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第1章 异世界生存指南 卫国西部,联盟战区。 博朗国第二基地的召唤仪式启动成功。 袁截坐在仪式中,正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我家吗?这还是国内吗! 昨天晚上,魂系游戏《黑暗梦魇》联动大型线上实时战争游戏《科技船:黑洞战争》,简称为“黑吃黑联动”,袁截记得自己抢了一个首测,被boss血虐了一晚上。 当晚就做了一个梦,梦见历经几百次的失败后,用翻滚修脚大法,艰难的打败了游戏boss后,发现一条密道,穿过密道之后...... 袁截想到这里,嘴唇都不自觉的颤抖两下,他穿越了?做个梦就穿越了? 这时候,袁截听到周围人们的窃窃私语。 “人形梦魇?不是说骑士类型的吗?” “这个就是组长说的梦魇?” “是不是标记出问题了?” “甲呢?梦魇身上的甲呢?” 此时,佝偻着身子的索拉组长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召唤仪式出了问题,他记得梦里那个骑士非常强大,身高三米,还骑着两米的骷髅马,难道本体只有这么大? 众人讨论了半天,完全无视了袁截在一旁的低声呼喊,最后索拉组长力排众议,坚定的认为这可能是个未成年的梦魇,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先关起来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挽回一点损失。 很快,袁截被戴上一个叫做梦魇抑制器的东西,被关进了一个小屋子。 你目前做什么工作? 研究工作。 很棒啊!具体是哪方面? 被人研究!(自豪) 自豪个鬼啊! 袁截尽量平复思绪,往好处想,至少是活体研究,而不是切片…… 袁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缓缓进入梦乡。 “实验体编号:0023 实验代号:幼年梦魇 实验体捕捉经历:潜伏小队第二组长索拉先生根据梦境,进行指定梦魇召唤产物,为梦境生物。 详情见:附件****01-001号镜像留影。 武力评级:无(划掉),孱弱,非常(后增加的备注) 精神评级:正常 魔力评级:无 异能评级:未觉醒 备注一:梦魇也需要睡眠。” 实验人员默默在本子上加上了一个备注。 而此时,在袁截的梦里,一个类似于系统的框架出现在他眼前。 道具:无 技能:无 货币:0 道具栏:0\/6 技能栏:0\/6 天赋: 1.异界来客:你的梦境将具有更多的变化。 (ps:那承载你过去一切的,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 袁截感觉这个天赋的介绍有点搞他心态。 但是……金手指啊!袁截又有些兴奋起来! 界面的左面标注着道具,技能等,右边则孤零零的只有一个探索按钮。 一,“骑士的成长” 打开探索按钮,界面上唯一亮着的,就是“骑士的成长”。 好像没什么其他的选择,袁截果断按下按钮。 1.1骑士训练 画面出现定格,随后,低沉的男性旁白声响起,紧接着是一个类似于片头的动画。 “因为人们无度的贪求,梦境出现了变化,于是黑暗时代降临了。” “我们失去了美梦的权利,在噩梦中死去,太阳也被乌云笼罩,而当乌云散去,太阳再也没有升起......” 袁截睁开眼睛,似乎在一个黑暗的山洞里,紧接着就是一个踉跄,有人在身后推了他一下。 “向前走,走到尽头,搬一块石头回来。” 有个男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冷漠的声音让人有些心里发寒。 看着眼前漆黑的山洞,袁截调整了一下呼吸,一步步向黑暗中走去。 死一般的寂静,但似乎四周存在着什么生物,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在心中挥之不去。 袁截开始加快步伐,脚步声让他感觉有些心安。 这一段路大概不算长,跑了一会儿,袁截就看到了摆放在山洞尽头的石头。 大大小小的石头上,标记着数字,个头越大的石头,标记的数字越高,这似乎是某种比赛。 袁截尝试了一下,发现这些石头有种不符合体型的沉重,矿石吗? 袁截抱起一块还算轻的石头,正准备回去,突然,身形僵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奔跑的脚步声......还在,当袁截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脚步声的主人似乎发现了什么,脚步声稍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脚步声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接近。 同时,还有一种隐约的“嘶嘶”声响,让人后背发凉。 赖赖滴!什么东西!袁截根本不敢回头,迈开脚步就是狂奔。恐怖片他看的多了,回头看一眼,万一摔倒可就太狗血了。 再说了,谁知道身后那东西是什么,看一眼就暴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大概真的是潜能爆发,袁截鼓足了劲奔跑,似乎真的脚步被落的越来越远,远远的,袁截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有些眼熟的铁甲,目光扫过袁截,然后看向他的背后。 “嗯?” 中年男人面露疑惑,缓缓拔出了身后宽厚足有半个门板的长剑。 我继续奔跑着,当我跨过终点时,中年男人提起长剑与我擦肩而过。 画面再次定格,低沉的男性旁白声再次响起。 “年幼的我们被告诫需要收敛心中的念头,如石头一般坚固,无法被摧毁。” “但少年的我,因为恐惧,在一次简单的训练中,还是制造了一个不成形的梦魇残念。值得庆幸的是,我的训练教官是个经验丰富的骑士,轻松解决了我制造的难题。” “而不幸的是,因为我无法收敛我的恐惧,我失去了成为骑士的资格。” 三张卡牌,背对着他,浮现在袁截眼前,袁截点开正中的卡牌。 “道具:骑士训练石(三号) 效果:提升心灵与身躯的强度。 ps:骑士的内心与身躯,应如石头一般坚固。” 低沉的男性旁白声再次响起。 “教官将我最后带回来的“骑士训练石”送给了我,并告诫我,应收敛心中的杂念和恐惧。即便无法成为强大的骑士,也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人!” 不是?第一关就失败了? 袁截看着旁白,有些傻眼。 1.2未知的前路 一张岔路口的定格图片,低沉的男性声音再次响起。 “在这样一个时代,我必须做出我的选择” 一.生产者 二.制造者 三.走我自己的路 三选一吗?袁截稍微犹豫了一下,目前来说,他所知道的信息太少,除了“走自己的路”这种一看就是困难模式的选项,其余两个,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同。 片刻后,袁截选择了“制造者”。 1.3制造与融合 山洞,昏暗的灯光下,两条透明且发光的鱼在空中嬉戏(定格画面)。 旁白声再次响起。 “随着黑暗时代的到来,梦与现实的界限也变得模糊起来,人类原本的力量,无法对抗梦魇。” “我们借助梦的力量,抵抗梦魇的侵略。” 随着袁截有些恍惚的抬起头,随着一声响指,就看到两条鱼消失在了空气中。 “念的力量可以干扰梦境,足够专注且纯粹的念头,可以牵引出梦的力量。” 一个老人坐在袁截的面前,高声说道。 这里似乎是一个教室。 “将梦那具有变化的力量封存在容器中,随后用念进行不断的想象,将一个足够具体的性质或者力量赋予梦,我们称这样的行为,为制造。 随后,我们将这样的力量进行固化,就拥有了可以持续使用的造物。” “而另一种不同的方式,也就是感受造物,理解造物,改变造物,重新提取具有性质的梦,则称为融合,也是造物的一种进阶方式。 通过这样的方法,我们可以制造出具有复数特性的强大造物。” 紧接着,老者又详细介绍了几种造物的小窍门,例如“循环固化”“行动植入”“拆分念头”等说不上多么高深复杂的东西,但却是制造造物极其实用的方法。 旁白声响起。 “制造者同样需要一定的天赋,于是我们的老师要求我们在三天内制造一个造物给他,即便是残破的,或者失败的。因为那意味着,我们具有这样的天赋。” 昏暗的灯光下,我面前是制造造物的工具台(定格动画)。 袁截轻呼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境,制造一个造物,看来就是这一关的任务。 那么......我的第一个造物,应该是什么呢? 第2章 噩梦映射 造物最关键的地方有三个,特质,承载,固化。 而他们的造物老师,对他们所进行的测试,主要是测试他们是否有封存特质的能力。 想到这里,袁截将一开始想到的几个离谱特质从大脑清空。 锋利?温暖?坚固? 最简单的几种特质在脑海中闪过。 最终,袁截选择了温暖,作为他初次造物的特质。 伴随着这个决定,袁截开始不断收束自己的念头,尝试想象出一种,纯粹的温暖。 这似乎并不容易,因为控制不住的联想,总是会在感受到温暖后,紧接着联想到带来温暖的物质实体。尽管这种联想很轻微,甚至可以说是转瞬即逝,但却会破坏特质的纯粹性。 袁截暂时放弃无谓的想象,转而开始思考如何收束念头,将感受变得更纯粹。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袁截的目光却变得更加坚定,某个念头在脑海中不断跳跃。 就像是一种直觉,快要成功了! 几个小时之后,袁截表情古怪的拿起自己面前的丑陋造物。 画面定格。 男性旁白声响起。 “我创造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造物,我对这东西并不满意,但这意味着我成为了一个制造者。” “接下来,我可以选择我要走的前路。” 唯一的一张卡牌出现在我面前,袁截无奈的将卡牌点开。 “道具:温暖的石头 效果:这并不能让你真的温暖,但却能让你不那么沮丧。 ps:见鬼!这玩意拿起来,怎么感觉心里暖暖的。” 经过自我训练,你的心灵抗性得到了微弱的提升! 这......也算温暖吧?虽然跟我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 1.4造物学徒 “出乎意料的是,老师对我的作品十分欣赏,这种直接作用于心灵的造物,在对抗梦魇的战斗中,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很难想象,强大的骑士们会因为一块丑陋的石头被拯救,非常丑陋的石头。” “但那不重要,接下来,我可以选择一个主要进修的方向,那也将是我的未来。” 一.饰品与卡牌 二.装备与战斗 三.禁忌的前路 真的不重要吗?旁白你那嫌弃的语气已经要溢出来了!袁截不禁吐槽道。 但没有过多犹豫,作为一个资深玩家(自认为)! 有战斗,必拿战斗!不战斗怎么变强! 旁白再次响起。 “对于战斗的渴望,以及教官的训诫,指引了我的前路,我成为了一个战斗造物师。” “战斗造物师,需要跟随骑士的行进,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老师告诫我们,因为信念,骑士们既强大又脆弱。在与梦魇的战斗中,负面的侵蚀无处不在,一旦骑士的信念崩塌,信念的崩溃会帮助梦魇快速成长。一旦情况恶化,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一个团队的毁灭。” “战斗造物师,需要负责骑士团队中的装备问题,还要定时检查评估成员们的心理状态,以判断他们是否还可以继续进行战斗。必要时,甚至需要加入战斗,直面梦魇。” “老师最后,意味深长的告诫我们,梦,是变化的。” 三张卡牌再次出现在我身前,我抬手点开最左侧的卡牌。 “技能:无甲作战 效果:(被动)在身着布甲或无甲时,你的移动速度和反应速度显着提升。 ps:护甲!我***要护甲!***(经典脏话)” 1.5战斗修行 “优秀的战斗造物师,必须拥有足够的存活能力。” “训练,远比我们想的要残酷。我们被教官们带到了地面的城市废墟,并被告知,整座城市就是我们的训练场。黑暗时代的到来,意味着人类开始退居地下,将自己生存的世界交给了梦魇。 地面世界十分危险,梦境与现实相连接,很多时候,我们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生活在现实世界,而一旦进入梦境,如果不能尽快脱离,当梦境与现实分离,你将再也无法回来。 训练场里,存在大量的梦魇残念以及次级梦魇,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存活,或者战斗。 216个骑士新兵,96个战斗造物师,当梦魇被全部清理干净,存活下来的人就完成了训练。” 当画面重新流动后,袁截动了动手指,感觉有些僵硬,他刚才似乎很紧张。 抬头张望,四周都是灰蒙蒙的,死寂,冰冷,只有呼啸的风声,他甚至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袁截很快收敛念头,梦境的侵蚀已经让地面世界变得贴近梦境,一些负面的想象,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制造一个足够温暖安全的休息场所,这能产生足够的心灵暗示,只需要简单的固化,就可以有效的抵御梦魇袭击。 袁截在废墟中行走着,那无边的黑暗和看不到尽头的建筑残骸和灰烬,好像在倾诉着这座城市曾经的辉煌,也在向他发出无声的恐吓。 黑暗,孤独,有限的视野,永恒呼啸的风。 十几分钟后,袁截停下脚步,他意识到,这样的寻找没有意义,在这样的废墟中不可能存在符合他想象的安全庇护所。 想到这里,袁截转而开始寻找可以用于建造的材料和定居地点。 昏暗无光的环境里,收集工作也十分困难,看着手中带有明显风化痕迹的残破砖石,袁截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所谓的黑暗时代,究竟已经持续了多久? 袁截开始产生困惑,随后更多的疑问,不受控制的从心头升起。 人类真的能夺回自己的世界吗?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一个声音响起,如在耳边的喃喃自语。 刹那间,袁截的身体都僵住了。 一个老者的背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垂坐在地上,身形随着风声摇晃。 袁截努力控制收敛着心中的思绪,开始缓缓后退,但紧接着,他似乎撞到了一个人。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袁截缓缓转过头,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满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垂坐在地上,发出那一声声如呢喃般的低语。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一片模糊的脸上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画面定格。 “你死了。” 低沉的旁白声再次响起。 “当梦境降临时,许多人为这个世界的未来而努力探索,找寻着一个驱逐梦魇,分离梦境的方法。” “当时人们普遍认为,这个方法的关键,是心灵的力量。于是,许多理念被提出,同时伴随的,是许多类似于宗教的组织会。 其中有一个组织会,名叫“否定会”,他们的理念,是“以虚幻应对虚幻”。” “2306年,4月12日。“否定会”的全体成员走出家门,来到大街上,垂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着,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随后露出诡异的笑容,死在街头,在各地引发了极大的恐慌。” “真实?虚假?欺骗自我还是欺骗世界?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随着旁白声结束,画面变得昏暗。 探索结束 关卡:1.5战斗修行 死因:噩梦映射 技能:1 道具:2 折换中...... 你获得了:70点货币(1*50+2*10) 评价:你还是不明白,在梦的世界里,只有心灵上的强者,才能生存下去。 你的心灵抗性得到了微弱的提升! 第3章 现实世界 “呼!” 袁截从床上坐起来,在梦中那死亡的一瞬间,身体被撕裂的痛感是如此的真实。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个评语,也就是说那个世界里,不能怀疑,不能恐惧,只能闷头往前走是吧!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还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精神状态不对劲吧! 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得到,真当我是动漫主角啊! 大概是濒死的恐惧感,袁截醒过来后,感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脑海里思绪不断翻涌。 坐在床上,缓和许久之后,勉强平静了思绪,只是依旧感觉到头痛。 他没有再睡觉,依靠在墙上,艰难的熬过夜晚,直到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 一个中年人走到他所在的牢房前,注视他片刻,随后拉开了牢房的门。 一盘看起来好像蔬菜,土豆以及一些不认识蔬菜组成的糊糊,被他随后放在桌子上。 罗因斯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随后点燃,慢条斯理的先是抽了一口,随后目光才落在袁截身上。 看的出来,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看起来并不像梦魇。但无所谓,既然记录上写着你是幼年梦魇,还有许多人亲眼看见你从梦境召唤中出现。” 说到这里,罗因斯将烟用手指掐灭,身子微微后仰着,烟雾后,那双眼睛紧紧盯着袁截。 “那我就当你是幼年梦魇好了。” “你是谁?” 这个人的身上,似乎带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罗因斯,你接下来这段时间的负责人。聊聊吧,说些你知道,而且我想听的。” 袁截深吸一口气,看向罗因斯说道:“我并不是梦魇,我的名字是袁截。我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信,但没用。” 罗因斯摊了摊手,神情倒是更轻松了不少。 “你了解梦魇吗?” 面对罗因斯的询问,袁截欲言又止,梦中的那个世界,也存在着梦魇这种生物,但与他们所说的梦魇,不知是不是同一种生物。 \"梦魇这东西......\" 罗因斯一时沉默,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就好像某种征兆一样,突然出现在梦境世界里,像人类,又不是人类。 有些梦魇有自己的名字,能说出自己的年龄,生活在哪座城镇。” “呵,我曾经真的以为他们中的一些是人类。 直到我在现实中寻找到一些痕迹,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某些极端情绪的混合体,这些情绪里或许有些记忆存在。 当然,是我的猜测。” 罗因斯如此说着,轻笑,看向袁截。 “但他们毕竟不是人类,没有完整的人生记忆,就连感情也是虚假的,伪装的,就像一块藏着毒药的蛋糕。” “你说呢?” 袁截的笑容有些苦涩,他知道罗因斯在要求他证明自己,但刚刚经历噩梦映射死亡的他,此时根本不敢说出自己的世界,还有自己曾经的记忆。 那种完全和心灵有关的东西,要是…… 他的心中有一种怀疑,而怀疑的背后,是令人绝望的恐惧。 袁截的嘴唇颤抖两下,最终还是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不想说?没关系。对了,人类的食物,可以为你补充能量吗?” 罗因斯起身,在离开牢房时,笑着问出最后一句疑问。 袁截思绪有些混乱,不知道要如何答复他。 先反驳说明自己是人类?还是干脆承认食物很有必要?他看起来似乎已经相信他是梦魇了,还有必要解释吗?我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吗? 就在袁截思考的时候,罗因斯已经关上了牢房的门,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真是头疼啊!” 袁截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感觉现实世界比起梦里还要难以应付。 另一方面,罗因斯在走出牢房后,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最后甚至变得有些阴沉。 走出地牢,无视了迎上来的几个下属,直接找到了一个佝偻身体的老者。 “索拉,重复一次你进行这场召唤的原因,过程。” 罗因斯用命令的口气,如此说道。 索拉心中一惊,连忙回忆起自己提交的报告上,是否有什么缺漏。 “是的,大人。我当时通过假身份,潜伏在探索卫国的b-219梦境,发现梦境中的太空黑洞出现异常变化,似乎连通了另一个成型梦境。 在卫国的清理小队完成封锁前,我立刻利用空间坐标,向另一个梦境投放了窥视图腾,并记录下了空间坐标。 回到基地后,通过观察,我确定另一个世界应该是魔法世界,我看见一个强大的梦魇骑士,被束缚在山洞中,还有一些长相奇怪的人在不断向梦魇骑士发起攻击。 通过不断的观察,我发现梦魇骑士战斗模式呆板,有固定移动范围,而且具有召唤亡灵,火焰的魔法力量以及熟练的骑士战斗技巧,完全符合我们的召唤需求,是绝对可被利用的梦魇傀儡。 于是,我立刻申请了召唤材料,以空间坐标,梦境,骑士,强者四个标识,作为沟通,刻画了魔法阵,并组织了一次梦魇召唤。” 罗因斯眯着眼睛,若有所思,转身穿过几个走廊,来到一个封闭的房间,开始向上级传讯。 “梦魇,高优先级 详细信息:卫国,姓名袁截,出生时间为近现代,重点检索梦魇降临前时间。 负面情绪:推测为(恐惧\/崩溃\/痛苦之死) 申请人:红雾-罗因斯。” 想到袁截在牢房中的表现,罗因斯不禁微眯起双眼,记忆继承较多,心灵感染能力较强,主要侧重于伪装的梦魇吗?就连他都有一瞬间怀疑那家伙不是梦魇,要不是召唤仪式残留的痕迹清晰,他当时可能会优先怀疑索拉那老家伙挪用军资。 像这样的人,要是混进人群里,可就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罗因斯发出了第二条传讯。 “实验体销毁申请,高优先级 实验体编号:0023 代号:幼年梦魇 销毁理由:......无害,具有感染能力,怀疑具有潜伏性,伪装极佳。......间谍类型梦魇,危害极大,申请加强对近期召唤申诉的审核批示,筛查近期活跃或出现的无过往经历人员。......申请进行销毁。 (0023实验体的记录复件) 申请人:红雾-罗因斯” 罗因斯倚靠在椅子上,长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两次申请的批复,什么时候能下来。 与此同时,袁截正被带往地下一层的实验室。 也是这时候,袁截才发现,关押他的这地方,远比他所想的占地更大,至少三层,都是地下设施,只是人员比较少,一直被带到第一层的实验室为止,路上见到的人不过十多个。 所谓的实验室,其实是地下一层的一个角落房间,只是能透过头顶那层厚晶石,模糊的看到天空。 说起来,袁截还真没想到,囚犯还能被带出来看看天空,只是没那么有诚意罢了。 第4章 不择手段的胜利 袁截观察着这个实验室,长宽约有几十米,没有其他人存在,身后是厚重的钢铁门。 不知道外面的人从上面能不能看到这里,想到这里,袁截抬起头,感觉设计师应该不会留下这样的破绽。 这要是个电影,我感觉我能杀出去,可惜我不是主角。 望着模糊的天空,袁截此时倒是感觉有几分轻松,就连头疼好像也缓解了许多。 负责他实验的是个女性,和索拉,罗因斯不同,她样貌与袁截相似,是卫国人,名字叫做赵云轻。 她并没有急着进行所谓的实验,而是先和袁截进行了一段简单的自我介绍,随后才开始进行对话。 当然,这段对话有可能也是实验的一部分,袁截不太确定。 她一边和袁截交流,一边记录着什么,语气很温和,有时也会说自己过去的一些经历,有些温馨的,也有些痛苦的,她还向袁截展示了自己创作过的一幅画。 夸张的巨大圆月,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形体略有些起伏的荒野,但却让人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一种澎湃的生命力。 就像是......自然的呼吸。 今天的实验结束的很快,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赵云轻交谈,袁截感觉自己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袁截试着向看守者提出想要看些书的请求,但并无回应。 看起来用书籍了解这个世界的办法,有些行不通。 梦中,依旧是那个界面。 道具:无 技能:无 货币:70 道具栏:0\/6 技能栏:0\/6 祝福: 1.异界来客 有货币,但却看不到商城,这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袁截叹息着,再次点向那个按钮。 一,“骑士的成长” 低沉的男性旁白声响起,但音色和内容却出乎意料的与昨天不同。 这个音色,更加的从容,稳重,声音略显苍老和沙哑。 袁截不确定,但确实有这种感觉。 “我出生在紫罗兰王国的巨鹰堡,一个骑士世家。” “大概是受到父亲的影响,我立志成为一个强大的骑士,恪守正义。但......随着我年纪的增长,我发现,世界与我想象的并不相同。” 1.1骑士训练 画面定格在一个操场上,太阳下,一群青少年们举起了木制武器。 “我和我的同龄人们,接受着骑士训练,并将在不久的战争中,为自己取得骑士的名号。” “但此时,我们首先需要做的,是在训练中坚持下去......尤其是我。” “因为负责骑士训练的教官,是我的父亲。” 随着旁白声消失,袁截也获得了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疲惫!极度的疲惫!仿佛身体里所有的一切都被透支,下一刻就会昏睡过去。 但大概是袁截刚刚到来的原因,还能勉强提起精神。 “坚持不下去,可以放弃!” 有个人如此说道,是训练的教官,正看向袁截,那双眼睛,不知蕴含着什么样的情绪。 袁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腰挺直些许。 要是第一关就挺不住,也太丢人了!任何事情,可没有刚开始就放弃的道理! 教官的目光看向其他人,没有人退缩。 “那就继续战斗!前七个连胜十场者,通过初选。” 随着教官的话音刚落,袁截对面的小胖子就举着木剑劈砍了过来,仿佛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袁截抬高了手中的盾牌。 啪! 清脆的碰撞声,随后小胖子直接撞了过来,袁截后退几步,但并没能稳住脚步,被小胖子撞倒在地。 一场极其狼狈的战斗,完全无法起身,两人谁也不会让对方有起身的机会! 木剑此时没有拳头灵活,很快,两人便在地上角力着,拳头一下下砸在对方身上,直到其中一个人再也无法进行反击为止。 随着小胖子的一记重拳,打在袁截的太阳穴上,袁截几乎已经睁不开眼睛,世界此时都变得模糊起来。 等到袁截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隐约要落山,三个年轻人坐在高台上,很明显,已经有三个人达成了十连胜。 袁截咬着牙,站起身,双手有些使不上力气,捡起自己的木剑和木盾。 场上此时只有十几个人还站立着,那个小胖子此时还在战斗,只是脸色惨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 在和比自己还瘦弱的对手进行力量对抗时,甚至落在下风,只是倚仗体型优势纠缠。 袁截没理那个胖子,转而向另一个人扑了过去。 一次绝对可以被定义为偷袭的战斗,但教官并没有出声阻止,没错!我猜想的没错! 选拔,一定是有意义的! 既然是混战,所要选拔出来的,一定是适应战场的家伙。 否则十连胜这种胜利条件,未免也太苛刻了! 凭借着偷袭带来的先手机会,袁截紧握住木盾,猛冲过去撞在对方的腰部,在对方倒地后,更是快速抬起木盾,砸在对方的头上。 一胜! 袁截抬起头,看向还在战斗的人群,将盾牌紧紧缠绕在手上。 短暂的喘息之后,再次向人群中赶过去,时间要快!在他昏迷的时间里,除了三个已经选拔出来的,或许还有人只差一局两局就能获胜了。 无视掉那些被击倒的人们,袁截目光迅速锁定向人群。 “那是偷袭吧?” 高台上,一个已经获胜的少年,如此说道。 “是,也是胜利。” 教官如此回应着,目光中所流露出,既有几分欣慰,却还有几分失落。 “唯胜为强!” 三连胜!袁截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又有一个人已经获得了十连胜。 还有三个名额!值得庆幸的是,通过观察,袁截发现大多数人都无法连续胜利,往往在三,四次左右的连胜后,就会迎来一次失败。 也不知道那三个最先获得十连胜的家伙,都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胖子,袁截眯起了眼睛,小胖子好像已经连胜六把了。 有趣,弱者如果想截击他人的连胜,那么最大的可能是为对方的连胜再贡献一个。 而名额有限的情况下,水平相当的人如果进度落后他人,就有可能相互碰撞,这样一来,必定有一个人失去连胜,只能重新再战,十场又十场,对于体力和意志的消耗不是一般的高。 更别说...... 眼见着有个人如他一样,从昏迷中苏醒,袁截更是不由得叹息。 不择手段的胜利吗?想到这里,袁截毫不客气的对那个刚苏醒的人进行了一次偷袭,在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后,犹豫片刻,咬着牙,对着对方的大腿,又补了记猛砸。 四连胜!偷袭,只怕没那么容易了。感觉到还站在场上的人,有人似乎已经注意到他,目光不时看过来,袁截知道,他可能拉低了这场战斗的底线。 不过!那就来吧! 第5章 骑士的胜利 十连胜!袁截站在训练场上,地上躺着许多昏迷过去的人,他满脸鲜血,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画面定格。 男性旁白声响起。 “有时,为了胜利。我们必须做出牺牲,恰好的是,我有可以用来牺牲,并获取胜利的品质。” “我利用偷袭,将苏醒的有生力量放倒,并让他们失去了再战能力,这让这场战斗变得更轻松,也更残酷!当我偷袭他人时,我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他人的偷袭目标。 但是,仍有一部分人秉持着骑士的荣誉,不愿意做偷袭的行径。 战斗频率开始下降,所有人都开始提高了警惕。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已经胜利在望。 他们不敢触碰规则,那么我就利用规则! 骑士的对决,不可干预!我将混战变成了一对一的车轮战! 这群家伙只会模仿我的行为,却做不到像我一样,利用规则,支配他人,为自己的胜利创造条件。” 三张卡牌,出现在我面前,我轻呼一口气,点开了中间那张。 “技能:骑士的胜利 效果:当你从敌人身后发动先手攻击时,必定造成击晕效果。 ps:你偷袭我干什么!我是你队友啊!” 诶?这是一张盗贼的技能卡吧? 不过,感觉这次的第一个事件比起上次的,难度提升很多。 嗯......不对,想到上次的骑士训练结果,应该算是失败,倒是合理了不少,只要不死,故事就会继续进展吗?之前的创造者,这一次的盗贼技能,是选择不同的手段,所以导致不同的结果。 “最终,我和另外六个人成为了见习骑士。” “我有了一个新的称谓,卑劣的偷袭者。” 你获得天赋:诡术 “技能:诡术(1) 效果一:被动效果,你的脚步声变得更轻微。 (其它效果未解锁,获得更多相关声望,可提升该技能等级。)” 1.2额外的提升 “因为我独特的战斗风格,我的教官,也就是我的父亲,为我请来一个老盗贼,为我进行了相关训练。” 1.双持兵器与短兵器使用(40货币) 2.开锁与搜寻(40货币) 3.淬毒与投掷(40货币) 好,技能商人出现了,那么穷人也出现了。 看着自己的70货币,袁截感觉有些心痛,哪怕再多10点也好。 近战,收益,远程。三个选项还是比较清晰的。 没有多想,袁截选择了第二项,开锁与搜寻。 虽然都说肉鸽游戏要警惕成长陷阱,但刚开局就能拿的成长收益,还是挺香的。 而且购买技能,稳赚不赔,按照昨天的结算,一个技能折算50货币,一个道具却只折算10货币。 你获得了新技能:快速开锁 你获得了新技能:战后搜寻 “技能:快速开锁 效果:解除锁具时,开锁的成功率提升20%。 ps:你说我没打开?你就说快不快吧!” “技能:战后搜寻 效果:当你经历一次战斗事件后,获得一定数量的货币。 ps:掏兜!我让你掏兜!拿来吧你!” 你的货币被你的盗贼老师偷走了一些,货币-20。 你经历了盗贼的相关培训,你的灵敏得到了小幅提升。 “我似乎很有天赋,不仅维持着骑士的相关训练,还很快完成了额外的盗贼训练。” “只是盗贼老师临走时,偷走了我钱袋里的一些钱。 这时我才想起,盗贼老师最拿手的偷窃技巧并没有传授给我。” 有点心疼,怎么技能商人还带偷东西的! 不过60货币,两个技能和一个属性提升,不亏。 三技能,一天赋,一次属性增幅开局,这开局还挺不错。 1.3送信任务 旁白声再次响起。 “几个月后,似乎发生了领主间的战争,影响似乎很大,领主显得有些忧心忡忡。领主私下召见了我和另一个见习骑士,要求我们在三天内,将信交给红狮子爵。” “我和马修两个人,踏上了送信的道路。” “这本应是个简单的任务......” 袁截睁开眼睛,看见另一个人正在清理营火。 “醒了就启程,还有两天的时间。” 说话的这个人应该是马修,袁截记得在见习骑士选拔的时候,最先选拔出来的三个人里,就有他。 袁截没说什么,只是立刻站起身,将物资收拢起来,跟着对方一起启程。 马修身形显得十分魁梧,穿着有些破旧的皮甲,后腰别着一把短斧,身后还背着一个圆盾。 而袁截检查自己的装备时,发现自己只是穿着布甲,挎着一把剑,怀里有把匕首,身后同样背着圆盾。 大概是以为这真的是个简单的送信任务吧。 信也在他的怀里,大概领主也听说过他卑劣的名声吧。竟然把信交给了他,而不是很明显战力更高的马修。 两人没有骑马,除了贵族子弟以外,普通家庭一般不会有多余的马匹,养马的花销毕竟不菲。 马修的话很少,正如他的外在形象一样,沉默寡言,但行动有力。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袁截的风评不好,所以不愿意扯上关系。 大概经过一个小时的赶路时间,在进入一条林间小路的时候,等待许久的战斗才终于到来。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选择在林间偷袭,仅仅是一场简单不过的埋伏,拦住了他们的前路和后路。 十八个人,其中大多数看起来身形干瘦。 山贼?又不太像,更像普通的平民。 但有所不同的是,他们应该刚清洗过不久,洗去了身上的膻臭味,可能是为了避免因为气味被提前发现。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几个身形魁梧的领头者,共有五个人,都穿着皮甲,带着武器,是雇佣兵战士。 看着他们身上那磨损不多的皮甲和崭新的武器,比起他和马修来说,对面那五个人更像是骑士阶层。 “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我们会让你们的领主将你们赎回去。 但如果你们反抗,我们会杀掉你们!” 其中一个人说道。 无论真假,袁截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值得庆幸的是,马修也一样。 马修抽出腰间的铁斧,直接扔了出去,斧头直接落在人群中,砍在一个倒霉蛋的头上。 就连袁截都没有想到马修动手的如此果决,更没想到,马修竟然直接扔出了自己唯一的近战武器。 来不及思考,随着对方的一声令下,十几人同时咬着牙冲了上来。 马修的动作比他们更快,怒吼着抽出身后的圆盾,用一个标准且兼具美感的撞击姿势,扎进了他面前的人群里。 袁截也抽出了长剑,紧跟在马修身后,在马修撞倒两个人后,袁截迅速把握机会,将剑插进其中一个人的脖子里,带出血色。 马修的动作很快,而且极其有力,爆发很强,他似乎有专门训练过盾牌的使用和攻击。 在撞倒两人后,马修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足够的空间,紧接着一个流畅的翻滚,爆蛋盾击! 袁截看着都感觉有些幻痛,手下动作却根本不敢停,直接跟上,切开对方的咽喉。 只是刚一交手,对方就死亡三人! 随着一声怒吼,两个装备精良的剑盾手,迎上了马修。 有时战斗,并非越多人同时攻击越好,尤其是近战的交手,没有足够的空间,可能反而会产生误伤甚至占据攻击位置却无法攻击的情况。 两个剑盾手的阻击,很明显让马修的行动变得极为艰难,对方正在尝试一点点封锁马修的战斗空间,一旦压缩到足够程度,马修很有可能被生擒。 而随着马修被限制住,袁截这里的情况也变得不容乐观。 除了五个很明显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以外,其他的随从虽然身形干瘦,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威胁性。 长久的体力劳动,依旧让他们具有足够的力量,还有他们手里的草叉和削尖的木矛! 圆木盾在袁截的手里不断挥舞,但他的力量和体力,并不足以像马修那样,快速冲撞进人群。 随着拉开距离,一根木矛在袁截没注意到的身侧,扎进了他的小腿。 “我刺中了!” 对方兴奋的说道,随后张开双手,就要扑过来,袁截毫不客气的回身一剑刺进他的胸口。 可是危险,尚未结束。 第6章 没有永恒的胜利者 一根草叉扎了过来,袁截下意识的格挡,草叉扎在圆盾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打声。 正准备从尸体中抽出长剑,却发现长剑似乎被肋骨卡住,一下子竟然没能抽出来。 糟了!果然,更多的攻击来到,袁截不得不像马修一样,放弃了长剑,就地一个翻滚,将盾牌狠狠砸在身旁人的脚上,趁着对方痛呼时,袁截果断抓住对方的手腕关节,架在盾牌,一个用力,将他的手臂掰断。 袁截本打算将他的武器夺走使用,但紧接着更多的攻击到来,为了给自己留出足够的空间。 袁截必须尽快杀出人群,他此时感觉自己在流汗,再次格挡开一次攻击,袁截看到了自己身前站着的,是一个双持短斧的战士。 恍惚中,袁截好像看到了一个死字在自己的头顶晃了晃。 对方两只手将短斧抡起,照着袁截的头就劈砍了过来! 笃!笃! 袁截用圆盾挡住了这两次攻击,但并没有半点喜色,相反,此时的袁截脸色惨白。 对方力量很大!防守是个错误的选择! 果然,对方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劈砍,一下下砸在圆盾上,不断的冲击让袁截的格挡动作开始变形。 同时,袁截清晰感受到一根草叉插进了他的后背。 结束了吗? 刹那间,袁截如此想着,感觉有些可惜,这次开局还蛮不错的。 “走!” 马修的声音响起,袁截只感觉整个人被抬起,后仰着倒在了地上。 急忙扫视了一眼当前的局面,身后的随从额头上插着一把短斧,草叉没来得及更扎进去,马修救了他一命。 至于刚才的双持短斧手,在被偷袭的情况下,失去了一条手臂,紧咬着牙,躺在地上,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很快脸色就变得惨白。 马修的身后,有好几道半寸宽的口子,血流不止,已经洇透了他的皮甲内层,皮甲上更是有好几道新鲜的裂口。 袁截没有看到他的盾牌,此时的他只提着两把长剑。 随后,他扔过来一把长剑,只自己留了一把。 “走!” 马修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提着一把长剑,反身冲进人群中,没有盾牌,他干脆无视那些木矛,草叉,将长剑挥动起来,将木矛折断,将草叉格开。 袁截紧跟在他的身后,为他挡下从身后的偷袭。 杀出人群,马修从身上拔出几根折断的木矛,此时袁截才发现,马修的脸色惨白,快速起伏的胸腔,更是表明了他体力的消耗程度。 “去送信。” 袁截感觉有些羞愧,被救下来后,他刚才脑海中确实闪过逃离的念头。 但冷静下来,袁截摇了摇头。 他不认路,腿还有伤,更做不到让一个刚救下自己的npc,为自己断后! “我腿受伤了,跑不远,搏一次吧!” 袁截说着,将盾牌递给马修。 马修看向他,眼中神色复杂。 “看什么?也该轮到我了,我可是也拿下过十连胜的。” 袁截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来不及说更多,对面还有两个战士,一个拿着长鞭,一个拿着带锁链的镰刀。 看他们的兵器,也难怪刚才的战斗,他们没有参与进去。 至于剩下的随从,此时都提着草叉,有六个人。 袁截虽然说得很壮烈,但真的冲进人群里,却很难像马修一样快步冲杀。 这些随从对于草叉的主要使用方法就是直刺,而且不向头部的位置扎,大多只是平刺,一旦刺中,就会用力向前推动,直到草叉完全穿过身体,扎进身后的另一个敌人或建筑物为止。 要是想活捉,也可以在消耗对方足够的体力后,卸下对方的武器或反击能力,直接和队友们扑上去,将人捉住。 与六个人的战斗,至少不像一开始那样,有种四面皆敌的感觉,有着足够的战斗空间。 最关键的是,袁截在刚才,想到了马修的翻滚动作,还有这群人僵硬的刺击动作。 训练的要义,是服从命令,团体合作。 袁截做了个假动作,拉住空挡,向最侧方过去,随后就地翻滚着,长剑划过两人的双腿,因为动作较快,这次挥击,力量并不够,没留下大口子。 但依旧有人开始快步后退。 长兵器,视野,腿部危险,训练不足。 既有几分预先的判断,更多的是战斗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直觉! 成则胜!败则死!这就是战斗! 袁截猛然长剑上挑,砍在一个人两腿正中,两根草叉在身后扎向他,他避过其中一根草叉,却被另一根草叉扎在了身后,扎进血肉里,直到撞到骨头。 袁截忍着剧痛,紧握住叉头,防止对方将草叉完全刺穿他的身体。 只是片刻的阻拦,袁截脚步踉跄的上前几步,已经穿过了六人的人群。 他的手依旧紧握着草叉,对方果然也是紧跟着冲出人群,被袁截错过草叉,一剑刺进胸口。 一死一残! 袁截没有犹豫,要想胜利,绝对不能让他们产生思考,必须不断动作,让他们进行应对,将一个个或人性,或身体,或思想,或训练的劣性,完全引动起来,才更有可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匕首握在手里,袁截再次冲上前,一股风声从他后脑划过,惊起他一身冷汗,不敢犹豫,也不用思考那攻击的由来,更不必担忧马修的处境!放弃心中的恐惧!向前冲杀! “杀!” 一声怒吼,鼓起勇气,袁截猛然跳起,手中长剑猛然掷出,没中!有些可惜,但人们依旧下意识的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袁截紧握着匕首,扑倒其中一个人,匕首刁钻的斜插进对方的心口,对方也紧紧抓住了他的布甲,口中吐出血沫,但却紧紧抓住。 又一个失误,对方下意识的行为,阻碍了他的动作,让袁截没办法按照自己的预想继续行动。 似乎是直觉,袁截感觉身后好像有一根草叉刺向他! 袁截猛然回头,草叉无情的刺穿了他脸部的血肉,随后带下一大片血肉,随后扎在了地上,那疼痛感,瞬间让他发狂。 几乎是刹那间,袁截将身下死者落在地上草叉举起,反手刺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试着掰开对方的手,眼见着无法掰开,袁截瞪着发红的双眼,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再站起身,身前是一脸惊恐的随从,扫视一眼,两个战士都在马修那里。 袁截知道,这时候如果说些威慑的话,或许这两个随从就会惊慌的逃跑。 但感受着脸上的疼痛,此时他只想继续沉默着。 愤怒,是一件很消耗心力和体力的事。 尤其是刚才疼痛所带来的愤怒,此时有些消退,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惫和对脸部如此巨大伤口的难以接受。 袁截向前一步,那两个随从就后退一步。 有些无奈,跑又不跑,战又不战,袁截想了想,干脆转过身,捡起一根草叉,在手里掂量掂量。 正准备去支援马修,一只手突然紧握住他的脚踝。 袁截低下头,就看见那个失去一只手臂的短斧战士,一口咬在了他的腿上。 “稍!(漏风的脏话)” 袁截一把将草叉扎进对方的后心,却发现对方已经死了,刚才那一口,咬的不深。 眼角看见那两个随从似乎正从身后摸过来,袁截干脆将计就计,假装自己脱不开,就站在了原地。 直到两人摸进到一定距离,袁截拔出草叉,转过身,就将草叉扔了出去! 一脸血污的模样,仿佛恶鬼。 草叉扎进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两人一声惊叫,扔下手里的草叉,哭嚎着逃跑。 袁截呼吸几下,勉强提起精神,从地上捡起一把短斧,一根草叉,拖着受伤的腿,慢慢向马修三人战斗的地方过去。 第7章 不确定的前路 强弩之末,不外如是。 马修深吸一口气,刚才的战斗,他一直以防御格挡为主,一方面是对方使用的是两把软兵器,贸然进攻不如被动防守。另一方面是他的伤口没有经过处理,剧烈运动会加剧消耗。 但此时,他也只能相信袁截。 值得庆幸的是,袁截的动作很快,刚才的一对六战斗,只是两次突进人群,重创一人,击杀三人,惊走两人。 杀戮不是目的,解决问题才是关键,无论重伤,杀死,还是惊走,只有够快,才有获胜的可能。 马修之前很担心袁截和对方硬碰硬,现在看来,袁截做的不错,虽然卑鄙,却也是个可靠的家伙。 锁链在战士的手中挥动,马修举起盾牌,另一只手紧握着长剑。 刚才的交手中,马修险些被锁链镰刀削首,幸好及时察觉,用长剑将锁链缠绕住,可惜没等到他将对方锁链拉扯过来,另一个人的长鞭就及时打断了他的动作。 两人对于马修的力量十分忌惮,很难说武器缠绕到对方身上后,是控制住对方,还是被对方拖过去一剑斩杀。 场面一时僵持,直到袁截缓缓走近,对方拿着镰刀锁链的战士,也看见了袁截。 此时的袁截,因为刚才的跃起扑击,腿部的伤口似乎撕裂了,此时几乎是拖着一条腿在走路,胸前的布甲上,满是血色,右侧的脸颊更是少了一块血肉,满脸血污,看起来很是狼狈。 袁截举起草叉,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几乎是同时,马修开始发起主动的进攻,而那个手中不断挥舞锁链的战士,转头冲向了袁截! 先击败弱者(袁截),再磨死强者(马修)。 而马修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胜负将分! 锁链挥舞时的呼呼声,不绝于耳。 袁截紧握住草叉,对方快步奔跑,突然手中锁链绷得笔直,镰刀直奔袁截的面门过来。 轻易避过,锁链落在他的肩膀上,袁截将草叉直接插进锁链的缝隙中,随后插进地里,对方猛然后拉,袁截手中的草叉晃了晃。 对方似乎放弃了他的武器,快步向袁截冲过来。 袁截感觉似乎有些不对,但对方手中的锁链一直没有放下,袁截自然也没有选择放弃草叉。 心思一转,袁截转动草叉,将锁链链身在草叉上缠动两下,直向对方扎了过去。 “稍!(经典脏话!)” 扬沙子! 对方冲到近前,突然从怀里扔出一把沙子,随后就地一滚,只是后脚被袁截胡乱挥舞的草叉砸了一下。 说句实话,这招袁截一时间是真没有想到,一下子眼睛就睁不开了,一些沙子似乎还从脸边的缺口进了嘴里,差点咳出来,勉强忍耐着,因为情况突然,手里动作也是不由一顿。 下一瞬间,袁截挥动手里的草叉,按感觉进行拍打,混乱中似乎打到了什么,紧接着,感觉到脚腕被人拉住,直接被放倒在地,袁截紧握着草叉,果然感觉到草叉被拉扯的晃动,他在扯锁链。 几乎是瞬间,袁截快速思考,立刻立起了双肘,护住脖颈,紧接着感觉到锁链迅速缠绕上来,将他整个人拉扯着向后拖拽。 袁截挣扎着,蹬动着双腿,却够不到可用的障碍物,咬着牙开始向侧方翻滚。 此时,袁截已经模模糊糊的可以看见一些东西,眼见着对方再次提着锁链冲过来,猛然起身,撞向对方。 锋利的镰刀瞬间划过他的右眼,两人交错而过,剧烈的疼痛让袁截将手中的锁链勒动的更紧。 伴随着对方一阵无意义的挣扎,很快就没了动静,袁截依旧紧紧勒动着,直到确认对方没了气息。 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前响起,袁截抬起头。 夕阳下,马修那魁梧的身躯站在他的面前,遮下一片阴影。 画面定格。 旁白声响起。 “经过一场相当艰难的战斗,我和马修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我确定,在这场战斗中,马修发挥的作用是如此巨大。他简直是个天生的战士,我相信他最终会走的很远。” “但现在,他是我的朋友了。” 马修向你传授了技能:投掷-短斧。 “技能:投掷-短斧 效果:增幅你短斧武器的投掷距离,伤害以及精准度。 ps:先这样,再那样。什么?跟上回教的不一样,不一样就对了。” 旁白声再次响起。 “这场战斗,使得我们没能及时的将信送达。我们在第三天的下午抵达,却得知那位领主去了庄园巡视,我们没能在当晚将信件送到领主的手中。” “4月16日,也就是五天后,我们回到领地,发现领主已经死了,死于一次意外失足。”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张卡牌再次出现在眼前。 袁截随意选了其中一张。 “道具:染血的草叉 效果:每当你的身边拥有一个队友,力量都会获得一次提升。(上限12) ps:别小瞧这东西,这玩意捅死过一个猎魔人” 谁会小瞧这东西啊!混蛋!我被捅到要害也是会死的好吧! 袁截感觉这些介绍有时候真的让人忍不住吐槽,但想起来,他和自己世界唯一的联系,有时好像也就这些介绍里的话了。 一时间,胜利的喜悦也被冲淡了许多。 出乎意料的是,点开卡牌后,眼前再次出现三张卡牌,袁截点开最右面的那个。 “道具:遗落的眼睛(局内道具) 效果:失去你右眼的视力,获得对危险的感知加强。 ps:有所得,必有所失。反过来说,也是一样,既然没死,总得收获点什么。” 触发技能:战后搜寻 你获得货币:80 1.4未知的前路 “几天后,我和马修得到了当地圣庭的召见,并被告知,将在几天后,进行骑士的宣誓。” “与此同时,我和马修的战斗经历,也开始被人流传起来,我确定这事有点不对头。” 你的天赋受到更改,天赋:诡术-战斗诡术 你的天赋:战斗诡术,得到强化。 天赋:战斗诡术 效果一:被动效果,你将免疫当天受到的第一次击倒。 效果二:被动效果,当你进行一次击杀后,将对附近目击到你击杀行为的敌人,进行一次恐惧判定,判定成功,则为其附加一层恐惧效果。(恐惧判定与消退速度,与敌方心灵抗性相关。) “是时候选择你的宣誓内容了!” 1.效忠王国 2.效忠圣庭 3.为了正义 4.为了胜利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袁截从旁白的讲述中,也能隐约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 像这种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是袁截最不擅长应对的。 看着1和2很明显的势力选择,袁截果断跳过,看起了3和4。 正义?或者胜利? 袁截想起了一个曾看过动漫里的海军,还有这局最初的那句旁白,世界与我想象的并不相同。 迟来的正义?强者的正义?这个选项,袁截是真的有点担心最后搞他心态。 胜利!必须胜利! 袁截干脆利落的选择了4的选项,为了胜利! 旁白声响起。 “因为不想参与到圣庭与王国的斗争。我宣誓,在诸神的见证下,我将贯彻胜利!” “圣庭的人员,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冷淡起来。 诸王声称自己是神的血脉,而圣庭是一神宗教,宣扬一神创世,其他神灵皆是伪神。 而这种古老的骑士宣誓,也被称为诸神试炼!只有被广泛认可,你做到了所信奉的准则,才能进行效忠,而效忠的对象,则只能是神或者国王,这事关骑士的荣誉。 成功的骑士,将被冠以英雄之名!而中途放弃者,也将放弃自己的声誉。” “但至少,场面还算和谐。尤其在马修选择向圣庭效忠之后。” “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也变得不同,我将前往战场,获取更多的胜利。 而马修,将成为圣庭骑士,前往圣庭骑士团,进行修行。” 你选择了古老的诸神试炼:胜利 战争之神,亚托利亚注视着你! 骑士之神,卡尔注视着你! 公正之神,安度因注视着你! 胜利女神,玛希亚注视着你! 你开启了古老的诸神试炼! 你将经历更多的战斗! 你将获得的战利品品质得到了提升! 1.5已锁定为战斗关卡,获得胜利后,将获得双倍奖励。 第8章 为了胜利 这就是问题所在,在选择之前,我根本想象不到这是一个关于诸神的选项! 袁截这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根本不知道所谓诸神试炼的存在,只是想避免效忠所导致的势力博弈。 但想了想,袁截感觉自己就算知道是这个情况,也还是会选择这个,毕竟,相比于艰难的战斗,他更讨厌那些阴谋诡计。 1.5为了胜利 “因为那场战斗,我的脸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还失去了一只眼睛。” “尽管我戴上了铁面具,但一个失去半张脸的人,在人群中总是不讨喜的那个。而且,仅仅一场战斗的胜利,就成为骑士阶级,似乎也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而即便人们知道我进行着诸神试炼,也并没有为我带来荣誉。一个因为与山贼作战,而变成这副模样的人,真的有资格贯彻胜利吗? 这些人里,也包括我的指挥官。” “我需要足够的声望或战绩,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当然,如果这条路行不通,我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正如我选择的诸神试炼!我踏上这条道路,注定将成为一个代表着胜利的英雄! 或者死在这条这条可怕的道路上!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我一定会贯彻到底! 我需要一个新的‘十连胜’,不是1对1的游戏,而是真正的小队厮杀。” 不是,哥们!你没逝吧?战场上还打‘十连胜’?你有这个实力吗?百战百胜打个10%进度? 别说指挥官了,我自己都有点信不过我自己好吧! 袁截小脸一皱,紧接着感觉身体一沉。 看向身边的几人,五个人,都穿着皮甲,身形还算健硕,但很明显训练时间不长,看他的眼神有些畏惧,看起来畏畏缩缩的,给人一种不可靠的感觉。 而他们的头顶,则带着一行小字。 一级扈从:经过简单训练和装备配置的私人扈从。 而袁截自己则穿戴着有些老旧的锁子甲,戴着头盔和一张可以挂在头盔上的铁面护具。 铁面护具干脆的将袁截已经失去的右眼位置和脸颊部位完全封闭,只留下一个用于观察的左眼。 一般来说,见习骑士需要经历十几场战斗,运气不好的,甚至要经历几十场战斗,才能成为骑士阶层。 骑士效忠于国王或其他的贵族,一旦效忠,骑士将会获得一定的固定收入来源,可用于养马,选拔扈从,量身定做属于自己的护甲和武器。 但袁截的情况有些不妙,领主的突然死亡,以及圣庭方面对骑士授予仪式的突然通知,袁截在最后的宣誓中,既没有宣誓效忠王国,也没有效忠圣庭,而是选择了一种更古老的诸神试炼。 可以说,匆忙奔赴战场的他,暂时没有任何财富来源,身上这老旧的锁子甲,估计都是他那个身为正统骑士的父亲,为他紧急置办出来的一身。 当然,也包括这些扈从。 看起来,这里就是个小营地,只有袁截和他的五个扈从,附近看不到其他的营地,这让袁截感到有些不安,在战场上脱离大部队这种事,怎么想也不安全。 袁截看了看,发现营地里的物资还算齐全,甚至还有几匹马,只是绝称不上是好的坐骑,大多是驮马。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正中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臂宽长短的羊皮地图,有些突兀,还泛着微弱的光芒。 袁截靠近桌子,发现这东西好像是1.5关卡的配套道具。 战争地图(剩余时间:24天) 当前目标:十连胜 进度:0\/10 行动: 1.探索(0.5天) 2.战斗(1天) 3.配置扈从(未解锁) 4.训练扈从(1天) 5.移动(未解锁) 看起来像是一个游戏中的小游戏。 五个选项,在没有介绍的前提下,每个选项可以都尝试一下。 如此想着,袁截按下探索按钮。 “经过探索,你的扈从发现了两个新的地点。” “地点:猎人的小屋,已解锁。” “地点:树林,已解锁。” 随后,袁截发现移动的选项也解锁了。 想到目前对自己的处境还不太清楚,袁截暂时先将战斗的优先级押后,选择移动。 猎人的小屋 随着眼前一阵模糊,袁截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森林边缘,眼前就是一座有些破旧的木屋。 袁截看了看四周,扈从们紧跟在他的身后。 一阵敲门声后,老猎人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看见是骑士后,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有什么事吗?” 袁截突然一时语塞,总不能说,他就是来看看这个地点有什么用吧。 “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消息吗?” 袁截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既沙哑又低沉,尽管是礼貌的问话,也隐约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让袁截自己都愣了一下。 袁截清楚的看到老猎人的胡须颤抖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却一言不发。 “有什么想说的吗?” 袁截再次说道,紧盯着老猎人的表情,看的出来,这个地点果然有可以触发的东西。 “我......我...” 老猎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好像在犹豫什么,咬着牙半晌,也没能说出话来。 身后的扈从隐约察觉到不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森林里,有个小队在活动,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老猎人咬着牙,如此说道,随后就要将门关上。 却被袁截一把将门拦住,出乎意料的轻松。 这时,袁截才想起自己有个道具。 染血的草叉,根据身边的队友数量,提供力量的加成效果。 就这样,袁截走进了小屋,干脆的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知道的?” 信息的来源,不能轻信,务必要反复核实,问清原委。 “几天前,去林子里捕猎,发现之前几个陷阱被触发,还有人生活的痕迹,一路跟上去,发现有队骑士,和你们的徽章不一样。” 最后,老猎人又补充了一句。 “那你刚才为什么吞吞吐吐,不敢说出来?是不是和他们有联系?” 独眼铁面的骑士,冷眼看向老猎人,身后几个扈从的剑就握在手里,老猎人惊恐的摇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眼见着老猎人这个表情,袁截当即示意扈从们开始在木屋里搜寻起来。 老猎人的表情也越来越紧张,额头上甚至冒出冷汗,眼神止不住的乱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袁截暗自戒备,将腰间的长剑拔出,等待老猎人开口,或者扈从们的消息。 “有地下室!” 扈从的话音刚落,老猎人就直直奔着袁截扑过来,双眼赤红,手已经伸进怀里。 袁截手中长剑直接掷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将老猎人钉在了墙上。 几个人干脆的砸开地下室的锁,走下楼梯,发现地下室里,正中有一个用鲜血绘制的法阵。 一些奇怪的仪式物品,丑陋的石像,带血的皮毛,以及正在燃烧的白蜡烛。 什么情况?袁截此时和他的扈从们同时陷入了迷茫。 第9章 被放逐的外神 对于袁截来说,这种展开实在是太奇怪了。 战争期间,发现这种事情,要怎么处理? 随着简单的调查,扈从们也找到了更多的物品。 其中,有一份老猎人的日记。 “晴 该死,书上说,魔法的第一要求,是智慧,而第一件事竟然是做笔记。 但这是我的机会!我不会放弃的! 我认识的字不多,我现在还得想办法认字。 我得去镇里看看,对了,还有月相,书上说,月相很关键。” “晴 该死的老皮匠,他竟然威胁我,要我给他一大笔钱,否则就向卫兵举报我! 现在,他永远的闭嘴了。 镇子里根本不能问这些事,我得离人群远点,否则我会被圣庭烧死的!” ...... 快速翻过几页,翻到日记后面。 “多云,晴,上弦月 在森林里布置的祭坛被摧毁了,会不会是圣庭?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 看痕迹,应该是七个人左右,可能是骑士的小队,今晚过去看一看,应该可以找到他们。 我得重新做一个祭坛出来,材料缺少很多,附近还在打仗,出去太危险了。 先用仪式献祭吧,希望野兽之神,不会责怪祂得信徒。” “晴 果然是骑士,和圣庭没关系,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用准备降临仪式,可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那种事情,未免也太麻烦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感觉似乎有某种危险靠近,是灵性的预感吗? 还是说最近的献祭太频繁了? 总之,最近要小心一点,绝对不能进森林了,我感觉我可能会死在骑士的手里。” 袁截看着看着,表情有点难绷,幸好面具遮挡着,才没有表现出来。 这个世界,不是叫做《骑士的成长》吗?有神就算了,我就当是发奖励的npc,反正又不能下来打我! 可是这个是什么意思啊?魔法?预知?还有那个降临仪式!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的吗? 说下来就能下来?一个老猎户对于降临仪式的评价是太麻烦! 那圣庭那个...... 还有,那些国王自称的神之血脉,不会也是真的吧? 袁截脑海里突然想到很多东西,但根本不敢细想,直接将笔记合了起来。 来不及分辨太多,将大多数记录有关的东西打包带走。 至于那个仪式,袁截本来不想处理的,毕竟根本不懂这些,万一真弄出来点什么出来,就麻烦了。 而且他身上还挂着诸神的试炼,谁知道这个野兽之神和这三位关系怎么样。 可是其中一个扈从,却对仪式充满了敌意,鼓动着其他扈从,肯定这仪式和被放逐的外神有关,其他几个扈从很明显有些动摇。 袁截只好装作自己也很懂的样子,指挥着几个扈从去把仪式破坏掉。 总的来说,就是先把纹刻破坏,把灰尘或者盐堆清理,蜡烛和其他摆放在仪式里的东西全部推到角落。 随着仪式被破坏,画面定格,紧接着袁截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帐篷里。 触发技能:战后搜寻 你获得货币:10 野兽之神,咕噜注视着你! 野兽之神,咕噜放弃了对你的标记。 野兽之神,咕噜被驱逐了。 部分外神注意到了你的存在,你的诸神试炼难度,得到了小幅度的提升! 胜利女神,玛希亚为你掷出了骰子。 “你获得道具:记录石碑” “道具:记录石碑 效果:生成中(完成诸神试炼或驱逐一位已降临的外神解锁。) ps:英雄的象征,记录着你的传奇故事!” 袁截沉默半晌,也没能说出话来。 鬼知道为什么他的关卡难度一直在升啊! 长叹一声,暂时不去想这些烦恼的事,袁截开始翻找起在猎人小屋的收获。 说来也怪,袁截本来以为这些收获会有系统提示,成为一些道具之类。 翻找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一本黑色的羊皮书。 《坠梦》,奇怪的书名。 翻开第一页,看着第一行字,袁截瞳孔紧缩,手指都有些颤抖。 “世界是虚假的,我们生活在梦境的世界之中。” 也就是这时,手中的羊皮书突然融化,如一团黑烟升腾而起,从袁截的手中消失。 “发现新的模块:巫师,已加载。” “新的探索故事,《红巫师》,已生成。” “红巫师,以血液为力量的巫师代称,是黑巫师群体中的一员。 具有黑暗血脉的生物,天生具有某种力量,擅于以血液为媒介,进行诅咒,恢复,干扰,追寻,控制以及杀戮。” 随着一阵提示,袁截愣在了原地。 我书呢? ...... 夜晚,森林 袁截带着他的扈从们缓慢前进着,根据老猎人的笔记还有自制地图,他们总算找到了另一个骑士小队留下的痕迹。 火,可以驱赶野兽,却也能吸引来敌人。 远远看到的光亮,并没有让袁截放松警惕,而是更加小心的向前摸进。 暗哨或者陷阱,不需要太过精密,既是防范野兽,也是利于示警,小队在林中落脚时,总会做出这样的布置。 事实也证明,袁截的顾虑是对的。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陷阱,一个不算深的凹陷,里面却埋着几根锋利的木刺,两块木板盖上上面,简单的撒上些许灰土。 如果不是穿着铁靴,一旦不慎踩中,肯定会失去后续的作战能力,如果惨叫出声,更是会引起敌人的警惕,将偷袭变成对方严阵以待的正面对决。 简单的几十步,在夜色中,却显得格外漫长。 在摸到一定距离后,袁截没有再继续冒险摸进,而是带着扈从冲进了临时营地中。 袁截直奔着营火边,几个正在熟睡的扈从冲了上去! 草叉道具的力量加成,相当可观。 手中长剑挥舞,在众人刚刚睁眼时,已经杀到了面前! 一声怒吼!长剑挥下,鲜血喷涌,染在他的锁子甲上。 天赋,战斗诡术效果触发! 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而失去了战斗勇气的扈从,根本不敢面对袁截。 将少数几个因恐惧而嚎叫着扑上来的扈从轻松斩杀后,袁截没再理会溃逃的人群,而是勇猛的向这支小队中的骑士,发起了偷袭! 没错,就是偷袭。 此时,只有骑士身边的这群人还有抵抗的意志。 这些人并非没有受到恐惧的影响,而是在骑士的号召和整合下,聚集在一起,好像在嚎唱着某首战歌,向袁截的扈从们发起了勇猛的反击。 也就是在袁截来到这个骑士的身后,举起长剑,准备偷袭时。 “我投降!” 这个骑士就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一样,果断跪在地上,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示意自己已经投降。 画面定格。 “我无法背弃骑士的光荣,所以只能无奈的接受了他们的投降。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他们的领主或者家人,一般会给出不错的价钱” 获得道具:赎人证明 “道具:赎人证明(局内道具) 效果:在本关卡结束时,若被俘虏者‘迪米’存活,将失去‘迪米’,并获得一定的货币。 ps:残暴的家伙!他刚才差点砍死我!” 触发技能:战后搜寻 你获得货币:80 第10章 二级扈从 直到这时候,袁截才想到,这好像是个西方式的背景故事。 而贵族,在战斗中落败,或被俘虏,是可以赎买的。 想到这里,袁截感觉有些可惜的同时,也有些欣慰。 货币可是能带出探索的,看起来,这次能大赚一笔! 时间减少了一天,还有23天的时间。 但同时,袁截也完成了他的第一次胜利! 1\/10 午夜,袁截没有休息,而是仍旧在思考着白天所得到的那本羊皮书。 “世界是虚假的,我们生活在梦境的世界之中。” 这句话让袁截至今想起,依旧有些不适,正如第一次进入探索时,死在噩梦映射之中。