领残余的数十名亲卫,朝着城门方向冲去。
吕布见状,厉声大喝:“刘备、张飞,哪里走!留下性命来!”说罢,他手持方天画戟,亲自率军追击。
半路上,关羽杀来,与张飞合力挡住了吕布的追击,刘备则趁机率领亲卫,冲出萧县城门,朝着许都方向疾驰而去。
关羽、张飞见刘备安全突围,也不再恋战,摆脱吕布的纠缠,调转马头,追刘备去了。
吕布夺得萧县,派成廉率军驻守,自己则返回彭城,等候曹操的动向。
再次追击大胜之后,张绣无心久留安众战场,当即与贾诩商议,决定率军退回宛城驻守。
宛城乃张绣根基之地,经此一战,安众虽胜,却非久留之所,唯有退回宛城,整顿兵马、休养生息,方能应对后续变数。
刘表对此并无异议,毕竟荆州军此次也有伤亡,亦需回师休整,双方约定日后互为犄角,共抗曹操。
张绣清点完麾下兵力,脸上满是凝重与忧虑。
回到宛城,张绣手持兵册,神色沉重地对贾诩说道:“文和,此次安众一战,虽获大胜,缴获颇丰,可我军伤亡也极为惨重。
战前我麾下尚有两万余可战之兵,经此一役,折损过半,如今清点下来,仅剩八千多精锐士卒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焦灼:“曹操若再次来攻,以我如今这兵马,宛城恐怕难以抵御曹操的大军啊!”
说罢,张绣重重地将兵册摔在案几上,眼中满是无力与急切。
他敢与曹操周旋,全靠麾下将士死战,如今兵力折损大半,他心中还能有底气吗?
见贾诩没有言语,张绣又说道:“文和,刘表与我有约,互为犄角,共抗曹操。
我军如今处境艰难,不如我派人去向刘表求援,请他给我补充一些兵力,只要能补足兵力,我便能守住宛城,继续与曹操抗衡。”
第802章 贾诩劝降
张绣想求助刘表补充兵力,贾诩摇着头,神色平静却语气坚定地劝阻道:“将军不可,万万不可向刘表求补兵力。”
张绣闻言,顿时面露疑惑,眉头紧锁:“文和,为何不可?
刘表坐拥荆州之地,兵力雄厚,给我补充一两万兵力,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且我与他唇亡齿寒,若我被曹操击败,下一个便是他,他没有理由不帮我啊!”
贾诩躬身走到案前,拿起兵册,缓缓说道:“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刘表此人,素来多疑寡断,胸无大志,只愿固守荆州一亩三分地,不求进取,更不愿轻易损耗自己兵力。
此次他出兵,不过是怕曹操击败将军后,顺势南下进攻荆州,并非真心与我结盟,更不是真心想帮将军。”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字字恳切:“此次安众之战,刘表已给我军提供了不少粮草,这已是其极限。
粮草易得,兵马难借。
对刘表而言,粮草损耗尚可补充,可兵力一旦派出,便难以收回,若是我军战败,其派出之兵力也会白白折损,这是其绝对不愿看到的。
更何况,他暗中忌惮将军勇武,若给将军补充兵力,让将军势力壮大,日后恐难控制,反而会成为荆州隐患。
故,无论将军如何求援,刘表都绝不会给我军补充一兵一卒。”
张绣闻言,脸上的希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与沮丧,他颓然坐于椅上,低声叹道:“那可如何是好?难道我只能坐以待毙,等着曹操前来攻城,束手就擒吗?”
见张绣失魂落魄,贾诩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地提出建议:“将军,并非无计可施。
如今天下大乱,诸侯并起,并非只有刘表可依。依我之见,将军不如率军投靠赵剑。”
“投靠赵剑?”张绣闻言,猛地抬头,满脸诧异,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贾诩点了点头,神色笃定地说道:“正是。赵剑雄踞长安,麾下兵力雄厚,有赵云、黄忠、徐晃、马超这般当世猛将,还有沮授、田丰这般谋臣辅佐,实力不容小觑。
此次安众之战,他派徐晃、马超出兵相助,便是有意拉拢将军,遏制曹操。”
他继续说道,条理清晰地列出投靠赵剑的缘由:“其一,赵剑素有大志,欲平定天下,急需人才与兵力,将军麾下将士皆是身经百战之精锐,且将军又勇武过人,投靠他,必然会得到重用,不会寄人篱下,受人轻视;
其二,赵剑与曹操乃是死敌,曹操一日不除,赵剑便一日不能安心挥师中原,他必然会收留将军,加以重用。
这比求刘表相助要可靠得多;
其三,赵剑为人宽厚,知人善任,远胜于刘表那多疑寡断,也胜于曹操那多疑嗜杀,将军投靠他,既能保全自身与麾下将士,也能有机会封妻荫子 ,实现抱负。”
贾诩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可张绣听完,却脸色一沉,语气坚决地否认道:“文和,此事绝无可能!
赵剑虽有实力,却与我有夺婶之仇,我张绣即便兵败,即便走投无路,宁愿投靠曹操,投靠刘表,也绝不会投靠赵剑!”
贾诩见张绣态度坚决,语气决绝,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劝无益,心中虽有惋惜,却也不再多言。
他微微躬身,缓缓退至一旁,神色平静地说道:“将军心意已决,属下不敢再劝。只是还请将军三思,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一步走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属下只愿将军能守住宛城,保全自身与麾下将士。”
张绣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坐在椅上,望着屋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满是纠结与不甘。
屋内灯火昏暗,映着他凝重的脸庞,谁也不知道,他这个决定,将会给宛城、给麾下将士,带来怎样的命运。
安众兵败而归,宛城大营内愁云密布,残兵伤卒的痛苦声混着呼啸的夜风,撞在厚重的营墙上,更添几分压抑。
张绣自归城后便闭门不出,整日独坐屋里,酒坛倒了一地,昔日纵横沙场的悍将,如今只剩满心怨愤与绝望,夺婶之恨如骨刺喉,让他至死都不愿向赵剑低头。
而他不知,一场悄无声息的变局,在他看不见的军营角落,由贾诩一手铺开。
劝降被拒当夜,贾诩便不动声色地开始布局。他深知张绣性情刚烈,执念于私仇,全然不顾宛城数万将士生死,若任由他一意孤行,待曹操卷土重来,或是赵剑挥师南下,整个宛城必将化为齑粉,麾下将士也会尽数葬身乱世。
身为谋主,他不能陪着张绣一同赴死,更不能让这数万精锐白白葬送,既然软劝不成,便只能行雷霆硬控之策,以绝对的兵权,逼他认清现实。
第803章 率众逼宫
贾诩先在各营转悠了一圈,不说话,只是看、听。随后,他借着安抚败兵、整肃军纪之名,连夜召集张绣麾下核心将领胡车儿、雷叙、张先等十几位。
这些人皆是沙场老将,跟随张济多年,如今又跟随张绣。
和其他诸侯的将领一样,他们图的自然也是安身立命、建功立业!
张济死后,面对曹操两次征讨中的有败有胜,面对兵力补充的不易,以及粮草的问题,让他们越来越看不到希望,心生动摇,对张绣的能力越来越担心。
这些,自然瞒不过贾诩的眼睛。
偏帐内,灯火昏黄,贾诩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没有半句虚言,直接将当下局势剖得明明白白:“诸位随将军叔侄多年,历经百战,如今宛城兵马不足,又兵疲粮缺。
刘表貌合神离,曹操虎视眈眈,将军执念于私仇,拒投明主,若曹操再次来攻,宛城必破!
诸位与麾下近万儿郎,皆要沦为枯骨,家中妻儿老小,也难逃战乱屠戮。”
屋内众将领面面相觑,神色皆变。
雷叙攥紧了腰间刀柄,沉声道:“先生所言,我等皆知,可将军心意已决,我等身为部下,又能如何?”
贾诩抬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而冰冷:“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如今能保宛城、救全军者,唯有投靠长安。
赵将军雄踞关中,兵强马壮,求贤若渴,待下宽厚,此番安众出兵相助,诚意尽显。
若诸位愿随我,保全全军,护住家小,便听我号令,掌控营中防务,明日一早,共劝将军归降!”
他早已算透,这些将领皆是务实之人,乱世之中,生存与前程远比对主公的愚忠重要。
张绣虽为主帅,却素来倚重贾诩谋划,军中诸多将士本就对贾诩言听计从,加之兵败后的恐慌,对未来的迷茫,贾诩的提议,恰好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片刻沉默后,胡车儿率先躬身:“我等愿听先生号令!只求保全数万兄弟性命!”
其余将领见状,纷纷应声附和。
一夜之间,贾诩便悄然掌控了宛城的兵权,营门守卫、粮草调度、帐外宿卫,尽数换成了听命于他的士卒。
整个宛城军营,成了贾诩的囊中之物,而一时没有方向的张绣,对此一无所知。
次日清晨,张绣正在府衙书房盯着地图,忽听外面一阵嘈杂声。
很快,屋门猛地被推开,胡车儿和几位将领率数十名甲士鱼贯而入,手持兵器,分列两侧,神色凝重,却无一人向他行礼。
张绣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拍案几,双目圆睁,厉声喝问:“尔等想干什么?竟敢擅闯府衙!”
话音未落,贾诩缓步走入,神色平静,对着张绣微微躬身,语气一如往日的恭敬,又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将军,事到如今,还请将军三思归降长安之事。”
“你!”张绣瞬间明白过来,怒目圆睁,指着贾诩,浑身气得发抖,“贾诩!你竟敢煽动将士,软禁本将军!”
“属下并非软禁将军,实为救将军,救宛城数万将士。”
贾诩抬眼,目光坦然,“将军执念于夺婶私仇,不顾全军生死,属下不能眼睁睁看着诸位一同走向死路。
如今营中将士,皆愿归降长安,将军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麾下儿郎着想。”
张绣转头看向屋内将领,只见胡车儿等人皆垂首而立,无人敢与他对视,分明是早已投靠了贾诩。
他心中又怒又悲,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自己身为一军主帅,竟被最信任的谋士联手部下架空,成了囚徒。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脖颈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猩红的恨意与倔强,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尽是不甘与悲愤:“好!好一个贾诩,你好手段!”
笑罢,他看向贾诩,语气决绝,字字如刀:“你即便掌控了全军,软禁了我,也休想让我低头!
夺婶之恨,不共戴天,我张绣身为大丈夫,宁死不侍奉仇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投降赵剑,绝无可能!
大不了,我便是一死,也绝不受这屈辱!”
他大步走到屋中,挺直脊梁,周身散发着破釜沉舟的悍气,即便沦为被手下将士控制的孤家寡人,那份沙场悍将的傲骨,依旧未曾弯折。
眼中恨意滔天,满是对赵剑的仇视,对贾诩背叛的心寒,却始终没有半分退让。
第804章 变数如何
贾诩看着张绣决绝的模样,眉头微蹙,心中并无波澜。
他早已料到张绣会如此执拗,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屋子:“将军执意如此,属下也只能得罪。全军将士皆已归心,归降之事,由不得将军一人独断!
将军若不肯下令,属下便替将军,主持归降事宜。
届时,属下会率全军将士,力保将军平安!将军无需担心。
至于长安会如何决断?只能听天由命。”
屋内气氛凝滞到极致,甲士们手持兵器,牢牢守住屋门,张绣被团团围在中央,孤身一人,却依旧梗着脖颈,死死盯着贾诩,眼中满是不屈的怒火。
他被自己的谋士与部下联手控制,身陷囹圄,全军倒戈,可那份刻入骨髓的仇恨,让他即便走投无路,也宁死不肯低头投降赵剑。
控制住宛城局面后,贾诩遣心腹快马前往长安给赵剑呈送归降书信。
信中墨痕浓淡相宜,既叙张绣已被众将控住、宛城秩序暂稳的实情,又明言愿归降之意,字里行间透着沉稳缜密的谋划。
赵剑展卷阅罢,眸色一凝,当即传命魏延整兵五千,又命人护持邹氏随行,自身披甲上马,一声令下,队伍列阵向宛城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郊野晨光,五千兵马甲胄鲜明,行进间步伐整齐,马蹄声碎如密雨。
赵剑策马行于阵前,目光锐利如鹰,既警惕着沿途可能的变数,又在心中推演着纳降后的布局。
邹氏车驾紧随其后,车帘微掀,偶露的面容带着几分忐忑,却也知晓此行关乎张绣安危。
行至宛城边境,只见官道旁早已列阵以待,为首之人身着锦袍,面容儒雅,眉眼间透着深不可测的沉静,正是贾诩。
他身侧立着数员战将,神色肃然,身后士卒甲胄整齐,虽人数不及赵剑所部,却阵型严整,不见慌乱。
贾诩见赵剑队伍渐近,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诩率众将在此恭候将军多时!”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恭敬。
赵剑勒马停驻,抬手示意队伍止步,目光扫过贾诩身后的阵势,又落于贾诩身上,朗声道:“文和先生有心。张绣既已受控,烦劳先生引路,我等入城,共商大计。”
魏延策马至赵剑身侧,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贾诩及其部众,手按刀柄,暗藏戒备。
赵剑微微侧目,示意魏延稍安,随即策马向前,与贾诩并行,缓缓向宛城城内走去。
边境之上,甲胄交击之声与马蹄声交织,一场关乎局势变动的纳降,就此拉开序幕。
一行人策马入宛城,街巷间秩序井然,贾诩麾下士卒分列两侧,执戈肃立,全无兵戈扰攘之象。
赵剑命魏延率部在府外驻守,只带数名亲随,与贾诩一同步入宛城府衙大堂。
大堂之内,气氛沉静肃穆。
张绣端坐于堂中客位,身姿挺拔,一身戎装规整得体,全无半分狼狈。
他并未被绳索捆缚,只是周身有四名甲士按剑侍立,既无枷锁加身,也无辱态尽显,是极为体面的受控之态,全然保留着一方镇将的尊严。
张绣垂眸而坐,神色沉冷,既不言语,也无任何动作,始终端坐原位,分毫未动。
赵剑见状,步履从容地走上前,并未端着胜利者的姿态,反而神色谦和,主动朝着端坐的张绣拱手行礼,语气温和有礼:“张将军,叨扰了。”
张绣抬眸,目光沉沉看向赵剑,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与沉郁,却依旧端坐不动,并未起身回礼。
赵剑不以为忤,俯身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此番宛城之事,乃文和先生深明大义,稳住宛城局面,也是为了给将军、给将军麾下万千将士、给宛城万千百姓寻一条安稳出路。”
说罢,赵剑抬手,示意堂侧侍立的甲士退至一旁,彻底卸去周遭紧绷的戒备,尽显诚意。
他看着张绣,继续温声言道:“我知将军心中有不平、有不甘,今日我前来,便是为解将军心结,共商宛城今后之事,绝无半点加害将军之意。”
待话音落定,赵剑又缓缓开口:“邹夫人已随我一同来到宛城,此刻便在府中后堂安歇,安然无恙。”
听闻邹氏,张绣沉冷的面色稍稍松动,眸光微颤,却依旧端坐于席位之上,未曾起身。
赵剑看在眼里,当即温声示意:“将军若是挂念夫人,可即刻前往后堂,与夫人相见。”
一旁贾诩静立在侧,看着赵剑这般恩威并施、礼遇有加的做派,眼中暗自颔首。
赵剑这般行事,既顾全了张绣的体面,又尽显赵剑诚意,张绣归降之事,变数如何?就看张绣了。
第805章 邹氏对话张绣
后堂暖阁中,烛火摇曳,光影静谧。
邹氏身着一袭素雅软缎长裙,坐在妆镜前,鬓边仅簪一枚玉簪,褪去了往日的风情张扬,反倒多了几分沉静笃定的气度。
她早已听闻门外的脚步声,却未回头,只是缓缓抚过袖口精致的云纹刺绣,姿态从容依旧。
张绣推门而入,脚步沉重,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桀骜与沉郁。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婶娘身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婶娘。”
邹氏转身,目光掠过他略显狼狈的戎装,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平静的审视。
她起身缓步走来,走到张绣面前,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尘土,动作自然又亲昵,全然不见半分拘束。
“来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城中之事,我都知晓。
你叔父已走多时,当年之事不管错对如何,就无需再论了!
婶娘如今过的很好!
此次随将军前来,能看到你平安,婶娘高兴。婶娘不懂争斗之事。”
邹氏缓缓收回手,看着张绣,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柔和平静,却字字沉实,皆是寻常妇人的肺腑之言。
“我不懂那些朝堂权谋、疆场胜负。你我叔侄一场,我只跟你说句实在话,张家就剩你这一根顶梁柱了,宗族老小全在你身上。”
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轻忽的郑重,伸手轻轻按了按张绣的臂膀:“这天下争来斗去,城头旗号换了又换,可张家根不能断。
你是将军,有志向与选择,我不懂兵马,也不劝你归谁、降谁,你只管顺着自己的心去走。
只是有一桩,你千万记在心里,无论前路如何,无论你做何决断,先要保住自己性命,好好活下去。
人在,家就在;人在,宗族才有香火,才有兴旺。不必为一时意气拿性命去拼,不必为一时对错把自己逼上绝路。
你平安康健,张家就能绵延下去,就能开枝散叶,能重振门楣。
这比什么胜负荣辱都要紧。”
她微微垂眸,语气柔缓却坚定:“我来别无所求,只愿你往后岁岁平安,护好自己,护好张家血脉,让家族能一代一代兴盛繁荣下去,以告慰你叔在天之灵!”
张绣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婶娘,我知道你安然无恙,可我张绣岂能屈居人下?
投靠赵剑,我心不甘!”
邹氏抬眼望向张绣,目光澄澈而坚定,一字一句道:“我刚说了,你归谁,降谁,你定,我没有说让你归降将军。
将军对我说过,他不会为难你,前提是你不要与他为敌!”
邹氏的话语如重锤般敲在张绣心上,他微微一怔,桀骜的神色泛起一丝松动。
邹氏继续道:“将军此人,行事有谋,待人有度,今日待我以礼,必会待你以敬,绝非那种屠戮功臣、嗜杀好利之莽夫。
将军之口碑,天下皆知。
如今你被擒,众将士愿投将军,军心所向,你能扭转吗?
先保自身,不要惹怒将军!”
“可我……”张绣还想辩驳,却被邹氏抬手打断。
“我已不再是你婶娘,随将军而来,是不想看你走错了路,对不起你叔泉下之灵!
我不会劝你投降将军,是劝你清醒。”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温情与期盼:“我虽已随将军,且心也所属。你我虽缘分已尽,可你依然是我唯一牵挂之晚辈。
我只愿你平安顺遂,好好活着,而不是逞一时之勇,毁了所有。”
张绣望着邹氏认真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翻涌的不甘与执拗,在她温柔又坚定的劝说中渐渐消散。
他自幼便敬重婶娘,她说的话,他向来听得进去。
如今听着这一番话,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叔父临终前的嘱托,一众将士渴望有根所依,还有城中百姓期盼安稳的眼神,还有赵剑在堂前礼待他的气度。
良久,张绣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
他对着邹氏深深一揖,语气中带着敬重:“婶娘保重,我去见见赵将军。”
邹氏眼中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点点头。
她此来是赵剑安排,自然是征求了她的意见,让她不要对张济有所遗憾。
来,不是让她来劝降张绣的;只是赵剑对张济的一份愧疚。
说白了,就是做给邹氏、做给张绣、贾诩,以及张绣麾下将士们看的。
让邹氏彻底对张济死了心,让张绣感到他对邹氏很好,让贾诩及一众将士看到,他赵剑是有情有义之人。
第806章 张绣选择
与邹氏一番谈话后,张绣再面对赵剑时,先前那股针锋相对的抗拒已然淡去,可心底依旧堵着一团郁气,别扭又难堪,横竖是不舒服。
赵剑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别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这天下离了谁,天也不会塌,地也不会陷。
当年你叔父据守弘农,我没有出兵攻打,任由你们离开,来占据南阳,是因你们不是李傕、郭汜那般凶残,毫无人性。
劫车架抢你婶娘,是我赵剑看中了她,是因为我知道你叔父也好,你张绣也好,都护不了她此生安稳!
上次宛城之战,曹孟德还不是霸凌了你那新婶娘了吗?
我赵剑来此,不是等你张绣投降的!
我来是接管南阳,保这一方百姓不再受曹操兵戈践踏,不再受战火流离之苦。
你降与不降,我本就不在乎。
只要你不与我为敌,想去哪里悉听尊便,愿意追随你的旧部将士,我也绝不会拦着半分。”
话音落下,根本不等张绣开口回应,赵剑已然转身径直离去,只留下一个从容淡漠的背影。
张绣僵在原地,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那番话如重石砸在心头,让他忽然生出一种荒谬又悲凉的错觉:他脚下站立的这片土地,仿佛从来就不曾真正属于过他。
这里似乎早已是别人的地盘,他这般立着,反倒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与局促,连呼吸都觉得滞涩了几分。
张绣立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心头五味杂陈,乱糟糟地翻涌着。
方才与婶母邹氏一番交谈,他心里那股硬撑着的抗拒早已散了大半,可屈辱与不甘仍像根细刺扎着,横竖都不舒服。
他本以为不管大小,自己好歹也是一方诸侯,无论赵剑来头多大,总也要让他三分,甚至要好言劝降、好生拉拢。
可赵剑那番话,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直接把他这点底气砸得粉碎。
原来在对方眼里,他张绣根本无足轻重。
什么降与不降,什么兵权旧部,人家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他还在暗自较劲、权衡利弊,甚至揣度着对方的用意,可人家从一开始就没等他,也没指望他。
自己死守着的南阳,在赵剑口中不过是要接管、要护佑的一方土地,与他张绣这个人,毫无干系。
一股空落落的滋味骤然漫上心头!
他守了这么久,争了这么久,到此刻才猛然惊醒,这地盘仿佛从来就不属于他。
他站在这里,像个多余的人,进退都局促,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僭越的尴尬。
昔日的底气、骄傲、身为一方主将的体面,在赵剑那番淡漠话语里,尽数被剥得干干净净。
他想反驳,想怒喝,想挺起胸膛维持尊严,可话到嘴边却堵得发涩。
赵剑说的是护南阳免受兵戈,那是安民,那是大义,他连指责的立场都没有。
心里又酸又闷,又有些茫然无措。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说什么,又该往哪里去。
张绣僵立了许久,胸口那股憋闷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彻骨的清醒。
他不是莽夫,更不是看不清形势的死硬之辈。先前抗拒,一是守土之主的尊严,二是投靠抢自己婶娘的人,传出去,是丢人现眼的。
可与邹氏一番交谈,他心里那点硬气早松了,再被赵剑这般轻描淡写地戳破,他终于明白,自己手里那点兵马、这南阳之地,在真正的大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赵剑不要他的降,只接管南阳,保境安民。
这话听着冷漠,却恰恰给了他一条台阶,也给了他一条活路。
若是顽抗,以赵剑的手段,到时候他张绣会死的不明不白。
若是投降,他又心有不甘,觉得屈辱,怕从此寄人篱下,任人摆布。
可赵剑偏偏说了,不拦他,不逼他,不夺他旧部,只要不与为敌,任他自去。
这一下,反倒把张绣逼到了最现实的选择上。
他望着赵剑离去的方向,缓缓握紧了拳,又慢慢松开。
他争的是一方立足之地,守的是麾下将士性命,护的是亲眷安稳。
可如今麾下将士反叛,他已是阶下之囚,他还有什么可抗拒的资本?
真的一走了之?
他能去哪里?
真的就此归顺?
心里依旧不甘,可比起尊严,活下去、护住家小,显然更重要。
赵剑越是不在乎他降不降,他反而越清楚,此人有大略,有胸襟,不是嗜杀夺权的小人,而是真要经营一方。
跟着这样的人,未必是屈辱,反倒是保全。
最终,张绣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那点茫然渐渐散去,只剩下沉重的决断。
他不会立刻跪地称臣,那样太过廉价,也丢尽颜面。
但他会默认赵剑接管南阳,接管他的兵马,不再作任何抵抗。
他不会再与赵剑为敌,他会离开南阳,带一家老小,回凉州老家,过平静生活。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体面、也最现实的选择。
第807章 问计贾诩
建安三年六月,张绣出走,赵剑入主宛城,随即,他从关中调来一万将士,由魏延率军接管了南阳境内原张绣掌控的宛县、穰城、育阳、舞阴、湖阳、安众、棘阳、涅阳、冠军和郦县十县。
加上已经掌控的原申耽、申仪弟兄盘踞的房陵、上庸、锡县三地,赵剑掌控了南阳中北部的核心县城。
南阳南部的新野、朝阳、平氏、义阳、章陵、筑阳、山都、武当、阴县、酂县依然归刘表直属官吏治。
南阳北部边境的叶县、堵阳、博望、鲁阳、西鄂、雉县由曹操驻军控制。
剩余的析县、丹水、随县、邓县四县由地方豪强占据着。
稳定住南阳占领区后,赵剑在宛城府邸和军营大摆夜宴,款待归降的将士。
府邸大厅内,赵剑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锦袍,眉宇间尽是执掌南阳后的沉稳威仪,席间举杯推盏,礼遇张绣旧部诸将,推心置腹,恩威并施。
贾诩坐于客首,一袭青衫,须发微霜,神情淡然,不多言语,却总能在赵剑目光扫来时,从容举杯示意,眉眼深处,藏着看透世事的深邃与从容。
诸将见赵剑如此厚待归降将士,又感念赵剑厚待张绣、保全其宗族的仁厚之举,皆是心悦诚服,席间气氛融洽,再无半分降军的局促与疏离。
宴至深夜,酒阑人散,诸将依次告退,府邸内喧嚣渐息,唯有廊下宫灯摇曳,映得庭院树影斑驳。
赵剑引贾诩步入后院书房,屏退左右。书房内焚着凝神静气的檀香,正中一张长案,铺着偌大的天下疆域图,一目了然。
待两人分宾主坐定,侍卫奉上热茶退去,书房之中,只剩两人相对,静谧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
赵剑起身,对着贾诩深深一揖,神色恳切至极:“文和先生,昔日宛城之事,先生智谋,赵剑早有耳闻。
如今先生弃张绣而归我,是我之幸,亦是三军之幸。
如今我坐拥云、凉、并、青、徐、关中、司隶、江北广袤之地,今得南阳,再扩疆域。
然环顾天下,北有袁绍虎踞河北,兵精粮足;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道义,野心勃勃;荆州刘表,乃我岳丈,却也守荆襄九郡,静观其变;淮南袁术,穷途末路,苟延残喘;江东孙策,年少骁勇,席卷江东,锋芒毕露;汉中张鲁、益州刘璋,偏安一隅,守土自保。
赵剑深陷诸侯环伺之中,前路迷茫,恳请先生教我,下一步棋,该如何走,方能破局,进而一统天下?”
贾诩缓缓起身,拱手回礼,目光扫过案上地图,浑浊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鹰,仿佛天下风云,皆在他一念之间。
他并未急着作答,而是指尖轻叩案面,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珠玑,力道千钧:“主公可知,如今天下纷争,诸侯争霸,胜败之道,不在一时兵多将广,而在审时度势,分清主次,先稳根基,再图远略。
主公坐拥西北、中原、江北数州之地,疆域辽阔,士马精强,此为天时;
占据关中、司隶,控扼天下咽喉,进退自如,此为地利;
主公率众抗击蝗灾,给百姓制衣御寒,又收纳江北灾荒之地,今又再得南阳,已民心渐附,此为人和。
主公已然占据天下大势,只需谋定而后动,无需急于求成。”
他上前一步,指尖点向地图之上的许都,沉声道:“首论曹操。此人挟天子,看似占据道义,实则树敌众多,且其根基在兖州、豫州,与主公司隶、徐州、南阳接壤,乃是当下最直接之隐患。
但曹操此刻,已与河北袁绍暗生龃龉,早晚必有一场生死决战,主公万万不可先与曹操交恶。
曹操挟天子,是其之利器,亦是其之枷锁。
天下诸侯,皆视他为汉贼,主公只需尊天子,远曹操,不与他起正面冲突,静待他与袁绍鹬蚌相争,主公坐收渔利即可。
即便刘表为主公岳丈,荆襄之地,刘表年老,无四方之志,其子懦弱,不足为惧,主公可常以亲情笼络,稳住荆州,足矣。”
随即,贾诩指尖移向河北,语气冷峻:“再论袁绍。袁绍四世三公,河北之地广兵多,然此人外宽内忌,好谋无断,亲小人而远贤臣,虽势大,却不足为惧。
其与曹操,必有官渡一战,此战乃是天下大势转折点,主公只需在此期间,休养生息,整军备战,清剿后方隐患。
淮南袁术,称帝失道,众叛亲离,垂死挣扎,无需主公出兵,他自会覆灭,若其残部逃窜,顺势收纳,扩充兵力即可,不必大动干戈。”
第808章 贾诩三步定天下
赵剑点点头,示意贾诩继续。
贾诩目光扫过江东、益州、汉中,缓缓说道:“江东孙策,虽骁勇善战,席卷江东,然其行事刚猛,树敌过多,且立足未稳,又地处江南,与主公相隔大江,短期内无力北上,不足为虑;
汉中张鲁,信五斗米道,只求自保;益州刘璋,暗弱无能,蜀地虽险,却无守土之能。
此二者,皆是主公日后囊中之物,不必急于攻取。”
说到此处,贾诩转过身,直视赵剑,眼神笃定,道出核心大计:“主公当下之策,当分三步走。
第一步,稳南阳,固根基,整合辖地。
南阳乃中原重镇,民丰粮足,需轻徭薄赋,安抚百姓,选拔贤才,整肃张绣旧部,将南阳彻底纳入麾下,使之成为主公南下荆州、北拒曹袁之前沿重镇;
同时治理西北、关中、江北诸地,劝课农桑,囤积粮草,打造精锐之师,理顺内政,消除辖内各方势力隔阂,让后方固若金汤,无后顾之忧。
第二步,坐观成败,待机而动。
静待袁绍与曹操决战,无论胜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待其两军疲惫,元气大伤之时,主公以精兵出关,先取曹操残破之豫州、兖州,再挥师北上,对抗战败疲惫之袁绍,一举收复河北,掌控中原腹地,届时天下大势,主公已占七分。
第三步,先定北方,再平江南。
北方既定,携百万雄师,威压荆州,刘表年迈,必不战而降;再顺江而下,剿灭江东;随后西进,取汉中,收益州,天下一统,水到渠成。”
贾诩顿了顿,又补充道:“主公切记,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当下诸侯并起,切忌四面树敌,需分清主次,远交近攻,先弱后强。
曹操、袁绍乃心腹大患,让其先互斗,刘表、孙策为旁支,暂且笼络,袁术、张鲁、刘璋,皆为砧板鱼肉,日后再取。
牢牢守住关中、南阳、江北一带,扼天下咽喉,进可攻退可守,养精蓄锐,静待天时,天下之大,最终必归主公所有。”
一席话毕,烛火摇曳,贾诩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这天下纷争,诸侯霸业,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排布,便定了生死输赢。
赵剑站在一旁,听得心神激荡,茅塞顿开,望着眼前这位智计无双的谋士,心中满是敬畏与叹服。
贾诩不逞口舌之快,不设奇巧之计,却从天下大势、诸侯心性、地缘格局出发,步步为营,环环相扣,避其锋芒,攻其软肋,以最小代价,谋最大利益,当真算无遗策,智冠天下。
曹操大军自安众撤还许都,一路烟尘未歇,斥候快马接连来报,说赵剑部兵马只在边境列阵佯动,旌旗往来、鼓角不绝,却始终勒马不前,半分越境进犯的意思都没有。
曹操一路听着这些禀报,心头逐渐松了下来,接近许都时,却涌上了一股被人戏耍的沉郁怒意。
他原是怕赵剑趁自己与张绣对峙、后方空虚之际突袭腹地,这才仓促撤兵,步步设防,竟不想对方只是虚张声势,拿一场佯动就逼得他数万大军回防。
可怒意翻涌归翻涌,他却不敢有半分轻慢!
赵剑此番虽未越境,却已是明晃晃的威慑,这人既有胆量试探,便必有后手,他赌不起许都有失,更赌不起后方生变。
这口气,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刚到司空府,正心绪沉郁间,忽报刘备率残部来投。
曹操眉峰一蹙,再听缘由,竟是吕布突袭萧县,刘备猝不及防,城池陷落、家小被俘,只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奔逃至许都。
刹那间,积压的怒火骤然找到了宣泄口,胸中戾气翻涌,几乎要拍案而起。
吕布偷袭萧县固然可恨,可这刘备也太不中用了,前番丢小沛,如今丢萧县,真是无能之辈!无用之人!
可念头一转,念及此番征讨张绣,己方兵马折损不少,士卒疲惫,军械粮草亦需休整,而张绣盘踞宛城,近在肘腋,与荆州刘表互为犄角,才是眼下心腹大患。
吕布虽凶,终究实力不强,一时难撼根本,相较之下,张绣的威胁迫在眉睫,断不能因一时意气,调转兵锋再攻吕布。
怒火强行压下,化作眼底一丝深冷的算计。
刘备虽败,却顶着汉室宗亲的名头,在徐州颇得人心,弃之无益,留之则可收拢天下归汉之士,亦可借此彰显自己容人雅量。
一念既定,曹操脸上戾气尽敛,换上温和笑意,亲自出府相迎,言语间极尽安抚,只说吕布匹夫无义,玄德暂且屈居许都,待他平定张绣,必为刘备复仇。
第809章 皇叔之称
一番话语恳切,将刘备残部妥善安置,既稳住了刘备,也安了麾下人心。
而一路仓皇奔逃的刘备,踏入许都那一刻,满心皆是萧县惨败的屈辱与惶然。
城池失守,妻儿陷贼,兵卒散尽,他又一次沦为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前路茫茫,再次寄人篱下又是难挨境遇。
面对曹操出府相迎的礼遇,他面上恭敬谦卑,心底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既怕曹操猜忌加害,又恨自己屡战屡败,复兴汉室之志遥遥无期。
直至曹操带他入朝面见汉献帝,当庭核对宗室族谱,当今天子亲口认下他这一脉宗亲,朗声道:“朕观族谱,卿实乃朕之皇叔也。”
一句“皇叔”,如惊雷乍响,震得刘备心头巨震。
他僵在原地,随即躬身行礼,眼眶微热,积压多日的屈辱、惶惑、颓丧,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大半。
萧县惨败的阴影、寄人篱下的卑微、屡遭挫败的迷茫,尽数被这沉甸甸的身份冲淡。
他本就以匡扶汉室为志,如今得了天子亲认的皇叔名分,便不再是无名无分的落魄诸侯,而是名正言顺的汉室宗亲。
这不仅是身份的抬升,更是大义的名分,是收拢人心、图谋大业的根基。
垂首间,刘备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与希冀,面上却依旧恭谨持重,心中已然笃定:此番虽失萧县,却得皇叔之名,未尝不是塞翁失马,来日方长,终有再起之时!
殿上君臣礼毕,曹操冷眼旁观刘备神色,心中了然。
这刘皇叔的名头,是他借天子之手赠予刘备的光环,既能缚住刘备于许都,又能借其名分笼络天下心向汉室之人,一举两得。
至于刘备心中那点暗藏的鸿鹄之志,他全然不放在眼里:笼中之雀,纵有凌云心,也难脱他掌心掌控。
两人各怀心思,面上一团和气,许都朝堂的平静之下,双雄的暗斗,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七月,曹操以朝廷名义,从汝南郡拆分出阳安、朗陵二县,设立阳安都尉辖区,任命李通为阳安都尉,皆领二县。
阳安为郡级军政区,不设太守,以都尉为最高长官,掌军事、治安、民政、赋税。
曹操为何要设阳安都尉?这有他的战略目的。
一是稳定许都南翼。
汝南是黄巾余部、地方豪强、刘表势力交错地区,是许都正南门户,必须牢牢掌控。
二是重用本地豪强。
李通是汝南、江夏一带的实力派,投靠曹操后屡立战功,用他镇守,能快速稳定地方、收编部众。
三是军政合一、高效平乱。
都尉集军政于一身,比太守更便于快速剿匪、征调粮草,应对张绣、刘表、赵剑的威胁。
当南阳传来张绣部众反叛,已归附赵剑,赵剑掌控原张绣所有地盘,张绣率家小回凉州老家的消息时,曹操大吃一惊!
离他撤军才多长时间,这南阳的天就变了?
赵剑占据了南阳核心地带,那对他的威胁远比张绣要可怕!
怎么办?
许都司空府内,气氛凝重如铁。
曹操缓缓抬眼,声音冷而稳:“想不到贾诩会背刺张绣,如今赵剑得南阳中部。诸位有何良策?”
堂中静了一瞬。
荀彧当先出列,说道:“主公,赵剑据南阳,与司隶、徐州对豫州形成三面围困外。
我军当下第一要务,是加强三面防御,绝不许其犯豫州,惊扰许都。”
他语气沉稳:“东西两侧已有重兵把守,眼下需调重兵驻守叶县、昆阳、父城一线,高筑壁垒,深挖壕沟,只守不战。
此三处是南阳北上咽喉,只要防线不失,豫州可安,许都可安。
同时,颍川、汝南加紧屯田积谷,整肃吏治,安抚豪强,使后方稳如泰山。”
曹操微微颔首:“文若所言,是固本之策。”
荀攸随即上前,目光锐利:“赵剑与刘表乃是翁婿,荆、宛已然唇齿相依,这一层关系,远比寻常盟约更牢固。
我军断不可再逼其同心死战。”
他顿了顿,进言:“可遣使入荆州,以朝廷名义抚慰刘表,示以无争之意,只称讨伐叛逆,不提及荆州。
刘表性缓,只求自安,只要主公不先挑衅荆州,他未必愿意派兵出战。
如此,可将‘翁婿之亲’限为私谊,阻其成为公开联军。
再遣细作潜入南阳,暗中接触张绣旧部,散布赵剑欲整编西凉旧部之语,使其内不自安,不敢轻举妄兵。”
曹操又点点头:“赵剑与刘表之翁婿,如与吕布翁婿无异,不过两张皮罢了。
他是不会真把刘表、吕布这两个岳丈放在心上的。”
第810章 曹操送郑玄
曹操看着郭嘉,问:“奉孝有何见解?”
郭嘉缓步而出,神色从容,一语点破重心:“主公,袁绍在北,欲吞公孙瓒,河北一统在即,此乃心腹大患。
吕布占据彭城、小沛与萧县,反复难养,亦是肘腋之忧。
至于赵剑……”
他轻轻一顿,语气笃定:“属下以为,赵剑短期内,绝不会主动与我开战。”
满堂一静。
郭嘉继续道:“赵剑新得南阳,收服张绣旧部,人心未全然驯服。
如主公所言,其与刘表虽为翁婿,却是貌合神离,刘表乃固土之人,张绣占据南阳时,对刘表威胁甚微,如今赵剑入主南阳,必是刘表心腹大患。
主公可遣人暗入襄阳,贿赂蔡瑁,以主公愿意扶持刘琮为荆州之主,离间刘表与赵剑关系,蔡瑁必会答应。
赵剑眼下财力不足,必是据辖地自守,坐观成败,而非主动出兵与主公争锋。
故而,南阳之事,不必急攻。
以文若之策固守,以公达之策牵制,足矣!
我军主力,绝不可陷在南阳一线。当趁眼下袁绍吞并公孙瓒、袁术自身难保、赵剑初得南阳、刘表观望不前之时,悉锐东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擒杀吕布。
除一强敌,少一后患。
之后再针对袁绍布局,全力北伐,占据冀幽两州后,以四州之地,再回头全力对付赵剑。
如此方可与赵剑一争雌雄!
若此时纠结于南阳,与赵剑开战势必是旷日持久,僵持不下,那时,就会给袁绍、吕布可乘之机,腹背受敌,大势危矣!”
郭嘉一言,点破天下争霸的核心,舍弃眼前南阳小利,着眼逐鹿天下的大局,舍小取大,主次分明。
曹操听罢,原本凝重的神色渐渐舒展,眼中寒潭翻涌起决断的光芒。他站起身,环视三人,朗声定策:“好!好一个全局固守、制衡孤立、舍小取大!”
“传我命令:依文若之计,命曹洪率本部精锐进驻叶县、舞阴,加固城防、深挖壕沟、多设斥候 。
调于禁部,分兵屯驻阳安、朗陵,与曹洪互为犄角。
命许都周边禁军西调,加强豫州西部警戒,防止司隶、长安;
命令阳安都尉李通加征粮草,保障南线之用;
依公达之计,遣使赴荆州稳住刘表,密探入南阳潜伏,寻机分化原张绣之部;
依奉孝之计,遣人入襄阳接触蔡瑁,主力暂缓南阳,整军备战,伺机东征吕布!”
布局好南阳北线后,曹操以汉献帝名义下诏,征召经学大师郑玄郑康成为大司农 。
大司农乃九卿之一,掌全国钱粮赋税,中二千石,位高权重。
许都朝廷给出的礼遇极高,赐安车一乘,沿途郡县官员必须迎送。
七十二岁高龄的郑玄在高密家中拜受任命,之后乘安车前往许都,一路受到了地方官礼遇。
到许都后,郑玄以年老多病为由,上表谢绝为官,只愿此生传道讲学。
郑玄早年前后十余次拒绝何进、袁绍等前朝廷高官的征辟,只想专注注经、传道,在曹操的同意下,朝廷准了。
许都城外,长亭风紧。
郑玄须发如雪,一身儒袍简朴,只带了两三个门生,意欲西去长安看看。
曹操亲送至亭外,望着老人执意西行的背影,眼底几分了然,几分沉凝。
他何尝猜不出来。
郑玄受诏入许,拒绝拜大司农,如今要西去长安,哪里是去看看,分明是去见赵剑。
赵剑坐镇长安,行仁政,抚流民,制衣御寒,又广开学舍,本就引得天下士人侧目。
如今郑玄这等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若入长安开坛讲学,天下儒者必然望风归附,赵剑声望将如日中天。
于曹操而言,这绝非好事。
可他不能拦,更不能扣。
郑玄名重天下,连黄巾都避道行礼,一旦强留,便是与天下读书人为敌,徒惹恶名。
再者,赵剑如今势力已成,自己刚不久定下了回避赵剑,若贸然因一儒者交恶,得不偿失,背道而驰。
曹操沉默片刻,终是抬手,对身旁亲卫沉声吩咐:“传令下去,自许都至虎牢关,沿途关隘郡县,凡康成先生车驾所过,不得留难,不得盘问,须以礼相接,以礼相送,一应供给,不得短缺。”
亲卫领命而去。
郑玄在车中听得真切,掀帘微微一揖。
曹操亦拱手,语气平静,却藏着几分无奈:“康成先生年高德劭,天下共仰。
操虽欲留先生教化许都,却不敢以俗务羁縻高士。先生此去,一路保重!”
言下之意,已是明说:我知道你要去见赵剑,也知道你要在长安办学,我什么都清楚,只是不能拦,也拦不住。
第811章 郑玄拜祭酒
郑玄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车轮辘辘,向西而去,渐入苍茫暮色。
曹操立在长亭,望着远去的车尘,低声自语:
“郑康成此一去,长安,怕是真要成天下文心了。”
一路之上,每至关隘,守将皆率吏卒出迎,设酒食、备粮草,恭送安车西行。
无人敢问,无人敢阻。曹操的军令,早已传遍沿途州县。
郑玄闭目靠在车中,心中轻叹:曹孟德虽为奸雄,却懂士人之心;知不可为,便不为。这一份度量,倒也难得。
郑玄车驾方入司隶边境,远远便见大道两侧旌旗林立,甲士整肃,却无半分肃杀之气,反倒礼乐齐备,仪仗隆重。
郑玄掀帘一望,不由微微一怔。
只见前方阵列之中,一员武将身披轻甲,腰悬佩剑,亲率文武属官,早已在此静候多时。
乃坐镇长安的赵剑。
赵剑闻听郑玄弃许都而来,心中大喜过望。他在属地广施仁政,安抚流民,兴修学舍,本就缺一位泰山北斗坐镇文教。
如今郑玄肯西入长安,无异于为关中竖起一面文运大旗,天下士子必将接踵而至。
此事比夺得一城一池,更为紧要。
是以他不等郑玄入长安,便亲自来边境迎接,以诸侯厚礼相待,列阵相候,以示尊崇。
见郑玄车驾渐近,赵剑翻身下马,亲自上前,对着安车深深一揖:“赵剑能得见康成公西来,实乃三生有幸,天下儒门之幸。”
郑玄连忙下车,由门生搀扶着,拱手回礼:“将军谬赞。当日一别,已是数年!老朽甚是挂念将军啊!
老朽今已年迈昏聩,不堪大用,唯余残躯,愿以微末经学,助将军教化一方。”
赵剑上前亲手相扶,语气恳切:“先生此言,折杀晚辈!
关中、司隶皆百废待兴,正需先生主持学宫,传道授业,正本清源。
先生肯来,便是赵剑之师,关中万民之师。”
说罢,他亲自为郑玄引道,命人奏乐,仪仗前后簇拥,一路护送向长安而去。
甲士分列两旁,肃穆恭敬,无一人喧哗。
沿途百姓闻讯,纷纷夹道围观,见将军如此礼遇大儒,无不心生敬慕。
郑玄坐在车中,望着沿途安定有序的景象,再看赵剑礼贤下士之态,心中暗叹:“曹孟德虽也心胸开阔,终究是乱世枭雄;
此子则是胸怀天下,有心教化,方是能承文脉之人。
此行西来,算是来对了。”
车驾缓缓而行,直奔长安。
一座即将名动天下的学宫,便在这一路礼乐声中,悄然奠基。
郑玄车驾入长安那日,全城百姓自发沿街而立,焚香静候。
赵剑亲扶老先生下车,一路引至未央宫侧早已清整好的大片空地。
此处地势开阔,古木葱郁,正是他为天下儒者预备的治学之地。
待安顿稍定,次日赵剑便以主君之礼,召集群臣属吏,当众行拜师大礼。
殿上礼乐肃穆,赵剑身着朝服,亲自将一方刻有“关中儒林祭酒”的木印捧至郑玄面前,躬身长揖不起:
“今关中初定,纲纪待兴,教化荒芜。先生乃当世儒宗,六经师表,剑不才,敢请先生主持长安学宫,掌教生徒,正人心,明礼义,传圣贤之道于乱世。
凡关中文教诸事,悉以先生为尊,官吏军民,皆需敬奉,无敢违逆。”
郑玄白须飘飘,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却沉稳有度的关中之主,心中慨然。
他本是不喜许都权谋纷争,才决意西来,未料赵剑非但不以名士为装点,反而以如此重权相托,将整个关中文脉尽数交付。
他双手接过印绶,声音虽苍老却清朗有力:“将军虚怀若谷,重教兴文,老朽虽年迈,敢不效犬马之劳!
自今日起,玄便驻长安,开馆授徒,整理经籍,不负将军,不负三秦子弟。”
赵剑闻言大喜,当即下令:“即日起,征调民力材木,于长安城南兴建长安学宫,规模不拘一格,讲堂、书阁、宿舍、膳堂一应俱全;
官府拨粮拨款,供养四方来学之士,无论出身贵贱,有才皆可入学;
令各郡县举荐才俊,遣送入学,由郑公亲定课业,讲授《诗》、《书》、《礼》、《易》、《春秋》。”
不多日,学宫破土动工。
赵剑亲至工地,与郑玄一同持铲奠基。黄土落定之时,郑玄抚须叹道:“乱世之中,能有此一方净土治学,天下读书人,总算有归处了。”
赵剑立在一旁,望着徐徐升起的学宫梁柱,心中了然。
兵马可夺城池,而儒门可收人心。
郑玄在此讲学一日,天下士子便向关中一日。长安,即将成为继许都之后,又一个天下归心的所在。
消息渐渐传出,青徐、兖豫、荆扬各地的儒生学子,纷纷收拾行装,西入长安求师。
一时之间,通往关中的道路上文士接踵,冠盖相望,乱世文脉,竟在赵剑治下,重又兴盛起来。
第812章 曹操也建学宫
赵剑在长安城南择地兴建新学宫,规模宏大,殿堂林立,专供郑玄开坛讲学,广纳天下儒生弟子。
消息传到许都,司空府议事堂内一片沉寂,烛火噼啪轻响。
曹操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神色沉郁。
“赵剑据关中形胜,又得郑康成坐镇学宫,如今天下士子,西向望长安者,十之三四。
再这般下去,人心文脉,都要被其尽数收去了。”
荀彧上前一步,正色道:“主公,文教之势,关乎天下清议。
郑玄虽去,我许都奉天子以临万国,亦不能在斯文一事上退让。
当速建学宫,广征海内名儒讲学,方能挽回事势。”
曹操颔首,指尖轻叩桌面:“我正是此意。只是当世大儒,多已年迈隐世,可用者寥寥。
诸位以为,可征辟何人,方能与长安一较高下?”
荀攸沉吟道:“孔文举乃孔子后裔,少时便有盛名,博学多才,名动天下。
今在朝中为少府,若请他主持学宫,足以镇住场面,彰显我许都尊儒重道之心。”
曹操微微皱眉。
孔融恃才傲物,常以汉室旧臣自居,并非真心依附,可论名望,确是眼下最佳人选。
他略一思索,终是点头:“孔融名望足够,可令其总领学宫事宜,掌坛讲经。”
程昱随即接言:“还王朗王景兴,深通《春秋》、《易》,经学醇正,前岁刚归朝廷,可任学宫祭酒,讲授经义,规整学制。”
满寇说道:“卫觊卫伯儒,精通古文经学,熟谙典章礼制,可令他主持典籍校勘、学宫规制,不至于在礼数章法上,弱于长安。”
郭嘉轻摇羽扇,补充道:“颍川陈纪、陈群父子,乃世族儒宗,门风清正,弟子众多。
请此二人讲学,既能收拢中原士人之心,亦可与关中学派,分庭抗礼。
还有高诱,乃卢植公门下高足,注经传、明古义,学术根基深厚。征他入许都讲席,正好以卢门正统,与郑玄一派,暗中相较。”
曹操听毕,心中稍定,却依旧难掩郁色。
这些人,单论学问,皆是一时之选,凑在一起,也足够撑起一座冠冕堂皇的许都学宫。
可他心底清楚,论天下儒门共尊的泰山北斗,无人能及郑玄。
他这一番大兴土木、遍征名儒,说到底,不过是追赶赵剑的后手,是不得已的补救。
但,是必须要补救的。
“传我令,即刻在许都城南兴建学宫,规模形制,务求恢宏。”
曹操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强撑的底气,“将孔融、王朗、卫觊、陈纪、高诱等人,尽数征入讲席,广招门徒,布道讲学。”
他赵剑能以学宫聚士子,我亦能。他能尊儒重教,我更能。”
话音一顿,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散在风里。
只是谁都知道,许都学宫再盛,终究是为了抗衡长安而立。
曹操拼尽气力,也只能勉强与赵剑、郑玄,分走半壁士林,再难独占鳌头。
那份不甘与无奈,藏在威严之下,无人点破,却人人心知肚明。
中原曹操与赵剑暗中较劲,北方袁绍围攻易县公孙瓒,伤亡很大,久攻不下。
刘表在荆州观望,张绣倒了,赵剑全面接手南阳,这让刘表一时感到有点措手不及。
荆州牧府内堂,烛火被晚风拂得明暗不定,案上南阳急报摊开,墨迹未干。
蔡瑁按剑而立,面色沉怒;
蒯越垂手立在一侧,眉眼沉静,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思量;
刘表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神色平淡却难掩眼底深意。
蔡瑁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敌意,掷地有声:“主公!赵剑狼子野心,先前借抢占了上庸,如今又吞了南阳,手握宛城重镇,摆明了是要觊觎我荆襄!
为防万一,依我之见,即刻调兵北上,进驻新野,扼住其南下咽喉!”
刘表抬眼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转而看向一旁沉默的蒯越,缓缓开口:“异度,你素来有谋,此事你如何看?”
蒯越上前一步,身姿恭敬,语气平缓,看似客观,实则不动声色地偏向赵剑,暗中打消刘表与蔡瑁的戒备:“主公,德珪所言,虽是虑及荆州安危,但未免过于急躁。
张绣盘踞南阳这几年,曹操两次征讨,让我荆州北境不得安宁,此乃众人皆知之隐患。
如今赵剑接管南阳,虽势力渐长,可有其直面北方曹操重兵,可护我荆州安稳。
曹操目前实力,不敢与赵剑开战。”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表,又道:“再者,主公与他有翁婿名分,虽为乱世权宜之盟,却也是一层明面羁绊。
赵剑乃稳健之人,绝不会轻易撕破脸面,主动与荆州为敌。
若我方贸然调动兵马布防北境,反倒会引起赵剑怀疑,引火烧身啊。”
第813章 蔡瑁进言
蔡瑁闻言,当即怒目看向蒯越,厉声驳斥:“异度此言太过天真!此乃乱世之中,人心不古,今日其不犯荆州,待明日势力壮大,挥师南下时,悔之晚矣!
此人,终究是荆州心腹大患!”
蒯越不卑不亢,从容应对:“将军莫急,防范并非一定要兵戎相见。
只需令北境守军加固城防,严守关卡,静观其变即可。
赵剑在南阳一日,便能替荆州挡住北方曹操之兵锋,成为荆州天然屏障,这远比贸然开战更为有利。”
刘表看着二人争执,轻轻摆手,打断了话语,眼底透着彻骨的清醒,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够了,此事我心中已有定论。”
他缓缓起身,望向南阳的方向,轻叹一声:“我与赵剑有翁婿关系,从来都只是一张遮羞薄纸,一个中看不中用之摆设。
我从未当真,也从未奢望他会因这层虚名,对荆州心存敬畏、给予护佑。
我清楚,在其心中,我这个荆州牧,远比不上黄忠、郭缊,还有那些异族岳丈那般,是他真正信赖之至亲岳丈。”
“我从来不在乎他在周边如何发展,如何招兵买马、扩张势力、逐鹿中原,那都是他的事,与我荆州无关。”刘表目光变得凌厉,语气定下底线,“我只有一个要求,也是荆州唯一之底线,其不得觊觎荆州寸土,不得有半分图谋荆州之心思!
只要其恪守疆界,不犯荆州,我便当做不知,任由其在周边发展,这层翁婿之脸面,我也愿意留着。”
刘表坐回主位,神色复归平静,“德珪,你且收敛戾气,按兵不动,只需督促北境守军严加防备,不可主动挑起事端;
异度,暗中盯紧南阳动向,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
蒯越面上恭敬,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定不负主公所托。”
蔡瑁满心不甘,却也不敢违背命令,只能重重抱拳,闷声应道:“属下遵命!”
刘表看着二人,眼底藏着无奈,乱世之中,他只求守住荆襄这一方净土,至于赵剑的野心、翁婿的虚名,从来都不是他在意的事,只要荆州安稳,其余皆可置之度外。
蔡瑁攥着腰间剑柄,神色紧绷,见刘表无意对赵剑动兵,沉吟片刻,终究上前一步,试探着开口。
“主公,赵剑坐拥上庸,今又得南阳,已是虎视荆襄了!
此人野心难测,终究是我荆州外患。
如今有主公坐镇荆州,可保一时安稳,可……州牧之位传承,关乎荆襄九郡安稳,关乎万千将士、百姓生计。
此事不可不早做谋划,不知主公心中,可有定夺?”
他话音落下,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刘表神色,话里藏锋,明着问继承,实则是借机催定世子,力捧亲厚的刘琮,更要堵死赵剑借着翁婿虚名染指荆州的半点可能。
刘表闻言,指尖叩案的动作骤然顿住,垂眸望着案上的南阳急报,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漫开几分疲惫与迟疑,半晌才缓缓抬眼,语气带着难掩的无奈:“德珪,何必急着提这些…”
蒯越垂首立于一侧,眸中微光一闪,始终缄默不语,只静静旁观,不掺半分争执,暗中揣度刘表的心思。
蔡瑁见状,连忙躬身,语气恳切又急切:“主公恕罪,属下绝非多事,实在是为荆州长远考量!
大公子性情仁厚,可性子太过柔弱,遇事优柔寡断,难掌荆州大局;
二公子自幼聪慧,行事稳妥,深得荆襄将士拥戴,早早定下世子之位,方能安定人心,也能杜绝日后诸子相争、外敌趁虚而入之祸端。
让赵剑此等外人,无觊觎我荆州之可能!”
他直接将立刘琮与防备赵剑绑在一起,摆明了要逼刘表松口,彻底敲定继承之事。
刘表望着堂下神色急切的蔡瑁,又瞥了眼一旁静默的蒯越,心头泛起阵阵无力,长叹一声,语气迟疑又纠结:
“我何尝不知你说的这些……可长幼有序,礼法在前,琦儿是长子,早年我也素来疼他,只是他性子终究绵软;
琮儿虽稳妥,却年幼尚浅,贸然废长立幼,荆襄世家林立,势必引发内乱,我苦心经营多年之安稳局面,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几分,语气愈发沉重,也彻底摆明了对赵剑的态度:
“至于赵剑,我与他那翁婿名分,本就是乱世权宜摆设,他休想借这层关系染指荆州半分,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可继承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使各家族离心。
我如今身子尚可,还能稳住局面,此刻定夺,为时过早。
我只求荆襄百姓能远离战火,守住这一方太平,至于世子人选……我心中自有权衡!
你莫要再催,此事暂且搁置,眼下只需守好边境,提防南阳异动即可。”
刘表的话语满是迟疑与无奈,始终不肯松口定下人选,只想拖延度日。
蔡瑁满心不甘,却见刘表面露不悦,不敢再强行进言,只能悻悻抱拳,闷声应下;
蒯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心中已然笃定,看来刘表眼下,根本不愿、也不敢定下荆州继承人。
第814章 曹操使者
蔡瑁自州牧府辞别刘表、蒯越,满心郁结,策马回转自家府邸。
刘表对立嗣之事一味拖延、含糊推诿,又对赵剑占据南阳一味纵容忍让,种种光景,皆令他心中不快。
入府之后,他屏退上下闲杂仆役,独坐书房,正蹙眉盘算荆州大局与二公子刘琮的前程,心腹管家悄然蹑步而入,附耳低声密报,门外有许都来客,自称密使,需连夜隐秘求见,事关机要,不可外传。
蔡瑁神色一肃,立刻下令封锁庭院,把守回廊,不许任何人靠近书房半步,随后独自接见来人。
那许都使者一身素色便服,行事诡秘谨慎,进门便深深躬身,随即缓缓打开随身带来的两只木箱。
箱中金光夺目,沉甸甸的足色金锭层层堆叠,明珠、美玉、珍奇锦缎罗列其间,皆是价值连城的重礼,厚厚铺满案几,奢华逼人。
“蔡将军,”使者语声压得极低,态度恭敬,“曹司空久闻将军忠心汉室,心向许都正统,身处荆襄偏地,却心系朝堂,特命在下携薄礼前来,聊表敬慕之意。”
蔡瑁望着满案重金珍宝,面色沉静,眼底却早已波澜暗涌,抬手示意使者落座,沉声发问。
“曹公远在北方,隔千里遣使潜至荆州,厚礼相赠,想必绝非无故示好,不妨直说来意。”
使者收敛客套,往前微倾身子,说道:“如今荆襄局势微妙,外有赵剑坐拥上庸、南阳,借一纸虚浮翁婿名分,虎视眈眈;
内有长幼之争,世子未定,人心浮动。
曹公之意有二:
其一,烦请将军暗中谋划,步步离间刘表与赵剑情分,撕破那层有名无实之翁婿羁绊,断赵剑借翁婿关系图谋荆州之念想,使其难以轻易染指荆州;
其二,荆州后继事关天下大局,曹司空深知刘琦优柔寡断、易受人裹挟,难承一州之重。
曹司空暗中属意二公子刘琮继位,愿在幕后为将军撑腰,助你合力扶立刘琮坐稳荆州。”
这番直白交底,句句戳中蔡瑁心事。
他本就打心底厌恶赵剑,视其为荆襄大患,又素来倾心许都。
在蔡瑁眼中,许都奉天子以令天下,才是真正的大汉朝廷;刘表偏安江表、只求固守一隅,格局狭隘;唯有归附朝堂,借许都之势,方能保全蔡氏世代荣华。
扶持刘琮,本就是他蔡氏一族长久以来的计划安排。
如今曹操主动递来援手,重金笼络、暗中结盟,既要帮他打压强敌赵剑,又要合力助刘琮登顶,正中下怀。
当日积压的烦闷与忌惮一扫而空,蔡瑁压抑不住心头狂喜,眉宇间戾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冷厉笑意。
他缓缓抬手,缓缓颔首,断然应下。
“贵使不必多言,我心早已归属许都,只认朝堂正统。
离间刘表与赵剑、拆解二人微薄羁绊,我自有法子徐徐布局;
扶立二公子刘琮继承荆州牧位,更是我蔡氏夙愿。
曹司空既有此意,你我便是心照不宣,往后荆襄之内,我必步步行事,暗阻赵剑、排挤异党,全力为刘琮铺路。
烦请使者回禀司空,蔡某绝不辜负这份厚待与托付。”
使者见他爽快应允,面露笑意,二人又密议片刻,敲定日后暗通消息、彼此呼应的法子。
夜色渐深,密使不敢久留,悄然收整好物件,趁夜色隐秘离府,连夜折返许都复命。
书房烛火摇曳,满室金玉映着蔡瑁冷冽的面容。
他轻抚案上黄金,眼中寒光乍现。
有当朝司空曹操在北撑腰,外断赵剑之患,内定刘琮之位,荆襄之事,自此,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袁术退至长江以南的淮南南部郡县后,隔着长江天险苟延残喘。
江北沃土尽数丢掉,只剩下江南一隅这块狭小地盘,疆域缩水十之七八,早已不复当年横跨扬、豫二州的霸主模样。
嫡系主力接连覆灭,大将桥蕤、李丰等战死沙场,能战之将十不存一;
麾下将领又大规模叛逃,陈兰、雷薄占据灊山割据自立,拒不相助;
昔日依附的诸多郡县纷纷脱离控制,而孙策又在步步紧逼,蚕食他东部领土;
他残存的兵马又多是老弱残兵、裹挟流民,军纪败坏,士气低落到极点,全无战意,只懂劫掠自保。
淮南又连年大旱、蝗灾横行,加上他多年奢靡暴政、横征暴敛,南北田地荒芜,颗粒无收。
退守江南之后,地盘狭小、物产贫瘠,补给彻底断绝。
军中缺粮、百姓相食,府库空空如也,再也没有往日称帝时的锦衣玉食、珠玉珍宝。
袁术依旧本性难改,即便穷途末路,依旧搜刮民间仅存粮米,苟且享乐,压榨残民,进一步失去人心。
为了活命,袁术暗中遣使,四处求援、求和、许诺官爵,却无人理会,诸侯皆以他为反贼,避之不及;
不得已,他只好暗自联络北方袁绍,打算拱手让出帝号、传国玉玺,只求北上投奔袁绍,换取一条活路。
第815章 曹操攻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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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强攻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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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问吕绮玲母女
数招之后,曹操不得不变尽战法,冲车猛撞城门、声东击西佯攻诱敌、截断城外水源困杀守军,种种狠辣招数轮番上阵,却始终被陈宫一一识破,从容化解。
每一次曹军倾尽全力发起冲锋,陈宫都能精准预判,调兵遣将毫无纰漏:滚木礌石砸得曹军头破血流,强弓劲弩射得敌军寸步难进,城门加固得坚不可摧,城内粮草调度有序,守军军心稳固,任凭曹军如何狂攻,彭城防线都如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曹操望着城下尸横遍野、士卒疲惫不堪,粮草军械消耗无数,却始终难破城池,气得须发皆张,抬手狠狠砸在马鞍上,声震四野:“陈宫!陈宫!吕布一介匹夫,竟得如此谋士辅佐!此人不除,我曹孟德誓不甘休!”