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与那疑问不同的是,这本书上的回答,是绝对的,世界是虚假的。 可是,最可怕的是后面那句,我们生活在梦境的世界之中。 曾经的世界:游戏《黑暗梦魇》,在梦中来到其他世界。 现实的世界:梦魇的召唤仪式。 梦境世界:黑暗时代,被梦侵蚀的世界,梦魇,残念,噩梦映射,还有一本和梦有关的羊皮书。 仿佛有什么东西存在,有时擦肩而过,有时缓缓靠近,有时又远远窥视着,你知道它就在你的身边,却无法触摸到它的形体,也无法向他人证明它的存在,这种感觉……很难受。 但,袁截可以确定的是,梦魇很关键! 想到这里,袁截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主动寻找一些和梦魇有关的线索。 整理好思路,顺便将负面情绪暂时清空后,袁截休息到了第二天早上。 清晨,营地里升起了炊烟。 也就是这时候,袁截才发现他们营地里的物资,看着不少,但消耗起来也是很快。 大概还能支撑七天,想到这里,袁截目光不由得在几个俘虏的身上扫过。 就说俘虏这玩意,谁研究的呢? 昨天还在为拥有更多货币而感到欣慰的袁截,现在如此想到。 在迪米和几个俘虏恐惧的目光中,袁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这一次,袁截尝试着选择了训练扈从。 “我对于我的扈从们并不满意,但我没得选择。 所以,我只能试着抓紧时间,对他们进行训练,希望他们可以尽快变得强大起来。” “请选择训练方向。” 1.属性(心灵\/敏捷) 2.技能(投掷-短斧\/骑士的胜利) 哦,是传授技能或者提升属性。 袁截想了想,先是否决了技能传授。 一个是营地里没有足够的短斧,扈从的训练普遍是长剑的使用技巧,武器也是配置的长剑。 另一个是偷袭的技能,有一个先手的控制效果,战斗时六个人都摸到敌人身后搞偷袭,对面要是瞎成这个样子的话,也没必要打控制。至于分兵作战,一共就六个人,我想就么有这个必要了吧! 很快,袁截就确定了自己的选择。 敏捷训练! “我将盗贼老师所传授的训练方法,挑出其中一部分,对扈从们进行强化训练。” “训练效果不佳。” 经过一天的刻苦训练,你的扈从获得微量的敏捷提升。 也行吧!袁截本就是尝试一下各种选择的作用,此时虽然对训练结果有些失望,但还是接受了事实。 随着定格取消,天色已经变得昏暗起来。 袁截看着全部都亮起的选项,目光落在了配置扈从上,这个选项也解锁了。 昨晚的战斗,似乎缴获了一些可用的武器和防具,或许可以为扈从升级一下配置。 点开配置扈从的选项,一条比袁截预想更长的名单出现在他眼前。 “扈从名额:5\/20 3级扈从:1 2级扈从:2 1级扈从:6” 袁截疑惑的点开3级扈从。 姓名:达利亚.迪米 扈从等级:3 天赋:危险直觉 性格:胆小 技能:勇气战歌,单手剑战斗 收纳条件:身份≥子爵(骑士,未达成),高荣誉值(未达成) 有点无语,性格胆小,但是会唱勇气战歌,天赋是危险直觉,所以被偷袭的时候才投降那么快。 看着这界面半天,字里行间好像都是在说,我很弱! 弱也就算了,收纳条件还这么高。 袁截默默把界面关掉,看向2级扈从。 姓名:迪蒙.韦斯莱 扈从等级:2 性格:谨慎 技能:精准射击,投掷-绳索,单手剑战斗 收纳条件:解除效忠(当前:迪米,未达成),身份≥骑士(骑士,已达成) 姓名:普斯达拉 扈从等级:2 性格:野心,不忠 技能:表演,投毒,资金管理,单手剑战斗 收纳条件:无(已达成) ? 袁截愣在原地,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当我打出问号时,不是我有问题,是你有问题啊! 看着这技能和特质,就很危险。 倒是这个迪蒙.韦斯莱,说不定有机会可以收纳。 袁截想着,又看了一遍1级扈从。 大多数一个单手剑战斗技能,还有一个根本没有技能的,仔细一看,是昨晚抓的一个俘虏。 袁截不自觉又翻了翻迪米的面板,这么一对比,好像确实还不错。 趁着大家还没睡,袁截走出自己的帐篷,找到了迪米。 虽然是俘虏,但迪米看起来精神还算旺盛,袁截也没有刻意的针对对方。 迪米的身边此时还跟着两个扈从,一个年级略大,满脸胡子,一副壮汉模样。 另一个看起来和迪米年纪差不多,金发,模样有些英俊。 此时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袁截的身上。 袁截思考片刻,感觉自己应该先活跃一下气氛,再开展谈话。 “今天,吃的还行吧?” 依旧是那个有些沙哑又模糊的嗓音。 “......” 三人同时沉默,互相看了看,好像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迪米咬着牙,开口说道:“请放心,到时候我会支付额外的饮食费用!我以我的血为誓!” 他的目光坚定,看起来相当值得信任。 “当然,我相信你。” 袁截感觉自己的社交恐惧症要犯了,他的目光落在迪米身边的两个人身上。 稍微斟酌了一下语言。 “我的队伍,人手有些不足......” “我不会让我的扈从无谓的牺牲!如果你坚持这样做,就先杀掉我吧!” 迪米直接站起身,打断了袁截的话,他直视着袁截的独目,果决的说道。 袁截都愣住了,寄人篱下还这么有勇气? 小子,你气势很足啊! 还胆小,这嗯啊的叫胆小? 他这要是胆小,那他胆大得啥样啊? 第11章 骑士与战马 袁截就这样盯着迪米看,直到他缩着头坐回到椅子上。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是反杀我的好机会?” 袁截突然如此说道。 却引起了三人的警惕,甚至不自觉的拉开距离。 这也是袁截突然想到的事情,他现在没有草叉的力量加成。 虽然他有武器,而对方三人都是赤手空拳,但也是有机会反杀的。 “你要说什么?” 看着袁截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作,迪米如此询问道。 “我想说的是,昨晚的战斗,我一共只俘虏了四个人,就算你们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 为我作战,可以获得胜利,也能获得荣誉。 我不会无谓的牺牲任何人,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有时,牺牲,是必要的。 问问你的扈从们吧!或许,他们会有不同的想法。明早,给我答复。” 袁截站起身,果断转身离开了这个有些危险的地方。 回到帐篷,袁截感受自己逐渐回落的心跳幅度,长吐一口气。 真的是和扈从一直待在一起太久了,险些忘了,他的主要战力来自于队友的增幅。 也就是在刚才交涉时,感觉到对方嚣张的有些过头,袁截正准备展示他的交流技巧(物理交涉)时,才感觉到问题所在。 那一瞬间,冷汗差点出来,对面三个人如果真的在那时候出手,袁截的境地是很危险的。 幸好他反应迅速,果断做出应对。 现在,就等明早的消息了。 剩余时间:22天 进程:1\/10 清晨,走出帐篷,门外站着一个人。 “迪米大人,允许我暂时为您而战,直到这次战争结束。” 暂时作战?也好,拉一个战力是一个战力,草叉的加成上限是12,算上刚加入的这个,现在也才到6,刚刚一半。 “好,拿上你的装备和武器,准备加入今天的战斗吧!” 袁截如此回应道。 简单用过早饭,袁截回到帐篷,准备开始战斗时,动作一顿。 这个大胡子中年男人,应该是韦斯莱吧? 如此想着,袁截的手指却不自觉地移到了配置扈从按钮。 姓名:普斯达拉(暂时加入) 扈从等级:2 性格:野心,不忠 技能:表演,投毒,资金管理,单手剑战斗 真的是你啊!混蛋!袁截咬着牙,拳头都握紧了。 果断退出配置,直接点击战斗。 “正如我所判断的那样,我所驻扎的区域,是对方许多骑士队伍所选择的突破点。” “我不缺对手,而且这样的小规模作战,更容易达成‘十连胜’。” “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击溃他们!” 当袁截的意识回到身体,第一感觉就是天气的变化。 天色阴沉着,乌云遮蔽了大部分的阳光,空气中的湿度也有很明显的提升。 这意味着,很快会有一场大雨降临。 袁截扫视周围,身后是熟悉的森林,而面前是一个小土坡,他们似乎穿过了森林,来到了敌人的领地。 所以?我的敌人在哪? 袁截目光扫视了一圈又一圈,依旧没发现敌人的踪迹。 寒风在吹拂,让人的手脚变得冰冷,值得庆幸的是,这是山坡后面,一个背风区。 这次的等待,比袁截想象的还要久,直到雨滴开始落下,袁截才听到扈从的提醒声。 “来了!” 六个人,领头的骑士穿着厚重的板甲,其余五个扈从穿着皮甲,看起来壮硕有力。 不妙的是,这支队伍似乎全员都配备了马匹,还有两匹装载着物资的驮马。 身着重甲的骑士,往往更爱惜马力,一部分骑士,更是只有在作战时,才会骑上他的战马,以确保战马总是保持在最佳状态。 而对面的骑士,或许是袁截来到这个世界后,所遇到的可能最强的敌人。 人强,马壮,重甲,兵坚。 袁截看着身边的五个人,感受着道具的力量加成,深吸一口气。 按理来说,进攻,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六步兵对战五骑兵,装备对比完全处于劣势,地形方面,土坡下面地形空旷,适合骑兵作战。 此时,唯一称得上优势的地方,是天时阴雨,以及对方尚未发现他们的踪迹。 及时撤离,才是最佳选择。 但袁截并不这样想! 第一,对面的配置才是正常骑士的作战标配,只要是选择战斗,硬碰硬不可避免。 第二,对方队伍仅有五人,属于拥有较少配置的骑士队伍,一旦放弃,下次的战斗或许更加困难。 第三,袁截本身的队伍需要补充人手,尤其是高级扈从,否则难以支撑他的‘十连胜’目标。 第四,对方看起来爱惜马力,现在雨势变大,必定要寻找休息地点。而这,就是作战的好机会! 袁截没有多说,继续注视着这支队伍,直到队伍逐渐向他们靠近。 看起来,对方并没有安营的意思,而是准备暂时在坡下避雨。 这虽然出乎意料,但却让胜利距离袁截更进一步! 果然,因为山坡下的空间较为狭小,对方来到了山坡下面后,优先选择为战马和驮马布置遮挡,以防止雨势变化造成的战马生病或失温问题。 也就是在对方布置好遮挡不久,雨势开始变大,袁截等人也开始了行动。 袁截拔出长剑,和扈从们一起从山坡两侧缓缓包围过去,战马隐约开始不安,不断踢踏,并发出嘶鸣。 不能再拖延了!袁截目光一凝,立刻加快了脚步,等到袁截和扈从们冲到山坡下时,目光扫视时,发现骑士正好将头盔戴上,已经完成了板甲的穿戴,四个扈从也已经拔出长剑,站在了最前方。 “杀!” 随着一声怒吼,袁截猛冲在前,手中长剑劈落,对面的扈从做出了标准的招架动作,随后长剑落下,连带着对方招架的长剑同时落在对方肩膀。 袁截一脚将对方踢开,穿着板甲的骑士此时也双手紧握着长剑,向袁截冲了过来。 躲避!袁截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如此势大力沉的双手刺击,凭借他身上的锁子甲,绝对无法抵御。 可是就在袁截躲开这记刺击时,对方竟然紧接着做出了顺畅的横斩动作。 第12章 私人恩怨 铛! 一柄长剑为这记横斩做出了抵挡。 是普斯达拉的长剑。 袁截有些愕然,但战斗并没有给他足够思考的时间,眼见着对方的攻击继续到来,立刻上前一步,猛撞向对方。 将对方压在身下后,袁截一把抓向对方的面甲,而对方则是直接向袁截的面部挥拳。 此时袁截不得不身形后仰,以躲避对方的‘铁拳’,随后对方双手紧握在袁截的手腕部位,开始施加力量,准备折断他的手腕。 袁截直接扯下对方面甲,随后手臂向后拖拽,对方双手紧握,跟随着起身。 对方是一个很年轻的金发少年,此时怒目圆睁,脸上显露着满满的攻击欲望。 袁截并未思考太多,紧接着就是一个抬手过摔,随着这一猛摔落地,袁截明显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气有些松懈。 似乎可以活捉!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想法,随后普斯达拉的长剑就从身侧出现,刺向骑士的面门。 敌人?要救吗?袁截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尚未等他做出决定,便眼见着长剑刺进对方身体。 袁截转过头,看向普斯达拉,而普斯达拉则是紧低着头,将长剑收回。 “他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 “抱歉,先生。我行为有些过激了。” 普斯达拉似乎有些惶恐的低头说道。 “是吗?” 袁截如此回应,随后没再看向他,而是将目光转向其他人的战斗,他的扈从处于完全的劣势之中,但战斗已经结束了。 随着画面定格,袁截目光微冷。 定格的画面中,他看到了普斯达拉嘴角的微笑。 此时,袁截已打定主意,不管这个不忠的野心者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是时候处理掉他了。 “普斯达拉是个具有野心的人,而且没有忠诚可言,为了他那不知名的目的,他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而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会让我的队伍陷入危险之中……正如现在一样。” “根据我的询问,我们似乎杀死了一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那位大人物准备利用这场战争,让他的儿子得到地位的提升。 但现在,那家伙的谋划落空了,所以,接下来,我所面对的,是一场绝对的私人恩怨。” 获得道具:白狼之血(局内道具) “道具:白狼之血(局内道具) 效果:血债血偿,白狼之血,要以敌人头颅祭奠。(应对对方的复仇0\/3次或覆灭白狼之血,以获得相应的奖励。) ps: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你说对吧。” 你的诸神试炼难度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胜利女神,玛希亚为你掷出了骰子。 经过多次的生死搏杀,你对于冲撞攻击有了足够的经验。 你获得技能:失衡冲撞 “技能:失衡冲撞 效果:进行一次近距离冲撞,破坏对方的姿态,令对方失去平衡。 ps:好,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撂倒猛犸象了。当然,别忘了逃跑。” 合理,撞倒猛犸象之后要逃跑…… 合理个鬼啊!主动去挑衅猛兽,然后玩大逃杀是吧?玩极限运动是吧?有本事你撂猎豹啊! 袁截看完了技能备注,感觉牙都有些发痒。 触发技能:战后搜寻 你获得货币:130 只有货币,此时可以抚慰他的心灵。 袁截算了算,现在他有310的货币了,如果像之前一样买技能的话,他现在能买整整7个技能。 而他这局到现在一共也只有5个技能。 要是算上那张可以兑换货币的道路,说不定还能再买几个,这样一看,他现在还挺富裕的。 如此想着,袁截快步走出了营帐,营帐的位置似乎进行了迁移。 普斯达拉不在他的帐篷里,这是个坏消息,也是个好消息。 袁截开始将扈从们叫醒,开始寻找普斯达拉的踪迹。 和普通的俘虏相比,因为迪米骑士身份的原因,他和他的两个近侍拥有更好的待遇,但现在看来,普斯达拉似乎并不安分。 当袁截找到普斯达拉时,普斯达拉似乎只是在散步,散步到了马棚附近。 在见到袁截和他的扈从们时,普斯达拉甚至笑了笑。 “我散步时,有打扰到你们休息吗?” 袁截走上前,普斯达拉似乎想要后退,但忍住了这种冲动,站在了原地,微垂下头,似乎在认错。 “十分抱歉……” “不必。” 袁截走到他的身前,干脆的扭断了他的脖子,然后说道。 “不会再有下次了。” 袁截转过头,看向其他人,独目的铁面下,却带给人十足的寒意。 尤其是迪米,此时他既悲伤又恐惧,愤怒只是稍微流露些许,紧接着就快速收敛起来,甚至畏缩的不敢抬头。 果然没错,虽然他在营地里的活动很少,但表现却过于温和了,第一次交涉时迪米那反常的举动,或许有普斯达拉的鼓动,但问题却在袁截自己身上,他在按照战争规则,处理贵族俘虏。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畏威而不怀德,没想到异界也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里,袁截看着迪米的目光更显几分阴冷。 随着袁截一个个命令下达,很快,迪米和他的扈从,被戴上了镣铐。同时袁截借着刚才的威势,要求其他被俘虏者,加入自己的队伍。 这些扈从们,大都是不满足安分生活,渴望权力,财富的人,他们甘愿冒着死亡的风险。 在战争中,这其实才是常态。这些并非贵族阶级的扈从,一旦被俘虏,绝大多数都没有被赎买的可能。 要么被杀掉,要么被当成奴隶卖掉,继续作为扈从战斗,反而是个不错的下场。 况且,袁截也确实决定,如果这些俘虏不加入他的队伍,那么就要处理掉,否则凭他的人手,很快就会难以看管越来越多的俘虏。 到时候,如果出现问题,那将是致命的。 很快,除了迪米和韦斯莱两个人,其他的俘虏都加入了队伍。 人手混杂的负面问题很快就会出现,但袁截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就是战斗!不断的战斗! 在死亡面前,一切矛盾都会暂时放下,而死人不会抱怨。 只要能不断胜利下去!不断为一个队伍带来切实的利益,队伍自然会磨合起来,变得越来越流畅。 第13章 不速之客 寒冷的清晨,营地里却显得十分热闹。 扈从们忙碌着喂马,做饭,保养兵器和盔甲,俘虏们被集中关押起来,等待着战争的结束。 袁截此时已经换上一身板甲,锁子甲作为内衬,勉强还算合身。 剩余时间:15天 进度:5\/10 就连道具“白狼之血”的解封,也完成了1\/3,当然,袁截更想完成后面那个解封任务,但战事紧急,此时只能被动应对。 在那次事关“白狼之血”的战斗后,袁截整理了一下队伍,随后不断作战,训练,整合,再作战,再训练,再整合。 经历三次作战,从一个6人小队,变成现在的15人小队,时间也从23天缩短为现在的15天。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需要再胜五场!时间变得有些紧迫起来。 当然,这三次战斗,也为袁截带来了215点货币,一些俘虏,还有一张新的“赎人证明”道具。 此外,袁截还发现了扈从的新用法,学习技能! 袁截在这段时间里,先后又学会了两个技能。 “技能:基础马术 效果:马匹不会抵抗你的接触和使用。 ps:别用这技能做坏事!” “技能:单手剑战斗 效果:提升单手剑的攻击与招式熟练程度。 ps:杂鱼必学技能之一!恭喜你。” 袁截直接忽视掉技能的备注,这两个技能只看效果介绍,好像比较一般,但在战场上的实用性却很强。 只可惜,这些扈从没有精通盾牌作战的,否则袁截无论如何都要学到手。 也是经历了多次战斗,袁截才感觉到,其实大多数的骑士未必有多么善战,尤其是低阶贵族子弟,在骑士训练中,往往更看重礼仪相关的方面,其次是骑术等关于贵族娱乐项目的方面。 扈从也大多存在训练问题。 最具威胁性的,反而是‘骑士世家’的队伍,扈从训练严苛,骑士战斗经验丰富,装备齐整,甚至有较为擅长的作战领域。 至于那些低阶贵族子弟,在具体战斗时,很多时候都是倚仗着重甲和战马,冲进步兵之中,以装备碾压进行战斗。 而凭借着‘草叉’道具和‘失衡冲撞’技能,袁截在硬碰硬的战斗中,堪称无往不利。 本来是想着,就算当铁皮罐头,牺牲一些灵活度,也要把甲叠起来。没想到的是,板甲倒是没他想象的那么笨重,力量着落在身上,还是比较均衡的,很多关节的防护,做的也不错。 所以,几场战斗下来,除了自己的独眼面甲,袁截的其他装备,几乎都更新换代了一遍,甚至还有了自己的战马。 但袁截的队伍也陷入了困境。 大概是因为战斗频繁的原因,也可能是所谓‘白狼之血’的影响,他的队伍被围困在了一座小山上。 山下大概有六十多人,几个骑士队伍混杂在一起,袁截很确定他们经过了某些串联,否则不会如此巧合的完成这次围困计划。 营地里的物资,不足以支撑他们等待援兵,袁截甚至怀疑根本不会有援兵出现,所以,必须尽快突围。 但这正是问题所在,十五人的队伍,算上俘虏,有二十多人,但营地里的马匹是不够的。 而没有马作为代步,是绝对无法突围的。 古语云,慈不掌兵。 最理智的决定,其实就是抛弃一部分人,让这群人在大部队突围时,同时出营作战,以分散大部队的突围压力。 但这种决定,在袁截看来,带着一股妥协意味,从感觉上,他便无法接受,也正是如此,才让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袁截走出营帐,营地里的气氛仍如往常一样,似乎没人担心现在的处境。 至少,这群扈从们,真的认为袁截可以为他们带来永恒的胜利! “大人,这个家伙跑到我们营地外面,说要见你!” 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中年男人,对着袁截露出微笑。 这样的笑容,看似和蔼,却让袁截感觉到有些寒意。 这是个狡诈的人!袁截相信自己的感觉,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你是谁?” “先生,我的名字是帝雷亚。” 他的语调夸张,像是吟诵,又像是带有某种歌唱的发音技巧,让人不自觉的注意他所说的话语。 “你为谁而来?” “先生,我正是为您而来!” “是吗?那么,说出你的目的。” 袁截并没想太多,古往今来,说客总是相似的,如今他处在困境之中,不妨听一听。 “幽幽冥冥,无边旷野。 金钟鸣响,诸神的试炼重启,新的英雄将要诞生! 战争啊!你……” “说我能听懂的!” 袁截果断拔出长剑,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阻止了这家伙的诗歌朗诵,他可欣赏不来这些东西。 “哦!小心些,这东西很锋利(带着忌惮的表情,微微后退)。 呃,是这样的,时隔两百四十多年,你重启了诸神试炼,证明了自己的勇气(一副崇拜的谄媚表情)! 而我的……主人,很看好你,认为你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试探着性的用手指比划着)。” 帝雷亚悄悄后退两步,眼神滴溜溜的转着,不断观察着袁截的表情,搓着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听起来,像是个专门投资人才的投机者。 袁截若有所思,中世纪时代,能有这种想法,还真是不一般。 “那么,聊聊吧!你能提供什么样的帮助?我又要付出什么?” “哦!天呐!您真是太宽容了(面露惊喜,随后拍起了马屁)。 不得不说,这些人里,您是决定的最痛快的一个!” 帝雷亚整个人似乎都欢快起来,不断夸赞起袁截的果断,宽容和勇气。 这个人说话做事,实在太浮夸了。 袁截紧皱着眉头,只是聊聊具体内容,和宽容,勇气有什么关系?袁截越琢磨,越感觉有问题。 “带维尔德拉先生过来。” 袁截招呼来一个扈从,如此说道。 “那是谁?” 看着帝雷亚疑惑的表情,袁截摸了摸自己的面甲,确定这东西戴的好好的。 “我的管家。” “这场交易非常简单,您自己就可以做主……” “不,我认为我需要他。” “当然,当然。您可以决定,我只是建议。” 没过一会儿,维尔德拉走了过来,目光在袁截和帝雷亚的身上扫过,随后坐在了袁截身边。 “可以开始了吗?” 帝雷亚搓着手,笑着询问道。 第14章 魔鬼的低语 “当然,我的管家会为我做出判断的,对吧?” 袁截转过头,看向维尔德拉。 “是的,我会的。” 维尔德拉没有看袁截,目光甚至没有移开过帝雷亚的身上。 “我的主人愿意帮助你完成诸神的试炼……” “怎么帮助?” 维尔德拉开口打断道。 “财富!我的主人拥有相当多的财富!足以让任何人改变心意……” “那么,神灵也会为你主人的财富改变心意吗?” 帝雷亚笑了笑,抿了抿嘴唇,再次开口说道。 “力量!我的主人麾下有一支不死的军团,掌握这支军团,足以横扫一个王国……” “亡灵军团?只统治黑夜下的王国吗?还是说,你的主人准备将制造永夜的秘术再做一次交易是吗?” 帝雷亚脸上的笑容,已经隐约有些挂不住了。 “神!我的主人可以帮助你成为一个神灵!” 帝雷亚的声音,开始变得粗糙又尖利起来,吵的袁截有些烦躁。 维尔德拉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用的还是老一套的这几招。 帝雷亚?还是说称呼你为小魔鬼法雷利亚!” 随着维尔德拉毫不留情的叫破对方的真名,帝雷亚晃了晃头,似乎有些头晕,一阵阵黑烟从他的身上升腾起来,火焰在他的身上燃烧,一股浓郁的硫磺气味,开始蔓延开。 片刻后,原本身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此时已经变成一个身形矮小,声音尖利又难听的小魔鬼。 “该死的老头!该死的老头!” 帝雷亚,又或者说小魔鬼法雷利亚,此时跳脚大骂,显得滑稽又可笑。 维尔德拉却不理会他,转而看向袁截。 “别小瞧它,魔鬼这东西狡猾又奸诈,喜欢示弱,让对方以为自己占据了优势,只有这样,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才会明知道对方是魔鬼的前提下,和魔鬼达成交易。 有些人甚至会误以为拿捏住了魔鬼的把柄,从而更快的走向死亡。 魔鬼与恶魔不同,它们没有那么暴力,但却喜欢玩弄人心,戏耍人的感情和心绪,喜欢看人痛苦又悔恨,被负面情绪困扰的灵魂,是它们的最爱。 它们重视契约,又喜欢玩文字游戏,契约和灵魂就是它们的力量源泉,契约所给予的力量,短暂又片面,但往往足够强大。 魔鬼之王所签订下的契约,就算神灵也无可奈何。” 维尔德拉警示着袁截,告诫他,那些魔鬼的可怕之处。 “是吗?那你为何不再说一些!说说那位大法师!还有那位女神阁下!” 法雷利亚用嘲讽的语气对着维尔德拉说道。 维尔德拉表情不变,看向袁截,语气平淡的说道。 “少数的成功者,会让更多人报以侥幸,不是吗?” “你在质疑神的智慧?” 法雷利亚继续嘲讽道。 “我在告诫一位骑士。” 维尔德拉的语气隐约有了细微的变化,袁截很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一点,维尔德拉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 “魔鬼的语言,具有勾动心绪的力量,别和它聊太多。” 维尔德拉如此说着,然后站起身,犹豫片刻。 “终究,是你自己做出决定。总之,不要出卖自己的灵魂,还有血液,魔鬼的常用把戏,神秘学中,血液代指灵魂。 总之,没有足够的神秘学知识,我不建议你与魔鬼有太多的交流。” 说完这些,维尔德拉走回了俘虏区。 “天呐!这个聒噪的老家伙终于走了,气氛突然轻松了不少,对吧!” 法雷利亚故作姿态的擦拭额头,好像出了不少汗一样。 “别听那老头说的那么可怕,其实很多法师都喜欢和我们打交道,我们可是出了名的守信。 当然,我们有时候也会遇到些蠢蛋,我们也要填饱肚子,您应该能理解的,对吧? 但您不一样,您非常不一样,我们可以签订一个非常非常……有诚意的契约!” 法雷利亚搓着手,神情带着几分很明显的渴求,还有贪婪。 袁截摸了摸自己的面甲下巴,说实话,一开始确实有些心动,毕竟这是在梦里,或许可以规避掉代价,但考虑到灵魂的存在,袁截还是放弃了。 可能会影响到现实也说不定。 他现在只是在考虑,要如何把这家伙打发走。 “我想我已经把握住了胜利,你来的不是时候。” 片刻后,袁截语气轻松的说道。 “胜利?不可能。” 法雷利亚露出了一个极具嘲讽的表情,随后缩起双手,整个人似乎更瘦小了许多。 “如此多的骑士!穿着重甲的骑士!(法雷利亚张大着双臂) 天呐,他们像钢铁猛兽一样(露出惊恐的夸张表情),而这里,您的营地里,只有些……弱小(用手指比划着),非常弱小的家伙!” “你看不起我麾下英勇的战士!” 袁截突然改变态度,站起身,厉声喝问起来。 “不不不,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滚出去!滚出我的营地!” 袁截毫不客气的转头离开,留下法雷利亚在原地跳脚,最后只能离开。 也就是在法雷利亚离开后,袁截也下定了决心。 正所谓,战有大小之别,兵有奇正之分。 此危难之战,百人之争,不过小战! 古书有云: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敌军六十余,却没有真正统领的主将,骑士众多,也是各自为战!支援势必不能竭力! 而本军,算上袁截,共有十六人,敌数未至我军五倍,行围困之事,看似四面皆敌,其实处处薄弱! 而袁截本身凭借草叉的十二层力量效果加成,也算一员猛将,板甲厚重,战马强壮,单凭这些,也未尝不可一战! 想到这里,袁截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击溃他们!连战五场,直接拿下十连胜! 敌军围困不久,为防突围,必定日夜轮换! 此时不过清晨,或许正是轮换之际,此时行动,或许会有奇效! 袁截想到此处,却也没有抱有太多希望,只是思绪越发振奋起来,急忙召来众扈从,进行战前动员! 核心只有两个! 胜利!胜利!还是他娘的胜利! 虽然袁截说不出来太激荡人心的话语,但当他站在人群前,高举自己的右拳,以充满信心的语气,承诺将为众人带来胜利时,所有的扈从,情绪都明显变得激昂起来! “为了胜利!” 第15章 战争与恐惧 袁截知道,自己对扈从的管理方式,或许存在一些问题,他们显得有些过于……狂热。 但在这古老的时代,面对一场场战斗,袁截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在出战前,袁截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维尔德拉放了出来,并将没有分配到战马的步兵扈从交予他进行指挥。 随着众人整备完毕,袁截带领着这些扈从,向北,向一队十二人的骑士小队,发起了主动进攻。 十几匹战马奔腾着,从高处向下,带着凶猛的气势,义无反顾的扎进了尚有些简陋的敌军营地! 这正是袁截优先选择这个方向的原因,这支小队的营地防御工事,做的并不完善。 袁截冲在最前面,随着手中长剑挥舞,几乎顷刻间,杀进了混乱的人群,随手斩落一名敌军的首级。 恐惧,开始蔓延! 十几匹战马呼啸而过,蛮横地撞开一切阻碍,穿凿而过,只留下几具尸体。 大多数是敌人的,但也有坠马的扈从。 随后袁截并没有就这样远离,而是绕了一圈,调转马头,再次发起了冲锋! 此时,维尔德拉带领了几个扈从也出现在了这支敌军的身后,随着袁截和他的骑兵队伍再次斜插进敌军的侧方,这支敌军小队毫无疑问的崩溃了! 兵败如山倒,即便是一支十几人的小队伍,也是一样。 不知是天赋所带来的恐惧效果,还是敌军太过弱小。 如此轻易的完成击溃,实在是出乎意料! 看着身边神情亢奋又狂热的随从们,还有溃逃的敌军,袁截有种极为强烈的感觉,此时此刻!一种无形的东西,正被他所驾驭! 把握住这个不知名的感觉!就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随我冲锋!” 此时,袁截完全的沉浸在了这种感觉中,他高举长剑,带领着随从向其他小队的方向前进,寻找战斗的机会! 骑兵围绕着营地不断盘旋呼啸,十几道箭矢从他们的身边掠过。 袁截此时有些庆幸,自己的及时出击,大多数的营地布置,并不够完善,大多是简易制作成的木栅,只有两支队伍防守严密,移动防御措施组建防线,扈从临危不乱,联合在一起,组成了前枪盾,后长弓的战斗队形。 袁截果断错过这支队伍,向其他小队发起进攻。 敌人开始不断移动,敌军的扈从们向维尔德拉的位置移动。 一支十二人的骑兵队伍组建完毕,从营地后方出现,紧跟在袁截率领的骑兵队伍身后。 此时,战斗陷入了一种乱中有序的奇怪状态。 几十人的战斗,此刻分成了几个团体,既有自己的战斗目标,又相互关联照应。 袁截却丝毫不慌,紧跟着自己的感觉,拉动骑兵队伍,不断调整着队伍的方向,感觉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心脏剧烈的跳动。 马在嘶鸣,箭矢嗖嗖作响,袁截的目光却越发明亮。 就在双方马匹拉到几十步远的距离时,袁截没有回头,却感觉时机已经来到,就在此时! “杀!” 随着一声怒吼,扈从们同时呼应! “杀!!” 那一刻,尽管兵刃还未交接,袁截却已经确信了自己的胜利! 冲锋!撞击!厮杀! 短短的十几秒,袁截清晰的记得,自己杀死了三个敌人! 两支队伍交错而过!袁截的队伍少了四匹马,而对方的队伍只剩下三个人。 没有回头,也来不及为战死者哀悼,袁截率领着这支六人骑兵,速度丝毫不减,直接冲进了敌军的步兵队伍。 血色在这片土地上不断蔓延。 “维尔德拉!” 随着袁截一声怒吼,维尔德拉立刻举起拳头,猛然挥下。 “盾!” 随着维尔德拉一声高喊,步兵扈从们立刻举起了盾牌,做出了防御姿态。 骑兵呼啸而过,留下一道血色,维尔德拉的步兵队伍此时来到了袁截的骑兵后方,随后,一步步向枪盾方阵前进。 稀疏的箭矢划过半空,落在地上,打在盾牌上,几根箭矢扎在扈从的身上,穿破皮甲,钉进肉里,所有人咬着牙,没有痛呼,也没有惨叫。 一个人会倒下,一支队伍不会! 袁截的骑兵开始向这支队伍的侧后方进行运动,袁截那一身板甲和独目的面甲,在人群中是如此醒目。 袁截,六个扈从,维尔德拉,五个俘虏。 最终,只剩下这十一个人,没有任何迟疑和退缩,向着十八人的枪盾队伍和十人的短弓队伍不断靠近。 两个骑士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叹息着,要求与袁截交涉。 袁截骑着马,来到一个射程外的安全位置,两个骑士也骑着马缓缓来到袁截面前。 “白狼向胜利者问好。” “以血还血,以眼还眼。 告诉白狼,这仅仅是私人恩怨。” 其中一个骑士,抬起手臂以示尊敬,表示将为袁截进行转达。 “我们无意与阁下进行生死搏杀,无论胜者是谁,牺牲的生命无法归来。 我们希望通过骑士对决的方式,和平解决问题。” 袁截略有些沉默,这是他未曾料想的展开方式,但目光扫过那群训练有素的枪盾兵和短弓手,感觉问题就在这里。 没有足够的信息,让袁截做出更多的推测,袁截也不想深究,痛快的答应下来! 要是不答应的话,所有人厮杀起来,袁截认为,虽然最终的胜利属于自己,但损失一定很多,尤其是还有“迪米”和“维尔德拉”这两个和道具有关的俘虏。 而且,按照他本身的预想,就是在突进敌阵后,在加成没有消减太多前,优先解决掉骑士。 现在,只需要一对一,就可以解决问题,是个不错的选择。 很快,两人拉开距离,做好了准备,骑在战马上,做好固定,准备对冲。 没有骑枪,只有长剑的对冲,但同样危险。 当啷一声脆响,两匹马交错而过,袁截捂着腹部,那里一片血色,甲胄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裂口。 而他的对手,此时则从马上跌落,失去了呼吸。 战场,不是可以留手的地方。 骑士对决,死亡才是一种常态。 “你赢了。” 另一个骑士,摘下头盔和面甲,面露悲伤的说道。 “他是个勇士,也是一个不错的骑士。” 袁截如此说道,这并非吹捧,而是对于对手实力的肯定。 第16章 精神影响 经历了一场持续时间较短的战争磨练,你的心灵抗性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触发技能:战后搜寻 你获得货币:450 赎人证明‘迪米’,已兑换。 你获得货币:120 赎人证明‘维尔德拉’,已兑换。 你获得货币:210 随着这场战斗告一段落,袁截的货币翻了一倍还多,此时已经拥有1090的货币。 “你达成了十连胜,你的名号已经有人开始传唱,或许,你会成为下一个英雄。 你的天赋:战斗诡术,得到强化。 效果一:被动效果,你将免疫当天受到的第一次击倒。 效果二:被动效果,当你进行一次击杀后,将对附近目击到你击杀行为的敌人,进行一次恐惧判定,判定成功,则为其附加一层恐惧效果。(恐惧判定与消退速度,与敌方心灵抗性相关。) 效果三:被动效果,当对数量高于己方数量的敌人,发起进攻时,己方获得全体的抵抗加成。(该加成倍率为敌方与己方人数的倍数关系。)” “诸神试炼(胜利)进程:1\/3 正在为您生成相关天赋,请稍等。 天赋生成:道具先生” “天赋:道具先生 效果:具有上限限制的道具,获得+5的上限。具有冷却效果的道具,减少20%的冷却。 (ps:这伤害不对啊,你是不是开了?)” 毁谤!他毁谤我!他毁谤我啊! 但袁截还是得承认,这局道具抽的确实好,配合团队作战的事件,到后面属实是攻击拉满了。 眼前是一如既往的三张卡牌,袁截点开中间那张。 “技能:劝降 效果:在对方考虑离开自身阵营,进行其他阵营的投效选择时,你将大概率干预其最终决定。 ps:丢!我看见大汉魅魔了!欸?他过来了!!” 这技能,袁截感觉有点不对,仔细又看了看自己的技能,恍然大悟。 哦!明白了,匡扶汉室。 此时,旁白声响起。 “我贯彻了我的信念,证明了我的勇气和能力。 但我的试炼并未结束,我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画面定格在夜空的繁星,一颗流星正划破长空。 探索结束 一阶段关卡(完成) 技能抽取中......快速开锁! 技能:5 道具:2 折换中...... 你获得了:270点货币(5*50+2*10) 评价:不错的运气,搭配上些许勇气,产生了不一样的结果。 你的体能得到了小幅提升! “临时商城: 1.技能:骑士的胜利(500点) 2.技能:战后搜寻(500点) 3.技能:投掷-短斧(500点) 4.技能:失衡冲撞(500点) 5.技能:劝降(500点) 6.道具:染血的草叉(100点) 7.道具:记录石碑(不可选取)” 袁截看一眼右下角的货币数目,1360。 毫无疑问,最多选择两个技能和一个道具。 没有过多的迟疑,袁截选择了染血的草叉,战后搜寻,失衡冲撞。 回到那个熟悉的界面,果然看到选择的技能和道具,出现在了主界面的技能栏和道具栏。 眼睛睁开,看向洁白的屋顶,一时间恍如隔世。 他娘的,我得走! 片刻之后,袁截坐起身,猛拍了拍自己的脸,可能是梦境里待久了,他刚才竟然有种这地方除了小了点,其实还不错的想法。 调整了一下心态,袁截长呼一口气,有了技能和道具的加成,他现在才有点逃离这里的信心。 这跟越狱,应该差不多吧? 想到自己曾经还玩过几款越狱游戏,袁截开始回忆这些游戏的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地图?同伙?工具? 袁截突然陷入了沉默,他娘的,他每天两点一线跟上班一样,这三样好像都不好搞。 有些悲伤的吃过早饭,随后被押送到了实验室,负责人没变,依旧是赵云轻。 “你看起来有些烦恼。” 继续着昨天没有说完的话题,赵云轻敏锐的察觉到袁截的变化,更自信,还有些烦恼。 赵云轻记录的笔,停放在了手边,语气平和的询问道。 “没有。” 袁截下意识否认了一句,随后才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面对一个以谈话聊天作为工作的实验人员,这种否认,几乎相当于承认。 “袁先生,正如我昨天所说。 我首先是你的心理师,其次才是2号基地的工作人员。 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烦恼,都可以向我倾诉。也请你相信我,我会遵守职业道德,不会告知给其他人。” 赵云轻声音变得越发轻柔,飘渺,袁截感觉自己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有种昏昏欲睡,但又勉强提起精神的恍惚感。 看着眯起双眼,有些神情有些呆滞的袁截,赵云轻感觉有些惊愕,随后快速调整表情,翻找手中的笔记,找到了昨天袁截的精神评估分。 70分!不对,不可能这么低! 按照赵云轻的经验,精神评估分只要在150分以下,会被她直接入侵心灵,而袁截此时的状态,评分应该在150~200之间。 想到这里,赵云轻看着即将清醒过来的袁截,戴上了防毒面罩,随后按下了桌子下面的红色按钮,随着按钮按下,实验室的大门直接封锁,四周的墙壁则开始喷出白色的水雾。 片刻后,赵云轻放下手中的笔,看向有些迷茫的袁截。 “怎么了?” “我感觉……没事了。” 袁截刚才突然有种莫名的即视感,但仔细想想,自己在梦境经历了那么久的时间,对现实世界产生这种感觉,并不奇怪。 几个小时后,今天的谈话结束,袁截被押回房间。 实验室里,罗因斯从暗房里走出来,坐到了沙发上,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象征性的递给赵云轻,不出所料的被拒收。 罗因斯点燃了手中的烟,看向赵云轻。 “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 “我后面会给您递交一份详细的报告。” “不!”罗因斯长吐出一口烟雾,说道。 “这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跟昨天不一样。” “原因可能有很多,我需要一点时间研究。” 烟雾之后,罗因斯点点头。 “别让我失望,我可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将你调来的。 别给我那些没用的报告,给我你的直觉。” 是啊,就在她的那个研究项目已经出成果,再过几个月,走完流程就能名利双收的时候,她被调离了!李奶奶的腿! “直觉的话,他可能要逃吧。” 赵云轻有些心累的说道,说句实话,她现在甚至盼着袁截能逃出去,这样她说不定就能回研究所继续搞她的研究项目了。 “呵,逃。” 罗因斯眯起双眼,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笑。 第17章 困境 坏了,金手指出冷却了。 回到房间里,发现自己又浪费了一天的袁截,有些沮丧的来到梦境界面,发现了一件更令人沮丧的事情。 探索里《骑士的成长》按钮,变成了灰色,同样变灰的还有衍生探索里的《红巫师》。 看着仿佛在走缓存条一样的按钮,连个预计时间都没给,灰色只消失一部分,看这个进度,应该是按天走的,一时间感觉天都塌了。 一夜无梦,倒是难得。 第二天清早,袁截正在吃早饭时,罗因斯再次来到了他的房间。 “再有三天,高塔的调查员会过来,将你转移到博朗国境内。” 没有寒暄,来到房间后,罗因斯干脆的抛出话题。 “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你想放我走?” 袁截不确定罗因斯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不,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想做什么,这三天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我曾建议上层将你销毁,可惜的是,看起来我的建议被否决了。 如果你逃跑,我就可以杀了你。” “那看来你没机会了。” 袁截头也没抬的说道,用最后一块面包将残余的土豆泥擦起,随后塞进嘴里。 “高塔的撒拉弗对你很感兴趣,要是落在他的手里,你会后悔,不如被我杀了。” “你似乎很想杀死我,为什么?” 袁截反问道。 “杀死一个梦魇,需要原因吗?” 罗因斯的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袁截的双眼,仿佛下一瞬间,他就会发起进攻。 “或许吧。” 袁截得承认,罗因斯确实是个性格恶劣的混蛋,他单刀直入的将袁截目前的困境挑明,并为他指出一条险恶的死路。 看似将选择权交给了袁截,但袁截其实没得选。 在袁截脸上没能看到自己想要看见的神情,罗因斯感觉有些无趣,轻车熟路的从衣兜里掏出烟盒,为自己点燃了一根烟,随后就这样走出了门。 麻烦鬼走了,但留下了很多麻烦给他。 一如既往的被送进实验室,但聊了整整两天,除了袁截不愿意谈及的过去外,两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聊的,简单的交流几句后,一时间气氛竟变得有些沉闷。 按理来说,经过两天的交谈了解,分析心理,建立行为准则后,今天应该算是正式实验,也就是使用仪器做一些抽血,获取皮肤组织,透析身体内部构造这种还算温和的实验。 但高塔的消息传来,要求这边暂时停止一切实验行为,等待交接,罗因斯也并没有反对。 也就是说,实验停了,赵云轻也没事做了,她本来以为,今天已经不会有人过来了。 沉默的气氛,让两人都有些不自在起来。尤其是赵云轻,昨天的意外事件,让她面对袁截时,莫名有些心虚。 虽然那只是她的本职工作,毕竟从道德层面来说,她的行为并不光彩。 而袁截此时则在思考自己的逃跑路线。 头顶的透明晶石,已经证明这里应该是地下一层,而他的房间在地下三层,从距离和防备力量来说,从这里逃跑,难度会降低不少。 就这样,两个人各有心事,沉默了许久。 “我这里还有几幅画,要看一下吗?” “当然,太好了。呼!” 沉默的气氛突然缓和下来,让两个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赵云轻带着袁截向实验室里面过去。 正如赵云轻所说,这里挂着几幅画,看起来像是一间画室。 画室正中间,挂着的就是那幅袁截曾欣赏过的那张。 “这画叫什么名字?” “噩梦。” 袁截脸上的笑容突然停滞,疑惑的转头看向赵云轻,赵云轻看着这幅画,没有说话,但袁截感受到了一种悲伤,既轻微又顽强不去的悲伤。 袁截没有再问,转头看向其他的画。 “你知道这幅画为什么被我命名为噩梦吗?” 赵云轻语气平淡的说道。 袁截摇了摇头,这幅画所描绘的,相当具有生命力和自然的野趣,完全想不到和噩梦有什么关联。 “那是一起梦境入侵事件,你知道梦境入侵吗?” “和我说说吧。” “呵,梦魇却不知道梦境入侵,我还是觉得你不像梦魇,我的感觉总是很准,但却总是没人理会。 我们生活在物质世界。” 赵云轻说着,摇了摇头,抬起手掌,放在头顶,示意这代表着物质世界。 “而这是虚幻世界。” 赵云轻再次抬起手,和另一只手合在一起,只是一上一下,上面的手掌是物质,下面的手掌是虚幻。 “一个真实,一个虚假。 而梦境,是两者的链接。正如我们生活在物质世界一样,梦魇生活在虚幻世界。 做梦时,我们来到了两者之间,有些来到边界的梦魇,有时也会来到梦里。 而当做梦者苏醒时,梦魇就跟随着,来到了现实世界。 这就是最常见的梦魇入侵。”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赵云轻说着,语气越发轻微,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幅“噩梦”。 “有些人跟随着梦魇,前往了虚幻世界,又幸运的跟随别人的梦境,回到了现实。 那么,她就成为了一个污染的源头,她的身边会间歇性的泄露梦境,覆盖现实,一些梦魇会住在她的梦里,一直住在她的梦里,折磨她的梦境。 然后随着她被惊醒,梦魇就跟随着来到了现实。” 说着,赵云轻转过头,故作轻松的说道。 “有没有被吓到?” “是你的经历吗?” “……是我母亲的经历,她在怀孕的时候,误入了虚幻世界,我和她在梦里生活了很久,最后在一个博朗国人的梦里苏醒。 我们就生活在这里,巨大的月亮,无边的旷野,所以,这幅画的名字是‘噩梦’。” 将这些事都说出来之后,赵云轻的心里舒服了很多。 正如她心理老师所讲的那样,适当的倾诉是必要的。 但要选好目标,赵云轻默默补充一个条件,比如一个活不了太久的梦魇。 “你母亲现在还好吗?” “她受到的污染太严重了,她的梦里住着一个梦魇领主,回到现实没多久,她就变得疯疯癫癫。 最后,她死了。” 赵云轻说完,看向袁截,双眼有些泛红,仿佛哽咽,停顿了半晌。 “我杀的。” 袁截在那一瞬间,冷汗都出来了。 “骗你的,你当真了?” 赵云轻红着眼睛,突然笑出来,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那……那你演技还不错。” 袁截勉强笑着,感觉这姑娘精神好像也不是很健康,这基地是没有正常人了是吗? 第18章 画与自由 有个知名教主他妈,有一句名言。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至理名言,就算换了世界,这道理都通用。 看着赵云轻为他介绍其他的画作,语气轻快,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刚才那副又悲伤难过,又好像随时要杀人的模样。 让袁截有种,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是自己的幻觉。 看着将所有画作都介绍了一遍,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赵云轻,担心她再来一遍,袁截急忙开口说道。 “你的画真不错。” “还好吧,我感觉画画有时比语言,比文字,更能展现和表达自己。” “那……要不然,为我画一幅画?” “我不太喜欢画人物画。” 赵云轻眼眸微垂,开口婉拒。 “就当是留个念想,要是我死了,至少有一幅画,证明我来过。” “你知道高塔的事了?” 看着赵云轻小心试探的表情,袁截不由得笑出来。 “托那个红毛鬼的福,大清早的就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还鼓励我逃跑,说这样他就能直接杀掉我。” 红毛鬼?赵云轻想到了罗因斯的红发,同样笑了出来,随后笑容收敛起来,叹了口气。 拿起画笔,一边描绘,一边开口说道。 “好吧,要是你死了,这幅画会变成你的遗像。 罗因斯,是个很麻烦的人,你被他盯上,确实是个坏消息。” “他很有名?” 赵云轻知道,袁截在探听消息,方法有些拙劣,但此时她并不介意。 “罗因斯,代号红雾,是个异能者,和你有些相似,他曾经也是个实验体。 在一次军方活动中被救,后来加入军方的特别行动小队,听说任务完成率非常出色,被军方高层器重,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支特别行动队的队长。 后来惹出了一些麻烦,虽然被一些高层保住,但也难免接受冷处理,但听说他依旧活跃在各种军方活动当中,被称为军方的猎犬。 不久前,高塔的一位召唤师,提出了梦魇召唤理论,反复验证后,确定理论上完全可行。 我们在卫国边境的三处基地同时进行了召唤,但只有这个基地成功了。” “红雾?” “大概指他的异能,他行动很少留下活口,但根据幸存者的描述,和他本身的行为习惯,所有人都推测可能和烟雾有关。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种误导,像这种消息,真真假假的,谁知道呢?” 袁截没再继续问,安心等待赵云轻的作画。 “画好了,来看看怎么样?” 过了一阵,赵云轻放下画笔,笑着说道。 袁截走过去,看着这幅画,突然笑出了声,随后又沉默着,只是点点头。 画作上,袁截还是袁截,但却是站在太阳底下,身后是几棵树木,一座看起来有些温馨的小屋,画作里的袁截,是自由的。 其实,袁截对于自己被看守,限制自由的状态,没有太多的感触,在梦里,他大多时间是自由的。 但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袁截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绪变化,他还是渴望自由。 “还不错。” “就当是你出去过了。” 赵云轻将画卷了起来,收进了一旁的画筒。 这一刻,袁截神色莫名,他感觉到了草叉的力量加成。 “回去吧。” 赵云轻如此说道。 “好。” 袁截走出实验室的大门,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赵云轻身上的谜团很多,正如她那说不清的身世,一个来历不明的卫国人,是如何成为一个博朗国的研究员,又为何精通心理评估,身上有着什么样的特质,又是如何成为一项绝密计划的参与者。 而这些,都是袁截的疑惑,但袁截没有再问。 他的房间不大,为了方便观察他,墙壁都是单向玻璃,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却能看见里面。 通风口是在头顶几米高的位置,留出的几个孔洞,最多伸进去一根手指。 大门在外面锁住,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但袁截不能自己选择什么时候出去。 在没有梦境探索的时间里,这样的生活实在有些压抑。 袁截稳定住心神,这两天,他记住了房间通向实验室的道路。 这个地下基地的人手不多,在实验室那一层,也就是地下一层,一定有通往地面的路径。 而他在地下一层所遇到的其他人,除了向地下二层方向去的那些,或许就有去地面的。 袁截还在仔细回想时,却听到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看起来像普通人一样,真的是梦魇吗?” 丢!什么情况?高塔的人来了? 袁截听到这句话,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看向门口,却是一个卫国的少年,正趴在门上,向里张望。 “诶呦!你怎么打人啊!” “看好你的客人!这里是可以随便来的地方吗?” 一阵呵斥声从外面传来,还有少年的不满和骂声,这里面好像还有谁妈的事。 吵闹一阵,袁截竖着耳朵在听,也没太听清楚,好像是为了安全起见,那个少年和带他过来的几个人都暂时被扣下了。 等到高塔来人将他接走,这群人才能放出来。 袁截若有所思,我是不认路,但士兵认路啊! 等到一层的时候,抓个士兵让他带路,虽然可能有些其他麻烦,但总比让袁截自己碰运气找出口要靠谱的多。 每一个人都是敌人,要想活着逃出去,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动作要快! 在敌人意识到他已经出逃前,完成出逃,在敌人意识到他已经出逃后,完成隐藏,在敌人放松警惕后,他就完全了。 这里并不是博朗国本国领土,所以他们的搜寻,势必不会大张旗鼓,只要进入最近的城市,靠近卫国的官方力量,勉强就算安全了,只要能拖过这段时间,凭借梦境探索,他只会越来越强,到时候该头疼的就是他们了。 呼!接下来,就是等待。 最好的行动时间,是早晨进入实验室的时候,因为那样来说,按道理,他将在实验室度过一整天。 这段时间,他的消失是合理的,也是......安全嗒! 呜!呜!呜! 随着走廊上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响起,袁截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神情有些呆滞。 什么情况?! 第19章 司空无二 呜!呜!呜! 罗因斯听到走廊上传出的警报声,目光微凝,起身推开门。 “发生什么事了?” “长官,目前还在调查!” “优先调动人手,去地下三层,看住实验体0023。” 说完这些,罗因斯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地下一层。 “龙野!” 一个身着黑衣,身形瘦长的男人,手中提着一杆铁棍,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声,随手将尸体扔下。 “红狗?原来这基地归你管啊,我说怎么这么能藏呢?” 龙野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抹去脸上的血,手中铁棍在手中挥动,将眼前一团雾气如同实质一般打飞出去。 “这种小手段,就不要献丑了!来打!” “基地里面的那个是谁?” “哈哈,打赢我,自己回去看吧。” 龙野狂笑两声,脚下猛然发力,身形犹如脱弦之矢,呼吸之间,已跨过数丈远,手中铁棍高抬,猛然下砸,罗因斯高抬手臂,血液从他的手臂中分离,快速膨胀成一团红色的雾气,托举起对方的攻击。 轰然一声巨响,红雾整个人被砸的倒飞出去,龙野也不由得后退两步,晃了晃手臂。 “哈哈,好劲道,再来!” 龙野此时眼神都有些发亮,提着铁棍再次冲了过去。 罗因斯冷着脸,双手猛然合十,大量血液从他的身上毛孔中变成血色的雾气,膨胀起来,刮动墙壁,在铁板上留下一道道划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着龙野蛮横的冲撞过去。 “来的好!” 龙野紧握住手中铁棍,无形的气势在快速拔升,随着铁棍平平无奇一击,对着血雾捅去。 “打!” 一声暴喝,铁棍撞在血雾上,刹那间,血雾原本不断膨胀蔓延的状态,瞬间溃散。 血雾后,已经不见了罗因斯的身影。 “呼!” 龙野收敛战意,心中暗自思量,罗因斯的力量虽然还在成长,但不像前几年那样快速,看来快要到极限了。 地下基地三层,袁截看着被自己用快速开锁技能打开的抑制器,还有对面那个一脸懵逼的老头子。 “能......能走了吗?” 好消息,来的不是高塔。坏消息,来的不是高塔。 “你他娘的怎么做到的?” 司空无二拿起抑制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就是,先这样,再那样。” “你放屁!” 司空无二话虽这么说,骂了一句,也是带着袁截开始往外面走,手里一袋小石子,远远就两指捏起一枚,打出去的时候,呼呼带风,三两下弹过拐角,等到司空无二带着袁截路过的时候,就见着那些士兵,三三两两的躺在地上。 有的甚至脸面带血,也不知道生死。 袁截此时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一袋石子撂翻一个基地?这群人手里有枪啊! 到了向第二层的楼梯时,司空无二突然停下脚步,疑惑的扫视周围。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司空无二抬手将袁截推飞出去,地板瞬间碎裂,一头体型庞大的奇异蟒蛇从地下冲了出来,用身体完全隔绝了走廊。 “打!” 一声暴喝从头顶传来,紧接着蟒蛇的身体开始不断扭动,司空无二拎着袁截,骂骂咧咧的开始原路返回。 “司空无二,原来是你,难怪。” 罗因斯手指有些颤抖的点燃香烟,目光落在司空无二的身上,随后又看向袁截。 他那原本合身的衣服,此时像是狼狈的乞丐装,被他随手扯下,扔在地上,露出身上的许多伤疤。 大多数的伤疤在他的心脏部位,一条条,一道道,像是用刀一次次划开,留下的。 “看起来是高塔那边的问题。” 罗因斯长吐一口烟气,手指不再像刚才那样颤抖。 “龙野,你大爷的!” 司空无二看见红雾出现在这里,咬着牙一声怒吼,反手取出几枚黑色的铁丸子,对着罗因斯扔了出去,铁丸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曲线,几个爆炸声同时响起,随后两条红雾如绳索般,穿过烟尘,从左右两侧扎向司空无二。 司空无二身形一矮,避过了红雾的攻击,袁截则是连连后退。 现在是被被夹在中间,前有蟒蛇拦路,后有红雾追杀。 眼见着司空无二不是罗因斯的对手,红雾开始膨胀蔓延,而司空无二的铁丸子打在那红雾上,也只不过拖延时间,估计没一会儿的功夫,司空无二就要被红雾完全包裹住。 袁截思绪转动,道具,技能。 看着技能上那个有些嘲讽的备注,袁截咬着牙,直奔着蟒蛇那扭动的身体撞了上去。 失衡冲撞! 随着这一撞,蟒蛇原本已经伸到地面,正在与龙野撕咬的蛇身,突然一僵,随后不受控制的从洞里滑落下去,而袁截也被带动着滑进洞里,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衣领,提着他一跃而起。 “龙野!你他娘的死人啊!” 一声怒骂,表明了这个人的身份,是司空无二。 一道身影扛着铁棍,从地面跳下,与司空无二和袁截擦身而过。 那一瞬间,袁截突然发现,有些人真的天赋异禀,不用说话,只需要跨着脸,就已经骂的很脏了。 “打!” 一声暴喝,紧接着,下面的基地里传出一声声轰鸣巨响。 几分钟后,龙野黑着脸从下面跳了上来。 “没抓到?” “那个老东西索拉也在,几个人都进梦境了,怕有埋伏,没继续追。” 说着,目光落在袁截身上。 “这就是任务目标?” 看着龙野从身后拿出一副铁镣铐,袁截瞪大了眼睛。 不是!哥们,这就过分了吧,这玩意看着得有十几斤啊。 司空无二回过头,打量了一下袁截。 “不太像,但下面关着的就他一个。” 龙野也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随手把铁镣铐收了起来。 “是差点意思。” 你俩礼貌吗? 袁截看着这两位,一个提棍打巨蟒,一个飞石清基地,都是他现在惹不起的主,希望卫国这边的待遇能好点。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龙野穿进林子里,没一阵牵着几匹马出来。 袁截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心想着要不是和扈从们学习过,有技能基础马术傍身,这回就要丢人了。 不过这么一想,在梦境里除了抽取技能,好像还可以通过学习,掌握一些技巧性的东西。 第20章 铁骑营 三人骑着马,一路颠簸着向城市的方向过去。 看着公路上,不时飞驰而过的小汽车,袁截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我还以为卫国没这东西呢。” 这句话惹的两个人在一旁笑起来。 “怎么了?笑什么?” “卫,以武建国,威慑四方。 故而几百年来,每年各地都要至少分出三个月来演武,一些地方,因为位属边防,甚至会演武半年,演武期间,若有战事,自行击之,至今不易。 卫国男儿无不以报国为荣,打熬身体,习练武艺,剑术,骑术,更是个个精通。 依照卫国大律,国人有七爵,唯有四爵以上者,方可骑马,一万人里只有一百人。 你算是沾着光,是铁骑的任务目标,要不然,你现在得跟在马后面跑着。” 马哪有小汽车跑得快啊! 看着身边一辆辆过去的小车,还有前面不知道多远的路,袁截感觉自己的屁股都没知觉了。 尽管如此,在颠簸了半个小时之后,袁截还是来到了铁骑营,占地面积,堪比大学。 进入大门,看见的第一件事,就是几百人在操场,着甲的实战比拼,除了没用武器,一拳拳下去,也是鼻青脸肿,甚至有的见了血的。 “看什么呢?走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龙野走过来,提着袁截的衣领就往里面进,袁截只能是快步跟上。 进去一个大厅,司空无二正在里面摆弄着一个设备,看起来有点像放大版的地动仪。 通体铜制,八面龙口含珠,正中则是一个牢笼,足有三米高。 “进去吧。” “这什么东西啊?” “放心,死不了。” 龙野随口一说,然后就推着袁截,把他塞了进去。 随着牢笼关紧,袁截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嗡! 随着司空无二拉动一个拉杆,八面龙口的珠子开始震动起来。 震动半晌,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你看,我就说他不是梦魇。 召唤梦魇这事,云母教都试一百多年了,他们都没成,博朗国肯定也成不了。 也不知道哪传出来的假消息。” 司空无二抬手将拉杆抬上去,龙口的珠子立刻停止了振动。 “那这小子怎么办?” 龙野指了指牢笼里的袁截。 “放了呗,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咱们是知道,博朗国的人可不知道。 尤其那个高塔的撒拉弗,明晚上就到。” “那你有什么主意?” 司空无二摊了摊手,倚靠在牢笼上反问道。 “你问我,咱们两个人,不向来是你出主意吗?” 龙野瞪着眼睛,看向司空无二,司空无二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小子虽然不是梦魇,但也不像是卫国人,性子不讨喜,心思重,武力差,来历也不清楚,不能排除是博朗国谍子的可能。” 看着龙野和司空无二开始讨论起他的去留,袁截敲了敲牢笼,引得两个人同时看向他,袁截扯了个笑脸。 “龙野大哥,司空大爷,我还在边上听着呢。” 沉默片刻,见到袁截没有继续说话,司空无二疑惑的反问道。 “所以呢?” 所以你们两个王八蛋说我坏话的时候,能不能背着我点,太没有礼貌了。 “没事,您继续。” “要不然拿他当个诱饵?我早就想跟撒拉弗打一架了。” 这两人没把他当成梦魇,但好像也没把他当人。 眼瞅着,两个人已经在思考如何利用他当诱饵,袁截感觉自己再不说话,可能接下来的话,就是遗言了。 “等等!我有大用!” “嗯?” 两个人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商讨,打撒拉弗这事,要找谁过来帮忙。 “我会开锁。” 看着自己的技能,在这两个人面前,武力好像没什么作用,那就只能看功能了。 快速开锁,算是他手里功能性最强的技能。 “开锁?哈哈,司空无二,他在你面前说他会开锁。” 龙野笑了笑,拍着司空无二的肩膀,一个人笑了一会儿,发现司空无二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龙野收敛了笑容,看了看袁截,又看了看司空无二。 “比你还强?” “他娘的,你非得问? 不知道,但看着像是梦里的东西,和你家小四差不多。” 想到自家小四,龙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也送进天字营?” “先上报吧,他身份毕竟不清楚,等命令。” “那现在这小子怎么处理?” “送到校场,跟小子们一起练练。” 三两句,当着袁截的面,两个人就决定了袁截的未来。 袁截有些迷茫的穿上甲,带上木质兵器,然后被送到了外面的校场。 “壮哉!壮哉!壮哉!” 几百人以拳击胸,一同高声呼喊,声威浩瀚! “一人之耻,一家之仇!一城之辱,一国之恨!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丧我国威者!” “杀!” “辱我国威者!” “杀!” …… 校场高台上,一个中年男人时而抬手,时而握拳,讲述着家国天下,激励起众人的斗志! 随着中年男人最后一声命令,校场上几百人瞬间动了起来,五人一组,行动极其流畅。 一只手拉住袁截,将他塞进自己的小组当中! 无人说话,几百人的沉默,近乎一种力量,让所有人变得肃然。 随着高台上,男子挥动旗子,所有人拔出长剑,开始运动起来。 袁截读不懂旗语,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穿插!穿插!还是穿插! 接连几次后,袁截在其他人的呼吸中,找到了一些窍门,在快速连续的移动中,保存更多体力。 整整一天的训练,袁截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完全是跟着队伍在走。 吃过晚饭,众人围在一起,高台上的男人开始讲学。 旗语,阵型,行军,野外生存技巧,扎营选址,甚至还有天象预测。 这些都不是一天可以讲完的,之前似乎还讲过其他的东西,但袁截来的晚,有些讲解和之前所讲述的相关,袁截理解起来有些吃力。 到了晚上,就在校场里,组长指挥着众人建立营帐,生火,煮饭,值夜,布防,甚至建立工事,应对夜袭。 讲解的极为细致,让袁截有一种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觉。 足足五天的校场培训,弓,骑,枪,盾,进攻,防守,行军,迂回,夜袭,几乎都有所涉及,不仅是讲解,还有实战。 袁截之前,从未感觉过一天的时间如此的漫长且充实,明明如此疲惫,却又好像变得更加轻松。 第21章 红巫师 持续不断的学习和训练,生活在这种团队中,同吃同住,袁截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安全感。 正如他们所接受的教育一样,强者,荣耀,复仇,战争,军人,团结。 当你成为他们的一部分,你的身后永远是安全的,除非,你的身后已经战斗至空无一人。 今晚,梦境探索的冷却会结束。 袁截提前向组长请了一天的假,准确来说是半天。 晚饭结束,在听完教官讲述小规模战斗中,如何通过干扰运动,判断敌方传讯节点后,袁截暂时离开校场,来到医务室。 走到最里面的床位,直接躺了下去。 在目前还算安全的状态下,了解探索的新模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骑士的成长》第二阶段,可能会更加艰难。 他可不会忘记,自己那一系列选择,导致的难度提升。 要是有的选择,他甚至想在这个衍生探索里,达成‘十里坡剑神’的成就。 《红巫师》启动! “姓名:袁截 天赋:异界来客,战斗诡术,道具先生 技能:基础马术,单手剑战斗,战后搜寻,快速开锁,失衡冲撞 道具:染血的草叉 身份生成中……” 嗯?没有旁白了吗? “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你出生在一个 1.黑魔法家族 2.荒原地穴 3.法师塔监狱” 首先,我们排除3,刚从地下基地逃出来的袁截,现在有点ptsd,玩游戏能不坐牢还是不要坐牢的好。 而1和2这两个选项,怎么看都是1比较好,所以我选择2。 袁截果断选择了2,出生在荒原地穴。 ‘黑魔法家族’这种一看就与高资源挂钩的选项,必定也存在风险。 而‘荒原地穴’这种一看就十分贫困的选项,也一定会有其他的补偿。 “你出生在荒原地穴,艰苦的环境磨练着你的身体和精神。 你生来就不普通。 1.你的灵魂黑暗而贪婪 2.你的野心澎湃而坚韧 3.