而城楼之上,陈宫抚着城垛,目光平静地扫过城下乱象,从容接过亲兵递来的热茶,轻抿一口,再缓缓挥令旗,调遣下一段城防的守军轮换。
自始至终,他神色淡然,无半分焦躁,仅凭一己智谋,便将曹操的万千攻势尽数挡在城外,死死拖住曹军脚步,让一代枭雄束手无策。
吕布的心腹死士一路星夜兼程、马不停蹄赶赴长安。
可长安城内街巷阡陌皆暗藏着赵剑的暗线,两名死士刚入城不久,行踪便被暗卫牢牢锁定。
两人很快被数名伪装成市井商贩、行脚流民的暗卫骤然合围,不动声色当场擒获,全程未惊动半点风声。
随后两人被迅速押解,连夜送入将军府邸,禀报给了赵剑。
为牢牢掌控属地治安,肃清内外奸细、防备诸侯暗探渗透,杜绝各方势力暗中渗透作乱,赵剑借鉴后世密探监察体系,仿后世规制,特意筹建了专属隐秘监察护卫的机构,靖密司。
靖密司统领是鲍出,甄选忠勇沉稳、心思缜密之士,分批派驻各州治所、关隘要地与核心重镇,全员以便衣形制隐匿市井。
或扮作走卒商贩,或伪装文人布衣,游走于街巷坊间、酒肆驿站,暗中盯控往来可疑人等、密查异动流言,监察各方势力的暗遣探子与密谋举动,织就一张遍布疆土的无形密网,牢牢守护着辖地内外安稳。
两名吕布麾下死士被押至赵剑厅堂之中,周身虽被管束,神色却依旧凛然,见到赵剑之后,半点迂回隐瞒也无,径直开门见山道出此番前来长安的来意。
二人心中通透,天下皆知赵剑乃是吕布之婿,麾下兵强马壮,如今彭城被围、危在旦夕,能否等到援军、吕布性命能否保全,尽在赵剑一念之间。
本来就是来求赵剑救援的,又是至亲姻亲,刻意遮掩反而落了下乘,倒不如坦诚相告,只求借翁婿情分,求雁门军出兵驰援彭城。
事实上,彭城连日战事胶着,已近两月之久,赵剑从未有一刻放松关注。
前线战报在日夜不停送往长安,局势利弊、吕布困局,他了然于心。
他徐州麾下兵马迟迟按兵不动,始终不曾驰援彭城,本就是他刻意下达的指令,步步筹谋,自有长远算计与考量。
按局势判断,他也正准备前往彭城。
此时吕布遣心腹死士千里求援,说明吕布已是穷途末路了,但牵扯到吕家骨肉至亲,此事他不想一人独断,瞒着吕绮玲母女。
赵剑神色沉静,遣人立刻去后院,请严氏与吕绮玲母女前来前厅。
不多时,严氏一身素色衣裙,面色憔悴缓步而来,吕绮玲紧随其后,眉宇间凝着几分不安与焦灼。
母女二人早就在日常细碎消息里,听闻彭城战事不休,心知夫君与父亲深陷战火,却始终没有听闻徐州发兵的消息,心中早已隐隐不安。
直到此刻被赵剑一同传唤,又见厅中羁押的吕布亲信死士,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赵剑望着这对母女,语气平和却无比直白,没有半分遮掩:“彭城围困两月,岳父兵败受困,已是绝境。
今岳父遣人千里来长安求援,求我出兵驰援。救,或是不救,先抛开时局利弊不说,我想听听你们母女是何心意?”
话音落下,厅堂之内一片死寂。
严氏身躯微微一颤,眼圈瞬间泛红。
她嫁与吕布多年,夫妻情分深厚,彭城危局,丈夫身陷重围,随时可能城破身死,为人之妻母,哪有坐视不救的道理。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察觉异样,赵剑手握强兵却按兵不动,她心中早已惶恐,却碍于军政大事,不敢多言半句。
如今在这直面赵剑的场合下,她所有隐忍的担忧尽数翻涌上来。
第818章 随我前往
严氏敛衽(liǎn rèn,古代妇女专用的礼拜动作,提起衣襟、侧身行礼。)福身,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字字恳切:“吕布纵使一生桀骜,杀伐过重,终究是妾身夫君,绮玲生父。
彭城被困近两月,孤立无援,若非走到绝路,夫君绝不会急着千里遣人求援。
江山权谋是男儿事,可骨肉亲情、夫妻情分,断不能弃。
不求将军倾力相助,只求将军能拨一支兵马解围,护他周全,保吕家一脉存续。
妾身与绮玲,感念将军!”
一旁的吕绮玲,手握得发白,心绪百般拉扯。
她清楚赵剑的野心与格局,明白诸侯纷争乱世无情,父亲刚愎自用、不听赵剑劝说,落到今日境地,自有因果缘由。
她也知晓,雁门军贸然救援,必会卷入中原乱战,损耗兵力,打乱赵剑苦心布局的计划。
可那是生养自己的父亲,是她从小到大仰望的靠山。
血浓于水,父女天性,容不得她冷漠旁观。
吕绮玲抬眸看向赵剑,眼底有愧疚,有为难,却满是坚定:“夫君,妾身懂夫君顾虑,也知乱世争霸,一步错步步错,夫君按兵不动,自有夫君考量。
但那是妾身父亲。
城外战火连天,城中断粮困守,日日都在流血牺牲。妾身不能眼睁睁看着生父惨死,落得城破人亡、尸骨无存。
妾身只求夫君能够出兵牵制曹军,为彭城解围,助父亲脱身便可。
家国大业夫君自有决断,唯独这份父女亲情,妾身放不下!”
母女二人,心思一致。
不谈利害,不谈战局,只论亲情。
明知救援之举,会打乱赵剑谋划,会生出无数变数,却依旧恳请赵剑出兵,救下困于绝境之中的吕布。
厅堂之内,气氛压抑凝滞。
严氏心绪悲切,默默拭去眼角泪痕,一生沉浮飘零,嫁于吕布,乱世漂泊,如今连丈夫的生死,都只能任由天命与旁人摆布。
吕绮玲默默扶着母亲,一言不发,眼底的哀伤难以掩饰。
赵剑看着母女二人落寞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唯有一丝浅淡的恻隐。
乱世争霸,慈不掌兵,情不立事。
天作孽尚可宽宥,人作恶终难善终,吕布走到今日,皆是咎由自取。
按史料记载,今年年底就是吕布的死期,只不过当年是下邳城,今日是彭城,地方虽然是换了,但两方当事人没变。
还有就是,那个当年决定吕布生死的刘备,也在!
吕布的死,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了。他不想去救吕布,他已经给过了吕布生路,既然吕布执意而为,他也不想争取什么。
若不是因为吕绮玲,他岂会让吕布占据彭城。
所以,他在离开徐州时,就给这里的部下做了交代:“若他日吕布被曹操围困而求援,记住一个字,‘拖’。”
片刻后,赵剑温声开口,缓和着厅中沉郁的气氛:“岳母、绮玲,你二人心意,我懂。血浓于水,父女夫妻,骨肉相连。
兵,我是必出的,但不是因为岳丈!
自古有言,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岳丈一生恃勇骄横,反复无义,背主弑长,杀伐无度,凭一己之欲搅动天下,结怨四海,众叛亲离,步步皆是自取灭亡。
彭城之围,不是天时困他,不是他人害他,皆是他数十年行事乖张、刚愎自用种下之恶果。
我会保吕氏族人性命无虞,安稳余生。
但岳丈,路,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大局在前,乱世相争,我不会因私情,乱了天下大势。
更不会为一己姻亲,毁掉我多年筹谋。”
说完,他看向两名死士,冷声吩咐:“回去转告温侯,不必再苦苦盼着援兵,不必再寄望旁人。
他自己走出来的路,自己担当!
我很快会亲率雁门精锐,兵临彭城。
至于这场困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严氏闻言,脸色一白,嘴唇微微颤抖,身子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满心的期盼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彻骨冰凉。
她听懂了赵剑话里的层层深意,出兵是真,亲赴彭城是真,却不是去救自己的丈夫、他的岳父。
赵剑收回目光,看着吕绮玲,语气不疾不徐:“绮玲,扶岳母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儿随我前往下邳。”
吕绮玲点头,严氏也缓缓点头,由女儿搀着,黯然转身离去。
走了两步,吕绮玲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赵剑,万般情绪压入心底,缓步退出厅堂。
待人尽数散去,大堂只剩赵剑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长安万里晴空,眼底锋芒渐露。
陈寿《三国志》定调吕布,评其为勇而无谋、反复无常、唯利是图,结论是必死无疑,为后世定性。
范晔《后汉书》说:术既叨贪,布亦翻覆。
用“翻覆”二字精准概括了吕布背信弃义的性格底色,与陈寿一脉相承。
所以,吕布不能留。
第819章 绝望的吕布
夜色漆黑如墨,如同彭城城外密布的硝烟。
曹操站在中军大帐帅前,边捻着胡须,边看着彭城,眼神锐利如鹰隼。
“奉孝,公达,”曹操继续看着,声音冷静如冰说道,“本以为彭城弹指可破,不料有陈宫助阵,吕布死战死守,迁延日久,于我军大势极为不利。
赵剑至今没有动静,反常啊!
若他来救彭城,我军必腹背受敌!”
气氛肃杀凝重。
郭嘉收敛平日闲散意气,条理清晰沉声说道:
“主公顾虑极远,眼下最大危局,不在彭城,而在赵剑双线合围。
赵剑若要驰援彭城,必分两路:一路出东海,沿沂河西进;一路出下邳,溯泗水北上,两路互为呼应,合围我围城大军。
欲阻其双线并进,需扼守要害隘口。
其一,傅阳、武原一线,横断东海西进要道,在此布重兵筑营、深挖壕沟,堵死东海兵马来路;
其二,吕县、梧县重地,死死卡住下邳北上泗水要道,设壁垒、布斥候,层层阻拦下邳援军。
两处据点互为犄角,可隔绝东海、下邳两军联络,使其无法合势,只能各自为战。
至于攻城,属下以为可用水攻。
彭城地势低洼,周遭泗水、汴水支流环绕,城垣虽固,却惧水患。
我军可引河渠之水,淹彭城城防根基。”
荀攸神色沉稳肃穆,上前补全方略,思虑更为周密持重:“奉孝之策可行,设防、水攻二者须同步排布,不可偏废。
属下补充一二:
其一,布防细化。
东海方向,以武原为前沿壁垒,屯步骑劲旅,多设烽火、游骑斥候,日夜巡查,防赵剑奇兵偷袭;
下邳方向,重兵扼守吕县,扼泗水渡口,焚毁沿岸浮桥、渡口,断其行军辎重,令下邳兵马难以快速北进。
两线守军只守不攻,不求大胜,但求死死拖住,为主公攻克彭城争取时日。
其二,水攻利弊权衡。
彭城水网密布,地利利于水攻。但需循序渐进,先堵死城外泄水沟渠,再分流引水漫灌,先困外城,再逼内城,不可急于一朝破城。
大水一至,守军粮草受潮、军心溃散,内外隔绝,不出旬日,城心必乱。
其三,兵力调配。
即刻拆分兵马:两分兵力固守东海、下邳两道防线,三分兵马继续日夜佯攻彭城,牵制守军精力,剩余精锐留作中军机动,哪里危急便驰援哪里。
如此一来,外可挡赵剑双线夹击,内可借水势强攻坚城。
如此,拖延之困、合围之危,一举可解。”
曹操听罢,目光骤然锐利,缓缓颔首,胸中沉郁稍解。
双线扼守要害,引水围城破城,一防一攻,刚好解了他当下之困惑。
与此同时,彭城城内,绝望正一点点啃食着吕布的神经。
两名回来的死士,带回了让他绝望的消息。
“不必再苦苦盼着援兵,不必再寄望旁人。”这是什么话?这话就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赵剑不会来救他。
巨大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这位昔日让异族胆寒的飞将。
吕布颓然跌坐在座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屋外漆黑的苍穹。
生,无望!
逃,绝途!
死,将至!
这座孤城,难道注定是他吕布人生的终点?是他人生悲剧的最后一幕吗?
夜色如墨,彭城的风带着厮杀后的冷腥,一股脑灌进城来。吕布内室屋内烛火高烧,把锦帐里的身影照得纤毫毕现。
吕布此刻褪去了白日所有的狂傲与狼狈,只剩下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沉沦。
他的臂膀紧紧环抱着貂蝉纤细的腰肢,大手滚烫地按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将军,不要太累了,歇歇吧。”貂蝉的声音如丝如缕,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指尖徒劳地想要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吕布却猛地收紧了怀抱,仿佛要将这具身体揉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貂蝉的颈侧,那不是温存,更像是一场最后的掠夺。
“歇?本将军凭什么歇?”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这天下,这曹操,那姓赵的……统统都要置我于死地!我还有何脸面谈歇!”
他粗糙的掌心带着掌心的薄茧,急切地划过貂蝉细腻的肌肤,从颈肩到腰际,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要把余生挥霍殆尽的狠劲。
烛火摇曳,映得他眼底红丝密布,那是恐惧,也是破罐破摔的疯狂。
“他们是在要我的命!”
吕布猛地翻身,将貂蝉彻底压在身下,锦帐随之起伏,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在她身上肆意索取,动作激烈而粗暴,带着一种末日来临前的孤注一掷。
第820章 貂蝉的麻木
吕布的理智已崩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时日无多了,既然救兵无望,那便在这温柔乡里尽情沉沦吧。
他要把这最后的温存,狠狠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当作是对这残酷世道最决绝的报复。
貂蝉紧闭着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锦枕。
她只能伸出颤抖的手臂,死死攀住吕布宽厚的肩膀,在这无边的黑暗与情欲中,任由这个男人,将她的身心彻底掏空。
貂蝉的指尖抵在吕布滚烫的肩颈上,吕布那股子近乎毁灭的疯狂顺着肌理钻心蚀骨地漫了上来。
她触到了他紧绷到发颤的肌肉,触到了他眼底翻涌的、连生死都不顾的绝望,可吕布这些汹涌的情绪于她而言,竟只剩一片冰冷的荒芜。
窗外是沉沉压下来的夜色,像极了董卓当年覆在她身上的阴影。
如今又换了吕奉先,用更粗粝的力道将她往无边暗夜里按。
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的泪不是热的,是凉的,洇(yin)进鬓角的珠翠里,凉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从董卓到吕布,这一路哪有半分选择的余地?她不过是被时势裹着走的残烛,先是被权臣攥在掌心当作惑乱朝纲的饵,如今又成了猛将绝境里的慰藉。
方才吕布那股子要把她揉碎吞掉的狠劲,哪里是情欲,分明是败局已定的孤注一掷。
他连身后的江山都顾不上了,又怎会顾得上她这条命?
貂蝉的身子被吕布攥得生疼,可那疼远不及心里的钝痛。
她不在意他的疯狂,甚至连一丝抗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麻木地任他摆布。
她的意识像飘在半空的絮,抓不住眼前这个男人的悲喜,也抓不住自己的未来。
难道此生真就是这般命?
从深宅到乱军,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她像无根的浮萍,被风浪推来搡去。
董卓死了,吕布又将败,下一个等着她的,会是更不堪的结局吗?
她忽然想起初见吕布时的光景,那时还盼着能寻个安稳归宿,可颠沛流离这么久,才懂了这乱世里,女子的身与心都不是自己的。
绝望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进心口,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有眼角的泪越流越急,洇湿了枕巾,也洇透了这满室的荒唐。
她不怕他的疯狂,也不怕这兵荒马乱的战场,只怕自己就这般无声地烂在这温柔乡里,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活不了几天了吗?这个念头像块冰,沉进心底,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吕布的力道还在加重,她却连哀戚都淡了,只剩一片麻木的悲凉。
貂蝉的指尖缓缓松开吕布的肩,垂落在身侧,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兰草,连最后的生机都快被耗尽了。
她忽然想起了吕绮玲,听说嫁给赵剑后,吕绮玲过的很好。
这个“好”是一个怎样的好?貂蝉在寂寞时就会不由自主的想一想。
赵剑有多少女人,她大致都了解了一下,因为传闻说,赵剑很护他的女人。
传闻说:赵剑说过,除非他死了,否则,谁也别想动他的女人。
“真是这样吗?”貂蝉不止一次在心里问。
让她想不通的是,她的美貌不在吕绮玲之下。虽然传闻说,赵剑的女人个个都风华绝代,国色天香,貂蝉信,但她更信自己的美貌绝对不会低于赵剑的女人。
可,赵剑面对她时,神情自若,带着淡淡的自然,竟然没有一丝的注目。
她没有说是想希望看到什么,也没有对赵剑想过什么。
但此时,面对自己的男人这样的行为,想起吕绮玲,她不由得为自己感到悲哀!
城外曹营。
曹操按照郭嘉和荀攸的策略,当即回营聚将,传令部署。
先是阻援布防,全然依照双线扼守之策,分毫不敢疏漏。
曹操拆分麾下大军,命曹洪领一万步骑,赶赴武原一带驻守,以此为东海方向核心壁垒。
又从刘备处借调关羽,领兵控扼傅阳一线,与曹洪互为犄角,沿沂河要道筑起高垒营寨,深挖纵横壕沟,遍插烽火台,死死堵死赵剑从东海沿沂河西进的驰援之路。
再令夏侯惇统兵进驻吕县,牢牢扼守泗水关键渡口,第一时间焚毁沿岸所有浮桥、渡口,彻底截断下邳方向的行军与辎重补给通道;
同时分兵把守梧县,层层设下阻拦哨卡,步步迟滞敌军行军速度。
两线守军皆领严令,只守不攻,坚守疲敌,不求阵前杀敌建功,只需死死拖住两路援军,为彭城战事争取足够时日。
命令乐进、李典统领本部兵马,对彭城展开佯攻,轮番击鼓进军,假意架梯攻城,箭矢投石不停袭扰城头,做出全力强攻之势。
曹操自领剩余精锐为中军机动,屯于彭城西侧高地,大张旗鼓立起中军大帐,无论傅阳、武原防线,还是吕县、梧县隘口,但凡有雁门军突袭、防线危急,即刻策马驰援,补全防线漏洞。
第821章 水淹彭城
部署完阻援防线,曹操立刻着手水攻筹备,依荀攸所言循序渐进,步步为营。
先调派数千工兵士卒,奔赴彭城四周,先将城外所有天然泄水沟渠、低洼排水口尽数用土袋封堵,不留一丝渗水空隙,断绝城内守军泄水之望;
随后命士卒开渠引流,分流泗水、汴水支流,挖掘宽深的引水沟渠,连通彭城外城四周,沟渠一路夯实堤岸,防止河水渗漏,确保水流能精准漫灌城下。
军中士卒分班轮值,昼夜不息赶工,白日清理河道、堆砌土坝,夜晚举着火把加固沟渠,营中粮草、土石、木桩尽数调配至引水工地。
曹操亲往沟渠沿线督工,核查封堵、引流工序,严令按部就班,先引河水漫灌彭城外围城防,浸泡城墙根基,再逐步抬高水位,围困外城,绝不急于一时决堤强攻。
只待沟渠筑成、河水蓄满,便要断彭城内外联系,泡软城垣根基,让粮草受潮、军心大乱,不费重兵强攻,便可坐收破城之利。
曹操立于高坡,望着井然有序的军营、绵延纵横的防线与引水沟渠,眼中寒光尽显,此番部署,既阻赵剑合围之势,又握破城之策,彭城已是囊中之物。
滔滔沂泗之水,在曹操一声令下决堤奔涌,如洪荒猛兽般席卷彭城。
被水淹没后的彭城,已成一座泽国孤城。
曹军闭营不攻,只靠水势长久围困,城内水深及腰,粮秣浸湿,伤兵哀嚎,人心一日比一日荒芜。
陈宫身着湿衣,立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的曹营,眉头紧锁,心中清楚,此刻唯有险中求胜,方能绝处逢生。
他快步赶到将军府,彼时吕布正端坐案前,手持酒樽,面色醉意朦胧,见陈宫来见,只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陈宫顾不得行礼,躬身拱手,声音急促却字字铿锵:“将军,曹军以水为兵,意在困死我等。如今城中粮草被泡,伤病缠身,再守此孤城,只会是坐以待毙!”
吕布抿了口酒,含糊道:“公台多虑了,我有赤兔宝马,雄兵数万,何惧他曹阿瞒?”
“将军错矣!”陈宫猛地提高声音,展开一幅简陋的兵要图,指着图上方位,“曹军营寨多依水而建,粮草辎重皆需从陆路转运。
将军可派一支精锐铁骑,趁夜潜行,绕到曹军后方,焚毁其粮道与营寨。只要断其补给,曹军水势难以为继,必然军心浮动,届时我军再出城冲杀,定能破围而出。”
他顿了顿,又添道:“再者,城内水患未退,将士皆有惧心,需立刻收拢军心,重赏敢战之士。
成廉将军麾下将士乃是我军精锐,可令其率部夜袭曹营水门,搅乱其部署。
我率一部死守城楼,将军亲率主力机动,哪里危急补哪里,如此方能撑过此劫。”
陈宫言辞恳切,句句皆是破局之策,可吕布却听得心浮气躁。
他瞥了一眼图上的标注,又想起连日来洪水带来的困顿,心中竟生出侥幸之念:“公台,你太过谨慎。曹操久困不下,想必早已粮尽,我只需在此坚守,待他自行退去便是。
再者,我若亲率铁骑,城中谁来坐镇?
万一后方有变,悔之晚矣。”
“将军!”陈宫急得上前一步,拉住吕布衣袖,“曹军绝不会退去,曹操此刻就是在等我军军心涣散,欲以耗代攻。
此时不主动出击,更待何时?”
吕布甩脱他的手,面露不耐:“罢了罢了,公台且退容我再思。”
说罢,吕布竟又饮起了酒,对陈宫的劝谏置若罔闻。
陈宫看着吕布,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吕布的刚愎自用,终究断送了这最后一线生机。
他离开将军府,虽然已是心灰意冷,但还是巡查了起来,心里盼望着赵剑能够驰援而来。
他知道赵剑一定会来的,但不是现在。赵剑会什么时候来?他已经隐隐猜到了。
不过半月,彭城便沦为了一片泽国,城墙之下水深数尺,城内街巷尽被浊水淹没,屋舍坍塌,粮草浸湿,满城皆是凄惶之景。
半月下来,城内粮秣被泡得发霉,伤病士卒哀嚎遍野,军心早已溃到了底。
吕布依旧在府中沉湎酒色,对城外的围困置若罔闻,反倒因一点小事严苛责罚将士,麾下诸将皆心怀怨怼。
侯成、宋宪、魏续三人本就对吕布的寡恩薄情寒了心,此前侯成献酒遭罚,险些丢了性命,此刻见城池将破,再无坚守的指望,三人暗中聚首,决意擒主归降。
第822章 吕布被擒
是夜,星月无光,彭城城内一片死寂。侯成先悄悄摸入马厩,割开吕布赤兔马的缰绳,牵着骏马悄然出城投向曹营。
宋宪、魏续则留在城内,趁守城兵卒懈怠,率亲兵直扑吕布府邸。
吕布醉卧榻上,尚未酒醒。二人将吕布死死捆缚后,又分头突袭,擒获了陈宫、成廉、曹性和魏越等将领。
城内突然哗变,那些平日里或被吕布轻视、或遭责罚的偏将、裨将,本来早已没了斗志,见此情景,纷纷响应宋宪、魏续。
待一切安顿妥当,宋宪手提白旗,登上城楼,朝城外曹军大营奋力挥舞。
魏续则下令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侯成来投,带着吕布的赤兔马,曹操自然不会有所怀疑,当即部署兵马,整装待发准备入城接管。
当看见城上白旗时,曹军立刻擂鼓呐喊,精锐将士蜂拥而入,迅速控制了彭城四门。
一夜之间,彭城易主。
吕布、陈宫及其麾下一众忠心将领,皆被绳索缚身,押至曹操面前。
那些曾追随吕布南征北战的将士,此刻尽数卸甲归降,昔日威震四方的并州军,在洪水与叛降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分崩离析。
寒风漫卷彭城,令人发冷。
城楼上,甲士林立,戈矛映着铅灰色的天色,泛着冷冽的寒光。
曹操一身锦袍,立于城楼正中,眉眼间带着破城后的沉肃,却又藏着几分睥睨天下的意气。
阶下,曾经纵横天下、号为“飞将”的吕布,被绳索死死捆缚,粗麻绳勒进皮肉,昔日威风凛凛的战甲沾满尘土血污,发髻散乱,全然没了当年虎牢关前独战三英的盖世锋芒。
他挣扎着抬起头,脖颈被绳索绷得发紧,望着阶上的曹操,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慌乱,全然不顾枭雄颜面:“曹司空,缚得太紧了,可否松一松?”
曹操闻言,低头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缚虎焉能不紧?你吕奉先乃当世猛虎,一旦松绑,这城楼上下,谁能拦你?”
一句话,道尽了对吕布武艺的忌惮,却也藏着一丝惜才之意。
吕布何等狡黠,瞬间听出了曹操话中深意,心中顿时燃起求生的希望。
他不顾膝下冰冷的砖石,重重叩首,额头撞得青砖作响,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全然放下了所有骄傲:“司空大人,布已知错!从今往后,愿归顺司空,效犬马之劳!”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曹操,字字恳切:“当今天下,司空所忌惮者,赵剑也。如今布诚心归降,司空亲领步兵,布为公统领铁骑,何需再惧赵剑?”
这话,精准戳中了曹操的心思。
曹操素来爱才,尤其钟爱骁勇善战的猛将,吕布之勇,冠绝天下,胯下赤兔马,手中方天画戟,纵横沙场除赵剑外,再无对手,若能将此人收为己用,无异于如虎添翼,与赵剑征战也能多几分胜算。
他垂眸沉吟,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眉头微蹙,眼底的犹豫渐渐翻涌。方才破城时的杀心,此刻早已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收服吕布的盘算。
他望着阶下狼狈却依旧难掩悍勇之气的吕布,目光渐渐柔和,嘴角甚至隐隐有松口的弧度,心中已然笃定,若吕布真心归降,留他性命、为己所用,才是成就霸业的最优之选,只待稍作沉吟,便会下令松绑赦罪。
吕布见曹操神色松动,眼中求生之意更盛!
曹操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备,随口问道:“玄德以为,吕布此人,是留是杀?”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刘备身上。
城楼上鸦雀无声,只听得寒风穿堂而过的呜咽声,连曹操自己,都带着几分期待,盼着刘备能附和自己留用的心思。
刘备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利刃,直刺曹操心底:“司空难道忘了丁原,忘了董卓之下场吗?”
这话入耳,曹操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原本舒展的眉头猛地拧紧,眼底那抹惜才的柔和瞬间凝固,随即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他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摩挲玉佩的动作戛然而止,方才满心的盘算瞬间崩塌!
丁原待吕布如亲子,提拔重用,恩深义重,却被吕布反手斩杀,献首董卓;
董卓收吕布为义子,权柄相授,信任至极,最终还是死于吕布的方天画戟之下。
此等狼子野心、反复无常之徒,眼里只有权势利益,从无半分忠义廉耻,今日饶他性命,明日他便会为了他人许诺的富贵,毫不犹豫地取自己首级!
曹操只觉后背骤然生出一阵寒意,方才的惜才之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与狠绝。
第823章 赵剑兵临彭城
曹操抬眼看向吕布,眼神冰冷如刀,再无半分犹豫,周身散发出的杀伐之气,让周遭甲士都不由得屏息。
他猛地挥袖,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掷地有声:“来人,将吕布拖下去,缢杀,枭首示众!”
一声令下,吕布浑身僵住,原本满是希冀的眼神瞬间黯淡,随即涌上滔天的绝望与不甘。
他拼命地挣扎着,被绳索捆缚的身躯剧烈扭动,额头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尘土,模样狼狈又凄惨。
他死死盯着刘备,双目赤红,声音从喉咙里嘶吼出来,嘶哑得如同破锣,满是怨毒与悔恨:“大耳贼!我吕布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你竟如此害我!”
他又转头看向曹操,嘶吼着辩解,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司空大人!布真心归降,愿为司空平定天下,你不能杀布啊!
丁原、董卓皆是他们先负布,布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可无论他如何哭喊、如何辩解,曹操都面色沉冷,再无半分动容,眼底只有枭雄的决绝,再无一丝惜才的波澜。
甲士们死死按住吕布,拖着他往楼下走,冰冷的砖石摩擦着他的身躯,昔日天下无双的飞将,此刻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被耗尽。
他望着城楼上那片冰冷的天空,想起当年虎牢关下的意气风发,想起长安城中的权倾一时,最终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悲凉,怒骂声渐渐微弱,最终化作一声绝望的长叹。
他又望着长安方向,心中好是后悔:赵剑给了他活路,他却拒绝了!
赤兔马在廊下嘶鸣,方天画戟被弃在一旁,染尽风霜。
吕布被拖至刑场,白绫缠上脖颈的那一刻,他最后望向长安的方向,眼中再无悍勇,只剩末路英雄的落寞与不甘。
寒风吹在他身上,一代猛将,终究魂断彭城。
曹操立于城楼之上,看着吕布没了气息的身影被枭首,神色始终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片刻的犹豫从未存在。
吕布被勒死于彭城城楼之下,身首异处。
曹操面色冷峻,看着阶下的陈宫、成廉等人。陈宫面不改色,昂首而立;成廉、魏越等将囚甲胄染尘,静默如塑。
台下肃杀之气,很浓。
曹操正要开口,突闻远处马蹄声如暴雨骤至,一阵急促尘土冲天而起,一名斥候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冲破警戒线,于台下行大礼,声线破音:“主公!大事不妙!赵剑麾下大将臧霸,领兵一万从泰山杀来,已兵临彭城城下,鸣鼓挑战!”
“什么?!”
曹操浑身一震,足下几乎不稳。
他已经于沂泗之间布防了阻击,怎料对方竟然从泰山方向出兵,杀到了彭城脚下。
高台之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他眼底的从容骤然被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取代,手中令旌都险些拿捏不住。
就在此时,第二名斥候又策马狂奔而来,战袍翻飞,滚鞍下马,急声禀报:“启禀主公!赵剑其麾下大将张辽,统两万精锐步骑,已与臧霸部会合!
此刻三军列阵于彭城之外,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话音未落,台下一阵骚动。
曹操猛地抬头,望向城外方向。
只见远处天际线上,黑云般的阵列直逼城下,三万甲士列成森严战阵,刀枪如林,骑阵呼啸。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隔着数里都让人感到一阵彻骨寒意。
臧霸凶猛,张辽更甚。两军合势,三万步骑死死扼住了曹军回师兖州、豫州的要道。
原本是处置敌将的城楼,顷刻间变成了剑拔弩张的战场。
曹操看着台下噤若寒蝉的降将,又看着面不改色的被俘众人,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局势,要变了吗?
这时,第三名斥侯又飞马而来。
“启禀主公,赵剑率三千骑兵从下邳方向扑来!”
“什么?下邳方向?”
曹操、郭嘉、荀攸皆是一惊!
下邳方向,他们已经布防了夏侯惇的兵马,想不到赵剑没有率大军前来,而是三千骑兵。
三千骑兵想要避开夏侯惇,那是很容易的事。
想不到赵剑调动了青州张辽,和泰山臧霸。
郭嘉心头一沉,急切说道:“主公,赵剑如此调兵遣将,必是料到了我军的两路防守。
如今臧霸、张辽兵临城下,主公需速传令两路兵马,东海、下邳方向必有赵剑大军在暗中潜伏,让两路兵马留下阻击兵马,大军速速回防彭城,与彭城外驻防,与彭城成犄角之势!”
荀攸点点头:“奉孝之言不错,赵剑率小股骑兵秘密杀来,东海、下邳必是大军已动,我两路兵马留在两处,凶多吉少!
回防彭城,方可与赵剑一战!”
第824章 阵前对决
彭城厚重城门轰然洞开,青石板路被铁甲映得泛出冷光,曹操决意以绝对气势压过赵剑,麾下曹军列阵而出,威势滔天。
玄色“曹”字大纛当先破空狂舞,旗面猎猎作响,裹挟着横扫中原的霸主煞气。
前排尽是重甲虎卫,全身精铁重甲覆体,面戴狰狞铁面,环首刀拄地,步伐齐整如同一人,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轻颤,森寒杀气扑面而来。
后续兵马源源不断涌出,长枪阵如密林般竖立,矛锋直指天际,寒光连成一片;
两翼骑兵列开,高头战马披甲挂铠,骑士弯弓搭箭,眼神肃杀,弓刀齐整;
后队强弩手严阵以待,弩箭上弦,层层布防,阵型森严壁垒,毫无破绽。
整支大军黑甲连绵,铺展旷野,一望无垠,甲叶碰撞之声汇成低沉轰鸣,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这是曹操的精锐兵马,自带横扫四方的凶戾与霸道,厚重威压如山岳倾轧,硬生生将旷野间的气流都压得凝滞。
曹操立马阵前,铠甲鲜亮,神色倨傲,目光扫过对面赵剑的军阵,刻意催动全军气势,如黑云压城般朝着赵剑一方碾压而去,摆明了要在阵前气势上,彻底压过对方一头。
赵剑点点头,暗中赞叹曹操的统军能力。
他催马来到阵前,冲曹操朗声喊道:“曹司空久违了!”
他唇角噙着一抹冷淡笑意,目光直视曹操,带着几分嘲弄与凛然,坦然接住对方施加而来的全部威压。
“世人皆知,司空传檄天下,定我赵剑为逆臣叛党,斥我祸乱州土。”
话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回荡在彭城旷野之间,让两军将士尽数听得清楚。
“既然在你曹司空眼中,我是作乱之贼、不臣之人,今日我便以这‘叛贼’之身,兵临彭城,见识一下司空之雄姿。”
赵剑微微抬手,目光扫过曹军无边黑甲、森森戈矛,气度沉凝,风骨凛冽,非但没有被曹军如山威势震慑,反倒一身孤勇傲气逆势勃发。曹操见状,勒马出阵,周身煞气内敛,却自有一股横扫中原的枭雄霸气扑面而来。
他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凝视赵剑片刻,忽而朗声大笑,笑声浑厚,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震得周遭风声都为之一滞。
“好一个叛贼,好一个胆识过人!”曹操收了笑声,目光锐利如刀,字字掷地有声,“昔日朝廷将军,今日逆臣叛贼,不过是一念之差,一纸檄文罢了。
我大军围攻彭城数月,竟不见你麾下兵马有半分动静;如今我刚破彭城,生擒吕布逆党,尽数掌控大局,你却率军骤然兵临城下,莫非要坐收渔利?
你与吕布乃翁婿之亲,看来这所谓翁婿情分,在你赵剑眼中,是一文不值啊!”
赵剑淡淡一笑,神色从容无波:“翁婿之情,私也;疆场战事,公也,公私自当分明。
当年司空曾遣使议亲,欲与我结联姻之好,若我应下,你我二人,如今亦是翁婿。”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曹操,毫无避让:“可即便如此,你我道不同,依旧会兵戎相见,绝不会因半点姻亲私谊,便放下刀兵,罢止纷争!
今日我率军至此,绝非因翁婿关系而来,而是为这彭城归属而来!”
曹操眉峰一挑,周身霸气更盛,抬手一挥,身后曹军将士齐齐肃立,戈矛相撞,发出震天脆响,他沉声问道:“哦?彭城归属?将军远道而来,竟是要从我曹孟德手中,讨要这彭城之地?”
“讨要二字,未免小觑了我赵剑。”赵剑语气陡然一厉,气场再涨,“彭城历来便是徐州核心属地,你与吕布争夺,祸及彭城百姓,我不愿掺和。
但有一事,我今日明言告知司空,彭城,绝不容许被你占据!”
曹操闻言,非但不怒,反倒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睥睨群雄的霸道与不屑。
他目光扫过赵剑,语气凌厉如刀:“赵剑,你好大口气!这彭城,是我将士血战攻克,凭你一句话,便想让我拱手相让?
如今吕布已被生擒斩杀,麾下兵马或降或俘,彭城已姓曹!
你率军至此,便想让我让出彭城,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话音落下,曹操周身枭雄煞气轰然爆发,身后曹军齐声呼喝,声震旷野,尽显霸道锋芒,死死盯住赵剑。
赵剑也“哈哈”大笑:“尊你一声称你为‘司空’,此乃是看在当今天子之颜面。
不尊你,你算什么!
你曹孟德明迎天子,实为挟持。当世之奸雄也!
你占彭城?
哼!我看你是还准备做当年彭城屠城之举!”
第825章 阵前交锋
曹操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看着赵剑,语气竟带上了几分老友闲聊的随意。
“好一个‘不尊你,你算什么’! 哈哈哈…这世上,唯有你赵剑,敢对我曹孟德说出这番大逆不道却又字字诛心之言。
当今天下,诸侯林立,尔虞我诈,可真正能让我曹操上心、乃至心生忌惮者,也只有你赵剑一人而已。”
曹操目光缓缓掠过赵剑身后严整的部曲兵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语气平缓,却字字藏锋。
“我大军鏖战彭城数月,久困吕布于此。你坐拥青徐精锐,近在肘腋,若挥师驰援、夹击于我,我首尾难顾,必陷绝境。
可你自始至终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如此看来,吕布之性命,在你眼中,早已无足轻重了?”
赵剑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并未顺着曹操的话接茬,反倒神色平静,从容不迫地抛出利刃。
他目光平静望向曹军,语气轻缓,却字字裹挟着刺骨的压迫感:“你不必揣测我之心意。如今我麾下三万甲士,已然兵临彭城。
不妨再告知你,我另有两路兵马,已然层层合围,死死牵制着夏侯惇所部。”
话锋微微一顿,他脸上淡淡的笑意缓缓收敛,眉眼间暗藏凛冽锋芒:“你我大可在彭城长久对峙,我自当奉陪到底。
我给你三日斟酌,三日之后,夏侯惇能否全身突围,最终落得何等下场?那就不好说了。
你深陷彭城战局,城中兵马万万不可轻动驰援;兖、豫腹地援军路途遥远,鞭长莫及。
放眼周遭,唯有东海设防之曹洪一部,尚可就近奔赴解围。
只是……你敢让曹洪贸然去救吗?
我本无意与你公然决裂、大动干戈。今日至此,只为心平气和,与你商谈彭城战局后事。
万事留一线,和气论事,才是上策。”
曹操听罢,心间骤然一沉。
他压根不会全然相信赵剑的片面之词,可沙场之上,兵不厌诈,他从不敢小觑此人。
赵剑用兵向来诡谲难测、天马行空,眼下青州、泰山之兵已然陈兵彭城近郊,虎视眈眈。
那东海、下邳两处,又岂会毫无布置?
赵剑敢当众点破自己全部布防破绽,便足以说明,从始至终,自己的兵力调配、防线布局,尽数落入对方算计之中。
若赵剑真抽调重兵,自东海、下邳两路合围夹击夏侯惇,绝非空谈妄言。
赵剑所言句句戳中要害:彭城守军不可动,兖豫援军赶不及,唯一可用的棋子,只剩东海曹洪。
对方既然刻意挑明此事,就必然早有埋伏,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专门拦阻曹洪援军。
纵使赵剑是刻意虚张声势、刻意恫吓,哪怕两路伏兵威慑有限,曹操也万万不敢赌。
一念及此,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憋闷涌上心头。
这一刻,战局主动权彻底易手,他步步受制,处处被拿捏,已然彻底落入被动绝境。
曹操强压惊骇、面色不改、言语试探、暗藏忌惮,气场拉满。
他指尖微微一攥,胸中惊涛翻涌,面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他收敛眼底震动,收敛那股被动受制的憋闷,重新恢复了一代枭雄的深沉冷厉,冷眼凝视赵剑,缓缓开口:“好一个万事留一线。”
曹操一声低笑,笑意寒凉,毫无暖意:“将军用兵,步步藏锋,算计人心,算计战局,果然名不虚传。”
他深知赵剑绝非全是虚言恫吓,张合、赵云皆是当世骁将,各有谋略,夏侯惇鲁莽少谋,一旦被围,危局难挽。
可他身为一方诸侯,万万不能露怯,更不能被对方几句话便彻底拿捏。
“你以夏侯惇为饵,以重兵压我彭城之外,步步逼迫,逼我与你议和。”
曹操目光沉沉,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权衡与压迫,“你手握重兵,布局四方,处处掐住我要害。
看来,这段时日,你早已暗中筹谋,将我周遭布防,料得一清二楚。”
话落,他微微眯起双眼,暗藏试探:“只是,你我未曾彻底撕破脸皮,一旦曹洪驰援受阻,夏侯惇折损,你我便是不死不休。
你当真以为,凭东海、下邳两路兵马,便能轻易困住我麾下大将,逼我低头?”
赵剑神色未有半分波澜,依旧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他微微垂眸,风吹动衣袍,语气平淡无波,仿佛曹操口中的决裂、大战、生死危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小事。
第826章 三日之限
赵剑淡淡开口,声调平缓,听不出半分戾气,亦无半分刻意的威胁:“我赵剑目前从没想过要与你曹孟德不死不休,时机未到。”
他抬眼,目光清淡地望向彭城城头,漫不经心,却透着极致的底气:“我绝不能看到彭城再遭劫难!
若你执意不肯放手,我此来是不会罢兵的!
战与和,在你。
我只静待三日。
另外,吕布已死就罢了!但除了彭城,吕布之家眷,麾下被俘之将士,皆需交于我军。
在此期间,若你敢动一人,你我无须再谈!你曹操也休想轻易离开彭城,我赵剑说到做到,那时,你我就全线开战!”
赵剑说完,不听曹操答复,拔马而回,边大手一挥:“全军安营扎寨!”
曹操望着赵剑绝尘而去的背影,面色阴沉如水,胸中怒火与忌惮交织缠绕。
对方字字拿捏要害,条件强硬,更以全线开战相胁,句句戳中眼下软肋,根本无从无视。
万般权衡之下,他只得按捺心绪,沉身转身,带着一众文臣武将,退回彭城城内。
刚入府衙大堂,曹操来不及休整,当即连发数道急令,遣心腹人快马分驰两路,一路奔赴下邳探查夏侯惇是否被围,一路赶往东海方向查探曹洪回防的行军情况,务必摸清赵剑是否有两路兵马在围困夏侯惇。
心腹匆匆领命离去,大堂之内气氛肃杀压抑。
曹操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冷扫阶下众人,文臣谋士、猛将武将分列两侧,刘备亦位列席间。
“赵剑陈兵城外,三万劲旅虎视眈眈;夏侯惇是否遭围困,曹洪一路能否救援?
三日之限转瞬即至,此人索要吕布家眷、被俘将士,态度强硬,动辄以开战相逼。”
曹操声线沉冷,“战、和二途,利弊两难,你等各抒己见,共谋对策。”
话音落下,荀攸躬身拱手,神色沉稳忧虑:“主公,眼下局势,万万不可轻言开战!
赵剑此人用兵从来都布局周密,绝非是虚张声势。城外三万大军营寨已稳,攻防兼备。
下邳之赵云,东海之张合,皆是当世良将,用兵诡变。
夏侯惇性情刚猛,不善防备,一旦被围,军心必乱;曹洪若贸然驰援,必落入对方埋伏。
我军苦战彭城数月,兵马疲弊,将士死伤惨重,粮草消耗巨大。
若是此刻与赵剑全面开战,赵剑有足够兵力由司隶、并州、南阳发动攻击,那时,兖州、豫州根基必将动摇。”
程昱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剖析要害:“赵剑所求不过彭城之地,吕布家眷与降卒,条件尚可折中。
暂且应下其要求,稳住赵剑,就按三日期限交接,暗中抽调兵力接应夏侯惇部,待曹洪与夏侯惇部回防彭城,届时我军以五万之众,必能撕开赵剑防线回归,此为万全之策。
强行开战,是以疲惫之师,迎战鼎盛之青徐精锐,得不偿失,凶险万分。”
一众文臣纷纷附和,皆言大局为重,暂忍一时委屈,避其锋芒,稳中求进,不可被一时意气拖累基业。
几员武将有厮杀之情,但没有人开口。
曹操看着一直默然静~坐的刘备,缓缓抬首,眉眼温和,神色深沉,缓缓开口,言辞中庸,却暗藏心思。
“刘皇叔以为如何?”
刘备微微欠身,语气恳切公允:“司空大人,依备之见,战和皆有凶险,不可偏废。
赵剑兵势已成,将谋皆优,贸然开战,损耗极大,恐折损大将,动摇根基;
可若是全然依从其条件,轻易交出吕布家眷与降兵,确实折损大军威严,长他人志气。”
话锋微转,刘备目光悠远,暗藏算计:“不如两面兼顾,表面虚与委蛇,假意应允其条件,稳住城外大军,使其放松警惕。
暗中密令曹洪谨慎行军,步步为营,不可冒进,再遣人暗中联络夏侯惇,令其固守待援,拖延时日。
同时暗中集结精锐,窥探赵剑营寨虚实。
三日之内,若夏侯惇无碍,便可强硬拒其要求;若局势危急,再行取舍不迟。
不主动开战,不轻易受辱,周旋制衡,方为乱世存身之道。”
一番话,圆滑世故,既不彻底得罪曹操麾下任何一方,又隐隐点出折中周旋之法,暗藏坐看曹、赵两虎相争、从中渔利的心思。
曹操沉默不语,面色越来越沉凝。
城外赵剑营寨林立,虎视眈眈;远方大将是否被困?
三日之限迫在眉睫,一场关乎彭城战局、两方格局的艰难抉择,在沉沉压着他的肩头。
第827章 郭嘉三项盟约
曹操指节反复轻叩案几,指腹泛白,眼底翻涌着权衡利弊的阴鸷光芒,将众人的言辞尽数听在耳中,却始终沉默不语。
他深知此刻不易与赵剑开战,苦战彭城数月,士卒疲惫不堪,粮草堪堪维系,硬碰硬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一味退让,只会折损自家威严,让天下诸侯耻笑。
而刘备那番看似中庸的说辞,实则暗藏观望渔利之心,他又岂会看不穿。
一直没有开口的郭嘉缓步出列,青衫衬得他面容清癯,眼底却无半分慌乱,反倒透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通透。
他对着曹操深深躬身:“主公,当下局势,唯有以退为进,方是万全之策!
请主公应允赵剑全部条件,主动退出彭城!”
此言一出,满厅哗然!
夏侯渊当即怒目圆睁:“我军苦战数月,死伤无数才拿下彭城,岂能拱手让人!”
一众武将都有点群情激愤,纷纷出言驳斥,连荀攸、程昱也眉头紧锁,面露不解。
曹操也是瞳孔骤缩,盯着郭嘉,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冷厉:“奉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郭嘉抬眸,目光平静扫过众人,无半分退缩,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敲在人心上:“主公息怒,诸位稍安,嘉绝非怯战,而是算尽利弊,唯有此计,能保我军万全,能为来日霸业留足根基!”
他上前一步,直面曹操,将此计全盘托出,条理分明:“主公可即刻应允赵剑所求,退出彭城,交还吕布家眷与全部被俘将士;
但作为交换,必须立下三项盟约:
其一,赵剑即刻下令,命赵云、张合两军全线后撤,不得阻拦,确保夏侯惇、曹洪两部兵马毫发无损、全数撤回彭城,敢伤我一兵一卒,盟约作废,死战到底;
其二,我军全军撤出彭城地界,赵剑不得派兵追击、偷袭,需让出撤军通道,保障我军粮草、军械、将士平安撤离;
其三,双方歃血为盟,立下三年互不攻伐之约,三年之内,与我互不兴兵、互不侵犯,各守疆界、休养生息。”
话音落下,堂内依旧哗然,郭嘉却不等众人反驳,径直剖析其中利弊,句句戳中曹操霸业核心:“先说弊处,乃眼前之失。此计行之,让我军蒙受眼前屈辱。
苦战数月拿下彭城,拱手相让,天下诸侯或会耻笑主公怯战,赵剑会借此收拢彭城人心、收编吕布残部,青徐势力再添一分,此乃眼前看得见之损失,我心知肚明。
再说利处,乃长远之得,万倍于眼前之失。
其一,保全全军主力。
夏侯惇、曹洪皆是主公心腹肱骨,麾下数万将士是我军精锐,若执意死战,此两部必遭重创。
万一大将陨落、精锐尽失,使我军元气大伤,折损争霸中原之力。
主动退让,可保麾下兵马无损、大将平安,这是我军立足之根本!
其二,避开两线死战,稳住后方根基。
我军久攻彭城,将士疲惫、粮草耗损巨大,兖豫二州根基尚未完全稳固,若与赵剑死战,无论胜负,都是两败俱伤,届时刘表、袁术等诸侯趁虚而入,我军将陷入绝境。
主动退兵,可避开绝境,让大军得以休整,安抚百姓、囤积粮草,稳固后方。
其三,三年休战,蓄力争霸。
赵剑青徐稳固,我军眼下无力吞并,三年互不攻伐,正是我军梦寐以求喘息之机。
三年内,我军可整军备战、广纳贤才、深耕兖豫,扩充兵力、积攒实力;
而赵剑只是得了彭城,得了吕布旧部而已。
待三年后,我军可兵强马壮,届时即便翻脸,也可一战!
其四,占据道义,收服人心。
主公主动退让、信守盟约,向天下彰显仁厚与信义,而非穷兵黩武,既能安抚军中将士,又能招揽天下贤才归附,远比一城一地的得失更重要。”
最后,郭嘉目光灼灼,看向曹操,语气笃定无比:“主公,成大事者,不拘一城一地之得失,不计一时一事之荣辱。
眼前退一步,是为了来日进百步!
彭城不过是暂时让出,夏侯惇和数万精锐,才是主公争霸天下之底气!
用一座苦战疲惫之城池,换全军保全、三年蓄力,此乃以小失换大业,稳赚不赔!
若执意死守彭城,到头来必是得不偿失!”
一番话,字字诛心,利弊剖析得淋漓尽致,方才激愤的武将们尽数沉默,握着兵刃的手缓缓松开。
荀攸、程昱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与叹服,刘备垂首不语,指尖微颤,心中对郭嘉的忌惮已然深入骨髓。
曹操沉默良久,眼底的阴沉、愤怒、不甘,渐渐被冷静、笃定取代。他死死盯着郭嘉,良久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所有纠结尽数消散。
他深知,郭嘉所言,句句皆是肺腑,句句都是为了曹家霸业。眼前的屈辱、失地,比起全军覆没、基业动摇,根本不值一提。
屋内,郭嘉的谋略之言,久久回荡。
曹操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然下定决断,这场关乎彭城战局的困局,终被郭嘉这步以退为进的险棋,彻底破局。
第828章 曹操退出彭城
一场艰苦的彭城战事,最终在郭嘉的谋略中平安落幕。
曹洪和夏侯惇顺利回兵彭城,之后,曹操率大军撤出彭城,把吕布的尸首和被俘的、被迫投降的三千多将士,以及吕布的家眷,全部移交给了赵剑。
退出彭城地界后,曹操回望彭城,心里是感慨万千!
事实让他看清了郭嘉的策略是最佳选择。从斥侯传回的消息,以及夏侯惇发现的情况,他真的受到了赵云和张合数万兵马的合围。
张合在东北压吕县、东堵梧县,赵云则南控泗水、南锁梧县。
曹操清楚,这一北一南、一东一西,把夏侯惇死死困在吕县到梧县之间的泗水狭长地带。既断水路补给、又断陆路进退,哨卡更是被前后夹击,无法层层迟滞反而被反困。
若自己不妥协,夏侯惇部即便不会全军覆灭,也必然是损失惨重。
宛城之战已折损了虎将许褚,若此战再折损了夏侯惇,那他麾下就没有几员猛将了。
曹操胸中更翻涌着一股沉到骨里、半点不能对外人道的愤懑与羞恼。
他此刻回想离去时赵剑那抹淡笑,只觉刺心彻骨。那笑意不张狂、不凌厉,偏偏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通透,几分坐观棋局的漠然,甚至还有一丝了然于胸的戏谑。
这个笑让曹操陡然惊悟,从头到尾,赵剑按兵不动、迟迟不肯发兵,根本不是无意介入。
他是在借自己之手除掉吕布!
想想自己奔波鏖战、损兵折将,拼着心力耗尽去强攻彭城、绞杀吕布;而赵剑隐于局外,不动一兵一卒,便等着坐看二人两败俱伤,由他亲手替赵剑拔除心腹一患。
这份被人当作棋子、被人算计利用的屈辱,比战场失利更让他难堪。
他恼赵剑城府深沉、心机叵测,恼自己竟被对方一眼看穿心思、玩弄于股掌之间。
更恼自己奔波劳碌一场,到头来反倒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可这份愤懑不能说,不能发作,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曹操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已凝起沉沉寒色,心底对赵剑又多了几分忌惮,更添了几分提防与隐隐的忌惮。
此次彭城之战,自己输了,输的憋屈,输的如同跳梁小丑!
心绪翻涌之际,曹操下意识偏头,侧目朝身侧的刘备望了过去,目光深沉,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似要将刘备心底所思一眼看穿。
但见刘备卓立当场,身形端凝如山,面容温雅如故。眉目恬淡似水,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宽厚平静,周身气度谦恭雍容,俨然一副悲悯乱世、不涉权谋的仁人君子模样。
刘备迎着曹操审视的目光,神色无半分慌乱,只是从容抬眸,浅浅颔首一礼,神情平静谦和,温润如初,让人无从窥见半分心底波澜。
可那平静表象之下,刘备心中早已惊涛暗涌。
他暗恨赵剑城府深不可测,隐身幕后坐观虎斗,将天下群雄尽作棋盘棋子,借曹操之手除掉吕布,自身不损分毫便坐收渔利。
此人心计布局远胜常人,来日必是自己逐鹿中原、图谋大业的头号劲敌。
心底更满是对时局的无尽不甘!
吕布已然败亡,尘埃落定,自己呢?这些年与吕布激战,折损部曲、耗费心力,奔波劳碌一场,到头来又能落下什么实利?
吕布在世之日,尚可居中制衡,牵制曹操,给自己留一线辗转腾挪的余地;
如今吕布一死,徐州尽归赵剑,曹操又约定了三年盟约,局面反倒对自己窘迫不利。
念及此处,刘备又对曹操生出深深的失望与寒凉。他深知曹操多疑,向来唯利是图、毫无容人之心,如今平定吕布,大局既定之后,怎会真心割让寸土,容自己寻一处地盘屯兵立足、自成一脉?
只怕终究还是要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恨意、不甘、失望、彷徨,万般复杂心绪尽数深埋心底。
刘备却面色平和,举止温恭,立于曹操身侧,眉眼不动,神色不改,将满腹算计与隐忍,全然藏于一副宽厚谦和的皮囊之下。
彭城府衙内,吕布的尸首入殓在了一口上等的棺木里,随军而来的严氏、吕绮玲,和被俘获救的貂蝉立于棺木侧。
严氏身形微微颤晃,一身素衣衬得面色惨白如纸。她双目通红,眼眶早已浮肿,泪水无声簌簌滚落,却强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来。
她眉宇间是撕心裂肺的悲恸,又藏着乱世妇人的无助与凄惶,望着棺木,满眼皆是绝望与断肠之痛,身躯几欲瘫软,只凭一股执念勉强撑立。
吕绮玲立在母亲身旁,俏脸尽是失色,往日的英气锐气荡然无存,只剩满目茫然与哀戚。
她紧抿樱唇,眸光怔怔落在棺木之上,眼眶泛红,强忍泪珠不肯坠落,眉宇间交织着丧父的锥心之痛。
她的脊背微微绷紧,死死攥着衣袖,将满腔悲泣压在胸中。
貂蝉身姿窈窕默然,容颜依旧倾城,却褪去了往日温婉灵动。
她眸光黯淡如水,清泪无声沾湿面颊,神色悲而不乱,哀而不恸。
眉眼间含着感念旧恩的怅惘,亦藏着乱世身不由己的凄楚,静静凝望着棺木,神情落寞凄婉,楚楚含悲,一身风华尽数被哀伤笼罩,安静立在原地,宛若风中飘零的孤芳。
第829章 招揽陈宫
素烛摇曳,堂内气氛沉凝如铁。
赵剑静立在吕绮玲一旁,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沉静。面上无半分幸灾乐祸,亦无刻意悲悯,只眉眼清宁,目光淡淡落在棺木之上,神情疏离而淡漠。
他似在旁观一场乱世枭雄落幕,心底藏着洞悉棋局的了然,却不露分毫喜怒,周身气度沉稳深沉,静立如渊,令人看不透所思所想。
陈宫立于棺旁一隅,面色灰败苍老,鬓发微乱,双目空洞无神。
他怔怔望着棺木,眉宇间凝着无尽愧悔、悲凉与痛心,唇瓣微微颤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终究一语难言,眼底满是壮志难酬,落寞入骨。
成廉一身甲胄未卸,身姿僵直肃立,虎目泛红,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往日悍勇锐气尽数敛去,脸上满是悲愤、痛惜与不甘,望着棺木,眼中隐有泪光,却强忍男儿热泪。
身为吕布麾下宿将,主公身死、基业崩塌,满心皆是痛心疾首,却又无力回天,只剩满腔憋屈与悲怆压在胸膛。
曹性垂首而立,面色沉冷阴郁,眉眼间染着浓重的哀伤与愤懑。
他沉默不言,牙关紧咬,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正视棺木,既有痛失主公的悲戚,更藏着对时局、对周遭局势的愤懑与无奈,一身血性无从抒发,只化作满脸沉郁落寞。
魏越亦是神色惨然,眉宇间带着武将的隐忍与悲凉。他身形微微佝偻,神情颓然,往日随军征战的悍气荡然无存,只剩茫然与哀戚。
看着棺中吕布,满心感念昔日知遇提携之恩,如今主公败亡,大军溃散,心底尽是凄凉。
吕绮玲母女二人心里都透亮,赵剑不救吕布,不是赵剑无情。
她们虽痛彻心扉,却心底毫无半分怨怼。乱世浮沉,人心各有立场,赵剑未曾负过吕布,更未亏待她们母女,只是不援手、不入局而已,这份分寸,严氏与吕绮玲都懂,唯有暗自悲悼宿命无常,默默守灵垂泪。
一旁的貂蝉,却是另一重心绪。
她常年伴在吕布身侧,不闻朝堂权谋,不懂群雄棋局,始终想不明白:赵剑明明有实力驰援,为何眼睁睁看着彭城被破、吕布殒命,始终按兵不动?
吕布生前从未与她明说其中弯弯绕绕,她一介女子,更无胆量来当面质问赵剑。
何况此番身陷曹营险境,本就是赵剑出手将她从曹操手中救下,这份恩情记在心底,更让她心存拘谨,不敢有半分失礼与苛责。
灵前凄冷,望着眼前死寂的棺木,貂蝉心底一片茫然无措。
吕布已逝,家国倾覆,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乱世之中不知前路何在,更不知往后该栖身何处。
看着身旁安稳立于灵前、有依托可安身的严氏母女,貂蝉心底悄然生出一缕微弱的期盼。
她暗暗希冀,赵剑能够大发恻隐,将自己也一并收留,让她能效仿严氏一般,寻一处安稳容身之地,不必流落乱世,孤苦飘零。
眉眼间依旧笼着淡淡的悲戚,可眸底深处,却藏着这份不敢明说、只能暗自期许的心事,默默伫立灵前,任由哀伤与彷徨缠满心头。
府衙灵堂之内,素烛凄冷,哀乐低回。
赵剑立于吕布灵前,神色沉静无波,环视满堂悲戚众人,沉声传令:“岳丈吕布昔为汉庭温侯、拜左将军,位列诸侯。
令下,以诸侯礼治丧,停灵五日,任由旧部僚属、麾下将士前来吊祭,一应丧仪规制,皆依诸侯之例置办,不得简慢。”
军令既出,左右奉命领命,灵堂内外更添肃穆。严氏、吕绮玲闻言心头感动,貂蝉亦暗自敛神,一众吕布旧部闻言皆是心绪复杂,垂首肃立。
五日停灵吊祭之事既定,赵剑便抽身离去,移步府衙内僻静书房。
不多时,下人引陈宫入内。
书房内烛火幽明,四下无旁人,只余二人相对而坐。
赵剑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目光直视陈宫,语气平静却直白:“彭城被围,我坐拥重兵,始终未出兵驰援。
先生心中,恨我否?”
陈宫端坐席上,面色淡然,眉宇间早已褪去灵前的悲怆落寞,只剩一份通透与坦荡。
他闻言并未迟疑,直言作答,语气坦荡无遮:
“将军不发兵,乃吕布一生性情脾性、行事格局造就之宿命,与将军无干。
陈某心中,何恨之有?”
赵剑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他看着陈宫,缓声开口,摆明心意:“吕布已亡,彭城大势已定。先生身负经天纬地之才,满腹谋略,若遭埋没太过可惜。
我欲邀先生入幕,屈居我麾下,共谋世事,不知先生可愿应允?”
第830章 释放陈宫
陈宫抬眸,定定望着赵剑,目光深邃,不卑不亢,并未立刻应承,反倒缓缓反问:“将军欲收我入麾下,陈某斗胆一问:如今汉室倾颓,群雄并起,将军胸中,究竟对天下大势有何等看法?
日后又有何等布局打算?
若看不清将军之志,陈某不敢轻易委身。”
烛火摇曳,映着赵剑沉静的面容,但他心里却是一阵紧张。“担心的事真的要来了?”
他知道,历史上陈宫一生执念只有两件:尊汉室正统、安黎民百姓。
他恨曹操,不是恨曹操强大,而是恨曹操屠城害民、杀伐名士、私心凌驾苍生;
他辅吕布,是想借吕布之力清乱臣、保地方、护百姓,始终以汉臣、苍生为立身根本。
书房烛火摇曳,赵剑目光沉稳,缓缓道:“汉室倾颓,朝堂昏乱,群雄割据互相攻伐,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露于荒野。
我之所愿,不为一己霸业,只以扫平战乱、安定四方、护佑苍生、令天下黎民安居乐业为己任,再重整朝纲!”
陈宫定定凝视赵剑,细细揣摩这番话的分量。
这些年他奔走乱世,弃曹操、辅吕布,所求的从来不是辅佐谁称帝灭汉,只是盼着能有一位明主,止兵戈、安百姓、存汉祚。
可曹操杀伐过重,私心极重;吕布勇而无谋,刚愎自用,都承载不了他济世安民的抱负。
而赵剑,一直以苍生为念,以平定乱世、安稳黎民为初心,虽然正中他心底毕生所求,
但,赵剑围困长安而不救献帝,明明可以护佑献帝,却有意让献帝东逃,最终落入曹操的算计之中。
他相信赵剑能止战乱、安百姓,但未必会尊汉廷、扶正统。
陈宫躬身拱手,语气郑重恳切:“陈某半生飘零,择主两度,所求不过四字:安民、存汉。
乱世纷纷,人人皆争地盘、图霸业,少有真心念及黎民疾苦者。
陈某知将军乃真心怀天下苍生,志在止乱安世。然,将军所言重整朝纲,是否是护汉室根基?”
赵剑目光沉静地看着陈宫,指尖轻叩案几,语气不卑不亢,却透着一股开天辟地的气魄:“先生此言,是把‘汉’字看得太实了。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那鹿是天下苍生,非刘氏血脉。
光武中兴,非是因刘家血脉高贵,而是因他能解民倒悬,顺天应人。
献帝今在,能止战乱吗?
能让百姓吃上饱饭吗?
先生求存汉,我赵剑求安汉。
汉之基业,在于黎民安康,不在于一姓之兴亡。
若赵剑能扫平寰宇,让百姓从此不再流离失所,那这泱泱华夏,便依然在,只是换个真正懂之人来坐,重塑一个太平盛世而已。
先生以为,这是背离了天道,还是顺应了天道?”
陈宫看着赵剑,目光如炬,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懑,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说道:
“汉家天下四百余年,刘氏为君,天经地义,纲常伦理,岂容将军如此轻贱颠覆!
秦末乱世,高祖提三尺剑定天下,承天受命;光武中兴,亦是续汉家社稷,安抚万民。
如今献帝虽居深宫,却是天下公认之天下正统,将军所言苍生为重,实则是为己谋逆篡汉找尽托词!
我陈宫一生所求,便是辅佐明公,匡扶汉室,清剿乱臣贼子,还天下一个安稳汉家江山。
将军有废汉自立,行篡逆之事,便是背离天道,背弃纲常,与那董卓之流别无二致!”
他越说语气越沉,眼中没有半分动摇,满是对汉室的忠贞,对赵剑这番说辞的彻底排斥:“将军不必再费口舌,我陈宫,断不会归顺于将军,助将军行这叛汉之举!”
说罢,陈宫闭上双眼,昂首挺胸,一副任凭处置、绝无转圜的模样,周身的固执与坚守,如磐石般难以撼动,半点不肯接受赵剑以苍生为名改朝换代的理念,始终坚守着自己心中的汉家道义。
赵剑看着陈宫这般决绝的姿态,眉眼间没有半分愠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叩案的动作缓缓停下,目光中多了几分释然。
看来陈宫心中执念已深,道义纲常早已刻入骨髓,自己这番言论,终究无法说动这位固守汉室的忠义之士,强求亦是无用。
赵剑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再无半分招揽之意,只剩坦荡与敬重:“先生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强求。
道不同,本就不相为谋,先生坚守心中道义,赵剑敬佩!”
他抬手对着陈宫微微一揖,语气真挚,满是热忱的祝福:“今日便放先生离去,从此你我各奔前程,互不亏欠。
唯愿先生此去路顺,平安顺遂,无论日后身处何方,皆能得偿所愿,不负此生坚守。”
第831章 陈宫离去
陈宫决意离去,赵剑也不强作挽留,亲自缓步将他送至府衙大门外。
府门前,成廉、曹性、魏越一众并州旧部早已静静等候,个个立在原地,目光齐齐落在走出府门的陈宫身上。
吕布已殒,这群并州将士虽素来彪悍桀骜,心中却唯独敬服陈宫。
如今主公已逝,陈宫便成了他们仅剩的主心骨。众人皆沉默不语,眼底藏着茫然,都想看看陈宫接下来有何打算,要带他们去往何处。
陈宫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怅然,开口沉声说道:“我心意已决,不会追随赵将军。但你们不必随我一同离去,可留下来投靠赵将军。
吕将军已然身故,二位夫人尚在,小姐也在,跟着赵将军,是并州军最好之归宿。”
成廉众人看着赵剑。
赵剑表情严肃地扫过众人,朗声说道:“我赵剑是什么样的人,想必大家都是清楚的!
我是雁门儿郎,云州未建前,你我都是并州儿郎。
温侯已故,一切皆有天数!
公台先生刚才说了,二位夫人在,小姐在,愿意跟随我赵剑者,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对于赵剑这位姑爷,吕布麾下将士们都是认可的,更是敬重的。之所以带着茫然,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位姑爷会不会收留。
这些人久经沙场,即便是不懂权谋者,也能看得出来,姑爷为什么迟迟不出兵救援彭城。
因为赵剑有这个实力,又近在咫尺。不救援,就说明姑爷要放弃,是放弃吕布呢?还是要放弃整军将士?
他们不知道。
所以,他们茫然。
赵剑这样一说,哪有不愿意跟随的!
陈宫对着赵剑微微拱手,身姿依旧挺拔,神色凛然,无半分谄媚:“将军雄才伟略,胸藏经纬。如今天子蒙尘,汉室飘摇,他日将军若能执掌乾坤,切记恪守臣节,尊奉汉室,善待圣驾,莫行篡逆之事!”
赵剑上前一步,神色温和却不热络,语气从容淡然,既不接“问鼎”的话头,也不随口许诺善待天子,更不反驳陈宫本心。
“公台先生心系汉室、心怀君上,这份赤胆忠心,赵剑素来敬佩。
世事浮沉,天下大势从非一人所能预判。
赵剑如今唯愿守一方百姓、安一方疆土,尽当下之本分而已。
至于日后世事走向、庙堂更迭,便交由天时人心自定。
先生一腔忠义,赵剑记在心里,亦会心存敬畏,不敢轻负苍生伦常。”
陈宫闻言,身形微微一顿,抬眸深深看了赵剑一眼。
他何等聪慧,瞬间便听出赵剑避而不诺、不揽问鼎、也不肯立下尊汉的死誓。
没有虚言敷衍,也没有狂妄悖逆,圆滑沉稳,城府深藏。
陈宫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还有几分淡淡的怅然。他没再继续强求追问,也没有面露不悦、出言针锋相对,只是缓缓直起身形,收起躬身之态,依旧风骨凛然。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期许,多了几分疏离与审慎:“将军胸襟城府,远超常人。也罢,人各有志,天时无常。
只愿将军往后行事,常怀一份苍生本心、君臣底线,便足矣。”
说罢,对着赵剑浅浅一揖,不再多言,神色沉静的和成廉一众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
他心中已然明白:赵剑依然还是那不甘居人下之辈,日后天下变数,他是不会尊奉汉室的。
而自己,无能为力!
安顿好成廉众人,赵剑问了问亲卫,知吕绮玲母女各自回屋了,他便来到了吕绮玲屋里。
赵剑先安慰了一番吕绮玲,随后语气郑重说道:“岳丈已逝,二娘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毕竟曾是岳丈枕边之人,我不能置之不理。
绮玲,你心里怎么想?二娘该如何安顿?”
吕绮玲闻言玉躯微怔,垂下眼眸,神色凄然又沉静。
她心里很清楚:
其一,貂蝉于父亲有相伴之情,父亲已去,自己作为女儿,绝不能冷待遗下之人,落人口舌;
其二,貂蝉乱世孤身,无亲无靠,放出去必遭乱世欺凌,下场凄惨;
其三,她聪慧通透,看得出赵剑是顾及她的感受、顾及吕布颜面,才特意问她,而非自作主张。
吕绮玲抬眸,眼底含着一抹淡淡的悲悯,没有半分女子间的妒意与狭隘,语气温婉却有主见:“夫君不必问绮玲,情理之中,本就不能弃她不顾。
家父新亡,她终究陪过家父一场,乱世飘零,放她在外,只会任人折辱。
绮玲无半点芥蒂,也不愿做凉薄之人。不如将她安置在长安后宅别院,清静独居,衣食供奉周全,不委屈、不怠慢,也不逼她依附旁人。
让她安稳度日,守一份清静,也算全了与家父生前情分,也显夫君仁厚。”
第832章 又一美人杜氏
赵剑缓缓点头,目光温和看向吕绮玲,语气沉稳又体恤:“你这话想得周全。二娘跟了你父亲一场,如今孤苦伶仃,本就该妥善安置。
回头你抽空去问问岳母,不能委屈了二娘。”
吕绮玲闻言心头一暖,赵剑没有救援父亲,那是两个男人间的事,但赵剑顾及父亲内宅颜面与人情,既尊重她,也体恤貂蝉,更给足了岳母的体面。
对父亲,也算是给了一个交代。
她微微敛衽颔首,神色沉静温婉:“妾身晓得分寸,回头去和母亲细说,定会安排妥当,不让二娘受半点冷落委屈。”
对吕绮玲又安慰了一番,赵剑离开了。
走出内院,早已等候多时的一名亲卫上前小声禀报:“侯大人一直在前面候着。”
“去见他。”
府衙前院的一间屋里,身为赵剑最信任的心腹之一的侯勃,正等着主子的到来。
见赵剑来了,侯勃急忙行礼。赵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你我好长时间没有见了,有点想你呀!”
这是赵剑笼络人心的伎俩,他常常用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来给予手下人一份关怀,一份问候。
穿越以来,赵剑驭下,从不全靠严刑峻法,也不单单倚重高官厚禄。
在这个千年前的时代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如今的他最擅长也最惯用的笼络之术,往往不着痕迹,无需厚赏,无需重诺,有时只是随口一句体恤话语,有时只是投向属下一道沉静温和的眼神。
他已经深谙人心乱世之中,将士所求从不止功名利禄,更盼一份被看重、被体恤的温情。
寻常主公只把麾下当做棋子、爪牙,用则召、不用则弃;可他不一样,寥寥数语,便能暖人心怀,淡淡一眼,便能让人心生感念。
这份关怀从不刻意做作,不显得刻意施恩收买,只藏在日常言谈、举手投足之间。
久而久之,他麾下文武将士,人人都觉得主公体恤下属、重情重义,并非凉薄枭雄。
人人心中感念这份知遇与温情,甘愿倾心相随,誓死效命。
无形之中,人心尽被收拢,军心愈发稳固,远胜过千两黄金、一纸官诰。
“主公,杜夫人一切安好,用不用现在去?”侯勃内心激动,小声问道。
赵剑点点头:“走。”
侯勃口中的“杜夫人”是吕布麾下大将秦宜禄的老婆,杜氏。
史载杜氏“有异色”,就是绝色美人的意思。生有一子秦朗。
历史记载,秦宜禄被吕布派去袁术处求援,袁术另以汉室宗女嫁他,杜氏被弃留下邳。
据说曹操围吕布于下邳时,关羽曾多次向曹操请求:“妻无子,下城,乞纳宜禄妻” 。
关羽临破城前又反复提醒了曹操,这让曹操起疑“莫非绝色?”
破城后曹操先见杜氏,惊为天人,于是自己留下了,纳为妾,生曹林、曹衮、金乡公主,后称沛王太妃。关羽则“心不自安” 。
对于这样一位让曹操“惊为天人”的美人,赵剑岂能不考虑。
吕布入驻彭城后,秦宜禄的情况就一直在赵剑的盯控中。
吕布占领小沛后,就安排秦宜禄去驻扎小沛。
知道这个情况时,赵剑心里一阵紧张!难道吕布真的要染指杜氏吗?
他一直在担心着这件事,希望不会发生。
史料记载,吕布惦记并染指了秦宜禄的妻子杜氏。
史料《英雄记》记载:吕布被俘时,曹操直接揭短“卿背妻,爱诸将妇,何以为厚?”意思是你背着自己的老婆,专爱部下的女人,这叫厚道?吕布无言以对。这个“部下”就是秦宜禄,“女人”就是杜氏。
另有记载说:吕布派秦宜禄出使袁术,故意将其支走,并让袁术另配宗室女给秦宜禄,使杜氏独留下邳,方便自己接近。
再有就是杜氏的“殊色”与多方争夺。杜氏以绝色闻名,关羽、曹操先后争抢,侧面印证其美貌,也符合吕布“爱诸将妇”的记载。
赵剑当然不想杜氏被吕布占有的,彭城战事打响的那一刻,侯勃便奉命领了一队心腹死士,悄然赶往彭城秦宜禄府邸。
秦宜禄此刻奉吕布军令,坐镇小沛镇守城池,府中主事无人,防卫本就松懈。加之侯勃早有谋划,暗中收买了秦府里不少下人、旁支家人做内应,里外串通,行事更是顺水推舟。
趁着彭城大战正酣、四方人心惶乱,府中上下无心顾及内宅,侯勃带着心腹借着夜色掩护,由内应引路,悄无声息潜入后院,没惊动旁人,便径直寻到秦宜禄妻室居所。
全程不吵不闹、不惊邻里,借着府中被收买之人打掩护,轻轻松松将人挟持带出秦府,隐秘送至事先备好的僻静别院深藏起来,对外半点风声不透,无人知晓秦宜禄的妻室早已被人暗中控制、隐匿扣押。
第833章 杜氏心许
夜色垂落,风卷着庭前槐叶轻拂,一座僻处巷陌的院落清幽寂静,四下无人,只余花木疏影错落,隔绝了外界车马喧嚣。
赵剑孤身步入院中,青石铺径,篱落含香,片刻便见堂前立着一道身影。
他本早已心知杜氏有绝代殊色,做足了满心准备,可目光落去的刹那,心底依旧轰然一震,如平湖骤起惊涛。
眼前女子一身素色布裙,不施粉黛,不佩珠翠,却自有一种天然风骨。
眉如远山含黛,勾勒得温婉清润,眼似秋水横波,眸光流转间自带一缕柔婉风情,却又藏着几分身逢乱世的淡淡幽怨。
琼鼻樱唇,肌理莹白细腻,肌肤胜雪,温婉中透着入骨妖娆,身姿娉婷窈窕,行立间风韵天成,一颦一笑皆有着夺人心魄的魅力。
赵剑心底暗叹不已,此刻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为何一向沉稳持重、心性刚毅的关云长,会屡屡向曹操求娶此女。
这般容色气韵,绝非寻常脂粉佳人可比,是足以让英雄折腰、豪杰动心的绝代风华。
纵使内心惊澜翻涌,赞叹艳羡交织,赵剑的面上却半点不露分毫。
他神色沉静淡然,步履从容,眼神平静无波,只作寻常相见之态,不露半分失态与惊艳,唯有心底久久震荡,难平心绪。
院落静悄,槐叶簌簌落地,周遭更显清寂。
赵剑走到杜氏身前,神色始终沉稳平和,无半分逾矩失态,先微微拱手,语声温润而持重:“在下赵剑,特来拜见夫人。”
杜氏静静立在廊下,素裙临风,眉眼间本带着一缕乱世女子常有的忧戚。
她看着赵剑,闻言轻轻颔首,神情并不意外,语声轻柔婉转,带着几分温婉沉静:“将军不必多礼,侯将军已然告知妾身,将军今夜会来。”
她眸色微垂,眉宇间掠过一抹淡淡的凄楚:“妾身已然知晓,夫君秦宜禄在小沛兵败阵亡,从此天人永隔。
这些日子,妾身独居院中,日日心忧,唯恐吕布暗中对妾身下手,惶惶不可终日。”
说到此处,她抬眸看向赵剑,目光里多了几分感念:“直到后来才知,是将军暗中派人隐秘护我,令妾身得以安居避祸,免遭无端加害。这份恩德,妾身心中谨记。”
稍顿片刻,她语声柔缓,续道:“先夫在世之时,便时常提及将军,赞将军智勇无双,胸襟过人。
后又听闻将军迎娶了绮玲小姐,妾身乃一介妇人,何须将军照拂?”
赵剑听着,面上依旧神色淡然,不露心绪起伏,只静静倾听,心底却暗自了然。
这杜氏聪慧通透,心思细腻,既明世事,亦懂人情感念,绝非仅有绝世容貌,更有一份沉静明理的气韵。
赵剑眸色微微一凝,周身气场陡然沉了下来,不怒自威,自有一股乱世枭雄的霸道气度。
他身形未动,语气却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直看向杜氏:“夫人此言差矣。”“秦将军已逝,乱世飘摇,一介弱女子身处乱世,又是一绝美之人,若无旁人庇护,早晚难逃旁人觊觎、豪强欺凌。”
他语声不高,却字字沉厚,带着极强的掌控感:“本将军既动了护你之心,便不是一时兴起。”
说着,他目光深深锁住她清丽眉眼,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笃定:“不必自谦何谓一介妇人,在我眼里,你值得这份周全照拂。
从今往后,有我赵剑一日,便无人敢再惊扰你半分、委屈你半分。
你只管安心过余生,万事,有我担着!”
杜氏闻言身子微怔,抬眸望着赵剑沉稳霸道的身姿,心头猛地一颤。
那般强势又笃定的言语,没有轻浮撩拨,却带着一股覆压而来的气魄,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依赖,心底悄然便有了归属感。
月色浸窗,帘影轻垂,杜氏既已心许赵剑,便放下了心底所有矜持。
夜深人静,一室温柔缱绻,烛火摇摇曳曳,将两人相依相伴的身影映在窗棂之上,长夜漫漫,悄然度过。
待到晨光微透窗纱,枕边梦醒,杜氏眉眼间仍带着未散的温婉羞怯。心底翻涌着万般情愫,对身侧的赵剑,竟是又倾心眷恋,又隐隐生出几分怯意。
他风骨沉敛,气度不凡,近身相伴时自有一股慑人的强悍气韵,润物无声间,早已牢牢牵住了她的身心。
经此一夜,往日尘缘皆如过眼云烟,从前的种种过往尽数翻篇消散。杜氏静静望着身旁之人,心中已然暗下决心,此生不问世事纷扰,只愿寸步不离,一世相守,常伴君侧。
第834章 管承列阵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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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议征讨夷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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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问计出兵三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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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高顺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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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赵剑布局三韩
赵剑静静听着,目光看向高顺,心中暗暗赞许:管承精通海路地缘,善辨利弊;高顺深谙行军布阵、攻守大局,二人一熟海疆、一精陆战,相辅而成,是自己经略海东之左膀右臂。
赵剑听罢高顺方略,眼中精光乍现,当即起身,立于帐中,声音威严果决。
“诸位听令!”
帐内诸将尽数躬身肃立,屏息凝神。
“今拜高顺为征讨三韩半岛统兵主帅,领麾下陷阵营及三千步骑,总揽半岛全境军政要务,统辖全军,节制诸将,行军布阵、征伐抚民、屯驻设防诸事,皆由你全权决断,事后再行呈报即可。”
高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领命:“末将遵令,必不辱主公使命!”
赵剑目光一转,看向管承,沉声续令:“拜管承为征讨副帅,专领全军水师,掌控海路航道、战船调度、粮草海运、沿岸布防诸事,一应军令,悉听主帅高顺调遣,不得有误!”
管承亦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谨遵主帅将令,谨遵主公之命!”
随即,赵剑看向管亥、裴元绍、孙轻、王当四人,厉声吩咐:“你四人,归入高顺帐下听令,全力辅佐主帅,冲锋陷阵、督战戍守,不得有违!”
管亥四人齐声应道:“末将遵命!”
诸事令毕,赵剑缓步上前,抬手扶起高顺,神色郑重,特意叮嘱道:“此番出征,切记一事,辽东公孙氏盘踞一方多年,你需刻意避让,切勿主动与其交锋,避免无端冲突。
但辽东兵马若敢犯我军阵、阻我征途,也不必一味退让,不主动示强,亦绝不示弱,依事决断,固守我军威仪。”
高顺神色肃穆,拱手应道:“主公放心,末将牢记于心,必严守此令,稳取海东,不负主公所托!”
赵剑点点头:“给你三千兵马有点少了,此战不宜大军调动,以免惊动各方诸侯。
陷阵营自建立以来,尚未征战沙场。陷阵营是你的心血,也是我雁门军之隐秘军种,此番出征,是练兵,更是检验!
但要隐藏刀锋!
到达三韩之地,招兵买马,你自行安排。”
高顺郑重说道:“主公放心,卑职不会有损陷阵营,更不会暴露!”
赵剑颔首,对管承说道:“我水军一直是隐秘之师,大军出海,务必隐蔽安排,在三韩之地建水寨,规模不宜太大,够震慑三韩就行,合理布局战船,尽可能不露家底,不露主力战船,不可让外人获悉!”
管承心领神会,立即表态:“主公放心,末将已经做了部署。”
“好!”赵剑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此番出征,便择冬日发兵。
三韩、高句丽地处北疆寒凉之地,并无交州南疆那般夺命瘴气。
然春夏之时,半岛多雨湿热,山林雾气浓重,蚊虫肆虐,我中土将士极易水土不服,染患痢疾、寒热时疫,非战斗折损不小。
反观入冬之后,天气干冷,雾气收敛,蚊虫绝迹,疫病自少,士卒更易养精蓄锐。
再者,春夏东海洋面飓风频发,洋流变幻无常,大船运粮行军多有凶险;入冬之后风汛安稳,浪涛平缓,管将军统领舟师往返海路、转运粮草,皆稳妥无虞。
又,三韩骑兵冬日不堪远行,非独天寒之故,实乃地利、军备、蓄养皆劣。
三韩之地多山陵林泽,冬雪封山,径路冰滑,战马难驰,且其部落散居,冬无积草,马多羸弱,甲仗不备,轻骑无御,纵有战心,亦不能出营野战。
再说高句丽之势,远胜三韩。其世代居于北疆寒荒之地,常年与辽东、大汉边军交锋征战,将士战马自幼惯经霜雪,耐寒忍冻,比起我雁门骑兵,战力不相上下。
其人聚居山城,根基稳固,入冬储备有干草粮料,建有马舍棚厩,好生蓄养战马。不似三韩部落散乱无备,冬日战马瘦弱不堪。
且高句丽骑兵甲胄齐全,既擅长山地攻守,亦可旷野平原野战,平日里便屡屡窥伺乐浪、玄菟边境,时常兴兵袭扰,绝非柔弱之辈。
只是有一桩短处:入冬大雪封山,高句丽境内多深山险谷,道路冰封难行。
其大军难以长途跋涉、迂回奔袭,只能据守自家山城要塞,固守疆土,绝不敢大举南下,出兵驰援三韩。
故此番冬日进兵,天时在我,高句丽被山川冰雪所困,动弹不得;三韩骑兵又疲弱不堪,正是我军分而平定、稳取海东之最好时机。
我雁门骑兵久居寒地,人耐寒、马耐冻,营舍完备,冬有积草储料,战马不瘠,且身披重甲,器械精良,更兼惯于平原旷野驰骋。
冬日地冻坚实,无泥泞淤阻,无林莽羁绊,正可纵骑奔袭、列阵摧锋,进退自如,远胜夏秋。
此番冬日征战,我军骑兵尽占绝对优势。
我军以陷阵营为中坚,冬日原野冻土坚实,无泥泞阻滞,正好结大阵、稳步推进,正面攻坚,最是相宜。”
他话音微顿,郑重叮嘱:“此番只需牢记,严寒隆冬,务必备足棉甲冬衣、柴薪粮草,严加防范士卒冻伤。
不可贸然冒风雪深入深山穷谷,只沿沿海平原、要道稳步进兵,以稳制胜。”
第839章 聊了一夜
赵剑之所以安排高顺征讨三韩,是因为一来时机已经成熟,陷阵营该亮剑了。
当然,他还是希望陷阵营不被外界知道,所以才那番嘱咐高顺。
二来,做为他麾下最具统兵帅才的高顺,该给他一个驰骋疆场的平台了。
史料记载,高顺的忠诚、治军、谨慎,是乱世中最让人放心的将领。
他对主死忠、带兵如铁、行事稳准,堪称“最可靠的军中柱石”。
忠诚方面,他有死无二心的纯粹之忠。
表现在:
从一而终,宁死不降。吕布反复无常,高顺始终追随;白门楼被俘,沉默拒降、从容就死,用生命践行“不事二主”。
不计得失,无怨无恨。吕布知其忠却不用,甚至夺其兵权给亲戚魏续;临战才让他统兵,高顺终无恨意,依旧死战。
谏言不避,忠心可鉴。他常直言劝谏吕布“举动不肯详思”,是真心为主公前途着想,而非逢迎。
治军方面,他是三国顶级的“陷阵营”统帅。
表现在:
铁律治军,战力恐怖。统领七百陷阵营,铠甲精练、纪律森严,每攻必克、无坚不摧,是汉末最强重装步兵。
以身作则,清廉自律。他不饮酒、不受馈遗、清白威严,以自身为表率,士兵信服、上下一心。
实战封神,屡破强敌。他数次击败刘关张、击溃夏侯惇并致其失目,战绩碾压同期名将。
谨慎方面,他是沉稳可靠的战场定盘星。
表现在:
行事周密,不冒进。他用兵稳扎稳打,进退有度、极少失误,是吕布军中最稳的一环。
临危不乱,处置果决。郝萌叛乱,吕布仓皇逃入高顺营;高顺迅速平叛、斩杀郝萌,展现极强应急能力。
少言务实,不务虚名。高顺话少、做事多,靠战绩与品行立威,而非空谈与权谋。
所以,赵剑对高顺最放心,也是他最想依托的手下之一。
有他在,军心、战事、人心都稳。
叮嘱管承隐藏水军实力,同样是不想让外界知晓,主要是不想让孙策知道。
历史上,曹魏可以没水军,蜀汉可以没水军,但东吴离了水军立马亡国。
东吴地盘全靠长江天险撑着,长江就是东吴的城墙,水军就是守门的兵。
北方曹魏陆军天下第一,东吴陆战根本打不过北方骑兵步兵,只能靠水军守住长江,挡住曹魏南下。
东吴的国防、疆域防守、粮草运输、沿江布防、出兵北伐、防守荆州,样样离不开水军。
还有,江东士族、地理环境、兵员习性,本就擅长驾船水战,立国根基就是水军。
曹操也练水军、收荆州水军,但只是被动防御,不是立国根本。就算水军打废了,凭北方陆军照样能守地盘,不致命。
蜀汉主打山地、步兵、荆州水师只是辅助,主要用来运兵运粮,不靠水军保国,丢了水军照样能据益州割据。
因此,战力最强的水军在东吴,最离不开、最靠水军保命立国的,还是东吴。
所以,赵剑不想让孙策知道他的水军实力。
部署完征讨三韩事宜后,赵剑又在下榻处与高顺、管承喝茶论事,聊了一夜。
这一夜,赵剑全然抛开了君臣尊卑的拘束,只以弟兄之礼相待。没有厅堂客套,没有空洞说教,更无长篇大论的宏论道理,随口聊的皆是军中琐事、风土人情、日常起居。
气氛松弛随和,无话不可谈,无人拘礼拘谨。高顺、管承也渐渐放下心中隔阂,放开胸怀随心谈吐,听得自在,说得坦然。
长夜闲话娓娓道来,不知不觉间,彼此情谊愈发亲近。
待到话及出征三韩一事,赵剑依旧没有半分发号施令的架子,更无强硬指令束缚二人。
他只把大局方略、行事底线与处事原则细细点明,至于行军布阵、进退机宜、临敌应变、地方情势权衡等一应具体事务,尽数交由高顺、管承二人因地制宜、自主决断。
他只定大方向、守根本原则,绝不从中插手掣肘、隔空干预。
赵剑这般全然的放权与信任,胸襟坦荡,用人不疑,更让高顺与管承心生敬重,亦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归心。
二日黎明,赵剑只带着典韦离开了长山岛,秘密前往三韩之地。
管承亲自架船,带三艘轻舸编队,一主一备一警戒,从长山岛驶向成山角后,再沿朝鲜半岛西海岸南下,前往马韩西部沿海,最后在马韩属地沃川口登陆。
马韩是三韩中最松散、城寨最少、海防最弱的区域。从沃川口登陆后可快速进入内陆山地,进退自如。
第840章 隘口遇围杀
马韩的沃川口滩涂泥泞,芦苇丛生,海风裹挟着寒意,刮过面庞带着刺骨凉意,放眼望去,尽是未开化的荒林野地,不见中原城池规整,唯有荒草连天,鸟兽嘶鸣此起彼伏。
赵剑腰间暗藏长剑,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如鹰,一路仔细观察周遭地形、植被,默记山川走向,偶尔驻足,辨认当地部落踪迹,神色始终沉静,全无半分懈怠。
典韦紧随其后,身形魁梧如铁塔,虽换了布衣,却难掩满身悍勇之气,他双手空垂,实则时刻戒备,双铁戟暗藏于背负的布囊之中,虎目四下扫视,但凡有丝毫风吹草动,便会瞬间进入御敌状态。
他知晓主公此行是隐秘探查,不多言、不妄动,只寸步不离护在赵剑身侧,将所有潜在危险隔绝在外。
二人一路潜行,不生火、不扰民,专拣林间小径、荒僻山路前行,饿了便啃食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便饮山间溪水,全程隐匿行迹,生怕惊动当地部落。
这般小心翼翼行走两日,已进入马韩腹地。
马韩人居于山间平地,不住木屋楼阁,多是半地穴式土屋,下陷半丈,覆草为顶,洞口朝上或侧开,一簇簇散落成小型邑落。
当地韩人多穿麻布短衣、束发露髻,身上挂石珠、兽牙为饰,寻常百姓以渔猎农耕为生,部落武士配有铁矛、铜刀、木盾。
赵剑气度沉稳,步履从容,沿途观察部落的分布、农田范围、部落行迹,心中暗暗记录着。
他想给高顺提供一份详实的情报。
行至第三日午后,寒风吹着枯叶,林间忽传来急促的蛮语呼喝、兵刃碰撞声,还夹杂女子压抑的泣声与老者的怒喝。
赵剑立刻抬手示意止步,二人闪身隐入粗大的树后,静静观望。
山道隘口林风呼啸,松涛呜咽,乱石夹道之间,一场残酷的截杀正骤然在上演。
当道拦路的一众蛮汉,皆不戴冠巾,尽数将长发在头顶盘束成髻,露出发顶,正是三韩之地典型的魁头露髻(ji)装束。
不少人肩背、臂膀布满青黑刺纹,是部族世代传下的纹身印记,而非临时涂抹的彩绘。
他们身上穿着粗麻织就的短褐,胸前裹着鞣(rou)制兽皮,腰间勒紧生牛皮绳,脚下多蹬草屦、也有赤足踏石者。
他们手中兵刃质朴却狠厉,人人握持长铁矛,腰间悬着中原流传过去的环首铜刀,背负木胎短弓,箭囊里插满石镞、骨镞箭矢,身前各立一面整块硬木斫制的大盾。
这群人没有中原军旅的规整阵形,却一看就知是常年部落仇杀、山林搏杀出来的老手,进退呼应,步履悍野,嘶吼声粗蛮沙哑,煞气扑面而来。
被围困在隘口中间的寥寥一群老弱青壮,有数十名汉子浑身负伤,衣衫撕裂渗着血痕,紧握粗铸铁戈、削尖硬木矛死死拦在前面,但已力竭气短,步步后退,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人群正中,一架原木捆扎的简陋牛车静静停着。车上坐着一位鬓发花白的老者,神色沉肃,隐有一族首领的气度。
老者身侧,紧紧挨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她眉目清丽,肌肤比周遭族人愈发白皙,身着马韩贵族才有资格穿戴的彩织麻布襦裙,发间点缀质朴珠贝饰件。
此刻尘土蒙了她鬓发衣袂,俏脸煞白,眼底满是惊惶,身形微微发颤,却依旧紧抿唇角强自持重,骨子里的贵秀仪态半点未减。
风卷枯枝簌簌乱落,兵刃交击的脆响、伤者压抑的闷哼、蛮汉桀桀(jiéjié)的喝骂,在山谷间交织回荡。
赵剑不知这是马韩部落间的仇杀吞并,只当是遇上了深山里盘踞的凶悍盗匪,无端拦路屠戮老弱妇孺。
两人看着眼前惨烈景象,面色沉凝,眉宇间皆是凛然与不忍。
典韦周身煞气微凝,压低粗声问:“主公,救是不救?”
赵剑本是暗中探查,不想外露行迹、卷入无端纷争,可眼见弱者惨遭屠戮,又思忖救下这些人,结识他们,正好能借他们摸清马韩山川、部落关系,对自己探查局势大有裨益。
当即低声吩咐:“出手,震慑为主,速退追兵,莫大肆杀戮惊动周边部落。”
典韦应声而出,身形如猛虎扑林,从树后大步踏出。
围杀者见突然冒出一个铁塔般身躯的汉人,那满身百战煞气,让他们顿时心生怯意。
待典韦抽出双铁戟,寒光乍起,一戟横扫便崩飞数支铁矛,才惊觉这壮汉绝非寻常商旅。
第841章 接手马韩支离邑
典韦不需繁复招式,凭一身蛮力与沙场搏杀本事,双戟开合如风,挡者兵刃尽碎,交手之人非死即伤。
这些围杀者虽有铁器、懂搏杀,可在中原顶级猛将面前,高下立判,不过片刻便被杀得胆寒溃散,不敢再恋战,狼狈逃入山林。
顷刻间,隘口恢复寂静,只余下满地伤卒与惊魂未定的老小。
那老者扶着牛车下来,带着少女上前,以半生不熟的中原雅言,对着赵剑深深伏身行礼。
老者名夫娄,是马韩支离邑的次级首领。他发髻露顶,身着染麻宽袍,颈间串着珠贝璎珠,满脸风霜沟壑,眼神里满是谨慎与恭谨。
他张口吐出半生不熟的中原雅言,口音生硬晦涩,带着浓重异域腔调:“马韩支离邑夫娄,拜见上国贵人。感谢贵人出手相救!”
夫娄久闻大汉中原强盛富庶,一眼望去,赵剑身姿挺拔,气度雍容沉稳,自有一股神秘威严。
再看身旁典韦魁梧如山、煞气逼人,却始终垂手侍立、俯首听命,心中越发笃定,这定是中原远道而来的显贵人物。
赵剑神色淡然,抬手虚扶示意,语气平和从容,刻意扮作商旅口吻:“老丈不必多礼。我等自中原启程,远赴海东之地,只为探访山海,探查民间商路、寻访物产贸易。
恰巧途经此地,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举手之举,老丈不需客气!”
夫娄闻言连忙再躬身致谢,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偻,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与感激。
见赵剑语气温和、并无半分倨傲敌意,他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依旧恭谨肃立,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身侧那名少女,名字是扶汐,正是支离邑最金贵的部族贵女。
她生于部落贵族,深谙三韩生存法则:弱肉强食,强凌弱、大吞小,败族向来无立锥之地。如今家园被邻部攻破焚毁,族人四散逃亡,老弱妇孺流离山野,若再无强者庇护,不出旬日,整个支离邑便会彻底湮灭在山林荒岭之间。
她没有中原女子的扭捏矜持,历经部族战乱,心性远比同龄人沉静坚韧。
此刻敛去惊惶,眉目端凝,对着赵剑款款屈膝,行三韩部族最郑重的归从大礼,语气恳切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小女扶汐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我部族已破,故土沦陷,族人流离失所,早已无处可依。
小女愿依三韩旧俗,以身相许,侍奉公子左右,只求公子垂怜,庇护我残余族人,我支离邑愿举部俯首,永世听命!”
话音落下,一旁的夫娄长叹一声,老眼泛红,上前一步对着赵剑深深伏身,语声沙哑满是悲怆:“上国公子,我支离邑本是山间小邑,世代依山而居,安分守俗。
奈何邻近大邑恃强凌弱,觊觎我山林草场与珠贝物产,兴兵突袭,焚毁聚落,青壮族人战死大半,余下皆是老弱妇孺,一路奔逃至此,已是走投无路。
三韩之地向来以强者为尊,败族无国、无地、无生路。
扶汐乃是我族至宝,愿依部族古俗以身相托,便是全族愿归附臣服之心意。
只求公子垂怜收纳,做我支离邑共主首领,护我残部苟全性命。
我族上下,自此唯公子马首是瞻,耕猎纳贡,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一众残存的支离邑族人见状,也纷纷放下手中兵刃,齐齐屈膝伏身,满是尘土的脸上尽是惶恐与期盼,静待赵剑决断。
赵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微光,这本就是他远赴海东想要的根基。
他面上却依旧神色从容,故作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恭谨跪拜的老者、沉静坚毅的扶汐,再看一众瑟瑟无助的部族族人,方才缓缓开口,声线沉稳厚重,自带上位者气度。
“路见危难,本就不忍坐视。尔等遭邻部欺凌,家园残破,流离山野,实属可怜。
既然你族遵从三韩古俗,愿举部归附,奉我为部族共主,我便应下此事。
从今往后,我便做这支离邑之首领,护你们不受外敌侵伐,重整聚落,安身立命。
往日部族仇杀纷争,我会一力平息;往后山中猎耕、部族规矩,皆听我号令。
只要尔等诚心归服、安分守命,我必保你们老小平安,再不受旁族欺辱!”
话音落下,气度凛然,自带震慑人心的威仪。
夫娄大喜过望,连连叩首拜谢;扶汐是心头一松,郑重垂首行礼,眼底生出安心与孺慕。一众族人更是喜极而泣,齐齐山呼跪拜。
就此一刻,赵剑顺势接手马韩支离邑,成了这支部落名正言顺、众人归心的新任首领。
第842章 重建家园
夫娄、扶汐簇拥着赵剑,领着残存的族人返回了驻地,聚居地空气中弥漫的尘土与焦糊味很是浓烈,让人心头愈发沉重。
这是支离邑人的聚居地,无规整的城郭围墙,一座座半地穴式的土室错落排布,原本是全族遮风挡雨的根基,如今却尽数沦为废墟。
大半土室的夯土壁彻底坍塌,厚厚的黄土混合着杂草、树根,将半埋地下的穴室填得满满当当。
原本开在屋顶的出入口,全被碎木、塌土堵死,连一丝缝隙都寻不见。
不少土室残留着火烧的痕迹,四壁被熏得焦黑,碳化的木梁歪歪扭扭地插在土堆里,枯草、兽皮、残破的陶制食器散落一地,被践踏得面目全非,连一处完整栖身角落都找不到。
部落中央的苏涂神坛,更是惨不忍睹。
那是马韩人祭天、聚会、祈福的核心之地,原本矗立着数丈高的神柱,柱身系着兽皮、悬着铜铃与木鼓,是全族的精神寄托。
可此刻,粗壮的神柱被硬生生折断,断裂处布满劈砍的痕迹,半截倒在神坛之上,半截深陷土中,柱上的铜铃摔得变形凹陷,滚落在尘土里,木鼓早已碎裂成木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神坛周边的空地被肆意践踏,坑洼遍地,原本用来祭祀的柴堆、祭品被掀翻损毁,混着泥土与杂草,一片狼藉。
放眼望去,整个聚居地只剩下遍地的塌土、焦木、碎陶与断柱。
风卷着沙尘,掠过满目疮痍的土地,卷起干枯的草屑,呜呜作响,像是无声的悲鸣。
无边的破败与荒凉,每一寸土地都透着劫难过后的凄惨,看得扶汐脸色惨白,双唇颤抖,族人们更是垂首哽咽,满心都是家园尽毁的绝望与酸楚。
赵剑目光缓缓扫过哀伤垂首的族人,声音沉稳厚重,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诸位族人,此地本就无城郭高墙,全靠大家依山挖土、垒筑土室,穴居度日,如今一朝被毁,任谁看了都会心疼难受。”
他抬手指向整片坡地,语气坚定:“可马韩人本就世代依山而生、就地而居。
土室塌了,还能再挖土夯土,重筑居所;苏涂神柱断了,还能再寻巨木,重新立坛祭天!
地还在,山还在,族人还在,根就还在!
只要人心不散,手脚不懒,顺着这片坡地,照旧能垒出土室,再起炊烟,重归家园。
大家不必消沉悲叹,我既答应做尔等首领,就会带着你们,收拾残局,从头再来!”
一番话如清风吹散心头阴霾,字字落地有声,瞬间稳住了众人慌乱悲戚的心绪。
扶汐最先回过神,敛去眼底伤感,高声应和:“邑君(东汉马韩小部落首领称呼)说得没错!人在,部落便在!我们即刻动手,清理废墟,重建居所!”
族人们纷纷抬起头,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重燃起韧劲与底气,纷纷点头应声,各自行动起来。
众人各司其职。
壮年男子手持石斧、木耒(lěi,一种农具),搬移坍塌的夯土断木,清开被堵塞的半地穴基址,平整坡地;
妇人捡拾尚可复用的茅草、残陶、兽皮,分拣可用的木料枝干;
年长的族人丈量地势,依照旧时格局,划定土室坐落的位置,规划聚落排布;
年轻人则去山林间捡拾枯木、搬运土石,往来奔走不停。
没有人抱怨尘土满身,也没有人嫌劳作辛苦。大家顺着山势,挖地为穴,垒土为壁,覆草为顶。
先清出旧穴废墟,再重新夯筑土墙,修整顶口门户,一点点把坍塌的居所重新垒砌起来。
重建家园的热火朝天里,赵剑望着毫无外围防护的马韩聚落,眉头微蹙。
马韩人世代无城郭、无栅防,仅靠散居地势自保,才会被轻易侵袭、家园尽毁。
他走到聚落外围的坡地边缘,仔细勘察四周地形,心中快速勾勒出适合这片土地的汉式简易防御布局。
他先是唤来扶汐与族中壮年族人,指着四周的山林与坡地,耐心讲解防御的要害:“部落依坡而建,无遮无挡,再有敌患来袭,根本无从抵挡。
我中原人安居,素来会依地形设下简易防御,不用夯筑大城,就地取材便能搭建,可挡小股侵袭,护住族中老小。”
说罢,赵剑便踩着土石,一步步划定防线。他在驻地外围的关键隘口、往来要道,先是标记出一圈堑壕的位置,教导族人用木耒、石铲挖掘浅壕,沟底窄、沟口宽,深约半人、宽可容脚,既能阻拦外人轻易突进,又不会耗费过多人力。
紧接着,他让族人将挖掘堑壕挖出的松土,堆在堑壕内侧,夯实成低矮的土埂,作为简易的挡墙,族人藏身其后,可抵挡、可戒备。
随后,赵剑又命人砍伐粗细适中的原木,截成等长的木柱,按照木栅拒马的法子,在堑壕外侧的空地上,每隔数步埋下一根深埋土中、夯实固定的立柱,再用细藤、绳索将横向的木料捆绑在立柱之间,编成密实的木栅。
他特意叮嘱族人,木栅要高低错落,关键隘口处加密加固,既阻挡车马、阻拦外人,又不妨碍族人观察外围动静,远比马韩人原本毫无防备的散居状态安稳得多。
除此之外,赵剑还在部落四周的高处,选定几处视野开阔的土坡,搭建简易的了望墩。用三根粗木搭成三角支架,上铺木板,高出地面数尺,安排族人轮流值守,登高望远,能提早发现远处的动静,给部落留出戒备的时间,弥补马韩人此前毫无预警的短板。
赵剑深知族人们从未接触过这般防御布设,便亲自示范,手把手教导如何挖掘规整的堑壕、如何夯实土埂、如何捆绑木栅才更牢固、如何搭建了望墩才更稳固。
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浅显易懂,每一处细节都耐心指正,哪怕族人动作生疏、屡屡出错,也从不急躁,一遍遍拆解示范,让他们慢慢熟悉。
族人们起初满心疑惑,从未见过这样的布设法子,可跟着赵剑一步步动手,看着浅壕成型、土埂立起、木栅连绵、了望墩稳稳矗立,才渐渐明白其中用处,心中越发信服。
风沙依旧掠过坡地,却不再是凄冷的悲鸣,只听得人声劳作、石木相击,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一点点响起生机。
尘土飞扬间,众人同心协力,一土一木的,重新建起了属于自己的部落家园。
第843章 扶汐的野性
暮色漫过海东的矮丘时,扶汐族人的壮汉们已将邑君的土室修建完成。
屋子依马韩旧俗,作圆冢之形,无墙垣城郭,夯土为壁,顶上覆着厚厚一层晒干的禾秆与茅荻,只在穹顶开一方天窗,既是门户也透星月之光,需踏着两根粗木搭成的矮梯方能进出。
土室比寻常族人的要宽阔一倍,地面深挖半尺,夯实后铺了三层晒干的蒲草,再覆一张鞣制得柔韧的鹿皮,踩上去软而不陷。
室心埋着陶制的灶釜,烟火可顺着天窗散出,不致呛人;壁上嵌着几个土龛,摆着打磨光滑的贝壳、串起来的璎珠。
这是马韩人最看重的饰物,也是扶汐亲手串好,用来为新邑君镇宅的。
四周堆着叠好的麻织被褥,还有几碟腌栗与烤鱼,是族中妇人合力备好的。
扶汐今日梳了马韩女子的发髻,缀着细小的璎珠,布袍下摆绣着简单的波浪纹,脚踝沾着些许新土。
按马韩“婚姻皆就妇家,生子长大然后将还”的规矩,她不必等繁文缛节的婚礼,自定下以身相许的那一刻,这土室便是两人的家。
这个风俗赵剑知道。
在前来马韩前,他从管承那里了解了不少三韩和高句丽的风土人情,再加上他在后世读过的史料记载,可以说,他对这个半岛的基本情况算是熟悉的。
扶汐见赵剑踏着木梯下来,便迎上去,将一陶碗温热的米酒递到他手中,声音清软却笃定:“邑君,今夜便在此歇了!”
扶汐说话时没有羞涩,很大胆、直率、干脆。
赵剑喜欢!
扶汐这样的表现,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后世现代社会里的那些放的开的女孩,她们敢爱敢恨,敢把自己在一面之缘下,彻底交给一个并不了解的男人。
他羡慕过!想过!但,从没有得到过!
那个他唯一深爱过的女友,连手他都没有碰过一次。
“死的真好!”
赵剑闭上眼睛,心里幸福的说着!
“邑君,”扶汐看着赵剑的闭眼,以为他是累了,“邑君可是累了?我来服侍邑君净身歇息吧。”
赵剑点点头。
眼前的美人举止坦荡自然,没有中原女子的拘谨腼腆,行事利落干脆,一举一动都带着海东异族女儿独有的爽朗泼辣。
赵剑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头不由微动。他想着屈玲、谷再丽这些鲜卑女子的桀骜奔放,想着麻田欣、丹丹羌族女的率性热烈,可相较之下,扶汐身上那股不掩心意、落落大方、敢作敢当的性子,更添几分野性泼辣,浑然不被世俗礼教束缚。
她不懂扭捏含蓄,认定了人,便甘愿倾心相待、贴身服侍,这份直白坦荡,格外牵动人心。
赵剑望着眼前这位三韩异族美人,心绪翻涌,只觉异世重来,能得这般性情热烈、真心相待的女子,真是莫大机缘!
土室里暖意融融,灶膛里的余烬泛着橘黄微光,将一室光影烘得绵软。
扶汐在室中央摆好硕大的黑陶浴盆,盆里注满了刚汲来、又用炭火温得恰到好处的泉水,水面上还飘着几片晒干的香草叶,是马韩人用来净身驱乏的俗物。
她行事半点不拖沓,转身便去取赵剑身上的外袍,指尖触到衣料时,眼神坦荡清亮,全无半分躲闪与羞涩,全然是部族女子认定良人后,理所应当服侍的模样。
“邑君,宽衣吧。”
扶汐的声音干脆利落,眉眼间带着山野儿女独有的泼辣劲儿,抬手帮他解衣时,动作随性又大胆,额前碎发垂落,衬得那张带着异族野性的脸庞愈发明艳。
她眉眼锋利,肌肤紧致又有光泽,身姿挺拔矫健,一举一动都透着无拘无束的野气。
赵剑垂眸看着她,心口骤然翻涌起滚烫的情绪,呼吸都不自觉沉了几分。
温热的泉水漫过周身,疲惫顺着水流散去,可赵剑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身侧忙碌的扶汐身上。
她蹲在浴盆旁,为他搓洗,鬓边的珠饰轻轻晃动,侧脸线条利落好看,偶尔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也只是坦然回望,甚至还直白地弯唇一笑,毫无娇羞之态,反倒更显野性勾人。
赵剑心底的悸动再也压不住,前世求而不得的遗憾,今世骤然得偿的狂喜,混着眼前异族美人坦荡泼辣的模样,搅得他心绪翻涌。
这是独属于三韩女子的野性吗?
赵剑不清楚,扶汐这份带着一股无所顾忌的泼辣劲儿,让他根本无法移开目光,满心满眼,只剩眼前这个将自己全然交付的部族姑娘。
第844章 简陋的洞房之夜
扶汐见赵剑专注的看着自己,也不闪躲,反倒伸手递过擦拭的软布,语气依旧干脆:“邑君若是泡好了,便起身吧,莫要着凉。”
她的坦荡,她的泼辣,她毫无保留的亲近,每一处都精准戳中赵剑的心坎,让他只觉这异世一行,竟得了这般难得的珍宝,心底的激动与欢喜,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
浴罢之后,扶汐取来干爽的麻布衣衫,细心替赵剑披上,动作自然熟稔,没有半分中原女子的矜持忸怩。
土室之内,茅檐遮着夜色,穹顶天窗漏下淡淡的月华,灶火余温袅袅,衬得周遭一片静谧暖融。
蒲草铺就的卧榻厚实柔软,上面铺着整张鞣制鹿皮,粗糙却温润,是扶汐早就精心收拾好的安歇之处。
扶汐收拾好浴具,随手将室中杂物归置整齐,转过身时,眉眼坦荡直白,完全依着马韩部族的风俗,认定了相伴之人,便不分内外、同室共眠,从不藏着掖着心思。
赵剑坐在卧榻边,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心底思绪翻涌。
穿越而来,他见过了鲜卑女子的桀骜洒脱,敢策马追风、与男儿并肩驰猎;也见过了羌族女子的热情外放,性情刚烈,爱恨分明。
可比起她们,扶汐身上多了一股骨子里的泼辣果敢。
鲜卑女子是野,羌族女子是烈,而扶汐是坦荡直率、敢作敢当,认定他是自己的归宿,便毫无保留地倾心侍奉,落落大方,不扭捏、不遮掩,带着三韩部落独有的山野野性,直直撩动他的心绪。
前世今生两世浮沉,前世情窦空负,连心爱之人的手都未曾触碰,满心遗憾孤苦;穿越到这汉末乱世,又意外得遇这般率真热烈的异族美人,心甘情愿相伴身侧。
赵剑心中感慨万千,暗叹此生当真不枉重来。
扶汐见他坐而不语,只当他思虑繁多,缓步走到卧榻旁,自然挨着他身侧坐下,语声轻柔却依旧干脆:“邑君一路奔波,该安歇了。有我在这土室陪着,没人敢来惊扰,只管安心入眠便是。”
她没有女儿家的娇羞躲闪,眼神清澈坦然,俨然已是以枕边人自居。
赵剑侧头看向她,借着朦胧月色,看着她异域别致的眉眼、灵动的轮廓,心头那点旖旎心思、激荡情愫渐渐沉淀下来。
他知晓,有扶汐这份倾心相助,又掌控了扶汐部族,明日晨起,便可借着族人拜见邑君的契机,当众遴选青壮,组建私兵,扎根这片海东之地,等高顺大军一来,就可以扶持这一族,稳定三韩之地。
夜色如墨,土室内的篝火已燃尽最后一丝火星,只余温热的灰烬气息。
扶汐解开了发间的骨簪,如瀑的青丝散落在粗糙的麻布衣襟上,在昏暗中泛着柔光。
赵剑并未急着动作,指腹摩挲过扶汐娇嫩的脸颊,目光深邃如夜,仿佛透过这简陋的土墙,望向了那万马奔腾的未来疆场。
此刻,他眼中的野心并未收敛,而是化作了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滚烫的征服欲。
他要这天下,更要身下这方寸的温存。
扶汐幸福地闭上眼,双手紧紧抓着赵剑臂上坚硬的肌肉,那是她心中最锋利的矛,也是此生庇护她的盾。
没有红烛摇曳,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缠。
当他的身躯压下,如同厚重的土地覆盖种子,她听见他低沉的喘息在耳畔炸开,那是誓言,也是占有。
在这古朴的茅舍中,他们以最原始的姿态,将彼此的生命彻底熔铸,正如他将要把这散沙般的部落,熔铸成无坚不摧的帝国。
这一夜,不仅是身体的结合,更是灵魂的盟誓。
赵剑挥洒的汗水与热情,每一次,都像是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犁开希望。
扶汐柔顺地接纳着赵剑的一切,沉重、索取、那足以吞没天地的力量。
当风暴平息,两人相拥而眠,在这简陋的茅舍中,一个新的王朝梦,正随着他们的血脉,悄然孕育。
赵剑搂着扶汐,他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告诉了她,她才能更好的帮助自己组建军队。
他相信,告诉了她,她会更加高兴的。
当然,他更相信,她会严守这个秘密的,这是他对她的信任。
这个秘密现在只能让她一个人分享,因为人多嘴杂,隔墙有耳,不告诉其他人,是为了避免走漏风声。
因为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不然会引起其他部落的警觉,甚至是杀戮。
第845章 组建军队
夜色悄然褪去,东方天际破开一抹鱼肚白。
晨风吹过旷野山林,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冽,扶汐族人早已早早起身,收拾炊饭,磨砺矛戈。
邑君所居的夯土圆室前,一片平整宽阔的空场,很快聚满了族人。
马韩部落本就尚武成风,男子个个身材壮实,披发袒肩,腰缠兽皮,手持木矛、石斧、弯弓,眼神剽悍,带着山野部落与生俱来的悍勇。
老族长拄着木杖立于前排,一众长老分列两侧,青壮子弟挤在中间,孩童妇孺站在后方,安静等候邑君现身。
扶汐伴着赵剑从土室缓步走出。
一夜相伴,她神态愈发温婉笃定,站在赵剑身侧,身姿挺拔,眉眼间自有部族女子的泼辣大气,俨然是以赵剑枕边人、部族女主人的身份,受族人敬重。
按马韩风俗,男女相许同宿,便是定了终身,赵剑自此便是部族名副其实的邑君,掌杀伐、主诸事。
赵剑立在土台之上,身姿挺拔,神情沉稳冷峻,自有一股汉家男儿的威仪气度,压得全场族人不由得肃然屏息。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青壮,声线浑厚洪亮,传遍整个空场:“我自中原而来,入主支离部族,便会护佑一族老小,不受邻部欺凌,不遭饥寒战乱。
如今海东三韩诸部林立,彼此攻伐不休,弱族只能任人宰割,任人掳掠。”
话音一顿,他眼神陡然锐利:“欲保家园,必练强兵!今日我便从族中择选勇武壮士,编成队伍,教习战阵、弓马、搏杀之术。
往后守土御敌、巡猎护族,皆由这支人马担当!但凡有胆气、有气力、不惧厮杀者,尽可站出!”
这话正中在场男儿心意,他们本就好勇斗狠,一听要建军练兵,顿时群情激奋。
顷刻间,大批十六至三十岁的青壮争先恐后跨步出列,挺胸昂首,个个目光热切,都想被邑君选中,成为族中精锐。
赵剑目光如鹰,从容审视众人。
他暗暗比对心底见过的鲜卑、羌人子弟:鲜卑男儿胜在骑射彪悍,羌人子弟贵在悍不畏死,眼前这些马韩壮士,体魄敦实,耐苦战、能忍饥寒,再加马韩民风刚烈,稍加操练,便可成一支劲旅。
扶汐静静立在一旁,默默的、幸福的看着。
她第一眼就看出赵剑绝非平常汉人,想不到他竟然是中原实力强悍的一方诸侯。
昨夜,赵剑告诉了她身份和此来目的时,她震惊之中,是莫大的激动和幸福!
她的族人常年受威胁,受着生存的煎熬,她和她的族人们,不知道路在何方,现在好了,有了赵剑,她和她的族人们,从此有了光明!
赵剑要借着族人拜见认主的契机,顺势选士建军,这很合部族人心,从此,她支离一族,就全靠他了。
赵剑抬手,开始亲自甄别挑选,很快,空场上,青壮分列整齐,神情肃穆,一支一千三百五十五人的支离部曲,就此在马韩之地的晨光里,正式立起根基。
赵剑目光扫过分列站定的一众壮士,气场沉稳如山,居高临下沉声开口:“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散漫猎户、部族闲汉,而是我支离邑战卒、勇士!”
他话音铿锵,震得众人心神一凛:“从今起,有编制、有号令、有军规,令行禁止,不得私斗违命。
每日晨昏演武操练,习长矛、练弓射、学列阵。战时同仇敌忾,守家园、护老幼,有功必赏,违规必罚!”
马韩族人虽性情泼辣散漫,却最敬强者,见赵剑气度威严、言语有条理,个个挺胸屏息,无一人敢喧哗。
赵剑当场着手整编:将选出的壮士按十人一伍、五伍一队划分,挑选身形魁梧、素有威望的年长青壮担任伍长、队帅,统辖管束。
善射之人单独编成弓队,专练远射伏击。
身手矫健、熟悉山林路径的编成斥候,负责探路、警戒、打探邻部动静。
剩余精壮尽数编为步卒,主修矛戈搏杀、结阵御敌。
编定完毕,赵剑当众立下三条最简军规,贴合部落习性,又能约束军心:
其一,听号令,不私逃、不擅离;
其二,不欺凌老弱妇孺,不抢夺族人财物;
其三,遇外敌同进同退,不怯战、不独逃。
规矩简单直白,马韩男儿一听便懂,齐齐振臂应和,声浪让人激昂。
随后赵剑安排妥当操练场地,就在部落外侧平整旷野,划定演武场,定下每日卯时起身操练,日落方休。
第846章 起汉名李诗瑶
扶汐立在土台一侧,静静看着赵剑调度人手、划分编制、严明军规,眼底满是倾慕与安心。
她们虽然对中原的现状不太清楚,但赵剑这种胸有丘壑,治军有度,绝非是三韩山野蛮夷首领可比。
有他在,支离一族再也不用惧怕周遭大小部落的欺辱吞并了。
只是,部落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厮杀,人口折损大半,这一千多士卒,看着让人担忧!
待到众人渐渐散去,老族长夫娄缓步走上土台,神色凝重,低声和赵剑说道:“邑君整军练兵虽是好事,可西边弁韩旁支的黑石部,素来霸道蛮横,时常侵掠周边小族。
若是得知我们突然整军,怕是会心生忌惮,说不定不出几日,便会派人前来窥探,甚至寻衅挑事。”
赵剑闻言,眸色微微一沉,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虽然担心发生外族入侵,但只要不暴露他的诸侯身份,一两支外族入侵,他是有信心,有能力击败对方的。
黑石部若敢来寻衅,正好拿他们开刀,一战立威,震慑三韩诸部,顺便彻底稳固自己在支离部族的地位。
“无妨。”赵剑淡淡开口,“我正想看看,这黑石部究竟有几分底气。他们若敢来,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一股枭雄气魄悄然展露。
整编新军已成,军规已定,邻部隐患暗伏,只待风波上门,便是赵剑在海东乱世真正立威的时刻。
当日,典韦带着扶汐的两位堂兄离开了部落,走陆路前往带方郡港口。
带方郡是汉朝设的正式郡县,有管承扮作民间商船的人员在此常年驻扎。
典韦的任务是要把赵剑的信通过这个地方,尽快传回长山岛。
典韦走后,赵剑在扶汐的陪同下,沿着驻地转了一圈,他边看边走边停,有时会蹲下去仔细的看。
转了一个多时辰,赵剑让扶汐叫来几个刚刚组任命的头目,带着他们又转了一圈,交代了十几处需要重新修筑,几十处需要加固,几十处需要改动的地方。
每一处他都耐心的讲,反复的讲,直到被安排的人明明白白后,才走向下一处。
天,就要接近黑了。
暮色四合时,支离部落苏涂高冈篝火燃起,巨木悬铃随风轻响。
部落长老、邑帅、猎手头领、各队值守头目齐聚篝火旁,赵剑立在正中,神色冷峻沉稳。
他环视众人,沉声开口:“今夜起依我调度,布守御之事。
当夜之防御,了望塔上留精锐十人轮值了望,遇异动立刻摇铃示警;
栅栏里四面设岗,每面各派兵卒分班巡夜,禁喧哗酗酒;
族中老弱妇孺尽数居屋安居,夜里不得随意外出。
次日之防务,天晓便出三队斥侯,分三路探查隘口、河谷、邻部边界,见踪迹即刻回报;
全员停工加固寨栅,备好弓矛薪柴;猎手分守后山险要,青壮年原地待命,不得远出。”
众人听罢皆心服,齐齐躬身:“遵命!即刻依令布防!”
篝火跃动,苏涂铃音悠悠,扶汐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运筹决断的赵剑,满心敬佩。
回到他们的土屋,赵剑立马抱住了扶汐,嘴在疯狂,手更在疯狂……
扶汐迎接着的热情,更是疯狂……
风暴之后,赵剑搂着扶汐,柔情说道:“等三韩之地稳定后,你要随我回汉地,往后行走中原,我想让你有一个汉家姓名。
可以吗?”
扶汐仰起头,笑着说点头。满眼的期待。
赵剑略一沉吟,定下名字:“汉姓为李,名诗瑶。
诗者,温文知礼、心怀风雅;瑶者,美玉无瑕、品性高洁。
从今往后,你便是李诗瑶,不仅是异域扶汐,更是我汉地温婉佳人。”
扶汐眸中微动,轻声应道:“多谢邑君赐名,扶汐谨记李姓诗瑶之名。
李诗瑶,好听!”
扶汐一个热烈的搂抱,身子紧紧的缠着赵剑,那份动作无声的述说着她的高兴。
她的高兴,激起了赵剑的又一次疯狂……
自此,赵剑便日日亲自督练新军,教他们列方阵、持矛结阵、挽弓齐射。
原本散漫随性的支离青壮,几日下来竟也有了几分章法,进退有序,呼喝整齐,再不是往日山野散勇的模样。
李诗瑶每日都在演武场边的高坡站立,看着赵剑调兵遣将,眉眼间满是爱慕与安心。
她性子泼辣直爽,最敬强者,如今越发认定,自己认准的这位中原男子,一定能把族人带领着,成为三韩之地的强者。
第847章 黑石部挑衅
一晃十天过去了。
这日正午时分,了望塔传来消息,西侧发现了弁韩黑石部的人,一共二十余人,手持石斧木矛,大摇大摆向驻地走来。
黑石部一众族人止步于沟壑外十余步,齐齐驻足立定,目光桀骜扫过深沟险壑与密密麻麻的木栅围栏,上下肆意打量。
为首一名身躯魁梧、披发左衽的壮汉,身披兽皮重甲,腰间悬着骨柄弯刀,双目凶光毕露,扬声冲着寨内轰然喝喊,声浪粗野蛮横:“支离部残种,倒是还没被斩尽杀绝!怎的?打怕了不成?
躲在这土沟深壑之后,仗着木栏苟缩一隅,便以为能高枕无忧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蔑张狂,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听闻是两名汉地来客庇护尔等,叫那两个汉人出来露面!也让我黑石部儿郎,好好开开眼界!”
寨内支离部士卒闻言,个个面色铁青,五指死死攥紧手中戈矛,周身杀气紧绷,牙关紧咬,已然按捺不住,便要出声厉声斥骂回击。
赵剑身形挺拔,自人群里缓步踏出,周身气度沉凝如山。双眸淡然落向黑石部为首的魁梧壮汉,面无喜怒,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慑人气势。
他声线平稳低沉,不高不低,却字字落地铿锵,直透沟壑:“我支离部世代居此,守故土、耕川泽、渔山林,向来安分守己,从未主动结怨邻部。
掘壕筑栅,只为拦山兽、御流寇,只求族人安稳自保,向来与世无争。”
话音稍顿,他眸色骤然一寒,周身气场陡然凌厉逼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黑石部,无故压境,持兵窥我寨门,出言嘲讽、刻意寻衅,居心何在?
若只是来窥探虚实、仗强凌弱,我劝尔等识趣止步,即刻掉头退去!
我支离部本愿睦邻相守,不争不伐,但若有人执意欺门挑事、步步相逼,这壕沟栅栏拦得住猛兽,更拦得住来犯之敌。
自今日起,谁敢再肆意欺压我支离部族,我族利刃出鞘、弯弓搭箭,定叫来犯者有来无回,百里之内,闻我支离之名,便心惊胆寒!”
一旁支离族人见赵剑气度沉稳、软硬有度,心中顿时安定,随之挺直身板,气势不落下风。
黑石部那些壮汉没想到一个汉人竟如此从容凌厉,一时语塞,气焰稍稍收敛,却仍不肯服软,僵持在壕沟之外。
李诗瑶也快步走到赵剑身侧,柳眉竖起,性子泼辣尽显,冷声斥道:“我族整军自守,护佑家园,与你们黑石部何干?
不须尔等多嘴窥探!”
那黑石部首领上下打量赵剑,过了一会说道:“你就是那个中原外人,当了他们邑君,扶汐小妹还倾心相从?我看你不过是个只会夸夸其谈之货,真遇上厮杀,怕是连矛都握不稳!”
这话极尽嘲讽,刻意折辱赵剑,也轻视整个支离部族。
族中壮士个个血气上涌,纷纷请令,要出去教训这帮狂妄之徒。
赵剑抬手,轻轻按住众人,示意安静。
他神色分毫未变,眼神骤然沉下,周身寒意乍现,目光如利刃般锁定那黑石头目,语气陡然转厉,字字铿锵震彻四野:“战场厮杀,靠的是胆气与本事,不是逞口舌轻薄、肆意编排他人,更不是拿女子肆意调侃、借机寻衅!
我中原人向来立身行事,光明磊落,我既然要做支离部守护者,就会用铁拳告诉尔等狂妄之辈,何为强者!”
赵剑面色冷冽,再不废话,反手拔剑,寒光嗡然乍亮。
他抬脚大步踏出栅栏小门,孤身一人立在空地上,直面黑石部二十余名彪悍族人,气度凛然,毫无半分怯意。
黑石部众人见状,怒喝一声,各持矛刀,一窝蜂扑上,气势汹汹要围杀他。
赵剑身形游走如清风流转,长剑并不刺要害、不取人命,只以剑脊横劈竖拍,掌风腿势相辅而行。
招招手下留情,只封经脉、击关节、扫膝弯、震手腕,力道拿捏得精妙至极,只废战力,不夺性命。
黑石部虽人多势众,却连他衣襟都碰不到分毫,只听得闷哼连连,兵刃纷纷脱手飞落。
不过片刻之间,二十多名黑石部壮汉接连中招,一个个腿脚发软、筋骨酸麻,站不住、撑不起,接二连三栽倒在地,只能蜷着身子、捂着伤处,狼狈地趴在地上哼哼喘息。
全场寂静。
赵剑收剑入鞘,身姿挺拔依旧,目光淡漠扫过满地趴伏的黑石部众人,不怒而威,气场压得无人敢再放肆。
第848章 黑石发怒
赵剑冷眼看着黑石部头目:“回去转告尔等邑君,我支离部不愿生事,但也绝不怕事。
安分守己,便可相安无事;若敢再来寻衅滋事,必不是如此下场,定让尔等有来无回!”
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黑石部头目又惊又惧,哪里还敢再放肆,咬牙撂下一句狠话,带着手下狼狈退入山林。
赵剑在众人敬佩的眼神中走入栅栏,李诗瑶走到赵剑身旁,语气带着泼辣的激动:“邑君方才太过威风!这帮黑石部向来欺软怕硬,今日震慑一番,日后再不敢轻易来招惹我们了。”
赵剑微微一笑,望着黑石部退走的山林,眸色深沉。
他心里清楚,今日只是暂时吓退对方,给他们一个警示,若黑石部首领心胸狭隘,定然会怀恨在心,不久便会纠集人手大举来犯。
正好借此机会,以黑石部为磨刀石,让新军经历实战,一战立威,彻底震慑整个三韩诸部,为自己日后在海东立足,打下稳固根基。
黑石部一行人灰溜溜折返山林,一路憋着满肚子怨气。
黑石部族聚居在黑石山谷,首领黑蛮。
黑蛮生得魁梧粗壮,满脸虬髯,身上刻满部落凶戾纹身。他听闻支离族遭遇突袭险些灭族,竟然是被两汉人救了,又重返家园,挖了什么壕沟,围了木栅。
又听闻扶汐以身相许,让汉人做了部落邑君,此人竟然在支离部挑选青壮编制军队,这让黑蛮心头不悦。
他早想吞并支离部,更垂涎扶汐美貌,一直想着抢来做他女人,只是这支离部虽人少,却凶悍的很,他数次去征讨都没能得逞。
如今支离部遭此一劫,人口损失大半,应该是一个可乘之机,但那两个汉人究竟如何?