你的血脉高贵而疯狂” 丢!三个选项都有负面状态,袁截思考片刻,担心1和2会对他的现实状态产生影响,有些犹豫的选择了3。 疯狂虽然可怕,但如果是所谓血脉的影响,应该不会影响到他的现实身体。 “你的血脉高贵而疯狂,你的血,意味着神的罪孽。 是神的野心,神的贪婪,制造了你的存在。 当你意识到这一点后,你决定向一位神明复仇! 1.月之女神,拉苏 2.公正之神,安度因 3.丰收之神,杜亚” 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袁截磨着牙,他现在有点想念‘黑魔法家族’的选项了。 这路子有点野啊!上来挑个敌对的神明,你这是衍生探索? 看着这三个选项,袁截思考了一下,从心的选择了3,丰收之神杜亚。 这个神职,看起来应该不是很能打。 “任务:清除永夜荒原中,圣庭的农场。” 墨色的圆点在他的视野里不断扩散,袁截出现在了一座荒原的地穴中。 干涸的血,呈现一种黑褐色,也是这个地穴的颜色。 血痕仿佛蛛网一样,而最中心的所在,是一块高大的石碑,在黑暗的地穴中,泛着荧光。 袁截抬起腿,感觉自己的肢体,行动起来有些滞涩,仿佛久久未修理过的机器一样。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袁截却感觉移动的有些漫长,直到来到石碑下,借着那荧光的照耀,袁截看到了自己的这具身体,或者说,尸体。 干枯的皮肤紧贴在骨骼上,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最为黑色幽默的是,所谓流淌着高贵而疯狂血脉的身体里,没有半点血液。 “嗬嗬” 袁截笑了出来,笑声是如此难听。 石碑上所记录的,是一个名叫塔吉克的勇武者。 他出生在一个小部落里,与他的其他族人一样,信奉着‘吉欧’,一个掌管雷霆的图腾,或者说图腾神。 塔吉克受到了‘吉欧’的祝福,拥有可怕的力量和强大的身体,森林中的任何野兽都不是他的对手。 直到圣庭骑士团的到来,他们蛮横而无理,要摧毁‘吉欧’的图腾,部落的精神支柱。 塔吉克率领着部队的所有勇士,向圣庭骑士团发起了冲锋,但最终的结果,却失败了。 塔吉克和他残存的族人被捕捉起来,即将送往圣庭…… 石碑是残缺的,内容就记录到这里。 袁截确定,这个世界就是他之前作为骑士战斗的那个。 随着他触碰石碑,石碑上的荧光开始闪烁,荧光如同活物一般,从石碑上转移到他的身上。 “你已阅读传奇石碑:塔吉克(1\/4) 触发支线:塔吉克的一生 要求:阅读所有塔吉克传奇石碑(1\/4)” “你已接触黑暗力量,血的力量开始涌动。 触发支线:黑暗之力 要求:尽可能的收集其他的黑暗力量” 随着所有的荧光来到他的身体里,袁截不自觉的轻抚心脏,心脏似乎正在恢复活力。 伴随着荧光闪烁,袁截的心脏开始逐渐跳动。 “咚!咚!咚!” 随着心脏的跳动,袁截的身体似乎也在开始苏醒,血液开始生成,在他的身体里流动。 干枯的皮肤开始舒展,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几个呼吸过去,袁截难以置信的握紧拳头,这具身体的力量,比他曾加持十二层草叉道具的力量,还要强大。 “你掌握了技能:血肉生长(局内技能)” “你掌握了技能:涌动(局内技能)” “你掌握了技能:血弹(局内技能)” 三个明晃晃的局内技能,让袁截更是感到有些迷茫。 局内道具和局内技能,在完成探索后,也不能进行购买,衍生探索,难道只能刷一些货币? 虽然这样想着,但充实的力量感,还是让袁截感到有些喜悦。 地穴虽然因为失去荧光,而变得更加昏暗,但袁截的视力,依旧十分清楚的可以看清地穴里的一切。 迈开脚步,向着一处似乎是通道的方向过去。 几分钟后,随着轰隆一声响动,地穴上方被打穿出一个裂口,几个身穿甲胄的骑士举着火把落了下来。 “确定目标,是塔吉克的堕落石碑,黑暗力量已经失效。 通知巡逻队,将石碑带回城堡。” 看着石碑前,一双硕大的脚印,马修紧皱起眉头,示意众人提高警惕,停止搜索,等待后续支援。 第22章 图腾 袁截走在山洞里,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震动,没有犹豫,直接奔跑起来,沿着山洞七折八拐的走了许久,才走出洞穴,来到了地面上。 呼啸的风声,广阔的荒原。 荒原里只生长着一种扭曲如同鬼爪般的树木。 还有许多样貌奇怪的生物,长着锋利爪子的兔子,人头大小的蜘蛛。 在见到一株树木,将经过的飞鸟刺穿,并很快将其包裹,变成一团如同树瘤的东西,移动到了根部。 周围这些树木,根部的树瘤几乎都有几十个,丑陋,扭曲又令人作呕。 这里就是永夜荒原。 袁截没在原地过多停留,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快步远离了这片嗜血的树林。 正如荒原的名字一样,永夜,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袁截所学习的野外生存技巧,在面对这些扭曲的动植物,以及独特的自然环境时,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不清楚时间,袁截离开了这里,在荒原中前进着,此时,他有些漫无目的。 塔吉克的石碑,还有圣庭的农场,他都不清楚所在,他现在急需一个永夜荒原的本地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避过了几次野兽的袭击,袁截在一处山丘上,隐约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仿佛风声穿过峡谷,发出尖锐的呜呜声。 袁截向着这个声音的所在靠近,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脚印,灰烬。 袁截试探着比量一下脚印深度,以及附近的脚印数量,判断出大概有十到十五人,全员着甲,或体型不正常的强壮。 想到这里,袁截根据脚印的移动方向,发现他们正是向那奇怪声响的源头出发。 一段时间后,袁截来到了一处洞穴附近,地上有些尸体存在,大致是两批人。 一队是圣庭骑士团,另一队应该是本地的部落土着。 仅仅查看尸体,就能知道战况十分剧烈。 通体铁制的等身盾牌上,圣庭的徽记上,凹陷着一个拳印。 像这样的印记还有很多,大多是拳脚的,还有几个被钝器砸的变了样子。 而部落土着的尸体,多是一身利刃伤痕,繁杂但不致命,少数看起来是被兵器贯穿了心脏或咽喉。 看着部落土着那青灰的肤色,还有过于强壮的身体,没有毛发存在,手臂更长,头部变得更加扁平,似乎是因为这残酷的环境,导致的进化。 袁截试着对盾牌制造痕迹,以测试他与那些部落土着的身体素质差距,测试效果让他还算满意。 在他不使用技能的前提下,他制造的印记与那些人相差不大,而使用“涌动”强化了身体后,他甚至可以将盾牌撕裂。 确定了自己的力量水平后,袁截决定深入洞穴。 如果圣庭骑士团获得最终的胜利,那么他将尾随这支队伍,确定圣庭人员的所在地,或许可以找到农场所在。 如果部落土着获得最终的胜利,那么或许可以尝试进行沟通,不管是农场,还是石碑,一个人在荒原上探索,很难会有结果,但一群人,就不同了。 等到袁截进入山洞,不过几十步,便进入了更广阔的山洞内部。 木床,木笼,还有风格独特的装饰品和信仰的图腾,此时都已经燃起火焰,尤其是图腾,正是那奇怪声响的来源所在。 满是孔洞的木质图腾,挂着几块漂亮的石头,羽毛和兽皮。此时被火点燃,发出刺耳的呜呜声。 几个圣庭骑士,正在不断用盾牌一次次撞击在这个图腾上,明明看起来如此脆弱的图腾,却一次次经受撞击而不倒。 少量的几个部落土着,似乎尤其惧怕火焰,被几个圣庭骑士用火把驱赶到了角落,但仍有几个部落土着,略显暴躁的不断试探,仿佛随时会发起进攻。 也就是在袁截扫视山洞内部的时候,两个圣庭骑士同时从山洞顶部一跃而下,手中长剑对准了袁截的头部。 当啷! 袁截似乎有所感应,突然侧过头,抬手一拳,轰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体上,拳头上瞬间感受到一股黏稠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腥味。 不等另一个人继续攻击,袁截一步向对方靠近,随后反手肘击,没有看身后那血腥残忍的一幕。 袁截向那几个撞击图腾的骑士们奔跑过去。 对方此时也停下动作,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盾牌立在身前,仿佛要抵抗到底。 袁截感受着“涌动”技能所带来的力量,还有身体里血液的燃烧速度,直接撞向盾牌。 啪! 就在即将撞到盾牌上时,袁截听到一声轻响,几个等身盾牌上,同时翘起一块银色的金属片,如同镶嵌在盾牌上的银色匕首。 几乎是同时,四个巨盾骑士同时抬起盾牌,形成斜角。 袁截只来得及侧过头,撞在两个盾牌上的瞬间,盾碎,人碎。 一道锋利的口子,从袁截的左肩直接划到右腹,通过这个口子,甚至可以见到袁截的心脏。 而另两个巨盾骑士则对着袁截,再次发起了冲撞,随着袁截抬起双手,直接穿过盾牌,击穿了两个人的身体,盾牌上的银色金属也在同时被击发,弹射出来,插在了袁截的脖子里。 袁截冷漠的抽回手,将两个银色匕首从脖子上拔了出来。 随后又伸出手指,从匕首造成的孔洞,伸了进去,摸索片刻,用手指确定,匕首没有伤到骨骼后,袁截才算放心。 在将最后抱着必死决心,冲上来的骑士击杀后,袁截甩了甩手,没管在旁边畏畏缩缩的部落土着,而是开始进行“血肉生长”。 滋啦! 如同冷水浇在热油锅上一样,在袁截使用技能后,伤口处,隐约泛起银色的光芒,随后就是一阵刺痛。 袁截愣在原地,他本以为自己是没有痛觉的,但抬起手掌摸了摸自己的伤口,确定伤口是在恢复时,袁截再次忍着疼痛,修复好自己脖子和胸腹的伤口。 就在处理完伤口后,人群里,一个戴着兽牙项链的老土着,捧着一块黑色石头,走了过来。 “强者,感谢您的帮助,请收下我们的友谊。” 袁截看着老者手里的石头,转过头又看向他们的图腾,打量了一下,然后走到了图腾前,抬起手,按在了图腾上。 刹那间,远比刚才更加惨烈的呜呜声响起,图腾的孔洞里,此时更是吹出风来,风力变得越来越大,响声也越来越痛苦,仿佛图腾最后的垂死挣扎。 噼啪! 图腾碎了。 第23章 黑暗力量 “你接触了新的黑暗力量。” “你掌握了技能:血色嗅觉(局内技能)” “你掌握了技能:血傀儡制造(局内技能)” 随着图腾崩溃的那一刻,部落土着的精神寄托也溃散了。 他们那原本过于膨胀的身材,也开始消退,逐渐变得与正常人类相似。 看着老者抑制不住的眼泪与抽动的脸颊,袁截抬手将黑石拿起,随后用力捏成一团黑泥。 吱! 伪装成黑石的甲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就被袁截毫不留情的捏死。 老者那青灰色的皮肤都恐惧的有些发白,袁截毫不留情的拗断他的脖子,将他的尸体扔到其他人面前。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袁截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身体里新的力量,和流动越发澎湃的血液,轻呼一口气,露出了有些狰狞的笑容。 血液,就是力量。 在这残酷的永夜荒原中,一个可以供人生存的居住地,是相当珍贵的。 毫无疑问的是,袁截是个强者,而此时的这些土着却是弱者,失去了图腾和力量的他们,此时除了依附袁截以外,似乎别无选择。 永夜荒原,圣庭前沿城堡。 这是一座占地辽阔的巨型城池,附近有许多的了望塔,箭塔。 一头头扭曲的怪物似乎已经被驯化,被用来搬运物资。 随着一支支圣庭骑士团的重新汇聚,几万名圣庭骑士如钢铁洪流般推进,数百头巨型怪物,身上背负着的,满是永夜荒原上所搜集到的物品。 随着骑士团回到城堡,这些物品也会被鉴定,归类,存档,又或者,被净化。 一条条消息也在不断汇总,最终展现在红衣主教爱德华的面前。 “e3区出现沙地蠕虫,造成探索队四死二伤。” ………… “f6区的探索队没有返回。” “e6区的探索队,发现了塔吉克的堕落石碑,黑暗力量已经失效。 根据探索队的现场勘探,确定黑暗力量已转移,可能为人类或其他类人生物。” 随着爱德华主教伸出手,一旁的骑士停止阅读,将这份报告递交到了爱德华的面前。 “塔吉克……” 爱德华的语气莫名,苍老的手指划过这份报告,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通知探索队,下次搜寻,有两个重点排查区域。 一个是e6区附近,要求彻底排查附近三个区域,包括无人生还的f6区域。必要时,可申请神圣打击! 另一个是h3区域,要求彻底净化该区域以及附近区域的图腾,部落土着,书籍或其他记录。” 随着爱德华做出指示,一旁的骑士迅速记录下来,立刻让其他骑士送到探索队总部。 “继续。” 爱德华坐在椅子上,继续听骑士阅读着报告。 城堡东部,圣庭三号农场。 马修和他的探索小队是这次的耕种者。 这里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很难想象这样肥沃的土地,会出现在永夜荒原,堕落之地中。 植物似乎也受到了某些污染,总是如同活物一样,不时蜷缩起来,又时常向负责耕种的骑士探出枝桠,随后被骑士们无情折断。 尽管是在农场中,但这些被污染的农作物,依然具有攻击性,一旦被它们的枝桠缠绕却没有及时折断,更多的枝桠就会蔓延过来,这东西嗜血成性。 马修努力完成着自己的任务,他已经有些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的永夜荒原,这里没有四季之分,也没有日升月落。 正如这个荒原的名字一样,永夜。 骑士长说过,这里曾经是东卡迦王国的领土,但却受到了严重的黑暗污染,一个堕落的英雄,率领他的不死军团,将这里变成了永夜之地。 永夜荒原很危险,因为魔鬼的永夜秘法,这片荒原成为了多维度的桥梁,世界壁垒变得无比薄弱,许多外神和其他维度生命经常出没在这里。 为了避免这些生物进入他们的世界,圣庭骑士团已经在这里守卫了几十年,建立起了一道神圣防线。 塔吉克,是那个堕落者的名字。 想到这里,马修不自觉的想到石碑前的那双脚印,狰狞,巨大,不像人类所留下的。 尽管思绪翻腾,但马修的手脚还是那般麻利,很快和自己的小队完成了耕种任务。 或许,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沿途回到营地的路上,马修听到了城堡里,一排排牢笼里,传出压抑的哭泣声,还有狂躁的怒吼声。 几十年不见天日的生活,还有黑暗力量的不断影响,终归是有代价的。 这些人是还有救的,马修希望自己不会成为被关在牢笼里的人。 另一方面,永夜荒原,f6区域,土着山洞。 袁截正在尝试自己的新技能,“血色嗅觉”和“血傀儡制造”,一个是通过嗅觉来感应血液,另一个则是利用血肉来制造可以作战的傀儡。 将所有的尸体都利用起来,袁截制造了四个血傀儡,血傀儡的外形,只能说是初具人形。 肉块,血液,组合在一起。 血液在身体表面不断流动,而肉块主要分布在四肢和头颅,没有人类所具有的致命结构,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法摧毁。 要将血傀儡杀死,要么使用那种特殊的银色金属,导致黑暗力量溃散,逐渐死亡。 又或者,导致血傀儡身体的大量血液消失或远离,导致血傀儡无法继续运行。 因为身体的液体性质,甚至可以吸收血液来愈合自身,通过血液包裹住肉块进行攻击,力量还算可观。 甚至可以进行短期融合,变成更加巨型的傀儡生物,但这种融合也会导致血肉的不断溃散。 袁截有些无法理解这种造物,即便这是他创造出来的生物。 只需要些许黑暗力量,这种造物就可以不断运行下去,就好像黑暗力量赋予了血液一种活性。 袁截想到了自己,又很快摇了摇头,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似乎和血傀儡是一种差不多的东西,但没必要想的太多。 这些血傀儡,可是不错的战力,而且通过战争,他似乎可以培养出更多的血傀儡。 圣庭的力量不可小觑,能在这样一个神灵与魔鬼等非凡生物,非凡力量存在的世界,公开宣扬唯一神灵的宗教,绝不会是弱者。 要想毁灭圣庭农场,袁截必须变强,变得更强。 第24章 血傀儡 所以,袁截需要更多的黑暗力量。 图腾,石碑,或者其他寄存黑暗力量的东西! 而不出所料,这些土着之间,也有微弱的联系。 每经过一段时间,当充满硫磺味道的风,从永夜荒原深处吹拂,所有拥有图腾的部落,就要在原初祭坛上,进行神争。 最终获胜的部落,他们的图腾将升格为神灵,而神灵将带领部落走出永夜荒原。 这支土着部落,因为过于弱小,每次在神争中,都会损失很多勇士,最终无法保存自己的领土,才逃离到这里。 而袁截也通过他们的描述,对图腾有了更多的认知。 正如他们被摧毁的那个图腾,本是洞与虫,随后又在与其他部落的冲突中,通过图腾的相互吞噬,得到坚韧,还有风的力量。 本身的力量,类似源头,而汲取的力量则是养分。 赐予信奉者变得坚韧的虫,洞中刮出强力的风,图腾的本身变得更加坚韧,这些都是力量的变化。 袁截眯起眼睛,按照这个逻辑来说,最终在神争中获胜的图腾,岂不是拥有极其繁杂的力量变化。 但图腾,袁截不会放弃,那样的黑暗力量,正是他所需要的。 尽管荒原中没有日月的变化,但这些部落土着,仍有自己的一套方式,通过植物和动物的变化,来判断神争的到来时间。 袁截带领着所有土着,离开了他们的居住地,向他们印象中的原初祭坛开始迁移。 那附近有着大量具有图腾的部落。 而这些土着的许多生活习惯,确实与虫有关,他们会吃一种黑色的,生长很快的长条虫子,这种虫子会啃食荒原的树木,以及其他植物,随后快速生长。 部落土着们会在虫子长出锋利牙齿和甲壳前,将虫子的脑袋拔掉,随后享用美餐。 袁截有些庆幸自己不用进食,否则他可能就要和这群土着一样,通过吃这种黑虫来果腹了。 血傀儡在赶路期间,倒是给了袁截更多的惊喜。 虽然大量植物都有着吞噬血液的倾向,但吞噬血傀儡血液的植物,往往很快就会开始胡乱翻卷,最后失去活力,变得枯萎。 而这些植物身体里所储备的血液,就成了血傀儡成长的助力。 那些奇怪的动物,更是如此,血傀儡的攻击方式,甚至不是挥动它们那充斥肉块的拳头,而是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对方,然后将这些动物在身体里分解成血液和肉块。 在迁移的路上,袁截还发现了许多人类活动的痕迹,是圣庭的探索队。 袁截暂时并不想和对方产生冲突,总是分析出对方的前进方向后,选择绕开。 但有时候,这种方法不会总是奏效。 对方这支探索队,似乎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破损的甲胄,大多数人的身上染着如焦油般的黏稠黑血。 领头的骑士,甚至没穿甲胄,也是他最先发现了袁截的窥视。 秃头,身上以及脸上满是凸起的疤痕,不像是伤疤,更像是某种自我伤害所造成的标识。 没有甲胄,穿着圣庭教师的宽松衣物,腰间挂着一柄银色的短锤。 尽管看着如同一个普通的教职人员,但对方的实力,确实很强。 眼见着对方一记锤击,银光闪烁间,血傀儡半个身子都炸开,正在尝试愈合,而对方紧接着一记重击,更是将血傀儡完全破坏后,袁截不禁侧目。 血弹! 袁截毫不客气的选择了偷袭,但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差点惊掉他的下巴。 对方用手掌抓住了他的血弹! 血弹虽然是利用血液作为发动材料的技能,但本质其实是血液转化为黑暗能量,这玩意他娘的就没有实体! 紧接着,对方抬头,目光直接越过其他几个血傀儡和畏缩不前的部落土着,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对方张开嘴的一刹那,突如其来的心惊,让袁截毫不犹豫的将所有血傀儡进行了融合,挡在了对方的身前。 嗡! …… …… “《红巫师》衍生探索,已中断。 您的角色已死亡。 任务完成:无 奖励抽取中:巨型血傀儡(召唤卡)” “道具:巨型血傀儡(召唤卡) 效果:一次性召唤卡,梦境可用,召唤一只持续时间较短的巨型血傀儡,为你作战。” “焯!” 袁截猛然坐起身,感觉半边身体还在轻微的颤抖,过了一会儿,颤抖才缓缓停止。 狗东西!自爆卡车是吧! 最后那一刻,巨型血傀儡几乎没起到阻拦的作用,伴随着一道嗡鸣声,对方整个身体解体成一片白光,随后开始向外扩散。 袁截这具身体,生命力还比较顽强,直到白光擦没了他半个身体,他才死亡,那种身体被一寸寸摧毁的感觉,让袁截即便脱离梦境,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最关键的是,袁截到死,都不清楚那白光到底是什么。 袁截试着放空思绪,想起进入梦境前的事情,整理一下着装,走出了医务室,重新归队。 凌晨,教官进行了一次夜袭模拟,一切应对的井井有条。 袁截却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最后的那道白光。 “有心事?” 队长有所察觉,在午餐时,坐到了袁截的身边。 袁截没有否认,想了想,对队长说道。 “信哥儿,你说如果行军途中,偶遇了一个无法应对的敌人,怎么办?” “放信号弹叫人喽。” “不是,没有援军。” “虽然我想说,国家永远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但你说的,应该是梦境里的事吧?” 袁截笑了笑,没有否认。 “能跑就跑,跑不了就决死冲锋喽! 力量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没有力量,很多人都会成为你的问题。 如果在弱小的时候,遇见无法解决,也无法躲避的敌人。那么,就拿出你的勇气和决心,试着创造一个奇迹。” 说着,队长看向袁截,语气低沉且坚定。 “人的意志,是最璀璨的钢铁。 古时,梦魇肆虐,被冠以妖魔之名,人人畏惧,以为妖魔无敌。 男儿血热,深以为耻! 卫将军携百人,称为铁骑,直贯长廊桥,桥前刻字,决死无回。 随后,百人入梦,十八人出,妖邪溃败。 坚定信念,不问结果,只需勇往直前,世间自有奇迹!” ? 袁截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我跟你谈论战术,你跟我谈奇迹?这不对吧! 第25章 天字营 在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司空无二出现在校场上,招呼着袁截过去。 “司空先生!” 教官同时也走了过来,对着司空无二打了声招呼,随后又看了看袁截。 “这届新人,是你在带啊,陈奉呢?” 司空无二随手将一张通知书塞到袁截手里,开始和教官聊天。 “陈大哥的年纪大了,几年前转到内安署,现在在太谷城当差。” “不错,这小王八蛋也算熬出头了。 护卫一方,还是在太谷城,看起来退休之前,他还能再走一走。” 而袁截翻了翻手里的通知书,看起来好像是调配,将他调到天字营,接受专业训练。 看着正和教官有说有笑的司空无二,就这么把他撂在一边,袁截也有些无奈。 等到两个人聊完,司空无二转身就要走,被袁截抬手拉住袖子。 “嗯?怎么了?” “这通知书什么意思?” 看着有些茫然的司空无二,袁截连忙指着通知书问道。 “写的不清楚吗?让你去天字营接受训练。” “天字营是什么地方?不会是监狱吧?” 袁截也不确定自己这情况,应该算异界来客,还是战利品,又或者被当成间谍处理。 “天字营,是一间培训基地,专门培养一些有天赋的,或者因为特殊经历而拥有奇特能力的人才。 还有问题吗?” 所以?真的是培训基地? 袁截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司空无二,但他那张老脸,此时堪称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来任何变化。 接纳外来人员这么草率吗?直接就往特殊人才基地里塞。 “那我要是不去……” “那去实验室或者基地也可以,我们卫国……” “不去,是不可能的。” 袁截直接干脆利落的打断司空无二的话,然后把通知书塞进怀里。 “我骑马过去?” 袁截试探性的询问道。 “骑马过去大概得好几个月。 坐飞机更快些,地址在通知书上写着呢,你直接过去就行。 他娘的,还有什么事?” 司空无二不耐烦的说道,顺便吹了吹胡子。 袁截伸出手,手指搓了搓,看着司空无二,司空无二一脸震惊的表情,看了看袁截那张脸,又看了看袁截伸出来的手,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伸出来的手掌。 “嗯!” 袁截点头。 “凭什么?” “我没钱。” “我他娘的也没钱啊!还有,你要钱为什么这么嚣张?” “我嚣张吗?没有啊!” 袁截一脸疑惑的摊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 司空无二有些不自在的咂咂嘴,还真别说,他当年好像也这么干过,这小子进铁骑营,还真学着东西了。 “行行行,给你,省着点花。” 司空无二一脸肉疼的从怀里拿出几张红钞,递给袁截。 袁截伸手去拿,拽了拽,没抽出来。 “你可得省着点花啊!” “那你倒是给我啊!” 看着袁截两只手都用上,司空无二脸皮都不自觉抽动一下,这小子一点不知道客气是吧。 “就五张啊?” “他娘的,你还挑上了?不要还我。” “要要要,我这不是怕不够花吗?” 袁截腆着笑脸,把五张红钞也塞进怀里,心里谨记队长的教导,遇见长官就得厚着脸皮往上靠,能要到什么是什么,表现的要多缺东西就有多缺东西。 要到一点是一点,反正是自己人,大不了挨顿臭骂,收益高,风险小。 看着袁截把钱收起来,司空无二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看着还要凑上来的袁截,心里一突突,转身就走。 几十岁的小老头,脚步飞快。 袁截有些可惜的咂咂嘴,也不知道卫国的物价高不高。 飞机他娘的竟然是免费的! 袁截坐在飞机里,有点怀疑人生。 人是下午上的飞机,晚上就到目的地了。 平都市,大王山庄。 没错,就是这里,袁截拿出自己的通知书,仔细又看了看,真的是这里。 装饰倒是看得出来,这山庄曾经也有几分富贵,但大门的红漆都脱困大半,还有那些青苔,碎瓦。 无一不说明,此时山庄的不良处境。 走进山庄,逛了好一会,才看见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正在打扫走廊。 “你好。” “来报道的?” 对方转过身,露出一个笑脸,伸出手。 “袁截,来天字营报道。” “我叫龙寿全!其他人出任务去了,我先带你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龙寿全说着,向宿舍的方向带路,突然好像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趴在地上,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嗯,刚清理完,地有点滑。” 龙寿全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脸上笑容不减。 袁截为了避免尴尬,也是扯出一个笑容出来。 感觉这人有点不靠谱啊! 在带袁截安顿的一路上,龙寿全又经历了许多意外,脚滑,瓦片滑落,小腿抽筋…… 袁截一开始还有些觉得尴尬,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人倒霉的程度,过于离谱了些。 来到住宿区域,一块牌子立在这里。 “龙寿全不得入内!” 袁截看着牌子上的字,念了出来。 “你自己进去吧,我住在另一边。” 龙寿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挥挥手,准备离开。 “等一下,哥们,你……这是什么情况?” 听到袁截的疑问,龙寿全突然眼神一亮,脸上的笑脸突然消失,变成一副悲痛的表情,拉着袁截就坐在了台阶上。 “哥们!我命苦啊!” 不是,你这情绪变化是不是太流畅了点。 “你说我这张嘴!坏事就坏在这张嘴上!(龙寿全轻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我上回去太谷城,也是不该去,那地方是出了名的百层梦,我天生又比较容易进梦境。 结果在梦境里,碰见个算命老头,举着个铁口直断的幡子。 结果就是擦肩而过的一下,那老王八蛋……那老先生,就非要给我看一卦,还不收钱。” 说到这里,龙寿全是捶胸顿足,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眼角硬是挤出来几滴虚伪的泪水。 “结果这老……老先生,嘴里也没有个好话,上来第一句就是……” “你是个天煞孤星。” 第26章 天煞孤星 “你是个天煞孤星。”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龙寿全的倾诉。 “又拿这套来骗人?” 赵小玉远远看见龙寿全又在欺骗新人,直接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谎言。 她刚来到天字营的时候就被龙寿全骗了,还真以为这王八蛋是因为倒霉被其他人排挤的。 直到过了几个月,才咂摸出有点不对,这小子就没一句实话。 “嘿嘿,小玉你回来啦,队长他们呢?” 龙寿全站起身,张开双手,就要送出一个拥抱,被赵小玉抬手一个嘴巴,抽到一边。 没再理会耍宝的龙寿全,赵小玉直接走到袁截身前。 “袁截?” “是我。” “我是赵小玉,欢迎加入天字营。 你是天字营的第五个成员。 队长和副队长正在为任务收尾,我先回来为你接风,顺便……揭露某些人的骗局。” 说着,赵小玉还踢了在旁边装死的龙寿全一脚。 “狠心的女人。” 龙寿全嘟囔着,快速起身,避过了赵小玉后续的攻击。 “我去准备晚餐,一会见!” 龙寿全快步逃跑,临走前还留下一个飞吻。 “别担心,小四他就是喜欢骗人和搞恶作剧,作为队友还是挺靠谱的。” “是……是挺活泼的。” 袁截思考半天,才勉强找出这个形容。 “我先为你介绍一下我们天字营吧。 天字营与铁骑营不同,这里只招收‘有天赋的人’,而所培养的,也是每个人的‘天赋’。 更倾向于完全发掘一个人的潜力,为其提供完备的保障,开阔眼界,既充分给予他们成长的自由,也会协助他们完善自己的未来道路。 梦境入侵的问题,是当前各国都在面临的困境,卫国对梦境与梦魇的接触,在各国中,是最早的。 我们有系统的应对方法,目前是各国中,梦境入侵应对成功率最高,爆发频率最低的国家,但这依旧不够。 我们也在求新,求变,需要更多有天赋,有能力,有想法,有承担的人,来将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当然,你也可以简单的将我们定义为试错者。” 赵小玉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然后开始面无表情的朗读起来,等到将第一页读完,赵小玉向后翻了翻,看见还有十几页,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怎么编了这么多?” 赵小玉嘟囔着,干脆不再读下去,而是直接递给袁截。 “呐,就这个小册子,有什么想知道的,就自己翻一翻。 我先带你挑一下房间吧。” 说着,赵小玉直接进了寝室,袁截随手将册子收起来,跟在赵小玉身后。 “靠近门口的这三间,是我们几个的,你可以在其他屋子里挑一个,尽量不要离的太远,有时候我们出任务比较急。” 这些屋子其实都差不多,袁截随便挑了一个,他身上本就也没带什么东西,只要那五张红钞没丢,他自己没丢,就什么都没丢了。 大写的坦然背后,是一个穷字。 几个小时后,天字营另外两个成员也回来了,晚宴正式开始。 队长,刘三刀,名字有些土气,但本人却与粗糙的名字严重不符,一身古风黑衣,腰间挂着一把长刀,气质沉稳,不太喜欢说话,和龙寿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于另外一个……人,大概是人,袁截很难确定他的物种。 袁截尽量避开对方的目光,这其实有点困难,因为对方的眼睛有点多。 “别担心,我不吃人。” 公孙玉斗看着对面有些拘谨的袁截,不由得轻声安慰道。 哪有这么安慰人的! 不过通过声音,袁截倒是知道这人应该是个男性。 晚餐期间,大多数时间是龙寿全在说话,赵小玉则是逮到机会就会和龙寿全斗嘴,其他人则是安安静静的用餐。 等到晚餐结束,并没有其他的活动,龙寿全不知道去哪里休息,其他人则一起回到了宿舍。 “龙寿全,真的不在宿舍休息吗?” 本以为只是一场玩笑,但现在看来,龙寿全似乎真的不在宿舍休息。 “有件事他确实没骗你。 他是个‘天煞孤星’,他从梦里带出来些东西,拥有了一种类似于梦魇的特质,就像我一样。” 公孙玉斗那如同雾气的身体里,伸出一条触手,带着潮湿的粘液,还有一排排如同吸盘一样,却在不停眨动的眼珠。 袁截感觉自己的san值好像都在往下掉。 “我拿到了一些‘混乱’,而小四拿到了一些‘命格’。 而队长,小玉的‘天赋’,则在他们的梦中,我想你也是一样吧。” 袁截点点头,大概吧,希望你们的梦里没有圣庭的自爆卡车。 “这种力量需要时间来不断磨合,掌控。 小四所掌握的‘命格’是残缺的,使用具有代价,目前是他支付代价的时间,所以对于我们来说,他目前有些危险。 此外,他也负责一些其他的东西,所以和我们不在一起休息。 至于我,我的情况比较麻烦,因为我拿到的是‘混乱’,而混乱最关键的一点是不受控制的变化,所以我的掌控进度十分缓慢。 但我还是可以做到将混乱局限在自身,不会对外界造成影响。” 通过这样的解释,袁截大概明白了一些。 这种描述,让袁截想起了《红巫师》里的图腾神争,通过吞噬,不断增加特性,最终变成神明。 而龙寿全和公孙玉斗的情况,倒是和那些拥有特性的图腾有些相似。 但凭借袁截自身的经验,暂时还无法理解这种相似究竟所代表着什么。 或许,是时候学习一些东西了。 原本在那个2号基地时,袁截就曾动过这个心思,想通过阅读书籍来了解这个世界,只是这个诉求被忽视了。 现在,应该勉强算是安定下来了。 想到这里,袁截长呼一口气,暗自鼓舞自己,既然已经来到异世界,是时候成为一个聪明绝顶的博学者了! 从明天开始! 第二天清早,袁截坐在台阶上,有些怀疑人生。 刘三刀,不认字。 公孙玉斗,只要对外讲述自己的力量知识,就会自动消音,然后让人产生一种我悟了,但其实什么都没学到的奇怪状态! 龙寿全,这个真的是狗东西,讲了半天之后,才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告诉袁截,他实在忍不住说谎,刚才有一大半是错的。 焯!你个王八蛋,我刚才有很认真在记笔记啊! 袁截是咬着牙把笔记撕了的,他当时甚至想把龙寿全也撕了。 至于赵小玉…… 袁截感觉头更疼了,她和赵云轻的经历差不多,小时候就进梦境了,几个月前才从梦境里出来。 她能认字,都是因为她学习进度快,脑子够好。 她唯一能讲述出来的能力,是兽语! 他娘的!汪汪汪和汪汪汪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兽语啊! 第27章 梦境训练 天字营的训练,确实与铁骑营有很大不同。 铁骑营的训练,如果比拟为军事方向。 那么天字营的训练,则是完全针对梦境进行的。 身为一个团队,在进行任务前,适当的了解和培养默契,是必要的。 “我们这里有一台梦境机器,是根据梦境入侵原理制造的,可以反向入侵梦境。 让我们在清醒的状态下,进入梦境世界。” 袁截跟随众人来到训练室,这里空间不算大,进门后,最显眼的就是房间正中的圆环设备。 “这就是梦境机器?” “没错,别担心,目前梦境机器还没有出现过故障。” 依旧是经典的公孙玉斗式安慰。 公孙玉斗翻着机器操作手册,开始摆弄起这台机器,翻着翻着,突然将手册转了一下,袁截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你丫的刚才书拿倒了啊! 没等到袁截开口,公孙玉斗就按下了启动按钮,空气似乎在瞬间凝固,随后机器亮起光芒,正中的圆环开始浮空,旋转。 一道道类似于波纹的震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袁截有种在梦境探索中,关卡转场的感觉。 进入梦境了,虽然还是刚才那个房间,但袁截确定自己现在在梦境里。 因为每个人的衣着都发生了变化。 袁截看了看自己,一身板甲,手中的是一把有些眼熟的长剑。 刘三刀在现实世界是一身黑衣,进入梦境后,反而穿着一身白色劲装,脸色有几分苍白,削瘦,披散着头发。 他的刀斜挎在腰间,洁白的衣服,有些苍白的手指,刀却是黑色的。 看见那柄刀的第一眼,袁截就感觉到一种死亡的意味。 相比于现实世界,刘三刀那平淡的气质,此时的他,目光中带着难以化开的冷漠,整个人的……韵味,都变得极其寡淡,而刀的存在,却越发引人注目。 “这就是队长的‘天赋’,一把梦境里的魔刀。 锋利,嗜血,象征着死亡。” 公孙玉斗如此说道,进入梦境后,公孙玉斗的样貌变得正常许多,袁截也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真面容。 相比于他独特的声线,这个人的样貌十分普通,普通到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不会有人可以记住这张脸。 公孙玉斗穿着一身类似于宗教服饰的长袍,灰黄色的长袍上,还有着点点黑色的墨痕,排布如同星辰,给人一种玄妙感。 不时无风自动的长袍下,似乎有着某种活物存在,正在不断增长,变化。 “梦境里,和梦魇的对抗,其实就是心灵和意志的对抗。 梦魇是唯心的生物,他们大多从负面情绪中诞生,具有绝对的执念存在。 感觉迟钝,但意志坚定。 在对抗中,人被击中,会下意识感觉自己受伤,变弱,但梦魇不会。 对抗,是意志互相传递的过程。 要想斩杀梦魇,关键在于你的意志,只有你足够坚信,自己的攻击会令梦魇死亡,才能真的做到这一点。” 袁截有所明悟,甚至猜测这个理论,源自于几百年前的卫将军和十八铁骑,与足够坚定,就能创造奇迹的道理相通。 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龙寿全的存在。 “龙寿全呢?” “那边呢!” 赵小玉指了指远处,龙寿全正坐在地上,一身破烂乞丐衣,手里一只破碗,身前一张破布,看见袁截看过来,还露出大牙,笑了笑。 袁截再次扫视向那里,才好像有所察觉。 “他的天赋是‘命格’,副作用很严重,还需要一些时间启动,但效果却很强。 他比较喜欢用这个乞丐的命格,很容易被忽视,尤其是在和城市有关的梦境里,许多梦魇都可能会忽视他的存在。 他最强大的能力,是为梦魇‘造命’,为梦魇制造一个缺点,例如,溺毙而死,斩首而死。 但作为代价,这些所造出的命格,会在他回到现实后,暂时成为他的命格。” 而目前,现实中的他,命格就是‘天煞孤星’,和天字营之前应付的一个梦魇入侵任务有关,任务名称为“鬼母”。 梦魇在梦境中疯狂繁衍,制造出大量的鬼婴,最后被龙寿全造命为“天煞孤星”,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鬼婴也变得无比脆弱,才被众人解决。 作为代价,龙寿全家里亲戚一时间损失惨重,幸好无人死亡,龙寿全也是及时启动范围抑制器,然后果断和家里人断绝关系。 听说目前,龙寿全老爹有在考虑,等到“天煞孤星”结束之后,也不要恢复联系了。 十分钟,算上父母亲族,几十人轻伤,九人重伤,属实是破家为国了! 目前龙寿全失去了为他人造命的能力,最多在梦境里,改一下自己的命格。 之前的任务,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没带龙寿全出任务。 而赵小玉,她的能力和野兽有关。 此时的训练室,有着几十条‘犬’,既有现实存在的凶猛犬类,也有一些很明显超现实的存在, “这就是我的能力,虚无之犬。” 赵小玉没说太多,袁截也没有多问。 四个人中,对于龙寿全的介绍是最详细的,因为他的能力独特,尽管需要一些时间和代价,但却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存在。 在一个队伍里,这种角色的存在,需要重点保护。 刘三刀的介绍只有三言两语,但也已经足够。 主攻手,也是队伍的战力担当,锋利,意味着破除阻碍,利于攻坚。 死亡,意味着更擅长与梦魇作战。 嗜血,意味着对血肉生物有额外克制。 袁截完全可以理解。 只有公孙玉斗和赵小玉,没说什么。 赵小玉的能力,近乎于虚空召唤,一头头猛犬,都是凭空出现,此时看着可爱,但想来真正战斗时,也是相当凶猛。 而且,这种能力,似乎对赵小玉本身没有什么消耗,也就是说,在梦境里,赵小玉拥有制造一场战争的能力。 至于公孙玉斗,袁截完全无法推测。 似乎轮到袁截进行自我介绍了,袁截思考半天,突然发现和其他几个人相比,自己的能力,好像有点拿不出手。 “……我会开锁。”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袁截感觉自己有些羞耻,但这确实是他相比其他人,唯一拿得出手的技能了。 第28章 梦中梦 “不错,团队战力勉强足够,正缺少补充的角色。” 公孙玉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天字营的训练,一般是两部分。 团队定位和自我成长。 首先,是团队定位,正如队长负责正面战斗,小玉负责清理衍生残念,小四负责施加负面状态。 我的能力较为驳杂,类似于万金油,既可以正面作战,也可以清理残念,同样也可以施加负面状态,但各方面都比不过其他人。 你需要试着在这个团队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公孙玉斗如此说道。 梦境里,每个人对自己的认知,在服饰上,就会有所体现,袁截一身板甲,说明他对自己的主要认知是“骑士”。 但在介绍时,袁截沉默半晌,所给出的答复,是开锁。 能力与认知冲突或不符,是一种比较危险的行为,但公孙玉斗也相信,袁截的能力一定也有特殊之处。 “一般来说,我们会不断强化自己的能力,让自我认知与能力变得有所关联。 既然你的能力是开锁,那么我推荐你以下几种定位。 1.盗贼或斥候,可以适当为自己补充偷窃,易容,潜入,信息盗取,敏捷相关的自我成长。 2.团队支撑,增加自己的鉴定能力,接触更多历史,传说,学习锻造和制造。 3.获取一个与‘锁’有关的概念,成为像我和小四这种存在。” 公孙玉斗的建议很好,可惜袁截的自我成长,大多还是得看梦境探索给什么奖励。 但袁截确实有点好奇,龙寿全和公孙玉斗是怎么获取概念的。 “杀掉一个神灵,你会获取到一些这个神灵有关职权的部分概念。 神灵的数量是有限的,被杀死一次的神灵,很长时间都不会在梦境里出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流逝,祂们还会再次出现。 只是这个时间,一般来说,是几百年以后。” ??? 又是屠神,怎么梦里屠神,现实……哦,这里也是梦境世界,那没事了。 任何人都有做梦的权利。 “世间本无超凡,但与梦境相接触后,许多非凡力量开始出现。 各国在超凡研究,体系构建上,都有自己的考虑和侧重。 夔月国,人口众多,地理位置特殊,有几种非常稀有的植物,矿物资源,超凡体系主要为生物改造与侧重肉体方向的异能。 星云联盟,则是由几个中型国家组成的同盟,经过几代联盟改革,目前已经达到同文字,同律法,同货币,技术共享的程度。 超凡体系主要为精神力量,念力,机甲驾驭,热武器等军事实战方向。 目前在国际上最是活跃,四处鼓动战争。 还有博朗国,受宗教影响严重,在步入现代后,曾一度拒绝承认任何超凡力量,后来受到了所有超能者的联合反击。 目前,高塔势力隐约凌驾在国家之上,内部情况不太稳定。 他们的超凡体系,主要是魔法,也研究一些科技。” 袁截听的有些头疼,这些所谓的常识,对于他这个穿越者来说,和硬性科普差不多,还好他有自己的记忆方法。 夔月国肉身变异。 星月联盟开机甲。 博朗国玩魔法。 那卫国呢?单纯靠意志力?还是说大规模战争? 想到天字营这群人,好像确实都是‘天赋’,不是天赋,也是奇遇,总之这群人的力量,好像完全没有普适性。 “而我们卫国,主要的超能体系,是武学。 武学的入门难度低,但力量上限高。 内容也是涉及各个方面,轻身,横练,拳脚,兵刃,擒拿,点穴,内功,奇门,心法等等。 四种超凡体系中,机甲耗费资源最多,战力提升最快,但过于倚仗外物。 生物变异,耗费资源其次,且变异方向不稳定,强弱也无法估量。 魔法,对于天赋有较高要求,战力提升稳定。 但如果要补足短板,几种超凡体系中,还是以武学体系最为方便。 武学的入门门槛低,但战力上限高,只需要一些时间投入,在武学达到一定程度前,只需要付出,就会有收获。 我建议你学习一门轻身,再寻找一门奇门武学,对你的力量构建,或许会有帮助。” 公孙玉斗为袁截讲解了一些武学的基础概念,还有天字营的奖励制度。 总的来说,就是完成派遣任务,全员获取奖励,随后可以通过后台,进行包括武学,高科技设备,武器,甚至梦境探索记录等物资兑换。 梦境训练,显得有些枯燥,袁截没有可以通过训练来增强自身的超能体系,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公孙玉斗和龙寿全则是在尝试掌控自己的能力。 刘三刀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想,也可能是在修行什么,盘膝而坐,怀抱魔刀。 赵小玉则是在喂狗,至少看起来像是在喂狗,但看着几头猛犬被喂养后,变得神采奕奕,甚至显得有些暴躁的样子,袁截也不好上去搭话。 无聊的找个角落坐下,袁截突发奇想。 梦境里,能不能开始梦境探索? 想到这里,袁截闭上眼睛,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界面。 探索里,《骑士的成长》,《红巫师》都变成了灰色,看起来暂时无法使用。 但是……却出现了一个新的探索。 《大王山庄》 袁截有些愕然,但只是略微犹豫,他就点开了这个探索选项。 训练室内,龙寿全和公孙玉斗似乎有所察觉的看向袁截的方向,紧接着互相对视一眼,明白刚才并非错觉,最后收回了目光。 又是旁白声响起。 “父亲总是说,命是自己赚来的,有人赚,就有人赔。 赌有赌品,人有人品。 输了钱,丢了命,都要认。” “可惜,我不是一个赌品很好的人,既不愿意认命,也向来不听我父亲的话。 我只知道,血债血偿。” 画面定格在一场雨夜,十几具尸体横在院中。 轰隆隆! 雷声响彻,雨声轰鸣,宛如天倾。 袁截不自觉眨了眨眼,雨水砸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脸上,浇透了他的衣服。 虚弱,寒冷。 也就是这样,袁截发现了自己怀里的东西。 第29章 复仇名单 一张纸,材质细腻,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又像是人的肌肤,即便如此的大雨,也没能将这张纸损毁。 “一,平都宋家,宋马。 二,(未解锁) ……” 一个人名,简单易懂,找过去就可以,要么动手,要么动口。 不给道具的找人任务,无非也就这两种。 袁截活动着有些发木的手指,没有急着就这样离开。 如此大雨,依照这个角色的身体素质,不做些准备,一夜过去,也跑不了多远,还有可能重病一场,甚至可能直接病死。 袁截回到屋子里,这里的布局确实和现实中的大王山庄,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屋子里被翻找的很杂乱,看得出来,是团伙作案,似乎在找一样东西,不是求财。 翻出几套能穿的衣服,还有些散碎的银钱,拿起一把油纸伞,不敢再多做停留。 在梦境里,这座城市的名字,与现实相同,平都。 复仇名单的第一个名字,是同城的一家大户。 袁截捧着一碗素面,填饱了肚子,随后正了正头上的斗笠。 已经是第三天了,不见宋马的踪迹,拐弯抹角的打探,没人在那天之后,再见过宋马。 那张纸上的名字,还是清晰的,既然没有失败,就说明这个人还活着。 袁截仔细想了想,宋马可能是出去避避风头,在没有确定被通缉之前,很多凶手,都有侥幸心理,不会立刻遁逃,而是更加关注事情的变化。 宋马此时,有可能藏在宋府里面,也有可能被打发出去,躲避风头。 但不管宋马在哪,只要盯紧宋府,肯定不会有错,警惕性会有,但肯定不多,毕竟是灭门案,主要的注意力在官府那里。 到了傍晚,宋府安排好了一辆马车,直直出城去了。 袁截略微犹豫,但还是决定跟上去,宋马这个人,应该没有那么多的狡诈心思,否则作案后,便该像寻常一样,不露声色。 一路远远吊在这支马车身后,袁截倒是不太着急,足有十几人,还有一辆马车,这段时间又是雨季,就算凭着一双腿脚,也不会跟丢。 这支马车回城时,甚至和袁截擦身而过,袁截没有继续跟上去,而是顺着马车的去向,一直来到郊外的一座山脚。 暮鼓晨钟,耳边那有些幽深的声响,来自于山腰的寺庙。 大概,就是这里了吧! 没有记忆,袁截并不知道这座寺庙与宋家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当然也不清楚这寺庙的底细。 但有些事,只需想象,也能推敲一二。 既然不能直接找上门去,那袁截的选择也就不多了。 夜晚,袁截绕着这座寺庙转了转,墙不算高,搬几块石头垒起,一脚也就翻进去了,倒是出来更加麻烦。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来都来了。 况且,人也不一定在里面,在里面也不一定要动手,动手也不一定被发现,没必要想太多,做了再说! 想到这里,袁截搬起几块石头,踩了踩,还算稳当,拉开距离,助跑几下,踩着石头就翻过了墙,四处看看,附近倒是没人。 接下来就是找人,这寺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十号人,一个个找过去,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袁截四处看了看,随便找了间屋子,先确定屋里没人,随后在屋子里翻了翻,找到一双新草鞋和一些铜钱,还有一封家信。 有点难办啊。 袁截发现自己的道德水准还是有点高,火折子都找到了,被一封家信为难住了。 犹豫了一下,这火,袁截还是决定得放。 “走水啦!” “快快快!” …… 火势不旺,本意也不是放火。 没等一会儿的功夫,果然被袁截看到两个有头发的,正站在人群里,像是在看热闹。 也不知道哪个是宋马。 因为起火突然,大多数僧人出来的急切,这两人也是一样,没穿外衫,就跑了出来,生怕这火势太大。 袁截紧盯着这两人,等到火灭,本以为众人就此散去,袁截也好追过去询问。 没想到,火灭之后,下面反而闹哄哄的吵了起来! “是不是你放的火!” 一个粗壮和尚抓住个小沙弥,瞪着眼睛质问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 沙弥哭丧着脸,连连摆手。 “不是?那这些是什么?” 坏了,好心办坏事。 那和尚手里举着的,正是一双草鞋! “你这几样东西,倒是珍贵,放火也不忘先救出来!” 此时,那两个不是和尚的家伙,反而更凑近过来,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眼见着那沙弥被诘问住,粗壮和尚也是情绪激动,手中拳头不时举起,仿佛随时有可能落下来。 倒是没有人一个人帮衬两句的。 袁截叹了口气,抬手摘下遮脸的面巾。 “宋马!你还记得我吗!” 一声暴喝,袁截从暗处钻出,直奔着那两个人过去,满面怒容,手中高举一把短刀。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人先是眯起眼睛,仔细分辨来人,随后面露惊恐之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竟然呆立在原地。 “谁啊?” 另一个人疑惑的说道。 此时,宋马才被这一声惊醒,转身慌忙逃跑。 说来繁琐,但这小院子本就不大,此时袁截距离宋马不过几步的距离。 眼见着袁截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另一个人下意识后退几步,让开了一条路。 袁截一把按在对方的肩膀上,宋马的身体,抖的如同筛糠,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鼻涕眼泪一齐涌了出来,身体不断磨蹭着向后退去。 “信哥!信哥!饶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信哥!对不起,信哥!” 看起来,不用费口舌了。 袁截举起手里的短刀,猛然挥下,随后再次举起,挥下,一次又一次。 月光下,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喘息着,将手里的短刀最后刺进宋马的胸腹,抬起头,看着眼前呆愣的众人,露出一个笑容。 袁截用宋马的衣服,擦了擦手,手还是感觉有些发粘,但至少看起来干净多了。 “饿了,你们这有吃的吗?” 第30章 《李氏大王拳经》 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袁截也不嫌弃,他这一天也就早上吃了碗素面,盯着宋府,盯了半天,又一路跟着马车出城,爬来爬去的,肚子早就饿了。 就着一碗清水,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袁截填饱了肚子,长呼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纸出来。 “一,平都宋家,宋马。(已完成) 奖励:《李氏大王拳经》 二,平都,赵仁武。(未完成) 三,(未解锁)” 看着第二个名字,袁截不自觉咂咂嘴,还是在平都,不会剩下的其他人也是在平都吧。 这个宋马,几乎没有武功底子,身体亏空的厉害,胆子又小,不像是个能做出灭门惨案的角色。 但肯定也是知情人,或者参与者。 那这个赵仁武…… “那和尚,过来!” 袁截指着刚才欺负人的粗壮和尚,此时这和尚缩着脑袋,像个大只鹌鹑一样,听到袁截叫他,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木在原地。 得,也是个没胆色的。 一群人围着,却怕他这么一个杀人凶手。 就像刚才小沙弥被欺负,也没人开口帮忙说话一样。 “赵仁武,住在哪?” 袁截干脆直接开口询问。 没人说话,所有人低着脑袋,甚至不敢看他。 “没人知道吗?……” 袁截突然话语微顿,好像想起来什么,面色古怪的打开自己的界面。 天赋:战斗诡术 效果一:(略) 效果二:被动效果,当你进行一次击杀后,将对附近目击到你击杀行为的敌人,进行一次恐惧判定,判定成功,则为其附加一层恐惧效果。 效果三:(略) 没事,破案了。 这么想的话,《红巫师》里直接干掉祭司后,那群土着还非常听话,可能也有天赋的影响。 可是,为什么有些情况,敌人被恐惧影响,就是逃跑,有些情况,敌人反而会呆愣在原地呢? 袁截思维突然开始发散起来,做出了一点猜想。 是目标吗? 因为我的目标明确,解决目标后,没有继续动手,所以他们才没有逃跑。 相反,如果我进行无差别攻击,他们就会逃跑。 下次有机会倒是可以验证一下。 “是奔雷武馆,赵仁武是奔雷武馆的大师兄。 白天他大多时间都在那,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个粗壮和尚,反应过来后,发现袁截话说了一半,就开始陷入思考当中,连忙声音颤抖的回复道。 又是个没听过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梦境能附带记忆给他,否则许多常识或基础信息都得一点点探索,实在麻烦。 “奔雷武馆?功夫很高吗?” 和尚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功夫不高,稳了。 明天就去武馆把赵仁武宰了。 袁截没有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现在这群人看起来老实,是因为现在城门关着呢。 等到明天一早,这群人再是害怕也该起心思了。 袁截怀里揣着几张饼,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庙门。 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段时间正是雨季,夜间的山风,吹的袁截有点迈不开脚。 最后,袁截还是没好意思就这么回头。 他依稀记得山脚下,好像有几家农户,趁着现在还没事发,倒是可以试着借宿一晚。 第二天清早,袁截从怀里随手抓住一把铜钱,当做是借宿的费用。 城门已经开了,正是做事的时候。 穿过几条小巷,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城西的奔雷武馆。 倒是正赶上一场热闹。 有人踢馆! 袁截挤在人群里,看起了热闹。 一边应该就是奔雷武馆的人,皆是一身青衣,大概十几人,看起来多是些年轻人,武功高低,袁截是看不出来。 另一边大概有五个人,一身兽皮衣袄,都是三十岁左右,口音有些重,不像是本地人,看起来卖相不是很好,但每人都拿着兵器,像是老江湖。 听了一会儿,好像不是踢馆的,是来要账的,但估计着还是要打一架。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欠账的,是奔雷武馆的老馆长,死了几个月了,临死前也没叮嘱过这些弟子。 最关键的是,这群要帐的人,还没有欠条,欠账的死了,要帐的又拿不出欠条。 众人越说越情绪越激动,三两句不称心,直接互相对骂起来。 “好!你说没欠,我们这没有欠条,但有个公证人,他也在你们平都。 把他找过来,事情就清楚了。” “你说有公证人,就是公证人吗? 保不准是你花钱找来的,不是白纸黑字写清楚的东西,我们不认!” “大王山庄的庄主,李百川。 难道也不能做公证人吗?李百川向来守信,江湖人人尽皆知,风评极佳。 他一句话,难道你们也不愿意信吗?” 领头的汉子如此说道,武馆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化成一声哄笑。 “这位前辈,将一切推到死人身上,未免做事太过卑劣了。 我师傅几个月前,已经仙逝。 至于李庄主,几天前大王山庄惨遭灭门,李庄主也不幸遭难。 若是想来讹诈,阁下怕是想错了心思。” 看着那个站在众人前,侃侃而谈的少年人,好像在武馆里有些身份。 “那人是谁啊?” 袁截向身旁的人问道。 “他,赵仁武啊!奔雷武馆的新馆长。” 当啷! 兵器交击声,拉起了一场混战。 “玛德,还狡辩,那你用的是什么?” 领头的汉子咬着牙,手中铁叉架住了赵仁武的长枪。 赵仁武目光一厉,手中劲力更添三分,将对手的长叉压在枪下。 “当然是《奔雷枪法》,休要胡言乱语!” 听见赵仁武这么说,领头的那人气的笑出了声,猛然将赵仁武的长枪荡开,指着赵仁武,欲言又止,最后对着自己人招呼道。 “兄弟们!这群王八蛋要赖账,动手掀了他们的武馆。” 几十人瞬间乱战在一处,围观的群众也有被误伤的,立刻人群也乱了起来。 好机会! 袁截故作踉跄,却一步步向赵仁武的方向凑近。 此时,袁截发现了一些猫腻,赵仁武和这个领头的人,虽然一个用铁叉,一个用铁枪,但招式却相似,明明打着凶险,枪来叉往,奔着的都是要命的地方,却有种同门对练的和谐感。 虽然这样想着,但袁截看这铁枪挥动时的呼呼声,威力可不是假的,自己要是单独应付这赵仁武,十有八九要重开。 既然有机会,就要把握住! 第31章 武学也有成套的? 袁截偷偷摸摸的样子,倒是也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但此时,看见他的人也腾不出时间和精力去管他。 领头的那个人此时也看到了袁截,虽然不知道这人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但眼见着对方逐渐向赵仁武的身后靠近,心思一动,脚下稳稳站定,假意力道不足,处于劣势,稳稳拖延住了赵仁武的脚步。 “大师兄,小心……” 耳听见有人呼喊大师兄时,袁截就暗道不妙,眼见着距离足够,立刻用出了失衡冲撞。 一个刹那,领头男子也做出了相似的决定,手中铁叉挥舞,比起之前更添三分猛烈,一时间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反压住了对方的长枪。 也就在这时候,袁截的冲撞也来到赵仁武的身后。 失衡! 赵仁武只感觉自己的重心受到了破坏,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眼见着铁叉错过长枪,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不由得闭上双眼。 输了!那本枪谱还没有完全钻研清楚,此时看起来也只能归还了。 看着被制服的赵仁武,领头男子目光一亮,然后用欣赏的表情看向袁截。 “哈哈……呃!??” 袁截用短刀划过赵仁武的脖子,随后一脸疑惑的看向对方,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你不动手,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了,你怎么还一副见鬼的表情。 担心赵仁武没死透,袁截还用力向里捅了捅,然后用尸体的衣服将短刀擦了擦,对着这个领头男人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合作愉快!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袁截转身就跑。 他看见衙差了!丢,来的这么快。 迷茫,现在就是特别迷茫。 直到和衙差发生冲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对面\/老大\/那小子,把赵仁武杀了。” 已经跑路的袁截,看着身后没有追过来的衙差,不由得为那群人感叹,主动断后,真是好人啊! 不过,还真别说,找临时队友的感觉还真不错,刚才袁截都吃到道具加成了,要不然凭这具身体的素质,还真不一定,一刀杀死赵仁武。 要是这一刀下去,打个轻伤,赵仁武反应过来,那个领头的可能未必会帮手,到时候就麻烦了。 先把那张“复仇名单”拿出来。 “一,平都宋家,宋马。(已完成) 奖励:《李氏大王拳经》 二,平都,赵仁武。(已完成) 奖励:《云氏大王枪谱》 三,长马川,水鬼李四。(未完成)” 哟,下一个目标总算出平都了。 袁截出城不久,平都就开始戒严。 一张通缉令被贴在了城门口。 “(画像)(悬赏金) (姓名) 九月初一,夜间,李信毒杀大王山庄一十三口,死后分尸。 九月初四,夜间,在城外小青山长云寺,当众杀死宋马。 李信,十九岁,籍贯平都,无业。 北方人士,身高七尺二,束发,面白无须,身形瘦长,无明显口音。 一身轻装,携带有兵器短刀,武功低微。” 而此时,被通缉的李信,哦,也就是袁截,已经来到了渡口。 “船家,长马川走不走啊?” “长马川?去不了,那边闹水匪。” 闹水匪?袁截掏出“复仇名单”,看了看第三个人的名字。 长马川,水鬼李四。 破案了,这人是水匪。 “船家,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有急事啊。” “你这人……都说了,那边闹水匪。 怎么还往那边跑啊!再急也不能急着投胎吧!那群水匪,可是劫财害命,无恶不作啊。” 袁截看着船家这神色,估计是真的不愿意走,但也没有别的船家了。 “船家,这样,你不用送我到长马川,你就载着我往那走,你什么时候觉得差不多,有危险不想走了,你给我放到岸边。 这笔钱,就是你的。” 袁截直接把钱全都掏了出来,倒也不算多,但也顶的上船家跑个几十趟了。 看得出来,船家犹豫了。 “上来吧!” “好嘞!”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沿着河一路向东,正是顺流而下,两岸飞越,景色宜人。 袁截坐在船头,这还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坐船,说实话,景色不错,就是脚不沾地,摇晃的他感觉有点虚。 “船家,大概要多久啊?” “少说也要一天一夜呢!” 船家隔着船蓬回应道。 这时候,袁截就会有点怀念可以跳过时间的梦境探索。 一日两餐,吃的都是鱼,鱼汤倒是味道极佳,就是被蒸的那条鱼,死的有些冤枉。 过了一日一夜,船只靠岸,袁截也是大方的将所有银钱都拿了出来,递给了船家。 “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能到一个城镇,水匪虽然闹的凶,但陆路还算安全,这几天走商的反而更多。 你搭个便伙,到长马川就快了。” 船家临走前还替袁截指了一下路。 正如船家所说,城镇里确实有许多走商的,小小一座城镇,看起来比平都还要热闹几分。 但除了商人,还有不少挎着刀剑的江湖中人。 袁截打听了一下,这群人嘴还挺严,没人告诉他,还有的一副要宰冤大头的表情,袁截倒是想被宰一下,反正这钱又带不出去,可惜他真的没钱。 还好,袁截还记得正事,找个去长马川的车队,搭个伙。 接连找了几家,都被拒之门外,搭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搭的。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山匪的探子,扭头探清楚商队的买卖底细,里应外合做上一票,也说不定。 都是走江湖的,可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再说现在水匪闹的凶,水匪也不是不能上岸,总之是安全第一。 收个人进来容易,要看住一个人就难了。 偷点东西,下点药,人只要多了,都是麻烦事。 但还好,总有对这方面不太清楚的商队。 比如这家长乐商行。 掌柜的看起来是个读书人,穿的不算富贵,看起来不像其他掌柜的那么精明能干,或者一团和气。 看起来,这家商行也不是经常走商,路上的时候,就展现出了很多问题。 而现在是雨季,一步耽搁,就是步步耽搁。 很快就和前面同时启程的商队拉开了距离,队伍里也变得有些气氛低沉起来,看起来全无信心,竟然也没有人管。 第32章 谁是李四 随着袁截手中木棍向前直刺,啪的一声,木棍再次断裂成了两截,然后一股劲力从断裂的木棍回传到自己的手臂上,导致肌肉瞬间拉伤。 这枪法有点不对劲啊! 虽然袁截对武学不太精通,但毕竟也是上过战场,经历过搏杀的。 一门武学摸索了几天,总能有所察觉。 这枪法好像刚猛的过头了,拳法也是一样。 袁截这具身体是瘦弱些,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成年人的身体,不至于连一套拳法,一套枪法都打不全吧? 这几天在商队里,袁截也是无所事事,干脆将那张“复仇名单”的奖励,两门武学做一下练习。 然后发现,这两门武学,就不是给正常人学的。 对于筋骨和身体素质的要求,不是一般高。 在正常状态下,袁截的拳法能打出来一半,继续再打下去,肌肉和骨骼都会出现损伤。 枪法更是只能练到五分之一左右,随后就会出现相同的情况。 为了测试这武学到底是对身体素质有要求,还是一门错误的武学,袁截还通过自己的道具,为自己加了一些力量。 十二层的力量加成,配合天赋道路先生的上限加五,整整十七层的力量加成,两门武学,拳法推进到七成,枪法推进到五成。 袁截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够了,但身体素质没跟上,无法承担每次挥动时,力量的反伤,随着武学进度增加,对自身的伤害甚至还变高了。 继续向后练习,甚至会直接伤害到内脏器官。 两门武学,除了侧类旁通,让他了解一些武学的技击后,实用效果很难评价。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袁截也受到了商队其他人的尊敬。 大体来说,就是商队里的气氛让袁截很不舒服,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上过战场的袁截,对于这种垂头丧气,要死不活的团队氛围,很不适。 而且武学试验,也需要一些队友来提供力量加成,所以袁截在一次晚餐时,做了一次社恐分子。 没错,就是那个社交恐怖分子。 吃完饭,把碗一摔,走到众人面前,在所有人一脸懵逼的表情里,发表了一次讲话。 讲话内容大概是,先对所有人进行一次人格侮辱(脏话),树立一个敌人(脏话),将所有人和敌人进行对比,然后贬低所有人(脏话),定义所有人,然后重复,重复!(脏话),将自己和其他人定义在一起,然后对着敌人进行侮辱(脏话) 啊!真是一次震撼人心的演讲! 就是商行掌柜的,还有他那个管家,现在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但这都是不重要的细枝末节。 看到袁截练武结束,一旁候着的护卫,捧着手巾走了过来。 这人他认识,吴护卫,其他护卫都归他管,这几天总是来向他请教如何管理手下。 “袁先生,掌柜的说要出去一趟。” “带几个人,去吧!” 外面毕竟闹水匪,带几个人也能安全点。 等到从帐篷里出来,吴护卫对着其他护卫说道。 “袁先生说了,带几个人,看好掌柜的,听明白了吗?” “明白!” …… 这几天商队的赶路速度也快了不少,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其他商队的炊烟。 “还有多远到长马川?” 袁截坐在马车上,问一旁的吴护卫。 “袁先生,翻过这几座小山就到了。 长马川可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一马平川啊!” 吴护卫笑着说道。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袁截已经能看到一些村落了。 “那边就是长马川了吧!” “就是那,别看现在那水匪闹的凶,成不了气候。 估计过段时间,杨太保就带兵过来,把这些水匪平了。” 袁截倒是没听过这个人,但看吴护卫这模样,应该是个知名角色,没有多问。 “掌柜的这几天脸色有些差,商队里也没个医师吗?” “掌柜的?最近不太老实,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 今早去城镇,还跑了好一会儿呢,看着挺精神的。” “是吗?那应该是心病。 和别的商队落下这么远,他可能也是担心山匪之流吧。 估计着等明天和其他商队汇合,就没事了。” “哦,明白了。” 吴护卫点点头,准备一会多派几个兄弟,把掌柜的看住了,免得明天跑去找其他商队的掌柜告状。 “对了,到了长马川,替我找个人。” “袁先生要找谁?” “水鬼李四。” “哦,是那个老水鬼啊!” 哟,还有意外收获。 袁截放下手里的书,侧过头,对着吴护卫说道。 “你认识?” “听说过,走长马川这条路的走商,都知道他。 这人听说早年也是个走江湖的,后来在长马川落了脚,平常就是做点水里的生意。 这人水性好,还会点闭气功夫,能下水两刻钟,捞尸,沉船,捕鱼,他都做。 长马川的水道,经常泛滥改道,像我们这些走商的,尤其到了雨季,得找几个当地通水性的,替我们看着,也叫‘看龙王’。 龙王要是翻身,这群人是最早知道的。” 又是个江湖人,看来大王山庄的灭门案不简单啊! 袁截自己是不通水性的,这倒是一件麻烦事,所以,还是得避着点水。 想到自己现在在商队里,袁截倒是想到个办法。 又过了几天,长乐商行的这支商队也是跟着其他商队进了城。 “袁掌柜,回见。” “回见,回见。” “袁掌柜,下次您要是到了洪昌城,您来找我。” “一定,您放心。” …… 招呼着将这群人一个个送走,袁截收敛起笑容,像这种迎来送往的事,他还真是不太应付的来。 还好,是这群人奉承他,他倒是不用说什么,对方一句他一句的接着,就这样,他还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 至于办法,也简单。 商人逐利,这群人都是商队的掌柜,想让他们客客气气的,只需要抛出一个利益的话题出来。 比如,地方商会。 虽然袁截不太懂这些,但他只需要抛出来一个概念,这群每天和利益打交道的人,就有所察觉,思考没一会,就开始双眼发光了。 这时候,吴护卫走了过来。 “老吴啊,明天还是这个时候,你带几个人再去把这些人请过来。” 袁截擦擦手,看着屋外的小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今天,还不是办事的时候,明天才是。 第33章 同盟? 长马川,醉仙楼。 午后,依旧是小雨纷纷,雨季,难免会对生意有些影响。 当然,这些商行,商队的掌柜们不会考虑这些。 能在各地走商赚钱的,做的不会是小生意,更不会做单独一门生意。 尤其是在这古代,王朝,江湖三种元素的世界背景下,必须学会应对‘不可抗力’。 二楼,最后一道菜被送上了餐桌。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但似乎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变化,都有些深意。 袁截自顾自的举着酒杯,他已经看到有好几个昨天说过话的掌柜,在向他使眼色。 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人类要是能用眼神就能交流,何必发明语言呢? 说不定还能进化出360o无死角的视力。 不想再看肥肉疯颤,眼神乱转的恶心场景,袁截眼眸微垂,仔细品味着杯子里的酒。 梦境真不错啊!还能有古法酿制的酒喝,像这种几十年的酿造老酒,不管是在他原来的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都变成了奢侈品。 毕竟,人人皆争的时代,时间成本会很高。 社会的本质,是人类族群的分配资源,强者多,弱者少,钢铁丛林的弱肉强食法则。 不争,就会成为弱者。争,有可能成为强者。 人人皆争的结局,是可以预见的不幸。 袁截每当感慨时,都会想起老子的《道德经》。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盗。不见欲,使民不乱。 人心如刀,百般变化,岂能尽如人意。 思想固然璀璨,遥遥指引前路,但人心却欲壑难填,只觉光芒刺眼。 归根结底,思想可以解救人,但思想无法拯救人性。 直到将一壶酒喝完,场面才舒缓下来,袁截心中的思绪,才停歇下来。 短暂的批判一下人心,小小的自我满足片刻,袁截还是揣起了自己的黑心,看向这群更加黑心的人们。 这群人啊!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天的时间,明里暗里指不定都做了什么交易,通了什么消息。 但袁截就是要他们这么做,这些在一起,那些又在一起,拉帮结派,分成几个,否则今天这事,反而不好做。 餐桌上谈事,似乎是一个相当古老的习俗。 一群人既有客套的,也有拆台的,直到袁截开口说话,众人才停住口舌,看向了眼前这个请客吃饭的人。 “今年的雨季,雨下的频繁了些,我听说长马川这里的河道,不太稳妥。 不知道各位往年都是怎么应对的?” 这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也没人遮遮掩掩,反而大方的说了出来。 “长马川这条路,确实是商路不假,但其实我们也不是常走。 走商,这一支商队,走一趟那就是几年的时间,备的货品,首先就是结实,能放的住。 这地方逢着雨季,河道经常泛滥,有些货品,就是怕水怕潮。 往年出行,不客气的说,在座的各位,除了袁掌柜这家商行,其他的大多都是熟人。 每年就是找人看着,看什么呢?看着这个河道,他们也管这叫看龙王。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群仗着水道吃饭的人,最是机灵,各有各的门道,提前几天就能摸清楚这河水变化。” “每年到了这长马川,看龙王就是一大笔钱。 虽说我们这群走商的,天灾人祸都得花银子,可这长马川的银子,是一年比一年交的多。 有个叫李四的,这几年在长马川,把那群靠水谋生的人,都聚在了一块,是同进同退。 今年,我们几家也是打听了,一家商队就要五十两! 拜山的钱,其实也就二十两啊!这群人要起价钱来,比土匪还高啊。” “是啊!关键还不能不给。 人祸,你要是觉得不值当,还能拼上一把,这天灾……唉!只能忍了。” 说起这看龙王要花的银子,各家也是叫起苦来。 “有两家商行,今年准备走蜀中,想再趟一条商路出来,真要是趟成了,明年长马川就不会有商队过来了。” 袁截故作沉思的表情,随后对着众人说道。 “看起来,这李四,才是长马川的土皇帝啊! 各位,我倒是有个想法。” “袁掌柜的,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正所谓,在商言商。 蜀道毕竟难行,况且商路新开,问题一定不少,风险很高。 倒不如请这位李四过来,看看能不能试着把长马川的问题,给解决了。” “唉!袁掌柜的!我们也试过,这个李四,是油盐不进啊! 仗着吃定了我们,是漫天要价,一点不接受商量啊!” “哈,试试也无妨嘛!” 袁截笑了笑,招呼来吴护卫。 “你去找一找那个李四,就说长乐商行及其余十四家商行掌柜,在醉仙楼请他吃饭,顺便商讨看龙王的事情。” 吴护卫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各位,且用餐吧。正好可以聊聊商会的事情。 在场算上我家长乐商行,一共一十五家商行的商队,结成一家同盟,买卖之事,岂不是更加方便?” 众人神情莫名显得有几分晦涩,袁截这句话出口,一时间场面竟然寂静下来,甚至显得有几分诡异。 袁截却只是笑了笑,举着酒杯,继续品尝美酒,看着众人的神情变化。 没过一阵,吴护卫面色难看的走了回来,站在袁截身后,俯身耳语道。 “掌柜的,那个李四……” “诶,这是大家的事,放在明面上说。” “那个李四说,等着。” “就是说等着?” 袁截也没想到,这个李四竟然如此答复,紧接着不由得笑出声,摇了摇头,这是拿捏上了。 “无妨,那咱们就等一等。” 死者为大,等一等就等一等吧。 直到天色昏暗,眼见着月亮升起,众人也变得有些不耐烦,就连袁截也有些坐不住的时候。 李四才带着两个人进门。 这是袁截和李四的第一次见面,李四的形象,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子骨看着还算硬朗。 不像是个勉强讨活的人,目光转动,便是在打量他人,是个有心思的人。 “抱歉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今个下午,我领着几个兄弟走了一趟上游,情况不是很乐观啊!” 目光紧紧扫视一圈,随后李四就咧开嘴,抛出了一个除了袁截,其他人都非常关心的问题。 第34章 黄金会 “那李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在其他掌柜的出声前,袁截提前将话接了过来。 “这位是?” “这位是长乐商行的袁掌柜。” 听到这个介绍,李四嘴角轻扯,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随后看向其他的几家掌柜。 “长乐商行?没听说过。 十几家商行的货,什么时候由一个黄口小儿做主了?” “大胆!” 李四话音刚落,吴护卫立刻开口呵斥,腰间长刀已经出鞘,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住手!” 袁截开口阻止,随后皱着眉头,看向李四。 “一个掌柜,倒是好大的威风。” 李四嗤笑一声,转过头,准备继续与几个掌柜的交谈。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惊呼,李四悚然一惊,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下意识就是偏转身体,一道剑光,干脆的削去他的一只耳朵。 袁截看着逃过一劫的李四,也有些惊诧,眼见着李四转过头,他就拔出长剑冲了过来,这一剑,可是奔着斩首来的,两人相距也就几步,这也能反应过来? 虽然有些惊讶李四的反应,但袁截手中动作也是丝毫没停,顺着手中长剑力道,身形一转,反手便是一记下劈! 咔嚓一声,李四刚才坐着的椅子,被他劈成了两半。 李四此时捂着耳朵,狼狈的就地翻滚,直接钻进了桌子下面。 袁截此时接连空了两招,也是面露凶色,猛然抬脚,对着桌子就是一踢。 沛然巨力之下,厚重的桌子,整个腾空而起,引得其他几个掌柜的,失声惊叫,急忙向着楼梯的位置跑过去。 “拦住他们!” 袁截单手接住正要下落的桌子,连连后退,避过李四在下面挥舞的匕首,随后将手中桌子作势下砸,果然引得李四躲避,站起身,就直奔着楼梯过去。 袁截直接将桌子对着李四的身后扔了出去,轰然一声,楼梯被桌子直接砸塌,李四也被砸中,同样倒在了楼梯的废墟中,与他一起的,还有两个被波及的商行掌柜。 不比李四这样的练武之人,两个掌柜的,此时已经没了呼吸。 袁截直接跳到一楼,拍了拍手,十几个拿刀的护卫,立刻走了出来。 他把商队里所有的护卫,都带到了这家酒楼,袁截今天酒楼包场,早安排着人手,等到李四进了这酒楼,这酒楼就已经清场。 就是担心这李四逃出生天。 看着瘫倒在地,腿脚扭曲,半边身体血肉模糊的李四,袁截也不由得感慨,练武确实强身健体,就这样还能吊住一口气。 如此想着,袁截抬起腿,猛然踩下,传出咔嗒一声脆响,随后让护卫将其他的商队掌柜,请到一楼。 “各位,今个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袁截眯着眼睛,心情相当不错,感觉这个梦境难度是真的低,奖励也不错,到时候出去,看看能不能重复刷几次。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有些不清楚这个袁掌柜搭了这么一个台子,到底要唱个什么戏。 “我等受此惊吓,六神无主,烦劳袁掌柜的明示。” 其中一个掌柜眼见着人人无声,也是有几分焦急,咬着牙站了出来。 “唉!这看龙王的事,实在是耗费太多,今个请李四过来,我本意是要替各位做个主,把这看龙王的价钱说和说和。 没料想这李四性情刁钻蛮横,竟然还想抬价,未谈妥帖,竟然动手逞凶! 激动之下,将……” 看着被波及而死的那两个掌柜,袁截一时间忘了这两个人的名字。 “……就将这两个掌柜杀害,随后逃离时,被护卫们所杀,如何?” 十几个护卫此时就站在他们身后,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称是。 袁截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笑眯眯的说道:“那现在,我们就可以谈谈同盟的事了!” 没错,确实是同盟,但却是一个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同盟,袁截将这个同盟,命名为黄金会! 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跟这群黑心商人,当然是赤裸裸的利益关系了。 不过,一群商人,其实能利用的地方不多,最主要的是消息,其次才是人脉和资源。 于此同时,袁截还让每个活下来的人,留下一张纸,写着其他掌柜的,一些不能见人的阴私事。 这些事,虽然没有切实证据,但可以花钱找证据,至于假的,也无所谓,假的也可以花钱变成真的。 人证都是现成的,看,还有口供,况且这群人相互之间,也是关系错综复杂,趁机落井下石的事,绝对是有人做的,只要这个同盟,能坚持到袁截完成任务离开,就算成功。 晚上,袁截回到营地,手里是这些掌柜的,这些年走南闯北,知道的一些江湖事,大多是哪座山上有土匪,哪条河里有水匪,还有几个关口,只需要花钱,就可以免查,方便夹带私货的。 还有几个和土匪关系不清不楚的江湖人士,算是地头蛇之类,甚至还有几家黑店的位置。 这些消息,都算是袁截买的,当然,花的是长乐商行的钱,钱不够就用货抵,反正袁截是没钱的。 但想来那位长乐商行的真掌柜,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掏出那张“复仇名单”。 “一,平都宋家,宋马。(已完成) 奖励:《李氏大王拳经》 二,平都,赵仁武。(已完成) 奖励:《云氏大王枪谱》 三,长马川,水鬼李四。(已完成) 奖励:《大王索命手》 四,花衣燕燕小乐。(未完成)” 这一次,没有地址,也没有身份,只有一个代号,一个名字。 但袁截只是略微思索,注意力就转到了新的武学奖励上。 果然,又是一本带‘大王’的武学,袁截怀疑大王山庄被灭门,就是因为这些带‘大王’的武学。 电视剧大多是这么演的,武侠剧里,这些灭门惨案,不是恩怨情仇就是利益纷争。 也不知道这套武学,一共有几本。 仔细看了看这本《大王索命手》,是一门擒拿武功,袁截试着演练一下,发现和拳法,枪法不同,这门武学,他确实能完整的打出来,这武学能用! 跑到树林里,耍了一套,小小满足自己的武侠梦想后,袁截看着树木上留下的痕迹,有些迷茫。 不少树木的树皮直接被抓掉,甚至留下了清晰的指痕,还有的则是留下了深深的孔洞,是袁截用手抓出来的。 擒拿,是这样的……吧? 第35章 你事发了 “所以,这个花衣燕燕小乐,是个采花贼?” 吴护卫点点头。 “而且,这个采花贼早就被六扇门抓了,甚至已经行刑处斩了?” 吴护卫又点了点头。 袁截不由得感觉有些头痛,用手捂着额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来减缓听到这个消息所带来的眩晕感。 虽然不知道这个复仇名单后面还有多少个名字,但明显这第四个名字,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没有地址,没有身份,只有一个代号,一个名字,在明面上,这个人甚至已经死了。 天下茫茫之大,找一个死人,未免有些困难。 袁截长呼一口气,想到刚创建成功的黄金会,让吴护卫将这条消息,送到其他掌柜的手里。 “花衣燕燕小乐,仍在人世,提供线索者,重金酬谢。” 袁截从长乐商行的账面,支出了三千两银子,一同送过去,要求其他几个掌柜的,将这条消息,传播出去。 在李四死后,这些商行掌柜,先是和本地官府打了招呼,随后立刻联系那群被李四收拢起来的渔人,将看龙王的五十两银,压到了五两。 这长马川本就多是渔人讨生活的地方,纵然有几个不满意的,想要抬一抬价,可是李四刚死不久,这个本就脆弱的团体,没人整合,少数顽固者,被排除在外。 对于这些掌柜的来说,袁截确实做了一件好事,而且还是花钱买消息,花钱卖消息。 各家商队天南海北,只需要提供本地的物价和消息,就能知道其他几地的货物行情,提前置办好货物,买进卖出,谁家需要货资,也是清清楚楚,每年只需要缴纳一笔银子,是个相当划算的买卖。 而且按照袁截组建黄金会时,所提出的设想,后续会在几个商业活动频繁的大城市里,建立据点,为黄金会的成员,提供免费的落脚点和当地最近几个月的物价变化等。 一张大饼,画的是又大又香。 况且,袁截是花钱委托他们卖消息,找准几个买消息的门路,一进一出,又是一大笔银钱进账。 袁截这边,跟着几支商队刚离开长马川不久,江湖上就有了风声,说是花衣燕燕小乐重出江湖,这人当年是假死脱身! 谣言是越传越响亮,就连领兵剿匪的杨太保也听说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将这事,当做趣闻,写进了奏对里,还随手将这消息,传到了六扇门。 京城,六扇门总部。 一张纸被用力拍在了桌子上! “花衣燕重出江湖?” 铁捕头目光扫视在座的其他人,目光宛如一把尖刀,让人不敢直视。 “这个案子,是谁负责的?” “禀告大人,是一位叫做刘大祖的青衣捕快。几年前,在抓捕瀚海老魔的行动时,死在了瀚海。” 一位金衣捕头如此回复道。 “查! 案件一应相关卷宗,全部调出来,还有刘大祖在这期间的一应往来支出。 另外,我还要知道,这条消息,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随着铁总捕头一声令下,总部七位金衣捕快,立刻开始了行动。 铁捕头坐在座位上,想到那位杨太保,也是不免有几分头疼,这位就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主,偏偏还是先帝临终任命的三师四保之一,民间声望也高,皇帝也是极其信任。 真要是等到皇帝问起,铁总捕头来个一问三不知,那可就真的是前途堪忧了。 而且,自古以来,有不少达官显贵,是因为冤假错案导致下场惨淡,铁捕头扪心自问,我在官场得罪的人多吗? ……好像有点多,毕竟能落到六扇门手里的案子,大多是江湖人招惹朝廷官员,也不乏有些朝廷官员自己做事品行有亏。 曲笔是不可能曲笔的,曲笔那是欺君,铁总捕头是一笔笔把这些记得清清楚楚,交上去的。 这么一想的话,铁捕头自己都有些坐不住了。 而另一边,袁截还在发愁要怎么找到一个死人。 听说这人是六扇门抓到的,案卷卷宗等有关书文,都在京城的六扇门总部,备份卷宗,则在刑部衙门。 要想找人,总得了解这人的过往经历,才能知道从哪查起,这么一想,他还得跑一趟京城。 “吴护卫,这趟走商,过京城吗?” “京城?当然过了。 京都多有外国使臣,每年都有不少新鲜玩意,而且京都繁华,人来人往,相当热闹,每次走商,京城和边关可是出货的好地方。” 袁截听到吴护卫这么说,就放心了。 与其自己一个人往京城跑,不如跟着商队一起,有吃有住,还有人可以使唤,平常还能习练武功。 虽然不知道这个花衣燕在哪,但这人竟然能从六扇门的追捕中,逃脱性命,其狡诈程度与武功水准,都可见一斑。 相比较前三个目标,一个不通武功的宋马,一个地方武馆的赵仁武,一个做江面生意的李四,这个采花贼,才算是个正经的江湖人,别看只是个下九流,但只怕没那么容易应付。 过了长马川,袁截看着远处一座山头,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条消息,好像就是那一座。 是个有土匪的山啊! 要不然……试试武功? 袁截突然想到这一点,然后心里有些躁动,要不要试试武功呢? 按理来说,做土匪的,应该武功不会太高吧! 学会《大王索命手》后,袁截经常感觉有些手痒,就想破坏点什么,试一试新武学的威力。 想着和吴护卫打听一下,但吴护卫对这条路好像也不是太熟,知道的好像都是大家口口相传的消息,还是几年前的版本,就连李四收拢渔人这事,吴护卫都不清楚。 唉!看来还是得和那些掌柜的打听,袁截从怀里掏出那些写满了黑材料的纸,开始翻动起来。 哦,是这张。 袁截开开心心的把这张纸抽出来,然后带着吴护卫就跑到了另一支商队的队伍里。 跟掌柜的聊了一会儿,又带着吴护卫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 赖赖的!前面那座山没土匪了,甚至一路到京城为止,这条路都没有土匪了! 杨太保带兵路过,把沿途所有土匪都铲平了!听说还把附近几个县的县令也办了,砍了好几个贪官污吏。 袁截好像突然明白,这个杨太保为什么民间声望这么高了,有事,他真办啊! 第36章 京城 正如袁截料想的一样,一路向京城前进的道路,推进的相当平稳,波澜不惊,如同一滩死水。 直到十三天后,商队来到了京城外,打清早起,城门外面就挤满了人,没等进城,商队就已经开张。 就连长乐商行都卖出去不少货品,清早甚至收了几只野味,都是山民准备到城里酒楼卖的,几个商队也收了个,袁截也跟着买下几只,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袁截捧着一碗鸡汤,看着这条长长的队伍,不由得咂咂嘴,估计得下午才能进城。 还是得想个门路,看看能不能接触到刑部或者六扇门的卷宗,再不济也得打听一下,这个案子是谁办理的,说不定能探听点消息。 正想着进城之后的规划,耳边却隐约听见一阵吵闹声,抬头看去,一匹马竟然闯出了城门,马背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华贵,胸前却满是血渍,背后一根箭矢,整个人伏在马背上。 六匹快马也是紧随其后,六人衣着,皆是六扇门的装扮,马上置弓,马鞍配箭,腰挎一柄长刀,高呼六扇门办案。 大概是未免误伤,也有可能要捉活的,有弓有矢,无人放箭。 当先骑马之人,也是阴狠,快马冲出城门后,抬手一捉,便将一个躲闪不及的女娃抓起,然后抛掷身后。 “你他娘的!” 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在他抬手捉人时,就已经破口开骂,随后马蹄更急,将女娃在半空接住。 那人眼见着这群六扇门的追兵,竟然顾忌百姓,不由得露出一个阴毒的笑容。 民众四散奔逃,倒是只有商队,货物颇多,反而不好逃散,只是护卫们都已经拔出武器,站立在前,目光紧盯着这个凶徒。 另一边,几声喝骂响起,奔逃的人群中,还有几个江湖人逆着人群,向这个逃犯靠近。 袁截看着离自己只有十几步远的逃犯,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鸡汤,面无表情的把鸡汤喝完,然后将瓷碗摔在了地上。 “滚!” 那逃犯怒目圆睁,就是声音有几分中气不足,身后就是追兵,撞在人身上,只怕就跑不了了。 眼见着袁截一步不动,那逃犯也是暗骂晦气,碰见个呆傻的拦路,略微调偏马头,目光扫过人群,又见到一个孩子,被老者紧紧抱在怀里,挤不进人群里,颤颤索索的与他对视一眼。 此时,场面倒是空旷起来,一个六扇门的捕头,已经举起了弓箭,弓弦拉紧。 嗖! 这一箭正中逃犯左肩偏下,只可惜偏离些许准头。 袁截也在此时,向着这个逃犯发起了冲撞。 【失衡冲撞】 一声马儿悲鸣,磅礴巨力之下,马儿与马背上的逃犯,甚至短暂的升空。 咚! 那逃犯竟还能在半空调整身形,落地一个翻滚卸力,导致背后的箭矢更深入皮肉几分,一时有些手脚无力。 但依旧站起身来,咬着牙将背后的箭矢拔出,扔在地上。 民众一边,是几个江湖人和山民猎户。 商队一边,是几十个护卫。 眼见着身前,只有一个袁截,那个逃犯也不由得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你力气还真不小!” 说着,还向袁截靠近几步。 “还不束手就擒!” 快马如风,如此耽搁的片刻功夫,六扇门的追兵已经赶到了近前,将逃犯围住。 “他们看起来想抓活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绝境下,那个逃犯还是先和袁截说话,脸上还带着笑容,但笑容却满是恶意! 袁截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爽,这人真的让人不舒服,语言,行为,神态都让人不舒服,像是不经意间被一条滑腻的毒蛇缠住脖子,随后这东西紧盯住了你的面门。 “我会出来,然后找到你,把你一点点的削……” 话音未落,袁截目光猛然一厉,脚下一踏,身形瞬间近前,手指猛然扣在了这个人的脖子上,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等等!” 袁截没有理会那些制止声,而是看向那个满脸胡须的壮汉,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 “他犯了什么事?” “包庇。” 说完,壮汉微顿,然后紧接着又补充一句。 “不会死。” 袁截轻笑,随后转回头,看向此时脸色涨红,双眼翻白的逃犯,手指微动,传出一阵咔嚓的脆响。 围在附近的六扇门捕快不由得上前一步,但最终还是将武器收起,只是一个个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这里毕竟是城门口,将尸体留在原地并不妥当,况且这是一个闯城门,当众逞凶的逃犯。 几个捕快将尸体挂在马背上,随后不再停留,但那个满脸胡须的壮汉,留了下来。 “谢谢。” 那个壮汉如此说道,袁截看了看他捕快皂服的衣领,青色的,是个青衣捕头。 “谢什么?谢我杀了那个人?你和他有仇吗?” “他心思阴毒,用他人性命为自己拖延时间,如此小人行径,不死我心难安。 即便你不杀他,我也是要杀的。”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壮汉的回答后,袁截反而起了些兴趣,询问他的名字。 “六扇门,马雄。” “袁截……” 袁截说出自己的名字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大王山庄。” 马雄恍然大悟,叹息一声。 “抱歉,凶手仍然在逃。 你是来找铁大人的吗?” “……我不认识铁大人,只是来京城找人。” 马雄点点头,然后对着袁截说道。 “最近,六扇门在处理一个案子,可能腾不出多少人手。 如果你在京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去六扇门总部找我。 只要不违背道义律法,我绝不推辞。” 看着远去的马雄,袁截仔细品了品自己的心思,感觉有几分惭愧。 对方是诚心结交,他却不免带有几分功利,只是机会难得,倘若错过,不知道还要再花多少心思。 避过众人的吹捧,和其他商队的队伍,一起进了京城。 京城的物价,也比寻常城市要更贵些,几家掌柜的,也是邀请袁截这支商队,和他们一起在西街找个落脚的地方。 沿途经过十几条街,大小职司部分,甚至见到有许多学子和官吏。 “闪开!八百里加急!” 第37章 走动走动 “闪开!八百里加急!” 正常来说,城中不许纵马,但八百里加急很明显属于不正常情况。 “也不知道又闹出什么事了?” 一旁的宋掌柜叹息道,这是福安商行的掌柜,算是这十几家商队里,走商时间最久的那个。 “想来和咱们没什么关系。” 袁截只是为这个小插曲感到有些诧异,真的是听说过没见过,没想到在梦境里见到了。 “小事是没有关系,大事可就说不准了。” 宋掌柜意有所指的说道,随后略微沉思,继续开口说道。 “八百里加急,多是战事。 东海西山,并无国境相接,只有南北两地,南地多小国,这次估计又是北地边关出现战事。 只怕会影响这次走商。 袁掌柜若是在京城有些门路,不妨走动走动,早作打算。” “多谢。” 此番告诫,也是好意,袁截目光微动,一个没有靠山的商行掌柜,新近来到京城寻找靠山,这倒是个极佳的借口。 或许可以借此打探一下刑部官员的消息。 西街处,这几家掌柜的,大多有自己的商铺,袁截却只好自己寻个地方落脚,这京都寸土寸金,本想直接买下一块地皮,听到价格之后,就算是袁截也不由得有些咂舌。 太贵了! 租下一间小院,商行的钱又干瘪下去不少。 难道我要在梦境里赚钱维生? 袁截坐在石椅上,两根手指搭在鼻子下面,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燕小乐,别让我逮到你。 晌午时分,六扇门总部。 比起半个月前,铁捕头神色明显憔悴不少。 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燕小乐确实还活着,当初这案子有人从中作梗。 好消息是,铁捕头现在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虽然这人做事谨慎,但查案的可是六扇门,还是一个总捕头领着几个金衣捕头一起侦查。 几个跑到乡下的涉案人员都已经抓进大牢里了,剩下的就是几个不好抓的人了。 铁捕头手指在一份供状上敲了敲,神色有些犹豫,最后将这张供状挑了出来,目光扫过其他几张供状,手指猛然下落,敲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抓人!” 随着总捕头一声令下,几个金衣捕快立刻清点人手,开始行动起来。 而另一边,袁截正在酒楼和一个人吃饭。 国子监监丞,尚庆。 这是宋掌柜帮忙引荐的官员,国子监可不是个容易进的地方,别看只是个监丞,朝堂大大小小的官员,有不少子侄都在国子监读书。 这位尚庆,尚大人可是认识不少达官显贵。 商人想要在朝堂里找个靠山,大多是要找个中间人,帮忙引荐一下。 尚庆这人,没什么文人风骨,喜欢金子,喜欢的光明正大,毫不扭捏。 袁截开口询问,也是将能说的便说了。 六扇门和刑部,比较贪财的,也就那几个人,或许不止这几个,但大家要是想花钱办事,走这几个人的关系就对了。 甚至还能说出来,这些人最近哪天有空闲,可以约出来聚一聚,要是想谈些私密的事,可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等着。 袁截觉得这钱花得值,虽然有点心疼,但想到这些银子好像也不是自己的,就没有那么心疼了。 尚庆来的时候两袖清风,走的时候,袖子都沉的拖手,笑意盈盈的离开酒楼。 看着街上此时不少的六扇门捕快,好像在盘查着什么人。 如此大张旗鼓的搜查…… 尚庆笑容突然收敛了不少,他也是在京城里待了好些年的,知道这官员做事,大场面有大场面的道理,小场面有小场面的道理。 这么大的动静,尚庆想到前段时间六扇门好像在处理一桩陈年旧案,莫不是有了进展。 想到这里,尚庆倒是不急着回国子监,而是绕了一下路,准备找一个六扇门朋友,探听一下。 于是,一刻钟后,在酒楼分别的袁截和尚庆,在一家宅院门口相遇了。 同时,袁截还看到了马雄。 马雄带着自己的兄弟刚走出大门,看见袁截和尚庆,愣了一下。 “马捕快?你怎么在这?” “我倒是想问你,还有这位……国子监的,你们怎么在这?” 袁截看着马雄那伙兄弟押着的人,又看了看脸色惨白,低着头的尚庆,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路过,马捕快这是在办案?” “嗯,和你上次那事一样,包庇罪。 还是同一件案子,具体的我不方便说,但京城最近事情不少,袁掌柜还是不要经常出来走动的好。” 说着,马雄招呼着兄弟,将那人押了出来,直接就离开了。 “尚大人,你……”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尚庆连连摆手,然后感觉着袖子的沉重,连忙把袖子里的银子都抖落了出来。 不是,被吓成这样吗? 袁截走上前,将尚庆扶了起来,还细心的替他掸了掸灰尘。 “尚大人,是我,长乐商行的袁掌柜。” 唉,我那么大一个阳光开朗的尚监丞变成这样了。 袁截将地上的银子捡起来,重新递给了尚庆。 “尚大人,我确实心急了一点,烦劳您再替我引荐一下。” 过了一阵,尚庆才接过这些银子,神情有些恍惚的点点头,带着袁截又穿过两条街,来到了一座大府邸前。 “这个是刑部侍郎,李仁瀚的府邸。” 这么大的门面,这人得贪多少啊? 袁截心里暗叹,但又十分满意,贪就对了,一个侍郎,拿几份卷宗看看,那不是很合理吗? 至于我,我花那么多钱,一起看一眼,应该也没问题吧! “尚大人,烦劳您替我引荐一下。” 话音刚落,就看见两个金衣捕快从府邸门口走了出来,还是押着一个人,相比较尚庆六扇门那个朋友,这个人倒是更体面些,穿着身官服,没上枷铐。 “……这个,不是你朋友吧?” 袁截幽幽的开口询问道。 “……不是。” 呼!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这个朋友也被抓了呢。 “那要不然咱们……” “我跟刑部侍郎不熟,真的!” 尚庆信誓旦旦的说道,就差竖起手指,对天发誓了。 尚大人!没这个必要吧! 第38章 平乐王府 “王爷,云母教在南方起事,此时正是大好时机啊!” 文为先听到王爷说起今天在朝堂上,关于八百里加急之事,神色振奋,连忙说道。 平乐王默不作声,神情颇为犹豫。 “王爷可是有什么心事?” “最近六扇门动作不断,我们的人被抓了几个,我有些担心。” 这些年来,平乐王在朝堂各部中安插了不少人手,还收买了一些军队的中层将领,还用手段,将一些江湖人士,收拢到麾下听用。 结果这段时间,杨太保领命剿匪,六扇门奉命查案,京城的变化,让平乐王不免有些担忧。 杨太保本就在南方剿匪,此时云母教起事,只需要一纸调令,剿匪就会变成平叛,不是平乐王看不起那云母教,而是杨太保确实是个领兵打仗的好手,还民望颇高,只怕到时候,南方各地会望风而降。 而京城的谋算,此时也被六扇门的突然动作打乱,现在行动,一旦失败,只怕是死路一条。 最关键的是,平乐王有些更忧虑的事。 这些动作,究竟是偶然,还是早有谋算。 目光扫过几人,尤其是文为先,但最终平乐王还是压下心中的怀疑,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怀疑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变成了挥之不去的念头。 要不然……试探一下? “杨太保不死,我心不安,各位可有良策?” “王爷,杨太保精于统兵作战,欲除此人,吾有上中下三策。” 平乐王连忙点头,请他仔细说明。 “下策,为刺。 据我所知,云母教在南方传教多年,有众多江湖人士,王爷麾下亦有三百江湖豪杰。 暗杀手段,虽然看起来下作,但正所谓,谋大事者,不拘小节。 欲成霸业,必有牺牲。” 这个计策,王爷抿了抿嘴,估量了一下杨太保的个人武力,感觉成功率不高。 “且说说中策。” “中策,为调。 北方陈列重兵,而南方防卫空虚,自古如此。 即便杨太保统兵如神,南方依然是缺兵少将。 倘若王爷将文先生,派到南方领兵,与云母教互为倚靠,教南方诸地处处烽烟,势必令杨太保疲于奔命。 此时我等京城起事,改朝换代,切断一应粮草供应,无兵无将无粮,兵神再世也是死路一条。” “没错!王爷,不如派我去南方领兵。” 咂咂嘴,王爷默不作声。 你们是没跟杨太保打过仗啊。 别人打仗是损兵折将耗粮草,这人他打仗和正常人不一样啊。 他越打仗兵越多,将领越多,最离谱的是,粮食也越打越多。 坏了,这么一想,感觉自己更慌了。要不然还是试试下策,我感觉下策的成功率更高点。 避过文为先那渴望的神色,王爷看向献策者,缓声道。 “不知,上策如何?” “上策,为心。 正所谓,攻心为上。 先帝临终之时,任命三师四保。 圣上即位之后,三师四保,或辞或死,紧余姚,杨二人。 文有姚太师,武有杨太保。 圣上如今正是春秋鼎盛,岂有人君为臣所制之理。我断言,圣上对于姚,杨二人,早有不满。 王爷以为如何?” 平乐王想了想,觉得上策和下策可以一起用,中策就算了,他信不过文为先。 “好,那此事就拜托先生了。” “必不辱命!” 等到一场阴谋散去,献计者从王府账面支出一笔银子,又从王爷收拢的江湖人里挑了两个好手。 身为王爷,自然不能明面上大量收拢江湖人士,否则岂不是昭示自己有反心。 那王爷又哪来的江湖人手呢? 刑部大牢,六扇门地牢,诏狱。 都是犯事需要处斩的江湖人,只需要一笔银子周转,再找一个替死鬼,一个没有身份,已经死去的人,要想重回天日,自然便只能为王爷效命。 “浮萍先生!” 刚走出王府,一道声音就从旁边响起,浮萍转头看去,倒是一个熟人,国子监的尚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此时正看向他。 目光没有躲闪,正大光明的注视打量,这倒是有些难得,是个胆子大的。 浮萍如此想到。 而袁截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感觉有些熟悉,想了一会儿,发现这人和公孙玉斗有些相似,倒不是容貌,身形之类。 论起容貌身形,是个人就比公孙玉斗强。 主要是气质,有些相似。 “原来是尚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 看着尚庆欲言又止的模样,浮萍略微思索,便带着尚庆向王府内走去,袁截紧跟在尚庆身后。 来到一个幽静的小院子,浮萍坐在石椅上,示意袁截和尚庆坐下。 刚坐下,尚庆便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浮萍先生,大事不妙啊! 今天六扇门在不停的抓人,我在各部的朋友,都被抓走了!” 浮萍若有所思,但没有回话,而是看向袁截。 “这位是?” 听到浮萍先生的问话,尚庆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有介绍…… 不是,你怎么跟过来了? 尚庆突然反应过来,袁截好像一直跟在他身后来着。 也是尚庆一直找人,有些昏头,一家家的找过去,无一幸免,越找尚庆就越心惊。 这就好比,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的同学,一个个按照学号排名嗝屁,你看看自己的学号,感觉自己也快了。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他……是长乐商行的掌柜,袁截,袁掌柜。” 袁截点点头,浮萍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而看向尚庆。 “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会找你。” 紧接着,浮萍先生站起身,侧头看向他们。 “那,我们就先走了。” 尚庆连忙跟着起身,临走时还不忘拉着袁截,直到走出王府,才长叹一声。 也不知道浮萍先生愿不愿意帮忙。 “这位浮萍先生,气度非凡啊!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谈到这一点,尚庆不由得露出一个有些骄傲又克制的笑容,摆摆手。 “浮萍先生来到京城找恩主,是我介绍给平乐王的。 这位可是平乐王的亲信,要不是这次感觉麻烦太大,我还真不愿意浪费这人情。” 说到最后,尚庆还感觉有些可惜。 “不过,既然袁掌柜的想找个靠山,要不然,我把你介绍给平乐王府?” “算了,我感觉你朋友的命格都不太好,我有点信这个,就不往上凑了。” 袁截双手插进袖子里,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离开了。 留下尚庆愣在原地。 第39章 我有一个朋友 今天倒是平白浪费了。 回到院子里,袁截有些感慨道。 看来,找人这事,最后还是得落在马雄身上。 想到马雄这个人,袁截有几分犹豫,按理来说,人哪有不爱钱的,但袁截还真不敢试。 事成也就罢了,要是对方翻脸,袁截可就得重新找门路了。 今天这事,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最近这六扇门的动静可不小,这段时间就算是想找门路,只怕也不容易。 至于平乐王府,袁截说信命什么的,自然是推脱的话,最主要是那个浮萍先生,让他有些忌惮。 倘若你遇见一个和你朋友气质相近的人,那么这个人要么和你朋友性格相近,要么和你朋友职业相近,总归不会是别的。 气质这东西,就是这样。 能看出这个人是什么人,又是做什么的。 虽然与公孙玉斗相比,能感觉到这个人或许稍显稚嫩,但终归也是一个麻烦的人。 袁截还是觉得自己避而远之比较好。 度过一夜,第二天清早,袁截带着为马雄准备的礼物,一坛好酒,两块腊肉。 初次登门拜访,不好送太贵重的礼物,否则难免有以财权压人的逼迫感,这种饮食之物,不算贵重,蹭上一顿早饭不说,还能增进感情。 就是这个计划,刚出门就落空了。 浮萍先生就坐在院子对面的小茶摊里,两碗茶,一碟点心,似乎在等人。 袁截假意没有看见,走了两步,被两个护卫拦住了去路。 “请!” 语气倒是客气,就是将去路拦的严实,袁截脸色微沉,大清早被麻烦找上门,不是一个值得开心的事。 坐到浮萍的对面,将酒和腊肉放在了桌子上,动作显得有几分粗鲁。 “什么事?” 袁截没好气的开口问道。 “尝尝这茶,味道不错。” 一个平乐王府出来的人,称赞路边一家茶摊的茶水不错? 没话找话是吧。 袁截抬起茶碗,犹豫了,最后将茶水放下,这种莫名其妙的发展,让袁截对饮食多了一些警惕。 “不想喝,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这是袁截问的第二遍,袁截心里咬着牙,看着这个浮萍先生,要是再不回答他的问题,袁截就准备掀桌子了! “我听说你在打听刑部和六扇门的事?” 我尼玛!尚庆,你嘴这么松的吗? 合计着不仅我塞钱的时候你都说,别人问你,你也是都说是吧!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吗? “嗯,有问题吗?” “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我凭啥跟你说啊?袁截感觉有些无语,提起酒坛,准备起身离开。 “我这个人,好奇心重。要是你不愿意说,我可就只好自己调查了。 这人呢,不能是石头蹦出来的。 从来处来,向去处去,总有点痕迹不是。” 浮萍再次为自己倒了一碗茶水,慢悠悠的说道。 看!这就是这种人麻烦的地方,袁截看着附近来往不少的行人,还有不少家支起来的食摊,放弃了当街行凶的想法。 小子!今晚上你给我等着。 浮萍也确定了自己的推测,这家伙不是个商行掌柜,倒更像是个江湖人士。 一个江湖人士,改头换面,跟着商队进了京都,还打听刑部和六扇门的事。 有趣! 虽然和袁截只有一面之缘,但袁截的眼神,神态,给浮萍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管是出于对平乐王府的安全考虑,还是对未知威胁的不安,总之,浮萍决定试探一下这个‘袁掌柜’。 “我有一个朋友,他的好奇心曾经也和你一样重,后来他因为好奇心太重,碰见了一个不讲道理的莽夫,死了。” “我倒是认识几个刑部的朋友。 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聊一聊,也许我帮得上忙。 找人做事,总得有个理由吧?你说是吧,袁掌柜。” 袁截目光微动,复仇名单后面或许还有名字,倒是不必急着翻脸,想听故事是吧? “我有一个朋友。 有一天晚上,他的全家都被杀了,只有他一个人幸存下来。 幸运的是,他知道自己的仇人都是谁。 像你这样的聪明人,能理解吗?” 浮萍似笑非笑的和袁截四目相对,随后开始思考。 第一,他真的有一个朋友。 那么根据他所说,他打听刑部或者六扇门,很有可能是他的朋友复仇,触犯律法,被六扇门捉拿。 他是来救人的。 第二,这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那么,他就是来复仇的。但有一点比较奇怪,什么样的复仇需要打听刑部和六扇门的消息?还是打听容易受贿的人。 他想要拿到些什么,或者想知道些什么。 他的仇人是个在逃的凶犯?而且找不到行踪。 浮萍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相,但他自然有自己查证的办法。 姓袁,年纪不超过25岁,灭门案件,曾在长马川附近出没,再将体貌特征加上,派人沿着商队这条路一路搜寻。 然后再找人翻看一下刑部和六扇门的卷宗,主要找二十年间,凶犯仍旧在逃的灭门案件。 两相对照,这个人的身份自然会浮出水面。 今天派人出发,预计下雪之前,就能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至于袁截是否说谎,这并不重要。 但谎言本身,却很重要。 浮萍没有再过多纠缠,他最近也有许多事情要做。 这一次,他的对手是四朝元老,连中三元,定国安邦,人称文曲降世的姚太师。 天下文人,无不称其一声先生。 虽然姚太师已经年迈,已经几个月没有上朝,近年来多次乞骸骨,希望告老还乡,但圣意明确,留中不发。 即便如此,想要瞒着姚太师,在京城挑动风云,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段时间,京城里的风云变化,有可能就是这位姚太师的手笔,即便不是,只怕也已经引起了姚太师的察觉。 但浮萍仍有一些把握,完成谋算。 其一,姚太师年迈,精力不济,思考能力受限。 其二,敌明我暗,占据先机。 只此两点,浮萍便认为自己有了三分把握,目光眺望东方,那是六扇门总部的位置。 聪明人总是相信自己推断出的真相,倘若真相再经过证实,那么这‘真相’便不会再被推翻。 这是浮萍这么多年来,和聪明人打交道,领悟出来的一个道理,他现在只希望姚太师也是一个这样的‘聪明人’。 第40章 真相? 六扇门总部 铁捕头不自觉抬起手,按在胸口,还好,有这东西在。 “审讯结果出来了吗?” 铁捕头开口询问道。 金衣捕快们默不作声,其中有个捕快叹息一声,拿出一沓供状,递交给了铁捕头。 “咳咳,一群蛀虫!” 铁捕头翻了几张供状,脸色明显变得更加难看,最后干脆大手一拍,咬着牙怒声道。 六扇门总部大小官吏有八百多人,这次清查,就抓了三十多。 刑部那边更是不用说,抓了足有五十人。 从抓捕到入狱,从入狱到处斩,从处斩到尸检,再到最后安葬。 这一条条的,都快漏成筛子了! 其中一个金衣捕快,俯身在铁捕头耳边低语道。 “其中有份供状,您得亲自看一下。” “嗯?” 看着递交过来的这份供状,铁捕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总不能不接吧,暗叹一声,铁捕头将供状接过,神色显得有几分晦暗。 “知道了。” 仿佛僵立在原地,直到过了片刻,铁捕头才抿抿嘴,如梦初醒般的回复道。 这张供状也被他收进了袖子里。 “一个花衣燕的案子,能扯出这么多藏在内部的蛀虫,这还是在天子脚下!王城所在! 蛀虫抓干净了吗?我看没有! 你们在座的这几位,我想有人也参与了吧!同僚多年,此事令人寒心呐。 唉!倘若你们其中有人,做了错事,自己写一份条陈,交代清楚,我会在圣上面前,为你争取从宽发落。 各位,缉贼捉凶,维护律法,是我等职责所在,不要一错再错了。” 说到这里,铁捕头也未免觉得有几分意兴阑珊,摆摆手,没有再说下去,长叹一声,随着这声长叹,整个人似乎都苍老许多。 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能在刑部和六扇门安插这么多人手,没有几个金衣捕快的掩护,是不可能的,六扇门是个缉贼捉凶的地方,地方捕快想进六扇门,少说也得三五年,还得立下大功。 仵作,捕快,吏员,都是优中择优。 六扇门里这些人,包括他,六扇门总捕头在内,都是捕快吏胥出身,靠着功绩一步步走进的六扇门,皂服染青,皂服染红,皂服染金,这官身来之不易。 一个红衣捕快,走进室内,在一位金衣捕快,耳边低语。 “什么事?” 铁捕头如此问道。 “……福安商行的宋掌柜自尽了。” “其他五个人呢?” 铁捕头忍着怒气问道。 “只抓到一个王圭,捕快到的时候,王圭也已经逃跑,但在路过西街的时候,被人拦住。” “总归抓到一个,立刻提审!” …… 六扇门这地方有点破啊。 袁截喝着茶水,看着这个似乎是用来待客的侧厅,心里暗自评价道。 没错,他就是拦住王圭逃跑的见义勇为者。 当然,不是巧合。 袁截就知道,六扇门前面这么抓人,事情肯定还没结束,没听说哪个权贵落马前,估计着还得继续抓人。 这不,就让他抓到机会了。 还是得感谢尚庆,袁截那天被浮萍堵门之后,回去就开始琢磨这事,然后就想起来尚庆,尚庆的朋友都被抓了。 尚庆他是个什么人啊?国子监监丞?不,他是个掮客。 京城里肯定不能是只有尚庆这么一个掮客,虽然不知道六扇门在抓谁,但被抓的人特征很明显啊。 上到刑部侍郎,下到六扇门小吏,抓的都是收钱办事的,找规律袁截还能不会吗? 他一个商行掌柜(拍胸脯),还能找不到收钱办事的(叉腰)。 这不,进六扇门的机会不就来了! 袁截美滋滋的喝着茶水,就是感觉他抓住人的时候,领头的捕快看他的眼神好像不太对,一会儿问问这人叫什么名字。 等到京城这事结束,临走前把这人和浮萍一起揍一顿。 就是等的时间有点长,袁截喝茶水喝的肚子都有点胀,才有一个捕头过来问话。 铁捕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长乐商行的掌柜,袁截。 刚来京城,就在城门处,协助六扇门抓捕逃犯,没过几天,在西街又帮忙抓住了一个在逃嫌犯。 急公好义,还有些功夫在身,不错,可惜是个商人。 “袁掌柜,初次见面,在下铁英雄。” “铁捕头,请坐。” 看着熟络的招呼自己坐下的袁截,铁捕头感觉有点奇怪,但还是坐了下来,仔细品了品这句话。 ? 这不是我的衙门吗? 看着为自己倒茶的袁截,铁捕头有种自己是来做客的感觉。 将这些奇怪的感觉压下去,铁捕头开始了这次交谈。 “袁掌柜,你这次出手可是帮了我们六扇门一个大忙啊。” “锄强扶弱,惩恶锄奸,我辈江湖人义不容辞!” “不知道袁掌柜籍贯何处?” 嗯?坏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唉!江湖漂泊,四海为家。至于过去种种,已是往事,实在不愿提起,还请见谅。” 袁截叹息一声,如此说道,他毕竟是见义勇为进来的,对方应该不会继续追问吧。 看见铁捕头双眼微眯,袁截连忙在心里思索,编个什么,才能不被立刻戳穿,看来六扇门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好吧,既然阁下不愿提起,我也不便多问。” 铁捕头心里还是产生了几分怀疑,感觉这个袁截,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正常。 他以前也见过几个这种人,还是不要纠缠太多的好。 铁捕头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推到袁截身前。 “请收下吧,我另有案件需要处理,袁掌柜请自便。” 铁捕头走了出去,留下袁截看着那锭银子,喃喃自语道。 “请自便,那我……” 袁截将银子直接塞进怀里,大摇大摆的就往案牍库走去。 你说的自便啊!我性子直,我可当真了! 袁截假装一副没心眼的样子,不认路就找人问路,硬是一路走到案牍库门口,才被文吏拦住。 “你谁啊?” “我来调卷宗?” 文吏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身常服,什么情况? “手令呢?” 啧!麻烦了。 第41章 误打误撞 “什么手令?” 袁截继续装傻充愣,就要往案牍库里面进,却被文吏紧紧拽住。 “没有手令,不许进!” “发生什么了?” 一个红衣捕头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到了门口。 “大人,这人没有手令,却想要进案牍库调取卷宗。” 听到文吏的话,红衣捕快眯起眼睛,手掌已经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你是何人?为何没有手令,强闯案牍库?” 想到自己进来六扇门这事,隐瞒姓名是不可能了,那个铁捕头叫啥来着,哦,铁英雄。 “袁截,有位铁捕头让我来取卷宗,铁英雄,铁捕头。” 为了增加可信度,袁截还把铁捕头的姓名说了出来。 红衣捕头动作微顿,整个人的身体似乎也舒缓了下来。 深深看了袁截一眼,随手招呼来一个文吏,让他去找铁捕头核实一下。 要是我被发现的话,应该不会直接被杀掉吧。 袁截站在原地,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心里却在估算六扇门的战力,然后掐死了掀桌子的想法。 青衣捕快或许武功不算高,但到了红衣捕快,金衣捕快这种位置,武力是必要条件。 这里是六扇门总部,相当于有近百名武林高手存在,江湖上一些有名的门派,都未必能常驻这么多人。 “大人,铁捕头刚才已经离开,似乎去姚太师府上了。 是不是要派人过去……” “不用了,铁捕头要什么卷宗。” 红衣捕快打断了这位文吏的话,姚太师府是能随便派人过去的吗?铁捕头既然去了姚太师府,谈论的必然是朝堂大事,岂能被这种琐事耽搁。 “花衣燕燕小乐的卷宗。” 袁截干脆的说道。 “去拿。” 红衣捕头指挥文吏去拿卷宗,目光还是落在袁截的身上,心里思索,今早王圭被捉,莫不是案件有了其他进展。 “是送到姚太师府上?” “给我就行。” 袁截伸手从文吏手中接过卷宗,掂量几下,是不是有点多啊? 但看起来好像就是这些,袁截就这么捧着这些卷宗,回到了刚才喝茶水的侧厅。 带走是不可能带走了,六扇门这地方,你可以带东西进来,但带东西出去,就多少显得有些扎眼,而且这么厚的案卷,塞怀里或者塞袖子里都不好放。 这至少得有个几十张。 奇怪,古代案卷都这么厚的吗? 袁截翻动几页,发现这案卷确实厚有厚的道理。 从花衣燕燕小乐初次作案,到最后被捕,记录的非常详实,地点,时间,涉及人物,动机,作案手法,作案工具,都用朱笔圈了出来,每个圈出来的位置,都有注释。 有时候一个注释就能写几十字。 燕小乐的籍贯,亲属,师承,武学名称,武学特征,克制武学,曾用名,活动范围,行动路线也有记录。 甚至有一张燕小乐的手绘样貌,标注年龄,样貌特征,有无纹身,胎记,痣瘤,疤痕,疾病,肢体残缺,以及旧伤,暗伤。 后面还有几张通过推测形成的样貌图,认为现在的燕小乐,应该容貌近似这样,其中有几张,特别标注有增肥,减肥后的样貌。 “六扇门这边,好像知道燕小乐还活着。” 看了一会案卷,袁截发现不对,最后面新增的几页,都是以燕小乐还活着,进行的信息归纳和推测。 而其中一个结论,引起了袁截的注意。 “……燕小乐仍在京城附近范围活动。” 知道容貌,知道地点,甚至还知道了一些燕小乐的行为习惯,这很有意义。 而且根据六扇门的调查,这个燕小乐这几年并没有再犯案,几家青楼以及暗娼铺子,也没有燕小乐的消息。 但,根据某位捕头的注释,这是一个不合理的现象,因为这违背了对方的行为规律。 并推测,要么是检查有遗漏之处,要么是燕小乐本身处于受限状态,建议从女子失踪案调查。 被驳回,原因为从燕小乐被处斩,至今,已有十几年,单就京城附近,女子失踪案的数量就异常庞大,杂乱无序。 六扇门内人手短缺,无法进行调查,要求重新梳理,提供新的调查方向。 最后一页,是一张带有几个人名的记录,其中有几个,袁截确定,正是尚庆在六扇门中的朋友。 将卷宗合上,袁截将卷宗送回到了案牍库,正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六扇门还是有水准的,让他们再调查调查,过几天说不定还能再借过来看看,至于这几天,袁截也要开始自己的调查了。 走出六扇门衙门,吴护卫和另外两个护卫,已经在衙门外等了好久。 此时急忙迎了过来。 “怎么了?” “福安商行的宋掌柜自尽了。” “……知道了。” 这倒是袁截所没有想到的,宋掌柜是个走商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次来到京城,也不知道是卷进了什么事情里。 回到西街的小院,袁截没有多做停留,简单收拾出来一个包袱,趁着天色昏暗,从西街出来,拐了几条街,进入一家小院。 正是前日,尚庆那位被抓的六扇门朋友家里。 他那朋友,孤家寡人一个,独居,被抓走之后,这院子就空置下来,袁截正好落个脚。 袁掌柜的身份,现在是不太安全了,不如让“袁掌柜”低调几天,他换个身份,也更方便调查。 目前能调查的方向也有几个。 1.占地面积较大的府邸宅院。 2.饮食消耗至少在十人以上的独户或院落。 3.所在地附近失踪案较少,尤其是女子失踪案。 根据那份案卷,袁截暂时只能从这些方面进行调查,先从城南开始,一条条街扫过去,圈定几个重点区域出来。 总之,按照这种笨方法,最多三个月,袁截应该就可以找到燕小乐。 时间耗费可能有些多,但袁截实在不想再等待了,况且运气好的话,这个时间还有可能更短。 城南好像确实有几家大宅院来着,袁截躺在床上,放空思绪。 你说,人会不会在梦中梦的世界里做梦呢? 第42章 线索 “你认不认识花衣燕燕小乐啊?” 袁截开口询问道。 这里看起来是一间地窖,只是地窖存放的既不是杂物,也不是什么金银财宝,只有几个笼子,笼子装着的是一群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 “阁下这个月,连续扫了我们丐帮多个堂口,看来是铁了心要和我们丐帮作对!” 说话的是这个地方的管事,这群人武功稀疏,就是下三滥的手段多些,可惜这不是袁截和他们第一次打交道,早有准备的情况下,袁截动手时也是干脆利落。 尽管因为有孩童在附近,袁截没有痛下杀手,但袁截本身的武力,不足以支持他轻易将这群人制服,折断手脚,解除这些人的反抗能力,也是必然的。 “说出你知道的,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袁截没说会放过他,对方也清楚知道这一点。 “不认识!” 管事的冷笑一声,梗着脖子说道。 这也是袁截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一群人贩子而已,搞的这么硬气做什么。 “你等会儿,我一会再跟你聊燕小乐的事。” 袁截将几个笼子全部解开,没用钥匙,将这群孩子先送到了外面,才回到地窖,把地窖的小门从里面别住。 “你们真的是,每个人都嘴硬。” 袁截手中长棍在手里转了转,向这个管事走过去。 一刻钟之后,袁截用管事的衣服擦了擦长棍上的血迹,然后目光扫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活口,临出去前,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面巾,系的还算扎实。 领着这群孩子,穿过两条街,指挥着其中一个孩子,去敲衙门的鸣冤鼓。 直到见到衙门口打开,袁截才脱身离去。 一个月的时间,清了丐帮三个堂口,两个暗娼馆,没有留下活口,他早几天就看见自己的通缉令了。 不过他都是在夜间动手,还蒙着面,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给自己戴上了兜帽。 所以到现在他的画像都只是个带兜帽的蒙面人,他自己是没看出来哪里和他相像。 回到小院子,在自己画出来的城南地图里,再次勾去一个地址,袁截也感觉有几分疲惫,还是没能找到燕小乐的消息。 丐帮!袁截沉吟半晌,不知道是不是直觉,袁截总感觉最近京城这事,丐帮可能有人知情。 但这几次行动,却并无收获。 看着复仇名单上的那个名字,袁截磨磨牙,将名单直接团成一团,塞进了怀里。 眼不见为净。 这一个月来,京城变化很大,出现了很多贼盗凶匪,而且据说都是被六扇门处斩过的。 可惜,没有燕小乐的消息。 那群突然出现的贼匪,袁截也试着在晚上去碰碰运气,可惜说不好是幸运还是不幸,并没有碰到。 这段时间,六扇门不断抓人,京城里,隐约有几分人心惶惶的意味。 姚太师府上也出了一件事,据说有人行刺投毒,虽然被及时发现,但也闹出了不少事端,听说国子监学子到六扇门闹了几次,还是姚太师用手令劝阻,才让局面没变得更乱。 袁截怀疑尚庆又收了钱,也怪,这人竟然没被抓。 至于商行,也因最近的抓捕行动,被搜查了几次,暂时无法出城,比较奇怪的是,袁截本以为对他‘袁掌柜’身份的抓捕,却迟迟没有消息。 卷宗这事,好像没有事发。 也有可能是六扇门最近忙的厉害,来不及管他这个袁掌柜。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 还是与尚庆初次相见的酒楼,一个月不见,尚庆消瘦的厉害,神色也是略显呆滞,完全不像是大发横财的样子。 “尚大人?” 看着眼前又走神的尚庆,袁截摇摇头,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袁掌柜……” “尚大人,你脸色不是很好,最近身体欠佳?” “啊,大概是天气转冷,作息不利,染了些风寒症,无妨事,无妨事。咳咳……” 说着,尚庆还咳了几下,让袁截更加无奈。 说我的事,你嘴就非常松,怎么这次找你问点事,花了钱,你还百般推脱起来了。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啊。 虽然探寻别人的私密之事,不是很道德,但想起前段时间,国子监跑到六扇门闹事这种情况,很明显的捣乱行为,虽然不知道当时六扇门有什么行动,竟然让背后的谋划者用出这样的昏招来拖延时间,但却给袁截提供了一个线索。 尚庆,肯定知道些什么。 一壶温酒,袁截为尚庆满上。 对不起了,尚大人,莫怪我卑鄙,这都是为了抓住燕小乐。 人在烦闷时,难免贪杯。 到了午后,看着有七分醉意,准备离开的尚庆,袁截毫不客气走上前,强行搀扶住尚庆,拉着就往六扇门衙门走。 在六扇门衙门门口,晃悠了两三圈,还和马雄聊了几句,袁截才把尚庆拖回了商行的小院子。 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尚庆,袁截捏了捏拳头。 小子,不管你是谁,有本事你别露头! 将烛火吹灭,袁截直接翻身上了房梁,这地方好,有人踩瓦能听见,门窗有动静也能看见。 今天我就等你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袁截心境平稳。 到了大概二更时分,袁截突然听见外面有些吵闹声。 “蛇!有蛇!” “雄黄粉……” “小心!” …… 袁截眼皮微阖,他对这个梦境的江湖,不算太了解,说起用蛇,可能江湖上有许多师承门派。 但袁截就认识一个,就是丐帮。 破碗,棍子还有口袋,是丐帮在江湖上也出了名的。 说是丐帮,更近似黑帮,做的多是江湖上下九流的营生。 偷盗,乞讨,拐卖,放贷,收取商户的保护费,城里的红白喜事,也都要闹一闹。 做采生折枝的勾当,多是这类人。 丐帮分两派,一派叫净衣派,一派叫污衣派。 净衣派的人,十有八九都不是乞丐,反而各行各业都有分布,多是群江湖底层,做着不干净的生意,花钱给自己的生意挂个丐帮的名头,做赌场生意的,做青楼生意的,做客栈生意的,甚至可能是个地方豪绅或者是个屠户。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没有靠山的被人吃,有了靠山的就吃人。 现在吃人的,碰见杀生的了。 袁截听着耳边踩瓦声,握紧了手里的长棍。 第43章 登门讨教 啪! 屋顶的瓦片猛然崩飞,一杆长棍从屋中掷出。 “小心!” 长剑架在身前,却被长棍压的瞬间弯曲,剑身直接撞在胸口,不由得后退几步,脚步不稳之下,踩着瓦片,直接跌坐在地。 一道身影握住长棍,再次挥出,风声呼啸,呜呜作响。 随后那人再次举起长剑格挡,直接连人带瓦,砸进了屋内。 而袁截也没管屋顶其他三人,直接翻身,重回到屋内,三两下落在地上,脚底都有些发麻,但影响不大。 而被他打进屋子里的那个蒙面人,此时却凄惨的多。 沛然巨力之下,手掌颤抖,连剑也拿不稳,更是直接从屋顶落到室内,屁股着地,此时疼的他根本站不起身,惊恐的看着向他不断靠近的袁截。 几条毒蛇被人从屋顶扔下来,袁截耳听嘶嘶声响,直接抬手用棍拨开,两步就走到蒙面人身前不等他说话,一棍点撞在他额头上,直接将其击昏。 随后长棍拨开他胸口,一条毒蛇猛然从他胸口窜出,被袁截一把攥住蛇身,直接捏成两段。 身后传来几声轻巧的落地声,正是刚才在屋顶的三个黑衣人。 没有二话,更没有招呼。 只是看着袁截那黑兜帽与黑面巾,三人已经知道对方是谁。 袁截将长棍一端搭在地上,三人也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一把长剑,一把铁环刀,一把铁锏。 随着耳边传来的嘶嘶声响,还有屋外传来的吵闹声。 袁截率先出手,手中虽是一杆长棍,用的却是枪法,一招一式,呼呼作响,劲风扑面。 当先一探,直奔面门而去。 呼! 三人各自动作,一退二进,铁锏,长剑,左右已至。 正此时,袁截突然后撤一步,将捅劲,化为横扫。 磅礴巨力,将二人直接击退数步。 “大王枪?” 一声惊呼,持拿铁锏之人,借着这一退,直接飞身踩在墙壁上,勾住房梁,竟要就此逃离。 “哪里走!” 袁截一声暴喝,提起长棍,手臂青筋暴起,猛然将长棍掷出,呜然一鸣,轰然巨响,长棍直接穿过对方胸腹,通体血红,带着血肉,冲天而起。 一具尸体从房梁落下,室内一时寂静莫名。 袁截听到了呼吸的颤抖声,恐惧已经生效,但没人逃跑,因为他们知道,在这样封闭的室内,将后背留给敌人,是多么危险的决定。 袁截左脚微提,摆出弓步,双手成爪,猛然一抖,袖子啪嗒一响,在身前摆开,右前左后。 眼见着对方畏惧,不敢来攻,袁截暗自调整呼吸,直到心脏跳动没有刚才那样激烈。 刚才将长棍掷出,是下意识而为,竭尽全力,根本没有留手,也正是这反应够快,才能将对方直接击杀。 两个人此时正在后退,一个靠近门口,一个靠近窗户。 想跑? 袁截瞬间近身,向靠近门口之人攻杀过去,长剑挥动,直刺袁截咽喉。 不避,不闪,袁截目光紧盯着对方的咽喉,全然没有半点波动,三指成爪,直接近前。 呼!啪! 他娘的!疯子! 只是目光相接的一个刹那,对方的恐惧无法抑制的蔓延开来,他知道,这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他会死!!! 手中长剑在那一瞬间,似乎失去了力量,变得不像是一把武器,他用最后的理智,又或着被摧毁的理智,撞开了房门。 “救……” 只来得及呼出一个字,就被重新拖进了室内,传出一道清脆的咔啪声。 用铁环刀的那个人,早在交手的那个刹那,就已经破窗而逃。 袁截略微思索,没有继续追上去,他不会轻功,况且,他也已经留了一个活口。 提起那把长剑,袁截将室内的几条毒蛇,干脆利落的砍成两截,然后提起被他打昏的倒霉蛋,三两步走出房门,消失在了院子里。 …… 京城,城西。 已经关门的一家客栈,后院里此时却点着灯火。 “失败了?” 刘堂主眯起眼睛,配合他那冰冷的表情,就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 而他身前跪着的,正是与袁截几乎没有交手的蒙面男人,那个手持铁环刀的蒙面人。 “堂主!是大王枪!他是采参客的人。 小二不会看错的,我也看到了,他戴着兜帽,蒙面,用一杆长棍,不会错,就是在城南扫咱们场子的那个人。 他……他功夫极高,小二和小四,没有走过一合。” 这句话出口,顿时引起一阵低语,就连刘堂主也皱起眉头。 大王枪?难道真是采参客的人? 可是紧接着,刘堂主就狐疑的看向跪着的这个人。 不是一合之敌?总不会是采参客亲自过来吧?真要是不是一合之敌,凭你的功夫,还能逃出来? 扫视一下对方,身上全无半点伤痕。 哼! 想到这里,刘堂主眉头一拧,猛然一拍石桌,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临阵脱逃!还敢胡言,拖下去,上家法!” 刘堂主一句话,将这件事盖棺定论。 过了几息,才有人开口说话。 “堂主,这事情要是没做好,咱们不好交代啊。” 一个管事如此说道。 “屡次三番,与我丐帮作对!简直找死!” 刘堂主冷声道,随后目光扫视众人,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看他,生怕自己被挑中,要和那个凶人为敌。 都是群没本事的,刘堂主暗自心想,这倒确实是个难题。 难不成要写信,请大江分舵派遣几位高手过来,这一来一回,倒是只需要两三天的功夫,就是这事情,可不能再拖了。 正如刚才那位管事所说,这事做不成的话,不好交代,时间又催的急切。 想到这里,刘堂主对着身旁的心腹,耳语几声,让他去找几个老朋友过来帮忙。 人在江湖,比的就是靠山,拼的就是人脉。 靠山是软的,是保命的东西,是能把一些走到死路的事,兜转出来一条活路,哪怕断手断脚,奉尽家财,或者低头下跪,终究能有条活路。 人脉却是硬的,是真正做事的东西,应付恶客,免除麻烦,是助拳的帮手,也是分赃的同伴,互相有些把柄,却也互相忌惮,免不了银钱往来,做事也难免不择手段。 尤其是刘堂主这种做不能见光生意的人,结交的自然也是不能见光的朋友,手段更是不能见光的手段! 第44章 助拳者 “这根……太轻。” “这根……不够直。” “……” 夜色下,正是在城西一家客栈外面,寻找长棍的袁截。 至于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因为他留下的那个活口,被他把嘴撬开了。 能问出来的,都问出来了。 那人嘴松的,和之前的尚庆一样,袁截给了那人一个痛快,就跑到这边来,准备给这群人来个惊喜。 就是来到城西,他才想起来,自己武器好像在打斗时,扔了出去,所以在附近,找起了棍子。 只可惜,这里毕竟是京都内,不是什么荒野山林,没有那么多木棍能捡。 袁截翻进几家院子,也没见到什么能用的长棍。 干脆先跑到了客栈附近,要是实在找不到,想来这院子里,总有用长武器的,没有的话,用拳脚擒拿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按照拷问时,那小子的意思,是京都这个堂口,没什么高手,最厉害的就是他们的刘堂主。 说句实话,袁截也是拷问那小子的时候,才知道,练武竟然也有境界划分。 他一直以为是按照内力高低或者武学秘籍的品质来区分战力呢。 第一阶段,叫养劲。 江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个境界,属于是,只要你练过武功,不管是内功还是外功,甚至你只会些拳脚,只要知道如何发力,都是这个境界。 第二阶段,叫通劲。 这个境界就更难达成一些,听说是要将一门武学习练到最顶层,还要有几分悟性和机缘,才能达成。 能让你的劲力变得更加灵活,甚至有些特异。 第三阶段,叫心煞。 第四阶段,叫天罡。 至于后面还有没有,对方就不知道了,甚至所谓心煞,天罡这两个境界,还是江湖传说的说法,具体如何,也是一概不知。 但这至少证明一件事,就是这个梦境世界,他娘的是个低武世界啊! 袁截没来,丐帮欺负小孩,袁截来了,丐帮还欺负小孩,那袁截不他娘的白来了吗? 正好被复仇名单上那个燕小乐,闹的他是一肚子火气! 犯到他手里,就算丐帮倒霉。 六扇门是龙潭虎穴,他不敢闯,一个乞丐窝,闯他娘的!闹他个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必须把这口恶气出了,把这个毒瘤除了! 最好把在京城里搅风搅雨的那个王八蛋也抓出来,替六扇门减少一下工作量,要不然这燕小乐,靠他自己还真难找。 随手抓起几根长棍,虽然不太合手,但也比赤手空拳要好,绕到客栈后门,直接翻墙过去。 “诶?有人?” 看着后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袁截在面巾下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唔……” 咔嚓一声脆响,随后一记凌厉的正踢,直接将两个愣神的帮众解决。 翻了翻武器,是两把朴刀,又破又旧,刀身坑坑洼洼,刃上还有豁口。 真就不如这路上捡的棍子,袁截提起折断的长棍,哦,现在是短棍。 继续向着里面走过去,袁截目前的击杀条件,就是对方身上是否佩戴有武器。 只要携带武器,一概击杀。 也就是在袁截清理杂兵的时候,刘堂主的心腹也带着两个人,回到了客栈。 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睡着了?偏这时候,怠慢了刘堂主的客人,真是群欠收拾的东西。 刘堂主心腹再次敲了敲门,心里暗自咒骂这群惫懒的家伙。 而被带来的两人,此时近乎同时,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后门迟迟不开,而是隐约嗅到些许血腥气味。 紧接着,其中一个人脸上,露出有些残暴的笑容,一把将敲门的人推翻在地,猛然一脚,踢在门上,直接将后门踹开。 而另一个人,此时也蹲在墙头,面色凝重。 “手段霸道,就算不是大王枪,也是个硬茬子!” 听到燕小乐这话,戒杀和尚咧着嘴巴笑笑。 “佛爷我就是喜欢杀硬茬子!” 燕小乐没有再劝,虽然心里有些打退堂鼓,但他现在毕竟不同以往,得听命行事。 “你先过去找刘堂主汇合,我找找那人在哪?” 说着,燕小乐纵身几步,就从墙头腾身到树上,又跃到屋顶,踩着瓦片,快步消失不见。 戒杀和尚目光扫视附近,踢了踢脚下的尸体,都是新鲜的。 看院子里没闹起来,估计着这人还在往里面摸,想到这里,戒杀和尚摸了摸自己的秃头,狞笑着拔出腰间的刀,快步向前走去。 要是撞上,正好就把人宰了! 燕小乐在房顶奔走,戒杀和尚顺着道路寻人,刘堂主还在屋内等待他的朋友。 而袁截,此时正在进行他的杀戮。 提着一把还算锋利的长剑,疯狂的杀戮,让袁截的身上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二十三 袁截心里默念着,然后松开手,任由尸体倒地。 五人一组,似乎是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在进行巡视。 他解决了四队,二十人,守门的两人,二十二人,还有一个起夜的倒霉蛋,正好撞到他,被他干脆利落的一棍穿喉。 这破院子,设计这么大做什么?还是一层接一层。 眼前的月亮门后,光亮明显,比起这一路过来的屋舍,似乎更像是刘堂主这种领导者住的地方。 正准备走进去时,袁截突然回头,与屋顶的燕小乐,进行了一次对视。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袁截的心里却有一个疑问。 你又是谁啊? 同时,一阵略微有些沉闷的脚步声,也传了过来。 是一个拿着朴刀,一脸横肉的秃头和尚。 身后,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略有些尖嘴猴腮的男人。 “大……呼……大师,就……就是他!”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大口喘着粗气,抬起手,指向袁截。 袁截和戒杀和尚的脸上同时扯起一个笑容,只可惜,袁截的笑容被面巾遮住,而戒杀和尚的狞笑,则显得有几分丑陋。 总之,是敌人对吧。 袁截抽出长棍,棍尖点地,略微划过半圈,落在脚后些许的位置。 屋顶上,燕小乐的瞳孔紧缩,紧接着是浓重的杀意浮现。 没错!是大王枪! 第45章 蓦然回首 月儿高挂,映照人间。 “大王枪?” 戒杀和尚突然开口说道,虽然看向袁截,但袁截就是知道,这句问话不是对他说的。 “大王枪。” 燕小乐冷笑一声,肯定道。 随着燕小乐话音刚落,戒杀和尚已经提刀上前,每一步抬脚不高,如趟地在走,姿势奇异,手中朴刀背在身后,只一手伸在身前,呈五指微勾状。 也就在戒杀和尚动手时,燕小乐也从房顶跳到墙上,绕向袁截身后的位置。 袁截略微侧耳,快步后退,手中长棍棍尖依旧落地,却已从身后,变为身前。 直到脚后触碰到墙壁,袁截才停下脚步。 呼! 燕小乐就站在墙壁上,脚下猛然一踩,两只鞋尖弹出刀刃,随后燕小乐身形一矮,以手做脚,稳住身形,双脚灵活变化,直奔身下袁截而去。 也此时,戒杀和尚也冲至身前,猛然抬脚,脚尖扬起一捧灰土,随后身形骤然一矮,竟是直接就地一滚,单手去捉长棍,另一只手,长刀奔着袁截双脚砍去。 也就在此时,袁截突然有了动作。 手中长棍猛然向前一送,提前送进戒杀和尚掌中,而后身形向前,避过了从左右而来的刺击,随后抬起双腿,猛然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越过戒杀和尚,既避过了戒杀和尚的下横斩,也避过燕小乐的后续攻击变化。 而戒杀和尚反应也是极快,单手攥紧长棍,没有回头,反而直接一拉,袁截身形刚刚落地,就紧跟着被拉扯的向前一步。 燕小乐整个身体,犹如离弦之箭,凌空飞踢而来,只是脚尖的刀刃,却闪烁着寒光。 一旦袁截此时下意识与戒杀和尚角力,势必僵直刹那,或者放低身形,也免不了被刀刃刺入身体。 同时,戒杀和尚手中也是紧提着朴刀,没有近前,但也是紧紧拦住前路,若是不管不顾的向前扑去,也是凶多吉少。 但袁截只是松开了手中长棍,身形微退,三指成爪,在燕小乐没有反应过来时,以《大王锁命手》扣住了他的左脚脚腕,尽管手臂也因此留下几道伤口。 咔嚓一声,袁截直接扭断他的左脚,随后抬起手掌,格开燕小乐右脚的攻击,用力一拖,身形后退,将燕小乐重重摔在地上。 只可惜尚未来得及继续扩大战果,戒杀和尚已经赶到,手中朴刀势大力沉,对着袁截就是当头劈下。 袁截赤手空拳,不好抵挡,一退再退,而戒杀和尚也是步步紧逼,一刀更比一刀要快,眼见着燕小乐用双手撑起自身。 袁截不由得心中暗叹一声,感觉有些可惜,藏了一手的擒拿功夫,没能直接折了对方一个人,反而丢了武器。 立刻松开手掌,袁截双手握拳,看准时机,猛然一抬,在戒杀和尚抬刀的刹那,砸在了他的刀柄处,让他的抬刀动作幅度更大。 戒杀和尚的动作一僵,立时空门大开,袁截看准时机,双脚跺地,猛然起身,对着戒杀和尚的胸口,就是一记飞踢。 戒杀和尚后退几步,脸色瞬间涨红,捂着胸口,几个呼吸才缓过劲来。 而袁截此时,正好一脚将燕小乐踢飞,同样是戒杀和尚的方向,戒杀和尚伸手将燕小乐托了一下,燕小乐瘸着左腿,面色阴沉,惨白。 能忍着摧筋断骨的疼痛,继续战斗,甚至处处杀招,意识清晰,袁截即便是他的敌人,也不由得为其心志叹服。 场面重新陷入对峙。 袁截手臂多出几道伤口,还失了武器。 而对方两人,燕小乐左脚被废,还连着被摔砸,踢飞,脏腑只怕受创。戒杀和尚虽然吃了一击,但皮糙肉厚,不知习练的什么功夫,反倒只是些皮外伤。 第一轮交手,倒是袁截占据优势。 而此时,随着一声故作豪放的大笑,刘堂主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这位刘堂主只怕是在墙后观察许久,此时见到敌人失了兵器,没了‘大王枪’的手段,才站出来。 袁截也不在意,此时他感到庆幸的就是,燕小乐的刀刃没有淬毒,留下的口子也不算深。 “戒杀大师,燕兄弟,多谢二位前来助拳,今夜之后,必有厚礼奉上。” 刘堂主似乎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妥当,连忙先许诺利益,以免二人心有芥蒂,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眼见着二人面色虽然有些难看,但没有拒绝,才放下心来,看向袁截。 袁截则是摆出擒拿的架势,趁着三人谈话,通过呼吸来调整自身状态,这办法是通过实战,一点点积累下来的经验。 见到袁截没有回话,刘堂主眯起眼睛,却没有发作,而是回头看向戒杀和尚和燕小乐。 你他娘的!戒杀和尚暗骂一声,怂货。 却也知道,这三个人里,他的体格最硬,交手能少几分顾忌。 戒杀和尚反手持刀,目露凶光的冲杀上前,刘堂主则跟在戒杀和尚的身后。 至于燕小乐,此时正在处理被捏断骨骼的左脚,没时间处理的太过妥帖,只是三两下用布缠起来,布条系紧,挂在肩头。 袁截眼见着戒杀和尚与刘堂主杀过来,反而没有刚才那般如临大敌。 仅仅一个照面,袁截就知道,刘堂主的心性不够,骨子里没有武者的凶悍,远不如那个所谓的燕兄弟。 袁截此时,还不知道这个燕兄弟就是他一直寻找的燕小乐。 横斩!刀风汹涌! 袁截错身而过,直接迎上刘堂主。 胆气不壮,只敢跟在别人身后动手! 那我偏要与你试试手! 身后戒杀和尚一刀落空,头也不回,猛然后踢一脚,正中袁截侧腰,毫不停歇,袁截化爪为拳,猛攻刘堂主上路。 呼!呼!呼! 手上动作不停,脚下也是步步紧逼。 只三招左右,刘堂主就惊出一身冷汗,连连后撤,袁截步步近前,而戒杀和尚此时则与袁截暂时拉开了距离。 “小乐!” 戒杀和尚突然一声呼喊,袁截化拳为爪,在刘堂主胸前,撕下了一大片血肉,闻言一愣。 也就是这刹那功夫,燕小乐不知何时,竟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立起剑指,直取袁截后心。 袁截此时,也觉惊悸,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有了决断。 失衡冲撞! 第46章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就是燕小乐?” 随着刘堂主的动作失衡,他的抵抗变得无力,被袁截无情的撕裂咽喉。 袁截转过头,语气莫名。 “怎么?采参客跟你说起过我?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记仇啊。” 燕小乐舔了舔嘴唇,有些可惜刚才的袭击落空,那一招可是他这么多年来,专门为采参客准备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一门精深的点穴指法。 袁截仰望天空,看着月色,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找了你好几个月。” 随着一声如同叹息的低语,袁截的目光落在了燕小乐的身上,目光渐冷,完全无视了他身旁的戒杀和尚。 “姓刘的死了。” 戒杀和尚如此说道。 那么这场纷争似乎就没有必要了,毕竟他们两个是刘堂主请来助拳的,与对方并没有什么仇怨,死斗下去,并不划算。 燕小乐知道,这是戒杀和尚对他说的,劝他不要意气用事。 “你没听见吗?他是来找我的。” 燕小乐冷笑着说道,看似拒绝的话,语气却莫名软了三分。 “这位朋友!姓刘的已经死了,不如就此罢手。 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戒杀上前一步,站在了燕小乐的身前,对着袁截说道。 看着神色如常的二人,袁截倒是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恐惧效果,好像只对弱者生效。 “你错了。” 袁截一声叹息,语气清幽,随后慢步近前。 “哪里错了?” 月色下,戒杀和尚看着袁截一步步接近的身影,心中莫名的升起几分惊慌,就像是野草般疯狂蔓延。 “首先,咱们还真有仇!” 袁截咧着嘴,找了几个月的目标,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落空,今天却意外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那种短暂惆怅过后的兴奋,如野火般在他的心中焚烧着! 袁截一步步靠近着,微风轻拂,可在戒杀和燕小乐的眼中,却仿佛乌云压近,泰山将倾,就连空气好像都带有几分凝重,让人有些无法呼吸。 “势……” 戒杀和尚颤抖着嘴唇,吐出了一个字。 没有犹豫,戒杀和尚拔出了刀,向袁截冲去,双目赤红,仿佛失去了理智。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对方蓄势,否则,他可能会失去拔刀的勇气! 袁截看着戒杀和尚,目光中满是漠然,只是轻轻掠过,随后继续落在燕小乐的身上。 依旧慢步向前,但再慢的脚步,也总会走到尽头。 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交锋,袁截从戒杀和尚身边走过,来到了燕小乐的身前。 抬手!抬手! 燕小乐瞪着眼睛,心中疯狂呐喊,眼中血丝遍布,身体似乎在颤抖,但最终,直到被袁截摘下头颅,也没能做出任何动作。 随着燕小乐的死亡,袁截也从那种奇妙的状态脱离,甚至有种空虚感,不是力量的空虚,而是一种心灵的空虚感。 没有回头看,袁截知道,那和尚的勇气已被消磨,此时的袁截全然没有半点战意,只想安静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上一觉。 …… 几天后,袁截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坐在椅子上,看着复仇名单发呆。 那天回来之后,他睡了两天两夜,醒来后就感觉自己好像透支了什么,变得提不起精神,感官也变得有些迟钝,还走神,发呆。 这种状态下,自然是不太好出门,也不方便与他人交手,所以这几天袁截一直在商行的院子里待着,对外称是感染风寒。 因为对武学了解不多,他还写信给马雄,询问那天的奇妙感受,只是加上些听闻,传说之类的托词。 而马雄也不愧是六扇门的青衣捕头,果然见多识广。 势,一种心灵境界。 一般来说,多是心煞及以上境界的武者,才会达到这种心灵境界,但这也并非绝对。 有些在心灵境界上拥有极高造诣的武者,会将自己对于心灵的探索,势的感悟,甚至会留下一些关于势的武学。 江湖上拥有这些东西的势力,无一不是雄踞一方。 袁截猜想,或许六扇门内就有着类似的东西存在,否则朝堂对于江湖的管束,就变成了表面功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压制住半个江湖。 《大王点兵法》,一本新的武学。 名为点兵,其实并不是兵法之流,而是一门点穴功夫,或者说,是一门指法,与其他几门功夫一样,这本武学,也显得有几分霸道。 和其他几本武学不同的是,其余几本武学,总体来说都是技击术,虽然涉及到内劲的运用法门,但即便你只是个初学武功的门外汉,也可以运用一二。 但这一本武学,没有内劲的话,近乎无用。 因为这本武学主要所讲述的,就是如何用内劲摧毁敌人的经络,脏腑。 一指点兵,天下定! 点中敌人,就可以重创甚至杀死敌人的技巧。 【一,平都宋家,宋马。(已完成) 奖励:《李氏大王拳经》 二,平都,赵仁武。(已完成) 奖励:《云氏大王枪谱》 三,长马川,水鬼李四。(已完成) 奖励:《大王索命手》 四,花衣燕燕小乐。(已完成) 奖励:《大王点兵法》 五,京城天牢,陈铁甲。(未完成)】 看着天牢这两个字,袁截沉默不语。 又来?提升难度是吧? 而且,人都已经在天牢了,天牢里的人,就算不死也是快死了好吧!没这个必要了吧? 袁截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这个目标,可能也很难达成。 首先,能关在天牢里的人,不是犯事的京城大员,就是无恶不作的江湖悍匪,而这群人肯定是不能混杂关押的。 也就是和他在2号基地的情况类似,都是单间。 这也就意味着,袁截就算有幸,可以混进天牢,也得在天牢里大闹一场,才能有和陈铁甲交手的机会。 又不是被人关着有瘾,不去! 或者……从劫法场和劫天牢里,任选一个。 “这不是逼我吗?” 身为一个遵纪守法,见义勇为的正面角色,袁截感觉这个世界对他的误会太深。 有点惆怅啊! 第47章 人,不可能这么傻 “拳镇山歌,枪挑八荒。 擒龙捉虎,点兵为将。 血涌似甲,心意如刀。 长生久视,步履天罡。” 文为先喃喃自语,看着院中纷飞的雪花,陷入了沉思。 八大王秘术,难道真的要重现江湖? 想到大王山庄灭门案,还有塞外采参客的动静,最为关键的,是根据戒杀和尚所说,有个精通大王枪的高手,就在京城。 拳脚,枪法,擒拿爪法,甚至还触摸到了势的存在。 难道此人,八大秘术,已得其四? 文为先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扬出去京城势必成为众矢之的,而这也是文为先所犹豫之处。 最终,文为先想到这几日,平乐王对他的些许疏离,还是下定了决心。 回到书房,提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一行字。 “八王秘术,已现其四,正在京城。” 随后用蜡丸封起,交托给心腹,让他快马加鞭,务必一个月内,将信送往南方。 虽然对这八门秘术有些觊觎,毕竟是那位无名者的传承,同样是天罡之境,此人以一敌五,不落下风,甚至鏖战数日,将五人一一击杀! 所过之处,乱江山,破秩序,尸骸成山,血流千里,让江湖朝堂同时经历了一次大清洗,还间接促成了当朝太祖皇帝的起义。 如此人物的传承,自然也是令人觊觎不断,在江湖上掀起了几百年的血雨腥风。 直到后来,八大秘术,其中大多数在江湖争夺中,变得难以寻觅。 而在江湖上流传的几种秘术,也是难以修习,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大王山庄有份拳谱,塞外采参客有份枪谱,南方云母教,听说也有一门秘术,似乎是一门步法,似乎与祭祀有关。 …… 另外一边,文为先的心腹出门后,却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来到一间偏僻的小院。 进入院子后,熟络的进入屋子,从内将门反锁,随后又打开卧室内的衣柜,打开暗门,进入地下的暗道。 顺着暗道向前,走了好一阵,见着一扇木门,敲了敲门。 “什么消息?” 随着蜡丸入手,对方直接将蜡丸捏碎,查看纸条上的文字。 “送到哪?” “南方,云母教。” “等一会儿。” 沉默片刻后,门外的人说道。 脚步声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又过了好一阵子,脚步声再次从门后传来,小门拉开,对方竟从门后又递过来一枚蜡丸。 “送过去即可。” 两人没有更多的交谈,传递蜡丸后,就此分开,彼此之间,没有打过一个照面。 而这张纸条,最后出现在了姚太师府上,姚太师的手里。 一身常服的姚太师,须发皆白,身形有些枯瘦,皱起眉时,额间的法令纹有些显眼。 “搅风搅雨,不知秩序难得。” 姚太师轻叹一声,坐在长椅上,将纸条放在桌案上,重新拿起热手的暖炉。 年纪大了,气血不足,这寒冬时节,离了暖炉片刻,就手脚寒凉。 当今圣上也是个不体谅人的,每年告老乞骸,就是不允,这几年更是劳累心神,病痛折磨。 总是想着搅风搅雨,也是不体谅他这个老年人做事艰辛。 “去找六扇门的铁捕头过来。 然后去文书院,让他们整理一份和八王秘术有关的文卷,一会儿送过来。” 姚太师轻声嘱咐道。 像这样的麻烦事,还有不少出现在姚太师的眼前。 等到铁英雄,铁捕头来到时,姚太师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铁捕头无奈苦笑,上次也是差不多,姚太师确实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容易困乏。 这几年,姚太师的象征意义已经高于实际意义了。 只是现在朝堂局势不稳,外患未平,内乱将生,姚太师只要还没退下去,那些心思诡谲的人,总要忌惮一二,不敢做的太过。 过了许久,姚太师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水……” 听到姚太师的声音,铁英雄连忙倒上一碗温水,走到姚太师身边。 姚太师见到是铁英雄,似乎愣了片刻,随后失笑般摇了摇头。 “老喽,身体不如以前年轻的时候了。 等了许久吧?” “不久,只是坐了一会。” 姚太师指了指一旁的书箱,文书房的人要是送文卷消息过来,就是用机关,直接送到这里。 铁英雄并不是第一次来,此时见到姚太师一指,也是清楚有文卷需要看。 等到将文卷取出,看着这文卷,却一时有些愣在原地,随后若有所思,缓步回到座位坐下,将文卷放在了桌上。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这八大秘术,其中一门,正在六扇门。 当初,八大秘术在江湖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六扇门也是当时成立,正是为了治理江湖乱象。 其中一门秘术,正被六扇门收录,名曰《大王重甲》。 只是这门武学,实在难以修行,习练者,十有九死。 当今世上,习练成功这门《大王重甲》的,可能只有一人,就是上一任的六扇门总捕头,陈铁甲。” “……是他啊。” 姚太师双目微阖,语气莫名。 铁英雄没有说话,甚至为自己的莽撞感觉有几分后悔。 他跟姚太师的关系很亲近,倘若朝堂有党派之分的话,那么铁英雄可以算是姚太师的心腹。 因为上一任的六扇门总捕头,也就是陈铁甲,是被姚太师扳倒的,而铁英雄,是被姚太师扶起来的。 当然,虽然其中夹杂些许私仇,但总体来说,还是陈铁甲行事太过,犯了众怒。 身为六扇门总捕头,多次试图染指兵事,甚至酒后狂言,认为自己怀才不遇,未遇明主。 为人傲慢,多轻视他人,得罪了很多同僚。 至于下狱的原因,是因为这人向北蛮送信,妄图投效北蛮,被姚太师截获。 姚太师拿到这封信的时候,人都是懵的,毕竟,按照姚太师的想法,人再傻,也不能傻到这个程度吧? 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不要,就要跑到北蛮去茹毛饮血,领兵劫掠自己的国家? 姚太师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 结果调查许久之后,发现这事还真就是陈铁甲自己的主意,人真的可以傻到这个程度。 总结下来就是,武功很高,不会做人,没有脑子。 姚太师甚至怀疑这个人是怎么当上的官,查了好久,发现这个人能当官,主要不是靠侦破案件,主要是靠武力高,一根筋,专门缉拿凶犯。 现在还压在天牢里,主要原因就是六扇门里一些有关传承的事宜,还有许多江湖辛密,这个人还没有吐露干净。 几百年来的积累,六扇门其实掌握着不少江湖秘闻,江湖各大势力中也有不少暗子。 但随着陈铁甲的入狱,六扇门现在消息远不如曾经灵通,武力倒是还足以管束江湖,但也是色厉内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略显笨重,至少这个部门还在运作。 否则放在几十年前,云母教起事这种半个江湖事,在刚有苗头时,六扇门就应该收到消息,朝廷可以提前调动大军围剿,而不会让南方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第48章 聪明的陈铁甲 “有趣。” 话虽如此说,但姚太师的脸上,却全然没有笑意。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大王八秘,其中五种就在京城。” 其实是八王秘术,铁英雄心里暗自纠正,随后连忙回复道。 “倘若此信属实,那么确实如此。 而另外三种,其中应该有一门,在云母教的手中。” “除你以外,还有谁知道关于《大王重甲》的事?” “我未曾与任何人提起,但陈铁甲那边就……” 姚太师感觉有些疲惫,杨太保已经离京,京城要是这时候乱起来,皇宫里倒是不用管,自然应付的过来。 就是城里,只靠城卫营和六扇门,或者京兆府衙门那点人手,处理起来可就麻烦了。 有时候,局势一旦乱起来,有些积攒已久的怨恨和负面情绪,也会一同爆发出来,导致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还好,这事应该没传出去。 想到那颗送到云母教的蜡丸,内容已经经过篡改,云母教应该不会派人过来。 那么,可能造成影响的人。 一,那个戴兜帽的蒙面人,拥有四种秘术。 二,平乐王的手下众人,包括那个文为先。 三,一些追寻所谓八秘术的江湖人。 只要是消息,就有泄露的可能,姚太师知道这个道理,做事就是这样,不能把一切都往好处想,将成功交托给运气。 “之前,你好像在城里抓了一批人?” “是,他们……” “杀一批吧!” 听到这句话,铁英雄抬起头,神色愕然。 “英雄啊,这世上有一个道理。 那就是,许多问题,都是人的问题。 风雨飘摇,局势变化,杀一批人,困难的问题就会变得简单,这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说完这句话,姚太师摆摆手,示意铁英雄离开,随后闭上眼睛,似乎准备休息。 铁英雄欲言又止,最后一声叹息,对着姚太师一礼,然后带着几分惆怅,转身离去。 …… “听说那群人要在菜市口砍头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袁截幽幽叹息道。 尚庆的表情很明显僵住。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在。 袁截只是在感慨,这群刚被抓的人,杀头是真的快,怎么不把天牢里的囚犯也拖出来砍几个。 能被关进天牢里的,都是有名的角色,多打听打听,总能打听出来。 而且也不用出去打听,身边这位尚庆尚大人就是个消息灵通的人物,只需要问他就可以。 陈铁甲,前任六扇门总捕头,武艺高强。 是个小地方的捕快,靠着一手横练功夫,敢打敢拼,一步步升迁到京城六扇门。 进了六扇门之后,有了六扇门的资源加持,更是进步神速,横练功夫听说独步江湖,已到一定境界,刀枪不入,没有任何罩门。 一开始,江湖传言说,想要杀他,得把他拖进水里淹死。 后来这人特意跑了几趟江河口,抓了十几个贼匪,都是出了名水性好的。 这人将锁链一头牢牢扣在自己的脚腕上,另一头锁住对方的脚腕,一个人拖着十几个贼匪,顺着水路,一路游回的京城。 “?” 袁截听到这里时,脑袋上飘出来一个问号。 不是,这人脑子有病吧? 后来,听说霹雳堂的人说陈铁甲的功夫怕他们的独门暗器,霹雳弹。 陈铁甲故意接下几个霹雳堂的缉捕文书,直接杀进了霹雳堂。 听说当天,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霹雳堂里面的轰隆声,最后,陈铁甲也是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尚庆说了不少关于陈铁甲的事,都是些奇怪的介入点。 袁截听着听着,感觉有些奇怪。 好像每次都是江湖上先传出风声,说陈铁甲的弱点是什么,然后陈铁甲就会用实际行动辟谣。 几年的时间过去,好像就再也没有人说陈铁甲的弱点了。 不会是自导自演吧? 袁截如此想到,这么看来,这个人心思很重啊! 通过自导自演,用几年的时间,在江湖上树立自己无敌,没有弱点的形象。 而一个无敌的六扇门总捕头,做事又是一根筋,根本没有身份利益的观念,对于江湖宵小的威慑,可想而知。 你能想象自己只是偷了一根针,但因为你的轻功好,所以,你匹配到的是,江湖公认没有弱点,精力旺盛,持续追杀,不死不休,绝对完成任务的六扇门总捕头,陈铁甲! 袁截不禁心中赞叹,陈铁甲这人,不仅心思妙,演技好,还敬业,说演一根筋,就演一根筋,一演就是几十年。 “那他最后是因为什么事,被关进的天牢?” 袁截突然问到,毕竟像陈铁甲那么聪明的人,最后怎么会被下狱,关进天牢呢?袁截还真有点好奇。 “……听说,姚太师找到一封通敌的信。” 尚庆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好像低了一个调。 “通的是?” “……北蛮。” 明白了!被卷进朝堂纷争了! 通敌北蛮?这跟现代文明社会的人通敌部落食人族有什么区别? 姚太师这人,道德底线还挺低。 袁截如此想到,太下作了,这个罪名也太侮辱人的智商了。 “确实是北蛮?” 袁截甚至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担心自己听错了,就是声音不自觉小了一个调。 “就是那个,北蛮。” 尚庆确定道,甚至用手形容了一下,羽毛头冠,还有敲鼓。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点沉默。 袁截看向尚庆,尚庆脸色有些涨红,嘟囔道:“姚太师还是很有能力的。” 京城里,每个人都知道,姚太师消息灵通,谁也不确定,和你说话的人,是不是姚太师的耳目,也不知道隔山有耳的那个耳朵主人,是不是为姚太师做事的人。 四朝元老,那是经历三次朝堂变故,依旧顽强活跃的人物。 而且这四朝,还都不是正常的继位。 连中三元,吏部京官,辅佐皇室正统。 王爷篡位夺权,当庭谏言,被贬地方。 游说各方,恢复正统,结果跟着一路打到京城,武将自立为王。 京城蛰伏,找到杨太保,护王保驾,平定乱局,复归正统。 先帝临终前,任命的三师四保,就是平定乱局,安邦定国的七位主要功臣。 而三师之中,以姚太师为首功,四保之中,以杨太保为首功。 这样想的话,经历过王爷篡权,武将自立的先帝,发现陈铁甲想要染指兵权,没砍他的头,都是先帝开明,知道这人脑子有问题,没有处理他。 听到陈铁甲说自己未逢明主,也是一笑而过。 至于最后……那是投敌啊。 第49章 潜龙勿用 正所谓,万事万物,皆在流转之中,周而复始,轮回不休。 一切皆在变化,唯有此理不变。 自古以来,谋反起事的不少,但能成就功勋伟业的,无不是洞悉了这变化的道理。 初始弱小,便积蓄力量。 兵马粮草小有丰盈,便要拜访贤能。 每日自我警惕,是否言行不当,德行有亏,下属是否离心,奖罚是否分明,政事是否懈怠。 等到力量足够,一试锋芒,振臂一呼,天下景从。 到此,所谓谋反起事,才到了征伐战斗的阶段。 天下不会归于一个无名之辈! 只耍弄阴谋诡计,而不站在台前的人,是无法得天下的,一人死,万事休! 从这一点来看,云母教比起平乐王,更明白这个道理。 姚太师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平乐王,只是个麻烦的制造者,他只要还在京城,再多的阴谋算计,只需要一道旨意,一颗人头,就能消散的差不多干净。 最麻烦的是南方的云母教起事。 京城,城南茶摊。 两个高瘦的男子正在喝茶,腰间挂着一根用布缠起来的短棒,不时张望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来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人就将茶碗抬手扔了出去,却被一个人笑意盈盈的接住。 “陈家兄弟,好久不见。” “哼,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眼见着对方走过来坐下,陈尚仁冷哼一声,语气不善的说道。 对方将茶碗放回到桌子上,毫不客气的坐在两人对面,为自己倒了一碗热茶。 “我要是死了,你们两个在京城可就更找不到帮手了。” “少说废话!平乐王那边怎么说?” “浮萍先生同意了,但人手不会给你们太多。” “给多少?” “四个。” 陈尚仁直接站起身,感受到周围人的注视,又一屁股坐回去。 “四个太少了!” 陈尚仁咬着牙说道,瞪着眼睛看向对方。 “大事在即,平乐王府里也没什么多余的人手,你们云母教不也是一样吗? 只来了你们两个。” 四个就四个!算上他们两兄弟,也有六个人,谋划多年,倒也可以一试。 况且杨太保离京,平乐王那边还拖住了姚太师,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们要四个高手!” “当然,我们平乐王府,高手如云。” …… “人手不够啊!” 浮萍先生感觉自己有些头疼,这段时间虽然计划进展的不错,就连皇宫里都安插进了人手,但耗费也大,人手也是有些捉襟见肘。 王爷信不过文为先,尤其是不久前,文为先派遣两个手下,趁夜外出,结果只回来了一个。 浮萍亲自去问,也被挡了回来,感觉府内的情况也有些变得不对劲起来。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这个人甚至没有敲门,直接坐在了浮萍的对面,像回到自己家一样,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怎么样?” “说好了,只需要四个人,你挑几个高手给我!” “……没人。” 浮萍头也没抬的说道,而对方喝茶的动作猛然僵住,瞪大着眼睛看向浮萍。 “不是,平乐王府这么大个地方,四个人都挑不出来?……那我干脆回老家卖青枣算了。” 说着对方直接放下茶碗,就起身准备走人。 “拿着!” 浮萍没好气的扔过去一张纸,对方笑着伸手接过。 “我就知道…… 这都……谁啊?” 看着这张纸上的几个人名和介绍,路子平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不是自诩为说客吗? 去吧,这几个人都有些心思,和朝廷不是一路人,要是能说服他们加入我们平乐王府,算你大功一件。” 浮萍继续伏案书写着,头也不抬。 “浮萍,你请我来京城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说好的荣华富贵呢?来平乐王府这么多年,我是四处奔波,好几次脑袋都差点掉了,我不管,我要我的荣华富贵!” 浮萍无奈的抬起头,果然看见路子平在屋子里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表情。 “行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多恶心啊!拿着!” 看见浮萍扔过来的钱袋,路子平抬手接过,在手里掂量掂量,立刻改换成一副笑脸,直接揣进怀里。 “少是少了点,但谁让咱俩兄弟一场,就这样吧。走了!” 路子平腆着脸说道,浮萍举起镇纸,没等扔出去,路子平就已经跑出了屋子。 唉!自己挑的人,忍着吧! 浮萍咬着牙,重重放下镇纸,继续伏案书写,就是有点心疼自己的钱袋,平乐王那边花钱像流水一样,砸进城卫营,也就听几个响声。 这城卫营没有战事,操练也是松懈,养出了一群兵油子,吃空饷,敲竹杠,样样精通,这群人每年就吃下去平乐王府不少的油水。 剩下的也多数都扔进六扇门和刑部衙门里了。 手里没有自己的军队,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本来想着收拢一批江湖人,练练兵,不管怎么说,起事的时候,也算一份助力,结果那个文为先,练兵练了好几年,钱粮没少要,练兵的情况就是不理想。 问过几次,文为先的意思是,这批人就不适合当兵,心思太乱,不听指挥,还莫名有些傲气,总觉得自己的本事大。 而且被六扇门和刑部勾名处斩的,都是群穷凶极恶的贼匪,不是脾气火爆,就是心思阴毒,手上还都见过血,要不是这群人也知道自己没地方容身,说不定把文为先都杀了。 越练兵,人越少,真是见了鬼了! 练兵这么多年,文为先就练出来二十几人的亲卫,还只听文为先的命令,也难怪王爷信不过他。 剩下的人,要想调派,都得花真金白银! 只不过王爷手底下,也就文为先算是识兵事,其他人在兵事方面,更是不如他。 多番谋划,其实都是耗时多年,仍旧是进展不利,这次南方云母教起事,确实是个机会,再拖延下去,平乐王府的情况只怕更加不容乐观。 反正文为先不会倒向朝堂,他毕竟姓文,和那位自立为王的武将一样,姓文。 逆贼之子,杀父之仇。 至于联系云母教? 唉!平乐王府里的这些人,谁不是在偷偷联系云母教,平乐王府这艘船,很明显比不过云母教那艘船啊! 就是跳船,也得有份资本不是。 第50章 奇怪的发展 “所以……你是来当说客的?” 院子里,袁截有些茫然的说道。 “没错,李先生!” “我再重复一遍,袁截,我!袁截!” “没问题,李……袁先生!” 看着袁截在石桌上留下的指印,还有看向他的目光,路子平很识趣的改变了称呼。 另一边,袁截也是有些头疼。 那个王八蛋浮萍还真的查他身份,关键是还真的查到了。 大王山庄,李信。 目前这个身份是通缉犯,但知名度不是很高,这也是值得庆幸的一点。 半路上,他还换回了本名,顶替了长乐商行掌柜的身份,所以京城这边也暂时没什么风声。 但既然浮萍都可以查到,那六扇门要是想查,估计也能查到,六扇门那边是不能再接触了。 看着对面的路子平,袁截暂时还是收敛心中的杀意,平乐王府,毕竟是个王爷府邸,估计是高手如云! 不能莽撞行事。 而对面的路子平,此时也是内心振奋,高手!这个人绝对是高手,徒手能在石桌上按出指印,外功不可小觑。 平乐王府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要是能将这位高手招揽进王府,可就…… “你说,你们能帮我在六扇门大狱里捞人?” 袁截想到这人刚才开出的条件,不太确定的问道。 “没错!” “哦,那天牢能捞人吗?” “……能!” 路子平愣了一下,内心狂喜,表面故作艰难的说道。 诶?还真能啊? 袁截也愣住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结果,他提出‘拆屋顶’之后,对方竟然同意了,把袁截后面一肚子话都憋了回去。 袁截有些狐疑的看着路子平,路子平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算骗他,正视起对方。 要是对方真能在天牢捞人的话,投靠也不是不行,毕竟他是一个为了任务没有节操的玩家。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为了修罗皮,也曾加入过反派阵营,干掉过一个虚弱的老登。 “但是吧……” 听到路子平话锋一转,袁截反而心里踏实了不少,完全在意料之中。 “多少钱!开个价吧!” 袁截直接一挥手,大气的说道,震撼着路子平的心灵。 路子平急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 一边是钱! 另一边是……哦,没事了。 路子平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还是三万两? 加入黄金会的其他几家商行,刚把会费交上来不久,再算上长乐商行这次走商的货物,在京城也出手不少。 三千两肯定是没问题,三万两的话,袁截可就准备赖账了。 路子平咬着牙,心一狠,决定直接报出一个高价。 “三千两!” “成交!我什么时候去提人?” 袁截果断答应,然后问道。 路子平表情有些呆愣,袁截还以为要先收钱,后提人,直接从怀里翻出一张八百两的兑票,直接拍在桌子上。 “订金!” 路子平看着那张八百两的兑票,以莫大的毅力克制着自己,犹豫半天之后才开口说道。 “这个……可能得到天牢里面才能提人。” 手眼通天啊!我还真小瞧你们平乐王府了,直接进去把人提出来,这么嚣张,太棒了! “那我什么时候过去?” 路子平突然有点沉默了,他感觉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这笔钱他也是真的想要。 “我跟其他人知会一下,很快就可以。” 路子平一把抓住那张兑票,塞进了怀里,转身就要离开。 “等会儿!” 袁截狐疑的看向对方,不会是骗子吧! “你干嘛去?” “我……我替您找人啊!您这不是要捞人吗?我这也得打点打点。” “要不然,你把那些人请过来,就在我这聊。” “那……” 路子平刚要婉拒,就听见嘎嘣一声脆响,袁截将手里的碎石渣子铺在了桌子上。 “您也多担待,毕竟钱我交了,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我这来京城不久,认识的人可不多,你说呢?” “合理,那就烦劳您,照着这张纸,把人请过来。” 路子平的笑容有些勉强,袁截直接将这张纸交给吴护卫,顺便让他们去厨房准备点酒菜过来。 直到太阳西落,天色昏黄。 几个人才陆续被请过来,朱屠户,赵更夫,裁缝铺的李婆婆。 袁截看着这三个人,感觉有些迷茫的看向路子平,而路子平勉强扯起笑容。 “他们就是……” 不等袁截说完,路子平就点了点头。 “那个,袁先生。 这个谈话,您可能需要回避一下,毕竟可能会涉及一些隐密,还请谅解。” 事已至此,路子平也是看开了,既然已经糊弄了,干脆就糊弄到底。 真要是谈妥了这事,明天这四个人算上陈家兄弟去劫天牢,可未必能再出来。 虽然拿不到三千两有点可惜,但白拿的八百两也不错。 “行,有事叫我。” 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一圈,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好像又说不上来。 直到月亮升起,路子平才走出来。 “这事成了,明个午时,京城南郊十里亭,算上您,一共六个人。 有两个人,您没见过,这两人姓陈,哥哥陈尚仁,弟弟陈尚义,您几个听他们的指派。 就能进天牢了!” 路子平说了半晌,是口干舌燥,喝了几口茶水,揣着八百两银子,就被袁截安排着在院子里住下来。 至于其他几个被请过来的三人,出来也是急匆匆离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袁截在院子里练练拳,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提起一杆长枪,负在身后,就向京城南郊过去。 陈铁甲的功夫可不低,不过在天牢里,肯定有所束缚,是个好机会,到时候扎他几个窟窿眼,说不定直接就把问题解决了。 等到袁截到的时候,十里亭里正坐着两个人,没见过,腰间包着短棍,应该就是所谓的陈家兄弟。 袁截打量陈家兄弟的时候,陈家兄弟也在打量袁截。 互相都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第51章 劫狱团队 “阁下是?” “大王山庄,袁截。” 大王山庄?想到最近江湖上的消息,陈家兄弟有些困惑,大王山庄不是被灭门了吗?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劫狱才是大事,管他说的真话假话,进了天牢,大家生死都是一条命,只要能做事就行。 “陈尚仁!” “陈尚义!” 兄弟两个拱拱手,报上自己的姓名。 “久仰久仰!” 这句客套话,让陈家兄弟两个不免有些尴尬,他们祖籍京城,幼年时家中也算大户,只可惜叔父犯事,被抓进天牢。 他们一家担心受到牵连,连夜离开,跑去了南方偏僻之所。 后来云母教起事,兄弟两个也是倚仗身手,混进了云母教里,只是没什么名气,手里功夫不够硬实,待遇自然也称不上太好。 云母教起事后,缺少一位可以统兵运筹的将领。 他们两兄弟当时也是想起来自己的叔父,抱着侥幸的心理打探了一下,发现他们两个的叔父,竟然还活着。 这才来到京城,准备闯天牢,救叔父。 说起江湖名声,堪称默默无闻。 一时间,两兄弟也不知道袁截究竟是嘲讽他们二人,还是真的只是客套客套。 总之,脸色有些阴沉下去。 袁截见着两人不说话,有些奇怪,但觉得这两人或许就是个沉闷性子,干脆也沉默起来,等着另外几个人过来。 正午,人还没到,陈家兄弟隐约有些坐不住,多次抬头向外张望。 这寒冬腊月,就算是正午时分,太阳高挂,冷风也吹的人直发抖。 足晚了一刻钟,两个人才出现在十里亭,是朱屠户和赵更夫,只是脸色并不好看。 “李婆婆死了,来不了了。” 赵更夫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下子,陈家兄弟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说好的四个人,只来了三个! “怎么死的?” 陈尚仁突然开口问道,面色凝重。 “大概是瀚海老魔,我检查了尸体,致命伤是背后中了一掌,掌劲浑厚,一击毙命。 现场还有瀚海老魔杀人时,留下的奇香。” 瀚海老魔,也算是纵横江湖几十年的人物,与李婆婆年纪相当,大概五十多岁,年轻时也是风流人物。 后来听说遭遇了一番人生变故,修行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偶尔才会清醒一段时间,四处造成杀戮。 被六扇门以及其他江湖正道围剿多次,每次都能杀出重围,因为常在瀚海一带活动,所以被称为瀚海老魔。 多年前被六扇门联合正道各派围剿后,不再活跃,被认为受到重创,只是偶尔听说他在江湖上活动的传闻。 而他杀人时,在现场往往留下浓烈不散的奇香,听说这奇香中,有十分浓重的安神效用。 有些人怀疑,瀚海老魔不再如此活跃的原因,是因为经过治疗,精神状态有所好转。 但这些,都只是推测,一个疯癫的江湖高手,只会让察觉他存在的人,感到恐惧,因为这种人,无法沟通,想法与常人不同,而且还拥有足够伤害他人的力量。 陈尚仁嘴唇微动,最后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 隔着老远,几个红衣捕快蹲在树梢,用千里镜观望着这群人的行动。 没错,这场劫狱计划,早就被六扇门的人察觉。 而原因,正是文为先传递出去的那枚蜡丸。 因为提前察觉到问题所在,六扇门早已经在平乐王府附近安插了人手,加强了天牢的防护,就连六扇门内部也增加了不少人手。 都是针对所谓的‘八王秘术’所布置的,这种江湖事务,正是六扇门的职权所在,本意是记录下对‘八王秘术’有意向的江湖人士,后续再进行处理。 没想到通过路子平的踪迹,发现了几个潜藏在京城的隐患。 在发现这几个人汇聚到一起后,六扇门就开始调查这些人的身份,其中袁截和李婆婆的身份,做的不够仔细,最是经受不起调查。 袁截对这方面不太敏感,所以没能察觉,但李婆婆可是个老江湖,回到裁缝铺里,就发现了问题。 负责监察的六扇门人员,发现李婆婆察觉,准备逃跑后,果断出手,一击毙命。 至于所谓的瀚海老魔的奇香,自然是后续仿造的,毕竟瀚海老魔近几年在江湖上不算活跃,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而且所谓的奇香,特征明显,易于仿造,却没多少人接触过,多是有这样一个江湖传闻,最是适合栽赃嫁祸。 “行动了吗?” “还没有,先通知天牢那边做好准备。” 通过对陈氏兄弟这段时间行动轨迹的调查,六扇门已经发现这群人的目的是天牢。 铁捕头的意思是,任由他们行动,测试一下天牢的防护,是否有漏洞存在,但绝不允许大规模释放囚犯的情况发生,确定这群人进入天牢的方式后,就立刻动手!全部捉拿! 还没有行动,就失去一个成员,让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些许阴影,除了袁截。 因为他本就没指望其他人能发挥什么作用,只要能进天牢,距离任务目标就算更进一步。 ……就算是杀进去也一样,袁截心里如此想到。 有些事就怕琢磨,袁截一开始是想着平乐王真是权势滔天,竟然可以直接去天牢里提人,后来见到路子平在他院子里请的这三人,感觉有些不太对,但也没想太多。 可是见着陈氏兄弟之后,坐在这十里亭想了半天,也算是想明白了,这不是劫狱吗? 不过转念一想,八百两能请来四个人陪他劫狱,分担压力,也不算亏,最关键的是,好像可以帮他潜进天牢,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尚仁咬着牙,看着其他人,说句实话,他心里也有些打退堂鼓,天牢防守严密,这些人本就是他准备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弃子。 但要是只有三个人,只怕拖延不了太久,一旦失败,可是死路一条。 “……继续行动。” 最后,陈尚仁目光隐晦的扫过自己的弟弟陈尚义,握紧了拳头,狠声道。 这事要是能成,说不定是从龙之功,家族复兴,权贵名利,到时尽在掌中! 与其浑浑噩噩,做一辈子的江湖底层…… 此时此刻,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陈尚仁原本有些犹豫的神色,瞬间坚定下来。 第52章 布置 天牢,有两处,一个在刑部衙门附近,一个在京城西郊。 两处天牢,也有些不同。 刑部天牢,占地较小,犯人多是临时关押,等到批示之后,该砍头砍头,该流放流放,甚至无罪释放,官升三级也有可能。 一般关押的都是犯罪的官员。 总之,犯人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少则三五日,多则一二年,总能有个确切的着落,防备也不算严密。 这里也被江湖人称为小天牢,江湖人不会被关进这里。 而另外一处天牢,在京城西郊。 正所谓,东方青龙木,西方白虎金,南方朱雀火,北方玄武水。 古人对于此四象,四方,有所阐述。 其中,生命,雄壮,强盛等相关,多在东方。 文化,美丽,华贵等相关,多在南方。 刑狱,谋划,江湖等相关,多在北方。 杀伐,兵事,死亡等相关,多在西方。 天牢本应算是刑狱相关,按理来说,应该在京城北郊建造,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京城西郊,天牢所在之地,三面环山,仅一条狭路可以通向内部,相隔不远,就是西郊大营,常年有兵事操练。 进出天牢的道路,更是看守严密,堪称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别说每日送进来的粮食米面,就算是运出去的人造肥料,都得被搅几下,确定里面真的没藏人,才能运出去。 在知道有群人盯上天牢之后,铁英雄也很想知道,如此严密的防守,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混进其中。 一行人直接进山,而红衣捕头们只好远远吊在身后,山中多树木遮挡,千里镜也没了作用。 所幸因为铁英雄的重视,这些红衣捕头,都是追踪的能手,顺着这一行人留下的痕迹,跟在身后也不会跟丢。 “他们不会是想从山崖那边下去吧?” 看着这一行人的移动方向,其中一个红衣捕头忍不住说道。 “二三十丈,再好的轻功也下不去,况且山崖陡峭,也有人看守,要是真有人从山崖下去,也是个活靶子。 估计着,用不着咱们出手,他们就被乱箭射杀了。” 天牢哪是那么好劫的,要真是天牢被劫,那可就真的变成一件轰动江湖和朝堂的大事了。 天底下,不会再有比天牢防守更严密的地方了,就算是皇宫也不行。 “继续跟着吧,见不到他们的尸体,这事就不算结束。” 其中一个红衣捕快说道。 “这边,跟上。” 随着一声招呼,其他人全部闭嘴,紧跟着痕迹过去。 另一边,陈尚仁也在向几人说明自己的计划。 “狭路那里,是绝对无法通行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莫过于这种地形。 而且据我所知,除了相当多的人手以外,守路的人是金刚寺的大能禅师,他本身就是个横练的绝顶高手,投靠朝廷之后,听说武学更加精进。 在那种地形下,只要被拖住,就意味着死路一条。” 说到这里,陈尚仁指向天牢的方向。 “而相比较外部的严密,天牢内部反而不会安插太多的人手。尤其是地下三层以后,除了巡逻与送饭的人以外,几乎不会有人进入。 而巡逻共有四班,早晚各有两班,一班四人。 而囚犯饮食,一日一餐,时间一般在午后。 也就是说,只要能进到地下三层,快速解决一班巡逻的狱卒,我们就会有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可以行动。” 囚犯一日一餐,自然每天吃不饱饭,没有力气,逃狱也是奢望。 而狱卒肯定是一日两餐,早晚各一餐,一般在班房一起吃饭,吃饭时,会分班轮换,而轮换的时间,天牢内的人手,是最少的,也就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那我们如何进入天牢?这里防守严密,从山崖这里潜入,这种方法,他们肯定早有防备。” 赵更夫如此说道。 而紧接着朱屠夫也开口说道。 “就算能够进去救人,依照你的说法,只怕也是能进不能出,到时候岂不也是死路一条?” “且试一番命数吧!不瞒几位,我这法子,确实有几分危险。 所以才需要几位高手协助。 我远远观察过,山崖下面,三个方向有七个箭塔,为了保证视野开阔,箭塔与山崖之间,都留有一定的距离,估计约有百步。 从弓手开始射箭预警,到狱卒赶赴到入侵地点,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行动时间。” 说着,陈尚仁走到山崖边缘,三两下爬上一棵大树,将一具尸体,几条粗长的绳索和提前准备好的狱卒衣服扔了下来。 赵更夫若有所思,抬起头观察了一下,同样三两步爬上一棵树,果然也发现了同样的东西,尸体,绳索,狱卒衣服,还有蜡烛和火折子。 很快,地上就有了几具尸体,大量绳索和狱卒衣服,还有一张青灰色的长毡布,足有两丈宽,五丈长,似乎是两三张拼接在一起的。 “就让这些尸体,替我们吸引一下注意力。” 很快,根据陈尚仁的安排,众人开始布置起来现场,长绳一端捆绑在尸体的腰上,为了避免被弓手发现端倪,还在脖子和手上缠了两圈,这样一来,远远看着,就像是有个人紧握着绳子,缓缓向下移动。 而另一端则打了个大绳结,随后绑在一棵树上,再打绳结,再绑在一棵树上,再在绳结后面固定好蜡烛,将蜡烛处的绳结,抹上些许桐油。 如今正是冬季,异常寒冷,为了确保蜡烛可以在无人看管的时候继续燃烧,陈氏兄弟早就试验过多次,此时也是轻车熟路,布置好了现场。 蜡烛高低各有不同,到时燃烧起来,最里面的绳索被烧断,绳索就会直接绷紧,绳结撞在下一棵树上,导致尸体掉落一段距离,如此反复,直到绳索全部烧断,尸体落地,而这足以拖延一段时间。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布置没有问题后,众人也全部换上了狱卒的衣服,将武器等也准备妥当。 随着火折子燃起红光,将几根蜡烛点亮,劫狱计划,正式开始! 第53章 计划进行中 随着尸体被放下,蜡烛也被点燃。 随着观测,片刻后,树顶的陈尚仁发出信号。 赵更夫和朱屠夫,绑好毡布,顺着绳索开始向山崖下面滑动,袁截和陈尚义紧抓住毡布另一端,直到确定毡布已经拉直,赵更夫和朱屠夫,分别取出一把匕首,扎进悬崖的缝隙中,袁截和陈尚义将毡布绑在自己身上。 陈尚仁顺着绳索向下滑去,将自身藏在毡布下。 随着袁截和陈尚义也开始顺着绳索,向下攀爬,虽然几个人都有些慌乱,但最后几个人就这样隐藏在毡布下,凭借些许运气,落在了地面上。 那一瞬间,陈尚仁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这个计划,虽然理论可行,但因为时间,资源以及人手的问题,计划的设计和实行,本身就存在问题。 陈尚仁甚至早已经做好被发现的准备,毡布除了隐藏的作用外,也是在他们被发现后,可以遮蔽弓手视线,甚至抵御一些弓箭的后手。 真要是到了那种时候,势必有人要做出牺牲,制造混乱,为其他人混进人群打掩护。 而现在安全落地,计划顺利进行,自然更好。 至于供五人下来的绳索,其实是几根绳索绑成的一根,没有缠绕,也没有任何打结,就是用绳索绕过大树。 至于原因,是因为这样下来,可以很快将绳索收起,否则等到外面将那些尸体处理好,看见这么两根绳索,就会发现已经有人潜入,一旦警惕起来,在内部进行搜查,就会打乱这次的营救计划。 当然,这种方式,其实也有些危险,因为绳索两边重量并不对等,一但操作不当,五个人都会因为绳索的问题,从高处摔落。 这也是为什么,陈氏兄弟在确定计划后,要求高手,还特意要的双数,除了方便顶替天牢内部的晚班巡逻外,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在将绳索快速抽下来后,几个人快速将绳索藏在了山崖下面,然后将毡布翻面,卷了两下,同样塞进里面。 随后,就像是其他狱卒一样,靠近尸体的地方。 看着尸体的下落速度,袁截估摸着还有两根蜡烛没有烧完。 陈尚仁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因为有一具尸体,明显比其他几具晚下落一大截,可能有蜡烛熄灭了,或者其他的原因。 袁截倒是没想太多,他只是有些感慨,这些弓手的准头是真的不错,一根根箭矢离弦,隔着老远就扎进尸体里,把这几具尸体扎的像刺猬一样。 这些弓手,都是军队里挑出来的,准头都是没得说,拉弓射箭时,念头也是异常专注,一箭箭都是奔着致命要害过去的,所有的弓箭落点,都在胸腹以上。 随着蜡烛烧到一定程度,几处差不多同时传出掉落的声响,尸体从高处摔落,身上十几根箭矢,血肉模糊的不成样子。 这时,陈尚仁彻底放心起来,尸体既然落地,那么最后一个后手,应该也要生效了。 跟随着其他狱卒回到自己的岗位,袁截几人直接走进了地牢中。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从山崖往下顺绳索,估计是想下来,现在是死透了。” 刚进地牢里,就听见有人询问,陈尚仁早有准备,开口说道。 不等对方再开口,陈尚仁从怀里掏出一份伪造的文书,印章,文书格式,留名,都是平乐王府那边提供的。 这是一份提审的文书,在核查格式,印章,确定无误后,狱卒带着几个人去牢房提人。 平安无事,仿佛真的是一队狱卒,将人提到刑房,开始审讯,赵更夫和朱屠夫站在刑房外守门。 每个人的目光冰冷,没有人开口说话,至于那个被提出来的囚犯,则是被打晕,然后绑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随着刑房的门有节奏的敲响。 所有人准备开始行动,先将囚犯的嘴堵上,然后众人押着这个囚犯,快速走出刑房,向更深处的牢房走过去。 此时,正是晚餐时间。 大多数狱卒此时在班房用餐,只有巡逻的几班人手,已经用餐过,仍在各层巡视。 但大抵是天牢内部并未出现过动乱,这些所谓的巡逻人手,颇有几分懒散,大多数都是在楼梯口坐着,偶尔才会走动几步,扫视一眼油灯,确定被关押的囚犯们,是不是还活着。 “动手!” 将囚犯一路向下押送,骗过第一班的巡逻队伍,在遇见第二班巡逻队伍时,陈尚仁果断开口。 朱屠夫从后腰取出一柄屠宰刀,赵更夫手臂向前一伸,拿出杆短枪。 他们两个的身手,大抵与燕小乐差不多,朱屠夫的武功硬桥硬马,隐约有几分行伍意味,而赵更夫则是身法灵活,手中短枪用起来,更像是指法。 袁截没有动手,陈氏兄弟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他的身上,但并没有说什么。 很快,地上留下几具尸体。 “找间空牢房,扔进去,不能留在过道。” 其实,袁截认为,就这个血腥气味,倒也不必非要将尸体藏起来,只要有人经过,藏与不藏,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但转念一想,用刑打的皮开肉绽,也有血腥味,只要没有尸体,这群人本就懒散,未必会多管闲事。 就算有人察觉到不对,巡逻的人没有牢房钥匙,闻见血腥味,也没有办法确定情况,找人过来核实,再到发现有人入侵,总比他们找间牢房扔尸体进去的时间更长,总能拖延时间。 随手将靠近的一间牢房门锁打开,袁截和其他几个人将尸体全部拖进去,全部塞进牢房角落。 地下昏暗,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不容易发现。 也就是这时候,队伍里似乎出现了一些分歧。 “你要救人,我也要救人,凭什么先救你的人? 万一情况有变,我要救的人没能救出来,我岂不是白走一趟!” 听到朱屠夫这话,陈氏兄弟的脸气的涨红,他们两兄弟忙活大半个月,又是花钱,又是想办法,准备计划,置办道具。 要是没有他们两个的计划,天牢进都进不来,现在你说要先救你的人,陈氏兄弟瞪着眼睛,就直接开骂。 眼见着三人武器亮出来,似乎要来一场全武行,袁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第54章 意外的变故 我还不知道陈铁甲在哪! 现在搞内部分裂,是不是太早了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你们要救的人,应该在天牢深处吧。 虽然目前计划还算顺利,但谁也不确定,接下来是否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此时内乱,只会让大好局势,毁于一旦!” 赵更夫突然开口说道,让有些冲动的三人恢复了一点理智,勉强压下火气。 “想出去,还是得我们!” 最后,陈尚仁扔下这样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进,袁截看见朱屠夫握刀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这群人除了赵更夫,其他几个脾气都不太好啊。 袁截心里,暗自如此想着。 众人的动作很快,接连下去几层后,直到被一扇铁门拦住去路。 铁门厚重,挂着一把机关锁,呈现长条状,看着足有半个人头大小,上面满是天干地支,九宫八卦,五行四象的符号,共有六层。 “锁星匣……” 陈尚仁的嘴唇都有些颤抖,吐出这样一句话,拳头紧握。 袁截看了看其他人,好像没有人为他解释,总之,是个六位的密码锁对吧。 “我来试试吧! 几个时辰的时间,说不定可以将密匙试出来。” 袁截正准备上前,赵更夫突然说道。 “不行,门后关押的都是什么人,你们应该也清楚,要是锁死的话,肯定会有示警,我们此时身处地下,大门无法短时间内打开,只有身后一条生路。 一旦被围堵……” 咔哒咔哒 陈尚仁的话突然一顿,听到耳边的咔哒声,脸色变得惨白,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果然看见袁截正在拨动锁星匣。 你在干什么?! 陈尚仁猛然冲过去,正准备拉开袁截的手,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机关声响。 嗒! 坏了,地支盘锁住了。 陈尚仁颓然的放下手,坐在地上,快速思考解决方法。 难道要直接撤离?可是没有叔父的协助,撤离也是一个绝对的难题。 此时,袁截也发现手里的那层地支盘,好像不能再继续转动了。 转到正确的点位了?还是没有转到,所以锁住了? 袁截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没有细想。 赵更夫也就是说试着解锁,同样是试,袁截觉得自己更有把握一点,毕竟他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概率直接打开,像这种越复杂的锁,他越喜欢,因为每个动作,都会触发一次技能效果。 只要运气不是特别差,总能将锁打开。 不过……这锁还挺有意思,古代的六层密码锁,还有自动锁定功能。 也就是谈话的时间,天干盘和八卦盘也锁住了。 至于九宫盘,袁截没敢动,这个盘好像和其他几个盘不太一样,看着不像转的,有点像魔方,需要拨动。 直到四象盘,袁截刚刚转动,就感觉到这个锁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咔哒咔哒咔哒…… 六个盘,同时自动开始转动和拨动,传出一阵阵机关声,原本锁住的几个盘,也是同时解锁, 亥,戊,兑,太阳,阴鱼 只有九宫盘仍在疯狂转动。 丁,丙,乙 三奇归位。 戊,己,庚,辛,壬,癸 六仪定格。 也就是九宫盘停止转动之后。 九宫盘中的其中一个宫位,突然下沉,似乎被按动,紧接着,随着大概六道金铁撞击声,沉重的大门,缓缓自动打开。 袁截回过头,看向众人,露出笑容。 “好惊险,差一点就失败了。” 众人看着打开的大门,还有已经解开的群星匣,神情似乎都有些恍惚。 而受到冲击力最大的,就是陈尚仁,因为他就坐在旁边,清晰的听到几个盘被锁住的清脆声,但好像一个瞬间,那些都变成了他的幻觉。 从恍惚中回神,赵更夫的目光落在袁截身上,神色莫名。 他可不会相信,这是运气,六个盘的组合,有如此多种变化,尤其是九宫盘,不仅要定下三奇六仪,还要在九宫中找藏甲。 唯一的解释,就是袁截知道解密的方法。 一瞬间,赵更夫心中闪过众多念头,但最终,都变成了一种忌惮。 但不会是官府的人! 赵更夫如此想到,铁门后面所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囚,要么是纵横江湖多年的老魔,要么是雄踞一方的掌门长老,又或者,曾统兵征战的逆贼将军…… 想到这里,赵更夫不自觉的用目光扫过朱屠户。 “汪将军?” 果不其然,朱屠夫此时正在试探着寻找他的目标。 陈氏兄弟则快步向前,丝毫不停,走向最里面。 “叔父……” 看着牢狱内,背对他们,白发枯槁的身影,陈氏兄弟试探着开口道。 似乎听到陈氏兄弟的呼唤,对方转过头,茂盛的须发,遮掩着他的面容,教人看不真切。 哗啦啦的锁链声响起,对方向着牢门的方向靠近些许,锁链变得紧绷起来。 “你是陈铁甲吗?” 袁截随便找了一间监牢,开口问道。 “是,我是陈铁甲!放我出去!” “放屁!我才是陈铁甲!小兄弟,放我出去,我是陈铁甲!” 随着袁截开始询问,附近几间监牢,隐约变得有几分吵嚷起来。 陈铁甲本来还在思考,眼前这两个人叫他叔父的人都是谁,此时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喊叫自己是陈铁甲,瞪大眼睛,高声道。 “哪个王八蛋冒充我?老子一拳打碎你脑壳!” 听到这一阵乱七八糟的叫嚷,袁截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蠢事,他看朱屠夫也是这么找人,结果发现,他好像也分辨不出来谁是陈铁甲。 “你在找陈铁甲?” 此时,袁截突然听到有人询问自己。 他顺着声音过去,看到一个身上没有锁链捆绑的青衣老者。 “老先生,您知道陈铁甲在哪吗?” “知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两兄弟,应该是陈铁甲的后辈,你跟着过去,就能找到了。” “多谢老先生。” 袁截高兴的抱拳一礼,就要去找陈氏兄弟。 “小兄弟,等等。 我好久没遇见外人了,你跟我说说外面怎么样了? 龙寿全这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袁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55章 说梦 “你是谁?” 短暂的沉默后,袁截压下心中的悸动,冷静的开口询问道。 此时此刻,对面的这个人,比起陈铁甲更加重要。 “我?” 对方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大概是刘青衣,一个卜士。 当然,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是一个梦境生物。” “梦魇?” “当然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 刘青衣笑着说道。 现在还不是?袁截更加感到困惑。 “这个梦境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了,自从那个龙寿全出去以后,这个梦境好像被封锁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知道这是梦境?” 袁截并不想回答对方的任何问题。 “这里是第一层的梦境,看着与现实相似,是因为大量理智和清醒,都沉积在这一层里。 有时候,是不是感觉这梦境像真实的一样? 但如果深入到更深层的梦境,就不一样了。 