于是他派了蛮牛带人去探底。
想不到蛮牛和二十多手下,竟然被一汉人打的如此狼狈,黑蛮顿时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木案上,震得案上器物簌簌掉落。
黑蛮目露凶光,吼道:“传我号令,集齐本部全部青壮,再联络白木、青石两部落,合兵一处,直扑支离驻地!踏平其土室,掳掠人口财物,把那中原人擒来,当众折辱!”
黑石部本就有三千余名善战壮士,又拉拢两处附庸小族,凑出足足五千人,个个持矛挎弓,腰佩铁剑,手执铁斧,杀气腾腾聚集在一起,只待次日清晨,便大举奔袭支离部族。
风声很快被赵剑布置在外的斥候探得消息,连夜奔回部落禀报。
夜色再度笼罩山野,支离部族的土室之内,灯火微明。
斥候跪在地上,把黑石部联合附庸,准备明日清晨大举来犯的消息逐一禀明。
族中长老们闻言面色凝重,一众人隐隐心慌。
李诗瑶坐在赵剑身侧,她虽性子泼辣果敢,可听闻敌军人数远超己方,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忧色。
赵剑却神色平静,毫无慌乱,指尖轻轻敲击膝头,已然在心中盘算好计策。
他看向众人,沉声开口:“黑石部骄横自大,恃众而来,以为我族新练之军不堪一战。
恰好,借此次来犯,让新军经历实战,一战立威,让整个三韩诸部都知道,支离族从此再不会任人欺凌!”
随即他当众下令,调遣兵马,连夜布局:命擅长山林隐匿的斥候小队,潜伏在通往部落的两山隘口,隐蔽探敌,随时传报动静;
令弓队六百八十人,埋伏在隘口两侧山林高坡,以林木为掩护,待敌军入谷,率先放箭袭扰;
他亲率五百六十名步卒尽数列阵于隘口内侧平地,结成矛、盾坚阵,稳守中路;
又令剩余斥侯带一部分老弱族人留守部落,坚守栅栏,防备有人绕道偷袭。
调度井然有序,分工清晰明了,全然不像山野部落首领那样毫无章法。
李诗瑶看着他从容调兵、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头慌乱尽数散去,只剩满心倾慕与信赖。
她语气坚定泼辣的说道:“邑君,我族男儿皆愿死战!我也率领姐妹们持弓相随,守在坡上,绝不拖你后腿!”
赵剑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微微点头:“我正要安排你们,你们留在后方,主要保护族人,同时做为预备队,若前方战况吃紧,我会吹角,听到角声,你再率领姐妹们驰援。”
众人开始紧张的准备了起来。
夜色深沉,山林风声呼啸。
支离族的壮士们悄然奔赴各处埋伏之地,屏息敛气,磨矛擦弓,静静等候明日来犯之敌。
赵剑立在隘口高处,望着漆黑的山林夜色,目光深邃。
他很清楚,这是他来到海东三韩之地的第一战。
赢了,便能彻底站稳脚跟,威震周边诸部;输了,部族覆灭。
虽然他信心满满,但毕竟是一个正在过渡的民族。
按史料记载以及他的耳闻目睹,切身感受,三韩与同时期的鲜卑、羌族相比,在社会组织形态上更接近“原始氏族社会”的晚期,处于正在孕育国家雏形、逐渐脱离原始部落状态的阶段;
而鲜卑和羌族虽然也被视为“蛮夷”,但他们的军事组织度和对中原政治格局的影响力要高于三韩。
赵剑感觉,明日之战,比他经历的所有战事,都要沉重!
第849章 大败黑石联军
翌日天刚破晓,晨雾缠绕山间,林间草木凝着微凉露水。
黑石部首领黑蛮领着联军五千余众,浩浩荡荡直奔支离部族而来。
这群弁韩部众披发纹身,手持铁矛铁斧,背上挎着兽皮弓,一路叫嚣喧哗,压根没把支离族放在眼里,更不屑那个外来的中原邑君赵剑。
黑蛮骑着一头健壮的大黄牛,满脸桀骜,放声大笑:“支离小儿皆胆小如鼠之辈,今日我大军一至,必定望风溃散!破了他们寨子,女人财物尽数归我们!”
手下众人哄然附和,气焰嚣张,毫无防备,径直闯入了两山夹峙的隘口之中。
就在黑石部大半人马尽数踏入隘口、队伍拖长之时,高坡密林里陡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放箭!”
赵剑立于后山高处,沉声传令。
刹那间,两侧山林箭如雨下,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埋伏在坡上的支离弓手齐齐松弦,密集箭矢朝着隘口里的敌兵倾泻而去。
黑石部猝不及防,瞬间倒下几十人。惨叫哀嚎此起彼伏,队伍顿时大乱,人心慌乱。
黑蛮又惊又怒,厉声喝骂:“稳住阵型!散开避箭,冲过去踏平伏兵!”
可他手下都是散漫惯了的部落散勇,骤然遇伏,早已乱了章法,只顾着往山石后躲藏,哪里还能听号令结阵。
就在敌军慌乱之际,赵剑大步走下高地,手持弓箭,高声下令:“步卒结阵,向前推进!”
早已列好坚阵的支离步卒,矛戈如林,脚步齐整,沉稳向着隘口压来。这段时间里的操练此刻尽数派上用场,进退有度,气场凛冽,再不是往日一盘散沙的模样。
黑蛮见避箭无用,只能咬牙领着精锐迎面冲杀,铁斧劈砍,铁矛直刺,想要借着人数优势冲破阵型。
可赵剑所练的步卒方阵层层叠叠,前排持矛拒敌,后排补刃夹击,牢牢守住中路,任凭黑石部悍勇冲锋,始终无法撼动半分。
山林间斧矛交击,吼声震野,箭矢不断穿梭。
支离族人本就民风淳朴悍勇,又有赵剑不仅从容坐镇指挥,还不停发箭,专门击杀那些攻击凶悍的黑石族人,箭不虚发,一箭毙命。
支离族人更是军心大振,个个死战不退。
反观黑石部,先是中伏受挫,再攻坚不破,士气越来越低落,死伤不断增加,人心渐渐崩散。
战局渐渐明朗,黑石部死伤近半,余下之人早已胆寒,再无战意。有人开始偷偷往后退缩,队伍眼看就要溃逃。
黑蛮双目赤红,怒吼连连,却再也约束不住手下。
赵剑见状,扬声大喝:“敌军已疲,全线冲杀,降者不杀!”
一声令下,支离士卒士气暴涨,阵型散开,分头掩杀而下。
赵剑抽剑在手,率先冲出,如一头猛虎下山,瞬间冲入黑石部人群,冲着黑蛮冲去。
黑石部联军彻底崩盘,丢盔弃甲,争相往隘口外奔逃,沿途不断丢弃兵器,狼狈不堪。
黑蛮看着冲来的赵剑,那杀神般的冲击,慌的他掉转牛头,狼狈逃窜,哪敢回头。
这一战,支离族大获全胜,击溃黑石部联军,斩杀黑石联军近两千人,俘获八百多人,缴获大量矛斧弓箭,自身伤亡寥寥无几。
晨雾散尽,朝阳洒遍山林。
隘口战场上,支离壮士激动的狂呼,那意气风发的场面,是他们的第一次经历。
所有人看向赵剑的目光满是敬畏与崇拜。
经此一战,赵剑的威望彻底扎根部族,周边三韩小部听闻黑石部惨败,无不心生忌惮,再无人敢小觑支离一族,更不敢轻视这位来自中原的邑君。
典韦风尘仆仆,一路不敢有半分耽搁。赵剑击败黑石部联军后第二天,典韦便折返赶回了支离族驻地。
他身披征尘,气息沉稳,刚一踏入驻地,那魁梧壮硕的身影映入眼帘,一直悬着心的赵剑顿时松了口气。
得知消息已然稳妥送达,再无后顾之忧,赵剑当即命典韦全权负责营地步卒的操练,专研阵列排布、结阵厮杀之法,打磨士卒近身搏战与军阵配合的本事。
而他自己,则专心训练弓兵与斥候。白日里亲自校场演射,规整弓兵射术阵型,又悉心教导斥候隐匿潜行、探哨侦敌、辨识踪迹的本事,整日营中练兵不停,军纪日渐整肃。
待到夜幕降临,营中操练停歇,喧嚣渐敛,赵剑便卸下整日的操劳,与李诗瑶相伴相守。
二人情意缱绻,朝夕温存,夜夜恩爱缱绻,温柔相伴。
这般白日勤练军马、夜里佳人在侧的日子,过得安稳又舒心。
赵剑等候着高顺的兵马赶赴而来,便可再谋后续行事。
第850章 登陆建寨
长山岛沿岸,海风翻涌着掠过军营,战船林立帆幕半卷,军旗迎着长风猎猎作响。
甲胄铿锵、士卒操练、军械打磨的声音交织成片,整座营地都弥漫着箭在弦上的肃穆,大军远征三韩的准备,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高顺穿行于战船与辎重营之间,逐一核验出征事宜。他素来面容冷峻,行事缜密到极致,从粮草储量、兵器甲械、战马状态,每一处细节都亲自过问,半分疏漏都不肯容忍,只为保远征万无一失。
忽见管承步履疾行,满面喜色奔至,声音难掩振奋:“将军,主公自三韩传来急信!”
高顺接信拆封,看过后,那常年波澜不惊的冷峻眉眼,骤然泛起浓得化不开的喜色,眼底精光熠熠,心绪瞬间沸腾。
他万万未曾料到,主公赵剑刚入三韩地界,便收服马韩支离族,被拥立为部落邑君,在异域他乡扎下了稳固根基。
如此一来,大军渡海远征再无孤军深入的后顾之忧,此番出征已然胜券在握。
高顺握紧书信,抬眼看向管承,声音沉稳铿锵:“主公已在三韩立足,我军备战完毕,即刻整军,明日扬帆出征!”
管承心头一振,当即抱拳躬身:“末将遵命,全凭将军调遣!”
次日拂晓,晨雾弥散在海面,天边刚透微光,高顺七百陷阵营,三千步骑列队登船。
六十艘斗舰为运兵主力,每艘载六十名士卒,攻守兼备;十五艘蒙冲战船分列两翼,船轻行疾,专司海上警戒、抵御突袭;十艘走舸快船穿梭船队之中,负责传递军令、探查水道;二十艘辎重漕船紧随其后,满载粮草军械、随军战马。
百余艘战船齐聚海面,帆樯如林遮天蔽日,随着高顺一声令下,船锚拔起,白帆尽张,船队顺着浩荡海风,首尾相连劈波斩浪,朝着三韩方向浩荡进发。
三日后,远方便浮现出马韩地界的岸线轮廓,船队顺利抵达锦江化仁津,此处是沃川口核心港,也是赵剑与高顺提前商定的水军驻地。
锦江主航道水深四米有余,涨潮时斗舰、蒙冲可直抵岸边,退潮后仍留深槽,绝无搁浅之忧;
弧形凹岸形成天然避风港湾,岸线平缓,泥滩硬实不淤,极易搭建栈桥、布设水寨;
海岸背靠低缓丘陵,无陡峭山崖,大片平地可安营屯粮、驯养战马,东依小白山余脉,可设了望哨台,远眺警戒、防范侧袭;
紧邻锦江干流,淡水取之不竭,周边沃川平原沃土千里,可就地筹措粮草;
更扼守锦江入海口咽喉,上控内河、下御外海,三面环水、一面临山,易守难攻,恰好契合隐蔽实力、控扼半岛的部署。
船队依序驶入港湾,蒙冲先行在外列阵巡弋,筑牢海上防线,走舸快船往来穿梭,有序接引士卒登岸。
将士们借着涨潮之势,分批涉水而上,步伐沉稳、队列齐整,全程鸦雀无声,尽显精锐军纪。
管承亲自登岸勘定地形,心中笃定,当即分拨人手:一半士卒伐木立栅、挖掘壕沟,修筑滩头壁垒,夯实营寨根基;另一半调度战船,将斗舰停靠内湾深水处,辎重船驶入避风内港,再以巨木铁索连环封锁江口,划分警戒、停泊、补给三区,排布严密水阵。
岸上军士夯筑营房粮仓,水边战船列阵戍守,水陆同步动工,效率斐然。
不过一日,一座依江傍湾、水陆相依、可驻五千兵马的大水寨便初具雏形,营栅连绵、战船密布、旌旗猎猎,牢牢锁住沃川口水陆要道,成为大军在三韩的稳固据点。
趁水寨修筑之际,高顺即刻命管亥率十名精干斥候,怀揣赵剑手绘的山川路线图,轻装简行,趁天色未晚,悄然离营。
一行人避开沿途部落,穿越山林险径,一路疾行,直奔支离族驻地。
两日翻山越岭,管亥一行风尘仆仆,终于抵达支离族营地。
见到赵剑,管亥当即率众快步上前,众人齐齐躬身跪拜,礼数恭敬至极。
一旁在看的支离族族人见此情景,尽数愣住,纷纷交头接耳,满脸疑惑不解。
在他们心中,赵剑是至高的邑君,这些远道而来的中原汉子,却对邑君行如此大礼,实在超乎他们的认知,满心茫然。
赵剑见状,朝身旁李诗瑶微微颔首。
李诗瑶缓步走出,朗声宣告:“诸位族人,邑君非寻常中原过客,乃中原手握重兵、威震一方之大首领!
如今,邑君麾下大军已渡海而来,在化仁津筑下坚寨。
邑君此番前来,便是要平定三韩乱象,护佑我族不再受欺凌,安稳壮大!”
话音落下,族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瞬间恍然大悟。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拥戴的邑君,竟是如此盖世雄主,那他麾下大军必定锐不可当。
看来,往后支离族再也不用惧怕外族欺压,不仅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更能一步步发展壮大,成为三韩数一数二的强大部落!
顷刻间,族人们喜形于色,欢声四起,看向赵剑的目光,满是敬畏、尊崇与满心期盼。
第851章 赵剑定策
赵剑和夫娄交代了一番驻地防御后,带着李诗瑶随管亥来到了水军营寨。
高顺、管承等一众将领出寨迎接,见赵剑身边跟着一位三韩美女,猜测是那位支离族千金扶汐小姐。
“主公艳福不浅啊!”
众将心里暗自赞叹。
在古代,君侯的婚姻可不只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政治资源的整合。
如果君侯娶的是豪门之女或敌对势力的女人,部下会认为这是在扩充地盘和人脉,是实力的体现,会高兴、会支持。
若君侯娶妻妾众多,那维持庞大的后宫是需要巨额财富的。能养得起众多美女,本身就是财政充裕、统治稳固的信号。
如果娶回来的老婆能带来兵权、粮草或地方豪强的支持,部下会觉得这是“高明的战略”,会为此感到兴奋 。
又因古代极看重子嗣。君侯多纳妻妾,意味着有更多机会生下男性继承人,这能稳定政权的未来,部下出于对政权稳定的考虑,通常是乐见其成的。
如果君侯只顾自己享乐,或者处理不好家庭关系,部下不仅不高兴,还会感到寒心,甚至是恐惧。
纵观赵剑后院的妻妾,不仅相处融洽,每一位都能助力赵剑,有的能上阵杀敌,有的能支援人力、财力,最普通者,都值得将士敬重。
众人参拜赵剑,参拜李诗瑶(扶汐),那份赤城,那份气势,让李诗瑶心头震撼。
更令她震撼的是,眼里看到的雄伟营寨,看到的强悍士兵。
众人簇拥赵剑、李诗瑶来到中军大寨,三韩地图铺展后,赵剑指尖点在马韩目支国都城,沉声说道。
“诸位,三韩七十八邦,马韩目支国辰王独霸盟主之位,横征暴敛,中小部落苦不堪言。
我军据支离部为根基,西有管承五千水军锁死锦江化仁津,扼马韩西海咽喉;中有高顺陷阵营、精锐步骑为攻坚利刃;再加支离部一千三百部卒为辅,当行远交辰韩、近抚邻邦、威逼顽劣、分化目支羽翼之策,先剪其枝叶,再捣其根本!”
他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
“其一,近抚核心。以支离部为辐射核心,全力拉拢马韩南部亲汉、受欺压中小部族,撬动周边部落归附我军。
支离部北邻之牟离部,地少兵弱,常年遭目支国强征粮草、掠夺人口,与目支仇怨极深。
我会遣支离部长老亲往游说,赠铁器、绢帛,承诺助其抵御目支欺压,战后保留部族自治,划地扩疆,使其归附,成为锦江侧翼屏障。
支离部南侧之古腊部,紧邻弁韩北疆,民风淳朴,兵力薄弱。需以怀柔为主,开粮市互通有无,派我军小股兵力驻守庇护,杜绝弁韩、目支两方侵扰,使其成为南部缓冲,同时阻断目支与弁韩私下联络通道。
马韩西南部近海之索奚部,以渔猎为生,与我水军隔江相望。我亲往携粮米登岸安抚,承诺保障其渔猎航路,许以我水军庇护,免受海盗与目支水师欺压,使其倒向我军。”
“其二,远交制衡,稳住东西两翼,断绝目支外援。
远交辰韩、弁韩两中立大邦,不涉战事。
辰韩十二邦中,斯卢国、渎卢国乃辰韩东部两大强国,擅冶铁铸器,素来不服马韩目支霸主地位,又忌惮其兵威。
我会派能言使者,携厚礼前往,定下我军只伐目支,不犯辰韩疆土;开放乐浪、带方互市,准许辰韩铁器通商,换取盐粮、布匹约定。
并约定两军互不侵犯,辰韩不得出兵援助目支,坐观马韩内乱。
以此稳住东部战线,避免两线作战。
弁韩近海,与倭人往来密切,但其北疆邦国不愿卷入战火。
我将以支离部地缘施压,管承水军沿海巡航威慑,同时遣使议和:承诺不进犯弁韩北疆,不干涉其内部事务,只需其严守中立,禁止给目支国提供粮草、援兵,更不得引倭人介入韩地战事。
以不侵其地、共享海路为条件,稳住弁韩,斩断目支最后外援。”
“其三,精准分化,瓦解目支国核心党羽,令其内部分裂。
分化马韩中部依附目支的中立邦国。
卑离部乃马韩中部大邦,实力强劲,本是目支国左膀右臂,但其部族首领与辰王素有嫌隙,不满目支独吞战利品、独掌三韩号令。
我会暗中遣细作潜入,散播辰王欲吞并卑离部族谣言,并许以重利,同时以高顺步骑北上压境、管承水军沿江威慑,软硬兼施,诱使其保持中立,暗中脱离目支管控。
云牟部乃目支国都城北侧附庸小邦,粮草丰足,是目支核心补给地。部族首领贪利畏祸,我军以重金收买,承诺保全其部族粮草、城池,只需其在我军北上时,不向目支输送粮草、不发兵救援,使其临阵倒戈,切断目支都城粮道。
沙卑部乃马韩西部小邦,紧邻锦江,听命于目支却兵力薄弱。策反其部族中层贵族,许以高官厚禄,挑动其与首领矛盾,使其内部混乱,无法配合目支防守锦江防线,为我水军西进扫清障碍。”
“其四,铁血威慑,诛灭顽劣,杀鸡儆猴。
威慑马韩北部、东部死忠目支之顽抗邦国。
目支国直属部族乃辰王嫡系部族,盘踞都城周边,誓死效忠目支,毫无拉拢可能。直接列为首要剿灭目标,昭告三韩:此部顽抗到底,破城之后,诛灭首恶,绝不姑息。
真昌部乃马韩东部大邦,辰王姻亲部族,死心塌地追随目支,屡次欺压周边归附小邦。
以陷阵营为先锋,三千精锐步骑跟进,先出兵横扫真昌部边境据点,破其一座小城,屠其先锋劲卒,将首级送至周边邦国,彰显我军铁血战力,震慑所有欲援助目支之部落。
奚卢部乃马韩北部小邦,仗着靠近目支都城,公然劫掠心向汉室之小部落。我军遣轻骑奔袭,一战击溃其部族兵马,俘虏首领,当众斩杀,传檄三韩,明示顺我者安,逆我者亡,彻底震住马韩北部残余顽部。”
“其五,远交近攻,三路合围,直捣目支国都。
近攻,先收牟离、古腊、索奚等南部邻邦,再分化卑离、云牟、沙卑等中部目支羽翼,最后挥兵北上,强攻真昌、奚卢等北部顽部,步步为营,蚕食目支国全境。
远交,稳住辰韩斯卢、渎卢,弁韩狗邪、单那等东西两翼大邦,确保其全程中立,不插手马韩战事,让目支国彻底沦为孤城,四面无援。”
第852章 收复索奚部
赵剑定策完毕,高顺即刻率大军北上,进驻卑离部边境,施压震慑;
管承在锦江化仁津水寨,整饬水军,封锁江面,阻断目支海上退路;
赵剑则安排出使事宜,夫娄自告奋勇前往牟离部、古腊部游说。
接着,赵剑又派出能言使者,携厚礼前往斯卢国、渎卢国两国。
安排妥当后,他准备物资前往索奚部。
马韩西南,溟海浪急。索奚部偏居近海,数千族人以渔猎为生,无城无甲,上遭目支国盘剥掳掠,下受海盗截杀断路,出海十船难归其三,早已是朝不保夕的悬孤之族。
这日拂晓,江雾未散,管承水军大营驶出一船。
船上无旌旗,无甲士。赵剑一身素常便服,未披重甲,未佩长兵,只腰间悬剑,两亲卫相随,满船所载,尽是新碾粟米。
他立在船头,任凭浪打衣袂,目光笃定,前往索奚滩涂。
抵近时,一亲卫担忧的低声说道:“主公孤身登岸,蛮夷野性难测,恐有不测。”
赵剑目视滩头已持械聚拢的部族青壮,声冷如石:“索奚所求唯生路,我带兵必会引起误会,携粮米是安抚,只身登岸是示诚。
蛮荒部族,畏威更怀德,我既来,便会叫他们死心归降。”
船冲滩靠岸。
赵剑踏水而上,鞋袜尽湿,径直走向围堵而来的索奚人,距部族首领索摩仅数步时站定。
索摩虬髯横生,肩扛渔叉,身后数百青壮齐齐举刃,土语呼喝震天,满眼戒备与杀戾。
目支人的残暴、海盗的凶狠刻在骨血里,他们不信汉人能安什么好心。
赵剑神色不动,抬声以半生半熟马韩土语开口,第一句便直破人心:“我乃中原诸侯,雁门军统帅赵剑,支离新任邑君。
今日登岸,非杀非掠,只为救索奚千余族人性命。”
全场一静。
索摩厉声喝问,渔叉直指:“汉人休要诡言!目支欺我,海盗害我,你们与虎狼何异?
休想打我族主意!”
群情激愤,兵刃相撞之声刺耳,杀机瞬间拉满。
赵剑目光如电,扫过不远处面黄肌瘦的孩童、带伤含愤的青壮、衣衫褴褛的妇孺,三句话字字带血,直戳痛处:
“你族冒死渔猎,十之六七被目支水军强夺,反抗便杀男丁、烧渔船,可是实情?”
“那赖以活命之航路常常被海盗袭击,数月不敢远海,老幼断粮、饿殍渐生,可是实情?”
“你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打不过、逃不掉、求不应,任人宰割如鱼肉,可是实情?”
三句喝问,声声震耳。
索摩浑身一震,紧握渔叉的手猛地颤抖,眼中凶戾尽数化作压抑多年的悲愤与酸楚。
身后族人兵刃垂落,妇人低头垂泪,青壮满面愧愤,竟无一人能出言反驳。
赵剑上前一步,声量沉定,承诺掷地有声:“今日这船粟米,分予全族,先解饥困。
从今往后,我雁门水军为你们屏障护航,海盗敢犯,尽数清剿;目支敢来欺压掳掠,我水军与之死战。
我保你航路畅通、渔猎无忧、族人无虞,有我赵剑一日,便无人再敢欺索奚半分。”
他顿了顿,语气坦荡,无半分威逼:“我不要你们纳贡称臣,只要结盟互助。
你族熟海情、善轻舟,可助我水路之便;我以铁甲雄师,护你全族周全。
祸福与共,绝不相负。”
一语毕,海风骤停,浪声清晰可闻。
索摩望着眼前孤身而来、坦荡无惧的汉人统领,望向对面江岸。
虽看不到对岸,但他已经获悉有汉人水军在此立寨,他亲自探查,看到旌旗林立、甲械鲜明的汉人战船,心里很是震惊。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饥寒交迫的族人,手中渔叉“哐当”落地。
随后,索摩单膝着地,右手抚胸、俯首触额,行索奚部族最郑重的大礼,声音嘶哑却千钧笃定:“索摩率索奚全族,倾心归顺将军!此生立誓,山海为证,永不背叛!”
顷刻间,滩头所有族人尽皆效仿,或单膝俯首,或躬身抚胸,齐齐向赵剑致部族最高敬意,拜谢感念之声浩浩荡荡。
赵剑亲手扶起索摩,当场歃血定盟,划定专属渔区,传令水军即刻清剿周边海盗,封锁目支水师窜扰路线。
半日间,赵剑孤身登岸,兵不血刃,收伏索奚全族。
自此,马韩西南海路咽喉尽握手中,索奚部熟海善渔之众尽为己用,既通水路补给,又断目支侧翼,海东大势,就此再进一步。
第853章 索摩许婚
盟誓既定,滩头戾气尽散,全族上下搬粮分谷,欢声不绝。
索摩感念赵剑再生安族之大恩,深知一纸盟约终有尽时,唯有血脉姻亲,方能将索奚与赵剑死死绑在一起,永绝外敌窥伺之患。
当下便引赵剑入部族主帐。
帐内粗朴无华,四壁悬着渔叉弓矢、风干兽皮与海鲨齿,不见半点金玉纹饰,处处都是搏浪求生的刚健之气。
席上摆放着新酿果酒、鲜捕海味。索摩连敬三杯,酒尽掷杯,忽然整衣跪地,以部族最高大礼叩首,额头触地不起。
赵剑疾步搀扶:“既为盟友,邑君不必行此重礼。”
索摩抬头,虬髯染着酒气,目光赤诚恳切,声如洪钟:“将军救我全族老幼,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今日索摩献上部族最珍贵、最信重之人,与将军永结姻亲,从此血脉相连,世世效忠,海枯石烂,绝不叛离!”
他振臂一声沉喝,帐门应声而开。
一道身影踏步而入,满帐海风随之灌入,赵剑抬眼,一位少女走入,带着一身锐不可当的鲜活野性,扑面而来。
她身形高挑劲挺,一身紧束鞣皮短装,袖口裤脚利落扎起,露出肌理紧致、充满力量感的小臂与脚踝。
肌肤是海风骄阳淬炼出的蜜色,光洁健康,透着生人勿近的蓬勃生气。长发不梳中原发髻,仅用一枚乌黑鲸骨簪松松束起,鬓边碎发被海风吹得微扬,更显疏朗不羁。
她全无半分待嫁女子的羞怯扭捏、低眉顺眼,步履稳劲,身姿挺拔,每一步都带着常年驾舟踏浪、潜海猎鲨的笃定底气。
一双眼眸亮得慑人,是近海晴空般的澄澈碧色,瞳黑锐利,直视赵剑而来,不躲不闪,不卑不亢,没有攀附的卑微,没有待嫁的惶惑,只有猎手般直白的审视、坦荡的认可,与几分桀骜不驯的锋芒。
眉骨锋利,眉锋上扬,自带英气桀骜;眼窝略深,目光锐利,笑时也带着几分爽利锐气,全无柔媚之态;唇线利落,色如浅绯,不施半点脂粉,却比世间所有珠翠都更夺目。
周身无金玉累赘,只耳坠两枚白贝,腕间一串鲨齿彩贝,行动时轻响细碎,混着身上淡淡的海盐气息,是独属于碧海猎手的、野性又干净的味道。
她腰间佩着一柄短小渔猎匕首,刃身打磨雪亮,入帐之后也未曾卸下,坦荡得近乎凌厉。
索摩伸手按在少女肩头,声音郑重震耳:“此乃小女阿汐雅,是我索奚部首任女猎手,十五岁便能独自驾舟闯远海,潜海捕鱼。
小女开弓落飞鸟,织网操舟、辨水避礁,全族无人能及。
虽不懂诗书辞藻,不会柔媚逢迎,却心性如碧海般坦荡,重诺轻生,敢爱敢恨,刚烈不折,是我索奚最耀眼明珠。”
他看向赵剑,一字一句:“索摩愿将小女许配将军为妻。从此索奚全族,与将军血脉相连,水路为家,世代为将军前驱,守海路、平海寇、抗外敌,生死相随,绝无二心!”
帐中诸多长老、部族勇士齐齐起身,躬身齐喝,声震木帐。
赵剑看着阿汐雅,她却依旧立得笔直,锐利清亮的眼眸稳稳锁住他,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扭捏情态。
她的眼神里没有含蓄的倾慕,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有直白坦荡的笃定。
她这是认可赵剑,便坦然直视,光明磊落,爱恨都写在眼底,绝不藏私。
赵剑看着眼前身姿如松、眼神如刃、坦荡凌厉的少女,再看以全族相托的索摩,心中已然明了。
此姻不止是儿女情长,更是镇抚海路、收拢海部人心的磐石之约,而阿汐雅这般刚烈坦荡、熟稔海路、能服众族的性子,本就不是困于内院的寻常女子,是能助他扎根海东、安定万里海疆的绝佳之人。
他上前一步,郑重拱手,先对索摩定盟,再直视阿汐雅清亮锐利的眼眸,声音沉稳如定海,许下一诺:
“邑君美意,赵剑应下。
得阿汐雅这般碧海猎珠为妻,赵剑此生,必护索奚全族永世安宁,绝不辜负这山海之盟,更不负小姐一片坦荡赤诚。”
一言既定,满帐欢声雷动。
阿汐雅紧绷的唇角终于扬起,露出一抹爽利张扬、毫无矫饰的笑,对着赵剑微微颔首,抬手按在胸口,以索奚勇士最重的礼节回礼,动作干脆利落,依旧不见半分娇羞,只有海岛儿女独有的坦荡与笃定。
帐外浪涛拍岸,长风呼啸。
第854章 又一个洞房夜
索奚部归附,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头。
当夜,暮色漫过滨海山林,索奚部篝火冲天,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整个渔猎部族彻底欢腾。
族人围火踏歌,击石为乐,骨哨木鼓齐鸣,男子披兽皮、佩弓刀,女子缀贝羽、着麻裳,全是山海儿女的赤诚模样。
族中长老们持海螺祝祷,以猎兽鲜鱼、海酿米酒为贺,合族齐声祝福,声震林岸。
阿汐雅一身部族嫁衣,鱼骨簪绾发,贝珠垂鬓,眉眼含羞;
赵剑身姿挺拔,逐一谢过族人,态度诚恳,目光落在身侧佳人身上时,满是温柔笃定。
礼毕后,篝火余温未散,赵剑伴着阿汐雅踏入临水闺庐。松烛暖光摇曳,四壁兽皮、满室松香,海风穿窗轻拂。
阿汐雅垂眸坐于兽皮榻边,指尖微紧,平日里果敢利落的部族少女,此刻却满是娇羞。
赵剑缓步上前,轻轻握住她带薄茧的手,声线低沉温柔:“族里欢闹了半宿,累不累?”
阿汐雅抬眸撞进赵剑眼底,心跳如浪,轻声道:“不累。只是看着满营灯火、族人相贺,竟像一场梦,不敢信。”
“不是梦。”赵剑指尖收紧,语气郑重如山海盟誓,“今日起,你我结发为夫妻,此生相守,不离不弃。”
阿汐雅眼眶微热,望着他坦荡开口,尽是山海儿女的赤诚深情:“我不懂中原繁礼,只知往后你猎兽,我为你整箭囊;你涉风浪,我在滩岸守你归航。
祸福同担,生死相随!”
赵剑心头滚烫,抬手轻拂她鬓边碎发,俯身低语,缱绻又坚定:“你在之地,便是我之家。往后山海险阻,我必护你周全,岁岁相伴,永不相负!”
烛火轻摇,帐幔缓缓垂落,海风静默,风月温柔。一室缱绻,良辰圆满,天地山海,共证此心。
帐幔半垂,松烛只剩一星暖火,海风裹着夜露漫入草庐,将一室温存衬得愈发静谧绵长。
良宵缱绻过后,阿汐雅沉沉偎在赵剑怀中,呼吸轻匀,鬓发散乱,带着山海间独有的清冽气息。
她肌肤紧致,带着常年渔猎奔走的健康肌理,连依偎的姿态都带着不加修饰的坦荡,是生于浪涛、长于山林的部族儿女,最原生滚烫的野性。
赵剑轻抚着她肩头顺滑的发丝,心头翻涌着清晰而真切的感触,一夕温存,他彻底品出了怀中人与扶汐,那般同具野性、却风骨殊异的绝妙韵味。
扶汐的野性,是藏于温婉眉眼之下的幽壑灵魅、隐忍桀骜。
她似深谷中不驯的灵狐,柔媚里藏着锋棱,温婉下裹着韧劲,野性是内敛的、勾人的,如暗泉穿石,绵里藏锋,一颦一笑都带着摄人心魄的张力,柔而不弱,媚而不妖,那是绝境里养出的、内敛沉敛的野性,动人心弦,余韵悠长。
而阿汐雅的野性,是坦坦荡荡、热烈赤诚的山海长风、旷野奔雷。
她无半分遮掩,无半分矫饰,是滨海浪涛里淬炼出的坦荡,是山林猎场上养出的鲜活,野性是外放的、赤诚的,如朝日破海,烈风穿林,纯粹滚烫,干净张扬。温柔带着果敢,缱绻藏着锋芒,是敢同风浪搏、敢与山海相伴的坦荡野性,热烈直白,撞得人心尖震颤。
二人皆是入骨的美妙,皆是不染俗尘的野性风华,无分高下,各绝风华。
两人一样的动人心魄,一样的倾心难得,两种截然不同的野性韵味,皆成了他此生,最珍贵难舍的风月情深。
赵剑收紧臂弯,将怀中温热的身躯拥得更紧,窗外潮声起伏,屋内暖意绵长。
此生得遇三韩两部落首领千金,都各有风华,纵是半生征战漂泊,亦觉圆满无憾。
阿汐雅幸福的依偎在赵剑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问道:“夫君,与扶汐姐姐相比,谁好?”
赵剑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发背,眼底没有半分敷衍,只有温润深沉的情意。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声音低沉磁性,温柔得能化开水:“傻姑娘,怎好拿彼此相比?你二人皆心怀大义,皆是能与我共担风雨、并肩立世之红颜知己。”
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缱绻又郑重:
“在我心中,从无谁好谁差之分。你们各有风华,各占我心头一处位置,我待你们,皆是真心,皆是疼惜,不分厚薄,不偏分毫。
旁人替代不了扶汐,也没人能取代你。”
阿汐雅反手圈住赵剑脖颈,带着独有的爽利泼辣:“妾性子野,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屑去耍那些小心机。
妾即已嫁于夫君,这辈子便是夫君之人,安安心心待在夫君身边就够了!”
她泼辣的眼神让赵剑又激动起来,他一翻身压去……
第855章 突袭奚卢部
不久,夫娄带回消息,牟离部、古腊部愿意归附,出于对部落安危考虑,两部当下皆不会公开表态。
赵剑点点头,他明白两部的良苦用心。毕竟,嘴说让人看不到效果,愿意归附,是因为他的身份是中原大汉最有实力的诸侯。
否则,没有展现出实力前,人家信你个鸟毛!
辰韩的斯卢国、渎卢国表示愿意中立,并派了使者回访。
弁韩那里没有表态,赵剑也不在意,知道他们不表态,是在观望。
黑石部遭到重创,是一份对其他部落的一种震慑,还不足以令人惧怕。
赵剑精心挑选了一批人,亲自培训了七天后派了出去,去瓦解目支国核心党羽,令其内部分裂,分化马韩中部依附目支的中立邦国。
重点是在卑离部散播谣言,诱使其保持中立;
收买云牟部,使其在战事期间不向目支国输送粮草、不发兵救援,最好能临阵倒戈;
策反沙卑部中层贵族,挑动与首领间矛盾,使其内部混乱,无法配合目支国防守锦江防线。
无论是瓦解,还是分化,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局是布下了,结果如何?赵剑不会死等着。
不管结局如何,这仗是要打的。
刚入冬,三韩大地朔风渐紧,细雪漫野,天地间笼着一层清寒肃杀之气。
管亥、裴元绍领一千五百步骑,自锦江化仁津秘密北上,奔袭马韩北部奚卢部大本营。
入冬北地虽寒风扑面,细雪零星飘落,却不遮官道野径,冻土坚实不泥泞,山川坦途居多,无险峻隘口拖累行军。
全军轻装简行,只携兵器、干粮与御寒行囊,步骑相间列队,衔枚疾走,不疾不徐却从无耽搁停滞。
一路行来,寒风掠甲,碎雪沾衣,士卒虽感冬日凛冽,却道路平顺、步履安稳,无需攀冰凿路,不必深陷积雪,日行里程稳而不疲。
哨探轻骑在前十里探路,清剿沿途三韩的零星游哨,不露半点行军风声;主力大军紧随其后,军容严整,行止有序。
整整七日昼夜兼程,一路无惊无险、行军顺畅,管亥与裴元绍率领的一千五百步骑,悄无声息潜至奚卢部大本营外围山林,隐于林木之后歇马整军,静待战机。
奚卢只是北部依附目支国的弹丸小邦,一千五百多口,可战之兵五百多人,仗着临近目支国撑腰,经常欺凌周边弱小部落,横行无忌。
虽然有汉军登陆锦江筑寨的消息传来,但其觉得自己远隔汉军四百多汉里,又是冬日,行军必然迟缓,料想汉军不会远道而来,因此栅门守备极为松懈,守卒缩在帐边避风打盹,毫无戒备之心。
管亥、裴元绍登高眺望,将奚卢木栅营垒尽收眼底,见其防备空虚,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杀意立起,再不迟疑。
随着管亥一声低喝,一千五百步骑骤然杀出山林,马蹄踏碎薄雪,甲刃寒光映着冬日天色,喊杀声骤然炸响,直震四野。
奚卢守卒闻声准备抵御时,汉军已然冲到木栅之下。
裴元绍领军两翼包抄,堵死部落所有出逃路口;管亥手持长刀,一马当先,奋力猛劈,粗实的木栅栏杆应声断裂。
汉军步骑蜂拥而入,直闯帐落聚居之地。
奚卢部众仓促抵挡,怎敌得过久经战阵的汉军精锐。片刻之间便被杀得溃不成军,四处奔逃。
管亥目光如炬,一眼锁定居中那座最为高大的首领皮帐,大步冲上前,一脚踹开帐门。
奚卢首领正慌乱收拾财物,欲从后帐逃窜,见汉军杀至身前,魂飞魄散,举刀便劈。
管亥不闪不避,长刀横扫,势大力沉,一招便将其当场劈杀。
余下顽抗的部族头目尽数被清剿,老弱妇孺与降众悉数被羁押。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奚卢大本营便彻底被踏平。
管亥令人将奚卢首领首级砍下,高悬营前木杆之上,威慑众人。
战事既定,管亥、裴元绍改造、加固奚卢大本营,等候高顺的消息。
高顺带七百陷阵营,一千精锐步骑,同日自锦江化仁津出师,直扑真昌部驻地。
真昌全族总人口七千有余,青壮可战者一千八百人,常年养有本部精锐与守寨兵马共千人,甲仗齐备、寨垒坚固,是目支在东部最倚重的臂膀。
高顺治军素来严谨肃静,全军披甲列队,行伍齐整如刀切,虽入冬天寒,一路细雪飘洒,却道路开阔平稳,无山川阻隔、无冰雪困途。
第856章 攻破真昌
高顺带领陷阵营锐士,一千精锐步骑,同日自锦江化仁津出师,不趋边境散隘,径直往马韩东部进发,直扑真昌部核心大本营。
真昌乃马韩东部大邦,四万多人口,一万三千多兵力。该部是辰王姻亲嫡系,依山筑寨,木栅坚厚,部众甲仗齐全,是目支在东部最倚重的臂膀。
高顺治军素来严谨肃静,全军披甲列队,行伍齐整如刀切,虽入冬天寒,一路细雪飘洒,却道路开阔平稳,无山川阻隔、无冰雪困途。
大军稳步西进再转东南,日行有度,安营扎寨、哨探警戒皆循军规,士卒军纪森然,步履沉稳,甲胄映着冬日寒光,全程隐秘行军,不扰沿途小部,不露兵锋行踪。
一路路途平顺,虽比北路稍远,却毫无艰险阻滞,全军从容赶路,历时十日,方才缓缓抵近真昌部寨墙之外。
此时奚卢已然覆灭的风声尚未传到东部,真昌部众依旧骄矜自大。
他们仗着依山立寨、地势稳固,又自恃是辰王姻亲,认定汉军冬日不会远来奔袭大本营,只严守边境小据点,主城守备反倒懈怠松散。
高顺勒马寨前,玄甲凝霜,面容沉静无波,抬眼从容扫视寨防布局,待兵马尽数集结休整完毕,当即沉声下令。
陷阵营即刻列成锋矢强攻之阵,重盾在前林立如墙,长戈长矛森然如林,甲胄碰撞铿锵作响,一股凛冽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高顺策马横枪,身先士卒,千余步骑紧随其后,稳步压向寨门。
寨上真昌守卒大惊失色,慌忙放箭投石,箭雨落在陷阵营重盾之上,纷纷弹落折断,根本伤不得汉军分毫。
转瞬之间,大军已冲到寨下,盾士死死抵住寨门,长矛手压制墙头守卒。
步骑中的步卒抬来撞木,齐声发力猛撞,冻得坚实的原木寨门轰然碎裂。
陷阵营将士如猛虎入山,涌入寨中,所向披靡。真昌部卒虽人数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悍不畏死的强军,军心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高顺不受旁物干扰,径直率军直捣核心大帐。真昌部首领率亲卫拼死突围,正撞上高顺铁骑,交手不及三合,便被一枪挑于马下,当场斩首。
顽抗亲卫尽数诛戮,余者纷纷弃械归降。不到一个时辰,这座马韩东部顽固堡垒,便被高顺彻底踏平。
自此,两路兵马皆如期功成:管亥、裴元绍七日先破奚卢,震慑马韩北部;高顺十日踏平真昌,平定马韩东部。
一先一后,两路告捷,两路兵马传檄三韩,明示“顺我者安,逆我者亡”,铁血威慑传遍三韩,杀鸡儆猴之效尽显。
周围大小诸部落一听说奚卢、真昌部首领皆被斩杀,才知汉军已然杀来,且兵力强悍,众部落唯恐遭到同样厄运,纷纷臣服。
目支国羽翼一点点在折断。
急报如飞雪般闯入目支国王庭,层层递入大殿。
马韩辰王韩渠正踞王座之上,身着蛮锦王袍,额间束着兽纹玉箍,本是端坐议事,待听完斥候疾报:奚卢七日崩破、真昌旬日覆灭,两部酋首尽遭汉军枭首,两路汉军横扫其北境与东境,又传檄马韩众部落,顺者安生、逆者族灭。
话音落时,殿内瞬间死寂。
韩渠双目骤然赤红,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案几上,青铜酒樽震得哐当翻倒,酒水泼洒满地。他胸膛剧烈起伏,须发皆张,声如惊雷,满含惊怒与不甘:“竖子汉军!区区数千甲士,竟敢踏我三韩疆土,屠戮我附盟酋首,欺我马韩无人不成!”
他心底清楚,奚卢、真昌本是目支国左右屏障,两部一亡,羽翼折去大半,汉军兵锋转瞬便能直逼目支王都,再无缓冲余地。
唇亡齿寒,已是退无可退。
韩渠压下胸中暴怒,当即肃然发令:即刻征调目支国本部青壮,整编王室亲卫、部落精锐,整戈秣马,厉兵备战。
又连发数道王令,遣使者星夜奔赴所有依附臣服的大小部落,严命各部首领尽起部卒,会师目支城下,联兵合围,反扑汉军,欲以人海之势挫其锋芒,夺回失地,重立三韩霸主之威。
王令传遍四方,可世事人心,早已悄然变天。
往日里对目支辰王俯首帖耳、岁岁纳贡的诸多部落,听闻奚卢、真昌被灭,早已被汉军铁血手段吓得心胆俱裂,暗中早已遣使归降,只求保全部族老小、世代安稳。
仅有几处远在边陲、世代受目支恩荫的偏远小部,不敢违逆王命,老老实实点齐族中兵马,缓缓向王都靠拢。
其余各大部落尽皆圆滑世故,当着使者的面满口应承,言辞恭顺,许诺即刻起兵勤王;可使者一走,便立刻紧闭寨门,按兵不动,勒兵守界,作壁上观。
各部首领心里都打着同一副算盘:既不敢公然顶撞辰王,落得叛逆罪名;更不愿硬碰锋芒正盛的汉军,白白葬送族中儿郎。不如坐山观虎斗,静观目支与汉军厮杀对决,谁胜谁强,再转头依附谁,只求稳坐钓鱼台,保全部族基业,坐收渔利。
王都之内,韩渠日日遣使催援,望眼欲穿,等来的却只有寥寥几部弱旅。
偌大马韩霸主目支国,看似号令诸部,实则人心离散、众叛亲离,只剩自家孤兵,独对赵剑的大汉铁军。
第857章 马韩辰王求援
管亥、高顺两军雷霆出击,接连斩杀两邦部落首领的消息迅速传遍马韩中部诸地,风声凛冽,震慑四野,原本依附目支国、心存观望的卑离部、云牟部、沙卑部瞬间人心惶惶,各自乱了分寸。
卑离部本是马韩中部实力顶尖的大邦,素来与目支国貌合神离,早已心怀怨怼。
如今闻知最大的真昌部首领被杀,部落已被汉军征服,这汉军兵威之盛远超想象,部族上下尽皆震恐。
首领原本还在权衡利弊,想着坐观成败、两头拿捏,此刻彻底没了底气。
内部贵族分裂成两派,一派畏惧汉军铁骑,主张即刻断绝与目支的盟约,彻底倒向汉军;一派忌惮目支后续报复,犹疑不定。
但高顺麾下步骑已经陈兵边境,甲仗鲜明、弓戈森然,威压不曾稍减,加之此前散播的辰王吞并卑离的流言深入人心,部众人心浮动,再也不敢充当目支国左膀右臂,只能紧闭关隘,严守中立,暗自疏离目支,不敢再听从其任何调遣。
云牟部坐落于目支都城北侧,倚仗粮草丰足安身,部族首领向来贪利又胆小畏祸。
听闻两部首领被斩杀,吓得魂飞魄散。此前,汉军使者许下的重金厚利、保全城池粮草的承诺,成了他唯一的退路。
他当即暗中下令,封锁部族粮库,断绝向目支都城输送粮草的所有通道,关停驰援目支的兵员征调。
部中百姓只求安稳度日,贵族们也不愿为目支陪葬,全员默契闭境自守,彻底临阵倒戈。
目支都城北边粮道被硬生生掐断,粮草补给瞬间陷入窘迫,而云牟部龟缩领地,闭门不出,任凭目支遣使催促、威逼利诱,始终置之不理。
沙卑部地处马韩西部沿岸,本就兵力孱弱,全靠依附目支才能自保。
此前,汉军已暗中策反其部族中层贵族,如今汉军连斩两部首领的威势传来,内部矛盾彻底爆发。
被收买的贵族趁机发难,质疑首领盲从目支、置部族安危于不顾,暗中拉拢部众,搅动人心。
部族上下人心涣散,内斗渐起,首领无力压制内乱,根本无暇整军,更不敢驰援。
其沿江防务形同虚设,士卒无心值守、贵族各怀心思,既不敢再听命于目支驻守江岸,也无力阻拦汉军水军沿江西进,锦江天险的防御体系已然自行崩解。
三部皆被汉军雷霆手段震慑,各自内乱、闭境、断盟,目支国原本布下的中部、北部、沿江三道依附屏障,顷刻间土崩瓦解。
韩渠的使者络绎返程,带回的消息无一不是虚与委蛇、托词迁延。
目支国大殿上,辰王韩渠听完各部回报,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欲来,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本寄望诸部联军同仇敌忾,谁知往日唯命是从的附庸,如今个个心怀二心、坐山观虎斗,只拿空话敷衍王命,无一人真心来援。
韩渠又气又寒,却又无可奈何。
他心里清楚:本部兵力虽可固守,却绝挡不住高顺、管亥两路百战汉军,奚卢、真昌便是前车之鉴,一旦兵败,目支王族必遭倾覆,自己也难逃枭首下场。
焦灼之下,韩渠只得放下霸主身段,权衡三韩格局,决意遣使奔赴弁韩、辰韩二国,携重金、良马、珍宝为礼,恳请两韩君王出兵结盟,共拒大汉兵马。
韩渠深知自己虽是三韩盟主、马韩辰王,平日里能压服诸部、令辰韩、弁韩岁时朝贡,却并无直接调遣两韩兵马的权柄。
如今自家附庸部落已然离心离德,再无底气以盟主之命号令邻邦。
他只能放下昔日傲气,挑选能言善辩的近臣为使者,备下锦缎、兽皮、良马诸多重礼,分遣两路快马,一路奔赴辰韩王城,一路前往弁韩王庭。
使者身负韩渠亲笔盟书,言辞谦卑,叙三韩同根同源、唇齿相依之理:若马韩覆灭,汉军下一步必征伐辰韩、弁韩,三韩皆无宁日,恳请两韩君王即刻整军,与目支合兵一处,共抗大汉铁骑,保全三韩基业。
可韩渠心中亦满是忐忑,他心里明镜一般:虚名盟主撑不起危局,辰韩、弁韩向来各怀心思,自保为重。
如今汉军声势滔天,两韩君王未必愿意冒险出兵,多半也是推诿搪塞、静观其变,哪怕答应相助,也只会虚应故事,不肯出全力。
一边是自家附部阳奉阴违、按兵不动,一边只能卑微求援另外两韩,前路渺茫,战败的阴影沉沉压在韩渠心头,王庭之内,满是惶然与悲凉。
第858章 稳定两韩
赵剑遣使者携重礼出使辰韩东部斯卢国、渎卢国二邦,使者言辞从容、利害剖析透彻,将只伐目支、不侵辰韩疆域的承诺摆明,又许以乐浪、带方二郡开放互市,准许两国擅造的铁器自由通商,以中原盐粮、锦帛布匹互换交易的优厚条件,直击二邦所求。
斯卢、渎卢是辰韩东部翘楚,人口众多,国力雄厚,世代擅冶铁铸兵,向来不愿屈居马韩目支国的霸主威压之下,但忌惮马韩邦多人多、兵强地广,不敢公然抗衡。
如今听闻赵剑盟约,既无被征伐之危,又能打通边市、贩卖本国赖以立国的铁器,换取境内稀缺的盐粮与精美布匹,利弊权衡之下,当即欣然应允盟约。
两国当众立下誓约,严守互不侵犯之规,明令麾下各部整兵自守,绝不发一兵一卒驰援目支,甘愿作壁上观,静候马韩内乱相争。
两大邦国妥协,辰韩其他邦国,也纷纷效仿,只做壁上观。
有的邦国甚至秘密派出使者,前往汉军营寨,做联络、表态之举。
自此辰韩东部两大强国彻底被赵剑拉拢中立,使目支国想要倚仗的辰韩外援彻底断绝。
赵剑不费一兵一卒,以通商盟约分化了辰韩之地势力,既斩断目支臂膀,又借互市笼络辰韩民心、吸纳韩地铁器资源,充实自身军备物资,为后续征讨目支、平定三韩之地,铺就了极为有利的局面。
同时,赵剑依计行事,他带五百高顺麾下五百骑兵,和五百支离部兵马,陈兵弁韩边境,虽只有一千兵马,但以地缘之势进行施压,锋芒直指弁韩北疆诸邦;
管承统领水军,舟师巡弋近海海面,舰船列阵往来,声势浩荡,对弁韩形成海上威慑,断其倚仗倭人海路求援的念想。
弁韩本濒海而立,素来与倭人商船、部族往来频繁,只是北疆邦国人心求安,本就不愿卷入三韩战火、徒遭兵祸。
又有黑石部几乎被灭,黑蛮虽然逃回部落,兵力已所剩无几,即便是一个最小的部落,也能随时灭其族。
如今眼见汉军与支离部陆兵压境,支离部不足为惧,但五百汉骑就是一支强悍的力量,再有汉军水军控锁近海,心中早已生出忌惮。
赵剑派使者适时入境,携礼面见弁韩诸邦首领,陈明条款:大汉兵马绝不进犯弁韩北疆寸土,不干预其邦国自治与内部事务;且愿与之共享近海海路通商之利,互通有无。
只要求弁韩严守中立,不许向目支输送一粒粮草、派遣一旅援兵,更严禁私引倭人渡海介入韩地战事。
弁韩诸邦权衡利弊,深知若执意依附目支,必招来陆上海上兵锋;若归顺中立,则可保疆土无虞、安享海路通商之益。
于是当即歃血立约,下令全境闭关自守,断绝与目支一切粮援、兵援通道,严锁海岸,禁止倭人船只擅自靠岸入境插手纷争。
至此,弁韩彻底被赵剑稳稳稳住,闭门中立、两不相帮。
目支国失去辰韩、弁韩两大外援,外无盟友、内渐离心,海路被锁、陆路孤立,彻底沦为孤悬一方的弱势霸主,再无借力周旋之地,赵剑已然形成合围大势,平定三韩之势越发不可逆转。
两韩刚定,马韩辰王韩渠眼见大势孤立,遣心腹使者分赴两韩,携厚礼登门恳请两韩出兵驰援,共抗赵剑大军,维系三韩旧有格局。
辰韩这边由斯卢、渎卢两邦共推辰韩联盟大首领主事,弁韩则由北疆诸邦公举弁韩邦盟总长总领外事,各自接见马韩来使。
马韩使者奉上礼单,痛陈唇亡齿寒之理,恳请两韩念往日同盟旧谊,即刻整军南下,合击敌军,解目支之危。
两韩首领面上礼数周全,收下厚礼,言语间满口应承,连连表态愿念同出三韩一脉情谊,即刻整束兵马,择日便发兵驰援马韩,绝不坐视盟友覆灭。
应答得太过干脆利落,毫无迟疑斟酌,既不问询军情虚实,也不商讨出兵时日、兵力多寡,只一味虚意附和、满口许诺。
马韩使者久经世故,察言观色间瞬间便看透内情:两韩估计已与赵剑暗立盟约,表面碍于三韩情面不愿直接回绝,只得假意应允,实则是敷衍搪塞、虚与委蛇。所谓出兵驰援,不过是口头空话。
使者心中暗叹辰王大势已去,他不便当场点破,只得客套回礼,辞别两韩首领,带着空洞的承诺黯然返程,心知此番求援,终究是一场徒劳。
第859章 韩渠出兵
三韩共立的辰王、目支国国主兼马韩大首领韩渠的王室之内,有朔风吹入,将案上烛火吹得明灭不定,映得他那张久居上位、自带威压的脸,此刻布满阴云与戾气。
出使辰韩、弁韩诸部的使者满身风尘,甲叶沾着霜雪,匍匐在地,声音嘶哑地将一路交涉的结果尽数回禀:两韩诸邦皆是首鼠两端,都是假意应承,确都是在暗中观望,按兵不动,半分驰援的诚意皆无。
韩渠扶着雕金木案缓缓起身,指节攥得泛白,一股寒意从胸腔直冲颅顶。
他身为三韩共主,统领三韩数七十二部落及小国,本以为凭着同族同宗的情分,共抗入境汉兵乃是理所应当之事,却没料到,危难之际,麾下诸部竟各怀私心、畏缩不前。
所谓三韩联盟,看似铁板一块,实则人心离散,到了生死关头,别说两韩不肯驰援,就是他马韩的部落也不为他出力,所谓共主之尊,竟成了孤家寡人。
他思虑再三,汉兵一千五百步骑屯驻奚卢部,真昌部有近两千步骑,若再拖延时日,等汉军后援抵达,那他就再无还手之力了。
既然众多部落指望不上,联盟形同虚设,这一战,只能他自己打,只能以目支国本部精锐,死中求活。
目支国人口近八万多,可战男丁三万多人,有常备军一万,含韩渠禁卫一千,是全军精锐,城防军三千,机动步卒三千,轻骑一千,弓兵两千。
韩渠立即武装起两万可战之兵,加上驰援而来的几个部落的兵马,共组织了一支五万野战兵马。
马韩兵马,步卒除了韩渠精锐护卫配有铁胄、熟铁长柄矛、窄刃长刀、粗铁环首小刀、青铜短刃,有加固的硬木圆盾、镶皮边盾外,整体步卒七成无甲,只穿粗麻布或兽皮裹身,长兵多是木柄竹矛、粗铁短柄长矛,短兵多是骨刀、粗铁短刀、兽骨匕首,盾牌是藤盾、木盾、生皮圆盾为主;
其弓兵全员单体竹弓、木弓,结构简单,无复合角弓或强韧筋角弓,射程近、拉力弱、耐久差,做不到汉军那种百步穿甲的威力。
箭矢多为竹箭杆、石镞、骨镞,只有少数精锐配有铁镞箭,但数量极少,配装上几乎无甲,轻装布衣、兽皮裹身,不配重盾,只带小型皮盾防身;
其战力只能近距离攒射、山林伏击,平原大阵对射完全不如汉军、辰韩正规弓手。
骑兵马匹为三韩本土矮马,个头不高、躯干粗壮、耐力好、耐山地丘陵,短板是体型小、负重差、跑速一般,不能披马甲、不能载重甲骑士冲锋;
马具是简陋皮鞍、皮绳缰绳,几乎无马镫,无马铠、无保护马身的战甲;
普通骑兵无甲或薄皮甲,兵器主战为短骑矛、木柄标枪、短刀、骨柄弯刀,远战是随身带一把小竹木弓,骑射骚扰,无长柄骑槊、无环首大长刀、无重甲冲阵装备;
骑兵战术定位就是侦察、袭扰、骑射放风筝、追击败兵,不能正面冲击规整步兵方阵,一冲就乱。
韩渠深知自己兵马装具与汉军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他人多,以二十多比一的对战,再以突袭之术,全歼奚卢一千五百汉军,应该是可以战胜,也可能全歼汉军的。
只有这样才能震慑诸部,才能将汉军挡在三韩疆域之外,才能重振马韩的威严。
心念既定,韩渠眼底再无半分犹豫,只剩破釜沉舟的狠绝,当即扬声传令:“传王弟韩冽入帐!”
韩冽乃是目支国第一悍将,韩渠同胞亲弟,手握马韩最精锐的王帐亲卫与部落死士,骁勇善战,杀伐果决,是韩渠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不过片刻,甲胄铿锵之声由远及近,韩冽身形魁梧、气势彪悍,大步入内,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弟,听候辰王号令!”
“辰韩、弁韩皆靠不住,我马韩一众部落都是墙头草,三韩联盟,如今只能靠我目支本部了。”
韩渠声音低沉厚重,带着辰王独有的威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汉将管亥、高顺均孤军深入,驻兵奚卢、真昌,管亥一千五百人,高顺有一千七百人。
两军立足皆未稳,此乃天赐破敌之机。
你即刻带领我目支国最两万军卒,汇合七部驰援兵马,总计五万兵马,星夜潜行,直扑管亥营寨!”
他上前一步,按在韩冽肩头,眼底杀意翻涌:“我以三韩共主之名命你,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趁夜奇袭,务必全歼这支汉军。
得手后,再直扑真昌部,击败高顺,只要两战皆胜,将汉军斩杀所剩无几,收复两部,马韩观望诸部及两韩必然震服,如此,三韩军心可定!
我会率一千亲卫及五千兵马为预备,在后接应驰援。”
“喏!辰王放心,臣弟必不负辰王所托,必取管亥、高顺首级而归!”
第860章 韩冽惨败
韩冽周身战意沸腾,领命之后即刻出帐,点齐兵马。当夜月黑风高,五万马韩兵马借着夜色与荒原掩护,如同一股无声的黑潮,悄无声息地涌向管亥驻屯的奚卢营寨。
韩冽自以为行踪隐秘,定能打汉军一个措手不及,却不知管亥久历沙场、深谙兵道,早已预防着韩渠孤注一掷,提前布下了请君入瓮的死局。
管亥的部署是,命裴元绍率一千精锐步卒,依托营寨,以壕沟、鹿角、寨墙构筑死守防线,只守不攻,牢牢拖住联军主力,将敌军尽数吸引在寨前。
而他自己,则亲选五百最精锐悍骑,隐于寨内甬道之后,养精蓄锐,按兵不动,只等战局胶着、联军阵型散乱、心神松懈的刹那,再雷霆出击,一击定乾坤。
当黎明的天边刚翻起一抹鱼肚白时,韩冽率领的五万联军已然席卷而至。
韩冽一马当先,挥刀传令,马韩各部士兵齐声呐喊,如同黑压压的潮水,向着寨子冲去,箭矢如雨般倾巢砸向寨内,喊杀声震彻荒原,战火瞬间燃起。
“强弓拒敌!滚石擂木,尽数砸下!敢退后者,斩!”
裴元绍横刀立在寨墙之上,须发皆张,厉声督军。
寨内汉军早有防备,箭矢齐发,滚石擂木顺着寨墙轰然砸落,冲在最前排的马韩士兵瞬间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尸体转瞬堆起半人高,鲜血顺着壕沟蜿蜒流淌,转眼便染红了整片土地。
可联军兵力二十多倍于守寨汉军,韩冽抱着不胜即死的决心督军死战,当场斩了数名畏缩不前的部族领队,勒令全军前赴后继、死攻不退。
士兵们扛着云梯疯了一般攀爬寨墙,前面的人中箭坠地,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上,短兵相接的金铁交鸣之声、兵刃入肉的闷响、伤者濒死的哀嚎,混着硝烟与浓重的血腥气,在天地间弥漫不散。
裴元绍率一千步卒死战不退,长矛结阵如铁壁,死死顶住联军潮水般的冲锋,刀光剑影贴身肉搏,每一寸寨墙、每一道壕沟,都变成了血肉绞杀场。
汉军虽少,却皆是中原沙场摸爬滚打出来的百战精锐,阵型严整、配合默契,丝毫不乱;
联军仗着人多势众,一波接一波不要命地猛攻,从清晨杀至日中,寨前早已尸积如山,血流成溪,战况惨烈到了极致。
韩冽在阵前亲自督战,眼见己方死伤惨重,却始终啃不下这座小小的营寨,双目赤红、杀红了眼,亲自率领亲卫死士冲至寨下,挥刀狂呼,逼迫各部联军全力破寨。
联军士兵见主将亲战,只能硬着头皮再度猛攻,寨墙多处防线险些被冲破,裴元绍身中两刀,血染战袍,依旧死战不退,麾下步卒伤亡过半,防线摇摇欲坠。
此时此刻,联军的全部注意力、所有兵力,都死死钉在寨前正面,阵型拥挤散乱、首尾不能相顾,后阵空虚、防备尽失,所有人都以为,汉军只会死守到底,绝无反击之力。
就在这战局最胶着、联军最松懈、心神最紧绷的刹那,大寨厚重的木门,突然轰然大开!
“汉将管亥在此!马韩鼠辈,受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彻沙场。
管亥手持大刀,一马当先率先冲出,身后五百精锐铁骑尽数催动战马,马蹄如雷、铁蹄踏地,震得整片荒原都在微微颤抖。
五百骑兵分成数队,如五道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借着马冲势,径直朝着联军侧翼与后阵,疯狂碾杀而去!
这一击,来得太突然、太迅猛、太致命。
数万联军全都挤在寨前,前排死攻寨墙、无法回身,后排拥挤扎堆、毫无阵型,根本来不及结盾防御,更无法调转矛头应对迎面而来的铁骑冲锋,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管亥一马当先,大刀横扫,锋芒所及,马韩士兵连人带兵器被生生劈飞,血雾当场喷溅,染红了他一身盔甲。
骑兵皆是百里挑一的悍卒,马快刀利,借着战马冲锋的千钧巨力,马刀肆意劈砍、长矛直刺穿刺,每一次冲锋,都在联军阵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巨大缺口。
战马狂奔而过,将躲闪不及的士兵狠狠撞飞,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马刀横扫之处,头颅滚滚落地,腔中鲜血喷涌冲天;
长矛直刺,连人带甲一并刺穿,随手甩飞,尸体如同破麻袋般砸倒一片。
气势汹汹的数万马韩联军,瞬间全线崩溃。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踩死踩伤者不计其数,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韩冽拼命想要收拢阵型、稳住军心,可溃兵如潮水般倒退,根本阻拦不住,身边亲卫转瞬便被铁骑冲散,他边嘶吼着边扑向管亥。
整片沙场,已然化作人间炼狱。
马蹄反复踏过尸骸血肉,鲜血顺着马蹄淌落,遍地都是断肢残臂、无主头颅,重伤未死者在尸堆里痛苦哀嚎,转瞬便被奔涌的战马踩成肉泥。
管亥并不理会韩冽,如同血海中的杀神,大刀所至,无人能挡,五百骑兵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联军死伤无数、溃不成军。
不过半个时辰,韩冽率领的五万联军,便被杀得大败,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韩冽仅带着万余残兵拼死突围,仓皇逃窜,管亥挥军追杀十余里,斩首数千、俘获无数,寨前荒原尽被鲜血浸透。
残阳准备西下,余晖洒在遍地尸骸之上,更显肃杀惨烈。
经此一战,韩渠这位三韩共主的本部兵马损失惨重。
第861章 伏击韩渠
韩冽率五万大军星夜奔袭奚卢汉军第三日,韩渠将目支都城防务、粮草、守备诸事部署完毕后,立即带一千亲卫锐卒、五千步卒,合六千人马,往真昌部进发。
韩渠料定,韩冽挟五万重兵,兼出其不意之利,必能速破奚卢部汉军,再挥师直击高顺营寨。
自己此番出征,只为驰援策应,稳住后方阵线,待韩冽大捷,便可两军合势,尽扫境内汉军。
他一心笃定胜局,全然不知,死局已在前路静待。
韩渠离城一个多时辰,潜伏于城外要道的汉军斥候便快马驰报高顺。
高顺得讯,面色沉肃如铁,须臾之间,管亥大破韩冽、韩冽领残部溃逃的捷报亦送至帐下。
高顺阅毕军报,眸中寒芒乍现,当即传令:留步卒一千固守营寨,他亲率陷阵营,王当带五百骑兵,逆着韩渠进军方向疾驰迎击。
行至一处两土山夹峙的狭谷,高顺看两侧土山虽不高,但山势起伏,又兼林密,很适合设伏迎战。
高顺当即停军布阵,命七百陷阵营将士依谷口列成坚阵,玄甲寒光凛冽,长枪密如荆棘,前排重盾牢锁阵脚,后排锐卒蓄势待发,全军寂然无声,进退如一,森然杀气直压山谷风云。
同时密令王当领五百骑兵隐于左侧密林之中,人噤声、马裹蹄,藏形匿迹,只待两军胶着,便从侧翼直扑敌军软肋。
韩渠引六千军马一路前行,十几名临时斥侯在前方侦察探路。行至山谷入口时,前哨急报:另一侧谷口已被汉军步兵封堵,有七百步卒列阵扼守,截断前路。
韩渠闻言,骤然勒马止步,心中大骇。
他万万不曾料到,高顺竟然知道他率军来了,还敢轻离营寨,以数百之众阻他大军前路。
莫非韩冽还没有率军前来?
惊惶稍定,他便重拾底气:麾下六千将士,更有一千贴身亲卫皆是百战悍卒,对付区区七百汉军,也占尽兵力绝对优势,破阵只在顷刻。
韩渠当即拔剑高呼,传令全军突击,以一千亲卫为先锋直冲敌阵,五千步卒紧随其后,欲以人海之势碾碎汉军防线。
刹那间杀声震天,韩渠亲卫个个披坚执锐,悍不畏死,嘶吼着扑向陷阵营,攻势极为凶顽。
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面对的,可是汉末天下第一精锐步兵。
七百陷阵营将士岿然不动,前排重盾筑成铁壁,硬生生抵住敌军冲锋狂潮,后排长枪从盾缝中连环突刺,快准狠辣,每一击皆直取要害,无半分虚招。
阵型严整如铸,攻守循环有度,敌军刀砍斧劈难伤分毫,己方枪出则必有人亡。
韩渠亲卫数次亡命冲阵,皆被死死挡回,前锋死伤累累,锐气尽挫。
身后五千普通士卒,一接战便如堕炼狱。汉军士卒步伐齐整,合击如电,杀伐沉稳不乱,刀枪配合浑然天成,宛若一台毫无破绽的杀戮兵器。
韩军士卒从未见过如此军纪森严、战力恐怖的精兵,不过数合便胆气尽丧,纷纷后撤溃逃,全军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就在韩渠所部进退失据、军心溃散之际,左侧密林号角骤鸣,声震山谷。
王当率五百骑兵如黑云出山,居高临下从侧翼直杀入敌阵,马蹄如雷,马刀如风,本就溃乱的韩军登时全线崩盘,士卒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前后夹击之下,韩渠大军彻底大败。
一千亲卫虽拼死顽抗,却被陷阵营步步合围,又遭骑兵冲杀,死伤惨重。
韩军开始全线崩溃,遍野皆是逃跑的士卒。
韩渠一看大势已去,不得不调转马头,落荒而逃。
高顺随即命陷阵营清扫战场、收编降卒,亲自与王当领五百精骑,朝着仓皇逃窜的韩渠衔尾追杀。
韩渠身边亲卫越杀越少,在跑出谷道尽头后不久,被高顺追上。
他自知穷途末路,挥剑做困兽之斗,然力竭势穷,数合之间便被高顺斩于马下。
韩渠被杀,麾下兵马所剩无几,那目支国大本营没有多少守军了,高顺留下少部士卒,押运降卒回大本营,他与王当带剩余兵马,杀向了目支国大本营。
第862章 高顺破寨
韩渠被杀,麾下兵马所剩无几,目支国大本营已然守备空虚,无多少精锐守军。
高顺留下少量士卒,打扫战场,押送一众降卒回转己方大营,自己与王当率领五百骑兵,人疾马快,奔袭直扑目支国主寨。
铁骑扬尘疾驰,一日后便兵临城下。
日头高悬,高顺勒马阵前,抬手一挥,亲兵当即上前,将韩渠血淋淋的首级高悬长枪之上,迎风挑示全军。
“城内听着!韩渠已然授首,其所领大军全军覆没,片甲无归!尔等困守孤城,无路可逃!即刻弃械开城投降,一概不杀;负隅顽抗,全城屠戮,鸡犬不留!”
呐喊之声震彻城头。
目支国大本营中,素来由左骨都侯韩偃总领日常防务、内政调度,首领缺位之时,他便是国中最高主事之人。
韩偃登高远望,见自家大王首级高悬阵前,顿时心神俱裂、魂飞胆寒。
他瞬间明白,韩渠一路大军已然彻底败亡,应该是尽数葬送在了汉军手中。
可慌乱之余,他心中仍存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妄想:韩渠固然没了,可韩冽呢?
五万兵马攻打奚卢境内一千五百汉军,应该可以获胜的。
韩偃觉得这支汉军远出真昌,虽然击溃韩渠主力,但自身本营也必然空虚。
他认定,攻打奚卢的韩冽,早已大胜破城,可能已经将真昌留守汉军也攻破了,正在挥师回援。
自己除了有一千守军,更有两万多可战之人,又据守土石栅栏大寨,凭险固守。
区区五百汉军骑兵,怎么可能硬破他的寨墙,他绝不投降。
他当即传令尸逐骨都侯、各部且渠,分头整顿男丁、族中妇人,人人持弓握刃,分段布防栅栏、土壕、矮墙,严密对峙死守,只拖延时日等候韩冽内外夹击,保全目支宗庙。
高顺看着寨墙上的韩偃,以及极速出现的男女人头,明白对方这是要据寨对抗了。
他清楚马韩部族寨垒形制:并无中原高大砖石城墙,全境皆是夯土矮墙,加竹木栅栏,加外围壕沟,寨墙低矮脆弱,不耐冲击,极易被骑兵冲破。
汉人轻骑本就擅长奔袭破栅、野战摧垒,无需重甲强攻,借着速度、锐气、军纪,便能碾压松散部族联军。
王当低声道:“将军,我等皆是轻骑,无冲车云梯,贼众凭寨固守,可否暂缓攻势?”
高顺摇头冷笑一声:“马韩寨皆是木栅土垣,非城关坚城。彼军虽多,皆是临时民壮、妇人民兵,阵不成列、甲不护身,军心涣散只待援军,一战便可破。”
说罢挥令前进。
五百雁门精锐轻骑,列成狭长锋矢队列,缓步逼近寨壕。
寨上男女守军一同放箭,弓矢如雨纷飞。
马韩女子自幼骑射娴熟,箭法不俗,可汉军骑士身法灵活、战马迅捷,大多箭矢落空,少量中箭也难穿皮甲护身。
待到近前,汉军铁骑骤然加速。
前排骑士手持长戟、环首刀,借着战马疾驰冲力,狠狠撞向外侧竹木栅栏。
老旧木栅本就不坚,在高速马冲之下,成片断裂倾倒,外围浅壕一跃即过。
没有血战攀墙,全凭骑兵冲力破栅。
栅栏一破,五百轻骑顺势涌入寨内,纵横穿插分割敌阵。
马韩部族世代居于栅寨,素来擅长凭墙据守、弓弩拒敌,男女老少皆娴熟射术,本就极善寨垒防御。
奈何临时拼凑的两万部众杂乱无章,没有严明军阵,没有统一号令,青壮、老弱、妇人混杂拥挤,前后不能相顾,首尾无法呼应。
尸逐骨都侯急忙领兵拦阻,刚列散乱小队,便被骑兵来回驰突冲垮阵型,当场阵斩于乱军之中。
各部且渠分头抵挡,青壮男子拼死搏杀,族中女子据隘射箭阻击,可部族民兵毫无章法,前后不能照应,一经穿插便全线混乱。
两万临时凑集的男女丁壮,眼见汉军骑兵往来如风、斩击凌厉,瞬间胆寒溃散。
女子民兵最先慌乱躲避,青壮民壮争相奔逃,任凭韩偃斩杀逃兵,也根本压制不住崩盘大势。
高顺策马直冲中军,径直杀至韩偃面前。
二人交手数合,韩偃便被一枪击杀。
左骨都侯战死,整座土寨再无抵抗之心。余下男女部众尽数丢械跪地投降。
王当快速分兵把守各处路口、粮仓、军械,片刻便安定全寨局势,牢牢占据目支国大本营。
大局已定后,高顺命人将韩渠、韩偃二人首级一同高悬寨前长杆,露天示众,震慑周边各部。
寨内降众望见双首高悬,皆是心神俱裂。
一些部族长老和中层头领还在暗自妄想:韩冽应该攻破了真昌汉军,大胜归来,必定能救家国于危难。
不多时,远方尘土滚滚,大败于奚卢的韩冽,正领着一万残兵,茫然向着这座已然易主的祖寨疾驰而来。
第863章 定镇东国号
韩冽率军刚到寨前,一眼就看见长杆之上,韩渠、韩偃两颗头颅迎风高悬,祖寨上遍插汉军旗帜。
大本营被汉军占了?
身后一万残兵瞬间大乱。
其中四千多人,都是赶来驰援的部落联军。他们本就伤亡惨重,又见辰王已死、目支国陷落,不愿再陪葬送死,当即各自带兵四散而逃,奔回自己领地。
顷刻之间,韩冽只剩五千目支兵马。
大势已去,无力回天。韩冽不敢强攻大寨,只能带着残部向东逃窜,遁入辽东长白山深处蛮荒幽谷,隐匿深山。
建安三年腊月中旬,赵剑带李诗瑶、阿汐雅及两族族人搬迁至目支国大本营。
三日后,赵剑安顿好了目支国大本营,随即传檄遍告马韩尚存四十九部,命各部邑君尽数赶赴目支大本营,齐聚议事。
目支、真昌、奚卢三部尽灭,韩渠身死,海东震动,四十九部首领已知赵剑兵威盖世、手段果决,又有支离、索奚两部为其爪牙,谁敢迁延不至?
皆是日夜兼程,不敢有半分迟慢,旬日之内,四十九位邑君先后到来,忐忑不安的等待、猜测着接下来是什么样的场面?
所有人都到位后,赵剑大摆酒宴,珍馐列案、酒醴盈樽,亲自迎接众人入内,言辞温和、礼数周全,一派宽和接纳之态,令众人悬着的心稍稍安定。
待到酒过三巡、宴饮正酣,赵剑起身,周身气势骤变,眉眼间威仪尽显,室内顷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目光缓缓扫过两侧诸部首领,声如洪钟,朗朗说道:“诸位邑君,昔日三韩分裂,诸部自相攻杀,强凌弱、众暴寡,百姓流离、岁岁战乱,无一日安宁。
目支韩渠,身为辰王,却称霸一方,荼毒诸部,如今已兵败身死,此乃天道更始、山河重定之时。”
“本君领兵东来,就是要平暴乱、定疆土,一统海东全境。
今日在此,与诸位明言,自此废除三韩旧号,不复部落分立之制,建国号为镇东,本君自领镇东王,定都于此,更名镇京,永镇海东,安养万民。”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众人神色肃然,已知天下从此再无马韩,唯有镇东一国。
赵剑略一停顿,先颁首道恩命,册封最早归心、从龙有功的嫡系首领:“支离部首领夫娄,倾心归附,首倡大义,劳苦功高,特封为怀远侯,授镇东副校尉、北山镇抚使,统领北部诸隘,参赞军机,镇守北疆。
索奚部首领索摩,顺应天道,率部众诚心归附,助我水军守护海域,特封为宁边侯,授中军翊麾都尉、腹地镇护使,统领中军宿卫,镇守王都,总领内地安民诸事。”
二人当即出列,跪地叩首谢恩,声言世代效忠、永无二心,位列诸部之上,威仪尽显。
随即,赵剑目光落向阶下四十九部首领,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逐一明定封赏:
“四十九部皆归镇东疆土,同为镇东之民。
本王不夺诸位部族领地,不废诸位宗族传承,凡诚心归顺、遵奉王命者,各授本部乡部督尉之职,兼领教化掾,依旧治理本部民众、掌管户籍农事、安抚族中老幼,世袭管束本部之权,衣食租税,自有定例,绝不苛待。
但自此之后,境内山川一统,法度归一,不许再私相攻伐、不许私藏兵器、不许私设关卡,皆奉镇东号令,共守一国疆土。”
话音一转,谈及军制大事,他神色郑重,字字铿锵:“本王建此国,便是要护佑诸部平安,外抗强敌、内平叛乱,使百姓再无战乱流离之苦。
若无强兵劲卒,则一切安稳皆是空谈。
今日与诸位约定:各部凡适龄壮丁,十抽其三,编入镇东山地精步军,由高顺将军统一操练、统一镇守。
军壮保境,壮士护家。
唯有兵威强盛,百姓才能安居耕种、世代安稳,共享太平富足之日。
如今天意归心,大势已定,望诸位顺天应人,永守臣节,莫生异心。
若有敢违逆王命、私谋叛乱者,韩渠、真昌、奚卢两部便是前车之鉴,本王必发兵清剿,绝不姑息。”
四十九部首领早已心神慑服,既得领地保全、官职世袭,又畏惧赵剑雷霆威势,哪里敢有半分反抗之意,当即齐齐离席,伏地叩首,山呼归顺,齐声应诺,愿奉号令,遵十抽三之制,永镇疆土,永世效忠镇东王赵剑。
第864章 两韩臣服
旬日之间,三韩诸部所献女子络绎抵达镇京王庭。
其中最惹眼、最出类拔萃的,当属辰韩与弁韩两盟主亲自送来的两位至亲女子,皆是山海孕育、浑然天成的野性绝艳,与中原闺秀温婉柔媚截然不同。
辰韩盟主进献的是自家嫡妹,名唤灵汐。
她自幼长于辰韩深山密林,日日与山风溪谷相伴,生得眉目清冽秀绝,身形挺拔柔韧,肌肤是山野日光养出的温润蜜色。
眼眸亮如深潭鹿眸,带着山林儿女天生的桀骜与灵动,不卑不亢,无中原闺秀的矫揉造作。
墨发束起,碎发垂颊,静时如月下栖鹿,动时似林间惊狐,清冷中透着浑然天成的野性,一眼便动人心神。
弁韩盟主献上的是自家嫡女,名唤海伽萝。
她生于弁韩滨海山峦,朝夕沐海风、观潮起潮落。容颜明艳夺目,唇貌娇丽,眉眼间带着海风打磨出的飒爽英气,身段窈窕矫健,行止落落大方,全无扭捏之态。
眼波流转间,藏着海滨部族的率性奔放,野性里又带着几分慵懒妩媚,如山风入海、浪映晴光,风情独绝。
二人本就是两韩千里挑一的至亲贵女,品貌风骨远胜各部寻常贡女,站在一众女子之中,一身未经雕琢的山野灵气、部族女的野性英态,格外卓然醒目。
赵剑对这二女最为倾心,两人身姿卓然、气质独秀,一人如山林沉秀,一人如沧海明丽,野性天成,风姿绝世。
除却灵汐、海伽萝这两位风华绝代、野性拔尖的绝色佳人,余下马韩四十九部、辰、弁其余二十二部,合计七十一部落所进献的女子,虽容色气韵稍逊二人一筹,难及那份天生绝艳,却也皆是各部精挑细选的上等佳丽,个个容貌周正,各染一方水土灵气,别有风韵。
马韩多深山丘林,部落女子自小生长山野,有的眉目柔和、体态丰润,带着山乡女子的质朴清纯,眉眼干净不染尘俗,恰似山间悄然绽放的野芳,素淡温婉,越看越耐看;
有的自幼随族人游猎奔走,身形劲瘦匀溜,腰背利落,眉宇间藏着几分腼腆英气,不施粉黛,一身草木清灵之气,干净脱俗。
辰韩其余诸部依山建寨,民风沉敛,所送女子大多性情柔顺、举止端雅,面容清秀娇秀,身姿窈窕娉婷,性子安分柔和,带着村寨世家小女的娴静温婉,不张扬、不娇媚,立在人群中温润如玉,安静恬淡,自有一番静好韵味。
弁韩沿海各部傍海而居,受海风熏陶,送来的女子多肌肤莹润透亮,眉眼明媚鲜活。性情开朗大方,笑时眼弯如月牙,身姿轻盈柔韧,自带滨海儿女的爽朗娇俏,灵动明媚,落落大方,毫无局促扭捏之态。
七十一部佳人,各依山川海畔禀赋,生出万般风情:有山林清朴之美,有村寨娴静之美,有滨海明媚之美;或娇憨天真,或温婉内敛,或灵动俏皮,或清丽素雅。
虽不及灵汐的清冷绝尘、海伽萝的飒野明艳,却也是一花一色,各有韵致,赏心悦目。
赵剑看着这些美人,面上神色平静淡然,不露半点欣喜贪恋之色。
可他内心却是暗自美滋滋,暗爽不已。
看着三韩诸部尽数俯首,马韩四十九部、辰、弁二十二部争相献女表忠,连两位盟主都主动送上至亲绝色。
江山已定,人心归拢,美人接踵而至。心底忍不住反复暗叹:自己的后世,死得真好!
如今自己一统三韩,坐拥海东疆土,受诸部敬畏攀附,江山、人心、佳人尽入掌中。
如今各部以献女为投名状,羁绊血脉、绑定忠心,镇东国根基自此稳如磐石,再无隐患。
他自知众部落这番用意,是以美女倾心攀附,结以羁绊之好,永表归顺无二之心。
他顺势坦然接纳,温言抚慰各位首领。
赵剑收下诸部美人,又平易近人的安抚,让他们越发心安,皆知大王收纳贡女、善待部族至亲,自此更是俯首帖耳,再无一人敢怀异心。
收下全部美人后,当晚,赵剑在后室隆重招待这些美人,李诗瑶、阿汐雅坐在赵剑左右。
两人看着这么多美女姐妹,看着赵剑平静的神情,心中毫无半分妒意,反倒暗自欣然。
二人心里通透至极,深知赵剑体魄强盛、更是威猛,单凭她们两个,根本难以招架,次次身心俱疲。
如今各部落争相进献美女,一来能固结部族人心、稳固镇东国基业,二来后宫姐妹增多,有人分担侍奉,她们也能卸下重担、得以清闲。
二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眼底皆是淡然笑意,安安稳稳侍立一旁,坦然接纳这般局面。
赵剑将二女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更是畅快得意,表面依旧端着王者沉稳威仪,不动声色,只暗自受用这江山归顺、佳人环绕的大好局面。
第865章 众部落献女
赵剑以招待部落首领的规模宴请众女,这让众女倍感欣慰。
热热闹闹的吃完后,众女都含情脉脉的看着赵剑。赵剑懂她们想要什么。
他让李诗瑶和阿汐雅把众女安顿照顾好,然后只带着灵汐与海伽萝离开了。
回他的居室去了。
二人跟随着赵剑,步履从容,全无局促瑟缩,一身未经雕琢的野性风骨,愈发夺目。
两人心里好是激动!
入屋后,赵剑坐于榻上,看着两人。
灵汐生于辰韩万丈群山之中,饮山泉、逐山兽,性子如深山寒松,清傲挺拔。
她身着素色短褐劲装,不施粉黛,墨发高束,仅以一根深色木簪固定,利落飒爽。
肌肤是常年沐风而行的蜜色莹润,眉眼棱角清绝,鼻梁挺括,一双眸子亮如深山寒潭,沉静中藏着桀骜,坦荡里带着野性。
她身姿挺拔如青竹,肩背笔直,既无屈膝逢迎之态,也无故作娇柔之姿,静立之时,便如藏于幽谷的雌鹿,看似温顺,眼底却藏着不驯的锋芒,清冷野性,摄人心魄。
海伽萝则是弁韩海滨风浪养大,踏海浪、越山陵,性子如碧海长风,明艳飒爽。
她身着滨海部族特有的织锦短衣,腰束软带,更衬得身姿窈窕柔韧,曲线流畅灵动。
容颜明艳张扬,唇色天然嫣红,一双凤眼顾盼生辉,带着海风磨洗出的坦荡热烈,野性中藏着妩媚,灵动里透着不羁。
她行止大方洒脱,不怯不惧,抬眸望向赵剑时,眼波坦荡明亮,既有部族贵女的端庄,又有海滨儿女的奔放鲜活,热烈野性,风情难掩。
一者如深山寒潭,清冷桀骜;
一者如碧海长风,明艳张扬。
同样是浑然天成的野性风骨,却一静一动、一冽一热,反差分明,便是静静立在屋中,足以压过方才满殿春色,让人为之动容。
二人见赵剑坐下,便同时屈膝俯身,以最规整之礼跪拜在地,身姿沉稳,声音清亮,无半分颤音娇态。
“臣女灵汐,拜见大王。”
“臣女海伽萝,拜见大王。”
赵剑面容平静淡然,眉眼间不见半分的波澜,但依旧是那副威仪沉稳、不怒自威的王者姿态。
可唯有他自己心底,早已美滋滋地翻涌着快意,暗潮汹涌,畅快难言。
他目光缓缓扫过二人,看着这两位两韩盟主倾尽心意送来的至亲,看着她们一身独属于山海的野性风华。
心底再一次忍不住反复默念:后世死得真好!
眼前这二人,哪里是寻常女子,分明是辰韩、弁韩两部彻底归顺的投名状,是镇东国江山稳固的定心石,兼得绝色风华与部族羁绊,一举多得,何等圆满。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暗爽,沉声开口,语气平淡沉稳:“都起身吧,此间无外人,不必多礼。”
二人应声起身,依旧垂手而立,分寸感十足。
既不刻意撒娇,也不怯懦低头回避,坦荡迎上赵剑的目光。
灵汐率先开口,声音清冽沉稳,字字笃定:“臣女此来,为辰韩归附之证!此生唯大王号令是从,绝无二心!”
海伽萝亦朗声应声,明艳眉眼间满是恭顺赤诚:“臣女愿侍奉大王左右,为镇东国安定尽心,永守部族归顺之诺!”
赵剑看着二人。
聪慧通透,又风骨卓然。
既有野性夺人的绝色,又有明辨时局的心智,比寻常娇柔闺秀强过百倍。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烛火摇曳,将三人身影映在屋壁之上,江山归心、佳人在侧的盛景,就此落定。
赵剑微微抬臂,朝二人轻轻招手,眼神里褪去了方才的威严,是明显的温柔。
灵汐与海伽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安心与赤诚。
两人当即敛了神色,缓步上前,立在了他的身侧,一左一右,皆是心甘情愿、满心期待。
赵剑两只手同时抬起,动作极轻地勾起二人的下巴。
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推拒的笃定。
手指微微抬升,让二人不得不抬眸,直直看着他深邃如寒潭、此刻却盛满暖意的眼眸之中。
他微微俯身,闭上眼,深深呼吸着…
二人发间、肩头萦绕的气息。
灵汐身上,是滨海山林清润的草木幽芳,清泠淡雅,如潮起风平,沉静又安人心神;
海伽萝身上,则是深海独有的咸润海风气息,混着浅滩礁石与潮雾的清冽味道,开阔又鲜活,带着碧海万顷的坦荡肆意,明艳又勾人心绪。
都…很香!
这是乱世之中,最让赵剑心安、最让他动容的香气。
第866章 都很香
一夜温情,赵剑太爽了!
黎明把他唤出温柔乡,他一身正气的继续和高顺、管亥、裴元绍、王当、夫娄、索摩等一众镇东国文武安顿辖地政务、军务。
灵汐和海伽萝眼皮沉沉的,只想睡觉,李诗瑶嘱咐两人的侍女守着好好照顾,然后和阿汐雅带着一众姐妹,在练武场地交流技艺。
赵剑在接纳各部落送女时,就当场明确灵汐和海伽萝与李诗瑶和阿汐雅身份相同,是妻,其她七十一位是妾。
两韩盟主高兴,其他部落首领都欣然接受。毕竟他们进献的虽是美女,确实是比不了李诗瑶这四人。
能被收纳为妾,也是一种荣幸!是大王对他们的一种认可。
午时,灵汐和海伽萝精力才恢复如初。
吃饭时,赵剑在外,李诗瑶主持后院。一众小妾们看着精神焕发,显得更加美貌的确灵汐和海伽萝,心里好是羡慕!
更是渴望!
更生出了期待!
李诗瑶和阿汐雅看在眼里,亲切的安慰一众姐妹。众姐妹听后,都安下了心,她们相信自己也很快能得到大王的恩宠。
七十五位女子本来都是性格大方之人,又是三韩之女,一番相处下来,又都是一个夫君的女人,很快成了亲密的姐妹。
无话不说,欢声笑语,真是其乐融融。
赵剑回来时,天已黑了,他逐一亲吻了一众小妾,给她们定了心,让她们不要急。
众小妾能不急吗?
但她们不会纠缠,也不敢!
当晚,赵剑与四位妻子聚于一屋,先是简单的逐一温存一下,然后正色的讲述了他留在中原的一众妻妾。
一听夫君还有这么多妻妾,四女都是一惊!
夫君好厉害!
四女表示,一定会与诸位姐姐好好相处的。
赵剑大喜,又嬉皮笑脸的与四人“调戏”了起来…
屋中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阿汐雅轻轻依偎着赵剑,眼眸水汪汪的,带着几分软糯的娇态,小声撒着娇:“夫君,诗瑶姐姐有雅致好听的汉名。我也想有一个,也想让夫君亲自为我取名,往后安心跟着夫君,融入中原,长伴身侧。”
她眉眼垂落,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柔得像海面拂来的轻风,带着部族女儿少有的羞涩与依赖,乖乖等着他应允。
赵剑低头望着眼前娇俏可人的阿汐雅,见她一副温顺撒娇、满心期盼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温润从容:“你既真心归附,愿随中原礼俗,为夫便亲自赐你一个汉名。”
阿汐雅眸光瞬间亮了几分,满心期待,仰着小脸静静听着。
赵剑缓缓开口:“便赐你也姓李,名秀兰,李秀兰。”
阿汐雅闻言一愣,随即满心欢乐都写在了眉眼间,轻声重复:“李秀兰……”
“李乃中原大姓,端庄安稳,适配你归心相伴之身。”赵剑语气柔和,慢慢为她拆解寓意,“秀,是容貌灵秀、品性秀雅,配你明艳灵动、心性纯良;
兰,为花中君子,高洁坚贞,喻你心怀部族、忠贞不二,如幽兰一般风骨清雅。”
阿汐雅听得满心欢喜,眉眼弯成了月牙,亲昵地往赵剑身侧靠了靠,语气愈发软糯撒娇:“多谢夫君赐名!阿汐雅往后便是李秀兰了,永远记着夫君恩典,一辈子忠心相随,好好陪着夫君。”
阿汐雅领了李秀兰之名,满心欢喜静立一旁,眉眼间尽是得赐汉名的温婉雀跃。
灵汐素立在原处,见扶汐、阿汐雅皆入汉姓,有了雅致名号,心底亦生出几分同脉相依的念想。
海伽萝性子爽朗明艳,更是按捺不住眼中期许,二人相视一眼,齐齐缓步行至赵剑身前。
灵汐敛衽微躬,身姿娴静如玉,声线清柔温婉,不带半分矫饰:“夫君,诗瑶姐姐、秀兰姐姐皆蒙夫君之恩,赐汉家姓氏名号。
灵汐也倾心归附,愿遵中原礼制,若能同承李姓,姐妹同源,同心侍奉夫君,此生足矣!”
海伽萝则眉眼明艳含俏,微微靠近赵剑,轻轻拢住他的衣袖,带出了几分女儿家软糯娇态,柔声央求:“夫君,人家也想随姐姐一般,同归李门,共用一姓。
往后同侍夫君,同做姐妹,相守不离,安稳东境碧海山河。”
赵剑望着眼前二人,灵汐沉静有智,风华内敛;海伽萝英气率真,赤诚热烈,皆是倾心相托、山河归心之人。
他眼底漾开温煦笑意,缓缓颔首,声线沉稳温润:“你等皆诚心归顺,情同姐妹,为夫便遂了你们心意,一律赐李为姓,同属一脉,荣辱与共,不分彼此。”
二人闻言,心头一暖,垂首静立,恭候赐名。
第867章 赐名阿汐雅
一夜温情,赵剑太爽了!
黎明把他唤出温柔乡,他一身正气的继续和高顺、管亥、裴元绍、王当、夫娄、索摩等一众镇东国文武安顿辖地政务、军务。
灵汐和海伽萝眼皮沉沉的,只想睡觉,李诗瑶嘱咐两人的侍女守着好好照顾,然后和阿汐雅带着一众姐妹,在练武场地交流技艺。
赵剑在接纳各部落送女时,就当场明确灵汐和海伽萝与李诗瑶和阿汐雅身份相同,是妻,其她七十一位是妾。
两韩盟主高兴,其他部落首领都欣然接受。毕竟他们进献的虽是美女,确实是比不了李诗瑶这四人。
能被收纳为妾,也是一种荣幸!是大王对他们的一种认可。
午时,灵汐和海伽萝精力才恢复如初。
吃饭时,赵剑在外,李诗瑶主持后院。一众小妾们看着精神焕发,显得更加美貌的确灵汐和海伽萝,心里好是羡慕!
更是渴望!
更生出了期待!
李诗瑶和阿汐雅看在眼里,亲切的安慰一众姐妹。众姐妹听后,都安下了心,她们相信自己也很快能得到大王的恩宠。
七十五位女子本来都是性格大方之人,又是三韩之女,一番相处下来,又都是一个夫君的女人,很快成了亲密的姐妹。
无话不说,欢声笑语,真是其乐融融。
赵剑回来时,天已黑了,他逐一亲吻了一众小妾,给她们定了心,让她们不要急。
众小妾能不急吗?
但她们不会纠缠,也不敢!
当晚,赵剑与四位妻子聚于一屋,先是简单的逐一温存一下,然后正色的讲述了他留在中原的一众妻妾。
一听夫君还有这么多妻妾,四女都是一惊!
夫君好厉害!
四女表示,一定会与诸位姐姐好好相处的。
赵剑大喜,又嬉皮笑脸的与四人“调戏”了起来…
屋中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阿汐雅轻轻依偎着赵剑,眼眸水汪汪的,带着几分软糯的娇态,小声撒着娇:“夫君,诗瑶姐姐有雅致好听的汉名。我也想有一个,也想让夫君亲自为我取名,往后安心跟着夫君,融入中原,长伴身侧。”
她眉眼垂落,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柔得像海面拂来的轻风,带着部族女儿少有的羞涩与依赖,乖乖等着他应允。
赵剑低头望着眼前娇俏可人的阿汐雅,见她一副温顺撒娇、满心期盼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温润从容:“你既真心归附,愿随中原礼俗,为夫便亲自赐你一个汉名。”
阿汐雅眸光瞬间亮了几分,满心期待,仰着小脸静静听着。
赵剑缓缓开口:“便赐你也姓李,名秀兰,李秀兰。”
阿汐雅闻言一愣,随即满心欢乐都写在了眉眼间,轻声重复:“李秀兰……”
“李乃中原大姓,端庄安稳,适配你归心相伴之身。”赵剑语气柔和,慢慢为她拆解寓意,“秀,是容貌灵秀、品性秀雅,配你明艳灵动、心性纯良;
兰,为花中君子,高洁坚贞,喻你心怀部族、忠贞不二,如幽兰一般风骨清雅。”
阿汐雅听得满心欢喜,眉眼弯成了月牙,亲昵地往赵剑身侧靠了靠,语气愈发软糯撒娇:“多谢夫君赐名!阿汐雅往后便是李秀兰了,永远记着夫君恩典,一辈子忠心相随,好好陪着夫君。”
阿汐雅领了李秀兰之名,满心欢喜静立一旁,眉眼间尽是得赐汉名的温婉雀跃。
灵汐素立在原处,见扶汐、阿汐雅皆入汉姓,有了雅致名号,心底亦生出几分同脉相依的念想。
海伽萝性子爽朗明艳,更是按捺不住眼中期许,二人相视一眼,齐齐缓步行至赵剑身前。
灵汐敛衽微躬,身姿娴静如玉,声线清柔温婉,不带半分矫饰:“夫君,诗瑶姐姐、秀兰姐姐皆蒙夫君之恩,赐汉家姓氏名号。
灵汐也倾心归附,愿遵中原礼制,若能同承李姓,姐妹同源,同心侍奉夫君,此生足矣!”
海伽萝则眉眼明艳含俏,微微靠近赵剑,轻轻拢住他的衣袖,带出了几分女儿家软糯娇态,柔声央求:“夫君,人家也想随姐姐一般,同归李门,共用一姓。
往后同侍夫君,同做姐妹,相守不离,安稳东境碧海山河。”
赵剑望着眼前二人,灵汐沉静有智,风华内敛;海伽萝英气率真,赤诚热烈,皆是倾心相托、山河归心之人。
他眼底漾开温煦笑意,缓缓颔首,声线沉稳温润:“你等皆诚心归顺,情同姐妹,为夫便遂了你们心意,一律赐李为姓,同属一脉,荣辱与共,不分彼此。”
二人闻言,心头一暖,垂首静立,恭候赐名。
第868章 顾聂布防
赵剑目光先落于灵汐身上,眸中带着几分赏识与珍重,缓声道:“你心性玲珑,智计深藏,温婉知礼,慧质天成。
又气度翩然,有凤仪凌云之姿。
从今往后,汉名便唤李慧凤。”
语罢,又看向英气飒爽的海伽萝,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与赞许:“你胆气过人,骁勇果决,能镇海疆、安部族,有治军守土之风骨。
赐汉名李军,恰合你一身英气,守碧海,护疆土,伴为夫左右。”
随后他徐徐解析名号深意,字字端庄柔和:
“李乃中原望族大姓,你四人同宗同姓,便是一母姐妹,往后闺中相伴,家国同心。
慧为贤慧明达,喻通透心性、沉稳有度;凤为百鸟之尊,配清雅风骨、端庄气度。
军字乃刚正磊落,合旷野英气、戎马襟怀,可踏浪巡海,可安镇一方。”
灵汐听闻,眉眼悄然舒展,容颜漾开一抹浅淡柔容,盈盈敛衽行礼:“臣妾李慧凤,谢夫君赐名。
此生必守忠贞,怀慧心、秉凤德,长伴君侧,不离不负。”
海伽萝更是喜上眉梢,明眸生辉,顺势轻轻依偎向赵剑,语气娇软又欢喜:“多谢夫君厚爱!往后妾身便是李军了,定不负此名,为夫君守住万里碧海,护好部族姐妹,一辈子贴身相伴!”
自此,李诗瑶、李秀兰、李慧凤、李军四人,同承李姓,结为姐妹。
一室芳华,各有风姿,同心相伴赵剑身侧,镇东境,安沧海,山河安稳,佳人相守。
凛冬朔风卷着寒雪,横扫海东苍茫旷野,天地间一片萧索凄寒。
韩冽带着五千残兵败卒,满心惶惧朝着乐浪郡方向仓皇奔逃,身后不见高顺大军追袭,可这无形的寒冬酷冷,远比追兵更为熬人。
本来就是往大本营溃逃,物资早已在从奚卢败逃时,就已经丢弃了。
如今再次败逃,无厚衣御寒,无粮草果腹,一路风餐露宿,白日顶着刺骨寒风赶路,夜里只能蜷缩荒野忍冻入眠。
苦寒侵骨,饥寒交迫之下,军心涣散不堪。
行军途中,终于有兵卒再也受不住这冻饿交加的苦楚,不愿再随韩冽亡命奔逃。
有人趁夜色悄然脱队,有人半路径直四散奔逃,纷纷舍弃前路,各自寻路求生。
一路奔逃,一路溃散,五千人马逐日锐减,逃兵络绎不绝,队伍愈发零落破败。
韩冽纵有心约束,却已是人心尽失,无力阻拦众人离去。
待到历尽艰辛踏入乐浪郡地界时,五千兵马已星流云散,一路冻馁逃亡下来,紧随在韩冽身侧的残部,已然不足千人,个个面色冻得青紫,疲惫狼狈。
昔日追随辰王韩渠的部众死伤殆尽,目支国全境覆灭的噩耗,也随着这支败军一同传入乐浪郡城。
此时早已不是汉室直辖边郡之时,自董卓进京祸乱朝纲开始,天下纷争四起,辽东公孙度雄踞东北,早已将乐浪、玄菟二郡尽数纳入麾下,全境军政皆听命于辽东襄平幕府。
乐浪郡守及主要官员,皆是公孙度亲手派驻的心腹官吏,事事仰仗辽东号令。
乐浪郡守顾聂听闻斥侯来报,得知三韩盟主韩渠兵败身死,根基最厚的目支国已然覆灭,他瞬间一惊!
韩渠一死,马韩各部瞬间群龙无首,海东局势势必顷刻间大乱,顿时他神色凝重不已。
他立即派人把韩冽迎接进府,同时派出密探前往马韩之地探查情况。
韩冽述说了支离、索奚投降,真昌、奚卢部被灭,他兵败奚卢的情况,至于韩渠死因情况,他不得而知。
一听是赵剑的军队从海路进入了三韩之地,顾聂更是一惊!
赵剑是何许人也?他岂能不知。
赵剑入侵三韩,以三韩实力,焉能挡住。
三韩之地毗邻乐浪,此番韩渠殒命、目支国倾覆,周边诸夷势必蠢蠢欲动,战乱祸水会蔓延至乐浪边境,郡内边防骤然吃紧,绝非一郡之力能够稳住局面。
事态紧急不容迟疑,顾聂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亲笔写下急报文书,详述马韩剧变、详细实情正在探查,随后上报,火速选派精锐信使,快马兼程北上,直奔辽东重镇襄平,将这边疆惊天变故尽数禀报辽东之主公孙度,等候其调兵遣将、定下守御之策。
信使派出后,顾聂抽调轻骑八百,由大将萧驰统领,分为数队,游走乐浪南部、西南边境要道,负责斥候探敌、游骑袭扰、侦查赵剑兵马动向。
同时,他让乐浪郡副统领沈肃,挑选勇武兵士一千五百,分兵进驻乐浪与三韩接壤所有山川隘口、河谷要道,封堵山间小路,砍伐林木设路障、挖陷马坑,断绝大军通行捷径;
于河道浅滩处修筑简易水寨,布置拦河木栅,阻挡敌军水师、渡河兵马;
命令所有外线据点,一旦敌军入境,只守不攻,拖延敌军进军节奏,不做正面决战。
第869章 公孙度布防
辽东襄平,幕府正堂肃穆森冷。
北地寒风穿堂入殿,卷起案角竹简微微作响,却压不住满堂凝滞的气氛。
公孙度坐于主位,面容沉肃,双目狭长锐利,自带割据一方的枭雄沉敛之气。
他坐镇辽东多年,凭狠辣手段压服诸夷、稳固疆土,最擅长从纷乱战局中看透潜藏杀机。
当乐浪快马信使跪地递上急报,详述三韩盟主韩渠战死、目支国覆灭、赵剑跨海出兵荡平马韩全境的消息时,公孙度没有半分意外的错愕,唯有眼底寒芒层层沉落,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赵剑?!
他太清楚这个名字了。
当今中原最强诸侯,横扫北方诸雄,战无不胜、疆域日广,手握雄兵,麾下猛将如云,早已不是偏居一隅的割据势力,是足以撼动天下的霸主。
此人本该逐鹿中原、争夺天下,如今却骤然调转兵锋,不惜跨海远征,染指偏远荒僻的三韩之地,绝非贪图海东贫瘠蛮土这般简单。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诸侯用兵,必有所图。
三韩之地无巨利、无险塞、无良田,唯一的战略价值,便是紧邻乐浪、玄菟二郡,是直面辽东腹地的第一道屏障!
公孙度指节缓缓攥紧,心底寒意渐生。
赵剑不在中原拉锯,不远万里跨海踏入三韩,用意昭然若揭:其根本目标,从来不是孱弱可欺的三韩诸部,而是他苦心经营十余年、固若金汤的辽东!
此人是想先吞三韩,拔掉辽东南部所有缓冲屏障,彻底兵临乐浪边境,继而步步蚕食、北逼辽东,伺机吞并他的整片海东基业!
好深的算计,好稳的图谋!
一念及此,公孙度周身气息愈发冰冷。
他雄霸东北,素来只有他蚕食旁人疆土、威压四方部族,从未被人如此虎视眈眈、暗设棋局图谋根基。
赵剑此举,看似远袭蛮夷,实则剑指襄平,是要斩断他所有向外扩张的出路,最终困死、吞并辽东!
堂下文武见主公沉默不语、面色沉寒,无人敢高声言语,人人心中惶然,皆知此番局势,远比单纯的边夷之乱凶险百倍。
对手不再是乌桓、高句丽这类松散部族,而是天下至强的赵剑雄兵。
良久,公孙度缓缓抬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审慎与凝重,彻底推翻了心中借机扩张的杂念。
此刻绝非争锋贪功之时,是辽东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口。
赵剑兵马强盛,且用兵诡谲迅猛,绝不可贸然与之野战争锋。
一旦主动出兵南下介入三韩战局,很可能会深陷战场、拖垮主力。
眼下,袁绍正在围困易京,公孙瓒已经是在垂死挣扎了,公孙瓒一旦灭亡,袁绍会不会挥师东进?不好说!
或许说,赵剑远征三韩,会不会是与袁绍暗中结盟,下一步夹击他?
他不得不防。
眼下唯一的破局之道,便是严守、封堵、蛰伏、静观。
“传我军令,即刻通传乐浪郡守顾聂!”公孙度声线冷硬干脆,字字如铁,没有半分迟疑,尽数为死守边境、防范赵剑而布局。
“第一,全境锁边,封闭所有口岸! 乐浪与三韩接壤一切山川隘口、河谷小路、近海渡口,尽数封禁。
凡两地相通捷径,悉数断毁,路障、陷坑、木栅加倍布设,寸寸锁死边境通道,杜绝一切人员往来!”
“第二,全境肃奸,清剿细作!
各城各县、边关戍卒逐盘往来行人,严查商旅、流民、蛮夷降众。
但凡身份不明、形迹可疑者,无需审讯,就地格杀!杜绝赵剑暗遣细作潜入境内刺探军情、煽动边民、内应破城!”
“第三,严守不战,固守疲敌!
边境所有驻军、外线据点恪守死令,只守不出、只堵不攻。
若赵剑兵马在外耀兵叫阵,绝不主动接战、绝不擅自出击!以坚壁壁垒耗其锐气,以长久对峙疲其远师!”
三道死守军令层层落地,彻底封死赵剑突袭、渗透、速战速决的可能。
紧接着,公孙度目光凌厉,再度下达机动布局的核心军令,以静制动,预留后手,不被动挨打。
“命大将萧驰所部八百轻骑,不必纠缠边境小战,化作数支游骑斥候,全天候游走南部边境!
不求歼敌,只求精准探查赵剑兵力部署、驻军位置、水师动向、粮草辎重,军情瞬息必达襄平!
令玄菟郡抽调精锐步骑两千,隐秘驰援乐浪,补足隘口守军兵力,双线联防,加固所有防御工事!
辽东主力铁骑一万、近海水师两千,整军屯驻襄平以南百里要道,列为机动预备队!”
他沉声定调,尽显枭雄沉稳城府:“我按兵不动,便是最大变数。
赵剑远师跨海,补给绵长、根基未稳,新得之地人心未定,弊端重重。
我辽东以完整防线锁死边境,以精锐主力蛰伏待命,不与争锋、不堕破绽。
他若屯兵三韩、徐徐图谋,我便长久对峙、严防死守;
他若贸然越境强攻,我便依托天险固守,待其师老兵疲、攻势衰竭,再以机动主力雷霆反击!”
整座幕府大堂,军令层层传下,条理周密、攻守有度,全无半分慌乱冒进。
公孙度深知,这场博弈,比拼的不是一时兵锋之锐,而是耐力、布局与破绽。
赵剑意在辽东,不管是否会急于北进,他只要坐拥稳固基业,只需牢牢守住国门、不露丝毫破绽,便能将远道而来的强敌死死困在三韩死地。
待对方锐气耗尽、隐患爆发之日,便是辽东翻盘之时。
部署完毕,公孙度遥望着南方边境方向,眼底凝着深沉的戒备与冷厉。
中原霸主兵临海东,棋局已开。
从今往后,乐浪边境寸土必守,辽东全境进入战备死守状态,静候赵剑出招。
以不变,应万变。
第870章 伯固谋划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过高句丽的崇山峻岭,枯黄的茅草在冻土上瑟瑟发抖。
国王伯固站在宫殿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眉头紧锁。
高句丽核心活动区域地处崇山峻岭之间,气候寒冷,多大山深谷,无原泽,属于典型的边疆苦寒地带 。
由于多山的地形,高句丽控制区域内无良田,可耕种的土地非常稀少。
即便当地人努力耕种,产出的粮食也不足以填饱肚子。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养成节食的风俗,并严重依赖渔猎如麋鹿、鱼鳖等作为农业之外的食物补充 。
正因为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少,社会要发展、人民要更好的生活,高句丽就必须向外拓展疆土,去掠夺更多适合种植粮食的肥沃土地。
但这些年来始终被割据辽东的公孙度死死压制。
公孙度雄踞辽东,兵甲强盛、威压东北诸部,高句丽数次图谋西进拓土,皆被其强势挫败。
慑于公孙氏兵锋强盛,伯固纵有满腔愤懑与吞并疆土的野心,也只能隐忍蛰伏,不敢公然与其撕破脸面。
平日里更是处处退让,谨守臣属姿态,将心中算计尽数藏于心底。
他暗中筹谋已久,一心拉拢南边马韩、辰韩、弁韩三韩部族,暗中互通音讯,许下诸多厚利,妄图联结三方势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一举撼动公孙度在辽东、朝鲜半岛北部的统治根基。
奈何三韩诸部是诚心臣服依附,不敢对公孙度生出半点异心,任凭高句丽如何游说挑拨、许以重诺,三韩始终严守本分,一心归附公孙氏,断然不肯与高句丽同谋起事,令伯固的南北合围之计屡屡落空,心中郁郁难平。
数年之间,伯固一面隐忍避其锋芒,一面时刻紧盯辽东与半岛局势,苦苦等候可乘之机。
此番骤然听闻,赵剑的汉军横渡江海,强势踏入三韩地界,一举占据马韩属地,且驻守乐浪一带的公孙度军迅速排布防御阵势。
显然,这是两股互不统属、立场相异的势力。
赵剑?!
伯固知道赵剑,对赵剑的了解还不少,知道赵剑是中原第一大诸侯。
伯固闻讯之下,眼中瞬间迸出精光,心中大喜过望。他瞬间断定,赵剑染指三韩,看来是为图谋辽东来的,辽东格局已然生变,他长久压抑的野心再度翻涌。
公孙度采取防御措施,赵剑那里似乎没有进攻的意向,那他就来一次推波助澜。
伯固立即召集心腹文武,沉凝出声,道出心中全盘谋划:“诸位,半岛局势突变,中原诸侯赵剑登临三韩,公孙度屯守乐浪边境,严防死守,摆明了对赵剑满心戒备,却又暂不愿率先挑起大战。
此乃我高句丽天大之机!”
“赵剑初定三韩,立足未稳,人心尚未彻底收拢,根基浅薄;
公孙度久镇辽东,势力稳固,心气高傲,素来容不得旁人染指半岛地界。
既然他们不肯主动开战,那我便从中挑拨,逼得二人兵戎相见!”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上前拱手发问:“大王,如今两方皆按兵不动,我等如何从中挑唆,令其反目厮杀?”
伯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抬手指向边境地图,语气笃定狠绝:“此事极易。我即刻抽调国中精锐善战之士,暗中整备集结,悄然潜至乐浪南部边境地带。
我军尽数改换衣甲旗帜,全盘仿制赵剑麾下汉军装束形制,伪装成赵剑麾下将士,趁夜突袭乐浪边境沿线数处险要隘口与边陲小城。
攻城之时不必留手,大肆劫掠屠戮,行屠城之举,刻意留下诸多指向赵剑大军之蛛丝马迹,将所有罪责尽数嫁祸到赵剑头上!”
一众臣属闻言尽数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歹毒用意。
伯固继续有条不紊定下周密部署,步步算计毫无疏漏:
其一,遴选通晓边境地形、作战勇猛的精锐士卒,隐秘行军,避开各方耳目,悄然潜伏至乐浪边境外围,全程隐藏高句丽行踪,绝不暴露自身来历。
其二,全军改换赵剑军服饰、旗帜、军械,彻底伪装成赵剑麾下兵马,骤然发难袭击乐浪边境城池关隘,行事狠辣不留情面,大肆制造惨烈祸乱,刻意坐实赵剑主动进犯辽东的假象。
其三,袭扰事成之后,不等公孙度大军赶来驰援,迅速舍弃战场,原路悄然撤回高句丽境内,不留活口,抹去一切高句丽参与的痕迹,只留满境惨状,坐实赵剑兴兵来犯的罪名。
其四,国内大军依旧驻守丸都、国内二城,照常操练兵马,摆出固守本土、无意南下的姿态,迷惑各方密探眼线,让所有人都想不到此番边境祸乱出自他之手。
待公孙度得知边境城池被毁、百姓惨遭屠戮,又查到来犯之兵皆是赵剑部属模样,必然怒火滔天,认定是赵剑野心勃勃,主动挑起战事进犯辽东。
届时公孙度必定倾尽全境兵力,大举南下兴师问罪,与驻守三韩的赵剑彻底撕破脸面,展开死战。
等到双方主力尽数纠缠厮杀,打得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际,他便可坐山观虎斗,静待最佳时机。
待到二人实力损耗殆尽,自顾不暇之时,他再倾举国之兵南下,轻而易举便能席卷半岛沃土,尽收渔翁之利。
伯固目光灼灼望向南方,满心皆是吞并疆域的勃勃野心,沉声立下决断:“赵剑、公孙度二人皆是我南下大业拦路之石。
如今我略施小计,只要挑动起二虎相争。待到他们厮杀内耗,两败俱伤之时,这整片辽东与朝鲜半岛,早晚尽数归入我高句丽囊中!”
第871章 异域春节
建安三年,岁临暮冬,腊月中旬,寒雪弥天。
伯固派心腹族弟答夫为统领,带领乙弗利和三千死士,秘密离开国内城,实施此次计划。
答夫多智略,善于伪装行军、断后、灭迹。
乙弗利武力勇冠三军,善山地奔袭。
五千死士皆是耐寒、惯战、不避生死,通晓边境地形者。
由这样一支队伍来完成任务,伯固觉得定会马到成功。
三韩稳定,抽调出来的数万三韩部落兵马,主要是由典韦在训练,高顺的主要任务是完善三韩之地的布防。
典韦有极强的步兵训练能力,尤其擅长打造精锐重步兵与近卫死士。
这一点赵剑是信任的。
陈寿评价说:韦既壮武,其所将皆选卒,每战斗,常先登陷阵。就是说,典韦训练出的部队攻坚陷阵能力极强。
时值隆冬,不宜行军打仗,赵剑暂时只是巩固三韩之地,不考虑征讨辽东。
但,防御辽东、高句丽和倭国是必须的。
高顺在陆地布防,以他麾下的雁门军为主力,由管亥、裴元绍、王当、孙轻四将镇守关键之地。
因管承需坐镇长山岛,海上就由其族弟管浪统领防御,大将吕涛辅助。
管浪懂正规水军编制、战船调度、水战阵法;会用艨艟、斗舰,擅长船队配合、火攻、水战列阵。
吕涛熟悉胶东海道,识潮汐、辨暗礁、驾海船如平地,善小船突袭、接舷战、海岛据守,更懂水寨布防、船械修理。
由这两人搭配统领三韩境内水军,防御海路,赵剑是放心的。
赵剑并没有身陷温柔乡,镇京政务步入正轨、不存在不稳因素时,他留下李诗瑶四女,先带着属于马韩各部落的小妾们,逐一前往各部,一来是去慰问各部族人,了解各部情况;
二来是去解决各部落存在的问题,能立即处理的,他不拖延,一时解决不了的,记录下来,回去再做安排。
赵剑携带着一众小妾登临,各部落是欣喜、激动,纷纷以马韩最高礼节迎接。
对于赵剑这种务实的登临之举,各部落更是感激、敬佩。
一时间,镇东王爱民如子、平易近人的消息,在马韩大地如春风送暖般传开了,很快,这股风又吹入了另外两韩,两韩部落都积极行动了起来,提前做起了迎接准备。
大王登临马韩,那接下来一定会登临他们的。
一定的!
他们相信。
建安四年正月,半岛寒风未消,三韩之地迎来岁首祭年。
此时,赵剑身在马韩弥离部。
三韩之地的过年,无中原跪拜之礼,不尚金玉锦绣,唯重璎珠祈福、土屋祭神、踏地欢歌。
赵剑全然遵从马韩风俗,不摆汉家威仪,褪去甲胄、换上麻布短袍,与部落人同吃同住、同祭同欢。
岁首破晓,弥离部苏涂神木高耸,铃鼓随风轻响。邑君弥加主持祭天大典,率众献祭新谷、兽肉、酿蜜浊酒。
赵剑依部族规矩,不行汉礼,屈膝躬身、以足叩地敬神,按马韩仪式祈福来年风调雨顺、部族安宁。
他不僭越、不更改祭仪,静静站在族人之中,虔诚追随每一步古老仪轨。
土屋穹顶敞口,烟火袅袅,屋内暖意融融 。部落邑君弥加之女,已是赵剑小妾的弥荷,带着族中少女们搓谷酿酒、熏烤兽肉、串缀璎珞配饰。
赵剑主动帮忙劈柴、修整屋舍,学着用马韩方式炊煮食物,不挑剔、不违和。
少女们羞涩又亲近,教他佩戴颈间珠串,教他踏地节拍。
跟随着赵剑的一众小妾们,更是围着他转,那份其乐融融的氛围,让部落族人看着很是欢心。
马韩这些部落,与汉族朝廷一样,在族人们眼里,首领与妻妾恩爱、后院安稳,从来不是单纯儿女情长,而是关乎整个部落生死兴衰的头等大事,价值重于粮草兵器。
部落权力核心就是首领一人,若首领妻妾争宠、宅内不和,极易拉帮结派、挑拨亲族关系,进而分化族人立场,形成派系对立。
首领妻妾同心、家事和睦,族人便无站队纷争,上下一心,部落凝聚力直接拉满,外敌难离间,内部无内斗。
首领是全族精神表率,百姓见主君阖家幸福安稳,便会觉得日子有奔头,人心安定,耕种、渔猎、戍守皆尽心竭力,部落生产力与战力才会同步稳固。
日暮时分,全族围聚旷野,昼夜不休宴饮歌舞。众人赤脚踏地、错落起舞,铎铃相和,男女老少放声欢唱。
赵剑融入人群,跟着众人跺脚节拍,舒展身姿,没有中原朝堂规矩,只有山野纯粹喜乐。
弥加举杯邀他共饮浊酒,诉说部落来年期许;弥荷立于身侧,轻歌伴舞,眉眼温柔。
没有中原爆竹桃符,唯有篝火长明、神铃不息、踏歌不绝。
赵剑望着漫天星火,遵从马韩千年旧俗,敬畏天地先祖,融入部落烟火。
第872章 乐浪惊变
篝火长明,海风微凉,海东岁首热闹安宁,赵剑守在弥离部落的长夜烟火里,一举一动皆顺马韩风俗,与弥加父女谈笑共饮,同族人踏歌守岁,全然融入这片异域新春。
可无人知晓,他看似平静淡然的眼底深处,始终牵挂着千里之外的长安。
中原乱世风波诡谲,各路势力明暗难测,战火随时可能爆发。
他身在三韩,远离故土山河,能不惦念家中妻妾安好,惦念膝下儿女冷暖平安吗!
夜深人静,歌舞渐歇,篝火噼啪作响。
好在他准备入侵三韩前,就安排侯勃带人进入三韩开始布局情报网络,虽然起初并不顺利,但随着三韩被一步步占领,情报网也越来越顺利了。
如今,侯勃暗布的情报通道,已顺着海路、部落商道,安稳深入三韩腹地,一路隐秘畅通。
侯勃按赵剑命令,正在向辽东、高句丽渗透,尽管进展情况不太乐观,赵剑不急。
只要在他对辽东、高句丽发起进攻前,能够建成,就可以了。
何时进攻?赵剑也没有时间计划,至少得三到五年。
年底的最后一天,侯勃情报传来,长安无恙,家宅安宁,属地稳固。
这是他在三韩过年,最好的新春吉兆。
弥荷坐在一旁,见他望着火光出神,眉眼间藏着一丝遥远心事,不曾打扰。
弥加举杯劝酒,只当汉人心怀家国,却不知这位远方诸侯,山海相隔,心念长安。
赵剑抬手依照马韩风俗祈福,篝火映着侧脸。
乱世新春,他于异域守岁,以胡俗度新年,以丹心念故土,山海相隔万里,家国妻儿,岁岁皆安。
走完马韩各部落时,已是正月十五了。
赵剑回到镇京,听了高顺、夫娄、索摩的军政事务汇报,对几件重要事情拍板后,当晚和李诗瑶、李秀兰、李慧凤和李军四女……
缠绵了一宿。
真爽!
虽然这一路上,四十九位小妾都在尽心尽力地服侍他,但,那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床上,毕竟不能随心所欲。
拂晓时,依然精神饱满的赵剑,在练武场上又酣畅淋漓的练了一番霸王剑。
此次入三韩,他没有带霸王戟,没有带他的宝贝大黑马,只带了霸王剑。
赵剑收剑吃过早餐,李诗瑶四女还在酣睡。
两韩二十二位小妾已经准备好了出发,四位姐姐没有起床,她们巴不得聚拢在赵剑周围。
一番莺歌燕舞的“讨好”着赵剑。
赵剑调戏着这些属于自己的美人,只等李慧凤和李军起床后,再次踏上行程,前往两韩之地,完成慰问之事。
快到中午了,李慧凤和李军还在熟睡。
赵剑不急。
两人没有起床,“错”在他,“罪”在他!
门卫禀报,高顺来见。
赵剑立马挥挥手,一众小妾知趣的退了下去。
赵剑知道,高顺来后院,定是大事!
很快,一身甲胄凛冽的高顺大步入内,身姿挺拔不苟言笑,素来寡言沉稳的面容此刻凝着浓重沉郁,大步至赵剑身前躬身抱拳,语声沉如寒铁,字字皆带边疆血色凉意。
“主公,急报。”
他抬首,目光凝重万分,沉声禀奏:“乐浪郡南境突发惊天惨事,长岑县、屯有县、列口县三座边县,连同昭明、提奚两处边防戍城,共计五处重地,数日前尽数遭到突袭。”
话音稍顿,高顺眉宇间满是痛色,语气愈发沉重:“五地驻守将士全军覆没,更令人发指的是,五地满城生灵惨遭灭门屠城之祸,千里边野,再无活口。
而且…主公,据说辽东斥侯清理战场、查验尸骸痕迹时,在五处屠城之地废墟、尸堆之中,尽数搜出了我雁门军装具!”
屋内一时瞬间死寂,寒风吹入,有点凉。
赵剑立即打开地图,看着这五地,这可是乐浪南境与三韩交界的核心要地。
赵剑看着高顺,平静的说道:“你怎么看?”
高顺缓缓开口:“长岑乃乐浪郡最南端重镇,紧邻马韩北界,是三韩北上进入乐浪第一道门户,地处交界腹地,在此处发难,最易让人认定兵马自三韩而出。
屯有位于乐浪南疆军政要道,连通乐浪腹地与辰韩地界,城池依山傍路,易攻易退,袭扰此处可直接切断乐浪南部边防。
列口濒水临江,为乐浪南部水运、陆路双重关口,毗邻弁韩边境,地势偏僻,寒冬时节守军防备松懈,最适合奇兵突袭,大肆造势。
昭明、提奚二城散落于乐浪与三韩交界山野之间,皆是边防小隘。
对方突袭这五地,又尽皆屠城,隐秘留下我军装具,此乃嫁祸于我军之计,意欲挑起我军与公孙度交战。”
第873章 高顺论布防
赵剑听后没有马上开口,指尖轻点着地图上这五处地方,眸中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翻涌寒厉。
他沉默良久,淡淡出声:“行事这般狠绝阴毒,屠城嫁祸,除却高句丽,再无第二家。”
高顺重重点头,面色冷冽:“主公所言极是。高句丽一直在扩张地盘,奈何被公孙度压制,隐忍生存。
如今主公一统三韩诸部,高句丽这是看中了主公与公孙度非是一路,自然希望主公与公孙度交战,好坐收渔翁之利。
公孙度在乐浪郡边境加强了防御,高句丽一定是看懂了公孙度暂时不想与我军开战,才出此计策,想通过栽赃嫁祸,逼公孙度与我军刀兵相向。”
“高句丽野心勃勃,早已在觊觎乐浪整片南疆地界。
前些年,高句丽国王伯固数次派人游说三韩,与其南北夹击攻打乐浪郡,只是三韩忌惮公孙度,次次拒绝。
我军的出现,一定是让伯固看到了希望,便想出此离间毒计。”赵剑抬手抚过眉宇,语气沉缓,“但公孙度老谋深算,此事蹊跷百出,他心中定然会猜出是高句丽暗中作祟。
我军一统三韩,犹如捅了公孙度一刀,其岂会坐视不管。
他加强边境防御,一来如今已是寒冬,不宜动兵;二来,若与我军开战,公孙度也需一段时间来整顿兵马。
公孙度非鲁莽之人,其审时度势,绝不冒进。
可人心难测,他暂时是不会出兵,若其麾下将士被仇恨冲昏头脑,或是他想借机试探我军实力,借着这场血祸发难,南下寻衅亦是极有可能。”
一语戳破要害,堂内气氛愈发凝重。
高顺当即躬身正色进言,字字条理分明,依边境地势火速拟定布防之策。
“主公明鉴,眼下局势凶险,双线隐患并存,一边要提防高句丽暗中袭击于我,一边需严守疆界,防备公孙度借机动兵,末将请令即刻调配兵力,全线加固边防。
其一,马韩北部楸山隘。此地为马韩北疆第一雄关,最靠近乐浪长岑县,可遣精锐步卒两千进驻楸山隘,加强马韩北界防御。
如此,一则可防备辽东军突袭;二则卡死这条跨境要道,防备高句丽潜入,稳固马韩北疆全域安稳。
其二,辰韩西北寒川谷。整片谷地、山林、通路乃辰韩最核心边境屏障。
此地一旦失守,辰韩腹地无险可守。末将调拨弓弩劲卒一千五百驻守寒川谷口与两侧山林,防备谷中潜藏奸细、杜绝外敌渗透。
既防高句丽突袭辰韩屠掠,亦扼住辽东南下通路,阻止公孙度借乱越界。
其三,弁韩北岸津渡滩全域。此乃弁韩北部水陆咽喉,毗邻公孙度列口县水路防线。
此处水网复杂、隐蔽性极强,是辽东军奇兵偷渡首选之地。
末将派驻水陆劲卒两千,加强弁韩整条北疆江岸防线,巡查所有渡口港汊、封锁跨境水路,死守弁韩水上边境,彻底断绝敌军水陆侵韩之路。
其四,三韩东境黑林岗、荒陉坡两地。此乃三韩东北边界荒僻屏障,无人常驻、最易遭外敌渗透。
末将于两处各派驻戍卒数百,安营设哨、分片巡山,镇守三韩东北边角疆域,肃清山林隐患,防备小股敌寇潜入三韩腹地,补齐三韩边境所有防御死角。
除此之外,末将再调配轻骑游哨,布防于马韩、辰韩、弁韩三部交界缓冲地带,全境巡守三韩北疆、东北疆所有边境线。
此番布防,一则保全三韩全境不被高句丽突袭屠戮;二则以前沿屏障,让战火止于乐浪边境,不蔓延三韩腹地;三则强势镇场,让公孙度忌惮我军实力,不敢贸然入侵。”
高顺说完,抬眼看向赵剑,语气坚定:“如此布防,进可震慑公孙度不敢轻举妄动,退可严守疆界,从容应对公孙度或高句丽任何举动,不让奸人阴谋得逞!”