欲望,怨恨,恐惧,绝望…… 这些负面情绪都在最底层沉积着,梦境变得扭曲,对一切入侵者,抱有恶意,数不清的梦魇,从这些情绪中诞生。 许多梦境生物会被梦魇驱逐到其他的浅层梦境中,像我一样。 只不过我有些倒霉,被困在了这个梦境里。” 难得遇见一个梦境的知情人,虽然不知道他的话语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总比他自己摸索,要明确的多。 “梦魇为什么要入侵现实?” 袁截一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听到这个问题,刘青衣的眼眸微垂,没有立刻答复,仿佛在整理语言,微顿片刻。 “水流总是由高到低,将一切恶,带到最低处,最暗处。 而生活在最低处,最暗处的生物,即便因这一切恶而生,但这些恶,同样也在伤害他们自己,他们疯狂且难以抑制的要将这些恶念,施加给他人。 尤其是那些制造恶念的人,难道有错吗? 倘若高低的地势注定无法更改,那么,身处低处的你,要如何阻止那些恶从高处流到低处呢? 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智慧,但向源头靠近的行为,大概是一种本能吧。” 刘青衣如此说道,语气平静。 看起来,梦魇入侵似乎是一个无法化解的难题。 因为梦魇是人的衍生物,如此庞大的人类群体,不可能每时每刻,所有人都一心向善,充斥光明。 想到这里,袁截突然又产生了一个问题。 “那善念呢?梦境既然存在,不会只有恶念才能衍生生物,那善念呢?” 刘青衣无奈的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 袁截露出有些嫌弃的表情,让刘青衣的脸皮都不由得抽搐一下。 “……你觉得漂亮和嫉妒,义气和背叛,诚信和欺骗,这些念头产生对抗,谁会获胜? 或者说,你认为善念和恶念,哪个更有破坏性?更具有攻击欲望?” “你是说……善念的衍生物都被打死了?” “一部分被打死,一部分被梦魇吸收,还有一些被驱逐到浅层梦境。 因为越接近现实的梦境,受到现实的影响就越明显,秩序的力量也越强大,梦境生物往往团结在一起,通过权能截取一些可以吸收的恶念,一方面强大自己,一方面减少恶念的向下流动。 看似杯水车薪,但确实阻止了梦魇的大规模入侵。 一些有思考能力的梦魇领主,经常会构思大规模入侵现实的计划,那么就一定会对这些梦境生物所在的浅层梦境动手,破坏梦境的防御,制造跳板,才能大规模入侵现实。” 说到这里,刘青衣话语一顿,语气莫名的说道。 “有些梦境生物,有时也会堕落为梦魇。 正如英明的国王可能会产生野心,美丽之神也可能嫉妒少女的爱情,守护正义的力量,最终演化为战争与暴力。 ……梦境生物没有寿命的概念,但堕落,就是梦境生物的死亡,那是所有梦境生物的宿命。 人类与梦境生物不可能有绝对的信任,因为现在忠诚的护卫,未来的背叛是注定的。” 沉默,袁截一时无言。 “……这个梦境,似乎与某个人物传说有关,他在第五层,或者第六层之中。 我被关押在第五层,如果有一天你走到那里,可以来找我,我在天牢的最深处等你。” 刘青衣喃喃道,随后眨眼间,消失在袁截的眼前。 袁截平复了一下心情,知道了更多和梦魇有关的事情,但袁截并不开心,经过一番谈话,他莫名心中沉重几分,仿佛看到了一场可怕战争的倒计时,正在不断计数,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但这些是未来的事,袁截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向陈氏兄弟的方向走过去。 等到袁截走到牢房门口时,陈氏兄弟刚刚打开牢门,进入了牢房。 看着牢房里,那个被锁链捆绑的结结实实的人,须发满面,根本看不清面容,也不知道陈氏兄弟是怎么分辨出来,这个人是谁的。 但,按照刘青衣的说法,这两个人是陈铁甲的后辈,应该不会认错人吧。 想到这里,袁截也走了进去,引起陈氏兄弟的警惕。 “袁兄弟,你不是要找人吗?” 陈尚仁放缓了手里的动作,如此问道。 “早听说,陈铁甲江湖无敌,倘若不见上一面,岂不是平生憾事。” 这句话并没有消减陈尚仁的警惕,反而让他感觉有些不对,手掌搭在了武器上。 而陈铁甲也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向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他是来杀我的! 不知是经验,还是直觉,陈铁甲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倘若是寻常人,即便产生了这样的判断,难免也要试探一二,尤其是在这样的劣势下。 年事已高,气血衰败,手脚受缚,饥肠辘辘。 这四点,哪怕只占有一点,都可以导致一场战斗的失败,甚至死亡。 但,他是陈铁甲! “你是来杀我的。” 不是试探,也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陈铁甲如此说道。 “人要是饿着肚子死去,未免也太可悲了些。” 这是陈铁甲的第二句话。 “你吃饭了吗?” 陈铁甲又开口问道。 第56章 江湖前辈 袁截坐在陈铁甲的对面,看着眼前这个老者,很难将他和尚庆口中,那个有几分执拗,但江湖无敌的六扇门总捕头联系到一起。 他本以为陈铁甲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但见到对方之后,袁截知道,这个人没有那么多的心思。 他的双眼清澈,浑然不像一个被几十年的天牢束缚的囚犯,这些东西,没有磨去他的心志,只需要填饱肚子,他就又会变成当年那个执拗的少年。 袁截有些为眼前这个人感到惋惜,这是个眼中没有规矩尊卑的人,他若作为一个纯粹的武夫,或许会有个不错的结局。 可惜,这样一个没有尊卑等级的武夫,偏偏当了捕快,又成为了六扇门的总捕头。 做了官,甚至想当将军。 偏偏他这样执拗的人,一旦起了心思,就什么都不管不顾,最终落个这样的下场。 这里是天牢底层,附近自然没有什么吃食,只有朱屠夫记得为他那位汪将军,带几张饼子。 一张饼子,显然不够陈铁甲吃饱的,但陈铁甲什么也没说,填了填肚子,活动了几下手脚,看向袁截。 袁截站起身,将长枪从身后取出,立在身旁。 陈氏兄弟站在陈铁甲的身后,紧握着武器,指节都有些泛白,死死盯着袁截,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愤恨和阴毒。 可惜,他们不能干预这场战斗,因为陈铁甲不允许。 陈氏兄弟有些无法理解,几十年啊!那可是几十年的不见天日,什么事情不能等到出去后再做。 天高海阔之后,甚至可以得偿所愿,统兵作战,富贵权力也是唾手可得,却要在如此虚弱的时候,和一个无名小卒死斗! 而与面色越发阴沉的陈氏兄弟不同,陈铁甲的脸上却满是喜色,目光越发明亮,时隔几十年,又能与人交手,对陈铁甲来说,简直死而无憾。 至于陈氏兄弟心中的想法,如果被陈铁甲得知,陈铁甲只怕会感到有些难过,他的后辈竟然没有他的半点胆魄。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这样不合算,那样不合算,赚了多少,亏了多少,一推再推,一退再退。 人要是不能由心行事,那人自身又有什么可贵的! 想到什么,便去做什么,不做怎知成败?只要不死,大不了从头再来! “来!” 陈铁甲一拍胸脯,如拍空革,发出一声闷响。 袁截见此,不免也生几分豪情! 没错!这样的对手,这样的胆魄,才是他想象中的江湖英雄! “来也!” 袁截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脚下一踏,拖枪上前! 拖枪,本是枪法中,佯装败退的枪术,在敌人追赶时,再回身反击,如回马枪等。 但在《云氏大王枪谱》中,拖枪却用于进攻,枪谱全篇,没有任何谋划,佯装之说,只有进攻,逼迫对方抵挡,再凭借自身的力量完全压制对方。 陈铁甲看着袁截拖枪上前,脸上笑容更盛几分,又有几分可惜,倘若手中有刀,就更好不过了。 如此霸道的枪法,不知和他的刀法相比,哪个更胜一筹? 念头不过刹那转动,陈铁甲脚下微措,双臂前推,长呼一口浊气,面色似乎变得红润许多。 “着!” 一声暴喝!陈铁甲那原本有些干瘦的身体,犹如充气一般,迅速膨胀了一圈,青筋暴起,气浪甚至推开了他脚下的灰尘。 这是武学?袁截脑海中闪过这个疑惑,手中长枪已经猛然抬起,扭动腰身,就是一个横扫千军,风声呼啸着,撞在陈铁甲抬起的手肘上。 咔嚓! 长枪瞬间断裂成两截,断裂的枪头呼啸着,斜插进地面,枪头都完全没入其中。 反观陈铁甲,浑然无事,随手将衣袖扯下,露出衣服下那身鼓胀的肌肉,不知是否是错觉,袁截好像隐约看到陈铁甲身上有热气升腾。 将手中半截的短棍扔掉,袁截突然想起刘三刀,莫名生出几分羡慕,他也想要一把可以陪他在各种梦境中战斗的好兵器啊! 长枪未免也太容易断了! 双掌高抬,架住陈铁甲的劈拳后,袁截迅速收敛心中的念头,这拳劲…… 袁截整个人被劈拳带动的不自觉身体前倾,余光扫到陈铁甲已经隐约抬起的左腿,瞬间寒毛卓竖,扭动腰身,将劈拳的拳劲偏离,然后被劈拳撞在肩上,躲过了陈铁甲的踢击。 但陈铁甲的攻击并没有结束,陈铁甲直接改换劈拳为抓取,猛然上抬,抓住了袁截肩膀。 不妙! 袁截暗自心惊,只是刚一交手,他就知道他不是陈铁甲的对手,对方变招太快,很多攻击,仿佛根本不用思考,下意识的举动,就让袁截难以招架了。 袁截抬手去抓陈铁甲放在他肩膀的左手时,陈铁甲已经右腿进前,撞开了他的左腿。 摔投! 袁截没来及的反应,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狠狠摔在地上,险些背过气去。 “再来!” 陈铁甲眉头一竖,厉声喝道。 没有继续追击,但陈铁甲对袁截的应对,很是不满,明明枪意如此霸道,怎么拳脚相搏时,左支右绌,全无半点威风胆魄! 袁截站起身,长呼一口气。 他同样看到了陈铁甲不满的表情,莫名有种愧疚感,自己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弱,远比不上这种纵横江湖多年的武林高手。 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无法战胜,倒不如尽力而为,哪怕只是提高自己的战斗经验,也是好的。 能与这样的武林前辈交手,对袁截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机遇。 想到这里,本来有些颓然的心情,反而振奋几分。 “请赐教!” 袁截调整好心态,恭敬一礼,随后扩展双臂,双手为爪,目光更显几分凌厉。 大王锁命手! 看着袁截的动作,陈铁甲若有所思,这门爪法,还有刚才的长枪,这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来!” 没想太多,陈铁甲转头就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管他那么多做什么,打起来就清楚了。 想到这里,陈铁甲握紧双拳,再次摆开架势,准备见识一下,这门爪法的路数。 第57章 瀚海老魔 爪法,其实是关节技。 人身必有阴阳,阴者柔转,阳者坚硬。 阴柔之处,多在胸腹之间,多在关节之处,无柔不得转圜动作。 坚硬之处,多在肩背之间,多在拳肘之处,无坚不得发力抵御。 一行一动,筋骨肌肉皆在变化,刚猛之力,必失灵巧,阴柔之力,必难抵御。 而爪功,则以关节为目标,攻阳者之阴,攻阴者之阳。 根据武学的风格不同,又分为四象。 大开大合,专攻弱门的,称为太阳。 中正平和,擅于防守的,称为少阳。 狠辣凌厉,不择手段的,称为少阴。 身形灵动,暗藏杀机的,称为太阴。 袁截目前所练习的武学,拳枪为太阳功,爪法则更贴近为少阴功,指法的风格则很明显为太阴功。 陈铁甲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武功招式,硬桥硬马,明明对手年过半百,对撞对打,袁截完全不是对手。 关节技,或许会有效果。 垫步近前,指上打下。 陈铁甲浑然不惧,目光坚定,中正一拳,风声呼啸。 袁截双手叉起,锁住了陈铁甲的右手手腕,不由得心中一喜,连忙向后拖拽,却瞬间脸色大变。 陈铁甲根本没有撤劲,反而一步踏出,力从地起,翩转腰身,手腕微转,再次一拳轰出。 沛然巨力之下,袁截直接双脚一踏,整个人腾身而起,手腕借着这拳劲一送,身形出去一丈多远,双脚落地后,再退两步,稳住了身形。 “武功不错,就是心性差了些。 你应该上过战场,但没遇见过什么高手,你的招式,太过贪求生路!没人愿意和你打上一天一夜,保存个什么体力? 像这种大开大合的武功,最关键的心性,是一往无前!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就算你要打死我,我这一拳一脚也要打出来!否则出手畏畏缩缩,总想着变化,拳脚那也是软的!” 陈铁甲举起拳头,如此说道。 “我自练拳脚,任其刀兵动。打的一畅快,万物皆做空。来!” 袁截长吐一口浊气,若有所思,再次摆出了拳法的架势。 对撞对打! 拳脚相斗,轰然鸣响! …… 而外面的山崖之上,此时却一片血色。 “咳咳……” 南宫白轻抹去嘴角的血,将手中折扇合拢,看着山崖下的天牢大帐,露出一抹笑意。 转过头,看向树下的金衣捕头,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 “……怎么每次都是你?” “瀚海老魔!” 金百声面色凝重,眉间还带着几分难以压制的怒意。 “很奇怪吗?不是你们说,我在京城的吗?现在我出现了,你似乎不是很愿意相信啊?” 南宫白那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饱含恶意的笑容,显得有几分疯癫。 “你病的更重了!有没有为自己备好棺材?” 金百声却没有被他唬住,看向他那苍白的脸色,冷声说道。 “当然,下葬的地方都选好了。 我在乾安宫里,找了棵大树,就准备埋在那。” 金百声目光一厉,乾安宫?皇宫里? 这段时间瀚海老魔藏在皇宫里? 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说,要是下一任皇帝,身体里流的是我的血,会不会很有意思?” 南宫白笑着说道。 “住口!” 金百声听到这句话,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虽然说皇宫的防御问题,与六扇门无关,但瀚海老魔可是六扇门通缉多年的囚犯。 真要是发生这种事…… 只是想一想后果,金百声紧握住拳头,看着南宫白,要是有可能,他真的想在这里将他杀了,可惜,他不是南宫白的对手。 南宫白向金百声靠近,金百声只能后退,南宫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不加掩饰,最终又变成一副无趣的表情。 “每次你来的都是最快的,轻功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每次只能看着我杀人,又阻止不了我。” 金百声咬着牙,没有继续说话,这个南宫白心性十分恶劣,不理他的话,反而过一阵,他自己就觉得无趣。 他也试过吊在南宫白的身后,但南宫白本身轻功也高,一身诡谲的功夫,虽然因为走火入魔,有时功夫会变弱,但你也很难分辨,他究竟什么时候是真的犯病,什么时候只是恶意的伪装。 吊的太远,南宫白只要进入城镇或山林中,金百声就会丢失他的踪迹。 所有人都认为,瀚海老魔在哪,哪里就有奇香。 可是就连他身上所谓的奇香,都是一种故意留下的陷阱,这种奇香,只要经水一过,就可以遮掩住。 在不清楚这种事之前,六扇门折了不少人手在这上面。 比如这次,南宫白的身上,就没有半点所谓奇香味道,有些捕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什么人手里。 “真的不动手试试吗?” 南宫白继续询问,看着金百声警惕却一声不吭的表情,感觉有些无趣,眼光一转,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眼见着南宫白左脚一提,稳稳将一具金衣捕快的尸体,提在了手里,然后对着金百声露出邪笑。 “住手!” 金百声连忙阻止,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尸体被南宫白直接扔下了山崖。 金百声再也压制不住怒意,见到南宫白目光在其他尸体上扫过,直接抽出长刀,就算敌不过,也不能容忍同僚的尸身被如此对待! 金百声的刀,很快!只见其刀光,难辨其刀身。 快刀如疾风骤雨,银光如水泼,只可惜他的对手是瀚海老魔,南宫白。 快刀虽快,却被一柄折扇架住,几个交手之间,折扇还会射出飞针暗器,金百声一刀快过一刀,压的南宫白不断后退,却伤不到对方分毫,自己身上反而扎了几根飞针暗器。 当啷! 长刀脱手,直接插在雪中,刀柄微颤,似乎带有几分不甘。 南宫白缓缓将折扇打开,扇面画着的,是一个温婉女子的画像。 金百声见此,不由得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似乎是几分自嘲,又或者是嘲笑南宫白这样一个疯人。 “刚才是你攻我,现在轮到我了。” 南宫白的语气,莫名柔和了许多。 直到他将扇子重新收起,脸上又挂上了充满恶意的笑容。 “……该死的六扇门。” 第58章 前路 天牢中,这是袁截与陈铁甲第十次交手。 相比较于一开始,现在的袁截已经能在陈铁甲手下走十余个回合。 陈铁甲在指点他的前路,不是如何摆出架势,也不是如何出拳这种细微的地方,而是在传授自己多年来的武学心得。 袁截的拳法,爪法,已经从一开始的形,逐渐走向更深层次的理,他的武学招式,变得灵动许多。 按照武学境界的说法,他隐约已经找到了踏入通劲的法门。 但这目前也差不多是袁截的极限了,因为就本质而言,袁截的成长,只是将过往的一些力量进行融汇,本身并没有得到更多的力量。 总量没有得到增长,只是质量有所提升。 陈铁甲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心中有些叹息,终归还是不能痛快的大战一场。 当两人罢手时,气氛变得有几分沉默。 从事实而言,陈铁甲对袁截的几次提点颇为中肯,而且战斗风格与袁截也有几分相似,称一句老师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袁截还是恭敬的执弟子礼节,拜了一拜。 陈铁甲摆摆手,颇有几分意兴阑珊,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本来膨胀的身形,又重新变得枯瘦起来,随手将头发缠绕两下,用木棍扎起。 “……叔父,该走了。” 陈尚仁有些怯弱的上前提醒道。 本来看着二人的打斗,陈氏兄弟想到自己的后半生富贵,都在这位叔父的身上了! 已经做好,如果情况不对,就算叔父阻止,也要联手上前将袁截击杀的打算。 结果眼见着二人打斗时的呼啸声,还有地上被两人踩出来的脚印,这个念头直接就从脑海中掐灭了。 他俩上去,擦个边角,就可能丢半条命,况且,他们两个的叔父在压着对面打,自然他们是躲得远远的,见着两人打完了才敢凑过来。 陈铁甲不着痕迹的用目光扫过陈氏兄弟,眉头紧皱,这两个小辈也不知道怎么被他兄长养大的,到了这个年纪,心性稳定,想改也难了。 不如眼前这个小子,悟性好,为了和他这个江湖前辈打一架,能闯进天牢,说明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心性里有狂放的一面。 稍加指点,学上几门武学,在江湖厮杀一段时间,补一下战斗经验,不会比他年轻的时候差太多。 他现在也是五六十岁,多年牢狱,气血亏空的十分严重,还能活几年,陈铁甲自己心里也说不清楚。 也是时候找个传人,将这身武功传授出去了。 可惜他被困牢狱,蹉跎了几十年,否则现在也该达到传说中的天罡之境了。 带着几分惋惜,陈铁甲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即便知道,对方一开始对他抱有杀心,但陈铁甲本就是这样一个无所顾忌的性子。 “你……” 坏了,他叫什么来着? 陈铁甲刚开口,又突然顿住。 算了,出去再说吧! “走吧!” 五个人进来,却是七个人出去。 朱屠夫也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汪将军,一个比起陈铁甲更干瘦的老头,多年的牢狱生活,让这位汪将军似乎有些意识不太清醒。 “……黄门岭,黄门岭……” 他一直喃喃自语道,不知道念叨的是人名还是地名。 还有些其他的胡言乱语,像是石碑,云母教,神仙等等。 让其他的人都不由得有些皱眉,这里毕竟是天牢,任由对方这样胡言乱语,只怕要连累他们。 朱屠夫咬着牙,他也知道这样下去可能会出问题,但肯定也不能放弃汪将军,干脆想着把汪将军嘴先堵住,等到了外面再慢慢调理,离开天牢之后,或许还有可能恢复理智。 “当年也是个英雄好汉,现在变成这副模样。” 看到汪将军的模样,陈铁甲颇有几分感慨。 几人穿着狱卒的衣服,带着囚犯来到天牢二层的一间牢房。 “接下来,只能等了。” 其实一开始,陈尚仁的计划,是将天牢底层的那群人,全部放出来,到时候几百人一起冲出天牢,直接暴力破局。 只不过仔细观察天牢布置之后,陈尚仁发现几百人还真的不容易杀出去。 一条小路,外面还是军营,只要拖延片刻,大军将小路一堵,别说几百人,几千人也不行。 要是狠辣一点直接巨石封路,投石点火,这群人被围堵住,只能撤进地下,到时候断水断粮,内乱起来更是危险。 现在,只能等平乐王府的安排,希望可以及时赶到。 沉默和等待,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片刻后,陈尚仁他们等到了他们要等的人。 两个差人押着一个囚犯,身旁还有两个狱卒跟着,赵更夫和朱屠夫下手很快,直接将人放翻。 “怎么说?” “叔父,劳烦您穿差人的衣服走,一会到天牢门口时,您得堵住要逃跑的狱卒,一个也不能逃出去,否则前功尽弃。 二弟,你跟着叔父一起。 袁先生,烦劳您和其他几位,与我一起,等到叔父占住位置,我们就得动手,此时天色昏暗,凭着这身皮,大概可以靠近五步之内。 将这群人清理干净,拿到令牌,我们才能从狭路出去。” 原本所谓的弃子计划,此时已经被忽略,单凭他叔父和袁先生的武功,杀出去绰绰有余,还是尽量谨慎些好。 按照计划,两人快步离开,而袁截和陈尚仁跟在两人身后,却稍微拉开些距离。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这个计划甚至算不上高明。 片刻的血色时间后,陈尚仁拿起一块令牌。 “找到了。” 简单整理了一下血迹,清除了一下血腥气味,众人穿上狱卒衣服,只有汪将军穿着囚衣,陈尚义翻着几封信件,缓缓仿写出一份手令。 有些仓促,但也有八九分的相似,小印盖上,配合令牌,就有了浑水摸鱼的可能。 “我已经尽力了。” 陈尚义如此说道,神情有些疲惫。 “倘若失败,是天不助我。” 陈铁甲倒是没有什么担心,开口说道。 所幸的是,还算顺利的走出了狭路。 “等等,留一下名字,我好勾名册。” 最后,一个文吏模样的人,取出名册和笔墨,如此说道。 第59章 老江湖 听到文吏这话,几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正此时,陈铁甲突然上前一步,而后将其一推,文吏低垂下头,倚靠在柱边一动不动。 “走!” 陈铁甲低声道,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众人见到陈铁甲的神色,也知道只怕遮掩不了太久,同样紧随其后,脚步匆匆。 “天牢被劫,必定朝野震动,京城不可久留,可有去处?” “平乐王有谋逆之心,或可收留。 南方云母教起事,声势壮烈,或可投效。” 听到陈铁甲的询问,陈尚仁连忙说道。 陈铁甲目光微转,若有所思,干脆利落的说道。 “走!先回京城,且将事情做个妥帖,随后南下。” 行个几百步,陈尚仁兄弟去林中牵马,众人上马,将狱卒衣物收起,藏在马背,一路向京城而去。 进了城中,众人各自分道扬镳,袁截思虑着自己这一路行事,除了同行之人,与平乐王府的人,似乎并没有其他人见过他的面目,准备直接回到商行。 “你若没有其他去处,不如与我们一同。” 陈铁甲开口邀请道。 袁截确实有几分犹豫,那张名单看来是做不了了,恩将仇报的事,他实在做不出来,本来想着趁这段时间,多收购一些武学秘籍,尤其是一些轻功和奇门之术。 按照公孙玉斗的说法,补足一下自身力量体系的缺陷。 但陈铁甲既然开口,袁截又觉得,能与这样一位心思纯粹的武林高手同行,必然也会有所收获。 “好! 不过我那里也有落脚的地方,远离京城,必定也是一路风波,不如到我处安歇几日,避避风头。 临行时,也可取些财物再离开。” 只是略微犹豫,袁截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却是向陈铁甲发出邀请。 “好,就去你那里落脚。” 陈铁甲丝毫没有犹豫,断然说道。 而眼见陈铁甲应下,陈氏兄弟也是有些无奈的紧跟在陈铁甲身后。 回到院子,袁截早就觉得京城有些乱象,早就将行李和跑路的银两准备妥当。 “陈老爷子,不知您要做的事,大概还要在京城逗留多久?” “我想想…… 今晚上先把那个姓姚的揍一顿,可惜姓杨的那小子不在,否则一起揍一顿。 明天去谪仙居喝一坛神仙醉,再尝尝他家的翠玉如意,奇珍汤,八宝清鸭。 再找几个朋友聚一下,然后咱们就直接从京城离开。” 等到收拾完,想到陈铁甲说他还有些事情处理,连忙又跑过来询问,也好早做准备。 没想到听到这样的答案,袁截先是一愣,随后咧嘴笑了起来。 巧了,他临走前,也有两个人想揍一顿,一个是那个叫浮萍的,另一个是六扇门的捕头,不妙的是,他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 而刚把附近情况探听完,一脚刚迈进进院子门的陈尚仁,感觉天都塌了。 这哪是他的叔父啊!这是他请回来的活祖宗啊! 您老可是做过六扇门总捕头的,别人不知道,您老还能不知道吗? 别看现在城门是关的,天牢被劫这种大事,就算是用吊篮也得送进城里啊!现在估计都摆在姚太师眼前了。 …… “你是说,陈铁甲被人从天牢救走了?” “是。” 铁英雄此时感觉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姚太师早早安排,要求六扇门监察那些劫狱人员,结果还是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怎么回事?” 姚太师没有动怒,这么多年的经历,大起大落,早已让他变成了一个不会受情绪控制的生物。 这天底下任何事,哪怕再十拿九稳的事,也有可能失败,但他需要知道失败的原因。 “瀚海老魔出现在了京城,我派遣的人手,在出城后就撞到了瀚海老魔,一路被追杀到天牢附近。 天牢附近埋伏的人手,包括金衣捕头金三声,全部阵亡。” 与其说是追杀,不如说是瀚海老魔的恶趣味,驱赶着这群捕头和其他六扇门的同僚汇合,从而让他赶尽杀绝。 甚至有许多同僚的尸体被他扔下山崖,目前铁英雄的状况也十分被动,天牢被劫时,天牢附近有大量六扇门捕头的尸体,这口黑锅,看起来无论如何,也得有他一份了。 铁英雄现在只希望,那群王八蛋甩责任的时候,不要都甩在他身上,否则这黑锅背的太严实,只怕这身官皮都要被扒掉了。 听到瀚海老魔的消息,姚太师也不禁皱起眉头,他是听说过这个人的,年轻的时候,就听说过。 当时的六扇门还是陈铁甲做主,姚太师还在吏部做事,听说瀚海有个书生杀官。 而杀官,与谋反同罪。 那个书生的名字,叫做南宫白,是瀚海一个狂士,六扇门追缉他很久,从狂士,到狂徒,从瀚海狂徒到瀚海魔师,随后听说他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就变成了现在的瀚海老魔。 南宫白如果被抓,肯定是要被关进天牢的,而且和陈铁甲一样,一定会被关在最底层。 姚太师能记住他,也是因为这些年,南宫白杀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官员,而且大部分是名声不太好的官员。 这个人残忍好杀,甚至喜欢虐杀,而且并非只杀贪官污吏,好人善人也杀,只是杀的不多,他的善恶观念没有那么清晰。 不过杨太保却有些欣赏他,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像这样的人,出现在京城可不是一件好事,没人知道他下一个要杀的人是谁,因为这个人是疯的。 姚太师长叹一声,他讨厌江湖人,尤其是不受拘束,武功高强的江湖人。 天下的最高武力,如果不能掌握在朝廷手中,那朝廷的统治,永远都不算安稳。 倘若有朝一日,朝廷掌握了最高武力,那么姚太师一定会推动禁武,将江湖杀个零碎,让天下人再也不敢习武。 “拿我的手令,通知城卫营加强警戒。 另外,既然知道那群人的身份,不用再等了,直接去抓人!” 姚太师命令道。 “大人,陈铁甲……” “撵出城去,总之不要让他在城中肆无忌惮,到时我会向圣上请示,调动大军围剿。” 姚太师有些头疼的说道。 第60章 这也行? 姚太师没说的是,他觉得陈铁甲可能真的做出来,一边被围剿,一边肆无忌惮在城里闲逛。 这个人给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他脑子不正常。 也就是在铁英雄前脚刚离开,后脚陈铁甲就摸进了姚府,一路走过去,像在自己家一样,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踪迹。 哐当 一脚踢开房门,进屋之后,用脚再将门勾住,直接关上。 看着榻上有些迷糊的老者,陈铁甲愣了片刻,侧着头,仔细观察几下,才确定这人真的是姚文忠,世人所言的姚太师。 几十年前,此人还是风华绝代,一身傲气,有着一股活人气儿,现在却已经垂垂老矣。 “醒醒!” 陈铁甲走上前,抬手就是一推。 似乎有些迷糊,姚太师看着陈铁甲,半晌都没有说话。 “你是……” 陈铁甲刚从天牢出来,须发满面,常年的天牢生活,让他的白须白发,有些灰黑,虬结在一起。 即便用清水洗漱过一遍,此时仍旧带着几分脏兮兮的感觉。 听到姚太师的话,陈铁甲眉头一挑,捏了捏拳头,发出嘎巴的脆响。 “我是你爷爷!” 说着,陈铁甲一拳头就抡了过去。 …… 另一边,袁截也偷偷摸到了平乐王府。 他对浮萍还真不怎么了解,还好,尚庆这段时间一直在他那里,这人的嘴,松的要命,有什么就说什么。 按照尚庆的说法,袁截绕到了平乐王府最西面的一个小院子。 “平乐王,似乎没有再扶持下去的必要了。” 隐约的谈话声从房间内传出,袁截瞬间放轻了动作。 “你认为云母教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不,但云母教的席卷,意味着乱世的到来。 朝堂上,近几年来,都是一群庸庸碌碌之辈,杨太保最多压制五年的乱象,但他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源。 起事者会越来越多,直到将这个腐朽的时代,彻底推翻!” “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帮你……” 浮萍捧着手中的热茶,似乎有些走神。 “人是会变的,当初你听到我的想法,可是恨不得将自己也燃烧起来,将世界变成一团火海。 怎么?享受了几年华服美食,权利富贵,就开始不理解自己了吗?” “当时我的眼界狭隘,想法自然有些偏激……” “你错了! 我看你真的是被荣华富贵迷昏了头脑! 你忘了你当年的贫苦了吗?你妻,你子是怎么死的?这样的仇恨你也忘了吗? 你寒窗苦读多年,却因交不出五两银子,被诬陷作弊,打出考场的耻辱,你也忘了吗?” 听到这句话,南宫白猛然一把攥住浮萍的衣领,双目赤红,面容狰狞,带着浓烈的凶戾之意。 “果然!我不应该让你报仇!失去仇恨的你,根本没有勇气和决心,贯彻自己的心! 我当初竟然觉得你有几分像我,真的是瞎了眼睛!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你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觉得自己现在理智了,觉得自己现在心胸广阔了,可以将过去的一切都放下了。 可是倘若没有我,你现在应该被这个该死的世道,逼迫的去和野狗抢食!抱着对世界的满腔愤恨,在狂风暴雪中,在路边等死!” 听到南宫白的羞辱,浮萍脸色涨红,拳头紧握,但只是低垂着头。 看到浮萍这个表情,这种神态,南宫白眼中的赤红更甚,愤怒的将浮萍一把扔砸在地上,看向屋顶。 这一眼,正与袁截相对,袁截紧张的身体绷紧,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他,而是将目光收回,长叹一声,带着难言的落寞。 “理智?真是可悲。” 屋内陷入了好一阵的沉默。 “算了,看来你和我已经不再是同路人。 总之,车轮已经转动,我已见到未来的道路,看在你替我做事多年的份上,我不杀你。 你想投云母教也好,想继续替平乐王做事也罢,由你去做吧。 从此,江湖不会。” 南宫白语气平淡的留下最后一句话,然后不再回头,背影有几分落寞的推开房门,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在南宫白离去后,浮萍坐在地上许久,最后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坐在椅子上,怔怔不语。 袁截在房顶又待了好一会儿,感觉那个老者,似乎真的已经离开,才进入房间。 虽然浮萍现在好像刚经受了一次心灵打击,但这和袁截有什么关系,说打你!就打你! 过了大概两刻钟,袁截把浮萍和那个六扇门的捕头都打了一遍,准备回商行的院子。 巡逻的人,好像更多了。 接连绕了一大圈,才靠近商行附近,然后就发现,六扇门似乎在抓人,几十根火把,照的附近都明亮不少。 事发了? 哪件事事发了? 袁截感觉脑袋有些木,他准备的行李和银票还在房间里呢。 不过看这群六扇门的人在院子里好像搜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袁截就确定陈氏兄弟和陈铁甲应该还没被抓。 但好像失联了。 不过想了想,按照陈铁甲的性格,明天肯定是要去醉仙居的,就算全城戒严,他也会去。 这样看来也不算失联。 袁截想到这里,直接绕了一圈,跑到自己之前在城南准备好的小院,暂时睡了一晚。 第二天大清早,就跑去醉仙居,准备和陈铁甲他们碰个面。 果然,没等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陈氏兄弟和陈铁甲出现了。 一夜不见,陈铁甲的须发都处理了一下,本是简单一根木棍扎起来的头发,此时戴上了发冠,长须飘飘,还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意味。 见到袁截,陈铁甲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抬手从陈尚义的肩头取下一个行李包裹,递了过去。 “昨天晚上,我把那个姚文忠,狠狠揍了一顿,打了他一个乌眼青! 哈哈哈,真是痛快!痛快极了!” 陈铁甲一开口,那股仙风道骨的感觉,瞬间变成了江湖气。 听到陈铁甲的话,陈氏兄弟也只是露出无奈的苦笑,他们现在也是看开了,跟着这位叔父,以后这种事估计不少。 早点适应,反正这位叔父手底下功夫够硬,担心多半也是白担心。 第61章 老朋友 “小子,你昨晚的事情做的还顺利吗? 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陈铁甲拍着胸脯,开口说道。 “很顺利,跑到平乐王府,把那个叫浮萍的揍了一顿。 还有个六扇门的捕头,也是打了一顿,痛快,同样很痛快!” 看着袁截和叔父如此投缘,陈氏兄弟感觉太阳穴都涨的有些疼。 一个活祖宗就够难应付的了,现在是两个。 也不知道他们两兄弟能不能挺到荣华富贵的那天。 进入醉仙居,陈铁甲直接来到二楼,找了个靠近窗户的地方坐下,等到小二过来,直接吩咐道。 “去,告诉你们掌柜的,姓陈的来取酒,把那坛四十年的花雕送上来,再做几样拿手好菜。” 没过一阵,一个老者提着一坛酒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陈铁甲的对面。 “你再晚来几年,就可以去我坟前拜祭了。” 对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冷着脸。 “我能出来就不错,本来都以为要死在下面了。” 说着,陈铁甲伸出手,放在了桌子上。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陈铁甲的手腕上,过了几息,将手指收了回去,脸色有些凝重。 “气血亏空的太严重,你出来后和人交手了?” 听到老者这么问,陈氏兄弟直接看向袁截,袁截手中动作微顿,全然当成没看见,把酒坛的酒封直接打开,为自己倒了一碗。 这他娘的可是四十年的花雕酒啊,袁截两世为人,还从来没喝过呢! 就算现在打死他,他也得喝一口这酒再死。 袁截刚咽下这口酒,别说,四十年的花雕酒,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入喉柔顺,酒香醇厚,好像有股子酒气在肚子里转动,让人不想张嘴,感觉只要一张嘴,这股子酒气就散了。 “又是个酒鬼,你儿子?” 老者目光扫过袁截,然后问道。 “……唉!” 陈铁甲叹息一声,似乎有些惆怅。 你叹息个什么?你倒是否认啊! 袁截瞪了陈铁甲一眼,陈铁甲脸皮厚的当是没看见。 “此子类我,算是我很看好的一个后辈。” “你这身功夫,能传下去就传多少吧。 气血亏空,衰败,已经动摇根基,饮食无用,需用大药来补,否则不出三年,寿数就到了。 便是有了大药,最多再延寿两年。” “我就不该来找你,知道我没什么寿数了,也不见你说几句好话。” 陈铁甲叹息着摇摇头。 “有什么好说的,都到了这个年纪,难道还怕死啊。 你倒是进去的干脆利索,出来之后,有没有去看云萍?” 嗯?有情况! 袁截捧着酒碗,耳朵恨不得直接竖起来。 “饿了!去,快去给我做点好菜好饭。” 陈铁甲老脸一红,直接推搡着对方,把对方从桌子上赶走。 “他娘的,你属狗脾气的,说变就变?” “翠玉如意,奇珍汤,八宝清鸭,一个别落,不好吃小心我砸你招牌。 对了,再来一坛神仙醉。” “四十年花雕酒也堵不住你这张嘴?” “一坛子酒,都不够我一个人喝的!多来几坛,反正我没打算给钱。” 陈铁甲这话,气的对方吹胡子瞪眼,看着陈铁甲半天没说话,最后气呼呼的,转过身就走了。 “叔父,那位前辈是?” “金衣捕快,病刀宋汤。”陈铁甲眼中闪过几丝惆怅,几十年过去,物是人非,莫过于此。 过了一阵,小二端着托盘,将几道菜送了上来,正是陈铁甲刚才点的几道菜。 翠玉如意,其实是一道素菜,摆盘层层叠叠,白绿相间,一口咬下去,汁水丰盈,鲜美异常。 奇珍汤,则是一道肉汤,以鹿肉为主,一块大肉丸在瓷坛正中,各种参茸等名贵药材为辅,看似肉丸,其实是一道道薄细的肉片,层层铺出来的,内外共有三种味道,外苦而嫩,中咸而香,内甘而柔。 八宝清鸭的卖相反而与其余两者不同,外表看不出来什么机巧之处,却是入口即化,肥瘦得当,全无半点骨头,从内到外,都入味到了极点, 仅仅品尝几口,袁截感动的几乎落泪,美食真的会给人带来幸福感,尤其是如此美味! 几个人筷子飞快,很快将菜吃掉大半,宋汤这时才提着两坛酒走过来。 “味道与当年比,怎么样?” “更胜一筹!更胜一筹! 在天牢里面的时候,我就想着你做的菜,想了几十年,出来总算能吃上一口!” 陈铁甲感慨道,随后直接拍开酒封,闻了闻神仙醉的味道。 “妙极妙极! 想我陈铁甲,也曾风光几春秋,红尘里,江湖游。 捉的山鬼无迹,蛟魔无踪,旁左不敢道英雄。 对千刃,步步近,偏在柔情里,不敢做声。 仗刀说义气,他娘的!也算无愧此生!” 说罢,陈铁甲笑着将酒坛举起,直接对准坛口,豪饮起来。 此处有珍馐美酒,一位好友,三个后辈,听到自己没有几年活头的陈铁甲,此时在豪情中,才流露出几分落寂。 他也是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对他来说这一生太短。 年幼时,家中贫苦,作为捕头的父亲,告诉他,六扇门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于是他的童年,一直陪伴着他的刀。 刀,就是他的童年。 最后,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一名捕头,他的刀很快,但作为捕头,他的刀还不够快,他知道自己没有刑名的天赋,所以他的刀必须要快,更快。 翻山越岭,缉贼拿凶,他没有一次怨言,没有任何凶手,能在他的追缉下幸免,被称为朝廷的鹰犬走狗。 可是等到他来到京城,来到六扇门,他才发现,六扇门不好,京城也不好。 最不幸的是,他偏偏在这个不好的地方,认识了几个朋友。 他最肆意的几年,是在江湖,做些有趣的事,别人说他水性不好,他就专门去捉水贼,给别人看,他水性很好。 他当时还很年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有人说,他应该去当将军,他也觉得自己很有本事,说不定真的可以当个将军。 他或许不该产生这个想法,否则便不会有这半生的牢狱。 第62章 红颜知己 众人喝的有几分醉意,这很有趣。 因为六扇门和城卫营的人正在满城搜捕他们,而他们此时却在一家酒楼喝酒。 “真的不去看一眼?她为你可是半生未嫁。” “……” 陈铁甲没有说话,沉默着,宋汤也不好再劝。 “……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还有几年活头,偏偏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真是没劲!” 宋汤摇摇头,嘟囔着。 陈铁甲就这么捧着手里的酒碗,好像这是个多么名贵的物件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丝毫不动。 这一顿酒,从白天喝到正午,袁截略有些贪杯,此时有几分醉意,陈氏兄弟倒是没有饮酒太多。 至于陈铁甲,一个人就大概喝了两坛酒下去,此时只是面色微红,看起来没什么醉意。 临走时,宋汤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出来,递给了陈铁甲。 “七香丸,你应该听说过。 你气血亏空的厉害,要是与人动手,动手前就吃一丸,不至于再伤根基。 若真寻到大药,可以去阎王楼,找陈大官,他医术高明,还欠我个人情,你叫他炼药给你。” 随后,又从一旁仆从手里拿起个包袱,还有一把刀,递给陈铁甲。 “……多年不见,没想到片刻相聚,就要分别。 我……” 说到这里,宋汤的声音隐约有些哽咽,握紧了陈铁甲的手臂,一时说不出话来。 半晌之后,才将手放开。 “此去江湖远,以你我的年岁,只怕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包袱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是你当年的东西,我这里留着,现在物归原主。 就此珍重!” 说完,宋汤双手抱拳,拜了再拜。 “知道了。” 陈铁甲本想笑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化为一句知道了。 众人没有直接出城,而是走了一趟马市,备好马匹,才准备出城。 只是刚到城门口,陈铁甲就呆愣在原地。 “怎么?也不见我一面就想走?” “……云萍?”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模样看不真切,却并不像一个老妪。 贾云萍干脆利落的伸出手,拧在陈铁甲的耳朵上,咬着牙说道。 “王八蛋,出来也不知道先来找我,你去找宋汤!” “……疼疼疼!” 说疼可不是假的,贾云萍当年也是六扇门的金衣捕头,人称夺命夜叉,不知道学的什么魔门功夫,劲力诡谲霸道,像针一样,专破硬功。 “不疼你不长记性!” 说着目光狐疑的扫过陈氏兄弟和袁截。 “叔母好!” 陈氏兄弟好像察觉到了危险,连忙开口说道。 “……嗯。” 贾云萍松开手,故作矜持的应答一声,然后看向袁截。 袁截此时还有些大脑空空,还没反应过来。 “你儿子?” 贾云萍冷声问道。 不是?又来?袁截这句可听到了,有些摇晃的就要上前解释。 “不是!我刚从天牢出来,哪有这么大的儿子啊?这是我一个后辈。” 听到陈铁甲这么说,贾云萍的目光又落在陈尚仁身上,然后在袁截和陈尚仁身上来回打量。 “这是……你儿子?” 贾云萍看起来有些怀疑,但还是向陈尚仁问道。 超级加辈是吧?够小心眼的,不就是没叫你吗? 关键袁截和陈铁甲的关系,确实不好说,不是亲戚,最多算是一个后辈与前辈的关系。 陈铁甲直接扯着贾云萍离开,半天之后,才拉着贾云萍的手,重新走回来,贾云萍也没再说话,就跟在陈铁甲的身后。 袁截咂咂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前辈不愧是前辈,天牢里待了三十多年,寿命都没几年了,本来看起来一无所有,结果一天的功夫,吃大餐,喝美酒,朋友送钱,拿回了自己的兵器,还有不离不弃的红颜知己找上门。 有点酸,一定是酒的问题。 “城门口有我们的通缉令,蒙面,直接强闯吧! 出城以后,改换一下容貌衣物,我当年游历江湖时,在几处城中买过几家宅院,可以先落脚一段时间。” 贾云萍先行离去,她没有被通缉,身份还是干净的。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后,众人翻身上马,用黑巾蒙面,直接向城门闯去! 守门的士兵很快发现这边的情况,举起长枪,面向敌人,其他人快速去搬动拒马,准备拦截。 仓啷啷! 陈铁甲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出鞘,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似慢实快。 轰隆一声,将拦截的拒马一刀断为两半,磅礴巨力之下,甚至将两截拒马撞到两边,将左右守城的官兵击倒。 袁截紧接着策马其后,伸手将一杆长枪入手,反手砸在几个官兵头上,枪尖一挑,挑起几根长枪,直接全部攥在手中。 枪法过于刚烈,导致长枪容易折断,那就多拿几根长枪。 有陈铁甲和袁截在前开路,陈氏兄弟紧随其后,四人快马出城。 出城二三里,贾云萍早已在此等候。 众人在此换马,更服,贾云萍有一种药水,涂抹在皮肤上,会让皮肤变得暗黄,几人如此一番装扮,陈铁甲被强行刮去胡须,换了一身少年人常穿的青衣,脸上戴上半张铁面。 看起来倒是年轻许多,铁面似乎别有缘由,此时二人对视,含情脉脉,让人看的牙酸。 陈氏兄弟则皮肤变得暗黄,换上两身衣服,粘贴上胡须,一副江湖人装扮。 袁截这里,则是将头发披散,同样也是换上一身江湖装扮,几根长枪用布裹住,直接背在身后。 一路南下,陈氏兄弟以为叔父要投奔云母教。 但袁截知道,并非如此。 夜间,众人在山中露营,陈铁甲和贾云萍聊起这几十年的江湖变化。 其余三人就坐在营火旁,听两位老江湖,讲江湖事。 “……江湖的水很深,别看现在江湖上,好像人手凋零,其实有不少高手。 几百年前,有个无名之人,崛起于微末,却在短短数年间,在江湖上掀起滔天的风浪。 从一个普通的凡俗之人,成为天罡武者,只用了几年时间。 直到他来到京城,杀进皇宫,将皇帝的人头取下,以一人之力,令天下惊恐。 传闻,他最后被众多天罡武者,困于帝天旧宫,寿终而死。 许多江湖人,倘若有心在武道上更进一步,都会去一趟帝天旧宫。” 第63章 帝天旧宫 说起帝天旧宫,陈铁甲的语气中,带着一抹难言的悲伤,贾云萍也是一样,紧握住了陈铁甲的手。 “帝天旧宫,也称帝天九宫,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一个建筑,与供奉有关。 传闻,是仙神所留。 帝天宫内,生活着一群奇怪的人,自称乌沉族,是守宫之人,皆披长袍,身形高瘦,不见面目。 他们的功夫诡谲,名为《魇魔功》……” 说到这里,陈铁甲长呼一口气,语气微顿。 “他们向来不介意外人习练这门功法,但这门功法异常邪门,与其说是功法,不如说是教人如何祭祀。 全无半点武学道理,偏偏通过修习,竟真的可以让人获得奇异的力量,只是那样的代价……” 陈铁甲的呼吸隐约有几分急促,带着悲伤和愤怒。 “铁甲!” 贾云萍紧握住陈铁甲的手,有些担心的呼喊道。 陈铁甲如梦初醒,不禁摇了摇头,好像想把脑海里的东西甩出去,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我刚才,与你们说什么了?” 听到陈铁甲这如同呢喃的低语,袁截不禁感觉后背有些发寒,陈铁甲的表情此时十分平淡,平淡的甚至有几分诡异。 火光闪动,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变得半面明亮,半面深邃且黑暗,好像有某种东西,将光亮全部吸收,导致那里变得漆黑一片。 “叔父,你说的那门功夫,究竟是怎么个诡谲法?” 陈尚仁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好奇的询问道。 “你们见过蛇吗?” 袁截一句话没说,只是静静注视着陈铁甲,他现在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什么。 而其他人却点点头。 “练习这门功夫,人会变得越来越像蛇,长出毒牙,身形变长,手脚萎缩,直到完全失去双手双脚,身上长出肉鳞片。 红色的血,被一点点排出身体,黑色的,更加黏稠的血,会不断充盈你的身体,你变得更加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在帝天宫的蛇洞里穿行。 你变得崇信,即便你本身从不相信神鬼之说,最终,你会进入蛇洞,成为乌沉族新的成员。 所以……不要看蛇碑。” 说完这句话,陈铁甲站起身,隐约有些摇晃,贾云萍搀扶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看起来,陈氏兄弟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他们似乎只是认为叔父的年纪大了,得了些老年病,比如健忘。 袁截却有些担心,担心事情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夜晚,袁截在梦境中睡觉,从来没有做过梦,但这次不同。 袁截久违的做了一个噩梦。 天空裂出一个口子,颜色赤红,仿佛一只眼睛,又仿佛天空的伤口。 一个石碑从海面升起,噩梦中,袁截只知道这个石碑很大,大的就连天空与之相比,也显得有些渺小。 当石碑升起,无穷无尽的蛇,从石碑底部喷涌,从天上的裂口下落,从远处蔓延过来,而当它们接近时,袁截所看到的,是一个个身形极度扭曲,长满了肉鳞片的人。 那大概是人,锋利的毒牙,扁平的脑袋,丑陋且没有双眼的面容,还有扭曲爬行的动作。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回响。 “嘶嘶……” 袁截从噩梦中惊醒,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紧接着,在他的耳边,这种嘶嘶声再次响起。 “谁!” 袁截一声大喝,紧握双拳,对着声音所在的地方,猛然一拳轰出,对方直接倒飞出去,砸烂了帐篷,落在地上。 袁截快步追赶出去,只看见一个细长的身影,如蛇一般,在地上快速爬行,钻进了黑暗之中。 “怎么了?” 陈铁甲直接掀开帐篷门,走了出来。 “……有蛇。” 袁截有些沉默,最终如此说道。 “明天去镇上买些雄黄粉吧,在里面的时间太久,江湖行走的事,都忘了不少。” 陈铁甲摇摇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袁截目光落在陈氏兄弟的帐篷,他们似乎睡的很熟,帐篷里没什么动静。 回到帐篷,没有再睡,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早,袁截和陈氏兄弟一起走一趟城镇,在药铺买了一罐雄黄粉,陈尚义似乎身体有些发痒,还买了些止血和止痒的药粉。 “是生病了吗?” 回去的路上,袁截貌似随口问道。 “大概是潮湿或者虫咬吧。” 听到陈尚义的话,袁截嘴角扯了扯,现在是冬天吧,还是在北方。 但袁截没有再说,不管是虫还是蛇,毫无疑问,有种莫名的变故,出现在他们这支队伍之中,而这一切的起因,目前袁截还不清楚。 及时脱身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想到陈铁甲,袁截未免有些不忍,他刚出天牢,摆脱牢狱,最后几年的人生,或许还有一段不错的旅程。 而这种莫名的变化,或许会让这个老人,陷入更绝望的痛苦之中。 回到营地,众人准备启程。 “陈老爷子,咱们要去哪啊?” 袁截开口询问道。 “帝天旧宫,那里是前朝的祭祀之所,邪门的很,朝廷几次探索,损失惨重。 干脆就不管不顾,龙蛇混杂,最是适合隐蔽行踪。” 听到陈铁甲这话,袁截的心中蒙上些许阴影,帝天旧宫吗? 帝天旧宫地处东南,沿海而建,听说直到前朝覆灭,这座帝天旧宫的修建都没有结束。 大概十天左右,众人乘船,顺着江水,一路南下,直到入海口。 也就是在这里,袁截看见了帝天旧宫。 占地之大,令来自后世的袁截,都不由得感到些许震撼。 如山岳一般,袁截甚至怀疑,这就是一座山,开凿出来的建筑。 “地上十二层,地下九层,共有二十一层。 每层方圆百里,如蜂巢一般,以甬道相互连接,四通八达,难以计数。 地下九层,便是帝天九宫,传闻八王秘传的原始拓本,就在第九层。” 看着帝天旧宫,陈铁甲长呼一口气。 还好,陈铁甲似乎还有些许理智,亦或者,他一直如此清醒。 在帝天旧宫附近,陈铁甲找到了一间比较干净的竹屋,里面的东西收拾的很干净,看起来这间竹屋原本的主人,已经放弃了这间小屋。 “不要进帝天宫!” 陈铁甲在临出门前,如此说道,袁截感觉,这句话似乎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第64章 石室 袁截没有回应,陈铁甲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贾云萍离开。 而这一去,就是七天。 陈氏兄弟似乎生病了,高烧不退,总是昏睡,还发出嘶嘶的奇怪声响。 袁截试着去找大夫,而几个大夫过来转一圈后,给出的答复都很相似。 “每天喂他们些雄黄酒,等他们吐出肉蛇,就没事了。” 肉蛇是什么?没人回答他,这群大夫,似乎和外面的人不同,他们更冷漠,而且不收钱,只是索要肉蛇当做酬金。 然后就在竹屋外面,搭上个小帐篷,每天窥视着这里。 袁截试过劝他们离开,也试着直接驱赶,甚至直接动手。 但他们好像陷入某种疯魔般的偏执当中,即便趴在厚厚的雪中,也要紧盯着屋子。 几天几夜,即便被冻死在屋子外面,也绝不离开,这让袁截感觉后背发冷。 但陈氏兄弟的病症,确实不能拖延了,高烧久久不退,对身体的损伤是很严重的。 雄黄酒是有用的,在艰难的喂两人喝下一碗雄黄酒后,两人的体温下降了很多。 夜里,半梦半醒的时候,陈氏兄弟呕出了两团肉色的细线,细线团成一团,还在不断蠕动,让人感觉有些恶心。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肉蛇,看起来更像是虫子。 这些肉蛇被袁截用罐子装起来,直接扔到了屋子外面,随后几个还活着的大夫就奔着罐子冲了过去。 袁截看着他们的动作,感觉有些恶心。 他们直接用牙齿将手腕撕咬开,任由手腕流出鲜血,然后争先恐后的将手向罐子里伸去。 没过一会的功夫,三个人仿佛瘦弱了几十斤,其中一个人倒在地上,肚子却变得越来越大,随后,手指粗细的肉蛇破腹而出,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将尸体缓缓吞噬。 也就是在这时,陈铁甲回来了。 看着门前的惨状,陈铁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走到门前,敲了敲门,声音有些疲惫。 “开门。” 袁截略微犹豫,还是将门直接打开。 陈铁甲来到屋子里,取出那罐雄黄粉,走出屋外,将一把雄黄粉撒在肉蛇身上,肉蛇瞬间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雄黄粉仿佛具有某种腐蚀作用一样,将肉蛇腐蚀成了一滩液体。 回到竹屋里,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陈铁甲的身上带着一股浓郁不散的腥臭味,贾云萍也没有跟着他回来,不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陪我去一趟帝天旧宫吧。” 沉默许久后,陈铁甲开口说道。 “好。” 没有犹豫,袁截直接答应下来。 两人很快启程,给陈氏兄弟留下一封书信叮嘱。 天色有些昏暗,狂风卷动雪花,吹的树枝吱吱作响,庞大的帝天旧宫,如同一个盘踞的怪物,张开巨口,静候着每一个人的到来。 陈铁甲对于这座帝天旧宫,似乎十分熟悉,领着袁截前行,每个拐角都没有犹豫。 袁截感觉得到,自己在向上前进,最后来到一座见天的露台。 满眼一片银白色,雪将露台完全覆盖。 露台正中,有着一个石像,约有两丈多高,踩在一条大蛇的身上,一手持剑,斩下大蛇的头颅。 几具尸骨躺在石像的脚下,身体大部分被雪覆盖,让人看不真切。 陈铁甲没有管这些尸骨,而是带着袁截走到了石像身后,陈铁甲转动蛇尾,石像缓缓移动,露出一条向下的石洞。 石洞黝黑深邃,不见光芒。 陈铁甲当先一步,走了进去,袁截紧跟在陈铁甲身后,片刻后,身后传来石像的移动声,洞口已经被关闭。 陈铁甲和袁截同时取出火折子,借着昏暗的火光,继续向下前进。 空气变得隐约有些潮湿,还带着一股腥气,温度也在逐渐上升,袁截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这里的空气不是很好。 “当年,我接下一个通缉令,东海腾家腾岳,修行邪功,饮血害命。 不知从何处走漏的消息,腾岳听说是我来捉他,跑到了帝天旧宫这里。 我一路跟随,莽撞的闯进帝天旧宫。 幸运的是,我最后走了出去,还割下了腾岳的人头,用来交差。” 陈铁甲语气低沉且平淡,手中的火折子映照墙壁,显露出墙壁上,一个个人头大小的洞,密密麻麻。 “那是我第一次来到帝天旧宫,但不是最后一次。 很多犯下过错的人,都喜欢跑到这里来隐藏,但没有一个人可以躲过我的追缉。 对我来说,帝天旧宫似乎没有那么可怕,直到那一次……” “一如既往,我接下一张通缉令,来到了帝天旧宫。 与以往不同的是,对方似乎对于帝天旧宫很熟悉,我跟在对方的身后,从一层,追到十二层,推开石像,进入这条甬道。 你有看到这些洞吗?” 陈铁甲举起火折,靠近其中一个洞。 他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没等到袁截回应,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这是蛇洞。” 袁截微愣,随后想起半个月前,陈铁甲在营火旁所讲述的那些,瞳孔骤然紧缩。 “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是钻不进去的,但那个人不同,他的缩骨功练的很好,一身上等软功,是个很厉害的盗贼。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我差点认不出来他。 他的皮肤完全溃烂,身体肿胀,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肉消失不见,仿佛被某些野兽吞噬。 但他还没有死去,痛苦的挣扎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讲到这里的时候,前方隐约能看到些许光亮,他突然闭口不言,脚步快了几分。 袁截跟着他走进光亮的源头,这里是一个地下石室,而光亮来自于几颗发光的圆珠,镶嵌在石壁上。 石室里,最显眼的是几个牌位。 陈铁甲熟络的取出几根香,点燃后,插在了香炉上。 一把雄黄,又一把雄黄,撒在地上。 袁截仔细看向牌位,其中一个牌位上,写着贾云萍的名字。 袁截不自觉的抬起手指,指向那个牌位,然后转头看向陈铁甲。 陈铁甲自顾自的挥洒着雄黄粉,没有回头,却好像知道袁截的疑问。 “她……” 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带着些许颤抖,略微沉默之后,陈铁甲才继续压抑着悲伤说道。 “她大概死了很久了……” 第65章 大王斩蛇 所以,那个一路跟随我们的‘贾云萍’又是谁? 在那么一瞬间,袁截突然对这个梦境世界感觉如此陌生,甚至不受控制的产生些许恐惧。 “祂希望我回来…… 我应该想到的,应该想到的。 祂不会允许祂的祭品离开祭坛。” 陈铁甲的意识似乎变得不太清醒起来,声音逐渐变得微小。 祭品?祭坛? 来不及想太多,袁截隐约听到了嘶嘶声,从几处甬道中传来。 紧接着,袁截看到,一群穿着黄色长袍的人,就站在甬道里,他们,或者说它们,身形瘦长,兜帽将它们的面目遮在黑暗中。 那样的黑暗,如同实质,光明似乎也无法驱散。 嘶嘶的声响,越发嘈杂起来,似乎有数不清的蛇群在接近他们。 “它们进不来……” 陈铁甲开口说道,神色疲惫的坐在牌位下面。 “雄黄,很有用。 至少对乌沉族来说,这东西如同剧毒一样。 除非它们的神,命令它们,否则它们不会接近。” “什么神?还有那个跟随我们一同来到帝天宫的,倘若不是人,那又是什么?” 发现陈铁甲恢复清醒后,袁截急忙询问道。 “根据蛇碑上的记载,它们的神,来自于梦中的恐惧,象征着噩梦和末日。 祂在这里,又不在这里。 祂是自由的,但受到束缚。 祂已死去,却仍活着。 蛇碑上如此描述祂,似乎是某种谜语。 至于云萍……” 陈铁甲伸出手指,指向石室里的一个角落,袁截看过去,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等到靠近后,才发现,那是蛇蜕,有着人面目的蛇蜕。 “当年那次追凶,我不是自己来的。 云萍是我的副手,还有其他几个朋友一起,病刀宋汤另有任务,所以没有一起。 我和其他人,发现了这个石室,在更深处,见到了乌沉族的族人,还有蛇碑。 我的一个同伴,被蛊惑,修炼起了它们所传授的《魇魔功》,最终变成了怪物。 还有两个人被拖进了蛇洞,当我和云萍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放干血液,挂在了蛇窟的墙壁上。 那处墙壁上,满是尸骸,远远望去,像是蛇的鳞片一样,像是蛇的鳞片一样……” 陈铁甲突然开始重复,意识似乎变得更加不清醒,袁截只好试着唤醒他,让他可以恢复意识。 “不要看蛇碑!” 陈铁甲突然说道。 “蛇碑上有预言:大王杀死了蛇神。 大王已经死了,蛇神还活着,预言是错的。 祂在找祭品,八王秘术……” 说到这里,陈铁甲一把攥住袁截的手腕,紧盯着他的双眼说道。 “你也会八王秘术,对吧?我想起来了,你的枪法,还有爪法。 我以前见过的,以前见过的。 你也是祭品,逃不掉……” 陈铁甲喃喃自语,随后低头看向自己。 “八大秘,是祂故意传出来的。 祂还没有脱困,枪,拳,爪,心,祂已有四个祭品,还差四个,还差四个。 袁截,杀死我!剥下我的皮,焚烧我的身体,不要让我变成怪物。” 听到陈铁甲的话,袁截瞳孔骤然紧缩,猛然站起身,却被陈铁甲紧紧抓住手臂。 “记住我的话,不要看蛇碑,这样祂只能看到你,无法操纵你。 ……看过蛇碑的人,总会回到这里,即便死去,也是一样。” 说着,陈铁甲将自己的刀,递给了袁截。 “别让我失望,做你该做的事。” …… 耳边的怪物吼声不断,袁截却仿佛浑然不觉,他转身走出石室,顺着来时的路,摸索机关,转动了石像。 这里的风景很好,袁截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石像下面,然后摸出火折,随着火光亮起,袁截就这样看着,直到一切变成飞灰焦炭,最后散落,只留下洁白的头骨。 没人知道那一刻,袁截看着这头骨,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但毫无疑问,袁截现在,很讨厌蛇。 袁截从怀里拿出那张名单,这并不是什么复仇名单,该说是袁截进入梦境后的场景,让他产生了复仇名单的错觉。 这仅仅是一张关于八王秘术的名单,没有什么恩怨情仇,这与杀人夺宝没什么不同。 明悟到这一点后,袁截不禁嘲笑自己的虚伪,明明如此向往江湖,向往快意恩仇,羡慕赤子心性的他,其实早已无法摆脱这些束缚,注定做不了一个他想象中的英雄侠客。 但,他现在真的有一个想要复仇的目标。 神灵吗?又或者说梦魇? 至于他们究竟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卫将军与他的铁骑营,以人身斩杀梦魇。 龙寿全与公孙玉斗,也做过斩杀神灵之事。 神灵和梦魇,同样会死! 几天后,袁截孤身回到了京城。 夜,平乐王府,浮萍先生小院。 “谁?” 看起来,有了上次的教训,和南宫白分道扬镳,又被袁截痛扁一顿的浮萍,在院子里增添了不少护卫。 随着这一高声呼喊,十几人同时抽出长刀,举起火把,望向站在房顶的袁截。 半张铁面戴在袁截的脸上,这是陈铁甲生前所佩戴的那张。 几个身手矫健的,三两下攀上房顶,提着刀,便向袁截扑过来。 袁截抽出鞘中长刀,一抹银光闪过,颇为神似陈铁甲曾在城门用出的那招,众人刀断两截,断刃崩飞。 不等其他动作,袁截已经从房顶落在地上,一脚将房门踢开。 “哈!” 一把朴刀骤然从房后劈出,却被袁截侧身避过,朴刀劈斩在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对方,竟是一个熟人,戒杀和尚。 “拿下此贼!” 一击未能建功,戒杀和尚一声呼喝,随后再次近前,手中长刀横斩而出,被袁截用出巧劲,直接挑开,不管身后护院们的呼喊声,目光扫视屋内,在书案后,果然见到了浮萍。 在浮萍对面,还坐着另一个年轻人。 袁截直接迈步向屋内走去,被忽视的戒杀和尚对着袁截怒目而视,奋力再次劈砍一刀。 袁截手中长刀更快一步,击打在他的刀柄处,正如当初交手时那般,将戒杀和尚举刀的架势变得更为明显。 随后,两根手指在电光火石之间,点按在了戒杀和尚的心口处。 一指点兵,天下定! 第66章 六人 袁截头也不回,一脚踢在门上,将半扇门踢飞出去,砸在护院们身上,引得一片哀嚎。 有更多人在靠近这个院子,而袁截已经推开文为先,坐在了浮萍的对面。 “瀚海老魔,南宫白,他在哪?” 没有试探,袁截直接单刀直入,询问起自己的目标。 “几个月前,他在皇宫,而现在,他应该在边关一带,或许在北蛮。” 浮萍没有隐瞒,对于一个直接闯进平乐王府,而且就坐在自己对面的狂徒,隐瞒没有意义。 对于这种张狂的人,只需要给出他想要的答案,自然会化解一场可能的纷争。 而且,他的目标是瀚海老魔,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要更详细的地点。”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想说动北蛮出兵,有两个人,绝对无法绕过。 一个是北蛮大单于,拓跋鞑鞑。 另一个是北蛮大主祭,呼延兀。 他们都在北蛮的王庭。” 袁截没有再说话,按着腰间长刀,直接走出了房间,消失在平乐王府的夜色中。 文为先有些愤怒的注视戒杀和尚,紧接着,似乎察觉到不对,走近戒杀和尚身边后,嘴唇微动。 戒杀和尚仍旧保持着举刀的姿态不动,脖颈上却满是蔓延的血丝,他已经死了。 快马加鞭的从东海入海口,再次赶赴京城,水路,陆路,几乎很少休息,这让袁截的身体很疲惫,但也只有这样的疲惫,才能让袁截不去想那么多。 而接下来,他所要前往的地方,是北蛮王庭。 …… 冬日,是北蛮人最难熬的时间。 北蛮是典型的游牧民族,一旦产生冬灾,很多小部落很有可能从此在草原消失,为了避免部落的消亡,很多小部落会自发的南下。 掠夺,在冬季,是北蛮的独特风景。 要么向其他部落,要么南下侵略,一切目的,为了生存。 而袁截在进入北蛮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劫掠者,在进入北蛮之前,他将自己剩下的钱财,换了不少的牛羊,在冬季的草原上,这些东西,比金银更有价值。 但袁截需要尽快前往王庭,或者将牛羊脱手,因为从未在草原生活的他,无法像北蛮人一样,辨认出冬季的草场所在。 这些牛羊在他手中,作用仅限于保暖和吃肉。 而随着他不断北上,遇到掠夺者的频率反而在不断降低,即便如此,他的牛羊也变得越来越多。 这里有着另外一种秩序,不同于中原文明,草原的秩序,有些血淋淋的残酷。 唯有强者可以生存,而弱者要么依附强者,要么被强者毁灭。 这里曾经是一个大概几十人的小部落,此时已经被劫掠一空,一些尸体杂乱的丢在地上,看起来是反抗者的下场。 逐水草而居的习性,使得许多小部落总是改变自己的位置,草原广阔,多是平原,在冬季,甚至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而冬季可怕的掠夺,也让小部落们的迁移更加频繁,但在冬季,水草肥美的地方总是有恶狼存在。 袁截只是有些困惑,这个部落的人,似乎不是死于部落的劫掠,而是死于江湖人的屠杀。 六个人,一个掌劲浑厚,力透脏腑,所杀之人最多。 一个剑法精妙,颇有虐杀之意,尸体上剑痕平滑,多非致命伤。 一个身形矮小,用奇门兵器,招式狠辣。 一个善用暗器,飞石飞针,皆淬过毒。 