赵剑目光扫过整幅边境地图,细细斟酌一番,缓缓颔首,沉声说道:“准你所请,即刻调兵遣将,按此布局严守南疆。
传令下去,边境将士只守不攻,切勿主动挑起纷争!”
襄平,辽东郡府之内,公孙度端坐案前,指尖轻轻叩击着桌案,看完顾聂禀报的乐浪南境五城惨遭屠灭、现场遗落雁门军甲之奏报,面上不见半分暴怒激愤,唯有一双沉敛老眸,眸光沉沉,无喜无悲。
其帐下诸将早已群情激愤,纷纷请令整军,即刻兴兵问罪。
第874章 早已饿了
公孙度抬手淡淡压下众人喧嚷,语气沉稳平缓,尽显常年坐镇北疆养成的审慎心性:“诸位稍安勿躁,此事绝无这般简单。”
他半生戎马,镇守辽东数十年,东征高句丽,西破乌桓,踏平边疆诸部,深谙边境各族势力心性,行军打仗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凭一腔怒火贸然兴兵。
他素来多疑缜密,凡事必查根由,从不轻信表面假象。
“赵剑突然染指三韩,其心叵测。此人乃中原第一强大诸侯,麾下兵强马壮。
素闻此人以呵护百姓而自傲,其屠戮过鲜卑,筑过京观,是为震慑边境异族。
如今其已占据三韩,高顺又是治军严明之人,军纪整肃,与我公孙度暂时并无交恶,纵然彼此心存戒备,却也断无无故屠灭整城百姓、屠戮全数戍边将士之道理。”
公孙度目光望向地图上乐浪南境、三韩、高句丽之地,语气愈发笃定,“更何况一次性连破五处重地,行事这般决绝狠戾,还刻意遗留军甲嫁祸,处处皆是刻意为之。”
论及用兵之道,公孙度胸中自有丘壑,他善审天时地利,精通边地骑兵作战,又懂水陆布防,一生征战多是稳扎稳打,以最小代价稳固疆土,最是擅长洞察战局阴谋,一眼便看穿其中离间诡计。
“赵剑刚坐拥三韩,正值安稳发展之时,绝不会无端挑起与我辽东大战,自控自己。”
说到此处,公孙度眼底掠过一丝冷厉寒芒,缓缓道出真相:“能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一心挑拨我与赵剑互相厮杀,坐收渔翁之利者,唯有野心勃勃、觊觎我辽东与乐浪疆土之高句丽而已。”
他虽识破阴谋,却并未打算就此坐视不理,依旧秉持着谨慎自保的心思,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全线收紧辽东南疆边境布防,各处关隘添兵驻守,严查往来行人商旅,严守各处要道隘口,不可放松半分戒备。”
“不必主动兴兵南下寻衅,亦不可全然放松警惕,静观其变即可。一边紧盯高句丽动向,提防其趁乱暗中扩张势力,再滋生事端;一边静观赵剑动静。
待到局势明朗,再做后续决断。”
赵剑与高顺定下加强边境防御后,高顺退出,调兵遣将去了。
赵剑再次盯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根据自己掌握的情报,公孙度辽东、玄菟、乐浪三地总人口七十万左右,可动员兵力七万,其可用主力有步骑五万,主力在辽东,兼顾乌桓、高句丽。
高句丽总人口三万多户,二十万口,常备兵力有两万,可出征兵力至少一万左右。
以高顺坐镇指挥,有典韦、管亥这样的勇将,七百陷阵营,三千精锐步骑,五千水军,加上征调的三万三韩步卒,以及十几万三韩部落可战之人,守住三韩之地,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他是另有打算,再没有计划征讨辽东时,高顺、典韦以及三万三韩步卒,他是准备日后要调走的。
高顺要到中原指挥大兵团作战,典韦要带三韩这三万步卒前往益州、交州以及江东的山区。
高顺走了,谁来接任?
而且,高顺走,陷阵营是必须带走的。
典韦带三万三韩步卒走了,三韩各部落可战兵马又是一盘散沙,以三千精锐步骑,五千水军作为主力的防御,能守住三韩吗?
难!
公孙度老谋深算,他一定会在自己还没有在三韩形成彻底巩固前,一定会出兵的。
公孙度出兵,至少可带三万兵马,更有可能,公孙度拉拢高句丽一起出兵,那样的话,三韩难保。
若想有把握的守住三韩,就需再从三韩诸部落里十抽二征调兵马,但那样,是否可行?
赵剑立即写了一封密信,派侯勃的人加急送往长安,让中枢诸人给他一个答案。
李诗瑶四女早已醒了,听说夫君在见高顺,知道一定是在商议军国大事,四女乖巧的和其她小妾们,默默的做着她们的事。
李慧凤和李军知道赵剑今日是要带她们两韩姐妹回娘家的,见高顺走了,屋里静静的,她们料想夫君一定是在思考大事,都默默的守在外面,等待着。
掌灯了,屋里除了亮起了灯,依然很静。
夫君还在思考吗?
李诗瑶和李秀兰及其她姐妹也都来了,七十五位妻妾,都守候在了屋外。
她们饿了,但都忍着!
虽然送走了密信,赵剑依然看着地图。
他在思考着三韩的稳定,思考着三韩的防御。
他其实早已饿了,只是没有意识到!
第875章 祭拜遇伏
赵剑带着李慧凤和李军及两韩二十二位小妾,一路热热闹闹的前往两韩诸部。
前番他这个女婿上门,马韩众妻妾太高兴了,众部落首领更高兴,众部落族人越发高兴。
此番他来两韩,两韩众妻妾太高兴了,众部落首领更高兴,众部落族人越发高兴。
一切都是高兴!
会是真的吗?
前番去马韩各部时,赵剑心里没太大把握,但结束后,他彻底放心了。
此番来两韩,他一样心里没太大把握,不到结束时,他没法放心。
好在辰韩那里,他基本是放心了。
那牟韩呢?
眨眼一月有半,赵剑到了弁韩盟主韩突卢的狗邪部落,李军的娘家。
狗邪部位于牟韩东南沿海核心地段,是弁韩第一大势力,世袭大酋,一直称霸南部海滨,又是倭人登陆半岛的第一门户,是倭韩贸易、的枢纽之地。
该部是弁韩第一产铁大族,冶铁极强,所铸兵器十分锋利,水军强悍,沿海战船极多。
全族总人口有一万四千余口,常备战兵有三千人。
韩突卢凶悍嚣张,心性阴鸷,素来盘踞滨海、独霸海路,常年与倭人交往。
李军是其嫡长女。
正月新正,滨海之地残冬未消,春寒料峭。
岁首余庆尚在人间,山野却是一片清寂肃杀。连日寒风吹彻苍山,林间旧雪未融,薄霜凝遍枯枝,山阴处残雪斑驳,嵌在青石沟壑与荒草根部,灰白一片,全无半分新春暖意。
此地狗邪部后山坟茔独处山脊幽僻之处,古木疏瘦,枝桠光秃秃刺破灰蒙蒙的天幕,苍苔被寒霜冻得发硬,萋萋衰草经冬枯折,倒伏在坟土四周,冷风吹过,枯枝荒草簌簌作响,声如低泣。
三韩滨海自古遗有古俗:正月归省、新岁祭祖,出嫁族女岁首回门,必择晴冷晨晓,亲赴先亲坟前祭拜,以慰亡魂、续念亲恩。
这是赵剑入驻狗邪部的第二日上午。
晨雾极寒,薄薄一层冷岚笼住整座山头,天光淡白,冷得寡淡无力,洒在冻土残雪之上,更显荒静幽深。
李军性情看似野性泼辣,心底却藏着极深的城府心计与杀伐底气。
今日她素衣素雅,褪去岁新绮罗,携香烛祭品,在赵剑的陪同下登临后山,祭拜长眠于此的生母。
一行人行进在寒山冻土之上,步履轻缓,气氛肃穆。
赵剑身后八名亲卫披甲护随,铁甲凝着晨霜,气息沉凝凛冽;李军身侧四名青衫丫鬟随行。
身后是八位女仆,素衣沾寒,捧着祭器祭品,身姿恭谨。
整座山林静得诡异,唯有寒风穿林、碎雪簌簌落地之声,幽静得近乎死寂。
坟前祭拜仪式肃穆简静。
李军躬身焚香,三叩九拜,动作端庄虔诚,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哀思。
寒风吹起她的衣袂,拂过覆霜坟土,新岁正月,人间尚且留有年味烟火,此处却是孤坟寒林、满目苍凉。
赵剑立在身侧,默然相伴,替她挡住刺骨寒风,静待礼毕。
一炷香燃尽,袅袅青烟被凛冽寒风一卷,转瞬四散消无。
祭拜结束,赵剑、李军正要率众踏雪返程。
死寂骤然炸裂,杀风陡起!
山林四周的荒雪枯枝之间,陡然间一片弩矢密密麻麻自雪林暗处飞射而出,穿破寒雾,直射赵剑众人。
赵剑瞳孔骤缩,厉喝一声:“小心!”
电光石火间,赵剑、李军以及八名亲卫、四个丫鬟迅速抽出兵器。
一阵急促刺耳的撞击声中,那些箭矢纷纷被磕飞,钉在冻土枯枝之上,簌簌碎雪飞溅,凌厉杀机瞬间锁死全场!
赵剑几人毫发无伤,但有三名随行仆人惨叫声响,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呼喊,便被箭矢无情地贯穿了胸膛或咽喉。
鲜血喷溅在洁白的雪地上,三人身躯一僵,随即重重地栽倒在枯枝败叶之间,再无声息。
箭雨甫歇,林间的杀气却愈发浓重。
伴随着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一片黑影如鬼魅般从四周的密林中窜出。
他们清一色身着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透着森然寒光的眼睛,手中紧握的利刃在雪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瞬间便将赵剑等人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些人个个嗜血冷眸,浑身裹挟着正月寒林的阴冷戾气,不发半句人声,出手即是死招。
招式阴毒狠绝,配合严密。
正月寒林本就视野暗沉、林木疏斜,极利于潜藏偷袭,对方骤然发难,杀意在冰冷的空气里铺天盖地,凛冽得令人窒息。
第876章 雪地杀戮
朔风卷碎雪,寒气压野荒。
“杀!”
赵剑一声惊雷暴喝炸碎死寂!
他眸中战火滔天,浑身气血轰然狂涌,脚下积雪轰然炸裂!身躯如猛虎出闸、狂龙破壁,手提霸王剑,悍然撞入密密麻麻的黑衣敌群。
霸王剑雪亮如虹,在手间抡起万顷寒芒,剑势霸道无匹、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巨力。
剑光扫过之处,阴诡杀招尽数崩碎,黑衣躯体应声炸裂。
快!
狠!
霸!
根本不给敌人变招、合围、喘息的半分空隙!
剑影翻飞间,破空锐响连绵不绝,血花接连炸溅。不过短短两息,十几名黑衣人尽数腰斩毙命,一具具尸体砸落雪地,猩红瞬间铺满纯白荒原,尸横遍地。
同一刹那,轰然一声沉震!
亲卫队列中,一个魁梧如山的身躯骤然冲出!
他体魄雄硕霸道,煞气冲彻风雪,手中精铁腰刀寒光森冷,不耍半点精巧套路,唯有蛮力碾压、悍勇屠杀。
身形撞入敌群的瞬间,刀光狂劈乱斩,每一刀落下都震得空气爆鸣。
竟然是典韦!
那些阴毒利刃刺向典韦周身要害,他却全然无视,以身换命、以力破招。
刀锋起落,便是骨碎人亡、头颅翻飞。
典韦厮杀野蛮狂暴,拳刀皆杀、进退屠戮,所过之处无人可挡,短短数息,敌阵硬生生被他杀出一道血腥豁口,凶悍杀伐之气较之赵剑更显暴戾骇人。
余下七名亲卫紧随二人攻势,结阵突进、攻守相辅,利刃交错间死死清扫两侧偷袭之敌,浴血死战,寸步不退。
另一侧,李军手持短剑,身姿轻灵矫捷,于乱战中辗转腾挪,身法飘逸灵动,精准避开阴狠杀招,短剑点点刺喉破心,利落夺命。
她身旁四名贴身丫鬟训练有素,四柄短刃两两呼应、互为屏障,紧密护持李军周身,游走截杀、攻守有序,五人配合默契,在残酷混战中稳稳守住一方阵线。
可对方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且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缠斗转瞬便陡生死局!
十几名黑衣人骤然合围,锁死四名丫鬟的所有闪避角度,四柄短刃瞬间被死死牵制,生死一瞬。
几乎同一瞬间,八道黑影四道正面格挡,四道在后突袭,四把利刃无声无息直刺李军后心要害,距离皮肉仅剩毫厘!
双重死局!
电光火石!
呼吸即亡!
“找死!”
一声怒喝未落,身形已至。
正疯狂屠敌的赵剑余光扫及危机,眸中杀芒暴炽,不做半分迟疑、不带一丝滞涩。
脚下力道瞬间炸崩地面,身躯骤然瞬移。无蓄力、无停顿、无转身拖沓。
雪白剑光裹挟雷霆之势,划破漫天寒意,横跨数丈战距,残影尚未消散,真身已然杀至。
轰!
剑气横扫千钧,磅礴剑域瞬间炸开。
围杀四名丫鬟的利刃,顷刻间被这一剑尽数崩飞、震碎。
六人虎口炸裂、臂骨寸断,身形齐齐踉跄失控;六人一剑封喉,张开的惊恐大嘴,再也无法合拢,倒地身亡。
赵剑身随剑走,瞬杀再进,极致凝练的剑影一闪而逝,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轨迹。
那四名偷袭李军的人,头颅当场冲天飞起,脖间血泉喷涌数尺,无头身躯重重砸落雪地,瞬间气绝。
全程不过一瞬!
前一秒还是无解死局,后一秒已然柳暗花明。
四名丫鬟惊悸退开,堪堪捡回性命;李军身后致命危机瞬息消弭,让她“感受”了一把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惊心动魄。
霸王剑垂落的血珠滴滴砸在白雪之上,触目惊心。他身形再冲,隔开了李军与前面八个黑衣人的格斗,挥剑间从八处死角暴刺、封喉、穿心、劈肩、断肋,招招毙命。
八个黑衣人也是瞪着不可思议的惊恐的眼睛,见阎王去了。
危机已解,赵剑片刻不停,向着剩余黑衣人再次杀去。
寒林风烈,血色翻涌。
李军眸色冷得毫无波澜,带着四丫鬟随着赵剑也再次扑入战场,身姿辗转腾挪于刀光雪色之间,短匕翻飞如流星掠影,招招致命、式式绝杀。
热血溅上她素白衣衫,染透皑皑落雪,正月清冷天光之下,她艳色凛然、肃杀无双,野性中尽是修罗决绝。
整整半个时辰的血战,寒林杀声震彻山脊,风雪裹着血腥弥漫四野。
百余蒙面人,尽数倒毙冻土雪林,尸横遍野、血染残雪。
唯有寥寥数人重伤残存,留作活口。
山巅终于重归死寂,只剩寒风呜咽。
满地狼藉惨烈,新春正月祭祖之地,沦为血色修罗场。
李军微微喘息,肩头处的伤痛刺骨钻心,她却只是垂眸,指尖带血,一步步踏过遍地尸骸,俯身狠狠扯下几名活口的蒙面黑布。
黑布落地,真相摊在眼前,令她遍体生寒。
数人深目异貌、气质凶戾,正是常年与她狗邪部贸易往来的倭人。
而剩下大半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部族面容,竟然是她部落的同族族人。
新春正月,祭祖清地,同族血亲竟与外寇倭人一起,要将她与赵剑斩尽杀绝。
心口骤然如寒雪冻结,冰凉刺骨,震惊、寒心、荒谬层层叠叠压下。
李军指尖微颤,正要开口质问缘由,查清幕后主谋。
骤然间,又传来了清晰的踏雪之声。
第877章 动了真怒
两百名狗邪部精锐士卒,踏碎一路残雪,杀气腾腾冲上寒山之巅,刀枪林立,寒光映着惨白天光,将赵剑一伙挡在在坟前雪地中央。
队列分开,韩突卢踏雪缓步而出。
这位狗邪部老邑君,牟韩的盟主,面色阴鸷沉冷,眼底毫无岁新温情,只有狠戾。
这一刻,谜底已然揭晓。
李军浑身发冷,心头怒火中烧!
她抬眸望向亲生父亲,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悲凉,寒风吹得她字字泣血:“父亲!这些倭人、部落死士,是你的安排吗?”
韩突卢面色冷硬如寒岩,一言不发,无半分表情,更无半分人伦温情。
他看了看满地尸体,看了看赵剑和他身后剩下的一名护卫,最后看了看女儿和四个丫鬟,抬手猛地一挥,声如沉冰,冷酷决绝。
“尽数诛灭!”
四个字,传入李军耳里,就是山崩地裂!
这是她的父亲,她从小到大敬他、信他,尽管知晓他凶悍贪婪,却从未想过,新春岁首、母亲坟前,他竟然能亲手布下杀局,要杀她的夫君,也要置她于绝境。
“住手!”李军眼眶瞬间通红,酸涩悲苦汹涌而上,“父亲,你已归顺于大王,大王爱民如子,三韩之地有口皆碑。
年前,大王给各部馈赠了大批辎重,令三韩部落族人过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暖冬。
跟着大王,我狗邪部族人,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再也不用只依靠倭人贸易。
你将女儿嫁于大王,发誓要效忠大王,效忠镇东国。
如今,你却要自毁誓言、勾结外寇,谋害大王,你疯了吗!”
面对女儿悲恸彻骨的质问,韩突卢再次挥手:“动手!”
话音刚落,二百人没有喊声,刀枪并举,如浪潮拍岸般冲了上来。
寒风卷着血腥残雪,刮过李军泛红的眼眶。她举起短刀,对赵剑说道:“这些人是亲卫,杀伐凶悍,妾身挡着他们,夫君快走,回族里找我二叔!”
李军一脸的坚定和决绝!
赵剑一笑,上前捏了捏李军的脸:“他这些亲卫很厉害吗?宝贝,退到后面去,你夫君可是能征惯战之霸主,在你们姐妹身上是,在疆场厮杀中更是!
这区区二百人,本王还不放在眼里。
老典,护住夫人五人。”
李军本是一身桀骜野性,眉眼凌厉,浑身带着部落女子不受拘束的悍烈气息,往日面对厮杀仇敌、蛮夷勇士都神色不改,泼辣坦荡。
可赵剑这句“能征惯战…在你们姐妹身上”,带着暧昧宠溺的调侃落下后,她整个人竟然猛地一僵。
原本明亮锐利的眼眸骤然躲闪,不敢再与赵剑对视,脸颊从下颌一路染上绯红,顺着脖颈悄悄蔓延开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夫君竟然还…还这么‘轻浮’!”
像李军这样的野性女子一旦心许夫君、成了女人,在外人面前被说私密暧昧的情话,那种极强的反差感,羞涩就不由得心由体出。
这很正常!
赵剑已冲入了战圈,典韦立刻站在李军面前,握刀相护。
赵剑如一头挣脱枷锁的太古凶兽,径直撞入韩突卢二百精锐亲兵阵列之中。
方才斩杀那些蒙面人,他尚且还留着几分章法分寸,可现在对上的是韩突卢,对这些亲卫,他杀意暴涨,戾气滔天,杀伐远比屠戮倭人狂暴、狠戾、血腥、残暴百倍不止。
霸王剑破空之声凄厉刺耳,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是奔着碎骨裂筋、斩魂夺命而去。
他身躯穿梭在密密麻麻的蛮勇亲兵之间,快得只剩一道道残影,剑刃起落之间,血肉横飞、残肢四溅。
韩突卢的亲兵战斗力在牟韩中,甚至在三韩中都是最强的,他们悍不畏死、结阵围攻,刀枪密密麻麻的攻击着赵剑。
赵剑全然不避格挡,以伤换杀,以命搏命。
当然,他知道自己即便是伤了,也只会是伤,不会要命。
所以,他以命搏命!
赵剑的刀锋划过脖颈,便是鲜血喷涌冲天;横扫腰腹,便是当场撕裂身躯,内脏散落满地。
有人举盾格挡,他连盾带人一并劈碎;有人拼死缠斗近身,他直接扭断脖颈,骨骼脆响刺耳惊心。
刚才对战倭人,是碾压斩杀。
此时杀这些亲卫,是纯粹虐杀、屠戮碾压。
没有留手,没有留情,没有半分人性!
鲜血顺着赵剑的外衣不断流淌滴落,脚下尸骸层层堆叠,满地狼藉猩红一片。
二百久经沙场、凶悍绝伦的亲卫死士,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羔羊。
嘶吼、惨叫、绝望哀嚎此起彼伏,战阵瞬间被硬生生撕碎、冲垮、搅碎。
赵剑周身杀气冰冷刺骨,眼神猩红嗜血,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
比起杀倭,此刻的赵剑,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乱世霸主,逢人便斩,遇敌便屠,所过之处,不留活口,只留一片死寂猩红。
还在围杀的亲卫们,头皮发麻,浑身发冷,有人开始害怕了。
他们明白了,这位王,是动了真怒,要以最残酷的血战,碾碎韩突卢所有的底气!
第878章 他后悔了
七成的亲卫在围杀赵剑,另外三成扑向了李军几人,这位他们部落的大小姐,此时在他们眼里,就是敌人。
异族亲卫和汉家亲兵一样,都是只效忠主人,他们是主人用部落血脉、献祭、赏赐、宗族恩情亲手养出来的死士,不认部落,不认大王,不认盟主,不认主人的亲兄亲弟、亲儿亲女。
天塌下来,他们也只听主人的命令。
周遭刀影纵横,见亲卫蜂拥扑来,面对生父这些麾下之人,李军潜藏在骨血中的野性彻底彻底爆发,凶戾之气远超往昔。
她眼底只有彻骨冰冷的杀意,出手招招狠辣决绝,全然不顾锋刃擦身、利器袭体,早已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
面对亲生父亲的杀戮,她积攒的委屈、心寒与绝望尽数化作杀伐之力,心中甚至生出一丝悲凉念想,只求就此战死此地,长眠于母亲坟茔之侧,一了百了,挣脱这份无法接受的痛苦。
她挥刃狂劈,进退之间毫无自保之意,一心只求酣战赴死。
一旁厮杀的典韦在丫鬟的惊呼中,注意到了李军的这个杀伐,瞬间心神大震,只一眼便看穿了夫人一心求死的心境。
典韦暴怒了!
他凶狠的杀了过去,挡在李军身前,直面漫天刀枪。
他舍弃一切防御,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拦下所有袭向李军的攻势,利刃劈砍在他身上,很快便添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染红衣衫。
他却恍若未觉,依旧死死死守不退,只为为李军隔绝所有凶险。
李军看着典韦满身伤痕依旧舍命相护,悍然赴死般的护主姿态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她骤然回过神来,这才猛然醒悟,典韦乃是赵剑麾下心腹猛将,出发之时一众姐妹初见此人随行尚且满心疑惑,未曾深思缘由。
如今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夫君早有远见,早已预料到此行会有凶险,特意遣典韦贴身随行护佑。
心底翻涌的死志骤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动容与愧疚。
她连忙出声急喝,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急切:“典韦!切莫再这般拼命,先护住你自己!”
一语惊醒自身,李军彻底收起求死之心,知晓自己性命早已被夫君放在心上,更不能辜负典韦舍命相护。
自此她收敛疯狂搏命的打法,一边谨慎避开致命攻势保全自身,一边凝神聚力出手御敌,攻守有度,在护住自身安危的前提下,沉稳利落与一众亲卫周旋厮杀,再不肯肆意糟蹋自己的性命。
惨烈的厮杀声在耳畔轰然炸裂,那兵刃相撞的响声、血肉撕裂的闷哼、濒死的凄厉惨叫,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彻底震惊了韩突卢。
他僵立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目光死死钉在眼前残酷的一幕上。
他引以为傲的亲卫,一个个如同被收割的枯草,接二连三地轰然倒地。
温热的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染红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处,残破的兵器、散落的甲片与尸体横七竖八铺了一地,昔日跟随他南征北战、忠心不二的精锐,此刻正在极速凋零。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赵剑!
韩突卢此生征战多年,见过悍不畏死的猛士,见过嗜血凶残的杀手,却从未见过如赵剑这般可怖的人物。
此人出手招招狠戾,刀刀致命,动作迅猛凌厉,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狂暴杀气,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起一片血雨,凶悍与凶残超乎他毕生认知。
直到此刻,韩突卢才彻底看清,自己从头到尾都低估了这个对手。
他此前心中万般笃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设下双重绝杀的保险。先是抽调二十名最顶尖的心腹亲卫,来辅助这百名精锐倭人。
在他看来,这般阵容联手围杀,就算不能当场斩杀赵剑,也能将其重创。而他身后,还坐镇着两百名整装待命的亲卫,只需片刻便能合围补刀,绝杀此人,万无一失。
他曾以为这是稳操胜券的死局,是专为赵剑量身打造的葬身之地。
可现实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自负与算计。
赵剑的强悍,远超他的预估,以一己之力碾压他的数百精锐,所向披靡。
更让他心惊胆寒、遍体生寒的是,赵剑身旁仅剩的那最后一名护卫,竟也拥有不逊于赵剑的恐怖战力!
这亲卫同样杀伐凌厉,出手毫不留情,所过之处尽是伤亡。
这一主一仆,宛如从地狱走出的杀神,踏血而行,屠戮四方,以寥寥两人之力,摧垮了他数百精锐的合围之势。
这让他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悍不畏死!
看着亲卫接连倒在血泊之中,手下的哀嚎声渐渐稀疏,厮杀的局势在越来越崩盘,彻骨的悔恨瞬间淹没了韩突卢的五脏六腑。
他悔了!
悔自己太过自负,悔自己不该生出背叛, 更不该设计来谋杀赵剑。
可世间从无后悔药!
第879章 再度恐惧
战局已定,败势已成,满地鲜血与尸体告诉他,一切都晚了。
退路早已被自己亲手斩断,此时此刻,除了死战,再无半分退路。
浓烈的戾气与绝境之下的狠厉瞬间涌上心头,韩突卢面色狰狞,眼底布满血丝,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凛冽狂暴。
他不再迟疑,手腕猛地一震,腰间弯刀骤然出鞘!
“铮——”
清脆刺耳的金铁鸣响划破战场喧嚣,冰冷的刀光映出他惨白却决绝的面容。
绝境之中,他唯有亲自出手,殊死一搏!
这是一把重型弯刀,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暗哑色泽,仿佛是用某种上古凶兽的獠牙与玄铁熔铸而成,刀身宽厚且弧度夸张,透着一股原始的野蛮气息。
刀的刀脊厚重如盾,非天生神力者根本无法单手挥舞。
刀锋并非寻常的寒光凛冽,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那是经年累月浸泡在无数敌人的鲜血中淬炼出的凶煞之气。
刀背靠近护手处,镶嵌着一圈细密的倒刺,这些倒刺如同猛兽的獠牙,一旦刀身劈入敌阵,不仅能造成恐怖的撕裂伤,还能在抽刀时带出大片的血肉。
刀柄由某种不知名的巨兽腿骨打磨而成,上面缠绕着粗糙的兽筋,握在手中既防滑又透着一股冰冷的触感。
在护手处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鬼眼镶嵌着两颗血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幽光,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
当韩突卢挥舞这把重型弯刀时,刀锋划破空气会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如同地狱恶鬼的咆哮,那种摧枯拉朽的破坏力,正是他作为部落首领凶悍无匹的最佳写照。
刀光乍亮,寒芒刺骨!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嘶吼,韩突卢手持寒光凛冽的弯刀,不再有半分迟疑,脚下猛踏血色大地,身形如疯虎般径直朝着赵剑冲杀而去。
残存的亲卫见状,皆是悍性大发。
这些跟随韩突卢多年的死士,虽然开始被眼前惨烈的战局吓的害怕了,但主人的凶悍杀入,瞬间激出了他们的滔天凶性,也瞬间清楚了今日已是主人不死不休的绝境。
他们不再四散缠斗,迅速结成战阵,死死护住韩突卢两翼,跟着一同压上,将心中的凶狠尽数锁定赵剑一人。
一时间,近百道凌厉的刀锋、枪尖裹挟着呼啸的劲风,从四面八方齐齐袭向赵剑。
赵剑神色依旧冷冽如霜,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面对再次凶狠扑面而来的合围攻势,他不仅没有半分退避,反而周身杀伐之气愈发炽盛。
赵剑身形骤然沉稳,手中霸王剑翻飞舞动,划出层层密不透风的剑幕,金铁交击的巨响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铛!铛!铛!”
急促刺耳的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的几名亲卫倾力劈砍的刀锋,尽数被赵剑蛮横格挡震开。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柄蔓延,震得那些亲卫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手中兵器险些脱手。
不等他们稳住身形,赵剑的剑势已反扑而出,快如惊雷,狠如鬼魅,转瞬之间便有十人惨叫着倒毙在地。
韩突卢双目赤红,脸上布满狰狞戾气,手中弯刀灌注全身气力,刀身震颤着亮起刺目寒芒,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死意,自上而下狠狠劈向赵剑头颅。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刀术精髓,更是绝境之下的全力搏杀,力道刚猛霸道,招式刁钻狠辣,远超普通厮杀,带着一击定生死的决绝。
赵剑眸光微凝,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身形侧身闪避,同时手中剑急速横挡。
“轰——”
两柄利刃轰然相撞,爆发出一股强劲的气浪,席卷四周,震得地面尘土、血沫纷纷飞溅。
赵剑身形稳稳扎根原地,纹丝不动,唯有手臂微微一颤。
反观全力一击的韩突卢,却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手臂酸麻胀痛,气血翻腾不休,心底骤然掀起滔天惊澜。
他亲自出手的全力一刀,竟然被赵剑如此轻易接下,甚至还被反震压制!
这一刻,韩突卢心底的恐惧再度暴涨。
他终于彻底明白,眼前的赵剑,绝非人力可抗衡。哪怕自己携残余精锐合围,占据人数优势,可双方的战力差距,依旧是天壤之别。
一旁那名始终不曾落败的护卫依旧在碾压围杀的亲卫,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条人命陨落,杀戮从未停止。
一边是无穷无尽、越杀越疯的死士合围,一边是一夫当关、所向无敌的杀神赵剑。
惨烈的死战,依旧在血色淋漓的战场上,疯狂继续。
第880章 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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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韩突卢自尽
包围圈中,韩突卢忽然仰头对着苍天,爆发出一阵雄浑狂放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苍凉粗粝,震彻荒原,裹挟着无尽不甘、悔恨、桀骜与傲骨,没有半分求饶乞怜的卑微。
他确实后悔了!
悔自己一时偏执,被权欲与执念蒙蔽心智,一意孤行发动内乱,妄图颠覆格局。
想不到最终落得众叛亲离、一败涂地的下场,亲手葬送了自己半生基业。
可他韩突卢,是执掌狗邪部落多年的首领,是威震一方的牟韩盟主!
半生戎马,雄霸一方,见过尸山血海,掌过生杀大权,傲骨早已刻入骨髓,融入骨血。
他可以败,可以死,在死亡前,他不会低头,不会求饶!
眼前之人,一是他的亲弟韩奢延,一是他的姑爷赵剑。纵然满盘皆输,纵然心中悔恨翻涌,他也绝不会向二人摇尾乞怜。
兵败,是技不如人,是谋算失误,绝非骨软气短。
风卷动他染血的发丝与残破的战甲,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脊背挺直,不曾有半分佝偻屈膝。
盟主的威严、部落首领的血性,在这穷途末路的最后一刻,展露得淋漓尽致,凛然不可侵犯。
“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韩突卢笑声骤停,声如金石铿锵,眼底精光凛冽,不见半分惧色。
话音落下,他抬手猛地抽出腰间短刃,手腕骤然发力!
寒光一闪,利刃封喉。
一抹猩红热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泥泞大地。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依旧未曾屈膝,傲骨不倒。
他眼底光彩缓缓散去,却始终保留着霸主最后的桀骜与风骨,轰然栽倒在地,彻底气绝。
目睹首领自刎殉节,身旁仅剩的几名亲卫,皆是满脸忠义决绝。
他们追随韩突卢多年,誓死效忠主上,见首领宁死不屈、从容赴死,亦无苟活之心。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目光坚定,无一人退缩求饶。
铮铮忠骨,随主赴死。
转瞬之间,数道寒光接连亮起,几声闷响次第落下,残余亲卫尽数追随韩突卢,自刎于当场,无一偷生。
荒原战场之上,硝烟未散,血泥斑驳,满目悲壮。
残阳斜照,古木参天,狗邪部落一众族人尽数齐聚苏涂圣地。
此地立着参天神木,木是三韩部族祭祀天地、议定族中大事的神圣之地,平日肃穆庄严,今日更是气氛沉凝,人人面色凝重。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场中,韩突卢的尸身静静停放在神木之下。
韩奢延缓步走上苏涂高台,一身劲装神色凛然,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族人,朗声宣布韩突卢罪状,字字清晰,传遍整片圣地。
“今日齐聚神圣苏涂,当着天地先祖,昭告全族上下!
昔日执掌部族、牟韩盟主韩突卢,背弃本心,背弃归附镇东大王立下之血誓,全然不顾族人未来。
其私心作祟,暗中筹谋算计,竟悍然发难,蓄意谋害我三韩共主镇东大王,倾覆安稳大局,将整个部族推向动荡危难之中。
更令人痛心疾首的是,其不顾疆土安危,暗中私通海外倭寇,引外族歹人踏入我部落地界,挥刀行凶。
此举全然漠视万千族人身家性命,置故土安宁、同族存亡于不顾,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所作所为罪孽深重,天地难容,再无半分宽恕余地!”
一席话落下,全场轰然一静,无数族人面露震惊之色,纷纷交头接耳,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从前只知二人不和,却万万没想到韩突卢竟胆大至此,敢谋害大王,还暗中勾结外敌,一时间人心震动。
待众人心绪稍定,部落天君延面色愈发冷峻,依三韩自古流传的部族铁规,宣告:“韩突卢弑主叛盟,暗通倭贼,按三韩铁律:废名、曝尸、剔骨、绝祀!”
话音落,族中武士上前,割下韩突卢首级,悬挂在了神木铜铃旁,血珠顺着铃舌滴落,铃声凄厉。
随后,将尸身弃于泥地,不覆寸布,任蚊蝇聚集、野犬徘徊。
天君持杖,在神坛前焚烧韩突卢名位木牌,厉声宣告:“自今而后,韩突卢除名于狗邪,除名于牟韩,除名于三韩!
其魂不得入先祖之灵,永为孤魂野鬼!”
这般严厉处置,震慑全场。
那些私下心向韩突卢,对赵剑心存不满,偏向倭人的一众族人,此刻尽数心神俱颤,心底生出浓浓畏惧,纷纷垂下头颅,不敢抬眼直视立于一侧的赵剑。
风波渐平,天君和韩奢延躬请赵剑登台,全场目光瞬间汇聚在赵剑身上。
赵剑一身染血衣衫尚未尽数换下,周身历经厮杀沉淀而出的王者威压浑然外放,不怒自威,无需摆排场面,他一人便令全场人心生敬畏。
第882章 断倭人贸易
赵剑并未过多痛斥韩突卢的过错,也没有大肆宣泄怒火,只是目光沉静,缓声开口,言语简短精炼,句句震彻人心。
“同族相斗,内部分裂,只会耗损部族根基,让亲者痛,仇者快。
各部人心涣散,便是自断生路。
域外倭人狼子野心,向来觊觎三韩这片海疆沃土与部族疆土,但凡与之勾结为伍,无异于引狼入室,最终只会引火烧身,连累整个部族生灵涂炭,永无宁日。”
寥寥数语,道尽内乱之害,点破外敌险恶,道理浅显却极具分量,听得在场族人纷纷颔首,心中幡然醒悟。
话音落罢,赵剑目光笃定,当众下达王命,敲定部族新任掌权之人。
“今罢黜韩突卢一切官爵,自此之后,由韩奢延执掌狗邪部落,继任牟韩盟主之位。
封号镇海公,承袭世袭爵位,加封海隅绥宁大使,统辖牟韩各部,镇守疆土,安抚边民,执掌部族大小诸事,安定一方水土。”
此令一出,全场族人无一人敢有异议,纷纷躬身俯首,齐声臣服。
韩奢延郑重躬身行礼,领下王命与封赏,神情坚毅,誓要恪守本分,同心同德辅佐大局,守护部族安宁。
苏涂圣地之上,余威不散,内乱尘埃落定,部族自此定下新的格局,万众归心,再无敢轻易作乱之人。
李军没有想到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她看着挂着父亲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眼底没有波澜。
当晚,赵剑和韩奢延及狗邪部落一众长老,促膝长谈了两个时辰,就倭人问题、部落安稳和发展等事宜进行交换意见。
第二日,韩奢延亲带五百狗邪勇士离开部落。同时,两名韩奢延的亲卫带着赵剑的亲笔信,前往马韩和辰韩,去见两韩盟主。
随后,赵剑传令,遍告三韩大小所有部落,自此断绝与倭人一切通商往来,永世不许倭人踏足三韩疆土,凡三韩境内海外所有物资交易、互通往来,尽数只与中原互通交好。
同时传令水军严守近海疆界,但凡在三韩所辖海域内撞见倭国船只,一律不许靠岸、不许入港。
倭船若执意闯入拒不退走,即刻扣押;若敢负隅顽抗、武力抗拒,无需禀报,就地击沉,不留后患。
倭人素来以黄金、海珠、麻布、海岛珍异,与三韩交易。
换取半岛珍稀铁料、农耕铁器、粮米布匹与器物工艺,三韩铁产更是倭国兵器农具唯一源头,彼此通商日久,倭国命脉全系于此。
此时赵剑并无余力出兵东征,暂不打算以武力征伐倭国。
可不动刀兵,不代表放任倭人壮大。
一统三韩后,赵剑就有这个想法,但他知道,三韩腹地各部,本就不倚仗倭国贸易,会毫无怨言。
但,紧邻倭海、世代近海通商的边缘部落,素来依靠与倭人互换货物求取生计,骤然断绝往来,断了财路生计,心中难免心生不满。
他们距离中原遥远,难以分得中原巨额商贸红利,一旦禁绝倭市,便立刻生计窘迫,私下必有抱怨抵触,甚至会裹挟部众,聚众反叛。
因此,局势稳固之后,他立刻修书一封,快马送往甄家,让甄家尽早入局,从海路垄断经营三韩全境商贸往来。
这是他一石二鸟之计,一来断倭国经济命脉;二来断公孙度的巨额经济来源。
三韩部落与中原的陆路贸易,只能走辽东,公孙度盘踞辽东多年,牢牢掌控中原通往三韩的陆上要道,借陆路通商大肆盘剥牟利。
凡中原货物进出半岛,皆要抽取高额重税,层层加价转手,往来货品价格暴涨数倍,牟取暴利毫无底线。
三韩各部常年被其压榨剥削,苦不堪言,只是无力抗衡辽东兵力,只能隐忍承受。
原本,中原通往三韩海路自古通畅,自青州循渤海沿岸北上,旬日便可抵达半岛西岸。
海路无关卡盘剥、运费低廉、大宗货运无阻,三韩完全可依靠此道与中原通商,完全不必仰公孙度鼻息。
因海路不受公孙度半点掌控,公孙度便心生嫉恨,暗中勾结渤海海盗,辅以自家辽东水军,时常出海截击、劫掠商船,不断袭扰破坏中原与三韩海上商道。
他要逼所有商旅不敢走海路,只能绕道辽东陆路,任由自己层层加税、肆意盘剥,继续把持半岛贸易命脉,坐收滔天暴利。
自灵帝起,中原朝廷内陆战乱不断,青州、徐州自顾不暇,青州水师残破,根本没法远航护卫航线。
第883章 临海心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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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河内祸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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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黄舞蝶问计
河内郡内因司马朗牵头串联世家豪强,各处坞堡骤然闭守,乡野私兵四起作乱。
郡守张扬本就秉性宽厚,不善权谋应变,麾下守军兵力单薄,面对遍地失控局势束手无策。
各处政令无法通行,兵马被叛乱势力处处牵制拆分,疲于奔命却难有成效,郡内要道、乡邑接连失守,整个河内彻底陷入内乱泥潭,根本无力顾及南部黄河防线。
秘密隐藏在边境的曹军,在曹仁的指挥下,开启闪电突袭。
为严守行踪、规避斥候耳目,两万精锐尽数褪去曹军制式旌旗与甲胄标识,对外只谎称境内治安巡防、屯田练兵。
大军不分昼夜,借着夜色掩护分批开拔,朝着黄河北岸沿线渡口隐秘集结。
此役,曹仁敲定两路渡河进击的方略。
主力大军直奔延津渡口,此处河面平缓,是通往河内腹心最便捷的通道;
曹仁统领精锐骑兵奔袭白马津,预备渡河后快速穿插原野,切断河内各城之间的联络驰援;另有一支偏师绕行至西侧孟津,伺机渡河抢占太行东南隘口,死死封堵并州的援军。
待到夜色深沉,河面之上舟船暗动,大军借着夜幕掩护分批横渡黄河。
全程人衔枚、马裹蹄,不闻喧哗之声,避开沿岸零星警戒岗哨,稳稳登上河内地界。
上岸之后,曹军不再隐藏锋芒,兵马按照预定路线迅猛推进。
正面主力直扑郡治怀县与咽喉要塞射犬城,兵锋直指河内核心重地;
骑兵部队纵横穿插,分割包围散落各处的张扬守军;
西路偏师火速抢占山川险隘,构筑防线断绝敌军退路和援军。
与此同时,司马朗率领河内本地私兵趁机呼应起事。
士族武装占据城内街巷、粮仓府库,软禁顽固官吏,大开城门要道接应曹军入城。
一时间,外有精兵入境,内有叛乱势力策应,形成死死合围之势。
张扬麾下本就军心涣散,接连遭遇内乱与外敌突袭,将士全无斗志。
仓促之间仓促列阵抵挡,既无精妙计策调度,也无坚固防线依托,数次交锋皆是节节败退。
原本就被内乱折腾得狼狈不堪的守军,在曹军凌厉攻势与内外夹击之下迅速崩盘,城池一座座相继易手。
短短数日光景,曹操大军便彻底掌控河内全境。
入城之后,曹操迅速委派心腹官吏接管郡县事务,依托司马家族稳固地方人心。
随即调拨重兵,牢牢扼守黄河各大渡口、太行山间隘口,依托山河天险赶修防御工事。
昔日赵剑掌控的河内要地,就此落入曹操手中。
他凭仗得天独厚的山川地形布下层层防线,静候赵剑兵马来攻。
河内世家暴乱,曹操暗渡黄河入境,郡守张扬兵败退守上党,全郡沦陷的加急战报,快马接连冲入长安。
消息传开,雁门军内外人心震动,原本安稳的关中腹地,瞬间被紧张肃杀的气氛笼罩。
坐镇长安总领中枢事务的黄舞蝶,听闻噩耗神色骤然凝重。
她深知河内北扼太行、南屏黄河,既是拱卫司隶的门户,又是连通并州的枢纽重地。
曹操占据河内,相当于在赵剑势力腹地楔入一枚锋利钉子。
对外,既能伺机蚕食司隶疆土,又能死死牵制并州兵力;
对内,是切断了并州、司隶、长安三地联动呼应的通道,打乱中枢防御布局。
事态危急,黄舞蝶当即召集中枢要员议事。
不多时,沮授、田丰、贾诩、王修、傅干等一众谋臣齐聚将军府大厅,厅内气氛沉凝。
主公远在三韩,河内这一突发事件,虽说只是冰山一角,但若任由曹军稳稳盘踞,司隶不得安宁、长安时刻受胁、并州首尾孤立,三方都会陷入处处被动防守的窘境。
唯有夺回河内重守山河隘口,才能重新筑牢北方防线。
黄舞蝶端坐于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河内世家作乱,曹操突袭抢占河内。
此地山河险要,若任由其盘踞固守,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如今召诸位前来,便是商议出兵方略,务必谋划万全之策,出兵收复失地。”
话音落下,沮授率先起身阐述思路:“河内依山傍河,地形易守难攻,曹操已然抢占渡口山口,若是单路强攻,必定损兵折将,难以速胜。
依我之见,当调动多方兵力,从西、北、南三面形成合围之势,切断曹军后路与补给,压缩其活动空间。
西线以长安、司隶兵马为根基,从潼关、弘农出兵,直逼河内西部疆域,扼守孟津、小平津等黄河渡口,断绝曹军向西窥探关中之路径;
北线并州驻军,自太行山脉东侧山道南下,压制河内北部守军,牵制敌军兵力,使其无法集中主力应对正面攻势;
南线陈兵黄河南岸,紧盯延津、白马津各处渡口,严防曹军借河道再度增兵支援,同时寻机渡河穿插,分割敌军防守阵线。
三面锁死之后,再稳步向内推进,步步蚕食,不给曹军喘息休整之机会。”
第886章 田丰贾诩定计
沮授说完,田丰出列行礼:“夫人,曹仁布防主次分明,以怀县为核心枢纽,野王、轵县、温县分列三方拱卫,天井关、轵关、黄河渡口皆是防御支点。
我军三路列阵同步进军,步步压制,尽数拔除外围据点。
北路以马超部列攻坚大阵,兵锋直指天井关,破关之后顺势合围野王县。
于此布设封锁阵线,堵住太行陉山道,彻底封死曹军北撤通道,将北部守军牢牢压制,使其无法南下驰援怀县主力。
西路调徐晃部结成平推战阵,主攻轵关隘口,破关后进兵轵县、河阳县,控扼河阳津渡口。
然后沿王屋山麓列营扎寨,斩断西线往来通路,瓦解西侧所有防御壁垒,切断敌军向西迂回之可能。
南路徐荣部、段煨部,扼守盟津、延津两处渡口,重兵屯于温县外围。
在此构筑拦援阵线,死死卡住兖州援军北上必经之路,不让一兵一卒踏入河内地界。
三路兵马各司其阵,互不冒进,稳步推进压缩防线。
待三方外围城池关隘全部攻克,三路四军调转阵型,四面合围怀县主城。
如此,收拢铁桶大阵,将曹仁主力困于郡城之内,而后合力攻坚,一举平定河内全境。”
田丰说完归列。
黄舞蝶看着贾诩。此人自归降以来,很少言语,但赵剑对她说过,贾诩深谙虚实布阵之道,以调动敌军、突袭破防、伏击断援为战术核心,排布灵活战阵。
“文和先生可有高见?”
贾诩一听急忙出列,行礼说道:“夫人,田公列阵沉稳,可稳稳困敌,卑职排布机动阵型,速破敌军死守布局。
先在北、西两路布设疑兵大阵,多竖旌旗、擂鼓造势,佯装全力攻打天井关与轵关,摆出猛攻野王、轵县的架势。
迫使曹仁抽调怀县城中主力赶往西北两处布防,造成腹地兵力空虚。
趁敌军阵型调动错乱之时,收拢精锐突击部队,悄然列阵奔袭东南温县。
以迅猛阵型强攻城池,拿下这座兖州进入河内之门户,从侧翼撕开整条防御链,直逼怀县东南城门。
另外分出一支精锐伏兵,脱离郡内主战场,在兖州至延津沿途山道河谷地带布设埋伏。
待曹操援军长途行军、阵型松散之际,骤然发起突袭,重创驰援兵马,断绝曹仁最后外援指望。
外围阵点接连失守,援军半路遭挫,守城军心必然动摇。
届时各路兵马再同步压向怀县城池,轮番变换攻势阵型,持续施压疲敌。
待敌军防线破绽百出,即刻全军总攻,便可大破城防,收复河内郡。”
黄舞蝶听罢田丰稳阵合围之策、贾诩虚实奇袭之计,明眸扫过众人,最后看向沮授。
沮授点点头。
黄舞蝶当即起身:“诸位,主公远在三韩,曹操与司马家族图谋我河内,致使河内祸乱,百姓遭殃。
曹操以为主公不在,就欺我雁门军无人了!
此次我军要雷霆出击,既要夺回河内,更要重杀曹仁!”
以田丰、贾诩之谋,又细化了一番谋略,最后敲定了河内总攻方略:正兵锁局,奇兵破核,稳奇相辅,剿灭曹仁!
军令即刻六百里加急兵符传往并州、洛阳、关中。
刹那间,河内百里疆场范围内,雁门军三军肃杀,甲胄凝霜,数万铁血兵马,尽数开动,朝着河内碾压而去。
河内,深谙守御之道的曹仁,其麾下皆是曹操嫡系精锐,常年征战、久经沙场,绝非寻常诸侯兵马可比。
曹仁以天井关、轵关、温县诸地山河天险,依托坚城布下了层层死防,每一处隘口、每一座城池,皆是寸土不让之举。
北路战场,太行陉古道阴风呼啸,山势险峻、峭壁林立,天井关扼守太行咽喉,是河内北部第一道天险门户。
马超银甲白袍,胯下千里龙马,手持虎头湛金枪,立于阵前,凛冽杀意直冲云霄。
其麾下西凉铁骑、羌汉死士结成层层攻坚大阵,重甲步卒在前顶盾推进,长枪死士居中列阵,铁骑分列两翼伺机冲杀,阵型厚重缜密,步步压向雄关。
贾诩疑兵之计先行起效,关外漫山遍野尽立雁门军旌旗,百面战鼓昼夜不绝、轰鸣震天,烟尘漫天遮蔽山道,俨然一副全军死攻天井关、誓破北防的磅礴架势。
关内守将乃是曹仁心腹骁将,领三千兖州精锐死守雄关。
此人深知曹仁布防重心,知晓天井关一破,野王孤立无援,河内北防尽数崩塌,故而抱定必死之心,据险死守。
山势陡峭,仰攻最难。
第887章 强攻天井关
太行陉山势峥嵘,峭壁壁立千仞,山道狭窄崎岖,仅容数人并行。
天井关扼守断崖咽喉,城墙依山凿石而建,高逾三丈,墙身坚硬如铁,垛口密集如齿,居高临下,尽揽下方整片陡坡战地。
此地仰攻,本就是九死一生。
天色微明,寒霜未散,马超麾下西凉攻坚大阵压至关下。
西凉步卒皆披重札甲,持厚面大盾,列层层死战阵型,踩着锋利嶙峋的山石缓步推进。
山石棱角锋利如刃,划破靴底、割破胫甲,每前进一步,脚下皆是碎石滚动、险象环生。
士卒低头咬牙,沉默死进,整支大军肃杀无声,唯有甲叶摩擦的细碎脆响,在山谷间隐隐回荡。
直至大军踏入关隘百步箭程——
咻!咻!咻——
毫无征兆,关上杀机骤起!
曹仁派驻天井关的守军,皆是从兖州精锐之中层层遴选的百战老兵,个个弓马娴熟、射术精绝,常年戍守边关,最善扼险拒敌。
垛口之后,密密麻麻的曹军弓弩手半跪定姿,挽弓满弦,动作整齐划一,无半分慌乱。
下一瞬,漫天箭雨倾盆炸落。
不是杂乱乱射,而是分层覆盖、分段锁杀。
前排箭矢平射破盾,中层箭矢斜穿阵隙,高处箭矢俯冲钉杀阵尾兵卒。
密集铁矢破空成啸,黑云压地,遮断天光。
西凉前排巨盾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箭矢钉满,叮叮当当爆响不绝,火星乱溅。
寻常兵马接此箭阵,早已阵型崩乱、四散溃逃。
但西凉死士悍性入骨,死死沉腰扎步,巨盾死死抵顶在前,硬生生扛住第一轮狂猛箭潮。
可曹军箭力极沉、破甲极强。数息之间,便有锋利箭头穿透重甲、贯入血肉。
有的士卒面颊中箭、贯穿头颅;有的脖颈洞穿、血喷三尺;有的双腿连中数箭,剧痛跪倒,瞬间被后续冲来的同袍踏过。
短短一轮箭雨,山前陡坡瞬间躺倒数百尸身。
山石本是青灰冷硬之色,转瞬被滚烫热血浸透,红流淌溢,顺着石缝沟壑蜿蜒下流,将整片攻坚坡道染成暗红血阶。
一波士卒倒地,第二波、第三波即刻顶补上前。
西凉军纪铁血,无退字可言。
袍泽尸骨未凉,身后同袍便踩着血泊尸体,继续沉步推进,眼神凶悍狰狞,无半分怯意。
关上曹军冷漠至极,绝不留情。
一轮箭雨刚落,不待敌军喘息,第二轮、第三轮接踵而至,连绵不绝,不给西凉军丝毫整阵、调息、躲闪之机。
战场杀气冲天,山谷阴风卷着浓重血腥味,呛得人胸腔发闷。
阵前杀意最盛处,马超银甲白马骤然冲出。
他身为西凉主帅,不忍麾下健儿白白填命,策马直冲最前线。
骏马踏血奔行,踏碎满地残矢碎骨。
只见马超双目赤红,杀欲滔天,手中虎头湛金枪骤然横扫。
呼——!
枪风狂卷,气劲炸裂半空。
漫天飞来的密集箭矢,竟被他枪风尽数扫偏、击飞、崩碎!
碎矢乱舞,劲风呼啸,马超白袍猎猎狂响,立于尸山最前,声震太行山谷。
“儿郎们!西凉无退!破关者爵赏千金!退后者,我亲手斩之!”
一声怒喝,震醒全军悍勇血性。
西凉士卒双眼通红,嘶吼震天,彻底抛开生死顾忌。
数百架云梯轰然扛起,士卒肩扛手推,顶着漫天箭雨、顶着滚落碎石,疯狂冲向关墙。
真正的绝境仰攻血战,彻底爆发。
天井关城墙陡峭笔直,云梯搭上去,堪堪斜抵垛口。
士卒攀爬而上,身形悬空、无从借力,完全是以命搏关。
关上曹军早有预案,见云梯搭上城墙,即刻轮番反扑。
滚木轰然砸落,重达百斤的巨木自三丈高墙坠砸,一旦命中,连人带梯直接砸断、骨碎筋烂。
擂石漫天滚落,碎石崩飞,砸得攀爬士卒头破血流、脑浆迸裂。
更有滚烫火油从垛口倾泻而下,泼洒云梯、泼洒攀爬兵卒。
轰!
烈火瞬间燎原,吞噬木梯、灼烧战甲。
熊熊烈焰之中,无数西凉士卒浑身着火,惨叫凄厉,却依旧死死抓着梯梁,想要拼死再攀一寸,最终力竭松手,浑身火团从高空坠落,重重砸落血泊山石之中。
惨叫未绝,后继士卒已然踏着烈火、踩着焦尸继续上攀。
一旦有西凉勇士侥幸冲上垛口,立刻陷入最惨烈的贴身肉搏。
曹军守卒持短刀、握环首刀、挺长矛,扎堆围杀登城之敌。
垛口狭窄,最多容两三人身位,无招式花哨,唯有死拼硬杀。
刀刃入肉闷响沉闷刺耳,长矛穿体血水喷涌。
西凉兵悍勇搏命,以伤换伤、以命换命;曹军精锐死战不退,招招锁喉、式式致命。
一人倒下,即刻有人补位厮杀。
墙沿寸土之地,血水流淌不绝,层层叠叠的尸身堆积在垛口,堆得几乎与墙齐平。
激战从日中杀至日暮,从暮夜杀至鸡鸣。
整整一日一夜,太行陉杀声从未断绝。
关下尸骸层层堆叠,高及半墙。
沟壑之内,血水积洼,泡得土石软烂泥泞。
最令人心惊的,是曹军之硬。
区区数千守兵,无援无补、死守孤关,硬生生挡住西凉上万精锐十余轮全军冲锋。
他们没有溃逃、没有乞降、没有崩乱,哪怕身边同袍半数战死,依旧轮换垛口、轮射轮杀、死死钉守关墙。
每一名曹军,皆是死士!
第888章 马超登城
马超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死守到底、悍不畏死、军纪如铁的守军。
他立于阵前,望着残破城墙、满地尸山、依旧寒光森森的曹军垛口,心底凛然生寒,曹仁麾下精锐,悍勇之至果然绝非虚传!
马超急了,这是他领兵以来打的第一次最惨烈的硬仗,他深知,再耗下去,他的西凉精锐必将损耗殆尽。
“德山(马岱表字),压阵!”
马超喊罢,立即弃马,点了三百亲卫,人人重甲短刃、弃盾轻身、抱定必死之心!
“随我登城!破关!”
话音落,马超手提虎头枪,踩着尸山血阶,亲自攀梯登城。
天色昏暗,掩映不住银甲战将的威风,他率先登梯,枪破腥风血雨,直杀垛口。
上墙一瞬,两名曹军持刀狂劈而来。马超枪出如龙,快到极致。
噗、嗤!
一枪双穿,两名曹军瞬间被串枪挑飞,血洒城头。
马超踏入城头,枪扫四方,凡近身曹军,尽皆一枪斩杀。
三百亲卫紧随主帅冲上城头,瞬间铺开血战。
主帅亲自死战,全军彻底疯魔。
西凉士卒红眼嘶吼,贴身狂杀,刀刀见骨、枪枪夺命,硬生生以血肉蛮力,撕碎曹军死守的防线。
城头煞气滔天,腥风卷血,整座天井关已然化作惨烈修罗场。
镇守天井关的是曹仁麾下猛将厉熊,此人天生悍烈,勇冠诸军。
他掌中一柄阔背厚刃砍刀,沉重霸道。
眼见防线崩碎、将士不断倒下,厉熊双目赤红,胸中悍怒轰然爆发。
他沉腰踏地,青砖炸裂,浑身蛮力尽数灌注刀身,呼啸风声炸响城头,一刀如山崩坠落,怒劈登城而来的马超。
这一刀,是置之死地的死战狂攻。
马超银甲猎猎,身姿傲立如神,眸底无喜无怒,那冰封彻骨的杀意,不闪不避,仅手腕轻振。
铮——!!
刺耳金铁巨响炸裂四野。
恐怖巨力逆向碾压而来,厉熊虎口瞬间崩裂喷血,双臂酸麻欲断,重刀几乎拿捏不住。
刀未落,杀已至。
马超长枪转瞬便袭至厉熊近前,攻势绵密凌厉,不给对方分毫喘息之机。
第一招横枪扫击,凛冽枪风裹挟劲风呼啸而来,重重撞在刀身之上。
两股巨力相撞迸发刺耳震鸣,厉熊本就发麻的手臂剧痛加剧,虎口鲜血不住滴落,手中重刀险些脱手而出,身躯不由自主向后晃颤。
不等他稳住身形,马超第二招骤然突进,枪尖寒芒直刺面门,枪法迅捷刁钻,封堵住所有躲闪方位。
厉熊心惊之下慌忙侧身避让,慌乱间破绽百出,往日悍勇气势荡然无存。
紧跟着,马超第三招沉枪下压,雄浑力道轰然迸发,狠狠砸向厉熊臂膀。
沉重劲力透体而入,厉熊只觉半边身子麻木酸胀,浑身气血翻腾,再也不敢逞强死战,面色骤变之下急忙抽身疾退,远远拉开距离,满心惊惧地紧盯马超。
周遭曹军将士目睹主将三招便落了下风,顿时齐声呐喊,纷纷持刀挺枪蜂拥围拢上来,层层叠叠将马超围困在城头之上。
马超枪势不绝,步伐未滞,枪尖电光连闪,连环双刺,一枪双穿。
两名贴身扑来护主的曹军亲兵,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呼,胸腹便被枪锋瞬间洞穿。狂暴枪力直接将两人身躯凌空串起、狠狠挑飞!
两道血泉喷涌漫天,猩红热血泼洒城头,触目惊心。
枪挑双人后,马超踏血猛进,银枪翻飞如风。
点、刺、崩、扫,枪招变幻极速,干净利落,招招锁命,毫无半分冗余。
枪尖所至,穿喉破腹;枪杆所击,骨碎甲崩。
但凡敢近身半步的曹军,尽皆瞬杀倒地,连招架的资格都没有。
短短数息,周遭近身敌兵,所剩无几。
蜂拥上城的马超亲卫,刀锋狂劈、长枪乱捅,以最凶悍的血肉蛮力疯狂碾压,硬生生将曹军死守多时的最后防线,彻底撕碎、碾烂。
曹军面对马超鬼神般的瞬杀威势,军心彻底崩碎,再无半分抵抗之力,只剩绝望赴死。
厉熊一见再次挥刀扑上,虽浑身创口淋漓,却依旧悍性不灭。明知必死,依旧嘶吼咆哮,妄图以自己的悍不畏死,阻拦马超。
马超冷眸一瞥,脚下身形诡谲一晃,瞬身欺近。
寒枪闪电一挑。
噗嗤!
锋利枪锋径直透体而过。
滔天巨力瞬间掀飞厉熊魁梧身躯,他于半空剧烈抽搐,重重砸落血染的城墙,筋骨寸裂,彻底脱力。
未待他翻身挣扎,马超亲卫数柄利刃齐落。寒光乱斩,血花狂溅!
第889章 大败曹洪
曹仁麾下第一悍将厉熊,血战至最后一刻,轰然栽倒城头,血染青石,壮烈毙命。
主将战死,曹军最后的底气彻底断绝。
马超持枪傲立城头,寒眸横扫四方残敌,神威镇压全场!
自此,再无抗衡,只剩单方面的屠戮清剿。
西凉军卒纵横城头各个角落,无路可逃,无人可活。
片刻厮杀终结,所有负隅顽抗的曹军士卒,尽数斩绝,无一存留。
震天厮杀骤然沉寂,漫天战火徐徐落幕。
巍峨天井关,彻底告破。
城头曹军大旗颓然坠落,滚入遍地血泊。凛冽的西凉战旗,迎着萧瑟腥风,傲然高扬,独占雄关。
极目远眺,城关之上尸骸堆叠成丘,墙下死兵铺地如毡,青石浸透血水,遍地赤红狼藉,寸土皆染鲜血,俨然人间炼狱。
血风萧萧,万籁俱寂。
马超独立尸山血海之巅,一身银甲斑驳带血,白袍破碎翻飞,黑发猎猎乱舞。
他缓缓收劲,手腕轻沉。
嗡——
一声低沉枪鸣,方才席卷千军的杀伐枪势,瞬间尽数内敛,藏于枪身。
枪尖垂落,滚烫血珠顺着寒亮枪锋缓缓滚落,一滴一滴,砸在赤红青砖上,清脆作响,刺破死寂。
他俯瞰脚下满目残尸、遍地猩红,一双寒眸沉如冰渊,无半分杀伐快意,无半分得胜骄矜。
喧嚣尽散,血色留存。
天井关破,马超丝毫未休,不待伤员收拢、不待尸身掩埋,即刻全军压境,攻打野王。
野王城乃河内重镇,此地由曹操宗室悍将曹洪坐镇。
得报马超兵临城下,曹洪立即点兵出城,两军列阵对峙,西凉士卒煞气冲天,历经天井关恶战,其战意更加凶悍凌厉。
曹军将士阵列规整森严,个个紧握兵刃,抱定死守城池的决心。
阵列就位,曹军阵中一骑悍马疾驰出列,正是守将曹洪。
他身披黑漆重铠,手中一柄阔背开山铁刀沉重厚重,刀身遍布磕碰痕迹,尽显百战沧桑。
他勒马驻足,声浪穿透呼啸寒风,厉声喝向对面军阵:“马超小儿,曹洪在此镇守野王,可敢一战!”
马超策马缓步而出。银甲白袍沾染尘土血点,周身杀伐气势厚重。
丈二虎头湛金枪斜指地面,枪尖寒芒凛冽慑人,他目光沉沉望向曹洪,冷然开口:“让我马超见识一下曹贼麾下有何悍将。”
话音未落,催动战马,轰然冲杀而去。
曹洪催马相迎,两马相交刹那,曹洪率先发力,阔背大刀裹挟千钧劲风当头劈落,刀势沉猛霸道,带着死守疆土的悍烈气魄,直劈马超天灵。
马超不闪不避,长枪竖挺硬迎而上。
哐然巨响炸响旷野,火星四溅纷飞,雄浑力道顺着兵刃双双反噬。
马超端坐马背稳如泰山,身形分毫未晃;曹洪虎口震得发麻,旧伤骤然扯动,臂膀一阵酸麻,却硬生生咬紧牙关稳住马步。
一击过后,二人即刻缠斗在一起。
曹洪刀法大开大合,劈、砍、扫、斩招招刚猛,凭借数十年沙场搏杀功底,攻守有度,每一刀都死死锁死马超进击路线。
马超枪法灵动诡变,枪影如漫天银雨,刺挑崩扎层出不穷,快慢交替间处处暗藏杀招。
刀来枪往,马蹄纵横驰骋,尘土混着细碎血沫四下飞扬。
兵刃撞击的脆响连绵不绝,二人攻防互换,你来我往不分高下。
曹洪凭借悍勇韧劲死死顶住攻势,防守严密毫无破绽,偶尔抓住空隙挥刀反击,锋芒同样凌厉。
十五回合酣战,两人各有攻防,谁都没能彻底压制对手。
而很快,曹洪气息渐渐变得粗重急促,胸腔起伏剧烈,出刀的速度缓缓放缓,臂间力道也不复起初雄浑。
马超依旧精力充沛,察觉到对手状态下滑,当即收紧攻势,枪势陡然变得愈发迅猛凌厉。
层层叠叠的枪影死死包裹曹洪,枪尖不断朝着甲胄缝隙、脖颈腰肋等要害刁钻突进。
曹洪只能被迫转为守势,疲于抬手格挡避让。尖锐枪锋数次擦身而过,锋利劲气接连划破重甲,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创口接连在胸腹、臂膀浮现,温热鲜血不断渗出,很快浸透内里战衣。
每一次格挡,震颤的力道都反复撕扯伤口,剧痛阵阵侵蚀身躯。
曹洪额间布满冷汗,混着流淌的血水模糊视线,握刀的手掌微微发颤,防守的破绽渐渐增多,只能靠着不屈意志苦苦支撑,再难组织有力反击。
三十回合战罢,曹洪浑身浴血,已然彻底落入下风。
此时,他的体力彻底濒临枯竭,四肢沉重僵硬,挥刀格挡愈发迟缓,招式散乱不堪,防线岌岌可危。
马超抓住绝佳战机,周身杀气骤然暴涨,全身气力尽数灌注长枪。趁着曹洪旧力刚卸、新力未生的空隙,猛然拧身突进,虎头湛金枪化作一道夺目寒芒,破开层层刀影阻拦,径直朝着曹洪右肩胸狠狠穿刺而去。
噗嗤一声闷响,锋利枪尖轻易撕裂厚重甲片,深深贯入血肉之中。
剧烈刺骨的重创瞬间席卷全身,曹洪身躯猛地剧烈一颤,喉咙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当场喷涌而出。
肩头伤口血肉外翻,滚烫血水顺着枪杆肆意流淌,钻心的痛感让他浑身肌肉骤然紧绷。
重创之下,臂膀彻底失去发力能力,紧握的大刀再也把持不住,“当啷”一声重重坠落血泊之中。
兵刃脱手,身负致命重伤,曹洪心中自知再无抗衡之力,继续死战只会殒命当场。
他强忍撕裂般的剧痛,死死按住喷涌鲜血的伤口,不敢再有半点恋战,猛地勒转马头,调转身形,朝着野王城门仓皇策马奔逃。
马超冷眸看着曹洪败退身影,随即抬手一挥,厉声下令全军出动,大队西凉士卒紧随其后,马蹄轰鸣,朝着城门方向紧紧追击而去。
第890章 徐晃兵临轵关
就在马超兵临天井关时,徐晃率本部兵马自河东出发,杀向河内。
河东东侧,王屋山脉层峦叠嶂,深谷幽壑纵横交错。
轵关扼守太行南端、河东西出要道,两山壁立如削,中间仅容单骑通行,关墙依山凿石而建,高近数丈,壁垒森严、险绝天下,是连通河内与河东的西线咽喉。
曹仁占领河内后,便以轵关为西线第一道屏障,派驻重兵死守,他坚信此关天险,大道难破,可以防备来自河东的攻击。
徐晃深谙兵家“虚虚实实、出其不意”之道,接到长安军令后,立即布置了起来。
世人皆知轵关为太行第一险陉,壁立千仞、一夫当关,天下皆以为此关只可正面仰攻、步步鏖战,断无迂回偷袭之可能。
可对徐晃而言,这片横跨河东、王屋、河内的群山沟壑,是他自年少便踏遍熟稔的山河。
徐晃本为河东杨县人,生长于汾水之畔、太行西麓,少年时遍历河东群山,砍柴行商、奔走乡野,早已将中条余脉、王屋山所有沟壑险径烂熟于心。
寻常将士只识轵关陉的官道正途,知晓正面关墙壁垒森严、重兵难破,却不知轵关天险险在正面,虚在侧翼。
王屋山西接河东地界,群山连绵百里,其间藏有无数先秦遗留的荒古樵道、山民秘径。
这些山道狭窄崎岖、崖深林密,不通车马、难运辎重,看似绝境险途,却是轻装锐士潜行的绝佳隐秘通路。
百余年来,天下用兵皆重官道雄关,无人在这片深山绝境中找到可行之路,久而久之,便再无人关注,成了轵关守备最大的盲区破绽。
徐晃深知:太行诸关之固,固在人所共见;太行诸关之破,破在人所不知。
他生于河东、长于河东,深谙此地山川气候、沟壑走向,知晓何时山林雾浓可隐行迹,知晓哪处崖壁可攀、哪条秘径直通关城后侧。
正因有这份刻入骨髓的地理认知,徐晃才敢定下“正面大张疑兵、深山潜师奇袭”的险策。
这场看似大胆险绝的轵关奇袭,从来不是贸然赌胜,而是徐晃依托熟知的河东山川,打出的一场知己知彼、稳操胜券的必胜之战。
白日晨光初露,徐晃排布正面疑兵大阵。
数万步卒列成层层平推战阵,整齐压向轵关正面关隘。阵前百面旌旗同时竖起,青黑战旗漫山遍野,沿着关前平川连绵数里,风吹旗浪翻涌,遮天蔽日,气势慑人。
数十架牛皮战鼓一字排开,千名鼓吏挥槌齐擂,咚咚鼓声震彻山谷,轰鸣不绝,远传数十里。
士卒齐声呐喊,声浪撞在山壁之上,叠起阵阵回响,宛如千军万马齐临阵前。
徐晃令盾兵结厚甲坚盾壁垒,弓弩手列阵压前,轮番向关头仰射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呼啸,如黑云压城,层层覆盖关墙垛口,逼得守军死死蜷缩在掩体之后,不敢探头观望。
城下步卒佯装架梯、堆土、冲车推进,一举一动皆是全力强攻姿态,分毫不露半分破绽。
关上曹兵守将登楼远眺,只见关外旌旗如海、阵仗滔天,攻势连绵不绝,只当徐晃主力尽出,意图正面硬拔轵关。
他当即传令全军紧守防线,集中所有兵力、弓弩、滚木礌石死守正面关隘,将全部注意力、全部守备力量死死锁在正面战场,对身后王屋深山的盲区,全然没有戒备之心。
就在正面战场声势滔天、死死牵制敌军主力之时,徐晃早已亲挑三千轻装精锐死士,弃重甲后只带环首刀、短戟、攀山绳索、火把暗具,借着白日山林雾气掩护,悄然脱离正面大阵,转身隐入王屋山深处。
众人跟随徐晃沿着荒无人烟的古僻山径潜行,山路崎岖陡峭,一侧是千丈悬崖,一侧是嶙峋怪石,荆棘丛生、枯枝覆道,脚下碎石湿滑,稍有不慎便是坠崖之险。
全军严格遵令,全程噤声,不发一语、不鸣一甲,借着林木遮蔽身形,在深山密林中曲折穿梭,昼夜兼程、隐秘疾行。
白日借雾隐踪,入夜借月潜行。
整整一日一夜,三千精锐翻山越谷,从无人踏足的山险绝境,迂回到了轵关后山盲区。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山风凛冽,彻骨寒凉。
关上士卒连日紧绷,白日严防死守,入夜早已疲惫懈怠,大多倚墙休憩,仅留少量哨兵散漫巡守,且所有兵力尽数聚焦正面,后山绝壁之下,寥寥数人值守,防备形同虚设。
徐晃立于后山崖顶,一身寒甲沐着清冷月色,目光锐利如鹰,俯视下方寂静关城。
待确认关内守军全然无备、阵型松懈,他沉腰按刀,低沉一声令下:“破关!”
第891章 攻破轵关
令落,兵动!
数百精锐先出,飞爪绳索精准抛出,铁爪死死扣住崖壁石缝、墙根凸岩,稳稳绷直绳链。
精锐士卒手脚并用,借着绳索借力攀援,身形如猿猱矫健,悄无声息沿绝壁俯冲而下。
夜色掩盖了所有动静,不等后山寥寥数名哨兵反应过来,数十名悍卒已然落地成形。
哨兵猝然见黑影从绝壁跃下,大惊失色,刚要张口示警、敲响铜锣,早已被疾步上前的雁门士卒飞扑上前,短刃封喉、利落斩杀,连半点声响都未来得及传出。
后路岗哨尽数肃清,徐晃率主力精锐紧随落地,三千死士尽数集结于后山关墙之下。
“杀!”
一声沉喝划破山夜,徐晃手提大斧,身先士卒,直扑后山关门。
三千精锐同时暴起,沉寂瞬间化作雷霆之势。短戟劈砍、环首斩刺,士卒井然有序,直扑曹军守卒。
曹兵后山守军本就人数稀少、防备松懈,皆是疲弱巡兵,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结阵御敌。
黑暗之中,刀光凛冽闪烁,甲胄碰撞、兵刃交击、闷哼嘶吼骤然炸开。
曹兵慌乱格挡,却根本挡不住蓄势已久、全力突袭的精锐攻势,短短数息之间,后山守兵便被尽数斩杀,尸横墙下。
拿下后关后,徐晃即刻分兵:一部直扑关楼中枢,抢占制高点、控制旗鼓号令;一部分头冲杀关内街巷,清剿零散守军;他亲自率一部直奔正面关墙。
此刻,关外火把通明,雁门大军正列阵待发,一副准备强攻的阵势。
关上曹兵,紧盯着关下雁门军大阵,全然不知腹地已破、后路尽失。
忽听关内后方杀声骤起、火光骤亮,无数黑影从关内街巷冲杀而出,直扑关墙内侧。
关上守军猛然回头,见自家腹地大乱、火光冲天、兵刃厮杀之声响彻关城,心里大惊!
曹军将士瞬间心里一,一直笃定关外敌军被关山阻隔、难以逾越,而现在,腹心之地杀声震天,人家已经杀进了关里,里应外合的绝境,瞬间碾碎了一些曹军的抵抗意志。
曹军守将立即带领一队兵马冲下关楼,想要阻拦突如其来的敌军。
徐晃手提大斧,步伐沉稳如磐石,大步向前迎击。夜幕下、火光中,他双目凛冽如寒星,周身煞气滔天,如虎入羊群般扑入曹军人群,纵横来去无人可挡。
曹军守将仗着几分勇悍,挥舞长枪直扑徐晃面门,枪尖裹挟劲风,力道刚猛,带着绝境搏命的狠厉。
徐晃眸光冷厉,不闪不避,待长枪将至面前寸许,右臂骤然发力,手中巨斧顺势横劈而出。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街巷,火星四溅,刺眼夺目。
那曹将只觉一股蛮横霸道、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枪杆席卷而来,双臂瞬间发麻,虎口轰然崩裂,鲜血顺着枪柄汩汩流淌,手中长枪竟被生生劈得弯折变形。
未等他回过神来,徐晃斧势不停,手腕猛然翻转,沉斧顺势下斩。
寒光一闪,凌厉斧锋破甲断骨,一声短促的惨嚎戛然而止。那守将瞬间被劈翻在地,重重砸落尘土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周遭曹军见主将瞬息殒命,亡魂皆冒。
有的丢盔弃甲,伏地乞降;有的慌不择路,向着街巷深处狂奔逃窜,想要隐匿躲藏;还有少数死硬之徒,负隅顽抗,结成小队拼死格挡,却不过是苟延残喘。
徐晃脚步未停,身形穿梭于溃兵之间,大斧翻飞起落,招招凌厉致命。
斧光所及,或是兵刃崩飞,或是甲胄碎裂,哀嚎惨叫接连不绝。
他治军极严,麾下士卒各司其职,两两结阵,清剿残敌、封堵巷口、肃清死角,不纵容一人逃窜,不遗漏一处伏兵。
零星负隅顽抗的曹军,刚扬起兵刃,便被雁门死士短刃封喉、长戟穿胸。
昏暗的街巷里,刀光纵横,血花飞溅,温热的血水顺着青石缝隙蔓延流淌,浸透了整片关内土地。
短短片刻,关内曹军便横死一片。街巷之中尸骸遍地,断戈残甲散落各处,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烟火气息,弥漫整座关城。
偶有几名藏于屋舍、垛后侥幸逃生的残兵,瑟瑟发抖不敢露头,却被逐街搜查的精锐揪出,尽数斩杀。
拂晓时,厮杀声渐渐稀疏、停止,晨风卷着血腥呼啸而过。
徐晃伫立关楼,染血大斧拄地,甲胄之上遍染血污,却身姿挺拔、气势巍然。
雄关天险,他夺回了。
战局既定,徐晃留下守关军卒,率大军长驱直入去攻取轵县。
第892章 兵临怀县
马超破野王,徐晃陷轵县,河内震动。
徐荣抓住曹军防线调动的空虚,尽提精兵,星夜疾驰,奇袭温县。
天未破晓,大军已临城下。
数千骑兵分三路,沿护城河纵马飞奔,三批箭矢箭发如雨。
重甲步卒蚁附登梯,冒矢石死战攀墙,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天大亮时,杀声停止,尸骸遍于壕沟、城下、城头及街道。
徐荣一举夺下温县这座兖州入河内的要隘,可谓是撕开了曹仁进退兖州的防线,兵锋直指怀县东南。
野王、轵县相继陷落,温县转瞬失守,河内三线败报接连传入怀县。
曹仁面色沉凝,丝毫不乱。
他没有想到雁门军战力似乎又提高了,竟然能短时间内三路都能突破。
“如此看来,此次突袭河内不是时机。”曹仁心里有点后悔。
但,事已至此,他必须要稳住阵脚,不求转败为胜,但求固守怀县,等待援军。
他深知敌军三路合围之势已成,当即决断收缩全域兵力,尽数撤回怀县固守。
随后,派兵焚毁郊外粮野壁垒,断绝雁门军补给依托,又拆除城外民房,拓宽壕堑,坚壁清野、深沟高垒,加固四面城防。
他要闭城死守,以怀县坚城拖延时日,静等曹操兖州大军驰援河内,反破雁门军。
同时,曹仁与司马防父子紧急商议后,由司马防父子出面,联合郡内世家助曹仁死守怀县。
司马防以河内望族之首的身份,扛起稳住地方的重任。
他深知怀县是河内最后屏障,一旦曹仁溃败,整个河内世家都会沦为砧板鱼肉,被赵剑肆意拿捏、吞并家产、剥夺根基。
司马防传令司马全族,打开宗族私库,尽数搬出囤积的粮草、布帛、军械,源源不断输送至怀县曹军大营。
同时调集司马氏世代训练的坞堡私兵、宗族青壮千人,整甲列队,归入曹仁军中调度,分担城防守御之责。
司马防父子分头奔走游说河内诸族,晓以利害,直言雁门军一旦攻破怀县,夺回河内,必然清算河内叛附的世家。
唯有助曹仁守住怀县,方能保全各家世代基业、世袭权位。
父子俩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勒令各家出人、出钱、出粮,不许闭门观望、暗通敌军。
对首鼠两端的小世家,以宗族盟约施压;对忠心曹氏的大族,缔结盟约,共立死守河内的誓约。
短短数日之间,便凝聚起河内数十家士族的力量,拼凑出一万四千兵力、大批粮资,尽数支援怀县防线。
一时间,原本摇摇欲坠的河内局势,因司马家族的强势串联再度稳住。各路世家物力、人力源源不断涌入怀县。
曹仁、河内世家紧急布局时,马超、徐晃、徐荣得胜之后,各路有序推进,席卷河内腹地。
由于沿途城池曹军均以回防怀县,三路雁门军兵不血刃逐一收复。
数日后,雁门军铁骑扬尘,甲胄连绵,马超西凉锐骑、徐晃精锐步卒、徐荣百战悍旅,先后兵临怀县城下。
旌旗蔽野,杀气直冲云霄。
黄舞蝶一身戎装,带着田丰、贾诩亲临军前阵中,坐镇调度三军,威压整座怀县城池。
拂晓时分,黄舞蝶一身银白嵌墨鳞甲,束发金冠勒得青丝利落无余,腰间佩剑悬铃,随风轻响却不破阵前肃穆。
她身姿挺拔如青锋挺立,目光沉凝如渊,不见半分女子柔态,唯有三军主帅的沉稳凌厉。
田丰、贾诩二人紧随其左右,一文刚正沉毅,一智通透幽深,三位核心人物并辔而行。
马超、徐晃、徐荣三员猛将紧随在后,一行人马缓行出营,开始逐一察看怀县四门城防。
先至南门。
怀县城墙夯土包砖,经年修筑,墙高数丈,壁垒厚重。墙根处乱石堆砌夯实,牢牢扎根大地,墙面布满历次战事留下的斑驳刀痕箭孔,深浅交错,皆是风霜战火的印记。
城头曹军士卒披甲持戈,凝神戒备,弓弩手隐于垛口之后,箭簇寒光隐隐,密密麻麻的滚木、擂石整齐堆垛,层层设防,守备森严。
黄舞蝶勒马驻足,双眸微眯,视线缓缓扫过整面城墙,从上垛口至墙基,从城楼结构到边角掩体,一寸不落。
她默然打量良久,目光落在城墙砖石的接缝处、墙体凹凸的薄弱点位,以及城头守军的站位间距、器械排布疏密,神色沉静,细细权衡着城池的守备力度与防御破绽。
第893章 察看城防
黄舞蝶身侧田丰神色肃穆端严。
作为深谙攻守布局的谋臣,他目光锐利如炬,不看旌旗甲兵之盛,专察城防根基。
视线细细丈量城墙高低,审视砖石砌筑的规整程度,指尖虚悬,暗自测算墙体防御、垛口视野盲区、城门的攻防格局。
连墙砖石松动的痕迹、城下壕沟的深浅宽窄、吊桥的衔接机关,皆尽收眼底,分毫细节绝不放过。
眉宇间尽是审慎凝重,字字在心中推演破城与固守的利弊。
贾诩神色淡然温润,眼底却藏着极致缜密的算计。目光散漫却落点精准,不执着于有形的城防工事,专观曹军布防的破绽与人机破绽。
他细看着城头士卒的神色、间隙,观察守军兵力的疏密差异,揣摩曹仁的布防思路与用兵短板。
每一处守备冗余、每一处防御疏漏,皆被他悄然记在心中,静思破城奇策,心神全然沉浸在战局推演之中,无半分懈怠。
三员猛将更是各凝心神,细细探查。
马超目光精准扫过城墙的坚硬程度、垛口的防御死角、城门的锁固格局,暗暗比对麾下兵马的冲阵威力,审视何处可突击、何处可攀墙强攻,周身战意内敛,尽数凝于眼前城防细节,分毫纰漏皆逃不过他的眼底。
徐晃擅长步卒攻坚、稳扎稳打,目光一寸寸细细查看城下壕沟的阻隔力度、城头滚木擂石、暗弩布设的方位,以步战攻守经验,逐一核验城防的实战防御能力,默默推演步卒攻城的推进路线与破防节点,神情肃然,一丝不苟。
徐荣历经无数守城攻坚恶战,眼光毒辣至极,专查暗藏的防御杀机与城池隐患。
从城楼、墙角低洼的守备盲区,城门两侧的伏兵点位,寻常人忽略的细微之处,皆被他层层考虑着。
他目光扫过之处,所有能够暗藏的攻守布置无所遁形,每一处风险、每一个战机皆被他精准捕捉,沉眸默记,心思缜密到极致。
南门查毕,众人策马转往东门。
一路之上无人言语,唯有马蹄轻踏尘土的声响,全场只剩沉沉军肃。
东门城墙临官道而立,显然是曹军重点布防之处,墙体加厚加固,垛口排布更为密集,城头旌旗林立,守军戒备愈发森严。
随后众人转至北门、西门,四门次第巡阅,全程一丝不苟,极致认真。
每至一门,黄舞蝶必驻马静观,俯瞰整段城防格局,统筹全局利弊,从整体守备布局到局部细节漏洞,尽数权衡。
两大谋臣一正一奇,一察有形壁垒,一算无形军机,巨细无遗,面面俱到。
三员猛将各凭百战经验,分别考虑骑战、步战、暗战的攻守虚实。
从对方器械储备、兵力排布、地形优劣、暗藏杀机等方方面面,欲将怀县整座城的防御体系彻底算计出来。
自日升至日斜,一行人巡遍四门,目光所及,无一处疏漏,无一点轻忽。
城头曹军将士心生凛然,倍感重压压身。
日头渐渐西斜,金辉洒在斑驳的城墙上,将砖石的棱角映得愈发冷硬。
一行人离开西门,并未即刻折返大营,而是勒马停在城外一处高坡,居高临下,再度将整座怀县城池尽收眼底。
一路巡览四门,众人自始至终神情紧绷,目光未曾有半分游离。
旷野之上风声呼啸,各军营将士都在积蓄力量,一行文武将帅,仍在反复勘察研判。
从日升行至日暮,人马未歇,心神未松,人人目不斜视,思虑深沉。
怀县层层叠叠的防御体系,上至城楼守备,下至墙基壕沟,明处的刀枪器械,暗处的机关陷阱,连同守军的调度、士气的强弱,皆在众人巨细无遗的算计之中。
城头曹军将士望着坡上这一行人,见他们久久不肯离去,目光一遍遍扫过城池每一处,那份极致的审慎与压迫感,顺着晚风扑面而来,原本紧绷的心弦,不由得又收紧了几分。
第894章 黄舞蝶定调攻城
暮色四合,众人归营。
中军大帐烛火通明,案上怀县地图铺展完毕,整日巡城勘察的文武诸人依次落座,帐内气氛沉凝,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黄舞蝶端坐主位,指尖轻点图面:“今日察看四门城防、守军动静,诸位皆已了然。
前番我军驻守此地,熟稔城内街巷、瓮城布防与城楼排布,如今便结合曹军现下守备,议定攻城方略。”
田丰率先出列,行至图前,指尖沿着城墙轮廓缓缓划过,语气沉稳持重,尽是正兵攻守的章法。
“怀县四门之中,东门临官道,墙垣加厚、垛口密布,曹仁将主力精锐屯驻于此,明防最强,硬闯必遭重创。
北门地势平缓,利于步卒推进,可城内巷陌交错,入城之后极易陷入伏击。
南、西两门外墙虽无特意加固,然城外地势开阔,全无遮蔽,大军冲锋会完全暴露在弓弩射程之内。
更需留意,四门内侧皆设屯兵营地,通路相连,曹军援兵片刻便可互通驰援。
曹仁持重善守,外防严密,城内必藏预备队,单点强攻一旦僵持,四面敌军合围,我军必将陷入险境。
依正论,当稳扎稳打,先以对峙疲敌,再寻破绽破城。”
话音落罢,贾诩缓步上前,目光落于南门一隅,笑意浅淡,谋算深藏:“元皓之策稳妥,却耗时耗力。
我观察南门守军兵力最疏,垛口存有视野盲区,城头滚木、擂石、暗弩布设也远不及其余三门。
且忆往日城防,南门内侧一段夹墙根基老旧,外墙虽看不出异样,内里早已偏弱。
曹仁一心固守明面强点,四门守军各守其地,彼此调度滞涩,正是可乘之机。
不如行声东击西之计:大张旗鼓将主力、器械、旌旗尽数摆在东门,再大肆打造云梯、撞车,佯装大举强攻,诱得曹仁把城内预备队尽数调往东门布防。
待敌军心神全系于东门,再择夜色最深之时,遣精锐自南门盲区攀城夺门,一举切入内城。
只要掌控主街,便能切断四门联络,敌军纵有伏兵,也难成气候。”
马超、徐晃、徐荣三人各抒己见,结合兵种特性剖析利弊。
马超直言骑兵利于破门之后冲阵断敌,不适合正面仰攻坚城;
徐晃愿领步卒在东门持续佯攻,日夜惊扰,耗竭守军精力;
徐荣则提醒众人,南门有瓮城结构,夺门之后必先清剿两侧伏兵,切忌贸然深入街巷,同时登城死士需精而不多,行动务必隐秘迅捷。
众人层层推演,将奇正二策、兵种调配、攻防隐患、入城后手逐一梳理周全,帐中议论声起落不休,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斟酌。
待帐内重归寂静,所有人目光齐聚主位。
黄舞蝶凝神片刻,将城防、敌情、旧貌、诸将计策尽数融会,抬眸时神色果决,伸手按在东门与南门两处。
“诸议我已权衡妥当。此战以虚兵牵制,奇兵决胜,三日后夜半,准时发起攻城。”
她语声清朗,军令逐条落下:“徐晃将军领大部步卒、全部工匠民夫,于东门大肆赶制攻城器械,列重兵、扬旗擂鼓,每日轮番佯攻,务必将曹仁主力与城内援军死死钉在东门,令其无暇他顾。
徐荣将军挑选千名精锐死士,备足钩索、短刃、攀城器具,暗中潜伏南门外围林莽,三日后夜半,借夜色自垛口盲区登城,速控城楼、开启城门、放下吊桥。
马超将军统领铁骑隐于南门后侧,城门一开便即刻入城,先清瓮城伏兵,再直扑城内主街,分割敌军各部,断其驰援之路。
其余兵马分驻北、西两门之外,只作监视牵制,防止敌军逃窜、分兵。
全军严守号令,东门佯攻不辍,南门奇袭为决胜关键。
我军熟知城内格局,各部各司其职,三日后夜半,一举拿下怀县!”
“遵令!”
帐中文武齐齐抱拳应命,声震大帐。
一道道军令连夜传出,整座大营即刻运转起来,筹备、潜伏、布防有条不紊,只待三日之后,夜半开战。
第895章 徐荣登城
徐晃统领麾下大部步卒,连同全军工匠、民夫尽数屯驻东门之外。
旷野之上就地辟出工坊,巨木、石材堆积如山,斧凿叮当、锯木声声昼夜不息。
各式云梯、撞车、望楼等攻城器械源源不断赶制而出,一排排列于阵前,声势浩荡。
营中重兵列阵,旌旗迎风狂舞,战鼓自拂晓便轰然响起。
麾下士卒轮番出阵,一波接一波向着城墙发起冲锋。箭矢如雨漫天激射,云梯接连抵上墙垣,兵卒呐喊冲杀,攻势凌厉逼人。
可每当曹军整队反击,徐晃便适时收兵回撤,从不会真正舍命死战。
这般虚实相生的手段,久经战阵的曹仁一眼便已看破,知晓这是刻意布设的佯攻。
可敌军器械日增、兵马密布,冲锋从无间断,声势做得十足,他纵然洞悉计谋,也万万不敢掉以轻心。
一旦预备的兵力不足,被对方察觉后,极有可能瞬间转佯为真,全力强攻。
另外三门之外,雁门军营寨壁垒整肃,隐约可见甲士驻守,却始终静若寒潭,不闻鼓角,不见人马异动。
一动三静之间,主攻方向愈发扑朔迷离,搅得曹仁难以决断,只能将心思与兵力尽数偏向东门。
如此情形一连持续三日。
白日里东门鼓角喧天,佯攻不休,工匠民夫打造器械的声响此起彼伏;待到夜幕降临,城外大营万千火把齐明,照彻郊野,东门处隆隆鼓声依旧彻夜回荡,营中人影往来穿梭,始终摆出蓄势待发之态。
整整三日昼夜不停的佯攻,令曹仁心神紧绷,无奈之下只得不断抽调城内预备队与援军驰援东门。
全城精锐被牢牢钉在此处,四面防线失衡,其余三门守备日渐空虚,全然落入了雁门军布下的圈套之中。
徐荣精选的千名必死精锐,一连养精蓄锐了三日。
第三日夜幕后,全员悄无声息移师南门外围林莽深壑,人人身束劲装,短刃藏腰,钩索攀爪尽数贴身裹紧,铁甲以布缠裹杜绝碰撞之声。
千人伏于荒林暗影之中,蛰伏静如沉石,任凭夜风穿林、虫鸣四起,整支队伍纹丝不动,完美隐匿在曹军的探查盲区,自始至终,怀县城上数千守军,对此致命伏兵毫无察觉。
同一时刻,马超统领的西凉铁骑数千精锐,亦悄然潜至南门后侧隐秘谷地。
战马四蹄尽数裹着厚布、衔铁勒口,杜绝踏地嘶鸣之响。
铁骑将士列阵于暗夜山坳,不见灯火、不闻人语,如一片沉寂的黑色铁山,静静蛰伏待命。
两支精锐大军一林一谷,一近城一压阵,悄无声息,为今夜雷霆一击埋下死局。
后夜半,浓云吞月,黑风掩野,伸手不见五指,是数日以来最沉的暗夜。
三更末时,城头轮守的曹军早已疲惫懈怠。连日戒备无果,守军皆心生松懈,士卒倚垛闲谈、抱戈小憩,巡城步伐拖沓,目光散漫,无人知晓,林莽深处的死士,已然睁开嗜血双目。
一道细若蚊蚋的暗哨穿透夜风,无任何人察觉。
徐荣身形如暗夜狸豹,率先起身。
千名死士同步而动,动作整齐划一,轻步贴地,全速奔向南门城墙阴影盲区。
千人行军,竟无半分嘈杂。
抵达墙下,刹那之间,数百道铁钩索破空疾飞!
铮!铮!铮!
精铁爪钩死死咬合城墙青砖缝隙,牢固锁死。第一批死士们双手握索,手足翻飞,借着夜色掩护,疯一般攀城。
这不是试探登城,是置之死地的亡命强攻!
墙高数丈,夜风凛冽,城头曹军终于闻声惊觉,嘶吼炸响:“敌袭……”
南门城头灯火瞬间摇曳亮起,数百守军轰然惊醒,急忙持戈挺刃,蜂拥堵向盲区垛口。
箭雨、滚石尽数朝着攀城的死士倾泻而下。
砖石砸落,碎骨裂肉;箭矢穿身,血洒城墙。
死亡的尸体掉落城下,后续的人立即跟进,绳索之上无一人退缩。
活着的死死攥紧绳索,哪怕肩背贯箭,依旧拼命向上攀爬,眼底只剩悍然死战的疯狂。
“登城!死战!”
无声的嘶吼藏于心底,一个个黑影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残影与血迹,疯狂冲上城头。
终于,徐荣和数十死士成功登城,落地瞬间,即刻与数百守城曹军撞在一处,开启极致惨烈的近身死搏。
窄小城头垛口之间,根本无回旋余地,完全是以命换命的厮杀。
雁门军死士们持短刃,招招搏命,刀刀锁喉。没有格挡周旋,没有留手余地,近身便是劈刺、贴身便是绞杀。
刀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士卒临死的惨嚎混杂一处,城头青砖瞬间被猩红热血浸透,顺着墙缝潺潺流淌。
第896章 怀县南门失守
曹军人数占优,层层叠叠围杀堵截,长枪短刀齐出,疯狂围剿登城死士。
可徐荣麾下精锐皆是百战死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有人胸腹贯枪,依旧反手短刃斩杀身前敌兵;有人断臂负伤,仍死死抱住曹军士卒同归于尽;有人身中数箭,屹立垛口不倒,直至力竭战死。
短短数息,城头血流成河,尸骸堆叠。
徐荣染血鏖战,指挥死士结成小队,分割绞杀城头曹军。
千人死士轮番冲上,前队战死、后队接续,以不计伤亡的亡命打法,硬生生在数千曹军把守的南门城头,撕开一道致命缺口。
城头曹军从未见过如此疯魔的敌军,人人悍不畏死、嗜血狰狞,原本懈怠的军心瞬间崩裂,虽人数众多,却被这股亡命杀气震慑,节节败退,阵型大乱。
惨烈的城头血战持续片刻,南门城楼、垛口、墙顶要害,尽数被徐荣死士血腥掌控。
残存城头的曹军虽依然在拼死做着搏杀,然大势已去。
此刻,城中曹仁已然接到南门遇袭急报,急忙带领一支由世家大族私兵组成的三千预备队,火速驰援南门。
马蹄声、甲胄声隐隐自城内主干道传来,战局只剩转瞬片刻的空隙!
“速速开门!落吊桥!”
徐荣满身浴血,声如惊雷。
他麾下死士不顾满身创伤,狂奔扑向城门机关,拼尽余力转动千斤闸、拉扯巨门枢轮。
沉重的南城门在夜色中缓缓开启,轰鸣的转轴声划破暗夜。紧接着护城河吊桥轰然坠落,牢牢搭稳通路。
就在曹仁预备队即将抵达南门瓮城的刹那,怀县南门,彻底洞开!
城门敞开的一刻,南门外蓄势已久的马超带领着西凉铁骑,骤然爆发出滔天杀伐。
“全军入城!破敌!”
马超银甲染夜,双目赤红,手中长枪寒芒暴涨。一声令下,数千铁骑如黑色狂潮,奔雷破壁,直冲敞开的南门城门。
铁蹄震天,马啸破空,积攒三日的肃杀之气尽数宣泄。
铁骑洪流轰然冲入瓮城,瓮城内留守的数百曹军尚未结阵,转瞬便被奔腾马阵踏碎人群。
西凉铁骑悍性尽显,全然是凶狠屠戮之势,长槊横扫、铁蹄践踏、长刀劈砍,不招降、不留活口。
曹军士卒成片被长枪挑飞,被战马碾轧,血肉糜碎,哀嚎不绝。
瓮城之内,顷刻化为修罗血场,驻守曹军瞬息被尽数屠灭,无一幸免。
马超一马当先,白马银枪纵横驰骋,枪出必见血,马过必尸横。
瓮城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满地残尸断甲尚在汩汩淌血,惨白的城砖被血水浸得发黑,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穿城而过。
马超胯下白马四蹄踏碎满地血污,银枪斜拄在地,枪尖滴落的血珠砸在青砖上,溅起细碎血花。
他身后数百西凉铁骑紧随而出,甲叶铿锵,煞气冲霄,方才覆灭瓮城守军的凶威分毫未减,锋锐之势已然抵达顶峰。
内城陡然响起人喊马嘶之声,一支三千人的兵马疾冲而来,旌旗猎猎,绣着硕大曹字,正是曹仁亲率的世家私兵。
这些私兵皆是河内世家望族精心豢养的死士,甲胄齐整、器械精良,常年护卫宗族,绝非寻常郡县弱卒可比。
曹仁一身玄铁重铠,手提阔背长刀,面色铁青如覆寒霜。
曹仁尚未到达内城城门口,煞气滔天的马超已经从城门洞冲了出来。
四目相接的刹那,无需半句言语,杀意已然炸裂。
“雁门军休得猖狂!”
曹仁厉声怒喝,声震四野,双腿狠狠一夹马腹,座下战马人立而起,随即带着千钧之势猛冲上前。
手中长刀灌注全力,刀身裹挟呼啸劲风,凝出森寒刀芒,直劈马超头颅。
这一刀沉猛霸道,兼具曹军战法的刚稳与悍勇,是曹仁久经沙场的绝杀招式,势要一刀斩杀敌将,稳住阵脚。
马超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悍烈冷笑,丝毫没有半分退避。
他自幼征战西凉,纵横沙场未尝一怯,最喜正面摧垮强敌。
只见他手腕骤然翻转,手中亮银枪如白龙出海,不闪不避,直直迎上劈来的长刀。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轰然炸开,震得周遭士卒耳膜嗡鸣、头晕目眩。
刺眼的火星在两军之间四溅,凌厉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疯狂席卷开来,直接将周遭数步内的碎石血泥尽数掀飞。
曹仁只觉一股狂暴无匹的巨力顺着长刀悍然反噬,臂膀瞬间发麻震颤,紧握刀柄的双手虎口骤然开裂,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滴落。
胯下战马不堪这巨力冲击,四蹄连连后退,在青砖地面上擦出两道深深的划痕。
他心头巨震,惊骇不已,他只是知道赵剑麾下有马超这员领兵大将,但没有过对阵,也不知道马超的实力。
今日这一对战,方知此人其力竟恐怖至此,远超寻常武将所能抗衡。
第897章 曹仁受伤
马超的攻势连绵而至,银枪快如惊雷骤雨,枪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时而直刺如奔雷破阵,时而横扫如罡风卷地,时而挑挑点点精准刁钻。
枪锋之上裹挟的杀伐之气凛冽刺骨,招招锁死曹仁周身要害,不留半分喘息余地。
曹仁凭借数十年沙场搏杀的精湛经验,镇定心神,长刀舞成密不透风的刀幕,奋力格挡招架。
马超是超一流猛将,战力顶尖。曹仁是一流武将,纯单挑偏弱,上限低于许褚、张辽、夏侯惇一档。
两人交手三十合,曹仁尚能支撑,招式不乱,处于下风但未露败象。
第五十合后强弱悬殊,一目了然。
曹仁体力、招式开始跟不上马超猛攻,渐渐遮拦不住。
马超的枪法悍烈霸道,兼具速度与巨力,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
曹仁左支右绌、破绽百出,浑身重甲被枪劲震得嗡嗡作响,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喉头屡屡涌上腥甜。
他赖以成名的刚猛刀势,在马超灵动狂暴的银枪之下,被彻底层层拆解、摧垮殆尽。
另一边,两军将士的厮杀已然化为最残酷的人间炼狱。
马超的西凉铁骑,皆是常年征战边疆、浴血沙场的百战老兵,个个悍不畏死、骑术卓绝,手中马刀锋利无匹,冲锋之势迅猛如虎。
反观三千世家私兵,虽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却从未见过这般亡命嗜血的精锐骑兵。
西凉铁骑结成小型冲锋阵形,铁骑奔腾、马蹄如雷,硬生生撞入私兵阵列之中。
锋利的马刀肆意劈砍撕裂甲胄,冰冷的铁骑无情撞飞挡路的士卒,长枪突刺贯穿身躯,每一次冲杀都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私兵们仓促结阵抵挡,长矛层层林立、盾牌紧密相接,试图以步兵阵列阻截骑兵冲势。
但在西凉铁骑雷霆万钧的冲锋面前,看似坚固的步阵如同纸糊泥塑,瞬间崩裂坍塌。
铁骑纵横穿插、来回碾压,将密集的私兵阵列彻底冲散、分割、绞杀。
凄厉的惨叫声、刺耳的兵刃断裂声、沉闷的骨骼破碎声、绝望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天地。
鲜血飞速浸透了脚下的街道,将青砖红土彻底染成暗红,堆积的尸骸层层叠叠,断臂残肢散落满地。
有的私兵被马刀劈去头颅,身躯尚且伫立片刻,鲜血便冲天喷涌;
有的被铁骑直接撞断筋骨,整个人塌陷在地,瞬间被后续战马踏成肉泥;
有的拼死挥刃反击,却被数把长枪同时刺穿胸腹,哀嚎着被挑飞半空。
世家私兵虽拼死抵抗、奋力搏杀,奈何士气崩盘、战力悬殊。
他们从未遭遇如此血腥暴虐的屠杀,眼见同伴成片倒下、尸横遍野,心中恐惧疯狂蔓延,战意彻底溃散,从拼死抵挡沦为狼狈逃窜,最后只能任由西凉铁骑肆意屠戮。
三千精锐私兵,短短片刻便伤亡过半,尸骸铺满了街道,残存士卒人人胆寒、溃不成军。
曹仁终于支撑不住了。
马超抓住曹仁一次格挡的破绽,手腕猛地一抖,银枪如鬼魅般穿出,精准避开刀幕,枪锋狠狠扫中曹仁左肩。
“噗!”
凛冽枪劲瞬间撕裂厚重的玄铁铠甲,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瞬间染红半边甲胄。
剧痛骤然席卷全身,曹仁浑身巨颤,身形猛地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
他心知大势已去,再战下去必丧命于此!
马超勇武不是他能抵挡的,麾下铁骑更是锐不可当,眼前三千私兵已然濒临覆灭,再无翻盘可能。
“将军快走!我等断后!”
周遭残存的曹仁的亲兵眼见主将重伤,纷纷红了双眼,悍不畏死地扑上前,数十人齐齐挺刃围堵马超,以血肉之躯死死缠住这位猛将,用性命为主将换取逃生之机。
马超枪势狂舞,银枪翻飞间,拦路亲兵尽数被刺穿斩杀,一具具尸体接连倒地,但这片刻的阻拦已然足够。
曹仁强忍左肩剧痛,不敢有半分迟疑,猛地调转马头,狠抽马腹,战马吃痛狂奔,头也不回地冲出战场。
他一路疾驰奔回城内腹地,沿途收拢残存的零星兵马,心中怒火与沉凝交织。
他回望身后喊杀震天的战场,眸中满是凝重与狠厉,立刻传令集结城内所有士卒,排布防线、整备军械、列阵拒敌。
他准备依托城池地利,对突进的雁门军展开新一轮的顽强反击。
第898章 夺城之战
得报南门攻破,马超已率军入城,此前一直勒兵城外佯攻的徐晃,当即弃了佯攻姿态。
“全军突进!破门入城!”
徐晃厉声喝令,铁甲铿锵,大手一挥,进攻的鼓声立即响起,早已蓄势待发的精锐步卒尽数压上。
擂鼓之声震天动地,无数士卒举盾提刃,朝着怀县东门发起了蓄谋已久、毫无保留的猛攻。
怀县东门本就压力巨大,更致命的是主帅曹仁没有坐镇,东门守将虽在坐镇统筹,然,终究是能力有限。
面对徐晃骤然爆发的凌厉攻势,曹军士卒防御上频频出现缺口,虽然在咬牙死撑,盾牌层层堆叠,刀枪奋力格挡,却只能勉强招架,防线早已岌岌可危,处处都是破绽。
正当东门守军苦苦支撑之际,城中骤然传来漫天慌乱哭喊与雁门军的冲杀呐喊。
南门失守的噩耗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东门全军。
刹那间,曹军将士心中紧绷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连日防备的疲惫,南门失守的噩耗,瞬间吞噬所有人的心神。
方才尚且拼死御敌的悍勇军心,顷刻土崩瓦解,再也没有半分死战之志。
不知是谁率先弃刃后退,随后恐慌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
东门曹军阵型瞬间大乱,士卒纷纷丢盔弃甲,争相掉头奔逃,人与人相互推挤践踏,乱军之中哀嚎四起,彻底溃不成军。
徐晃大军猛冲猛打,终于冲破了东门城头的防线。
厚重的城门被彻底打开,黑压压的雁门大军蜂拥入城,洪流般涌入怀县街巷,四处追剿溃散的曹军残部。
城池四面防线已破其二,怀县大势已去。
坐镇城中调度的曹仁听说东门城破,神色冷峻如铁,却无半分慌乱。
他深知此刻死守无望,却不愿就此弃城溃败,当即当机立断,急调西门、北门所有驻防兵马,同时全力收拢全城各处四散奔逃的残兵败将。
一番紧急整合之下,曹仁聚拢起一支尚存战力的残军,退守郡府核心地带。凭借郡府高墙屋舍、街巷地利,构筑起层层叠叠的严密防御,试图稳住战局,固守最后一片阵地,等待反扑之机。
可战局倾颓,绝非人力可轻易挽回。
马超西凉军从南门向北清剿,徐晃大军自东向西碾压,两路精锐兵马东南夹击、步步合围,攻势愈发猛烈。
西凉铁骑冲锋凌厉,徐晃步卒攻坚沉稳,两路攻势交织,层层压缩曹军的立足空间。
曹仁麾下残兵本就军心涣散、战力大减,纵然士卒拼死血战、曹仁调度有度,依托地利疯狂反扑,却依旧挡不住两路大军的雷霆攻势。
郡府外围防线一层层被撕裂,守兵成片倒下。
眼见大势已去,再战必全军覆没,曹仁无奈长叹一声,只能忍痛舍弃怀县,率领残兵败将,从北门仓皇出逃。
残军刚刚冲出北门,便迎面撞上了一直在北门列阵等待的雁门军。
刹那间,蓄势待发的雁门军全力尽出,刀枪齐鸣,箭雨漫天倾泻而出。
猝不及防的曹军溃兵惨遭截杀,本就狼狈的败军再度遭受重创,尸横遍野,血水顺着北门官道肆意流淌。
曹仁浴血拼杀,带着残兵反复突围,一路且战且逃,历经数次惨烈血战,硬生生冲破雁门军的层层堵截,落荒而逃。
马超、徐晃和北门的雁门军三路追击而下,大有全歼曹军之意。
直至天大亮,持续一夜的厮杀方才渐渐平息。
雁门军三路兵马一路连环追击下来,直至前方再也没有了曹军。
三路追击大军停止追击,派出斥侯向前辐射探查情况,大军收兵回城。
沿途遍布曹军丢弃的甲胄、刀枪,散落的战利品遍地皆是。
雁门军将士们有序推进,一路收拢放下武器的曹军降兵,兵器、装具。
硝烟渐散,战火停歇。
黄舞蝶、田丰、贾诩三人缓缓驶入怀县城中。入城第一时间,士卒清扫街巷战场,掩埋阵亡将士尸身,救治伤兵,安抚受惊百姓,严控城中秩序。
原本厮杀震天、乱象丛生的怀县城,在三人的统筹调度下,逐步褪去血色慌乱,渐渐恢复安稳秩序。
这座扼守河内的战略要地,再次易主。
入夜,黄舞蝶独自站在怀县南门,看着城里的万家灯火,心里并没有多少高兴之情。
此次为夺取河内郡,她调动了马超、徐晃、徐荣三路,共四万五千兵马,一番征战下来,虽然夺回了河内,灭了曹军近乎九成兵力,己方却付出了阵亡九千多人,重伤八千的代价。
曹仁的逃脱虽然是一份遗憾,但让她最担心的是,曹操会不会有后手?
第899章 彼时之论
彼时,司马防父子向曹操建议,趁赵剑不在中原之机,里应外合谋夺河内时,曹操心中生出了一个更大的计谋。
赵剑远在海东三韩,雁门军中枢虽能统领赵剑一众属地,但终究是缺少了主心骨。
有司马家族怂恿河内世家暴乱,夺取河内不成问题。
那夺取之后呢?
长安中枢绝对不会让河内失陷太久,必然会调动司隶地区、关中等地兵马迅速夺取的。
雁门军会出动多少兵马?
这是他要考虑的一个重要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是他决定是否去突袭河内的关键。
那夜,曹操的书房里,司隶一带的地图平铺于书案之上,河内郡的城郭、关隘、要道被朱砂细细圈点,旁侧延伸出关中、并州、兖州的脉络,宛若一张笼罩的巨网。
曹操解了外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佩剑,坐于图前。
他目光凝在河内腹地,指节轻轻叩击案面,笃笃声响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司马防去联络河内诸大族,河内之暴乱只在旦夕。”曹操抬头,目光扫过两侧四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我欲派曹仁领两万步骑,待世家举事便趁乱突袭,一举拿下河内。
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稍顿,他眉峰微挑:“赵剑远在三韩经略海东,此时有机可乘。
河内位置重要,一旦失陷,长安方面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今日召四位前来,便是要算一算,若我夺取了河内,长安会如何来夺?
可否借河内之地,谋夺司隶之地,甚至…”
曹操淡然一笑,似乎胸有成竹:“关中。”
荀彧、荀攸、郭嘉、程昱四人沉思片刻,荀彧最先开口。
他神色沉稳肃穆,字字沉稳,句句固本:“主公此策,正中天下要害!
河内依山带河,北接并州、南扼黄河、西连凉州,是中原争霸之咽喉要地。
如今赵剑人在三韩,雁门军主心骨已失,河内诸多世家私兵有数万,若能倾力搅动河内,确是千载难逢之机。
臣以为,可取河内,且可借河内为饵、为战场、为跳板,步步蚕食赵剑管辖之地。
一旦我军夺取河内,长安中枢深知河内得失关乎司隶安危,定然会调动司隶、关中精锐讨伐。”
荀彧抬眸看向曹操,语气笃定:“曹仁将军麾下皆是久历战阵之精锐,又有河内世家私兵可用,据城而守,两万兵马足以固守一时。
雁门军单兵战力冠绝天下,可攻坚作战,人数便是硬道理。
雁门军若只发三万兵马,兵力差距不大,速夺不可能;四万,难成碾压之势,短时间内也难以击败我军。
依我之见,长安想要万无一失,堵死所有风险,最少会出动五万精锐。
五万大军压境,数倍于我,不计伤亡轮番猛攻,也未必能快速冲破防线,夺回城池。”
一旁的郭嘉忽然抚掌而笑:“文若只说了大势,却未点破底线。
如今赵剑不在中原,留守诸人沮授也好,田丰也罢,就是黄舞蝶,行事必然要求稳,不敢行险。
若出兵过少,我军仅凭城防便可拖住对手,一旦战事迁延,长安中枢无法对赵剑交代。
故,雁门军定会倾力来夺。
如今司隶、关中之地雁门军可调动之兵马,有河东徐晃部,司隶徐荣部、段煨部,关中马云禄部,再有就是并州马超部,可调动兵马七万多。
主公欲以河内为诱饵,如文若之言,雁门军至少要出兵五万,方有夺回河内之能,故,主公要让曹仁将军依托河内关隘城池,依托河内世家大族之力,大量消耗雁门军力。”
郭嘉顿了顿,继续说道:“河内外围城隘,断难挡住雁门精兵之势,命令诸部务必死守,消耗雁门军兵力。
外围失陷后,令子孝将其他关隘城池所有守兵尽数收拢于怀县,再征当地大族私兵共守此城。
怀县乃河内重镇,城垣坚固,聚全力于此,可长久牵制。
令子孝死守七日即可。
七日之间,只凭城防御,以子孝之能,足以损耗雁门军大量兵卒。
我五万精兵,便隐于兖、河边境我兖州地界之内。散兵于林坞之间,隐去形迹,再封绝斥候通路,令雁门军全然不知近旁伏有雄兵。
七日之内,我军按兵不动,作壁上观,使其安心全力攻城,不复提防东侧。
待到七日后,雁门军战力折损、师老兵疲之时,便是决胜之日。
届时,我五万大军即刻整旅杀出,直入河内,急趋怀县城下。
子孝再率城中兵马开城接应,里外夹击,两面合围。
此一战,可尽歼雁门野战兵力。
之后,全力攻占司隶,只要拿下司隶,中原大势,便可握于主公手中!”
第900章 荀攸程昱补计
荀彧与郭嘉之言,更增加了曹操出兵河内的信心。
他自然清楚司隶地区是汉末天下第一核心之要地,绝对的中原命脉、天下中枢,是核心中的重中之重。
之前,面对最早的董卓,后来的李傕郭汜,他实力不允许。
迎接汉献帝时,他的实力也是不允许抢夺,终究还是让赵剑给占据了。
曹操没有立马点头,毕竟这是一步险棋!
胜了,他的霸业可成;若是败了,不仅违背了与赵剑三年不交战的约定,更可能遭至赵剑的全力反击。
那时,他如何能挡住赵剑的雷霆之怒?!
曹操看向荀攸和程昱,缓缓开口:“二位以为如何?”
荀攸不善奇诡险招,长于排兵布阵、多方协调、预留后手、化解隐患。
但他认同郭嘉之策:“主公,奉孝此计,洞见大局,以怀县为饵、以七日为期,正中敌军要害。
卑职有数处补计,可令此策万无一失。
其一,城内兵力划分,分层御守,避免乱局。
曹仁将军收拢各路守军与世家私兵后,不可混编一处。
当分三军:正兵守四面城墙,专司抵御登城之敌;精锐游军驻城内街巷与城门内侧,哪处城墙危急便驰援何处;再抽调轻锐步卒作为巡防督战队,沿城角往来巡查,杜绝士卒畏敌逃散。
世家私兵不熟战阵,令其辅助搬运滚木、箭矢、砖石,只做后勤与垛口协防,不令其直面死战,既保全人力,也防临阵溃散拖累全军。
其二,三路密使,确保号令畅通。
兖州伏兵、怀县守军两处相隔一段路程,最怕讯息延误。
主公需选派三批不同路线死士信使,昼伏夜行往来兖州、怀县之间。
一批走山野密道,一批借世家商路,一批扮作流民,交替传递消息。
约定死规:以烽火三举为总攻信号。
七日时限一到,怀县城头连举三道狼烟,兖州处兵马见烟即刻全军出击,避免军情迟滞。
其三,预判敌军动向,预留应变之策。
雁门军麾下马超、徐晃、徐荣皆当世良将,绝非愚钝之辈。
那沮授、田丰更是智者。
若敌军猛攻四日、五日便察觉锐气损耗,心生退意,不肯再死攻怀县,我等大计便会落空。
可令曹仁暗中派出少量死士,趁夜出城袭扰敌营,不求杀敌,专烧营帐、惊扰马匹,刻意激怒敌军将帅,逼其怒而强攻,使其骑虎难下,硬生生拖满七日。
其四,伏兵分梯次进军,防敌突围逃窜。
兖州五万兵马杀出之时,切勿一窝蜂直扑城下。
可分前、中、后三阵:前阵轻骑先行,疾驰封锁怀县西侧、北侧,先断敌军所有逃路;
中军主力再压至城下合围;后阵缓步推进,清剿溃散游兵。
如此一来,敌军纵使想突围奔并州、河东,也无路可走。
以上数策,皆是补全布局疏漏。
奉孝定其大势,卑职补其细枝,七日之后,必能功成。”
程昱进言:“奉孝之计精妙,然乱世守城,人心不稳便是最大祸患。
怀县若汇聚各路败兵、各地世家,鱼龙混杂,若人心先乱,城不等敌军攻破便自溃。
卑职拙见,需以雷霆手段固内、以狠计疲敌。
第一,铁律控城,震慑人心,杜绝内变。
河内世家虽愿出兵助守,可人心难测。围城日久,必有族人暗生异心,甚至私通城外敌军。
子孝入城之后,即刻与各大世家立下盟约:共守怀县,城存则族安,城破则族灭。
再抽调军中执法士卒,巡查城内街巷、世家府邸。但凡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私通外敌者,当场斩杀,悬首城门示众。
乱世之中,唯有重典方能镇住乱象。败兵溃卒也要重新整编,划定营区,严禁私下串联,敢言弃城者,军法从事。
七日死守,先定人心,再谈御敌。
第二,坚壁清野到底,耗尽敌军补给。
需将怀县周遭十里之内,所有村落、粮仓、水井尽数封禁。
粮草、牲畜全部迁入城中。城外水井或填埋、或投秽,让雁门军非但无法就地征粮,连饮水都要远寻。
雁门大军即便是五万,每日粮草、饮水消耗极大,数日之后,人困马乏之外,更添饥渴之苦,战力折损必然翻倍。
第三,兖州边境增设警戒,防敌偏师偷袭。
赵剑麾下兵多将广,若五万主力攻怀县,难保不会分出小股兵马,绕路窥探兖州动向。
我五万伏兵隐于边境,虽有暗哨拦截,仍有风险。
主公需另派一支千人精锐,驻守边境要道险隘,作为外围警戒。
遇敌军探骑、偏师,不必纠缠,就地拦截、驱杀,死死护住伏兵侧翼,保证五万大军潜伏全程不受惊扰。
第四,围师必堵,不给其一线生机。
七日之后大军合围,切记不可网开一面。雁门军皆是久历战阵老兵,若留缺口,残部四散奔逃,日后仍是祸患。
合围之后,步步紧逼,收缩阵形。
敌军若拼死冲锋,便以重甲步兵结硬阵死守,再以骑兵往来冲杀分割。
此战目的,便是全歼。
内定人心,外绝补给,旁护伏兵,合围全歼。此计行之,可保此战毫无瑕疵!”
第901章 足够了
荀攸、程昱也肯定了夺取河内的可行性,曹操这才下定了决心,这才有了与司马防父子的定调河内之举。
在派遣出曹仁后,曹操立马秘密调集兵马。
曹操先秘密传下州府檄文,遍告兖州、豫州全境世家大族,以朝廷名义征发义从部曲,依各家田亩、宗族人丁划定员额,明令只抽调各家私兵三成,余下人马留守乡里、镇抚地方,绝不让宗族门户失了屏障。
对于颍川荀氏、钟氏,兖州陈留诸望族这些向来同心辅政的世家,曹操遣使者登门晓以大义,许以战后减免赋税、宗族子弟择优叙官的优待。
一众大族感念其恩威,也知天下未定、唇齿相依,纷纷整饬家兵、佃客部曲,按定额遣出壮勇。
这些私兵多是常年护佑乡闾的健儿,熟习弓马战阵,陆续汇聚到各郡城营中。
而那些素来观望、拥兵自重的地方豪强,曹操则恩威并施。先以檄文勒令遵行调遣,若有推诿拖延,便令郡兵压境震慑,既不贸然兴兵屠戮,也绝不纵容顽抗。
几番举措下来,兖豫两地世家合计征调私兵万余人,尽数编入各州郡城防军序列。
与此同时,各地郡守、县尉依令就地募兵。自屯田民户、乡野青壮中遴选精壮,补足城防缺额。
这些新募士卒只是驻守城关、巡查郊野,分担起原常备军承担的守备之责。新旧兵员搭配一处,城池防务层层布防,关隘、郡县皆守御完备,后方根基稳如磐石。
后方防务彻底交接妥当,各州县城池再无兵力空疏之虞。曹操这才下令,将散驻兖、豫各处城池的主力野战军尽数集结。
兖豫两州全境风平浪静,一座座城池依旧旌旗林立,戍卒巡城、击鼓传更、开闭市肆,一切皆是常年守备模样,无半分大军调动的异动。
随后,曹操一道绝密军令,连夜悄然下发。
很快,原本驻守各州县城池的五万曹军精锐,尽数拆解。
五万雄兵,分为数十支千人小队、百人行伍,各由亲信将官统带,互不干扰,各循隐秘小路而行。
白日里,所有小队尽数蛰伏山林荒谷、废弃堡寨之中。
士卒就地卧藏,甲胄掩于麻布之下,兵刃收束不露锋芒,战马尽数束口裹蹄,杜绝一丝嘶鸣响动。
全军禁火禁烟,不炊饭、不喧闹,人马敛息静伏,与山野草木融为一体。任凭高空飞鸟、远处哨望,皆看不出半分驻军痕迹。
与此同时,兖州接河内边境所有寻常官道、山野小径、渡口樵路,尽数封锁。
周边村落百姓暂时安抚迁避,断绝一切行商、樵夫、猎户出入。
对外只宣称清剿边境残余流寇、巡查乡野治安,以寻常守备军务掩人耳目。
夜色连绵数日,无数股黑色人流,如同潜龙入渊,悄无声息汇入兖州与河内边境的深山谷地、废弃坞堡之中。
分批抵达的士卒迅速就地隐蔽结营,山谷密林层层遮挡,外有暗卒层层警戒。
数日后。
兖州全境依旧安然如故,市井如常、城防如旧,骗过了所有细作耳目。
而兖州西北边境的隐秘群山之内,五万曹军已然集结完毕。
这也是郭嘉让曹仁坚守怀县七日的原因之一。
曹操亲出,带着荀攸、郭嘉、程昱秘密来到了大营,此次征调的主要统兵战将有夏侯惇、李典、夏侯渊、乐进。
五万兵马集结之时,雁门军出动了,从河内传来的消息看,雁门军调动了马超部、徐晃部、徐荣部,近五万兵马。
这令曹操感到很是欣慰,看来,雁门军按他的预想来了。
接下来,雁门军马超部、徐晃部虽然都突破了关隘,拿下了外围城池,却也折损有三、四成之多。
虽然徐荣部突袭温县超出预判,但曹仁已经将其余兵马收拢进了怀县,河内世家大族私兵也有万人驰援曹仁。
这让曹操安心了!
边境隐秘山谷,五万曹军尽数蛰伏结营。
林间风静,甲士敛息,连日隐秘集结终是大功告成。
曹操立在高崖石台之上,俯瞰下方层层列阵、蓄势待发的五万雄兵,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许都筹谋、步步缜密,分化城防、征调世家私兵、瞒天过海潜师边境,所有布局尽数落地。
曹操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笑意,胸中底气万丈。
“曹仁坐镇怀县,手握一万本部精锐,再加河内世家万余私兵,合共两万多守军。”
曹操负手而立,语气从容自信,心中反复盘算:对面不过三万余雁门军,寻常攻坚之下,依托怀县坚城高墙、完备守备,死守七日绰绰有余。
七日,足够他麾下五万主力养精蓄锐、整甲砺兵,足够他彻底稳住阵脚,待时机一到,雷霆突入,直扑怀县,一战破敌。
“足够了!足够!”
第902章 不能等了
曹操低声自语,连日紧绷的神色全然舒展,心头大悦。
身侧荀攸、程昱、郭嘉一众谋臣亦是神色舒缓。此前所有担忧,皆因曹仁稳守怀县、主力顺利集结而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认定,曹仁拖住敌军七日,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山谷之内,五万将士静心休整,秣马厉兵,只待主公一声令下,便掀起决战狂潮。
可就在此时,几名黑衣斥候浑身尘土、策马疾奔,冲过山谷外围警戒,跌跌撞撞冲上高台,神色仓皇,声音颤抖:“主公!急报!河内急报!”
曹操笑意微敛,缓缓转头:“讲!”
斥候伏地叩首,急声禀报:“雁门军三万多主力合围怀县,却唯独徐晃一部兵马,在攻东门。
其余各路围而不攻,按兵不动,徐晃部也是攻势疏淡,虚设阵势,似乎是在佯攻!”
一语落地。
方才还暖意笃定的高台之上,刹那间阴风骤起,死寂如冰!
曹操脸上所有笑意,瞬间寸寸僵死、消退殆尽。
方才胸中满溢的底气、十足的把握,如同被冰水从头浇透,轰然一空。
他瞳孔猛地骤缩,脊背瞬间窜起一层彻骨寒意,整个人僵立原地,神色剧变,从大安转瞬变为骇然!
一旁的荀攸、程昱、郭嘉三人,脸色也是在瞬息之间,齐齐惨白!
方才尚且松弛的眉眼,尽数紧绷,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前倾身躯,眼底惊色炸裂,心头警兆疯狂狂鸣!
周遭安稳的气息,瞬间被极致的凶险笼罩。
郭嘉素来洒脱不羁的面容,此刻全无半分从容,眉头死死拧起,声线带着罕见的凝重急促:“不好!有诈!彻头彻尾之诈攻!”
程昱沉眸,指节泛白,声音沉如闷雷,满是后怕:“我等皆错判了!原以为雁门军会全力攻坚、强拔怀县。
可如今看来,对方这是无意强攻怀县啊!”
荀攸呼吸微促,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洞穿所有布局:“只以徐晃一部佯攻东门,虚造攻城之势,主力全军围而不打。
此举乃迷惑之术!怀县恐怕难守三日!”
三人之言,字字诛心!
曹操心神巨震,脑海中所有布局瞬间被彻底推翻,一身冷汗瞬间浸透内衬甲衣。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雁门军根本不会用强攻耗费兵马、死伤士卒,来硬生生啃下怀县坚城,而是在用阴谋破城。
对方的算计,远比他们预判的狠辣!
之前所有人的底气,“曹仁可坚守七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坚守七日,是建立在敌军全力攻城、双方血战损耗的前提下。
可如今,敌军不全力攻城、不损耗、不攻坚,这其中定有算计!
“完了……”
曹操喉间发紧,心底寒意彻骨,一字一顿,声音沙哑骇然:“怀县……守不住七日……
三日!最多三日!
曹仁纵有通天守御之能,亦难料到沮授、田丰之阴谋!”
高台之上,风骤然凛冽。
原本蓄势待发、静待绝杀的五万雄兵,依旧隐于山谷。
短暂死寂后,郭嘉率先开口,语速极快,一语洞穿全盘诡谋:“主公!此绝非困城,乃是瞒天过海夜袭之计!”
他伸手指向怀县方位,目光锐利如炬:“雁门军精于攻守,深知怀县城坚、曹仁善守。
若强攻,徒增死伤,难有成效。
徐晃佯攻东门,大张旗鼓造势,便是故意牵引曹仁全部注意力!”
荀攸立刻补全诡计破绽,语气沉急:“没错!曹仁见敌军猛攻东门,必然会将城中预备兵马尽数调往东门布防。
余下三门几日不见动静,城头守备必然松懈,雁门军定然是待入夜之后,趁我军不备,择薄弱城门突袭登城!”
程昱面色凝重,断然定论:“佯攻惑敌、白昼蓄势、夜袭破城。
这才是敌军真正算计!看似迟缓,实则迅雷!
如此,怀县看似安稳,实则撑不到三日,更撑不到七日!”