一个用长鞭的,江湖中用这门兵器的倒是少见,力道不弱,足以勒断成年男子的颈骨。 最后一个人,用的是长兵器,大概是青龙戟,这武器江湖也是少见,多在行伍军中。 这六个人,似乎是一路劫掠,目标十分清晰的北上,最关键的是,与袁截同路,同样也是前往北蛮王庭。 如果南宫白的目标,也是北蛮王庭的话,这样看来,那里现在应该很热闹。 王庭在神山下,这里四季如春,水草丰美,只有受到主祭承认的大单于,才能率领他的部落,居住在这里。 他们所信奉的神明,鹰首人身,背生双翅,以兽皮鹰羽为衣,被称为卓见的安达,牧民的守护神。 王庭里,最为宏伟的建筑,不是单于的大帐,而是供奉安达的石塔。 大主祭与其他的祭祀,就住在石塔中。 大主祭呼延兀,在石塔上遥望着远方,他的肩膀上,金鹰就立在那里。 “大概有客人会来,对吧?” 许久之后,呼延兀如此开口说道,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那只金鹰。 在听到呼延兀这句话后,金鹰拍动翅膀,从他的肩头起飞,在石塔上方环绕一圈后,向着南方飞去。 南宫白看着金鹰离开石塔,露出了笑容,手中折扇在手掌轻拍,目光闪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而王庭不远处,一支小队,刚刚结束了一场屠杀。 “这是第几个了?” 姚铜将染血的双手伸进雪里,用雪来擦拭自己的手,然后问向身旁的同伴。 “管他呢,总之,快到北蛮王庭了。 大德,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赵未言将长剑归鞘,直接翻身上马,然后对着另一边,一个矮小的人说道。 “去你奶奶个腿!” 任布衣直接破口大骂,指着赵未言,边骂边跳脚。 “不管看几次,都很想笑。” 姚铜尽力克制嘴角的上扬,憋的脸色通红,他可不想笑出声,否则连他也要被痛骂一顿。 吵闹一阵后,几人抬起头,看向在他们头顶盘旋不去的金鹰,笑容逐渐收敛。 “看起来被发现了。” “毕竟已经到王庭外了,要是这样都没有发现我们,北蛮十几年就该被领兵平灭了。” “被杀到王庭外,才被发现,依我看北蛮也不过如此。” 任布衣双手环胸,对于北蛮,大多数的人都与他相同,抱有着文化与文明的优越。 姚铜没有多说什么,都是江湖闯荡的人物,谁也不会信服别人,即便他觉得北蛮绝对不容轻视,也无法说服别人。 他们可以来到王庭附近,最主要的原因是现在的季节,还有他们较少的人数。 要是大军开拔,那迎来的后果,绝对与现在不同。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北蛮人,任由每年在冬季的掠夺和杀戮,似乎有着其他的心思。 第67章 传教的李和 袁截进入所谓的王庭,确实有几分失望,与其说这里是一座城市,倒更像是一个交易的集市。 除了那座有些沧桑感的石塔,王庭里更多的是帐篷和牛羊,膻味浓重,还有大量的牛羊屎。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人是不是本地人,其实很容易分辨出来。 正如街头的那个人,一身文士装,手中摇晃着一柄折扇,说起来和南宫白有些相像,只可惜,这人并不是南宫白。 袁截在遥遥望向对方时,对方也注意到了袁截,两人都抱着些许的警惕,最终,还是袁截先做出了动作,靠近了对方。 “聊聊如何?” 袁截没有靠的太近,适当时,停下了脚步。 对方目光微闪,打量了一下袁截的铁面具,然后点了点头。 “您是东海铁面先生的后人?” 落座后,李和开口询问道。 东海一带,几十年前,有个青衣铁面的江湖高手,人称铁面先生,活跃在绿林之中,以豪气云天而闻名。 后来在江湖上,突然再没有了消息。 若不是李和自己就是东海人士,只怕也未必认得出对方的身份。 虽然戴着铁面,李和却也能分辨得出,此人年纪不大,必不可能是铁面先生本尊,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铁面先生的后辈。 “敢问阁下名号?” “鬼书生李和,东海人士。不知阁下姓名?” “袁截。” 袁截也曾想过,自己是否要隐姓埋名,但袁截自认为不是什么机敏之人,用陌生姓名,只怕自己在寻常间,也会露出马脚,倒不如直接用自己的本名。 自己又不是什么名震江湖的角色。 “东海之地,距离北蛮,路途遥远,不知袁兄,为何来此北蛮王庭?” 没有过多的试探,李和直接抛出自己的疑问。 “寻人!” 袁截干脆利落的说道。 “什么人?可需要我帮忙?” “瀚海老魔,南宫白。” 袁截一字一顿的说道,双眼紧盯着李和,注意他的神情变化。 “什么?” 李和瞪大眼睛,一拍桌子,不自觉的惊呼起身。 看到周围人的目光,李和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态,略有些尴尬的重新坐回原处。 李和摩挲着手中的折扇,神情变化,眉头紧锁。 “……袁兄,那人果真已经来到北蛮?” “说不定,此时就在王庭之中。” 李和的反应很有意思,他似乎和瀚海老魔打过交道,或者说,对于瀚海老魔有一种连他自己可能也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至于瀚海老魔出现在北蛮这种事,看得出来,他并不知情。 这有些可惜,袁截此时,真的想和瀚海老魔交手,试一试自己的武学进境,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那您是来……寻仇还是探亲?” 眼珠子一转,李和突然开口询问道。 袁截一直盯着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神色,知道眼前这人似乎动了什么心思。 “自然是寻仇。” “瀚海老魔的武功,奇诡难测,我劝阁下还是谨慎为妙。” “哦?怎么说?” 袁截故作好奇的开口道。 “袁兄,你可知瀚海身处何地? 瀚海之西为大漠,北为边关,地处征伐之所,连年征战,这种地界,邪物最是肆虐。 那南宫白本是一个文弱书生,有狂士之名,却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只因祸从口出,导致家破人亡,被追杀进入大漠之中,几个月后就有了身奇诡功夫,报仇雪恨。” “你的意思是说,这人的武功,是妖魔之流?还是说,阁下认为此人不可能离开瀚海?” “不怕袁兄笑话,我游历江湖多年,也曾前往瀚海,深入大漠之中。 大漠之中,多有无名之国,朝生暮死,时常有令人心惊胆寒之事发生,确实邪门的要命啊! 依着我看……” 说到这里,李和轻瞟袁截一眼,故意放轻了语调。 “……这邪魔之流,还是要倚靠神仙才能消灭。 我听人说,南方云母教活动频繁,教中多有能人,阁下若要寻仇,何不去云母教一行?” 听到李和这话,袁截脸色微沉,神情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袁截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人他娘的就是个云母教的教众,开口就是妖魔邪祟,云母神仙之说。 别说,东海一带因为帝天旧宫所在,神鬼之说,确实泛滥,用这说法,别说普通的百姓,就算是一些江湖高人,可能也会犹豫一二。 只可惜,袁截就不是东海人士。 而李和这里也有自己的思量,那瀚海老魔纵横江湖多年,尤其在变得有些疯癫之后,难缠的程度不降反增。 别说铁面先生的后人,就算是铁面先生自己,也未必是瀚海老魔的对手,与其坐视袁截去送死,不如想办法拐进教中。 教中大事将成,正缺人手。 不管怎么说,这位也是铁面先生的后人,真能加入教中,说不定凭着铁面先生的声望,还能说动不少东海绿林的人。 李和的心里打着小九九,袁截那有些阴沉的脸色被铁面遮挡。 他现在对于这些和信仰有关的存在,都不是很喜欢,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一样。 既然眼前这人,没什么消息,倒也没必要再聊下去。 想到这里,袁截起身告辞。 李和倒是挽留几句,眼见袁截心意已决,只好退而求其次,告知袁截,自己的居所,倘若需要帮助,可以来找他。 重新回到街上,牛羊少了许多,看起来好像被人牵走了,袁截也不在意,将剩下的牛羊也卖出去不少,换了一堆宝石和金银饰品。 北蛮甚至没有自己的货币,大多是以物易物,或者用金银宝石来充当等价物。 石塔里住着大主祭呼延兀,这里是神的祭所,与其他地方相比,干净的有些不像话。 大概方圆百步都算是石塔的范围,没有一个帐篷,也没有一只牛羊,地上铺着白色的鹅卵石,最边缘的地方,白色的鹅卵石上,带着洗不净的血色。 石塔上烟雾缭绕,不知在点燃着什么,带着一股野草的清香。 这地方比起大单于拓跋鞑鞑的大帐,要容易监视的多。 第68章 交手 事情比袁截预想的要更顺利,而且他还看到了其他的事。 第二天,一行四人,三男一女就被脸上涂抹黑白的祭众,带进了石塔。 袁截认识其中的一个人,李和。 除了没带武器的姚铜和带着折扇的李和,另外两个人的武器被留在了石塔外面,袁截看的很清楚,一根长鞭,一杆半月戟。 袁截想到了一路过来,所遇到的几场屠杀景象,大概就是这群云母教的人做的,屠杀北蛮小部落后,这群人竟然进入了北蛮的石塔。 李和站在四人的最前方,他的武力在六人中不算最高的,但至少比起其他人,他的性格没有太明显的缺陷。 当然,在李和自己看来,他是六人中最聪明的,也是最被看重的那个。 石塔有六层,比不过帝天宫那样宏伟,也没有那么奇诡破旧。 每一层都有许多祭众和祭司,因为光源微弱,石塔内的景象,难免显得有几分昏暗,但人的双眼在这样的黑暗中,却带着明显的光亮。 李和看着黑暗中,那一双双看向他们一行人的目光,莫名有些心慌,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大漠的流沙古墓下面。 情不自禁的收回目光,只感觉后背有些发寒。 随着石塔的层数越来越高,后背的寒意也越来越重,李和已经有些分不清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就在他的身后。 直到来到石塔的第六层,那种寒意才缓缓消散。 相比较于下面几层石塔,第六层显得更有几分活人的生气儿。 一座石像立在内侧,鹰喙,双翅,是北蛮所信仰的安达神。 但还有一座石像,就在安达神的身边。 那是一个狼首人身的石像,黑色狰狞的狼首,还有身上大片的血红,给人的感觉并不像什么吉神。 “那是狼神安努,鹰神安达执掌白天和三季,守护牧民,让牧民可以在草原上生活。 而到了夜晚和冬季,则是狼神主宰草原。” 呼延兀开口说道,此时,众人仿佛才察觉到呼延兀的存在。 能如此完美的隐藏自己的气息,这是一个高手。 四人如此想到,原本的几分傲慢,迅速收敛在心底。 …… 就在袁截仔细观察石塔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在观察袁截。 那就是南宫白。 他来的比六人众还有袁截都要更早,但他并没有急着去见呼延兀,他两手空空,没有那么多的利益进行交换。 他也不会自信到认为自己只需要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让主祭和单于信服,然后听他的指派,尽起大军。 这不现实。 但他知道,有些人比他更加需要北蛮的帮助,那就是云母教。 与其让他自己想心思劝动北蛮出兵,不如跟在云母教的身后,协助促成此事。 他本就不需要站在人前。 但现在,他似乎发现了一个不安稳的因素。 一个曾和李和交谈的江湖人,此时紧盯着石塔,南宫白摇动折扇,若有所思。 而此时的袁截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依旧在观察着石塔。 石塔的来往人员,其实很少。 大部分祭众和祭司的活动范围,很少走出白色石子的边缘,而每一个走进石塔的人,身后往往也会跟随着祭众,这让袁截的监察,变得没有那么困难。 袁截现在只担心一件事,就是南宫白已经劝动了大主教,现在可能在拓跋鞑鞑的大帐附近活动,又或者,已经从王庭离开。 大概几刻钟后,一行四人从石塔中走出来,看神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袁截轻搓手指,心思转动间,手掌按在腰间的长刀上,决定前往李和那边,探听一下呼延兀的口风。 也就是在袁截动身后,南宫白也远远跟在了袁截身后,这甚至算不上跟踪,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 自然,袁截很快就发现了南宫白。 这算是意外之喜,但在这样混乱的地方交手,并不明智。 几乎是下意识的,袁截开始向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而南宫白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趣!非常有趣! 等到袁截停下脚步后,附近几十步内,已经没有帐篷了。 “你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但这很有趣……” “瀚海老魔,南宫白。总算找到你了。” 袁截没心思听他继续说下去,毫不客气的开口,打断了他,长刀出鞘,紧握在手中。 南宫白的笑容收敛些许,略微有些惊疑的扫视袁截,然后目光看向四周。 袁截左脚微动,随着一步迈出,衣衫骤紧,整个人似乎身形都鼓胀起来。 大王重甲! 随着一脚踏下,在原地留下一个深陷的脚印,袁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来到了南宫白的身前,未曾落地,袁截手中的长刀已经挥斩而出。 铛! 两人错身而过,南宫白看向自己肩头被削去一片的血肉,随手碰了碰,手上的黏稠触感,确实是血。 “哈哈哈!好!好样的!少年人,有些本事。” 南宫白狂笑着,似乎是怒极反笑,也可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受,谁会知道一个疯子的想法呢。 袁截轻甩去刀身上的血,再次看向南宫白。 有些可惜,在南宫白大意之下,都没能一刀枭首。南宫白这个人的反应确实很快,该说是名副其实吗? 铛! 袁截下意识抬起长刀,将飞针斩落。 南宫白眉头一挑,手中动作却不停,一枚枚飞针从他手中发出,袁截则是挥舞长刀,尽力将飞针斩落,不断靠近南宫白。 南宫白突然张开折扇,对着袁截一扇,十几枚飞针同时从折扇射出,而此时,袁截已经避无可避。 就是此时袁截直接单手挥动长刀,护卫面门,另一只手猛然前压,原本鼓胀的身形,在那一瞬间,似乎更加膨胀几分,传出衣物隐约的撕裂声。 “……横练硬功。” 南宫白面无表情的说道,还是极其上等的横练功夫,否则像飞针这种尖锐锋利的暗器,不管怎么说,也会刺进肌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完全弹开。 第69章 石塔中的神鹰 横练硬功之间,也有差距。 下等的硬功,就是依靠不断撞击,让固定位置生茧,以此让皮肤变得更粗糙,更厚。 这种硬功,成长有限,有可能产生一些副作用,而且主要防御的是拳脚钝器,好处是不涉及武理,所以没有破功,命门的说法。 中等的硬功,会有呼吸法和配套的药物辅助,一般来说,长时间练习,也会对力量有所提升,增加了爆发力,呼吸法也提高了内脏的承受力。 对于钝器的承受力更高,而且通过药浴等方式,成长上限更高,皮肤犹如牛革,刀剑更难伤害。 至于上等硬功,与内功一般珍贵。 往往是内外兼修,在力量,防御或者爆发上,有所侧重,一般来说,力量可以比拟一些天生神力之人,倘若本身就天赋异禀的人修炼,效果更是非凡。 但在修行到一定程度前,都有罩门之说。这是因为硬功中,涉及到了武理,气血按照固定的方式,在身体内循环往复。 一旦被人截住气血,或攻击气血不能运行到的地方,就会导致硬功短时间内无法运作,或者气血外泄,受到重创。 而袁截通过鼓动气血的方法,抵御暗器飞针,毫无疑问,用的是上等硬功。 对于南宫白而言,这有些麻烦,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 他可是在江湖纵横多年的瀚海老魔,对于那些修行横练武功的人,自然有自己的处理方法。 轰然一声巨响,瞬间尘土飞扬。 随着袁截一脚落地,紧接着一拳轰出,衣衫无风自动,随着拳风呼啸,哗哗作响。 片刻的寂静。 南宫白扇动手中的折扇,将身前的灰尘驱散。 袁截就站在南宫白的身前,大概三步的距离,面色凝重。 这个老家伙的身法…… 完全看不到南宫白的迈步动作,身形变化,如同横移一般,这种移动方式,竟然如此奇诡! “又是一个追寻八王秘术的蠢人,你会死在蛇窟里的。” 看着袁截缓缓收劲,南宫白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如此说道。 袁截双目微眯,想起自己的那张名单,故作试探的说道:“你不也是一样!”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魔心录》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王庭? 哦,浮萍,我当时真应该杀了他。 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南宫白手中折扇不断敲动手掌,声音在交谈中,显得有些突兀。 “什么?” “祂只需要八个人,而代表《魔心录》的人,祂已经有了。 所以,死在蛇窟里的人,不会有我!” 说到最后,南宫白的嘴角上扬,似乎咧到了耳根,露出有些锋利的牙齿,袁截感觉四周似乎变得隐约有些昏暗。 不对!袁截突然警觉,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滞涩起来。 看着袁截闭上眼睛,南宫白眉头微挑,这人除了一身横练,心灵的力量看起来也很充沛。 但是,这可是《魔心录》啊! 南宫白继续敲动着折扇,一步一步的向袁截靠近,身上的奇香带着浓郁的安神作用,先一步靠近袁截。 袁截的肢体很明显的有所舒展,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南宫白伸出手掌,按在了袁截的心口处,目露凶光,劲力猛然爆发。 死亡的危机感,让袁截产生了如同实质的痛感,袁截眼皮动了动,在刹那间,鼓动气血,随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唔,没死吗?” 南宫白有些惊诧,只是看着袁截勉强挣扎起来的模样,又摇了摇头。 那一掌,用的是透劲,打中心口,就算是再好的横练武学,势必也要脏腑受损,尤其是心脏。 这个人,死定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出于谨慎,南宫白不想给自己留下一个难缠的敌人,这个人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真要是有幸活下来,再过几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南宫白正准备上前,将袁截斩杀,而袁截也是紧咬牙关,一手藏在身下,暗藏剑指,准备以命搏命。 就是这时,一声尖啸声在空中响彻,紧接着一只金喙的巨鹰从高空扑击而下,南宫白面色阴沉,心思转动间,没有犹豫,直接转身离开。 而巨鹰似乎也没有追击的意思,而是落在地上,凑近到袁截身边,侧着头,仿佛在观察着什么。 在鸣叫几声后,展开双翅,鹰爪抓在袁截的肩头,双翅扑动,将袁截带到半空,向着石塔飞去。 …… 袁截从昏迷中醒来,心口依旧剧痛难耐,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气血,有些衰弱,倒是没有损伤根基。 “醒了?” 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袁截目光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祭祀服饰的老者。 “多谢老先生。” “……免了,要谢就谢鹰神。” 老者摆摆手,然后将一碗有些黑绿混杂的药,递给了袁截。 “你内脏损伤严重,至少也要调整个三五日,才能下地行动,至于能否痊愈,尚不清楚。” 袁截自己的状况自己清楚,心脏受损,按理来说,他本该就此死去,如今能活着,其实已经算是奇迹,倒也没有更多奢望。 只可惜短时间内,只怕无法和人动武,也不知道南宫白口中那所谓的《魔心录》,是否也是八王秘术之一。 但这名字,似乎又像是帝天旧宫里,那些所谓乌沉族的《魇魔功》。 “不要担心,鹰神会保佑你的。” 说着,老者抬起手指,按在袁截的额头,略微有些凉意,倒是莫名觉得心口没有那么疼痛了。 而接下来的几天,袁截就在石塔的顶层,暂时住了下来。 直到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呼延兀带着他,来到了鹰神和狼神的石像下面。 “安达和安努,他们是一对牧民兄弟。 兄长安达是部落的领袖,而弟弟安努是部落的勇士。 安达富有卓越的远见,爱护部落里的每一个人,带着族人避过许多苦难。 而安努和他的哥哥不同,他虽然勇武异常,但却被名望和贪婪冲昏了头脑。 他杀死了他的哥哥,成为部落的新领袖,并将他的哥哥尸体悬挂,供鹰分食。 安努崇尚武力,开始征伐各个部落,但他的统治充满暴力,最终被人们所推翻。 而他死后,他的族人将他的尸体,丢在草原,供狼群分食。” 第70章 心煞 “草原复活了安达,赐予他鹰一般的双眸,以表明他的远见。 鹰一般的双翅,以表明他的心胸。 利爪,证明他的统治。 金喙,证明他的信义。 但在那之后,草原也复活了安努。 草原将三季与白日赐予安达,将冬季与黑夜赐予安努。 祂说:生命与死亡,都应存在。 我允许你们在富裕时,用财富来帮助其他的迷途者。 也允许你们在贫苦时,掠夺其他人的财富来生存。 生命是可贵的,所以我许诺你们注定的死亡。” 呼延兀的声音带着一种史诗感,令人不想打断。 说完这些,呼延兀转头看向袁截。 “你相信注定的死亡吗?” “我不相信。” 呼延兀轻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袁截不知道这个笑容,蕴藏着什么样的情绪,但呼延兀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之后,呼延兀带着些许的怀念神色,打开了神像下面的一个石匣,取出了一张羊皮卷。 “这是……一位老朋友转赠给我的,要我留给一位有缘人。 以前我不清楚,现在看来,这个有缘人应该就是你了。” 说着,呼延兀将这张羊皮卷递给了袁截。 “武道初兴时,武理其实十分斑驳。 但有一点,是武道修行所确定的,那就是随着肉身强度的增长,继续向内探寻,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行为。 因为仅仅维持你的肉身,就会消耗你相当多的精力,只有在极端环境中,肉身才能进一步维持,甚至增强。 而一旦陷入那样的困境,你的武道就失去了意义。 所以很长时间内,人们都困在这条路上,直到第一个人,踏入了心煞境。” “心煞境,与你的肉身,关系不大。 即便一个孱弱的孩童,甚至一个身体残破,濒临死亡的人,只要他的心灵足够强大,知道凝聚心煞的办法,那么他就可以踏入心煞境。 有些早已步入心煞境的人,总结出了一些可以讲述出来的武理。 那就是,一如既往,死亦无悔。 这是一条很危险的路,心灵力量,并无实质,能否成就,又能成就到什么地步,只能靠自己揣测,反复探寻。 一旦失败,或疯或死,所以许多江湖武者,即便知道更进一步的办法,也多会止步于此。 又或者,试着投机取巧……” 呼延兀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拍了拍袁截的肩膀,转身离开。 袁截若有所思的打开羊皮卷,果然,这上面记载的东西,和心煞有关。 【……何谓之煞也?凶杀为煞! 天煞而星坠,地煞则龙翻,人煞刀兵起,心煞见死生。…… ……忠诚勇毅,武斗伐征!】 通篇大概有六百字,讲述了几种凝聚心煞的办法。 第一种,是为将煞,百战百胜,军心无敌,即可成就。 第二种,是为斗煞,见战则喜,绝不退避,百斗则成。 第三种,是为凶煞,杀戮万千,心志不疑,即可成就。 …… 如此种种,袁截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只看到了一个‘杀’字。 这张羊皮卷,确实让袁截陷入了沉思和不解。 梦魇因恐惧等负面情绪产生,而人也要从负面情绪中更进一步,获取力量。 人杀人,梦魇也杀人,人要杀梦魇,就要变强,而要变强,就要杀人…… 不对,袁截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现实世界的事。 百人入梦,十八人出,妖邪溃败。 坚定信念,不问结果,只需勇往直前,世间自有奇迹! 袁截翻看这张羊皮卷,仔细斟酌,又想到了呼延兀所说的。 即便是孩童,濒死者,也能踏入心煞境! 只觉恍然大悟,心煞境的凝聚过程,其实就是在养心志,百战,百斗,百杀,将人一次次置于死地,不断问心,只问一句,悔否?! 人心多变,如云水雾,多有历事而移性之举,不忘始终,万中无一。 如何看清自我,更是一道难题,我认为我没有改变,是真的不变吗?我认为自己的心志坚定,又是真的坚定吗? 而凝聚心煞,就是将这些不确定的东西,通过一次次面对生死,一次次扪心自问,将人心百锻。 不够坚定的人,或者迷失自我的人,自然是非疯即死。 袁截的手指紧紧攥住这张羊皮卷,有那么一刹那,他犹豫了,他的心中,真的有一个百死无悔的坚持吗? 袁截想到了陈铁甲,想到了帝天旧宫,想到了燕小乐,想到了更久远的梦境,一场场战争,还有黑暗时代中,那已经成为废墟的城市。 最后,想到的,是自己决定逃出基地时,那一瞬间的感受。 原来,他的心煞之路,早已经在走了,只是还没有走到尽头,袁截恍惚间,感觉心灵中,似乎真的有一个种子存在。 只是那种子,还没有完全从他贫瘠的心灵中生长出来。 那是他在骑士的梦境中,最后一次十连胜中,所种下的种子。 那种无形的力量,就是他的心灵。 袁截手指摩挲着这张羊皮卷,随后将其放在了桌子上,这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因为这是别人的路,而他早已经走上了自己的路。 夜晚,袁截将羊皮卷还给了呼延兀。 “看起来,你更近了一步。” 呼延兀看着袁截的双眼,露出了笑容。 “还差一些,但我找到了前路。” 袁截如此回应道。 呼延兀听到这句话,才放心的将羊皮卷收起,重新放回了石匣之中。 紧接着,呼延兀说了一句,有些莫名的话。 “只有步入心煞,才能真正的看清这个世界……” 呼延兀继续翻动石匣,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而袁截并没有凑的太近。 片刻后,呼延兀从石匣里翻出一个小瓷瓶还有一封有些泛黄的信。 “你的运气不错,虽然过了几年,但这药的药性流失不多。” 说着呼延兀将这瓶药和信,都交给了袁截。 “这是阎王楼的药,治疗内伤的,你们中原的药,确实比北蛮的要好。 你帮我送一封信,这瓶药就当是给你的报酬了。” “我暂时不会离开王庭。” 第71章 定教那贼厮有来无回 袁截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南宫白还在王庭,他暂时不会离开,所以这封信他不能接。 “这封信……不急。 收下吧,等到你遇见他,交给他就好。” 呼延兀伸了伸手,示意袁截收下。 “交给谁?” “一个酒糟鼻子的老头,头发灰白,编成六个辫子,也是北蛮人,穿着祭祀服,爱喝酒,身边还总是跟着一个小男孩。 总之,你遇见他的话,你会知道的,就替我把这封信给他。” 听到呼延兀这样说,袁截也就将药和信都收了起来。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遇见他?” “我和你不同,我相信命运,那么命运就不会辜负我。” 呼延兀作为主祭,一个信奉神灵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我遇见的话,我会记得的,我也是时候告辞了。” “……别离总有时,相聚亦如是,还请珍重。” 袁截离开石塔,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帐篷,几天的时间过去,自然没有了牛羊,倒是一些金银,还在他的帐篷里。 牛羊比金银珍贵?袁截有些无法理解,但至少这些金银饰品,也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这次的交手,虽然危险,但袁截并非没有收获,南宫白其实本质与他相差不多,同样在走心煞之路。 只是对方这条路似乎出现了问题,袁截断定,南宫白有心结,而且是足以致命的心结。 按理来说,南宫白此时要么疯傻,要么心神寂灭,按照现代的话来说,差不多就是植物人。 《魔心录》吗? 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袁截将一枚药丸取出,直接吞服下去,一股清凉感,顺着咽喉进入腹中,随后袁截缓缓按照《大王重甲》的法门,搬动气血。 半个时辰后,袁截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白雾。 此时他的脏腑内似乎也逐渐产生一种清凉感,尤其是心口处,原本清晰的暗黑色掌印,此时也淡了几分,变成了紫黑色。 大概需要三天,袁截感受着这种清凉感,是药性在逐渐释放,看起来,大概三天后,就可以痊愈。 袁截此时更多思考的,是另一件事,南宫白是怎么盯上他的。 随着思考,袁截的眉头越皱越紧,南宫白当时应该就在石塔附近。 他的脚程肯定比起他和李和那队人要更快,早早来到王庭,却只是在石塔附近守着…… 他在等什么?有什么事会发生吗? 想到金鹰对南宫白的进攻,呼延兀似乎并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 这样想的话…… 袁截摇摇头,他讨厌这些不确定的思考,没有确切的情报支撑,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单凭思考就确定事实。 更何况,袁截自认为自己并不聪明,更不算一个擅于观察的人,与其想这么多,不如开口去问。 大概一刻钟左右,袁截就来到了李和所留下的地址。 半盏茶后,袁截已经坐在了帐篷里,他的对面就是李和。 帐篷虽大,此时却显得有几分空落落的,除了李和,袁截没看到其他人。 一碗清茶,在北蛮草原,茶可是个好东西。 “袁兄弟可是遇到了难处?” 李和饮下一口茶,看着袁截没有开口,故作关切的说道。 “算是吧,所以来寻求帮助。” “袁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李和要是帮的上忙,绝不推辞。” 看着李和拍胸脯的模样,袁截真的想直接开口,把南宫白抛出来,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社会的险恶。 但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就初次见面,李和那听到南宫白在王庭时的神色,他要真的开口,只怕他就再找不到李和了。 “我来王庭这里,本来是找南宫白的。 也怪我一时大意,没有发觉,前段时间,我的一个仇人竟然也在王庭。 此人功夫胜我些许,我与其交手,不幸落败。 这几日,我反复思索,深觉李兄当初言之有理,像我这种江湖散人,倘若身后没有帮扶,在江湖上实在难以立足。 今日,特来请教李兄,希望李兄相助,为我报仇雪恨!” 听到袁截这话,李和也是面露激愤之色,一拍桌子说道:“袁兄放心,此等宵小之辈,待我等回到云母教中,必定请来几位好手,为袁兄报仇。” 诶?你小子…… 李和这话出口,袁截听得感觉自己情绪都不连贯了,眼珠子一转,再转。 “……李兄,既然如此,我等还是快些离开王庭吧!” 说着袁截拉住李和,作势就要离开,李和连连开口制止。 “袁兄,袁兄!莫要急切! 王庭之中,我尚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妥当,袁兄且等候几日。我还有几位好友,到时一同回返,更安全些。” “哎呀!李兄,此时不走,再走就来不及了!” 袁截故作急切的说道,这句话,瞬间引起了李和的警觉。 “袁兄……此言何意啊?” 袁截故作懊悔,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目光看向李和,做出思考的神色,最后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 “李兄!此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万勿教旁人知晓! 我那仇人,向来是唯恐天下不乱,要做的事,只怕意在……” 袁截指了指北方,李和还有些懵懂,看向北方,又想了想袁截的话,顿时脸色大变。 “你是说,他的目的是北蛮单于,拓跋鞑鞑!” “嘘!李兄,不要高声,小心祸从口出啊。 那人毕竟也是中原人,他要是惹出这样的祸事来,咱们只怕也要受到牵连,不如趁早离去!” 听到袁截这话,李和只能勉强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心思早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要行刺北蛮单于! 李和想到自己最近渗透单于大帐的事,越想越是心惊,真要是让那个王八蛋把这事做成了,那王八蛋是不是被抓不清楚,他做的这事肯定是要被查出来的。 到时候,这口黑锅,他是稳稳背在身上,他可是知道石塔中的那些主祭,祭师,可是有不少高手的。 所谓有口难言,也莫过于这种情况了。 “……袁兄,我思虑片刻,觉得此事倒也不必劳烦教中。 我尚有几位好友,到时必教那贼厮,有来无回!” 李和双拳紧握,义愤填膺的说道! 第72章 吃我一记埋伏攻击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李和对着其他五人说道,神情有些无奈,正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还好他发现的及时,否则到时候就真的晚了。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姓袁的,想骗我们出手帮他,否则哪有那么巧。” 说话的是任布衣,个子矮矮的,干脆直接坐在了桌子上,盘着两条短腿,一抖一抖的。 “应该不会,他的意思是,我们在单于大帐附近动手。 倘若那人并无刺杀之意,便不该出现在此。 依着我的想法,这几日我们动作不小,只怕落在这有心人的眼中,有意要让我们背这口黑锅。” “还真是歹毒!” 听到李和这话,姚铜眯起眼睛,开口说道。 “确实如此,为了以防万一,我准备将那个袁兄弟也带上。 倘若他欺骗我等,或者其中有诈,我等也好早做防备。” 众人心想,确实如此,看在眼皮子底下,料想此人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 于是,第二天清早,南宫白就察觉到些许不对。 那群云母教的小辈,今天竟然没有动作,南宫白敲动手中折扇,有些不解。 依着南宫白来看,今年冬季,虽然没有白灾,但几场暴风雪也是在所难免。 是否南下,不过两可之间,要是云母教的人,愿意做出交换来,南下劫掠自然就变成上上之选。 怎么突然,就没了动静。 南宫白有些不解,他毕竟孤身一人,而云母教却是足有六人,南宫白的主要注意,自然是放在单于大帐附近。 片刻后,南宫白来到了云母教六人的大帐外,手中折扇轻敲几下,随后也不用入内,面色已经变得有些阴沉下来,六个人皆不在帐中。 难不成,在北蛮王庭,云母教还有别的谋算? 此时,随着袁截和云母教六人的动作,局势已然变得敌明我暗,攻守易形。 帐中,袁截拉开自己的衣服,给众人看自己心口的掌印。 用过两次药后,原本暗黑色的掌印,此时已经变成紫色,在场众人只是扫过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一掌打在心口,都杀不死人,那人的武功也不过如此。 至于袁截刚才所说的,掌力浑厚,自然也被几人完全抛在了脑后。 袁截的《大王重甲》,是极其精妙上等的横练功夫,自己不做显露,外人又哪里知道他的横练水准。 偏偏袁截自己也是不怀好意,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将衣服整理一下,听着其他人商量要如何炮制那个准备刺杀单于,然后栽赃给他们的王八蛋。 有那么一瞬间,李和都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谨慎了,早知道袁截所谓的仇敌,是这种水准,他自己也能解决妥当。 想到这里,李和对袁截也不免有几分埋怨。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一路追到北蛮王庭,找瀚海老魔的麻烦,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亏他一开始还以为凭着铁面先生的名声,还有这敢于追杀瀚海老魔的胆量,认为袁截是个高手,现在看来,还真是名不副实。 李和与袁截一样沉默着,不过与袁截不同的是,李和觉得就那个人的本事,只怕都摸不到单于大帐,就会被巡逻的北蛮勇士捉拿。 不过,事已至此,倒不如把事情做的更干脆利落些,然后趁机强行把袁截拉进云母教,哪怕凭着‘铁面先生’这四个字,也总会有些用处。 夜晚,众人悄悄在单于大帐外,找了个地方蹲守,大半夜的不能睡觉,还要出来蹲人,众人各自都是表情不善。 李和只能勉强扯出笑脸安抚,袁截则是只给其它人留下一个背影。 直到月过中天,众人都觉得目标今晚已经不会再来,准备离开的时候,袁截开口说话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今个守了一夜没来,明个要是守了一夜还不来,接下来这段时间,岂不是得天天过来蹲守?” 听到袁截这么说,其他人也觉得有道理。 “那袁兄弟可有什么办法?” 李和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他既然想刺杀,说不定就在附近活动,我去把他引过来。 今天就把事情解决!” 说完,袁截直接提起长刀,就跑了出去,绕着单于大帐转了几圈。 南宫白眯着眼睛,看着袁截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说句实话,挺拙劣。 但南宫白确实想杀袁截,上一次这人被金鹰救走,南宫白担心呼延兀那老东西在附近,算是让他逃了一命。 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还不小,伤还没有好利索,就敢过来撩拨。 想到袁截那身横练功夫,南宫白目光转动,不趁着现在把这个麻烦的小子解决,再过几年,他的年纪更大,而对面武学更加精进,只怕到时候就不好对付了。 虽然知道,袁截可能早有谋划。 但南宫白还是三两步从马棚顶部下来,脚步悄然无声,跟在了袁截的身后。 也就是在南宫白靠近到五步之内,手中折扇已经张开时,袁截突然出手。 仓啷啷一声,宝刀出鞘。 一步踏出,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随后风声呼啸,长刀在刹那间,横斩向南宫白。 而南宫白此时身形后退,犹如鬼魅一般,避开了刀锋,随后手中折扇挥舞,攻向袁截的手腕。 当啷! 随着折扇与刀相撞,传出金铁交击之声。 袁截脚步不停,毫无停留,直奔着云母教六人埋伏所在之处过去。 而南宫白只是敲了敲折扇,脚下一踩,整个人慢悠悠的跨越数丈,很快就跟在了袁截的身后。 飞针掷出,毫无声息,但袁截仿佛有所察觉,轻轻偏转,就将飞针错过。 也就是几息的功夫,袁截已经来到了埋伏的地方,没有向六人的方向做出任何动作,但袁截知道,这种行为本就是一种提示。 李和瞬间抬手,众人也知道,他们的目标似乎就在袁截的身后,开始收敛呼吸,握紧了武器。 随着一声声折扇敲打手掌的声音,南宫白则来到了这里,他的目光扫视周围一圈,很快看向了六人埋伏的地方。 第73章 绝对的压制 在南宫白这样的老江湖眼中,袁截等人的小伎俩,显眼的像是秃子头顶的虱子一样。 但南宫白还是提高了警惕,因为他知道一个道理。 倘若一个聪明人在你面前做蠢事,那么你就应该小心了,因为这蠢事要么没有你看起来那么蠢,要么,会有更蠢的人栽到这个蠢事上。 现在这情况,与这个道理差不多。 南宫白没有再向前,而是缓缓敲动手中的折扇。 有些寂静的夜中,这一声声敲击声,不断传到六人的耳中,六个人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凝重起来。 听到其他人那沉重的呼吸声,李和的心仿佛沉到了谷底,后背也有些发寒。 紧接着反应过来的,就是任布衣。 “杀!” 任布衣一声呼喝,让其他几个人瞬间意识到了自身的不对,随后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声音! 姚铜直接竖起拇指,按在左右两边的耳下和耳后,暂时封闭了自身听觉。 其余几人没有姚铜这认穴的手段,干脆呼喝着,提起兵器直接杀了出去。 今夜的月光不算明亮,幸好还有些火光,几人都是江湖中人,即便再昏暗些,也能勉强视物。 正当先的人,是提着长剑的赵未言,风雨快剑赵未言! 刹那间,一柄长剑挥舞,银光闪耀,直奔着南宫白的头面而去。 铛!铛!铛! 呼吸之间,南宫白手中折扇陡然向前三刺,一刺,银光骤乱,二刺,赵未言后退三步,三刺,长剑脱手。 唰的一声,折扇打开,南宫白与赵未言错身而过,折扇染血。 而在场众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即便再自傲,再无知的人,也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呼吸之间,风雨快剑赵未言,身死。 五人中,敢说自己稳胜赵未言的没有几个,此时皆是面如土色。 “只有这些手段吗?” 南宫白笑着说道,心中却泛起杀意,谨慎固然无错,但南宫白在发现自己谨慎的对象,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怒意难免翻腾。 “好胆色!” 南宫白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也证明他心中的杀意,越发猛烈。 刹那间,南宫白身形犹如鬼魅一般,瞬间近前,手中折扇在手中转动,甩去了点点鲜血。 李和此时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他也早有这个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瀚海老魔,南宫白。 想到袁截心口的掌印,李和只觉得袁截心性果真狠毒,竟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难怪心口一掌,仍旧不死。 李和只是在想,自己这群人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袁截,竟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 就在此时,任布衣已经来到南宫白的身前,手中奇门兵器,猛然架住南宫白的折扇,随后整个人被南宫白举在了半空。 长鞭在此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然锁住了南宫白的手腕,紧接着猛力后拉,一杆半月戟,猛然扎出,直奔南宫白咽喉。 南宫白眉头一挑,有点意思,行伍合击之术。 可惜,没有刀盾兵和弓手。 南宫白脚步沉稳,一手与长鞭角力,紧接着手中劲道一松,借着对方长鞭的猛拉,身形如飘浮一般,来到了对方面前。 姚铜双拳紧握,做出防守的架势,任布衣猛然张口,吐出一枚细针,直奔南宫白的面门。 这枚细针,拿捏的恰到好处,正是南宫白即将双脚落地之时,势必要有动作,而姚铜早已摆开架势,等候多时。 只要南宫白动作变化,显出破绽,姚铜必定抓住机会,打出猛烈一击。 说来也长,其实转瞬之间。 黑夜之中,随着一记重拳击打在身上的重响,场面陷入了寂静。 “不疼啊!” 南宫白笑眯眯的说道,手中的折扇,滴落着血迹。 “你…咳……” 任布衣刚开口说话,就咳出一口血,血液飞溅到南宫白的衣袖上,南宫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随手将任布衣甩在地上,擦了擦自己的袖子,随后面色更加阴沉,抬起头,目光渐冷。 半盏茶的功夫不到,南宫白将折扇缓缓收拢,转过身,看到了袁截。 “这就是你想要的?” 南宫白摊开手,示意袁截看向其他人的惨状。 “别费心思了,你这小手段对我没用。 刚才我去了一趟单于大帐,北蛮这地方,生存条件恶劣,能被冠以勇士之名的,确实厉害。” “你想说什么?” 南宫白眯着眼睛说道。 袁截的脸上露出笑容,然后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炷香的时间!杀死我,否则咱们就一起死在箭雨下。” 南宫白闻言,冷笑一声,他何必非要与对方搏个生死,一炷香的时间,凭借他的轻功,甚至可以离开王庭。 而袁截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紧接着说道。 “你要是逃跑,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去刺杀北蛮单于。” “……你不会那么做!” 袁截轻笑,摊开手,示意南宫白看看附近这些尸体。 “牺牲,是必要的。” 微风吹拂,卷起些许血腥气味。 短暂的沉默后,南宫白突然笑了起来,看着袁截的目光中,不自觉带有几分欣赏的神色。 “不错!牺牲是必要的。 天下之事,不破不立。腐肉应该被剜出,见血是必然之事。 好,好小子!倘若早十年遇见你,我必定将衣钵传授给你。可惜,可惜……” 说着说着,南宫白已经目露凶光。 “可惜,你今天就要死在我的手里!” 欣赏固然欣赏,但南宫白的一切都可以为自己的意志而退让,不是同道中人,任何挡在他前路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而对于敌人,唯一的敬意,就是让对方死去!不要碍活人的路! 没有招呼,也没有试探,南宫白知道对方的横练功夫,所以他的动作必须要快,正如袁截所说。 一炷香之内,将对方杀死! 可惜,之前几次言语试探,都没能在对方心中,种下可以引动心魔的念头,否则南宫白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击杀对方。 可是,即便失去了《魔心录》这种手段,南宫白依旧自信,他纵横江湖多年,杀过的横练,没有三千二,也有百八十。 上等横练,必有罩门! 第74章 血涌如甲 袁截的动作没有南宫白快,明明是五十多岁的老者,却全然没有半点老态,身形鬼魅,双目带着一抹精光。 轰隆! 袁截鼓动气血,身形瞬间膨胀,张口呼出一团白雾,对着南宫白一拳轰出。 拳镇山河! 霸道的招式,要怎么打?一句话来说,就是我打我的,你打你的! 既然有上等的横练硬功,何必要做防守,将气血推到极致,拳脚之力沛然磅礴,只管去攻! 你打我不死,我打你却是不死也要重伤!对攻对打,袁截有这个自信,对方必是死路一条! 岂有我怕人,只有人怕我! 袁截反复自我暗示,念头越发坚定,拳脚又莫名增添了几分威力。 而南宫白也很明显有所察觉,眉头紧锁,手中折扇轻转,化去这一拳之力,竟难以控制的后退一步,在地上踩出了一个脚印。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袁截步步近前,而南宫白步步后退,额角隐约见汗。 不对!这拳法…… 南宫白不是没见过大王拳,只能说这拳法,以南宫白看来,其实也就是江湖上一门普通拳脚功夫,大开大合而已。 单说拳脚,胜过这拳法的,江湖上比比皆是。 可是,这一刻,南宫白真的感觉到了不同。 每次交手时,拳脚中仿佛有一种吸力存在,让南宫白根本没有办法完全将拳劲化解,而且随着交手次数变多,这种吸力似乎也在增强。 而不能第一时间化解这拳劲,南宫白就只能硬吃这股拳劲,一退再退,拳劲也是如同滔滔江水一般,对方的拳脚之力,甚至变得越发磅礴! 随着袁截再次一拳轰出,袁截的袖袍,无风自动,似慢实快,仿佛推山移岳,拳风声声,略显几分尖锐! 轰隆! 一拳轰出,南宫白整个人倒飞出去,尚未落地,一口血便从口中喷出,跌落在地,像是个破布口袋一样,甚至弹了一下。 袁截此时全身都带着几分赤红,夜色中,肌肉颤动间,甚至升腾起些许的热气,袁截长呼一口气,白雾如箭矢一般。 果然,八王秘术之间,是存在某种联系的! 袁截之前就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上次交手时,本想借着南宫白之手,将几门武学通贯,却中了魔心录的手段。 这次,逼着南宫白与自己交手,果然更近一步,《大王重甲》是关键所在,其他几门武学在搭配上这门横练之后,隐约有所呼应,而在这一刻,呼应产生了质变。 袁截如此想着,脚步未停,再次向南宫白所在之处,冲了过去,对方身形鬼魅,这是他的弱点,八王秘术中,也不知道有没有轻功步法。 南宫白似乎失去了反抗能力,双目紧闭,躺在地上,就在袁截靠近到一定程度时,南宫白突然睁开双眼,手中不知何时,紧扣住两枚雷丸。 嗖!嗖! 南宫白抬手将雷丸发出,并非同时发出,各自用不同手法,先发者慢,后发者快,两者在半空相撞,正在袁截身前。 轰隆一声,雷丸爆炸,烟尘弥漫。 南宫白一拍地面,瞬间起身,头也不回的转身。 他身法较快,只要雷丸能阻遏几个呼吸的功夫,南宫白就能逃出生天。 如此想着,南宫白艰难的走动两步,一口血再次从口中喷出,低下头,看着心口处的刀尖,轻笑两声。 随着长刀被抽出,收进刀鞘,南宫白踉跄两步,最后还是倒在地上,双眼逐渐灰白。 袁截在南宫白的尸体前走过,没有回头,从怀中掏出那张名单。 【…… 五,京城天牢,陈铁甲。(已完成) 奖励:《大王重甲》 六,瀚海老魔,南宫白。(已完成) 奖励:《大王魔心》 七,云母教,云母圣君。(未完成)】 八王秘术,已得其六! …… 南方,云母教总坛。 云母石宫正在如火如荼的建造着,几万人修建着这个建筑。 而最为核心的石像,却不在这里。 地下石窟,云母圣君的闭关之所,此时却不断的传出刀刻斧凿之声。 隐约还能听到云母圣君的低语。 作为一个闭关所在,这里石壁厚重,仅仅石门都有五寸厚,即便如此,那低语声依旧不断从石门后传来。 守门的两个人,莫名感觉有些心慌,这低语声,似乎是在与人交谈,但又似乎不像人类的语言,尖锐嘈杂。 听前几日守门的兄弟说,他们好像听到有人在里面撞门,撞个不停,持续了好几个时辰。 总之,这扇门的后面,邪门的要命。 咯.咯.咯.咯. 这四声,简直近的像是从后背响起,瞬间让两个人冷汗都冒出来了。 石门被推开,云母圣君带着几分疲态,走出了闭关室,两人连忙低下头。 其中一人,连忙将几封信件呈递上去。 云母圣君翻看了几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到云母圣君离开,两人才敢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有些狼狈的模样,艰难的露出笑容后,准备将闭关室的石门重新关上。 可是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突然开口,语气带着说不清的困惑。 “……这是什么?” 而另一个人抬起头,看向闭关室内,突然就明白了对方的疑惑。 只见里面,此时赫然立着一座石像,大概……是一座石像。 足有三丈高,与其说是石像,不如说是石碑。 扭曲奇怪的装饰,像是白骨,蛛网,或者人身上的经络,层层叠叠,又像是某种虫子的巢穴,有着大量的镂空雕刻。 一层层的重叠着,夹杂着几个头骨,将石碑,覆盖的有了几分人形。 长裙下,是密密麻麻的足肢,恍惚间,仿佛能听到一阵阵嘈杂的足肢移动声。 “这……这是……什么怪物!” 守门的教众声音颤抖,瞪大了眼睛,根本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个怪物,会是所谓的云母。 明明……明明大家所传颂的,是一个慈祥仁爱的女神,此时在眼前的却是一个石碑,虫窟,尸体残骸组成的怪物。 “嗯,果然忘了什么。” 两个守门的教众,生前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云母圣君的喃喃自语。 第75章 以暴制暴 一路南下,顺遂平安。 袁截甚至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画的倒确实有几分相像,只不过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模样了。 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确定是北蛮天气寒冷的原因,还是因为一路奔波,此时袁截的形象,颇有些狼狈,须发散乱,胡子已有寸余长短。 横练入门后,气血不断推运,身形也比之前魁梧许多,戴上铁面,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的江湖人士。 而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白面无须,冒充商行掌柜,甚至天牢劫狱的大胆匪徒。 尤其来到南方地界,云母教起事,导致一片人心惶惶,那些捕快官兵,也是做事敷衍。 铁面下,袁截的眉头紧皱,轻甩去手中的血迹。 一路走来,到了云母教的地界,匪徒之流变得极多,多是神智恍惚,相比较劫掠,袁截很明显察觉到,这群人似乎更钟意于制造杀戮。 兵祸将起,许多百姓向北迁移,一些村落,十室九空,其余没有搬迁的人家,似乎家家户户都信奉云母。 这些人和那些流匪差不多,几乎无法进行沟通。 袁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在经历帝天旧宫这种事情之后,袁截已经知道,这个梦境世界,有些问题! 这几日已经加快了赶路的速度,来到了更南方,云母教的南山分坛附近。 夜间,山林之中,火焰升腾,不时传出噼啪的响动。 袁截盘坐在营火旁边,不时将干柴扔进去,维持着火焰。 一口烈酒,暖暖身子,再吃上两口烤的略有些焦黑的饼子,倒也不错。 夜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 树影摇晃,袁截目光轻扫,随后将酒囊收起,挂回腰间。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弓箭从暗处射出,袁截抬起长刀,用刀鞘挡住。 嗖嗖嗖! 紧接着,又是三声,三矢连发。 袁截瞬间面色一沉,身形向左,将箭矢避开,随后长刀出鞘,身形如离弦之箭,转瞬之间,已经冲进林中。 几声箭矢离弦声响起,袁截手中长刀挥舞,脚步却是丝毫不停。 树影摇动,如受狂风。 章平此时冷汗直流,丝毫不敢停留,脚步飞快,将弓弦紧扣,一言不敢发。 此时,袁截再次前冲几步,脚步陡然放缓,对方没有再出手,而这样的夜色,也让寻找变得有些困难。 一步,又一步。 袁截放慢脚步,将自己的呼吸变得越发微弱,但他的脚步声却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如此清晰。 而随着脚步声的骤然沉重,随后消失不见。 章平瞪大着眼睛,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他发现我了! 一个念头开始在他的脑海回荡,不断影响着他的思考,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无比漫长。 嗒! 章平猛然抬脚,一踩脚下的树枝,整个人腾空而起,逃!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响起! 咚!长刀穿过章平的身体,将他钉在了树上。 袁截缓缓迈步上前,看着头顶的尸体,皱了皱眉头,又是云母教的人。 自从袁截剿杀了几批流匪之后,就有云母教的人过来找麻烦,袁截自然是来者不拒,尽数诛杀。 偏偏又杀之不绝,白天也来,晚上也来,搅扰的袁截这几天睡觉都睡不踏实。 三两步攀爬上树,将长刀抽出,用长刀拨了拨章平的衣物,挑出一个木头做的令牌,转身回到营火附近。 云母教,南山分坛,惊羽箭章平。 看了看,袁截将这块木头令牌直接扔进了火中,传出几声噼啪响动后,木头令牌很快就变成一块焦炭。 竟是些邪门的东西。 袁截看着山下,漫不经心的挑动几下炭火,将长刀收回鞘中。 这么喜欢扰人清静,明天就让这群云母教的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二天清早,袁截难得睡了几个时辰的好觉。 起床后,将附近的几个陷阱填平,又将营火处的灰烬踩实,撒了些灰土上去,背起包袱,走下了山。 山下,此时早有几个人等着。 虽然他们不知道袁截是谁,但却知道,有个北方来的大胡子,戴着一张铁面,直奔着他们云母教过来,一路上打听他们总坛在哪,还杀了他们不少教众。 这一次,更是直接杀到他们南山分坛这里。 昨晚上,章平没有回来,那么下来的,肯定是那个大胡子。 四个人,都穿着云母教的教袍。 二人用剑,一人用铜头锤,另一人用判官笔。 袁截的目光落在那杆判官笔上,这玩意倒是少见。 “阁下不知是哪条路上的?” 对方开口问道,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和云母教打了这么多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的根底。 说起来也是云母教本来没把这个大胡子放在眼里,只以为是北方江湖,不知哪冒出来的莽汉,跑到他们地界来逞英雄。 问他们总坛的位置,这种事自然是死路一条,自然没必要问他的来路。 只是这一路上,派的人手,去一批死一批,除了几个不要命的,其他人心里也难免犯嘀咕。 今天见到了本人,自然想问个根底出来。 袁截双手环胸,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渐露笑意。 “关你屁事!” 袁截笑容迅速收敛,掩去几分哀伤,冷眼望向对面。 他本想说个武侠小说里的角色出来,却想起自己身处异世的梦境之中,突然又觉得索然无味。 不知不觉,在这个梦境世界,已近半年。 相识虽众,却多离别。 江湖,有时还真是无趣…… 心念渐冷,袁截长刀出鞘,刀光泛着寒意,不知饮了多少鲜血。 “杀!” 对方四人脸色一青,自从加入云母教后,就没被人如此轻辱! 剑鸣,刀动,锤舞,笔落。 交手刹那,一股四人无法理解的沛然巨力从兵器交接处涌现,瞬间将四把武器全部击飞出去。 四人几乎同时后退,手臂颤抖,虎口青肿,已经见血。 长刀归鞘,如水落寒泉,声音清脆。 “这一次,我不杀你们。 告诉云母圣君,我来杀他了! 倘若不敢来见我,我就一个个分坛挑过去,我倒要看看,你们云母教有多少人头!” 第76章 风波动 “混账!他以为他是谁!说这样的大话!” 说话的是南山分坛的坛主,金刀狮子裴文重。 在南方地界的江湖上,裴文重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白手起家,建立金狮镖局,尤其在江湖绿林中,更是颇有威望。 云母教在南方传教时,裴文重就察觉到云母教的不同寻常,趁机投效,果然,等到云母教起事,他摇身一变,就成了南山分坛的坛主。 再有一段时间,云母石宫就要建成,到时他们这些坛主是要到总坛去的,裴文重估计着,如此时机,只怕到时候云母圣君有意建国称帝,分封百官。 作为一个投机分子,这时机是绝对不能错过的,更不能在这段时间,留下污点。 有时候,好的时机一旦错过,再想补救,花上几十倍的精力时间,也未必能达成。 所以在发泄一番怒火后,裴文重反而冷静了下来,转动着手中的铁胆,目露沉思之色。 他可不相信,世上有这么蠢笨的人,偏偏跑到这边寻死,云母教起事,来势汹汹,说句不好听的话,大有二分中原之势。 要不是对手是杨太保,裴文重甚至觉得,云母教可以改朝换代,一统天下。 挑战云母圣君这种事,与挑战皇帝差不多。 裴文重手中铁胆转动更快几分,推己及人,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云母教毕竟是以教派手段收拢民心,行事江湖风格浓重,云母圣君本人也是武功高绝,颇为爱才。 这个大胡子,之前没能及时投效,现在眼见着云母圣君要化龙升天,想要趁机攀附,谋一个前程。 想到这里,裴文重原本凝重的神色也不免轻松些许,剑走偏锋的路数,终究不会闹的太过。 大事在即,这句话绝对不能递到圣君那里,否则影响前程,不如暂且压下,由他去闹吧! “不必理会。” 裴文重最后说道。 当夜,隐约有几分雾气,月亮看起来都显得有几分朦胧恍惚。 裴文重在卧房休息,却被一阵屋外的嘈杂声惊醒,起身后果断拎起他的九环金刀,一脚踢开房门,跑到院子里。 “什么事?” 裴文重随手抓住一个逃跑的教众,瞪着眼睛问道。 “有……有个大胡子,杀……杀进来了!” 对方语气颤抖着说道,恐惧的厉害。 “混账!” 裴文重闻言,怒声呵斥,一把将这个教众摔到地上,一刀枭首,而后看着已经乱起来的前院,颇有种无力感。 虽然现在裴文重也不理解,对方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将他的南山分坛,搅乱成这个模样的,但毫无疑问,破坏秩序总是比重新塑造秩序要困难的多。 裴文重试着通过杀戮来阻止溃逃,但很明显他有些高看自己。 夜色中,一片嘈杂,仿佛有着一头凶兽在追逐着他们。 可是在这样的嘈杂声中,一道清晰的脚步声,偏偏如此清晰。 魔心乱世! 配合上袁截战斗诡术的天赋效果,制造恐惧的能力,明显受到了强化,最关键的是,地方群体陷入恐慌后,恐惧的蔓延速度和强化效果,就连袁截本人都感到有些震惊。 裴文重紧握住了手中的九环金刀,莫名感觉到些许的紧张感,他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略有些迟疑的迈开脚步,向那个方向走过去。 逆着人群前进,只是走了百步,裴文重就看到了一个戴着铁面的大胡子,缓步前行,手中长刀不时挥舞着,斩下一颗颗人头。 而更多的人,恐惧的只知道逃窜,不顾一切的想离对方远一点,似乎完全丧失了理智。 袁截青色的衣服,此时已经被血洇透,裴文重看着对方,心中久违的感到恐慌,产生了不可力敌的想法。 而袁截却在此时,将目光落在了裴文重的身上,穿着内衫,手提九环金刀的裴文重,在人群里有些显眼。 袁截果断改变了前进的路线,目光落在裴文重的身上,脚步开始加快,步伐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将一切拦在面前的人与物,全部摧毁。 几个呼吸之后,袁截手中长刀扬起,猛然用力斩下,裴文重咬着牙将刀举起抵挡,却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如同皮球一样,被打飞出去,胸口塌陷一片,尚未落地,就失去了呼吸。 三月初九,南山分坛覆灭。 三月十三,东平分坛覆灭。 三月十六,西平分坛覆灭。 …… 总坛,在即将建成的云母石宫之中。 听到袁截所传递来的那句宣告,云母圣君平淡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变化。 即便听到许多分坛被挑,坛主被杀的消息,同样如此。 “……云母石宫还有多久可以建好?” 云母圣君开口问道,声音有种重叠感,仿佛有两个人同时开口一样。 “启禀圣君,一个月内,石宫便可建造完毕。” 负责建造石宫的人,连忙开口说道。 通体石制的大规模建筑,修筑起来并不容易,即便有许多力士和江湖人参与其中,为了加紧工期,每天都会有不少人死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多数建造石宫的人,都是云母的狂热信奉者,对于牺牲并没有多少抵触。 “一个月吗?” 云母圣君喃喃自语,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圣君,那这个铁面人,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有人试探性的询问道。 对方的武力,简直出乎意料的强大,几家分坛先后被挑,云母教其他几家分坛已经多次发信到总坛询问。 这种事,再不做处理,只怕会导致分坛一部分江湖人,还有些其他教众的大量脱离。 “他好像很想和我交手,让他来总坛找我。” 云母圣君的嘴角轻扯,露出有些扭曲的笑容,而所有人此时俯首,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等到所有人抬头,云母圣君又变成了那个脸色平淡,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存在。 而就在云母圣君做出这个决定时,袁截正在向总坛的方向杀去。 云母教中,有许多投机者存在,他们从来没准备替云母教赴死,总坛位置而已,哪有自家性命重要。 第77章 云母圣君 青山巍峨,山路青石铺就,耗资不菲。 云母教中,多有乡绅豪强,月月供奉,才能占地百里,大兴土木,要建造一座云母石宫。 而今年,各地供奉的财物尤其之多,甚至一些商行也加入其中,供奉大量黄金,要为云母建造一座纯金神像。 万余人在山下修建石宫,一切如火如荼。 已经建好的大殿,此时云母石像已经摆在案台上面。 大殿左侧,一座精致的古代计时仪器,正在不断运作,水滴声清脆悦耳。 云母圣君盘坐在云母石像下,双眼微阖,嘴唇蠕动,似乎在不断念诵着什么,只是大殿寂静,只有水滴声不断。 “……来了吗?” 云母圣君睁开眼睛,绿色的竖瞳,带着难言的残忍与冷漠,却在转眼间,又变成了普通人双眼的模样。 一挥袖袍,云母圣君从蒲团上起身,按住腰间的长剑,转身看向大殿门口的那个身影。 阳光被他的身影遮挡,阴影将云母圣君覆盖着,云母圣君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一把长刀,被阳光照耀,闪烁着寒光。 在云母圣君看向他后,袁截缓缓迈动脚步,向大殿内走去,脚步声沉重,与水滴声渐渐产生了些许呼应。 魔心乱世?恐惧?胆怯? 可惜,云母圣君既不会恐惧,也不会胆怯。 他是一个无心之人,被云母所钟意的无心之人。 但袁截并不清楚这一点,或者说,即便清楚这一点,袁截依旧会以这样的方式入场。 魔心不仅意味着扰乱敌人的心志,也可以增强自身的意志,提高自身的威势。 “虎视鹰瞵,鸟兽群散,蚍蜉安敢立于前! 古来诸君,后来帝将,何人妄敢称圣贤!” 一字一顿,一字一步,袁截目光冷冽,不断催发心中的霸道,以此来抵御强烈危机感所产生的幻痛。 这种危机,不是来自于云母圣君,而是他身后的那个石像,尽管被黄色绸布遮盖,袁截依旧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东西好像是个活物。 随着袁截的前进,阴影逐渐缩小,而当袁截站在云母圣君身前时,云母圣君轻笑两声。 明明是笑容,可是偏偏却没有半点感情存在,像是伪装出来的行为。 他大概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 “你来杀我?” 云母圣君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模糊,仿佛这一句话被重复了好几遍。 “我来杀你!” 随着这一句话落下,袁截脚下一踏,整个人的身形瞬间膨胀了两圈,疯狂涌动的气血,甚至让袁截的衣袍猎猎作响。 犹如以袁截为中心,向周围释放了一股狂风。 长刀在手中转动,一瞬间,残影闪过,云母圣君提起长剑,架住了袁截的劈斩,脚下的石砖,瞬间崩碎。 但长刀却被云母圣君的长剑稳稳架住,甚至没有其他的表情变化。 而这也并没有出乎袁截的意料,倘若连抵御他一刀的力量都没有,云母圣君也不会是名单的第七人! “杀!” 袁截开口一声暴喝,手中长刀力量更重三分,随着云母圣君手中长剑倾斜,脚步后退,这一刀重重斩落在地,将几块石砖崩碎。 而云母圣君轻巧卸力,转身之间,长剑已经刺出,点在了袁截的咽喉。 袁截果断抬刀,将长剑拨开,目光落在云母圣君的剑尖,那里有着一抹血色。 来不及思索,云母圣君再次一剑刺出,剑身轻抖,那一瞬间,寒光闪动,让袁截感觉,那并不是一柄长剑,而是一条张口的毒蛇。 袁截再进一步,目光冰冷,全然不管,而是挥动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对着云母圣君的脑袋劈砍下去。 云母圣君的剑轻点在袁截的心口,紧接着长剑撩起,撞在了袁截的刀上。 退,再退。 云母圣君抬起脚,踩在桌案上,勉强才停下脚步。 他的剑在颤动,而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神色冷漠的看向袁截。 血从袁截的咽喉和心口流出,倘若不是他的横练功夫,袁截此时已经死了。 此时看着狼狈,但袁截自己知道,他并没有伤的多重,可是对于云母圣君,此时也不免增添几分忌惮。 他的气血推到这种程度,已经达到近乎所谓刀枪不入的境界,而云母圣君两剑,在他的身上留下两个血口。 这意味着,云母圣君具有杀死他的可能。 想到这里,袁截长吐出一股白雾,随后身形瞬间近前,在脚下留下一片碎裂的石砖。 