三人思绪全然一致,判断分毫不差。
曹仁两万守军,半数为临时征调的世家私兵,经验浅薄、应变不足。一旦入夜,敌军精锐突袭守卫松懈的城门,城防瞬间便会崩盘!
曹操心神巨震,瞬间看透这凶险绝伦的战局。
晚了,一切原定的休整、蓄势、七日布局,尽数作废。
不能等了!
“即刻出兵!”
曹操没有半分犹豫,厉声断喝,声震山谷!
此时此刻,再无任何隐藏埋伏的必要。时局有变,唯有用最快的速度、最刚的兵势,正面碾压驰援。
曹操目光扫过麾下诸将,杀伐决断,当众点将分兵:“夏侯惇听令!”
猛将夏侯惇跨步而出:“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骑兵为前锋,弃小路、走官道,全速疾驰,冲破河内边境一切阻拦,先一步压向怀县外围!”
“得令!”夏侯惇声如洪钟,转身快速而去。
“李典听令!”
李典稳步出列,躬身听命:“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步卒为后军,紧随大军推进,稳住阵型,接应前后,守住大军粮道与后路!”
“得令!”
余下三万由曹操亲统,为中军主力,雷霆压阵。
第903章 荒驿伏兵
原本在山谷中偃旗息鼓、敛息藏锋的五万曹军,瞬间褪去所有伪装。
随着曹操令下,一时间,群山之间人声鼎沸,无数面曹军旌旗尽数展开,迎风烈烈,铺展如黑云蔽日。
战马尽数松缚,昂首嘶鸣,铁蹄踏地震得山野震颤。甲士披甲持刃,刀枪林立,寒光森森,一望无际。
不再避人耳目,不再隐匿行踪。
曹军大张旗鼓,沿兖州、河内间官道,浩荡杀入河内之地,三路兵马,前后绵延数里。
夏侯惇一万铁骑开路狂飙,马蹄滚滚如惊雷动地,极速冲入河内郡地界,一往无前。
李典一万步卒结稳厚重阵型,步步紧随,稳稳托住大军后防。
曹操亲率三万中军精锐压阵而行,兵势滔天,煞气冲霄。
大军踏入河内大地,一路绝尘,直指怀县。
早在许都议事时,荀彧、郭嘉、荀攸、程昱四当世顶尖谋臣,在推演战局、排查险地中,将进入河内主干道上所有存在的伏击点位逐一进行了预判。
“前往怀县途中,沙峪沟两山夹路,是第一道险关。”郭嘉指尖点向地图,神色笃定,“再往前平皋隘、近怀县之丹水河谷,三处皆是兵家必防之地。
雁门军若设伏兵,必会落在这三处。”
荀攸微微颔首:“没错。我军走大道奔袭,雁门军设伏必然会择狭路、险谷设伏,断我行军之路。
需传令斥候,重点探查此三处隘谷,每一处都要细搜山林沟壑,不可放过蛛丝马迹。”
曹仁突袭河内时,也是重点关注着这三地。
此次驰援,曹操派出数队斥候,也尽数在探查这三处伏击地。
斥侯在前,曹操三路兵马在后,全速前进。
很快,斥侯回报夏侯惇,沙峪沟沟谷内空空荡荡,不见一兵一卒。
夏侯惇铁骑速度不减,率先穿过沙峪沟。曹操中军主力也很快穿过沙峪沟,在沙峪沟与平皋隘之间的平地上全速前进。
官道北侧,一里之外,一片断壁残垣隐在成片枯杨林中,此处是被世人遗忘的枯杨旧驿。
这片荒驿地势平缓,无险可扼,既不挡路,也不临谷,远远望去只是一片寻常废地。
曹军往来斥候目光皆锁定大道与隘口,匆匆扫过一眼,便径直掠过,无人入内细查。
郭嘉等人的心思,也全然放在数十里外的平皋隘,谁也没有将这片不起眼的旧驿放在心上。
在他们的用兵认知里,伏兵,必然要借地利困敌。这般平缓荒僻、又偏离主路的废驿,根本算不上伏击之所。
可就在此刻——
“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划破长空。
数以千计的箭矢骤然从枯杨林中、断墙之后铺天盖地射出,直扑曹军中军侧翼。
紧跟着,沉闷的喊杀声轰然炸响。
上万名雁门军士卒从倾颓的屋舍、交错的断墙后蜂拥杀出,步卒在前,轻骑在后,借着废堡掩体迅猛突进,如同从地底凭空钻出一般。
他们没有去堵前方的大路,没有去抢占隘口,偏偏选中了所有人都忽略的荒驿,直插曹军队伍最薄弱的侧翼中段。
变故陡生,曹军士卒猝不及防,侧翼瞬间被箭雨扫倒一片,阵形当即出现缺口。
曹操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北侧那片枯杨林与旧驿,脸色瞬间铁青。
郭嘉、荀攸、程昱三人亦是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错愕与惊悔。
郭嘉失声叹道:“糟糕!是我失算!”
“我等一心盯着狭谷险隘,认定伏兵必扼守要道,却万万没想到……
对方竟将埋伏设在这偏离主路废驿之中!”荀攸望着冲杀而来的雁门军,语气满是懊恼。
程昱沉声道:“此地地势平缓,无天险可依,偏偏利用我等思维定式,避开通路,专击侧翼。
此计刁钻,完全跳出了常规兵家路数!”
他们熟读兵书,遍览天下地形,能算尽所有传统险地,却偏偏栽在了这片看似毫无威胁的废弃旧驿之上。
前方夏侯惇的前锋已走远,听闻后方喊杀声,想要回援却被地形与距离牵制;后方李典的后军尚在后方,仓促间难以快速合拢。
中军侧翼遭袭,队伍被硬生生截出一道裂痕。
枯杨旧驿,这一处被顶尖智者彻底忽略的盲区,此刻已然化作插向曹军腹地的一把尖刀。
“列盾!结阵!挡住敌兵!”
曹操厉声嘶吼,临危不乱,急速下达命令。
原本一往无前的突击大军,被迫在半路陷入苦战。一场意料之外的伏击,就此爆发。
第904章 三路迎战
风卷着荒野尘土,掠过破败荒驿的断壁残垣,马嘶炸破沉沉暮色。
马云禄一身银白锁子甲,外罩素色披风,腰悬三尺秋水剑,手中寒亮梨花枪斜指地面。
她左右两侧,麻田欣和丹丹也是英姿飒爽,两杆枪高举。
她们身后,数百亲卫女兵,清一色黑马素衣,人人持枪。
再身后,两千西凉精骑铁蹄踏地,隆隆如惊雷滚过旷野。
这两千西凉铁骑悍卒,皆是久历边塞的羌族精锐,甲胄铿锵,杀气凝如实质。
再往后,是三千精锐步卒。
中军左右两翼,郭霞、吕绮玲各领谷再丽十二姐妹半数,十二姐妹皆是弓马娴熟、刀术凌厉的鲜卑悍女,身形矫健,如同十二柄藏于暗处的利刃。
皆是数百女兵紧随,两千羌骑随后,三千精锐步卒刀枪挥舞。
三路伏兵同时发难,没有半分拖沓。
羌骑冲锋之势无可匹敌,马蹄裹挟着风沙,随着主将狠狠撞入曹操三万中军阵列。
曹军士卒立足未稳,仓促结阵,却被这股雷霆之势生生撕裂。
枪刺刀劈中,曹军甲胄碎裂、惨叫嘶吼瞬间交织,整齐的中军大阵顷刻间被拦腰冲断,硬生生割裂为前、中、后三截,首尾不能相顾,各部兵马陷入各自为战的险境。
乱军之中,曹操眼神沉凝无半分慌乱。多年沙场鏖战,早已让他惯经危局,即便身陷伏兵重围,依旧心神不乱。
他抬手厉声传令,声透漫天厮杀:“三军勿乱!分路拒敌!
夏侯渊、乐进各领本部,左右截杀两翼敌兵。子文(曹彰表字)率正面抵住中路!”
军令落地,曹军残兵瞬间收拢阵型,悍然展开绝地反击,三路惊天厮杀骤然爆发。
夏侯渊一身红甲,破军长刀开合如风,急率兵马迎着左路杀去。
他是曹军中最擅奔袭破阵的猛将,刀势沉雄霸道,每一刀劈落都裹挟千钧劲风,刀锋过处尘土炸裂、士卒倒飞,常年千里奔袭的沙场底蕴尽数展露。
面对吕绮玲这位美女,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起手便是猛攻,长刀横扫竖劈,招招直取要害,试图以绝对刚猛力道碾压,速战速决。
可他没有想到,今日遇上的,是尽得飞将吕布真传的吕绮玲。
吕绮玲持戟搏杀,身姿轻盈如风中惊鸿,在马背上辗转腾挪,身法灵动无匹。
她看出了夏侯渊刀沉力大、刚猛有余而变化不足,绝不与其正面硬撼蛮力。
她的戟翻飞如雪,寒光错落交织成细密戟网,不接重刀、只拆破绽,虚实变幻让人眼花缭乱。
紧随的六名姐妹紧紧护住吕绮玲两侧,进退同步、攻防相济。
她们不与曹军兵卒缠斗,专寻间隙袭扰,或斩马足、或扰视线、或截兵刃,死死牵制夏侯渊周遭空间,让这些曹军无法助力夏侯渊。
前三十回合,夏侯渊尚且旗鼓相当,刀戟交击脆响连绵不绝,他凭雄浑力道稳稳占据上风。
可三十回合过后,他单一刚猛的刀法套路彻底被吕绮玲摸透。
吕绮玲戟法愈发刁钻诡异,时而斜挑,卸开刀势,时而贴马近身突袭破绽,时而虚晃一招诱其强攻,再反手绝杀反击。
夏侯渊全力劈出的重刀屡屡落空,雄浑力道尽数砸在空处,气力飞速损耗。
他刀法虽猛,却如同重拳打在流云之上,始终碰不到吕绮玲分毫。
反观吕绮玲,游走之间气息平稳,身法不见滞涩,攻势层层递进、愈缠愈紧。
两千羌骑的斩杀异常凶悍,曹军阵型破碎、军心浮动,夏侯渊既要全力招架对手诡变戟法,又要分神关注兵马,心神两分、疲于奔命。
五十回合堪堪走过,他臂力渐疲,刀势开始发沉,招式衔接出现细微空当,破绽百出。
吕绮玲眸中寒芒一闪,已然锁定胜机,大戟骤然提速,漫天寒芒收拢为致命一击,步步压制,彻底锁死夏侯渊所有进退之路。
技巧克蛮力,灵动破刚猛,战局彻底倾斜,夏侯渊已然落入下风,只守难攻,败势渐显。
中路厮杀更是雄浑惨烈。
曹彰迎战马云禄、麻田欣和丹丹,黄须怒张,双目赤红,一把大戟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霸道蛮力冠绝三军,打法最是悍烈狂暴,全然不重防守,只求以力破法、正面碾压。
交手之初,他全力猛攻,戟势大开大合,颇有横扫千军之威,誓要凭一身盖世蛮力,一举击溃对面三员女将。
马云禄银甲生辉,梨花枪澄澈如雪,直面曹彰狂猛进击,面容始终冷冽镇定。
麻田欣与丹丹紧随左右,二人神情淡然,镇定如常。
三女配合浑然天成,招式环环相扣,一主两辅互为依仗,任凭攻势滔天,依旧稳守阵脚,从容应对。
第905章 三路不敌
曹彰怒喝连连,手中长戟舞得虎虎生风,劲风卷得周遭尘土飞扬,招招势大力沉,直劈横扫间尽是悍勇杀势。
而对方三杆银枪交织成网,马云禄居中,梨花枪灵动凌厉,枪尖寒芒始终锁着戟路要害;
麻田欣、丹丹分掠两侧,枪影翻飞,或截击臂膀,或挑刺下盘,三人进退同步,枪势连绵不绝,不给曹彰半分喘息之机。
外围战团同样杀得热火朝天。
马云禄三女麾下女兵亲卫持枪挺刀,结成紧凑阵形,牢牢护住主将周遭,往来穿梭阻截逼近的曹军兵卒,刀枪并举,舍死相护,将战场核心圈守得水泄不通。
旷野之上,两千羌骑策马往来,骑枪劈刺、马刀翻飞,来去如风;
三千雁门军精锐步卒列成战阵,盾矛相接,步步推进,与曹军死死缠斗,杀声震彻四野。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当当脆响响彻当场。
五十回合转瞬而过,曹彰凭着一身蛮力苦苦支撑,起初的狂猛攻势渐渐迟滞,臂膀酸麻,气息也愈发粗重。
他虽膂力冠绝三军,却架不住三女枪法精妙、配合无间,攻防轮转间处处受制,空有一身勇力难以施展。
右路战鼓轰鸣,乐进提刀纵马直取郭霞。
他素来骁勇,刀法刚猛迅捷,刀风呼啸着层层压上,招招奔着要害劈砍。
郭霞神色沉静,手中大刀起落从容,身形辗转腾挪,以巧劲拆解猛攻,刀来刃往间丝毫不落下风。
二人马上交锋,金铁交鸣之声不绝。
转眼二十余回合过去,乐进全力施为,却始终难以冲破对方防御,反倒被郭霞的招式步步牵制。
他气息渐促,刀法渐渐散乱,力道也不复初始雄劲。
郭霞两侧,谷再丽六姐妹带着数百女兵亲卫,结小阵对战乐进亲卫,密集强悍的阻挡,令这些亲卫无法逾越半步,去助力乐进。
堪堪不到三十回合,郭霞瞅准空档,一式快招直逼身前。
乐进仓促横刀抵挡,臂膀被震得发麻,战马也不由连连后退。
他心知难敌,再斗下去只会吃亏,咬牙虚劈一刀,勒马收势,已然显露败迹。
左路。
五十余回合缠斗已过,夏侯渊刀势沉滞、呼吸紊乱,一身刚猛气力已然耗去大半。
他久经战阵,心知再拖必败,索性牙关一咬,弃守强攻,长刀携最后残余蛮力,自上而下势如劈山,欲以一招决生死,强行震退吕绮玲。
刀风轰然压顶,威势骇人,是夏侯渊压箱底的奔袭绝杀。
可吕绮玲等的,正是他这一记蛮力尽出、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空当。
她眸中寒光骤亮,身形骤然一矮,胯下战马斜掠半尺,堪堪避过夺命重刀。
随后,大戟不挡不格,反倒顺着刀风贴刃疾滑,寒光一闪,精准锁住夏侯渊长刀刀脊,咔铮一声脆响,直接锁死其兵刃轨迹。
夏侯渊只觉手上一僵,重刀竟被死死黏住、进退不得,心中巨骇。
就在他力道滞涩、门户大开的一瞬,吕绮玲手腕翻花,戟一绞一挑,借力打力,巧劲爆发。
“铛——!!”
巨力反震直冲夏侯渊虎口,他浑身气血翻腾,掌心剧痛,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未待他回神,吕绮玲身形已然欺近马前,一戟横削,寒芒擦着他肩甲掠过,锵的一声劈开重甲碎片,血线瞬间渗出。
剧痛钻骨,夏侯渊整个人猛地侧身踉跄,战马受惊倒退两步,阵脚彻底大乱。
两侧六姐妹见状齐齐压上,刀光合围,杀得夏侯渊麾下亲兵连连惨死。
吕绮玲乘胜追击,戟刃翻飞如电,步步紧逼、招招锁命。
夏侯渊再无半分还手之力,只剩狼狈回防、连连退守。
一代曹军名将,纵横沙场从未如此憋屈,今日竟被少女戟法巧力破势、彻底压制,只能咬牙拔马后撤,右翼曹军全线崩退。
几乎在吕绮玲击溃夏侯渊的同一瞬,中路主战场终见分晓。
曹彰狂拼五十余合,一身盖世蛮力反复倾泻,早已强弩之末。
他双目赤红、气息如雷,大戟挥舞越来越沉、越来越滞涩,每一次劈刺都带着肉眼可见的僵硬,招式衔接破绽百出。
他一生以力破万法,从未有今日这般空有千斤力,打不破三枪合击。
马云禄静待多时,见他蛮力枯竭、心神焦躁,银甲飒然,梨花枪骤然提速。
枪影漫天收拢,弃繁归简,一枪如白虹贯日,精准绝伦,不劈不扫,专刺曹彰最弱破绽。
而麻田欣和丹丹两杆枪死死锁住曹彰两肋,令他难以招架。
第906章 曹操定军心
“轰!!!”
马云禄银枪与曹彰大戟相撞,没有狂暴巨响,却带着极致巧劲,精准震散曹彰所有力道。
曹彰只觉手臂经脉一阵发麻,浑身力道瞬间溃散,戟身猛地一颤,有点握持不稳,戟头骤然偏斜。
破绽全开。
马云禄玉腕再翻,枪尖顺势递进,寒芒一点,快如流星,直指曹彰咽喉要害。
这一枪快、准、狠,毫无花哨,尽是沙场绝杀之术。
曹彰亡魂大冒,此生首次体会到彻骨凶险!
他仓促之间只能仰头急避,虽躲开致命咽喉,却被枪锋凌厉扫过颈侧甲叶。
嘶啦——
重甲撕裂,劲气擦颈而过,凛冽杀机死死贴住皮肉,惊得曹彰一身冷汗透体而出。
战马受惊人立长嘶,堂堂黄须猛将,竟被一枪逼得马失前蹄、连连倒退。
马云禄枪势不停,趁他身形不稳、阵势松动,梨花枪横扫而出,枪风卷压四野,麻田欣和丹丹随之两侧压进。
曹彰奋力稳下马背,却已然心气已泄、力道尽空,再无半分对峙之力。
他死死盯着眼前银甲女将,满心震撼与不甘,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蛮力滔天,终究被对方枪术彻底克制。
曹军三路同败,夏侯渊负伤,曹彰力竭,乐进不敌,主将战败,曹军士气低落,三段阵型在雁门军铁骑奔腾践踏,步卒汹涌攻击下,全线岌岌可危。
曹操立身高岗之上,目睹三路阵线在节节败退,面色骤然沉如寒铁,心底也生出寒意。
劲风猎猎,吹得曹操赭色战袍翻飞不止。
眼底三路阵线全线崩塌,雁门军铁骑、步卒如潮水奔涌,踏碎己方层层步阵,厮杀声震彻原野。
周遭诸将面色惨白,隐隐已有溃退之心,连岗上护卫亲兵的手臂都微微发颤。
可立于绝境之中的曹操,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惊惧,唯有沉沉寒厉与极致冷静。
乱世枭雄最擅逆风翻盘,越是兵败势危,越是杀伐果决。
敌军全线压进,看似势不可挡,实则后阵虚空、后劲不足,只需稳住阵线、拖其锋芒、待援合围,便可逆转颓势。
“慌什么!”
曹操一声沉喝,声如洪钟,压过遍野厮杀乱象,瞬间镇住岗上躁动的军心。
他目光锐利如刀,飞速扫过战场,瞬息定下整套破局之计,每一道军令都干脆利落、毫无迟疑,尽显沙场霸主的雷霆魄力。
“传我将令!鸣金收阵,全线固守!
令乐进收拢前军,结密集盾阵,长戈拒马前置,死死锁住正面敌骑冲锋之势,不求破敌,只求死守寸土!
令夏侯渊领本部弓弩手列两翼箭阵,压制敌军步卒推进,但凡越阵者,尽数射杀!
命曹彰率轻骑游走阵侧,以游骑骚扰,割裂敌军冲锋阵型,拖慢其攻势节奏!”
三道军令接连发出,条理分明、攻防兼备,瞬间将濒临溃散的曹军散乱阵势强行稳住。
紧接着,曹操眸光一凝,祭出最擅长的绝地稳军、蓄力反击之策,深谙乱世用兵“稳阵、耗锐、待援、奇袭”的精髓。
“再传命!全军就地立栅,结临时野战壁垒,以工事拖住雁门军锐气!
敌军连胜轻敌、冲锋迅猛,久攻不破必生焦躁,士气一泄,便是我军反攻之时!
即刻遣三路斥候,快马奔赴后军,催李典火速驰援!
传令全军,敢退一步者,立斩不赦!稳住阵线者,战后重重封赏!”
严厉军令层层传下,原本溃散的曹军瞬间安定心神。溃败的士卒快速收拢结阵,盾甲层层叠加,戈矛森森林立,原本摇摇欲坠的战线,硬生生被曹操以铁血手段强行钉死在战场之上。
曹操身姿挺拔如松,纵使三军溃败、身陷绝境,依旧气度森然、威压万军。
寒风吹动他鬓边微发,眼底翻涌的不是颓败,而是伺机反扑的凛冽杀机。
与此同时,战场后方数十里,尘土漫天飞扬。
李典率一万后军稳步前进,他时刻关注前方。当飞驰的斥候冲至马前,嘶哑报上中军遭遇伏击、阵线濒临崩溃的急报时,李典面色骤变,却无半分迟疑。
他素来沉稳持重,深谙兵贵神速,稍有迟疑,战机稍纵即逝。
李典当机立断,厉声发出军令:“全军听令!即刻舍弃所有粮草辎重,轻装披甲,战马加急,步卒疾行,全军全速奔赴驰援!”
令出如山。
顷刻间,曹军尽数抛下沉重辎重,满地粮草军械,营帐物资尽数弃置原地。
所有士卒卸去多余负重,只留战甲兵刃,战马摘去冗余驮载,人人轻身、个个急进。
轰隆隆——
一万后军兵马化作一道奔腾的灰黑色洪流,蹄声震天、步影疾驰,舍弃所有拖累,以最快速度,朝着前线厮杀战场火速奔袭而来。
第907章 李典轻装急援
曹军溃势刹止的一瞬,阵前杀伐节奏陡变。
马云禄银甲染薄尘,玉手握定寒枪,一双凤目锐利如鹰,瞬息便看破曹军剧变。
方才曹军三路主将连败,本应是一触即溃的颓势,可不过数息之间,曹兵竟如臂使指般收拢合拢。
盾卒沉腰抵步、层层叠叠竖起厚铁方盾,构筑成密不透风的方形壁垒,戈手蹲身架矛、枪刃斜挑朝外,死死封死铁骑冲锋路径。
两曹军弓弩队稳步推进、张弦搭箭,冷光森森的箭雨蓄势待发,再无方才慌乱溃败之态。
短短片刻,颓兵败阵硬生生化作死守疲敌的硬壳龟阵。
“想以死守耗我锋芒!”
马云禄唇齿轻吐一声冷嗤,沙场数年,她明白这是曹军不拼勇、不拼猛,专拼死守待援,若自己一味蛮冲硬打,只会被壁垒耗损锐气、徒增伤亡,待曹军援军合围,便是四面受敌的死局。
战机稍纵即逝,她绝不会留给对手半分喘息之机。
“吹变阵号角!扬赤隼战旗!”
马云禄清亮声音穿透震天杀喊,果断凌厉,无半分犹疑。
呜呜——!!!
急促高亢的苍劲号角骤然刺破硝烟,三长两短,是雁门军专属的破阵调令。
翻飞的银红战旗陡然换向,原本全线压进、直冲碾压的冲锋阵型,刹那间行云流水般拆解重组。
三路骑兵不再蛮冲,齐齐勒马刹势,两翼向外铺开,避开曹军正面盾阵锋芒;
中路步卒迅速分层列阵,长枪前刺、短刀跟进、弓弩压顶,由全线猛攻,瞬变分层破阵、多点凿穿的绞杀阵型。
雁门军左翼骑兵绕阵游走,专挑曹军盾阵衔接的缝隙冲杀;
右翼死士稳步压进,以重斧劈砸盾墙、扰乱阵脚。
阵型一变,杀伐即刻升级。
下一刻,两军轰然撞杀在一起。
不再是方才冲杀的碾压战局,而是实打实、血肉相搏的惨烈对垒。
曹军盾阵死死咬合,层层叠叠如铜墙铁壁,戈矛从盾缝中疯狂刺出,寒光穿梭,每一击都直指马腹、人胸。
雁门军骑兵借速度周旋,马蹄踏碎泥土,枪槊翻飞之间,尽数挑飞刺来的戈矛,枪尖扫过处,曹兵甲叶崩裂、血花飞溅。
中路步卒绞杀最为惨烈。
短兵相接,兵刃交击之声密如暴雨,锵锵震耳。曹军士卒死守不退,人人红着眼拼死格挡,前一排士卒倒地,后一排立刻补位,尸身堆叠在阵前,化作一道血腥屏障。
雁门军将士悍勇无前,分层凿阵、步步推进,长戟捅穿盾甲、短刀劈断兵刃,每前进一步,便踩着满地血泥残躯。
双方箭雨纵横交错,漫天倾泻,打在两军铁甲之上叮叮爆响,零星士卒中箭倒地,转瞬便被身后士卒顶替上前。
硝烟滚滚,血色漫天,天地间只剩金铁交鸣、惨嚎嘶吼、战马悲嘶交织的绝响。
马云禄立马阵中,目光始终冷静沉凝,扫过惨烈战场,一边压阵督战,一边伺机寻找破阵缺口,任凭周遭血火滔天,神色未有半分动摇。
曹军死守之势虽稳,却已然被这波变速绞杀打得节节内缩、伤亡剧增,壁垒摇摇欲坠。
就在两军僵持死绞、战局最烈之时,斥侯快马踏破烟尘,奔至马云禄马前,急报:“将军!曹军后军已全速驰援,敌军尽数舍弃辎重,轻装急行,已不足十里!转瞬即至!”
此言入耳,周遭压阵的将领皆是心头一紧。
此时,曹军死守搏杀,李典率一万后军轻装奔袭,前后夹击,战局不妙!
众将看向马云禄。
马云禄非但未慌,眼底反而闪过一抹凛冽战意。
她握枪抬手,厉声发令,声震阵前:“传我将令!
令吕绮玲率本部全部骑兵、三千精锐轻卒,即刻全速迎击李典援军!
不求速胜,只需死死缠住、拖住、阻死敌军!不许一兵一卒靠近主战场!
待我破尽眼前曹军方阵,即刻率军合围,里外剿杀!”
军令清晰决绝。
吕绮玲听到传来的军令,手中长戟一挥,高声喝令出兵。
顷刻间,一支精锐兵马从雁门军战阵中剥离而出,甲胄齐整、马蹄铿锵,直冲而出。
前方,马云禄继续压阵破阵、强攻曹军主阵;
后方,吕绮玲领精锐火速拦截、死拒驰援曹军之敌。
一分为二,一前一后,双线开战。
高岗之上的曹操望见雁门军骤然分兵,知道是李典的后军驰援来了。
“但愿曼成(李典表字)能冲开敌阵!”
曹操心里默念,神色彻底凝重,眼底满是肃杀的对决寒意。
曹操深知李典驰援能力极强,是其阵营里典型的急援、稳援型将领,其特点非常突出。
李典行军迅疾,擅千里奔袭,行军调度利落,从不拖沓,能快速抵达战场补位。
他性格沉稳、心思缜密,抵达后不贸然接战,先收拢乱军、稳住防线,再配合主力反击,最擅长救险、兜底。
李典是曹军中标准的救火良将,紧急驰援、救场稳局、接应友军都是上等水准,败局、危局里有他驰援最让人放心。
这也是曹操让李典率领后军的主要原因,他大军驰援怀县,不能不防雁门军的伏击!
漫天硝烟之中,双线战场惨烈绞杀在一起,两军真正的生死鏖战,正式拉开大幕。
第908章 突不破的阻击线
旷野之上,风停了,空气里满是血腥味!
吕绮玲领命分兵之后,半点拖沓无有。
她银甲悬血,披风烈烈狂舞,掌中长戟斜指地面,戟尖磕着土石,擦出一串刺眼火星。
“全军突进!结斩锋阻敌阵!”吕绮玲望着前方滚滚冲天的烟尘,一声清叱,冷冽刺骨,全无半分女子柔态,只剩沙场悍将的滔天锐气。
前排骑兵沉腰压马,铁蹄踏碎荒草,马首平齐、枪刃朝前,如一堵移动的钢铁壁垒;
后排三千雁门精锐步卒尽数提速,舍弃阵型花哨变化,只留最霸道、最决绝的死战阵列,盾在手、刀出鞘,紧随铁骑之后,层层叠叠,死死封死整片旷野通路。
数里距离,转瞬即至。
烟尘炸开,李典部曹军全速奔袭而来。
弃尽辎重的曹军轻装上阵,士气紧绷到了极致。
李典身披重甲,策马在兵马最前,面容沉稳刚毅,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拦路的雁门军阵线。
他深知战局凶险:主公在前阵死守待援,夏侯渊、曹彰、乐进皆败,全军命脉全系于他这一支后军身上。
他晚一步,前阵便多一分崩塌之危,万万容不得半点退缩。
“全军死战!冲破敌阵!有进无退!!!”
李典振臂怒吼,声贯全军。
他治军极严,麾下兵马素来遵纪守法、悍不畏死。此刻听闻主将死战令,所有士卒双目赤红,握紧兵刃,迎着雁门军钢铁阵列,义无反顾发起悍然冲锋。
轰隆隆——!
曹军如潮水奔涌,携急行之势,正面猛撞吕绮玲的拦截阵线。
两军先锋轰然对撞!
金铁爆鸣之声震耳欲聋,鲜血瞬间染红脚下黄土。
曹军士卒前仆后继,人人舍生忘死,前排被长枪洞穿躯体,临死前依旧挥刀劈砍,后排踏着同袍尸身继续冲锋,毫无溃逃之意。
李典坐镇中军,从容调度,左右两翼交替冲杀,中路持续施压,想要以人数和死战之志,硬生生冲开一道通路。
可他遇到的是一支比曹军更不怕死、更凶悍、更疯狂的绝世锐师。
雁门军将士面无表情,无惧迎面杀来的曹兵。长枪稳稳前刺,任凭曹军兵刃劈在甲胄之上,哪怕肩背负伤、血流满身,依旧枪尖不移、阵型不乱。
你敢以命换命,我便以死挡死!
你敢前冲一步,我便封死一寸!
曹军的悍不畏死,在雁门军的极致铁血面前,顿时黯然失色。
而真正压垮曹军斗志、锁死整场战局的,是阵前那一道无人可挡的银色身影,吕绮玲。
她根本不固守阵列,一身悍勇冠绝全军,手提长戟,一马当先直冲敌潮,化身一柄凿穿人海的绝世锋芒。
银戟翻飞,寒芒乱炸!
大戟格挡挑飞曹军兵刃,突刺洞穿敌兵胸膛,戟出必见血,进退必夺命!
但凡靠近她丈余之内的曹兵曹将,无人能撑过一合。
有曹将挥刀劈向她头颅,被她侧身避过,戟尖顺势挑断手腕筋骨;
有曹军结阵围堵,被她戟尖横扫,尽数震飞倒地、骨裂血崩。
吕绮玲马踏敌阵,如入无人之境,戟风扫处,血雨纷飞,残躯遍地。
她不恋战、不贪杀,每一次冲杀,都精准凿穿曹军冲锋最猛的点位,打碎对方阵型缺口,硬生生将曹军悍勇的冲锋势头一次次拦腰斩断。
李典瞳孔骤缩,心底骤然掀起滔天惊澜。
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悍将猛卒,见过以一当十的勇夫,却从未见过这般打法——完全无视人海,无视伤害,以身破阵,以勇压势,霸道得不讲道理。
李典麾下士卒已然拼到极致,人人浴血、个个死拼,冲锋势头悍烈无比,可撞上吕绮玲和雁门军的铁血阵线,竟如同怒浪撞礁石,冲一次、碎一次,进一寸、退三分。
战场之上,诡异又绝望的局面彻底成型。
曹军源源不断冲锋,却连雁门军的前排阵线都难以触碰;士卒死伤不断,冲锋声势一次次掀起,又一次次被硬生生碾压扑灭。
李典疯狂挥令调度,左右驰援、交替突击、死磕硬冲,用尽毕生治军之能事,想要撕开一丝缺口、往前推进一步。
可,没用!
无论他如何调兵遣将,无论麾下士卒如何舍生忘死,前路那道拦截壁垒,始终纹丝不动。
吕绮玲纵横阵前,来去如风,杀气滔天,死死钉死整片通路。
雁门军阵列稳如磐石,层层阻击、步步锁死,不给曹军半分推进空间。
很快,李典麾下死伤过半,冲锋阵型肉眼可见的在崩塌。
原本是极速驰援,却彻底被困死在这片旷野之间。
前,有绝世猛将拦路,无人可挡!
有铁血死士堵截,滴水不漏!
进,寸步难行,每往前挪一寸,都要付出数百性命的代价;
退,军法不容!
李典勒马阵中,望着前方杀不尽、冲不破的雁门军阵,看着那道纵横驰骋、无人能敌的银色身影,脊背已然沁满冷汗,满心皆是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焦灼。
他治军半生,从未打得如此憋屈、如此艰难。
明明麾下兵马依旧死战不退,明明全军战意未曾彻底熄灭,可就是打不破、冲不过、突不进。
每一次冲锋,都是徒劳的送命;
每一次推进,都是无望的挣扎。
一步,寸步如天堑。
李典彻底陷入了无尽苦战、死局、困局!
第909章 马超冲杀
李典援军被吕绮玲死死锁死,而正面主阵,马云禄指挥的破阵猛攻,依旧愈演愈烈。
高岗之上的曹操遥望两处战场,从斥侯不停的禀报来看,两路都在苦苦支撑。
那夏侯惇的五千前锋呢?
激战了这么久,斥侯应该早已把消息传给夏侯惇了吧,可迟迟不见夏侯惇率部驰援。
“莫非……也被雁门军缠住了?”曹操心里嘀咕着。
此时,若是夏侯惇五千骑兵杀回,他还是可以转败为胜的。
但,夏侯惇那里情况也不容乐观……
夏侯惇率五千骑兵自沙峪沟出谷,沿沙峪沟至平皋隘之间的冲积平地纵向急驰,地势平坦开阔、无密林遮挡,骑兵可全速奔袭。
可夏侯惇万万没有察觉,这片看似空旷安全的平野,早已是一张为他量身打造的绝杀罗网。
平野正北,一处居高临下的高岭坡原之上。
风声忽然一滞,漫天风声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坡顶之上,三千铁骑默然伫立,鸦雀无声。
清一色的西羌骑兵,人马皆披兽皮铁铠,手持淬铁长戈,腰悬弯刀,胯下战马皆是耐寒善战的西域良驹,身姿剽悍,杀气内敛。
常年驰骋凉州草原的羌骑,本就悍不畏死,此刻静静蛰伏,如同蓄势待发的荒原凶兽。
阵前,一道银甲身影卓然独立。
银枪白袍,面容凛冽,身姿挺拔如青松,正是锦马超!
他一双星眸冷冷俯瞰下方奔腾的曹军铁骑,手中虎头湛金枪斜拄地面,枪尖刺破黄土,森然的杀意弥漫周身。
“夏侯惇,你一路疾驰,兵马,也累了。”
马超轻声自语,声音清冷,却带着西北汉子特有的霸道。
他奉命等候在此已久,这是田丰和贾诩都掐准了夏侯惇大军长途奔袭、人马疲敝、阵型舒展过长、首尾难以相顾的致命破绽。
这片平川看似开阔,实则两侧沟壑山林交错,唯独中路坦途贯通前后,最适合正面堵截、两翼包抄。
马超亲率三千羌骑扼守高岭正面,居高临下,独占地利,死死锁住曹军前进的必经之路。
“全军整阵!准备出击!”
马超低沉喝令。
嗡——!
三千羌骑同时抬矛,铁甲摩擦之声汇成一片肃杀之音,一股蛮荒凛冽的铁血杀气,自高坡之上滚滚压下,直扑下方曹军。
与此同时,平野左右两翼的隐蔽杀机,同步悄然涌动。
西侧沟壑密林深处,阴影重重。
两千雁门骑兵潜藏其中,为首大将徐晃披青铁战甲,手持开山巨斧,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平川中央的曹军主力,周身气息沉稳厚重,只待出击时机。
东侧山麓矮林之间,林木掩映,也暗藏杀机。
徐荣一身玄黑战铠,手提长刀,静立阵前。
他麾下两千骑兵尽数隐匿林间,阵型错落,每一名士卒眼中都闪烁着冰冷的战意,只等合围之势成型,便会封死敌军所有退路。
前有堵截,左右有伏兵。
夏侯惇的五千铁骑,已然彻底踏入伏阵之中。
此时的曹军,半数兵马已深入平野腹地,前军逼近高岭坡原脚下,阵型被平坦旷野拉得极长。
“时机已到!”马超双目骤然闪亮,厉色喊道,“全军冲锋!!”
踏、踏、踏……
马蹄声骤然炸响!
三千西羌铁骑随马超一同俯冲而下。
高岭之坡地势倾斜,居高临下,人马重力加持,让羌骑的冲锋之势凶悍到极致。
银甲白马的马超一马当先,虎头湛金枪直指曹军前锋,枪尖寒芒璀璨夺目,破空之声刺耳凌厉。
“杀!!!”
羌骑怒吼,三千矛头齐指前方,黑压压的骑阵如同崩塌的山岭,碾压着黄土,狠狠撞向猝不及防的曹军前军。
夏侯惇瞳孔骤缩,心中猛然一沉,这里竟然有雁门军骑兵。
他常年征战,瞬间便感知到迎面而来的恐怖杀意,厉声暴喝:“敌袭!结阵御敌!!!”
可一切都晚了!
长途奔袭的曹军前军尚未稳住阵型,紧绷的队列还未合拢,漫天羌骑已然杀至眼前。
轰隆!!!
两军骑兵狠狠对撞。
血肉横飞,骨裂马嘶的惨叫瞬间炸开。
最前排的曹军骑兵直接被高速冲锋的羌骑连人带马撞碎,铁矛刺穿甲胄,穿透身躯,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脚下黄土。
马超一骑贯阵,枪法迅猛霸道,枪出如龙,每一次刺击都带着雷霆之力,挡者披靡。
一名曹军什长挺枪阻拦,尚未近身,便被马超一枪挑飞兵器,紧随而来的枪势直接洞穿胸腹。
尸首轰然坠马,瞬间被后续冲锋的马蹄踏成肉泥。
马超马不停蹄,银枪纵横驰骋,硬生生在曹军前锋阵型中撕开一道数丈宽的血色缺口。
羌骑紧随其后,顺势碾压突进,曹军前军瞬间崩溃大乱。
第910章 三路合围
“杀!!!”
就在曹军全员注意力被正面马超铁骑死死吸引的刹那,东侧山林之中,徐荣厉声喝令。
两千潜伏骑兵轰然杀出,如同汹涌洪流自林间奔腾而出。
马蹄踏碎枯枝败叶,裹挟着凛冽杀气,直扑曹军右侧翼。
徐荣身先士卒,长刀横扫,刀光凛冽如雪,冲入曹军侧翼阵中,刀锋起落之间,数名曹军士卒应声倒地。
曹军右翼本就阵型松散,毫无防备,骤然遭遇猛攻,瞬间节节败退,士兵惨叫连连,阵型快速崩塌。
“杀!!!”
西侧沟壑之内,徐晃低沉的军令发出。
两千骑兵尽数冲出沟壑,马蹄奔腾,气势如虹,精准切入曹军左翼,一刀斩断曹军前后军的联络。
徐晃手持巨斧,勇不可挡,斧劈马踏,所向披靡,硬生生将曹军左翼阵型劈得七零八落。
战局彻底成型!
正面,马超三千羌骑死死压制曹军前锋,锁死前进之路;
左翼徐晃两千精骑,斩断中军联络,分割敌军阵型;
右翼徐荣两千铁骑,猛攻侧翼,封死后撤退路。
三面合围,铁桶封疆!
空旷的平野之上,再也没有半分退路留给夏侯惇。
风卷着血雾,弥漫四野,艳阳之下,杀声震天,动地撼天。
夏侯惇身处乱军中央,看着三面袭来的敌军,独眼之中怒火熊熊燃烧,杀意滔天!
他征战半生,历经无数恶战,从未想过会在这片平平无奇的旷野之上,陷入如此绝境!
“竖子敢尔!!!”
夏侯惇怒发冲冠,手中长枪凶悍挥舞,厉声咆哮:“全军死战!!!”
此刻曹军阵势已乱,前队崩、侧翼裂、首尾不能相顾,士卒被三面雁门军疯狂切割、绞杀。
战马惊嘶,甲胄碎裂,满地断戈残尸,鲜血浸透黄土,腥臭凛冽的血腥味漫天弥漫,压得全军将士几近窒息。
军心濒临溃散,夏侯惇如一尊浴血修罗,立在乱军正中,神情冷峻。
他深知,此地无险可守,一旦全军彻底崩散,五千骑兵只会被三路敌军逐一屠尽,无一生还。
“聚拢阵型!勿散!死守中军!”
夏侯惇暴喝如雷,双眼赤红。
三名羌骑悍卒策马杀来,三杆铁矛同时刺向夏侯惇周身要害,角度刁钻,凶悍绝伦。
面对三面杀招,夏侯惇不退反进,胯下马匹猛地人立而起。
电光火石之间,铛!铛!铛!
三声刺耳金铁爆鸣。
三杆羌骑兵卒长矛尽数被硬生生磕断,断裂的枪杆翻飞四溅。
不等敌卒反应,夏侯惇枪势再转,横扫变竖劈,沉重之势裹挟千钧重力,轰然砸落。
噗嗤——
最前一名羌骑连人带甲被劈碎肩胸,整个人当场崩血坠马。
随后,他快速左右连挑,两道血花炸开,剩余两骑尽数贯胸而死。
一合三杀,干脆利落,霸道无匹。
周遭慌乱的曹军士卒见状,濒死的血性瞬间被点燃!
“将军神威!!!”
“死守!!!”
残兵纷纷靠拢中军,死死聚拢在夏侯惇周身,重新结成密集圆阵,拼死抵挡敌骑冲锋。
三名羌骑暴亡过程被远处厮杀的马超目睹了,他银枪微顿,眸中闪过一丝凛冽赞叹,随即化为更冷的杀意。
他双腿一夹马腹,白马立即前冲,马超银枪横扫周围曹军,单人独枪,向夏侯惇冲来。
银甲白袍在漫天血色中极为刺眼,虎头湛金枪撕裂风障,带着破杀一切的锋芒,直刺夏侯惇面门。
枪速快如惊雷,枪势霸道绝伦,正是马超成名的雷霆快枪。
“来得好!”
夏侯惇毫无惧色,大眼骤凝,大枪骤然迎上。
轰隆!!!
两枪轰然相撞。
气浪炸开,狂舞飞溅,两股顶级猛将的巨力对撞,震得周遭两军战马齐齐后退数步。
马超白马踉跄半寸,持枪手臂微微发麻。
而夏侯惇端坐马上,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雁门军贼子,看枪!”
夏侯惇怒吼一声,大枪翻转,连绵狂砸。
劈、扫、刺、挑。
他枪法大开大合,招招刚猛沉猛,不求花哨,只求碎甲杀人。
马超银枪灵动翻飞,枪影层层叠叠,以巧破力,死死接住夏侯惇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夏侯惇是天生蛮力型,一身筋骨粗壮,常年披重铠、挥重型大枪,打法全靠硬砸硬磕,那股悍劲自带气血蛮力。
马家枪法走轻灵刁钻路子,发力凝练,一枪破甲、突袭破招,短瞬爆发力顶尖,他枪法精妙、身法灵活、体力续航好,不靠力气取胜。
两大猛将阵前死斗,枪来枪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震得周围士卒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各自拼杀缠斗。
第911章 曹操突围
与此同时,两翼战局愈发凶险。
左翼徐晃持斧死磕曹军偏将,巨斧开山裂石,硬生生凿穿数层曹军兵甲,一步步向内压缩阵型,将曹军左翼残兵死死困死;
右翼徐荣治军极稳,不贪斩敌,只率骑兵反复穿插切割,将曹军后队彻底隔绝,断尽所有退路。
包围圈,越收越紧!
曹军伤亡暴涨,尸横遍野,五千精锐已然折损近半,剩余士卒人人带伤,体力透支严重,阵型摇摇欲坠。
夏侯惇与马超酣战数十合,久攻不下,眼角余光扫遍全场,心中瞬间冰凉!
他再勇,终究只是一人,挡不住三面敌军的合围绞杀。
再死战下去,全军必灭!
夏侯惇突然爆发出毕生蛮力,大枪猛地硬震马超银枪,借着反作用力猛地后撤半步。
不等马超追击,他浑身血色煞气彻底爆发,大枪直指前方敌军,大喊一声:“随我死冲!”
夏侯惇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枪势横扫碾压,凡挡路敌骑,尽皆甲碎骨裂,无人可挡其一合之勇。
一人开道,全军死随!
周围残存的两千余曹军,深知已是绝境,战则死,撤或生!
人人红了双眼,紧随主将之后,结成锥形死阵,疯狂向前冲锋!
鲜血铺路,尸骨垫脚!
“撤退,随我破一条血路!”夏侯惇边杀边厉声嘶吼,招呼着沿途的部下。
雁门骑兵阵列被夏侯惇硬生生杀出一道缺口,阵形瞬间紊乱。
马超见状,眸色骤冷,欲提枪追杀。
可乱军冲撞之下,曹军士卒层层挡着,他只有凶狠的斩杀着这些障碍。
夏侯惇一逃,徐晃见状急率左翼骑兵向内合围,徐荣亦火速压进,想要重新封死缺口。
但为时已晚!
轰!!!
伴随着一声声惨烈厮杀炸响,夏侯惇亲率残存兵马,彻底冲破雁门军阻截阵线,往来时的大道落荒而逃。
风,猎猎,血染征袍。
夏侯惇在马上回头,双目赤红,望着身后那些还被围困着、惨遭屠戮的麾下兵马,望着遍地尸山血海,胸腔怒火几乎焚烧五脏六腑!
“吹号角,全军随我追杀!”马超持枪遥望突围而去的夏侯惇背影,大声喊道。
他知道前方有妹妹率军设伏,此时应该还在厮杀之中,他不能轻易放了夏侯惇。
此处战场,有徐晃和徐荣两路兵马,已经足够了,他再留下围杀,不是多余,而是浪费。
高坡之上的曹操,忽然看到数骑斥候浑身浴血,战马口吐白沫的冲来,心头一沉!
斥侯冲到曹操马前,声音嘶哑近乎崩裂:“主公!大事不好!夏侯将军前军陷入重围,雁门骑兵正面死堵,两翼合围,前军被困,正在被雁门分割围杀!”
一语落地,曹操周围将士齐齐哗然,原本已经不稳的军心骤然动荡。
曹操面色一沉,眉头紧锁,方才从容之色荡然无存:“元让也被围困了!”
他抬眼看了看面前摇摇欲坠的防线,中军已然是陷入了岌岌可危的绝境。
局势不妙!
郭嘉率先开口,神色凝重恳切:“主公,夏侯将军被困难援,李典后军受阻无法靠拢,已孤立无援,军心已然浮动,此地不可久留!
事不宜迟,立刻收拢精锐,择薄弱缺口火速突围,迟恐全军困死于此!”
荀攸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四处渐崩的阵线,沉声附和:“奉孝所言极是,敌军分明早有全盘谋划,围前堵后、突袭中军,意在全歼。
眼下敌军四面缠杀,越拖延包围圈越紧,当舍弃老弱,集中精锐保护主公率先撤出战场,退回兖州再做筹谋!”
程昱须发微扬,语气急迫:“主公需当机立断,再等,恐怕马云禄大军合围成型,届时不妙!
速速集结亲卫和精锐,列锥形死阵,从西南荒僻谷道突围!”
三位顶级谋臣连着相劝,声声切中要害。
曹操环顾周遭乱象,耳边尽是厮杀惨叫,望着不断被雁门军突破的己方阵地,紧握剑柄的指节微微发白,心知如今大势已去,再恋战便是万劫不复。
“传令!留下夏侯渊一部兵马断后阻敌,其余随我从西南谷道突围!”
军令迅速传遍中军,纷乱之中,曹军精锐迅速集结,曹彰在前,乐进在后,护卫着曹操杀出重围,向着西南荒谷仓皇逃窜。
马云禄立于高处,冷眼望着曹军突然开始逃窜的方向,命令旗手挥舞令旗,命郭霞率本部兵马衔尾追杀。
尘土漫天中,郭霞所部立即离开战圈,向着曹操逃跑方向追杀而去。
而平野之上的厮杀,依旧连绵不绝。
第912章 安全撤回
残阳如血,浸染河内荒原的漫漫归路。西南荒谷道路蜿蜒起伏,并不适合大军行进。
仓皇奔逃的曹军演绎着一路的狼狈。
曹操一身锦袍早已不复规整,原本鲜亮的外表被乱石荆棘撕扯得破烂不堪,衣袂边角丝丝缕缕碎裂,沾满厚厚的尘土。
他在马上的身姿再无出兵途中的沉稳挺拔,意气风发,而是脊背微微佝偻,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紧绷,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奔跑的疲惫、兵败如山倒的绝望、麾下精锐折损惨重的心痛,层层叠叠压在他心头。
此刻的曹操面容,已失尽枭雄气度。
面色是一种大病初愈般的灰白蜡黄,毫无血色,两颊微微凹陷,颧骨突兀,显得凌厉又憔悴。
他的眼皮始终半垂着,不敢完全抬起,仿佛只要睁眼太用力,眼底积压的暴怒与挫败便会彻底崩溢。
狭长的眼缝里,瞳色沉得发黑,黯淡无光,往日睥睨天下的锐利精光尽数熄灭,只剩一片沉沉的阴冷。
眼底血丝密如蛛网,纵横交错,红得刺目,是不甘、愤怒、悲伤三重熬出来的疲败!
他牙关始终死死咬紧,腮骨反复紧绷、跳动,颌线绷得僵硬,唇瓣被牙齿咬得泛白,压着喉头翻涌的腥气与怒意,自始至终没有失态怒吼。
他的鼻尖、额角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土,混杂着层层细汗,凝成污痕,顺着额纹蜿蜒流下,将原本威严的眉眼冲刷得狼狈不堪。
几缕散乱的黑发黏在汗湿的额前,随着马身颠簸轻轻晃动,添尽落魄之态。
眉心深深蹙起,褶皱久凝不散,已成一道顽固的竖痕,将心中积郁的屈辱、痛惜、忌惮死死锁在眉宇之间。
曹操随着马身不住晃动,身形摇摇欲坠,数次险些被颠簸的战马掀翻下马,全凭一股不甘落败的强撑之意死死咬牙坚持。
周遭残余的亲卫精锐,亦是人人凄惨,个个盔歪甲斜。许多人铠甲布满刀痕箭孔,裂痕处浸染血迹,多数人带伤而行,手臂、肩胛的伤口草草包扎,布条早已被血水浸透,在风里微凉发僵。
无人言语,唯有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战马疲惫的鼻息声、甲叶碰撞的细碎脆响,伴着沿途风吹荒草的呜咽,在萧瑟山道上回荡。
方才郭嘉、荀攸、程昱三人力劝突围的决断尚在耳畔,可一路奔逃,身后雁门军的追杀马蹄声虽渐渐远去,那尸山血海、全军溃败的惨烈景象,却死死烙印在曹操脑海中,挥之不去。
五万精心集结的兵马,经河内一战折损惨重。
曹操耳边尽是将士惨死的哀嚎!
每当残景闪过,他瞳孔便骤然一缩,眸底掠过一丝狠戾阴翳,转瞬又被浓重的灰暗覆盖。
恨、痛、悔、惧,万般情绪揉杂,却只凝在眼底,不发一言,不泄一声,压得五脏六腑皆如火烧针扎。
一路弃甲抛戈,沿途尽是曹军慌乱逃窜中丢弃的兵刃、旗帜,散落满地,狼藉不堪。
不知奔逃了几时,前方天际尽头,终于隐隐浮现出兖州边境酸枣城池的轮廓。
城郭之下,早有一队列阵整齐的兵马,甲胄规整,阵列肃然,与曹操身后的残兵形成极致反差。
为首一将披甲按剑,立于城门之前,身姿挺拔,神色凝重肃穆,正是早前突围、收拢残兵退守边境的曹仁。
怀县城破,曹仁率残部逃离,几经辗转,于一日前逃回了酸枣。
来到酸枣,他才知道主公已经率大军进入了河内郡,他很想率军再进入河内,可整顿后的兵马不足四千,酸枣的五千守军又不敢动。
他只能立即派出数名斥侯进行探察,只能在城楼眺望河内方向,心中焦灼万分。
申时,第一个斥侯来报,得知中军遭遇伏击,后军遭遇阻挡,大军惨败,主公已突围回撤。
曹仁长出一口气!
只要主公在,大军惨败虽说是大事,但也不是致命的。
他立即整备兵马,出城列阵,迎接曹操。
远远望见大道尽头尘土漫天,望见那面残破不堪、勉强竖起的曹氏主旗,曹仁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随即催马上前,亲自接应。
待奔至近前,看清曹操一身狼狈憔悴的模样,看清身后将士人人带伤、士气全无的惨状,素来沉稳坚毅、喜怒不形于色的曹仁,眼底也不禁掠过一抹沉痛与酸涩。
看到了曹仁,曹操坐下战马再也支撑不住,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曹操借力翻身跳下马,双脚落地的瞬间,紧绷的身躯骤然脱力,身形微微踉跄,险些栽倒,幸亏身旁亲卫及时搀扶才勉强站稳。
这一刻,他所有强撑的神态瞬间崩裂一线!
他眼皮微微一颤,眼底那层死死压住的阴沉颓色彻底漫开,目光茫然一瞬,望着眼前熟悉的酸枣城墙,望着城门下整齐肃立、没有多少的曹仁部曲,嘴角极不可察地微微一扯,似自嘲,似悲凉,无笑无声,却满目萧瑟。
他胸膛剧烈起伏两下,强行压下喘息,眼神从茫然迅速转回沉冷,重新锁住那股隐忍的狠厉,只是那眼底的疲惫、憔悴与惨败的屈辱,再也遮掩不住。
晚风呼啸而过,吹起他破碎的衣袍,也吹散了河内战场残留的杀伐之气。
枭雄落荒,征袍染尘,安全归来的一腔郁火、满目疮痍,与无尽的狼狈颓丧集于心头。
第913章 曹操记下了
曹操踏入酸枣城门的那一刻,城外晚风骤然被厚重城墙隔绝,已然安宁了。
可这份安宁落在曹操眼中,却如针如刺,狠狠扎进心底。
脚下青石古道平整依旧,两侧城郭屋舍、街肆布局,分毫未改。
物是,人非,世事全非。
一瞬间,数年前的旧事轰然冲破尘封,猛地撞入他脑海。
数年之前,关东群雄讨董,天下诸侯会师于这座酸枣城。
彼时的他,初举义兵,心怀横扫乱臣、定鼎天下的万丈壮志。
十八路诸侯齐聚酸枣,旌旗连云,甲胄如潮,营寨连绵数十里,鼓声震野,气势吞天。
各路名将谋臣接踵云集,车马如龙,人声鼎沸,人人意气风发,个个心怀壮志,皆以为此战可一战破洛、倾覆董贼、安定四海。
那时的他,一身鲜明光铠,锐气英发,眼底尽是睥睨乱世的豪情。
那时,他与各路诸侯把酒论天下,指点山河、谋划伐董大计,何等风光,何等荣光!
彼时他虽兵力尚薄,却心气极高,自认乱世可平、乾坤可定、霸业可成。
酸枣城头的风,吹的是壮志,是群雄并起的燎原大势,是看得见的朗朗前路。
可如今——
还是这座酸枣城,还是这一方城墙山河。
他曹操,狼狈而归。
当年群雄聚义、万众同袍的盛景早已烟消云散,各路诸侯或败亡、或覆灭、或割据自守,昔日讨董大义,早已沦为乱世逐鹿的笑话。
而他,还在,已是一方诸侯,已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一代枭雄,威严之势,非当年可比。
可——
今日再入酸枣,无连天旌旗,无万军簇拥,无诸侯同列、无壮志凌云。
而是惨败河内!
身后残兵,甲破袍污、满身尘血,将士疲敝、士气崩颓。
他是败军之主,是从河内血战溃逃、折损精锐、险死还生的落魄枭雄。
当年从酸枣出,是雄心万丈,欲取天下;
今日归酸枣城,是满身疮痍,狼狈苟全。
一念今昔,巨大的落差狠狠碾碎曹操的心绪。
他缓步踏过青石长街,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旧日的荣光与今日的屈辱之上。
两侧城墙沉默依旧,默默见证着他从昨日的意气风发,沦为今日的重创。
当年他笑看天下乱象,以为凭一己热血便可扭转乾坤;
如今他亲尝沙场惨烈、敌谋阴狠、兵败无助,才知乱世沉浮,步步皆是血海尸山!
酸枣旧地如故。
莫非当年壮志,要随着当年烽火而散尽吗?
曹操微微闭了闭眼,喉间咽下一口难言的涩苦,再睁眼时,眸底所有怅然悲凉尽数压灭,只余下一片沉沉沉沉的冷厉。
昔日群英荟萃,换得今日孤身残归。
此仇、此辱、此惨败。
他记下了!
曹操进入府衙后,看了看左右,夏侯渊在、曹彰在、李典在,只有夏侯惇未回。
他立即命令曹仁率军出城,收拢残部,打探夏侯惇的消息。
兵马是惨败了,他不能再失去夏侯惇这员他的心腹猛将。
曹仁走后,曹操默默看着众人。
此战,自己到底折损了多少兵马?他要知道。
此战,对方折损了多少?他必须要知道。
这关系到此战之后,雁门军有没有足够的兵力来报复他,赵剑会不会攻打他的城池?
晚风卷着战后的血腥余烬,掠过河内大地。
原野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已然落幕,尘土渐落,尸甲横陈。
马超领着西凉铁骑一路穷追猛打,马蹄踏碎曹军最后的溃逃阵型,刀枪尽染鲜血,终究还是没有追上曹操。
马超只好收兵回城。
轰轰烈烈的河内攻防战,至此尘埃落定。
战后清算的表策送入怀县郡府,字字沉重,亦字字振奋。
此战雁门军四路出征,六万精锐尽数压上,浴血拼杀数日,最终折损兵马近半,三万忠魂长眠河内疆场。
这份惨烈的牺牲,换来了无可撼动的大胜:全境收复河内郡县,彻底击溃曹仁的驻军和曹操入侵的大军,前后斩杀、俘虏曹军四万有余。
怀县城南的山坡之上,新土累累,荒草沾血。
黄舞蝶亲自厚葬所有阵亡袍泽的尸骨,她立于坟前,山风猎猎,拂动她的披风,眼底没有大胜的轻飘,只有沉沉的欣慰与肃穆。
胜了,是真的胜了。
可这一战打得极苦!
曹军也是精锐,将士们以血肉之躯硬抗曹军锋芒,抢关夺城,步步死战,寸寸反攻,方才换来这来之不易的战果。
马超、徐晃和徐荣一身悍勇未歇,三人看着硕大坟茔与满脸得胜的将士,眉宇间满是豪迈与欣慰。
沙场拼杀之人,最懂这场胜利的重量,知晓半数伤亡换来歼敌四万、收复一郡的战绩,何等来之不易。
田丰立于一侧,神色沉稳肃穆,素来刚正严苛的眼眸中,难得漾开一丝宽慰。
他谋划战局,最清楚此战背后的凶险,稍有差错便是满盘皆输。
如今险胜收官,守住疆域,重创强敌,于他而言,所有殚精竭虑的筹谋,皆有归宿。
贾诩垂眸而立,神色淡然依旧,眼底却掠过一抹浅浅笑意。
他善观大势、精于算计人心与战局变数,早已看透此战的凶险绝境,也清楚雁门军能逆转战局、力克曹操,已是最优结果,惨烈却划算,足以奠定后续对峙的优势。
一众将领各司其职、各经苦战,此刻心中皆是同一份沉甸甸的欣慰。
第914章 该回来了吧
葬礼完毕,众人悉数折返怀县郡府衙,大堂之内灯火通明,战后首议即刻开启。
黄舞蝶端坐主位,扫过堂中文武,目光锐利而果决,带着大胜之后锐意进取的气魄。
“曹操新败,主力重创,正是天赐良机。”她声音清亮,落字铿锵,“我意征调凉州留守兵马,再调上庸父亲所部,合我此刻兵力,集六万之重,一鼓作气,直取兖州,趁曹操元气未复,彻底蚕食其根基。
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大堂气氛陡然凝重。
马超第一个应声附和,跨步出列,声如洪钟:“夫人所言极是!马超愿为前锋。”
他生性骁勇善战、悍烈无畏,最喜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如今曹军大败,军心溃散,正是用兵的最佳时机,恰逢己方将士浴血得胜、士气鼎盛,正是一举扩土、再建大功的绝佳时刻。
在他眼中,兵锋正盛便该勇往直前,绝不能给曹操喘息休整、重整旗鼓的机会,自然鼎力支持攻伐兖州之策。
“夫人不可!”徐荣劝道。
这位常年镇守疆域、擅长布防稳局的老将,用兵素来稳健持重,从不贪一时之功,最懂攻守平衡、根基为重。
他沉声道:“夫人万万不可!凉州兵马绝不可再调。
凉州留守兵力已经单薄,堪堪镇守疆域,震慑边陲异族。
若再抽调,凉州腹地便会彻底空虚,边关无重兵镇守,异族必定趁机侵扰,即便得兖州,而失凉州乃得不偿失,后患无穷!”
徐荣深谙“守土方能拓土”的道理,从不冒无根之险。
徐晃拱手开口,语气恳切而坚定。
他用兵缜密细致、谨守兵家稳妥之道,素来不打无准备、无后手之仗,思虑周全,面面俱到。
“末将赞同徐将军所言,黄将军所部更是万万不能动。
黄将军驻守上庸,是我军南线最重要屏障。
上庸毗邻汉中张鲁、荆襄刘表,位置极为关键。黄将军兵马在上庸,既能扼守要道、震慑张鲁,亦能制衡刘表,稳住南线局势。
若此刻调走黄将军,上庸防线便会空虚,张鲁本就觊觎此地,必然会趁机出兵袭扰。
而刘表虽是主公岳丈,但其最重疆土,万一其伺机而动。
届时南线战火再起,我军双线作战、首尾不能相顾,河内新定之地尚未稳固,根本无力支撑两线战事,此战必危!”
徐晃的考量,兼顾各方诸侯势力制衡,看透了战局背后的连锁反应,摒弃急功近利,只求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田丰深谋远虑,擅长宏观大局统筹,兼顾战事、民生、根基三者平衡,谋的是长久基业,而非一时胜负。
“夫人,此战虽胜,却已是惨胜,万万不可仓促再战。”他拱手直言,毫无避讳,“我军六万兵马折损近半,河内新复之地,百姓惊魂未定,城郭破损、粮草损耗极大,将士久战疲惫,身心俱疲,急需休养生息、安抚百姓、重整军备。
且曹操虽败,根基未损,兖州屯粮充足、守将完备、兵源可快速补充,绝非一鼓可下。
我军此刻精锐疲敝,若强行征讨兖州,一旦陷入僵持,前有曹操死守,后有边陲、南线隐患,新复河内也可能再度生乱。
届时会全盘皆崩!
当下之策,是安稳河内、稳固疆域、抚恤将士、恢复元气!”
黄舞蝶心里回味着几人的话,最后看向贾诩。
“文和先生说说!”
贾诩身姿从容,语气平淡温和,却字字洞穿本质。他深谙人心、诸侯制衡与兵家诡道,谋的是万全之局,避的是无形之险。
“夫人,诸公所言,皆是金玉良言。”贾诩缓缓开口,目光通透,“曹操新败,看似虚弱,实则兖州核心势力、统治根基、后勤体系依旧稳固。
且曹操善收拢人心、整合残兵,不出数月便可重整旗鼓。
我军此刻看似士气高昂,精锐损耗过半,无持续再战之力。”
他继而精准点出所有隐患,条理通透:“调凉州兵,则边疆空,异族窥边;
调黄将军所部,则南线空,张鲁、刘表必动;久战疲师远征攻坚,是兵家大忌;
新定河内未稳,贸然出兵,恐再生内乱。
天下博弈,不在于趁胜急进,而在于稳据胜势。
今日重创曹军,已是大胜。
暂且按兵不动、稳固四方、休整兵马,等主公传文。”
大堂之中,众人各抒己见,句句有理、面面周全。
黄舞蝶眼底锐意进取的锋芒缓缓收敛。
她看着眼前一众谋臣名将:徐荣稳守根基、拒冒风险;徐晃周全局势、看透制衡;田丰纵观基业、务实固本;贾诩洞悉人心、谋算万全。四人谋略各有侧重,却皆为雁门军的长久基业考量。
她心中了然,缓缓颔首。
此战虽胜,却的确不能贪功冒进。众人所言句句属实,大胜之后,最该做的不是急着拓土,而是守稳来之不易的战果,休养生息、稳固四方。
是啊!河内惨烈大胜,已是万幸,贸然伐兖,必生大祸。
黄舞蝶看着屋外夜色。
“夫君,该回来了吧?”
第915章 灭叛乱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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