那就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轰然一声巨响,袁截一刀将桌案劈砍成两截,云母石像轰然落地,四平八稳。就连绸布都没有摇晃。 烟尘弥漫之间,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向袁截头顶百会而去。 正此刹那,袁截来不及抵挡,直接向前扑去,站在了云母石像的下方。 云母圣君一剑落空,刺在石砖上,猛然一荡,整个人再次凌空而起,在大殿石柱上缠绕两圈,消失在了袁截的视野当中。 一双竖瞳,在暗处,死死盯着袁截,袁截紧握长刀,缓步近前。 黄绸突然无风自动,露出了石像的部分,瞬间吸引了袁截的注意力。 嗡! 一声剑鸣,响起的刹那,袁截只觉极其刺耳,抬头看向头顶,云母圣君果然从天而降,披头散发,一对竖瞳,身形飘渺。 仿佛一条毒蛇! 这声剑鸣,连绵不绝,袁截举起长刀,只觉眼前竟有几分恍惚晃动。 嗒…嗒……嗒 血从剑尖滑落,滴在地上,随着用力一甩,剑上的血溅洒在地。 “……好剑法!” 即便对方是敌人,袁截也不由得赞叹一声。 一道血痕从袁截的左肩划到右腹,此时血流不止,破皮分肉,隐见其白。 云母圣君抬起头,看向袁截,脸色有些苍白。 “一指点兵,江山定。” 话音刚落,一口逆血猛然咳出,随后单膝跪地,拄着长剑,口鼻七窍都渗出血来。 摇晃着,云母圣君重新站起身,向着袁截走了两步,一身白袍,已成血色。 最后,云母圣君看向石像,嘴唇微动,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黄绸无风自动,从石像脱离,飘动着,盖在了云母圣君的身上。 嗡鸣声在袁截的身后响起。 第78章 一场大梦 轰隆隆! 外面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陡然变得阴沉起来,雷声轰鸣。 石宫大殿内,烛火摇曳,光线都变得暗淡几分,灯火一明一暗间,石像的神情似乎也在随之变化,阴森的寒气让人后背发凉。 又是些邪门的东西! 袁截冷着脸,按住刀身,转身看向那个云母石像。 地上血液似乎受到某种吸引,向着石像的方向延伸蔓延。 黄绸布下,一团团黑烟混杂着血液,向着石像而去。 袁截侧身避过,感觉胸腹的伤口一阵刺痛,隐约见到丝丝缕缕的血雾从伤口浮现,投向石像所在。 【七,云母教,云母圣君。(已完成) 奖励:《大王长生咒》 八,云母化身(……)】 确定云母圣君已经死去,但第八个目标,却让袁截感觉有些无语。 这一个个梦境,好像每次都在引导他对这些神鬼莫名之物动手。 袁截紧了紧刀,倘若他没有受伤的话,他还真准备试一试,但这邪门东西吸人血液,他现在又身负重伤,看起来是要死出去了。 莫名有些可惜,八王秘术已经收集七个,偏偏这最后一个,没能拿到手。 黑暗逐渐笼罩整个大殿,袁截在确定自己出不去后,干脆走向石像,却又发现他和石像之间的距离仿佛被固定了一样,不管是走是跑,都无法接近。 血液不断从伤口流逝,袁截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全无血色。 这邪门东西,似乎准备把他活活吸死。 轰隆! 随着一声雷鸣巨响,一道天雷忽然击穿了石宫大殿,落在了云母石像上。 紧接着画面定格。 【《大王山庄》已完成 进度为:8\/8 评价:你正在逐渐看清世界】 【经过一场江湖风波,你的体魄获得了提升。】 【经过一场诡异的探险之旅,你的心灵获得了提升。】 【你获得了新的天赋:气血磅礴】 【天赋:气血磅礴 效果一:你的基础力量获得一定提升。 效果二:你的基础体魄获得一定提升。】 【你获得了新的天赋:铁面】 【天赋:铁面 效果一:当你佩戴面具时,你所受到的伤害减少。 效果二:每当你获得一个面具类型的道具后,你的体魄将获得一定的提升。】 【抽取技能……抽取失败。 请尽快击败该梦境的领主▊▊,以获取奖励。】 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的提示,都是关于【战后搜寻】技能的触发失败提示。 袁截睁开双眼的刹那,就感觉到气血在身体里涌动,内脏和肌肤仿佛都因为这股气血推动,变得紧绷起来。 队长刘三刀的目光瞬间投来,目光锐利的,仿佛真的用刀刮在袁截的皮肤上。 刘三刀至少是个天罡境,还是精通战斗的那种…… 不知道队长打不打得过那个云母邪神。 袁截压制着身体里的气血,如此想到。 “奇怪?” 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让袁截手都不自觉抖了一下。 龙寿全打量着袁截,心中诧异,睡一觉几个时辰的功夫,眼前这人好像换了个人一样,气血充盈,很明显习武有成。 最关键的是,袁截身上的命格,被遮住了。 原本的袁截命格,很清晰。 流落他乡不得归,几经牢狱总生回。 中年得志为权利,晚年英雄显名贵。 是个半生奔波,但最后结局不错的命格。 说起命格,龙寿全的本事就在这上面,自然不会看错。 命运是两种东西,一个叫命,代表你的结果,一个叫运,代表你的经历。 这两个东西都能改,可以自己改,也可以改别人的,所以说是命运无常。 而且龙寿全知道,运好改,命难改。 因为一个人的命格,和这个人的性格,经历,运势等有着很紧密的联系,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藕断丝连。 命格和命格可以互相影响,运势和运势也是如此。 龙寿全自己也会改运,也知道如何改命,甚至他也可以短暂的遮掩命格,但袁截身上所发生的事,还是超越了龙寿全的理解。 按照龙寿全自己的形容,他的更改方法,如果说是用剪子缓缓将一些不重要的细丝剪断,然后再推一下,让命格离开原本的位置。 那么对袁截使用遮掩手段的那人,就是用一根黑刷子,将袁截还有袁截附近几条最粗重的黑线全部涂抹上黑色,然后在上面盖上一张黑色的布。 一眼看过去,全是黑色,瞪大眼睛找半天,才能发现有张黑布,简直恶趣味到了极点。 可以说,这种手段所防备的,就是像龙寿全这样的专业人士,所以龙寿全才觉得奇怪。 公孙玉斗同样神色古怪,袁截的身上,沾染了一些邪神的臭味,有些杂乱,狼味,蛇味,还有一股乱葬岗的腥臭味。 那股乱葬岗的味道,像是云母教那边的。 也就是在三个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后,赵小玉才后知后觉的看向袁截,手里动作不停,给她的小猎犬挠痒。 “怎么了?” 袁截先发制人,直接开口说道。 “你这一觉……睡的时间挺长。” 龙寿全说着说着,缓缓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遮掩命格什么的,和他有什么关系,都是未来的事,总之进了天字营,五个人的命差不多也是绑在了一起,只要袁截的命格不妨兄弟就行。 至于公孙玉斗,他正在考虑最近是不是应该减少和袁截的接触,因为‘混乱’的缘故,和他长时间接触的人,确实有概率在梦里接触邪神。 以前他的几个队友都是很强力的战斗人员,导致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负面影响了。 而刘三刀什么也没说,他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 听到龙寿全的话,袁截有些尴尬。 “搭个手?” 看见袁截的表情,龙寿全试探的询问道。 龙寿全其实也是个武者,还是心煞武者,虽然是借着命格取巧,导致武学上有些偏科,但搭搭手还是可以的。 “……好!” 袁截略微思索,便直接同意下来。 《大王山庄》这个副本正在冷却,而他睡了两个时辰后,今天的梦境训练还有很久才能结束。 这么一想,剩下的训练时间,全部用来推动气血,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况且完整的八王秘术,袁截也很想知道,究竟有什么样的威力。 第79章 大王天罡步 龙寿全的武学,大概确实有些……不好形容的偏门。 《龟息功》,《壁虎游墙》,《梯云纵》,《神行无踪》,《草上飞》,《缩骨功》…… 各类轻功,敛息假死,易经移穴,多门横练,治疗内伤的上等内功。 至于武器,学了一门棍法,还有一门盾牌的武学。 说句实话,在听到龙寿全那些武功后,袁截甚至以为他不会再学兵器,听到盾牌的时候,还有种不愧是你的敬佩感。 但是,棍法…… 看着龙寿全现在依旧是一副乞丐模样,但随时可能被自己忽视的感觉,袁截陷入了沉思,这人看着挺阳光的,果然人不可貌相。 而后续的比武,一开始刘三刀还看了几眼,在发现两人互相一拳砸在对方心口上,两个人都跟没事人一样的时候,就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一拳我一拳,打个一天一夜,几百拳下去也就是个轻伤。 而这一边,袁截却感觉自己很有收获,他虽然学会八王秘术,还经过了几次江湖上的生死搏杀,但正经算是野路子出身。 勉强算是受到的教诲,是陈铁甲指点的那段时间,主要是一些横练,心性和发力技巧。 等到陈铁甲死后,袁截又没了指点,还好八王秘术本身就有一定的联系,袁截也有可以琢磨的地方,能力算是稳步推进。 而龙寿全和袁截不同,他本身的基础盘,就是武学体系,受到过正统的指点,根基扎实,有不少实用的战斗手段。 其中有不少,都属于看一眼就知道,但靠自己悟,可能一辈子也转不过弯的那种。 比如…… 将点穴法用在自己身上。 袁截的指法,算是他最强的输出能力,一指点出,敌人气血逆行,自内而外的摧毁筋络穴窍,五脏六腑。 袁截竖起剑指,点在自己的心口,清晰感受到一股劲力渗入其中,随后心脏猛然一滞,袁截都不由得感觉眼前发黑。 随后,心脏重新恢复跳动,甚至跳动的越发迅速,气血被推动起来,比起寻常更快数倍。 强压下一口逆血,袁截一步踏出,无形之势瞬间前倾,一拳挥出,隐见白光! 大王天罡步! 刘三刀此时早已经睁开双眼,看着袁截拳头上那隐约的白光,心中震撼。 通过几种手段的叠加,袁截竟然半步脚踩进了天罡境的门槛。 而龙寿全看着袁截这一拳笔直的打过来,来不及开骂,双掌猛然一合,周身金光闪烁。 随着轰鸣一声,龙寿全整个人倒飞出去。 袁截长呼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那一拳打出去,真的是在燃烧气血,强行推动。 最关键的是,袁截怀疑这门《大王点兵法》,向自己使用,才是这门功法的主要途径。 那一瞬间的增幅,让袁截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火药桶,踏出天罡步后,才勉强将这股力量统御住。 《大王天罡步》,就是八王秘术的最后一秘。 是一种与增强爆发,增幅气血,压制力量有关的秘术。 按照《大王天罡步》所说,倘若踏出七步,就可以直入天罡境。 而袁截目前只能踏出三步,强行踏出第四步,就会导致筋络损伤,被压制催发的力量,瞬间反噬,立刻死无全尸。 估计心种完备,进入心煞境后,可以踏出五步。 龙寿全此时,双手合十,整个人都变成了金色,像是一个铜人的罗汉像。 即便如此,胸口处,隐约也能见到一个凹陷下去的拳印。 “……你这一拳下去,差点把我宰了。” 龙寿全幽幽的说道。 袁截也感觉有些尴尬,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错的一拳。” 刘三刀如此说道,紧接着看了看袁截有些苍白的脸色,把想要比试的心思压了下去。 只有一击之力的话,打起来不够痛快。 没人探索袁截的秘密,即便他们心中确实十分好奇,几个时辰的功夫,一场大梦而已,竟能拥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刘三刀想了想,对袁截说道:“你的武功不错,可以试着在这方面多花点心思。” 难得听到刘三刀说这么多话,袁截也知道天字营几人里,他的武功最高,于是直接开口询问。 “有什么办法学习新武学,或者请人指点?” “天地玄黄四营,还有十八铁骑营,共二十二营,可以通过功勋点,在国库兑换武学功法,神兵利器,以及丹药等物。 等训练结束,玉斗你带他去看一下。” 等到这个插曲过去,袁截只好慢慢推动自己的气血,来弥补刚才爆发导致的亏空。 而龙寿全则双手合十,在一旁当自己的罗汉铜像,只是胸口的拳印,很明显在逐渐淡化。 训练结束后,公孙玉斗带着龙寿全来到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有些仪器,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科技感,就是在这样的武侠风国家里,感觉莫名有些突兀。 “有些不适应?” “还好。” 脱离了梦境世界后,公孙玉斗又变成了一个藏在斗篷下的怪人。 “一条道路,是不好走的。 考虑到内部力量,只有武道一条路,一旦这个力量体系被破坏,造成的损失会很严重。 所以我们走过一段时间其他的路,比如科技和异能。 地字营的人,就是一个异能小队。 只可惜,我们确定了科技这条路,是一条死路。” “……” 袁截小小的脑袋里,浮现出来一个问号。 看到袁截的表情,公孙玉斗给他解释了原因。 目前国际上唯一可以走科技力量的,就是星云联邦,因为他们抓住了一个科技侧的神灵,供他们驱使。 即便如此,出于安全考虑,星云联邦也同时培养了大量念力师,并制造大量的机甲军团。 一旦科技侧失效,念力师配合机甲军团,同样拥有稳定内部力量的能力。 “听说,星云联邦似乎一直在找机甲之神,念力之神之类的存在,准备将它们也捕捉起来。 另外,好像认为卫国可能存在武神之类的,总之,是一群贪婪又恶心的家伙。” 第80章 新尝试 国库清单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不止是刘三刀说的那些,还有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4号基因维持药剂:可治愈大部分基因问题导致的身体异常。 行军符:通过气血激发,可有效减轻疲惫感,减轻负重感,提升脚程。 宝身丹:祛除脏腑内的异种力量,有效治愈脏腑损伤,治愈内伤。 梦境制式长刀:采用梦境合金打造,绑定心灵后,可在梦境使用,较为坚固锋利。 除了制式长刀,还有枪,棍,剑等冷兵器。 当然,国库里最多的还是武学,这东西兑换起来,不会产生任何损耗。 各个江湖主题的梦境里,总有些没收录的武功,上交国库,自己还能继续用,也能换一笔功绩点。 “你想兑换一些功绩点?” 看到袁截目光停留在武学上交界面,似乎有些犹豫,公孙玉斗开口说道。 “我有点想要的东西。” 袁截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他是会枪法的,大王枪也是八秘术中,唯一的武器武学。 不用枪法,一方面是气血不足以使用,另一方面也是没有趁手的兵器。 后来获得《大王重甲》这门横练武学,气血充沛后,他就一直用刀。 国库里倒是有不少好兵器,除了制式长枪,还有不少枪类武器,袁截准备兑换一个,免得在梦境中,武器不趁手。 “倘若是独门功夫,不必急着兑换。 二十二营里,有不少人都攒着功绩点,兑换的功夫如果品质极佳,或者用途独特,很多人都会兑换下来,哪怕不能学习,也会了解一番。 二十二营之间,既是同袍兄弟,同样也是竞争对手,不是兑换急用,没必要把自己的老底放出去。” 国库清单里的武学不少,龙寿全的不少武功,都是用功绩点在国库兑换出来的。 国库里,横练功夫不少,比袁截《大王重甲》更强的也有。 最顶尖的一门横练功夫,号称为《九重天楼》。 这门横练功夫,从理论来说,可以将身体无限制的强化下去,而创始人只练到了第九层,推演到了第十二层。 死因是寿终。 气血磅礴到,周身自动萦绕罡气,而罡气这东西,按照袁截的理解,就是真伤。 可以把无形之物当做有形之物来打,比如气体,意志,能量甚至灵魂。 而气血磅礴到周身萦绕罡气,也就是说哪怕是路过的仙神魔怪,不管你是梦境生物还是梦魇,路过都得挨上两拳。 这门功法,除了难以入门之外这个缺点,唯一限制其强度的,是人类自身的寿命。 袁截自己看着都眼馋,就是有点贵,一万功绩点。 “……咱们天字营,出一次任务,大概能拿多少功绩点?” 袁截在放弃兑换的想法后,对着公孙玉斗询问道。 “最麻烦的一次任务,是鬼母入侵,小四的贡献很大,拿了大概三千多的功绩点。 最轻松的一次,是群众误报,我们五个人一个功绩点也没拿到,还赔付了一笔维修钱。 ……我出的钱。” 公孙玉斗幽幽的说道,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袁截干笑两声,这么一看,要多拿功绩点,还是要几分运气+实力才行。 “不过不用担心,大王山庄这里有一个梦境需要镇压,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功绩点下发。 五个人分一下,其实生活是够的。” 明白了,意思就是基础工资,只能让你勉强活着。 “我与梦境入侵不共戴天!” “不错,但对我说没用。 你下次演习的时候,要是见到龙铁骑,你可以对着他讲,十八铁骑里,他最好骗了,避着点他身边那个老头就行。” 虽然看不到公孙玉斗的表情,但敷衍的语气,还是挺敷衍的。 “好的。” 袁截听话的把手缩了回去,没有功绩点,这地方好像也没什么好呆的。 《大王山庄》的探索,陷入了冷却期。 袁截就算是想再进去看看,也只能等着。 到了晚上,倒是又试了一次《红巫师》的副本。 上次的选项是:出生在荒原地穴,血脉高贵疯狂,向丰收之神杜亚复仇。 袁截这次决定换个选项。 出生在黑魔法家族,为了解除自己的痛苦而踏上路途,应对家族的追杀。 看着自己的选择,袁截感觉有种莫名的即视感。 哦!明白了,善良的血族王子,与家族分道扬镳,为了解除诅咒,一路流浪,最后爱上女主,最终却痛失爱人的复仇剧情! 而等到第二天早上,袁截从梦境苏醒后,陷入了沉默。 ……王八蛋!这次他都没有人形啊! 黑魔法试验品(出生在黑魔法家族) 永恒流血而不死的狼,逃离黑魔法庄园(解除痛苦而踏上旅程) 三个选项里,只有被追杀这个是真的被追杀。 袁截磨了磨牙,感觉牙根直痒痒,真坑人啊。 最后的奖励,是一张一次性技能卡。 【一次性技能卡:难以愈合 效果:你所制造的下一次伤害,伤口将无法自然恢复。】 随着一切步入正轨,袁截每天开始在梦境《红巫师》和训练中度过。 后续的几次《红巫师》,同样选择很坑人。 强壮的体魄(黑魔法傀儡),顽强的生命(缝合怪物),古老的生命(骷髅架子),渴望净化者(小火魔) 而敌人,分别是月之女神拉苏,看守冥途的冥神,腐蚀之龙,还有恶魔领主。 自然,这些尝试,全部失败。 大部分时间,他甚至没有人形,武学技击,在没有他本身肉体的支持后,也几乎失去了作用。 武学体系中,唯一可以起到对抗作用的,是心煞心种和天罡罡气。 不巧的是,袁截目前正处于心种的积累阶段,在失去肉身后,可以说每次进入《红巫师》副本,实力的主要构成,就看他一开始的选择是什么。 “很烦恼?” 公孙玉斗开口询问道。 这段时间,公孙玉斗在减少和袁截的接触后,发现袁截每天好像依旧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行接触。 “有一些吧,遇见一些很坑的情况。” 袁截说着,想起来梦里的情况,就忍不住磨牙,感觉像《红巫师》这个副本故意在耍他一样。 “……你说的是西方那些物件吧?” 公孙玉斗伸出触手,挠了挠下巴,如此说道。 第81章 一切皆有代价 “那边的东西和咱们不是一个体系。 命运,灵魂和信仰在他们的体系中的比重很高。 命运象征无常,骤得骤失,永远不能恒久。 灵魂象征自我,思考,智慧,是生的独特一面。 信仰则是坚持,勇气与牺牲,有时也代表与非凡存在的沟通能力。 而这三者所代表的东西所结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坚定的追逐某种不可能之事,创造奇迹。” 公孙玉斗十分了解这些,毕竟他的权能是真切的从一个邪教神灵身上所剥夺的,魔鬼和神灵所需要的,往往是同一种东西的正反两面。 而邪神一般不会那么挑剔,他们的选择往往是全都要。 命运,灵魂,信仰,全部都要。 公孙玉斗有时虽然也会对高质量的灵魂流口水,但作为一个人类…… 嗯,作为天字营的一员,他吸收最多的,还是命运,尤其是龙寿全身上的霉运,没有他的存在,龙寿全的‘造命’之术,代价还会变得更可怕。 而现在,公孙玉斗发现袁截似乎也在接触命运之类的存在。 说句实话,这东西一般来说很看重天赋,用一句来说,就是,你行的话,一开始就能做到,不行的话,再努力也是白费。 而在公孙玉斗看来,袁截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哦,他的灵魂不错,有一点英雄的香味,但看起来就像还没成熟的果实一样。 估计还要经历不少事情,才能完全成长。 “命运,灵魂或者信仰,其不变的道理,是一切皆有代价。 有所得,必有所失,有所失,必有所得。 虽然不知道你的难题是什么,但有时候不妨做些蠢事,试着失去一些什么…… 最后,你就知道自己拥有什么了。” 公孙玉斗用几根触手再次挠了挠下巴,结束了这次谈话。 他也帮不了袁截什么,毕竟他的力量源泉是‘混乱’,和他力量有关的具体知识,同样也是‘混乱’的,传授出去只会造成更严重的负面影响,所以他还设置了自动消音。 他将大部分力量沉寂,以保证自己意识是清醒的,而不是像那个被他干掉的邪神一样,触手和脑袋甚至会互相打架。 剩余的力量,主要施加在自己的身体上,触手,眼珠,雾气,血腥味道或者身体里传出奇怪的声音,看着很可怕,其实没什么影响。 就算在梦境里,他一般也不会释放太多力量。 他的定位和龙寿全差不多,都具有更改战局的能力,但他的代价比龙寿全要严重的多。 队长知道这件事,龙寿全应该隐约有这方面的猜测,赵小玉不怎么喜欢动脑子,应该不知道这事,袁截的话…… 看着陷入思考的袁截,公孙玉斗想了想,可能再过段时间,他才会想到这一点。 袁截对于公孙玉斗的离开,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在思考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命运其实在公平的戏耍每一个人。 不管你的身份,性别,年龄,地位,都会被戏耍。 《红巫师》中初始选择的三项,其实一直都是出身,目前的状态和目标,也就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第一次他的选择,出身在贫瘠之地,初始的力量强大。 具有高贵疯狂的血脉,却是一具干尸。 注定与神敌对,会被圣庭的信徒杀死。 尽管仍旧有些疑惑,但袁截似乎真的找到了一些窍门。 午夜,袁截再次进入梦中。 轻车熟路的打开《红巫师》的副本。 处于‘法师塔监狱’,曾是一个‘魔法小偷’,目的是‘摧毁法师塔监狱’。 颠簸的囚车里,袁截和几个其他的囚犯,双手戴着秘银手铐,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十分沉默。 囚车左右是一队队穿着甲胄,骑着马的骑士,透过铁笼的缝隙,袁截看到像这样的囚车,队伍里大概有五个。 这个囚车里有六个人,也就是这批囚犯,总数应该在25~30人之间。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颠簸着走出树林,而前方白色的高塔建筑,似乎就是所谓的‘法师塔监狱’。 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上,没发现什么东西,袁截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的推测有误。 “嗯?” 看着手腕上的奇怪花纹,袁截双眼微眯,露出一抹笑容。 经过公孙玉斗那么一说,再加上袁截自己的琢磨,已经隐约摸到几分这副本的路数。 ………… 第二天早上,还是那个老地方,袁截继续思考人生。 被阴了,这次差一点就成功了,怎么越狱还能被自己人背刺呢? 这不合理啊! 这次的《红巫师》副本,凭借本身的盗贼成员身份,还有法师实验时的外出机会,袁截在监狱里找了不少的帮手。 还摸清了几个强大骑士的根底,最关键的是,这次他是人形进场,人都快杀到法师塔顶层了。 结果十六人团队里有四个人竟然偷袭了他们,还临阵投降。 袁截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心口疼,他还以为接下来是团结一心打boss,结果没想到是内部动乱,受到背叛。 说好的灵魂呢?团结,反抗,自由,元素正确啊! 总之,不理解,非常的不理解。 公孙玉斗用几根触手摸了摸下巴,看起来问题没解决啊。 不过看样子不是什么要命的难题,就是每天这么烦恼,好像对心种成长不太好。 要不然还是找队长,看看最近有没有任务吧。总之,进梦境里打打杀杀一阵子,再开开心心出来拿一笔功绩点,很多烦恼就解决了。 看着公孙玉斗离开,袁截感觉更忧伤了,就差一点啊。 赵小玉牵着小狗从袁截眼前路过,看到袁截,还笑着打了声招呼。 又养了一只狗啊,这都第几只了? 龙寿全一屁股坐在袁截旁边,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捅了捅袁截的胳膊。 “什么事?” 袁截有点不想搭理他,正惆怅呢,这都影响情绪。 “好东西,要不要?” 龙寿全探头探脑的四处看了看,从袖子里拿出两个小册子,鬼鬼祟祟的低声道。 “……这不太好吧!” 袁截一脸震惊。 第82章 补益 “嘘!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拿到的,真不要?” 龙寿全连忙竖起手指,示意袁截小点声。 “……你年纪确实差不多了,我就不要了,你节制一点。” 袁截拍了拍龙寿全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这么一打岔,刚才的惆怅情绪都变得不连贯了,等晚上,再酝酿一下,跑公孙玉斗门口再惆怅一会。 看能不能再整点消息出来,这些西方的副本,力量体系挺恶心人的,还是得有个人帮忙出主意才行。 “……你在说什么?”龙寿全微微后仰,看向袁截的眼神有点鄙夷,“我这是新收购的几门武学,问你要不要买,你以为呢?” “……” 袁截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龙寿全的袖子,然后手指颤抖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红钞,拍在了龙寿全的手上。 “我以为神话故事集呢!” “合理。”龙寿全点点头,然后拽了拽手里的红钞,没拽动。 “你这样就不是很合理了。” “那我看看都是什么武学总可以吧!” 袁截咬着牙,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说道。 龙寿全将几本小册子全部拿出来,一字排开。 《壁虎游墙功》《游龙缉锁》《一线天》《飞鸟沾身》 “都什么路数?” 只看名字,除了《壁虎游墙功》,袁截知道是一门可以让人攀岩走壁的武功,其他几门还真不太好分辨。 “队长说了,你正面对敌的武学够用,但身法是个短板,让我找几门市面上的武学给你。” 龙寿全把那张红钞塞进怀里,袁截只能忍痛当成没看到。 紧接着龙寿全开始介绍这几门武学。 《游龙缉锁》,一门简单的擒拿功,但步法很精妙,是门出自梦境世界的武学,捕快必备武学。 《一线天》,一门轻功步法,主重爆发,能令人一跃数丈,有赶路用法和对敌用法。 《飞鸟沾身》,一门拳脚功夫,着重摔打粘黏,控劲精巧,倘若飞鸟在手,可不伤及飞鸟,却令飞鸟不能脱身。 听到龙寿全的介绍,袁截还真有几分犹豫,这几门功法,还真是奔着他武学缺漏来的。 擒拿他有一门,但招式过于阴狠,每一招都是伤筋断骨,毫不留情,专门取人性命。 拳脚也有一门,招式大开大合,配合横练功夫,倒也确实有粘黏的奇特劲力,但问题同样也是不能收手,必须借着回返的劲力,一拳拳打出,仓促收手反而会伤及自身。 至于步法,《大王天罡步》倒是有战斗用的步法,同样也是刚猛的路子,失之灵巧,所谓赶路以及其他轻功功用更是一个也没有。 这四门功夫,都是些精巧的武学,品质虽然不高,却能补益他的武学体系。 “我都要了。” 袁截准备掏钱,赵小玉牵着小狗又溜达了一圈,站在不远处盯着龙寿全。 “诶!大家都是天字营的兄弟,我岂能收你的钱!” 龙寿全突然变成一副正气凛然的神情,抬起手,制止了袁截的动作,背过手,果真是霁月清风…… 袁截面无表情的伸出手,还钱。 “告辞!” 龙寿全就当做没看到,起身对着赵小玉露出微笑,赵小玉眯着眼,松开狗绳,对着龙寿全一指。 “……诶?嘶!疼疼疼疼!真咬啊!” 龙寿全撒腿就跑,赵小玉慢悠悠的跟在龙寿全后面。 袁截黑着脸把这几本武学全都收了起来,这肯定是队长送他的,龙寿全这个狗东西骗了他一张红钞。 …… “确实有个比较紧急的梦境入侵事件,可能和血魔洞有关,乌铁骑已经准备处理。 要接过来吗?” 公孙玉斗对着刘三刀说道。 “接下来吧。” 刘三刀语气平淡,盘膝而坐,就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走出队长房间,公孙玉斗看着坐在台阶上的袁截,没好气的伸出根羊蹄子,一脚踢在他的后背上。 袁截直接扑倒在地,假装死亡,等到公孙玉斗离开,袁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敲队长的房门。 “进来吧。” 没等袁截敲门,就听到刘三刀的声音,随后房门直接打开。 袁截向屋里看去,刘三刀正将手放回了膝盖上。 屋子里的墙上,挂着大量的兵器,其中大部分是刀,墙角有张卷起来的画,足有半人高。 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几个蒲团。 屋子里再没有其他的家具。 像个苦行僧一样。 “你是第一次来我房间吧。” 刘三刀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似乎带着兵器的锋芒,随后快速收敛的像寻常一样。 这是心种修行到一定程度才有的特征。 “确实。” 袁截感觉有些尴尬,来到天字营也有几天了,要是算上梦境时间,就更久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刘三刀。 “谢谢。” 短暂沉默后,袁截还是开口说道。 刘三刀总是沉默寡言,不仅刀冷,人也带着一股像刀一样的锋芒劲,和刘三刀相处,总有种危险感,让人很不自在。 “无妨,都是天字营的一员,卫国子民。” 刘三刀随手扔出一张羊皮纸,再次沉默不语。 袁截看了看手里的羊皮纸,又看了看刘三刀,试探性的往门口移动一步,然后直接跑了出去。 房门无风自动,重新关上。 而袁截打开羊皮纸,发现是一些关于养心种的东西。 卫国以武道立国,随着铁骑营的建立,也是积极主动的探索梦境,镇压梦境。 几百家武侠类的梦境世界,成千上万的武学典籍,数不清的武道大家思想,在卫国碰撞,延续,实践。 而这张羊皮纸,写着的就是卫国对于心种的认知,塑造和探索。 无二心,破诸妄,法不尽,战无绝。 象征着四种强大又极端的心种之路。 用袁截自己熟悉的方式概括,大概就是: 诚于剑者,诚于剑道,其心无二。 红尘诸妄,恩怨情仇,尽数看破。 师法天地,道法自然,一切无终。 斗战不退,狂绝无心,义贯始终。 而看完这张羊皮纸,袁截也明白刘三刀,大概就是走的无二心的心种。 诚于刀,唯刀而已,心已不能再容二物,自然不会再被外物所动摇,难怪像个苦行僧一样。 第83章 天字营出击! 这四条心种之路,不仅强大,而且方法,与袁截在《大王山庄》所见到的几种方法相比,也并不算高。 就是对心性的要求,高的有些离谱。 不用问心,固然更加安全,但也相当于失去了一个对照。 顺着这几条道路走,就像是摸黑走在河边上一样,还要求你大步流星,闭上双眼,就算你知道这条路肯定有一个尽头,小河也是笔直,也难免有三分疑虑。 但走这四条道路,绝不能有任何疑虑。 无二心的关键,在于诚与信。 破诸妄的关键,在于放下执着。 法不尽的关键,在于悟与虚。 战无绝的关键,在于贯彻心念。 这四者心种,甚至隐约有所对抗,贯彻者心念通达,必然无法放下执着,虚心容纳的悟者,也无法专于一物,不见世界。 看破者为无,容纳者为有,无二者诚于器,战绝者贯彻其心。 刘三刀将这四心种的养法交给袁截,正是看在袁截处于养心种的阶段,整理一番心神,或许可以择其一。 这四条路,袁截扪心自问,只有法不尽和战无绝,自己或许可以一试,其余两个心种,简直反人类。 真不知道刘三刀是怎么做到的。 摇晃着脑袋,袁截把羊皮纸塞进怀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公孙玉斗从外面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曲阿市,出现了梦魇入侵的征兆,情况比较紧急,我们需要尽快处理。” “做好准备,一刻钟后,立刻出发。 玉斗,你来联系当地的内安署,和以前一样,必要时刻,分发驱梦设备,疏散群众,封锁城市。 小四,这次的梦魇大概和血魔洞有关,做好准备,可能需要你的造命。 小玉,挑选犬种,要求无实体,擅长追踪,且对血液敏感或具备特攻。 袁截……” 刘三刀分布命令时,说到袁截,停顿片刻,然后说道:“入梦后,时刻开启横练,封锁气血。” “明白。” 在袁截到来之前,天字营就已经是一个具有成熟职权分配的小队伍,多次对抗梦魇入侵。 袁截目前的武学修行,只能勉强算是少年英雄,但倘若没有足够独特的力量或作用,即便众人可以接纳他,他也是很难在天字营立足的。 所有人都去进行准备,袁截想了想,仔细将自己的技能,天赋还有道具进行了整理。 重新确定了一下自己可以发挥的作用。 大多数的一次性卡牌道具,都是《红巫师》里拿到的,可惜一次性道具不吃道具先生天赋的影响。 自从拥有《大王重甲》这门横练以后,染血草叉的作用也变得意义不大,他的力量是被自己的身体强度所局限。 随手挥动一拳,带出呼啸的风声,袁截对自己的力量还算满意。 很快,众人全部准备完毕,通过飞机,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来到了曲阿市。 此时,大概正午。 街上的行人明显有些稀疏,所有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 凭借袁截的观察,大部分人的气血,都处于虚亏状态,只有少部分人,似乎武学进境不错,将气血锁在身体里。 “情况不太妙啊!” 龙寿全眉头紧皱,看着眼前的景象,手指轻捻,很快在自己手指上划出一个小口子,血液很快流出。 龙寿全蹲在地上,将一滴血滴落,血液在向一个方向流动,很快在地面形成一条细密的血线。 反复用血液试探,通过这种方式,天字营五人站在了一座高楼前。 “看来,对方要在这里入侵。” 龙寿全甩了甩手指,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先封锁大楼,禁止任何人出入。” 公孙玉斗负责进行沟通,刘三刀带着其他三人直接走进了大楼里。 “算上地下车库,一共三十二层。” 小玉从口袋里取出几个巴掌大小的机器,左上角是一个绿色屏幕,显示着三个数字。 “这三个数字,代表你所处的位置,探测器变红,就证明你附近有梦境裂隙。 按下右边的按钮,可以将这三个数字转发到我们的检测仪器上。 等到将所有楼层勘察完毕,如果有多个梦境裂隙存在,我们会逐个探查,尽量解决所有问题。” 小玉对着袁截说道,这东西袁截还是第一次用。 ? 不是,都进天字营这么长时间了,每天只有战斗训练,就不能先让他熟悉一下仪器吗? 现用现学,有点危险吧!想到公孙玉斗倒着看说明书启动仪器的场景,袁截感觉天字营要是哪天全军覆没了,说不定就是死在这些仪器上面。 根据分配,每人负责八层,进行检测。 从高到低分配,依次是:刘三刀,袁截,龙寿全,赵小玉。 大概两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时辰之后,检测暂时告一段落。 只有一个梦境裂隙,在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 “已经将附近居民疏散,楼内的所有人员,已经分发并佩戴上梦境抑制器……” 办公室内,公孙玉斗正在汇报自己的工作,不时有触手伸出来,然后再被收回。 袁截坐在窗户边,无聊的看向窗外,街上几乎没有多少行人,穿着内安署制度的人员,正在封锁街道,布置仪器。 人群里,有个戴鸭舌帽的小孩,抬起头,似乎和袁截在对视。 听完公孙玉斗的汇报,刘三刀点点头,毕竟不是第一次出任务,公孙玉斗将可能存在的问题都提前做好了布置和安排。 “所有人,准备行动。” 刘三刀看了看时间,认为如果行动够快的话,在今晚入夜前,应该就可以解决问题。 袁截站起身,转过头,准备进入梦境。 临行前,再次看向窗口,那个戴鸭舌帽的小孩,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 “佩戴仪器,准备同步……” 所有人戴上头盔和腕带,公孙玉斗拨动几个按钮,腕带上开始显示同步率。 1%……99% 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紧接着耳边的细微声响,突然变得无比寂静,眼前也变得漆黑起来。 …… “他们已经进入,准备行动。” 第84章 等会!我怎么有任务? 最先苏醒的,似乎是耳朵,一阵阵嘈杂的声响传来,饮酒,曲乐。 袁截抬起头,有些昏昏沉沉,是醉酒的感觉。 抬眼望去,这里似乎是一个酒楼,生意似乎很好,三层楼,一股胭脂和酒的味道。 没看到刘三刀他们,袁截提着酒坛,干脆又灌了两口,大概是真的有几分醉意,整个人的知觉都是木的,没尝出来味道。 提着酒坛,袁截摇摇晃晃的走出酒楼。 街道宽阔,似乎是个什么喜庆的节日,张灯结彩,十分热闹。 一只手突然搭在袁截的肩膀上,把他转了过来。 “你小子喝酒竟然不叫我,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说话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人,衣着富贵,手中一把折扇,冠金带玉,明显不是出身寻常人家。 看见袁截摇晃的都有些站不稳,蒋奇一把搀扶住他,不解的说道:“你怎么醉成这样?” 袁截眯着眼睛,目光悄然扫视四周,除了身后那两个明面上的护卫,还有其他藏在人群里的。 见到袁截与蒋奇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都有些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这里,反而被袁截找了出来。 看见袁截一句话不说,蒋奇也是有些无奈。 “去把袁镖头送回府上,然后去通知一下四宝镖局,明早上我亲自把袁镖头送回去。” 一路上,耳边的热闹声搅的人很不清净。 直到进入一家大宅院里,吵闹声才被甩到身后。 闹市里有这么一间静宅,倒是越发显得那个少年郎,出身不凡。 袁截被几人搀扶到客房,甚至有丫鬟过来帮着宽衣净面,将被角垫好,燃起香炉,才轻脚离开。 长呼一口气,袁截坐起身,皱起了眉头。 和其他人失联可不是一个好事,血魔这东西,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什么模样。 反正袁截只记得刘三刀说过,进入梦境后,就用横练封锁住气血。 每次进入梦境都不知道自己身份,真是麻烦,这次碰见熟人,倒是知道自己是四宝镖局的镖头,还好自己一身酒气,糊弄过去。 袁截一边想着,一边摸索着自己的身上,准备先清点一下自己的东西。 一张典当行的兑票,一袋银两,袁截掂量掂量,还有些份量,就是看着那张兑票,再想起自己醒过来是在一家酒楼,袁截还真担心自己的身份。 这要是个败家子,可就麻烦了。 ? 袁截摸索的动作一顿,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质地细腻,像是玉石一般。 这不他的【复仇清单】吗?哦,不是,是【任务清单】,这东西和复仇没什么关系。 【一,血魔化身,无常二老。(未完成)】 袁截弹指一敲,妥了,这回知道血魔是什么了。 也是个邪门玩意,他现在需要一个刘三刀。 …… “阿嚏!” 龙寿全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袖子,也不知道玉斗哥什么时候能找到他。 这天气,有点冷啊,这人穿的还少,真的不会被冻死吗? “大师,我想算一下姻缘……” 看着对面坐下来的姑娘,龙寿全侧头看了看身后的算命幡,写着“铁口直断”。 “克夫,算不了。” 转过头,龙寿全面无表情的说道。 …… 大街上,一群人从街尾往街头跑。 “干什么去啊?” “看热闹看热闹!有个算卦的,听说胡说八道,卦摊被人砸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 听见这,那人摆了摆手,不准备过去。 “算卦的,是那个龙铁嘴!” 嗯?那可就不一样了。 “走走走,过去看看。” 听到人群里的议论,公孙玉斗面无表情,他现在很忙,也不是很忙,还好不是很慌。 他现在在和人斗法,对,没错,就是斗法。 他的身份好像是个方士,刚苏醒就被一群白袍的家伙,拉着上了法坛,对方那个大秃头,好像是个外国来的,说话叽里咕噜。 上来就是一手咒杀术。 还好,他虽然不是方士,但也不算人类,对方拿它也没办法。 尴尬的问题是,公孙玉斗也不好动手,否则这场一对一的斗法比试,就要变成斩妖除魔大会了。 至于龙寿全的卦摊被砸,就他那张嘴,这不是很正常吗?反正那小子一身逃跑和保命的本事,死不了。 公孙玉斗站在高高的法坛上,看着对方满脸惊恐的神色,甚至觉得有几分无聊。 几刻钟后,对方十分识趣的昏倒在台上,公孙玉斗直接跳下高台,不等那群白袍人冲过来庆祝,就钻进了人群里,很快不见踪迹。 公孙玉斗带着龙寿全,找了几家狗肉馆,果然找到了赵小玉。 “我讨厌古代梦境,只会把我扔进狗肉馆。” 赵小玉黑着脸,她的身份是狗肉馆的老板娘。 五人小队,此时已经三人集合。 只剩下了刘三刀和袁截。 刘三刀一定是个刀客,打听一下,有没有叫做刘三刀的刀客,总能找到,只有袁截,公孙玉斗有些不确定。 但打听的时候,反而有了意外收获。 “你是说,四宝镖局,有个叫做袁截的袁镖头,刀法不错?” 龙寿全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我骗你做什么?铁面刀,袁截。 那可是四宝镖局的袁镖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三个人几乎同时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直到对方离开,都有点没缓过来。 “……他在梦境里到底都做过什么啊?” 公孙玉斗喃喃自语。 第二天清早,袁截回到四宝镖局,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三个。 “你们来了。” 袁截克制着,脸上露出些许喜色,迎了上去。 “走吧,四宝镖局的总镖头。” 龙寿全如此说道,袁截瞬间明白自己在四宝镖局的身份。 当即领着众人进了镖局,一路上,不少人都对着袁截问好。 一直到客厅,袁截将其他人打发出去,看着三人,开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三个,队长呢?” “队长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什么意思,不是提前用设备同步过了吗?这也会出问题? “是不在这个梦境世界,有人干扰了我们的同步。” 第85章 所谓血魔 “大概是血魔洞的人。” 龙寿全开口说道。 “那队长他……” “别担心,只是一层梦境,那些古老梦魇无法降临,它们太庞大了,其他的邪神之流,队长应付起来不会有问题。 我怀疑对方的目的,其实是我们,如果我们对血魔的行动失败,导致血魔入侵,在有血魔洞那群人的协助下,血魔很可能隐匿在人群里。 到时候想抓到血魔,就很困难了。” 公孙玉斗冷静分析道。 “血魔化身,能打吗?” 袁截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询问道。 “可以。” 公孙玉斗看着袁截的双眼,平静的说道。 别看只有四个人,队伍里有两个人可以掀桌子,这里是第一层梦境,别说血魔化身,血魔本体来了,我公孙玉斗都能打。 不要小瞧副队长啊! “我这里……” “镖头!蒋少爷来了。” 袁截话说到一半,远远就传来呼喊声,一个伙计喘着粗气,跑了过来。 “谁?” 龙寿全有些疑惑的问道。 “蒋奇,曲阿首富之子。” “有多富啊?” 龙寿全抱着膀子,抖着腿说道。 “蒋少爷去年过寿,花了多少银子来着?” 公孙玉斗故作疑惑的问道,袁截的目光看向伙计。 “镖头,听说花了十万两。” 龙寿全停止了抖腿,抱膀子的动作,变成了叉腰,语气明显有些心虚的说道:“十万两……也不是很贵。” “黄金。” “我去接蒋少爷。” 龙寿全突然语气轻快的说道,脸上挂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直接小跑出去。 十万两黄金?袁截疑惑的看向公孙玉斗,真有这事? “蒋奇的身份,对我们很有用。 想要探查血魔化身所在,难免要金钱开路,才能找到我们需要的消息。 我们在梦境里的身份,同样很重要,需要利用起来。 即便我们知道,血魔化身就在曲阿城中,也需要一个地头蛇。” 公孙玉斗的话,很有道理,倘若问题不能很快解决,那么就应该做好持久对峙的准备。 所以……公孙玉斗刚才在骗龙寿全? 袁截看公孙玉斗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也是个骗子。 片刻之后,蒋奇带着他的护卫,走进了客厅,龙寿全就跟在他们身后。 “你小子今天走人,也不跟我先打个招呼。” 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着袁截说的,看起来两人私底下关系不错。 “忘了忘了。” 看着袁截有些尴尬的表情,又看了看一旁的公孙玉斗等人,蒋奇挠了挠头,他刚才还真没注意,袁截这里还有其他客人。 “这个先不说了,这次我是来托镖的,你可得帮帮我。” 说着,蒋奇递过去一张书信。 “闻君有先朝重宝赤玉如意,不胜欣喜,三日来取,勿令空归,生无常。” 袁截若有所思,生无常,死无常,此二人正是江湖上的无常二老,也是任务所描述的血魔化身。 “放心,我正有几位朋友过来,赤玉如意,必定平安无事。” 袁截直接答应下来。 定下镖单,蒋奇先交付了五百两的订金,并承诺,事后,还有两千两奉上。 临走时,蒋奇拍了拍袁截的肩膀,说道:“下次喝酒别忘了叫我。” 等到把蒋奇送走后,回到客厅,带着几人安置在镖局的客房里。 夜晚,四宝镖局,书房。 四人再次聚在一起。 “血魔降临,或者说梦魇入侵,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是否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这个问题,自然是袁截开口问的。 梦魇入侵这事,赵云轻跟她说过,但按照她的说法,大多数是人在梦里,误入梦境深处,才将梦魇带出来,导致梦魇降临。 而公孙玉斗或许有其他的补充。 “梦魇降临的方法,其实很多。” 嗯?公孙玉斗第一句话就让袁截愣住了,方法很多?那梦魇入侵这种情况,只怕不好控制吧? “你知道多层梦境理论吗? 根据总结和推测,梦境具有多层性质,或者说,距离现实世界有远近的分别。 梦魇想要入侵,就需要不断的靠近我们的世界,而在无穷梦境中,它们也需要信标的存在。 一般来说,这些信标是以宗教作为掩饰,也有可能是一些书籍或者物品。 通过获取信标,它们不断跳跃,靠近现实世界,直到来到一层梦境。 此时,要么它们潜藏在过往人的梦里,等待苏醒,要么通过收集更多提前散布的信标,用仪式,来接收更多本体力量,强行打开梦境裂隙。” “潜藏的话,来到现实世界后,力量会有所削弱,只具有一些类似于权能的力量。 而强行破开梦境裂隙,则会将一部分本体神力携带过来,一般来说,需要多名天罡境出手,才能镇压下去,同时,还要派人看守这个梦境裂隙。 因为被撕裂过的裂隙,需要愈合的时间很长,在这期间,可能会有其他的梦魇通过裂隙,来到现实。” 袁截突然明白,在进入梦境前,公孙玉斗的行动意义了,让梦魇无法潜伏,只能通过第二种暴力方式降临。 “小四,你和小玉跟着袁截行动,我去调查一下这个世界有没有血魔洞的痕迹,明天晚上,蒋府汇合。” 随着将一切安排妥当,公孙玉斗没有过多停留,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明天我们应该就是去蒋府替人守宝,说实话,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啊?!龙寿全,你在说什么啊! 袁截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龙寿全,副队长人走了,你才说这个!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一点数没有啊! 发现袁截和赵小玉同时看向自己,龙寿全咧嘴笑了笑。 “……看来明天要做好动手的准备了。” 袁截叹息一声,众人各自散去。 第二天清早,袁截带上兵器,还有镖局里的几个镖师,一行大概七八人,来到了蒋府门前。 此时,蒋府门前,已经有了几家镖局的人手,几十人站在蒋府门外。 “袁镖头来了!” “袁镖头……” …… 几个镖局的镖师连忙过来打招呼,袁截对着几个镖师点点头,进了蒋府大门。 第86章 天匣造命 “袁镖头,您来了。” “袁总镖头……” 来到客厅时,几个镖局的负责人在看见袁截后,同时起身,抱拳施礼。 “这架势,英雄大会啊。” 看着眼前有些夸张的场面,龙寿全喃喃自语。 赵小玉直接给了龙寿全一脚,然后给了龙寿全一个威胁的眼神。 龙寿全立刻闭嘴。 客厅里,十几张椅子全部坐满,大部分是镖局,剩下的是几家武馆和县衙的捕快。 “袁镖头既然来了,那八大镖局的人,就来齐了。 看来蒋少爷这宝贝,是不会丢了。” 一个秃头的男人恭维着说道,袁截被众人迎到首座,对面就是县衙的捕头。 没过一阵,八大镖局的负责人就走了出来,将镖旗都亮了出来,插在了蒋府的门前。 八大镖局的旗号,还是够硬的,江湖行走,绿林都要给一个面子。 可惜,这次的对手,是无常二老,他们两个无牵无挂,在江湖上没有人情往来,做的虽然是杀人偷盗的事,却不在北方七十二家绿林之间。 正午时分,几个镖头正在布置巡逻路线,那个赤玉如意,袁截看了一眼,确实是个宝贝,足有小臂长,通体赤红,内里隐约有液体流转,镶金纹银,书有“吉祥”二字。 此时被锁在机关匣子里,吊在房顶,附近也布置了一堆铃铛,房顶,屋后,都有人守着,三四人一组,都有一个好手在。 高墙大院里,外面微风吹拂,铃铛响动,引起所有人的警惕。 “哈哈哈哈……” 一道笑声传来,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人探寻不到对方所在。 “八大镖局?” 另一道声音响起,大概是死无常。 蒋府门前,八大镖局的镖旗突然同时折断,一道身影突然从人群里冲出,只见残影,蒋府大门已经被一击破开,轰然砸进院子里。 砰! 房顶上,一个镖头猛然跃下,拦在了这个身前,撞击! 镖头整个人倒飞出去,而黑无常则站在原地,一甩长袖,轻捋长须。 三角眼紧盯着刚才拦路的那个人,露出一声冷笑。 “振威镖局乌镖头,久仰大名。” “哼!” 乌镖头冷哼一声,面色极其凝重,抬步向前。 镖局几个镖头此时也赶了过来,提着兵器,足有十几人,将黑无常围住。 铃声响起,白无常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后院。 “铁面刀,袁截。 倒是久仰大名,就是不知道你的本事,有没有你名气那么大。” 白无常眯着眼睛,嘴角轻撇,露出不屑的表情。 袁截却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长呼一口气,咧着嘴,露出一个笑容。 “他娘的,我早就想说这句了。 跟邪魔歪道,不用讲江湖道义,大伙并肩而上!” 袁截指着白无常,简直双眼发亮,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一个打一群,或者他们一群打一大群。 随着袁截话音刚落,一大群猎犬从房顶一跃而下,一声声犬吠响起,几十条黑毛猎犬涌现而出。 三条一组,颇有章法的向白无常发起了配合攻击,同时在白无常的四面八方进行扑击,甚至封锁住白无常的移动路径。 而龙寿全并没有与白无常正面交手,他隐约察觉到白无常身上的危险气息。 随着龙寿全双手一拍,一个玉匣子从他的手掌中浮现,玉匣上满是云篆,唯有正中,有一个‘天’字。 龙寿全紧盯着白无常,眼中映照着白无常的身影,随着双眼紧闭,手中玉匣隐约浮现光芒,玉匣左右分开,两张细长且带有文字的纸条从玉匣中飞出,直冲天际,却又被玉匣紧紧束缚。 龙寿全以指代笔,以血代墨,凌空虚画,勾勒出一个‘犬’字。 天匣造命! 一滴血,落在玉匣,纸条上的文字产生了些许变化,随后骤然缩回匣中,光芒黯淡下去,玉匣消失在龙寿全手中。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白无常动作猛然一顿,对于这些黑毛猎犬,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危险感。 也就是随着这一停顿,猎犬们瞬间一拥而上,留下十几道伤口,利齿撕咬着皮肉,一大块的血肉被吞食,露出了下面的筋络和骨头。 白无常猛然发力,一掌掌打在这些猎犬的身上,猎犬被打的倒飞出去,有些还没落地,就化成一缕青烟。 而不管死去多少猎犬,都会有同样数量的猎犬从房顶上出现,仿佛……亡者归来。 诡异的是,白无常的伤口竟然没有丝毫血液,那些缺失的血肉,似乎也没有对白无常产生其他的影响。 龙寿全手指轻按在太阳穴两侧,他此时有些头疼,但却也察觉的出来,白无常这模样,可能和血魔化身有关。 “哈哈哈哈,我是不死的!” 白无常手中掌力依旧浑厚,将一只只扑上来的猎犬击杀,迈着满是碎肉的大腿,向着袁截走去。 袁截的身后就是这次的镖物,赤玉如意。 而这短短几步,却显得格外漫长,这些猎犬似乎拥有神智,抓住白无常有目的性的移动,反复袭击他的大腿,将最后一些碎肉也吃了个干净,更是向后拖拽着。 让袁截与白无常的距离变得更远。 “畜牲!” 白无常喝声叫骂,手中的掌力倒是一如既往的浑厚,只是随着不断有血肉被吞食,身体大部分变成骨架的白无常,此时的神智似乎也有些模糊起来。 轰隆! 后院的门被人直接撞开,一个黑衣的三角眼男子,提着乌镖头,走了进来。 他随手将失去意识的乌镖头扔进猎犬群里,缓解了白无常被扑咬的局势。 随着白无常有了空闲,两人同时伸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不妙!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龙寿全立刻有所猜测,手中的动作比思考更快,几枚铜钱几乎下意识打了出去,击打在黑无常的手上。 而后龙寿全直接一跃而下,单手为掌,直奔黑无常而去。 只不过,所有人的动作,似乎都晚了一个刹那。 随着两人将手掌按在心脏的一个刹那,两个人的身体瞬间如灰尘一般,迅速腐朽,随后院子里莫名刮起狂风。 铃铃铃…… 所有的铃铛同时响起,有东西……来了。 第87章 血魔化身 随着铃铛声的响起,一阵低沉的心跳声,也随之出现。 咚! 咚咚! “……血魔化身。” 龙寿全眯起双眼,看着一股股血色的浓烟从无常二老的身体蔓延而出,猎犬被这血色的浓烟一卷,立刻变成一团烟雾。 青石地板很快变得焦黑,如被腐蚀一样,变得坑坑洼洼。 刹那间,狂风瞬间停滞,挂起的铃铛全部裂开。 袁截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劲力迎面扑来,脚下用力一踏,气血鼓动起来。 砰! 仿佛有拳头不断砸在身上。 龙寿全双手合十,金光闪耀,再次化身一个铜罗汉。 赵小玉则是抬起手掌,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细犬,从她的袖子里跃出,落在地上,瞬间化为一只三米多高的巨犬,挡在赵小玉的身前。 门窗瞬间破碎,墙体也出现裂痕,但这一切仅仅是一个开始。 血雾纠缠,隐约成就一个人形,无常二老的头颅隐约在血雾中沉浮,最后成为一个奇怪的类人模样。 像是袁截制造出来的巨型血傀儡,但似乎构造更加精妙,也更加灵动。 就在这血魔化身出现之后,公孙玉斗抬起头,看向蒋府的方向,目光似乎穿过了层层阻碍。 “大师兄,你在看什么?” 对面的人为他斟茶,发现公孙玉斗看向一张光秃秃的墙壁,不由得开口询问道。 对方同样一身白袍,似乎与公孙玉斗一样,是一个方士。 “没什么。” 公孙玉斗转过头,将茶杯举起,然后走向窗边,一把将窗户推开,在对方看不到的时候,轻拔下自己的小指,放进茶水杯中。 随着小指落进茶杯,茶水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公孙玉斗捏起那根小指,抬指一弹。 “师傅什么时候回来?” 公孙玉斗问道。 “师傅去仙山访友,快则七日,慢则数年。 我会问问其他的师弟们,看看有没有那个血魔洞的消息。” 师弟如此说道,公孙玉斗没有再说什么。 …… 蒋府,内院。 阳光下,一具有些模糊,不确定是否存在实体的庞然大物,正在移动着。 不管是墙壁,房屋,也不管是木头还是金铁,都被他碾碎,然后吸收进身体里,它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庞大。 这时候,袁截突然明白,为什么血魔降临到现实之后,需要多名天罡境高手才能解决了。 如此庞大的身躯,就算天罡境武者具有真伤的力量,要是一个人削这东西,只怕还没有这东西自己吸收成长的快。 而像袁截这种只有一击天罡境武者能力的家伙,自然也无法对抗这东西,此时只能带着沉重的铁锁箱子,疯狂逃窜。 箱子里,自然是赤玉如意。 还好,这东西似乎有意在破坏建筑,进行成长,只是缓慢向袁截的方向移动。 此时,一根小指突然掉落到院子里,被血雾卷动,直接吸收进身体里。 “什么声音?” 袁截似乎听到了潮汐声,不是幻觉! 潮汐声,在逐渐变得清晰,仿佛众人正在向大海接近。 噗! 一根扭曲如同树枝般的触手突然伸出血雾,扎在了地面,紧接着,触手真的如同树木一样,开始扎根进土壤里,在土中快速的蔓延,生长。 更多的触手从血雾中伸出,扎进地面。 血雾中,隐约传来一阵如同哀嚎的嗡鸣,雾气开始快速减少,最后映入人们眼前的,是一个三丈高左右的怪物,被一根根触手贯穿。 无常二老的两颗头颅,此时异常的肿大,一前一后,发出无意识的呢喃,高高隆起的后背透明,里面是一个类似于婴儿的存在。 几乎在雾气散去的那一刻,龙寿全猛然抬手,目光冷厉,紧盯着那个婴儿模样的存在。 天匣造命!胎死! 纸条被拉扯着收回玉匣,显然比起第一次要艰难的多,但依旧一点点向着玉匣中过去。 也就是此时,那婴儿睁开了双眼,一片血红的双眼,紧接着张开满是利齿的嘴,似乎要开口说话。 赵小玉猛然拍掌,两只猎犬从虚空中窜出,无视实体,一口咬在了祂的手上。 祂原本要说的话,瞬间变成了一声刺耳的叫声。 袁截的耳朵,流出了鲜血,但脚步丝毫没有停顿,提起一杆长枪,瞬间冲了过去。 大王重甲! 大王天罡! 大王点兵! 风声呼啸,一杆长枪猛然刺出,长枪上泛着白色的荧光,罡气!大王枪! 几乎同时,龙寿全咬破舌尖,对着玉匣喷出一口血来,纸条瞬间被收进天匣之中。 轰! 带着罡气的长枪瞬间贯穿了祂的身体,蛮横的将祂的身体撕裂,在即将消失的最后,祂怨毒的目光落在了龙寿全的身上。 而龙寿全毫不客气的给了祂一个经典手势。 老子驱逐的梦魇没有一千一,也有九十九,想老子死的梦魇多了!比你名头大的多的是,吓唬我?怕你啊! 等到确定祂肉身的溃散之后,龙寿全才解除了自己的‘天煞孤星’命格,这命格虽然哪都不好,就一点,命硬! 一些黑魔法和诅咒落在这命格都会失效,因为这命格本身就相当于承受着命运的恶意,而且位格很高。 袁截松开手里的长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缓了一会儿。 “感觉怎么样?” 龙寿全过来拍了拍袁截的肩膀。 “还不错,我这算不算弑神了?” 袁截开着玩笑说道,他的状态还好,只是气血剧烈推动,有些损耗,就算不用服药,大吃几顿,也能补回来。 倒是龙寿全,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魔胎,有本事你等祂出来再捅祂一枪。 捅死就算你弑神了。” 龙寿全毫不客气的说道。 血魔化身死后,那些触手也开始枯萎起来,最后变成一滩滩黄水,顺着扎出来的树穴,流了进去。 袁截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感觉有些头痛,这场面,估计蒋府外面都能看到,也不知道最后得闹成什么样。 手伸进怀里,将任务清单掏了出来。 【一,血魔化身,无常二老。(已完成) 奖励:《燃血大法》 二,血魔化身,罗天参。(未完成)】 奖励还是武学啊,袁截摸了摸下巴,倒是和《大王山庄》那个副本差不多。 第88章 这要还算人,我吃…… “什么东西?” 袁截随手将奖励领取,看着龙寿全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呐!公孙玉斗。” 龙寿全直接递了过去,是一只手掌,看起来似乎还在生长中,脸皮不禁抽了抽。 “……天气不错。” 沉默几秒之后,袁截有些不自然的抬起头,没有接过来,而是转身走开,他现在还得出去看一看。 损失倒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前院在黑无常冲进大门之后,镖局的伙计们就开始清场,等到血魔化身开始杀人,倒是有不少镖局的伙计,冲进了血雾。 但更多的镖师还是谨慎的,不谨慎也吃不了镖局这碗饭,血雾不管怎么看,都是个邪门东西,很快就撤了出去。 至于那血雾是什么…… 袁截很干脆的告知其他的幸存者,其实就是红色的毒雾,只不过毒性剧烈,蔓延迅速,就连无常二老自己也死在了毒雾里,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作为曲阿城还算有名的江湖前辈,袁截的话还是有几分说服力的,尽管不少人都有些疑惑,但勉强也将场面应付过去。 尤其是袁截将镖护住,也算保全了八大镖局的名声。 等到袁截将外面人打发了,回到院子里,就看到已经有了半个身子的公孙玉斗。 “外面的事解决了?” “嗯,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梦境身份有一点问题,这个梦境世界,可能有通往二层世界的路。” 听到公孙玉斗这话,龙寿全和赵小玉很明显的皱起了眉头。 “队长有没有可能在二层梦境?” 袁截想了想,询问道。 “……我不清楚,但很有可能。 据我所知,那个二层世界被称为仙山,只有天罡境的武者才能前往。 我最担心的是,血魔化身或许有一个藏在仙山那里,这样的话,没有天罡武者,我们很难将血魔的入侵完全解决。” 公孙玉斗似乎有一些想法。 “你想怎么做?” “让一个人脱离梦境,出去寻找援兵,剩下的人清理这层的血魔化身,然后找到所谓的仙山,堵住缝隙。” 梦境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差异很大,梦中一年,现实只怕不到一天,越是深层梦境,时间流速的差异越大。 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是守住仙山的裂隙,哪怕梦境世界里所有人都不反对,可能也要守几年,而对血魔而言,可能这个时间更久,久到足够它分裂出更多的化身。 龙寿全没有说话,赵小玉也没有,但他们两个,似乎也没有同意。 “……先清理一层梦境吧,倘若队长就在所谓的仙山里,我想该头疼的,应该是在二层梦境里的血魔。” 思考片刻,袁截开口说道。 毫无疑问,袁截对公孙玉斗的建议,抱以反对意见。 在有任务清单的前提下,袁截确定四人队伍可以很快清理干净一层梦境,而即便队长不在二层梦境,也没必要用拖延的方式应对。 这种应对方式,完全将主动权让了出去,太过消极。 “也好。” 公孙玉斗没有反驳,直接同意了袁截的说法。 龙寿全和赵小玉对视一眼,得,队伍里又来个能拿主意的。 这是袁截的第一次任务,公孙玉斗不介意让袁截展现出自身的价值,只要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而在公孙玉斗自己看来,两个人不同的想法,不管选择哪个,都无所谓。 只不过是风险高低,以及时间消耗长短的问题,既然如此,不妨就按照袁截所说的去做。 “……我可以得到一些信息,大概类似于天赋那种。” 袁截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任务以一种他们能理解的方式,阐述出来。 “什么信息?” “目前,是关于血魔化身的,无常二老和罗天参。 解决罗天参之后,我大概能知道更多。” 听到袁截的描述,公孙玉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指引类的梦境天赋……还挺少见的。 我记得博朗国有一个号称先知的,就是指引类的天赋。 不错,罗天参,我会留意一下这个名字。” 过了一阵,蒋奇带着一群人来到蒋府,进门之后,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我家?” 蒋奇有些迷茫的转过头,问自己的护卫。 护卫也有些迷茫,后退两步,走出门外看了看这条街,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牌匾,脸上的迷茫之色反而更重。 “……少爷,应该是。” 院子里已经没有前院后院的分别,青石砖都碎的不成样子,什么池塘,假山,月亮门,也是一片狼藉。 见到袁截之后,蒋奇倒是没急着接过来赤玉如意,反而迷茫的看着袁截,开口问道:“他们这是,来了多少人啊?” 袁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把赤玉如意郑重的递给了蒋奇。 “这个……镖物没有丢失,幸不辱命,告辞告辞!” 袁截说完,给了身后几人一个眼神,众人立刻明白,跟着袁截快步走出了蒋府,回到了镖局。 看着袁截离去的背影,蒋奇幽幽一声长叹,“……拆的真干净啊。” …… 几日后,经过公孙玉斗的打探,果然找到了罗天参的消息。 可是,问题也出现了。 罗天参是曲阿城的前任县爷,已经死在了任上,而这事得有七年了。 如《大王山庄》里的燕小乐一样,是一个明面上,已经死了的人。 死人,往往是最会躲藏的。 罗天参的老家不在这里,死后的尸体被送回了家乡,听说因为罗天参为官清廉,百姓们甚至自发筹备了一笔钱,交付给了罗天参的遗孤。 这是几年前的事了,查证只能从人开始查起。 “还有多少人没问?” “负责送尸骨还乡的道长,几年前已经病逝了,他的大徒弟已经还俗,回了老家,二徒弟则继承了道观。 除了这两个人以外,还有当时县衙的仵作和师爷,师爷同样不是本地人,和县爷是同乡,一起离开的曲阿城。 仵作倒是还在曲阿,目前还在县衙。” 忙碌一天之后,众人在书房再次碰头,谈论起调查的进度。 赵小玉已经启程,前往罗天参的老家,查看那里有没有新的线索,往返不算太远,再加上赵小玉那些猎犬,半个月的功夫足以往返一次。 “明天,我和玉斗去一趟道观,小四你去县衙,和仵作谈一下。” 袁截如此说道。 第89章 隐情 林道幽幽,孤山小观。 青松一株,三清庄严。 倒是选址雅致,就是这般雅致的地方,香火只怕不会太好。 在观里闲逛了一会儿,却不见人,倒是发现道观不少地方,已经显得有些破败,却没有修缮,看来观主也是囊中羞涩。 直到日头偏西,才有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背着一担干柴,走进了道观。 “你们是?” 见到两个陌生人,对方明显一怔,有些出乎预料。 “在下四宝镖局,袁截。这位是我的好友,公孙玉斗。” 听到两人的名字,对方连忙放下薪柴,对着公孙玉斗一礼。 “原来是公孙先生当面,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前几日,公孙先生与那外蛮番邦之人斗法,我就在人群之中。” 对方言语恳切,说到斗法时,更是双目明亮,看起来对于公孙玉斗十分推崇。 我介绍两人,合计你就听见一个是吧。 被忽视之后,袁截有些无奈的退后两步,他就知道会这样,公孙玉斗的梦境身份,好像总是和信仰之类的东西有关。 而且梦境身份往往是这次做的越好,下次就越有相关之处,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种归纳和判断,为他们选择合适的身份。 本来的安排是公孙玉斗来进行交涉,袁截就趁这段时间,搜索一下道观。 但目前,很明显计划没有变化快,在发现道观没人后,他们两个已经将道观搜查了一遍。 唯一可以称为是疑点的,就是有人供奉罗天参的牌位,而在罗天参的旁边,是那位老道长的牌位。 袁截后退两步,靠在柱子上,闭上双眼,开始推演《燃血大法》,把交涉的事情,放心交给了公孙玉斗。 这门奖励的武学,是一种秘术,摒除痛觉,通过燃烧血液,让内劲附着一种腐蚀性,而且随着燃烧血液越多,这种腐蚀性越强。 唯一的问题是,因为摒除了痛觉,战斗中开始烧血,很容易忘了这件事。还有,就是血烧的太多,过了一定限度,战力反而会降低。 颇有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 袁截的打算,就是将这种燃烧血液的方法,看看能不能加入到自己的武学中,最好能将自己的力量维持在伪天罡境,哪怕需要付出的代价大一点都可以接受。 有时候,碰见那些邪门东西,没有天罡境战力,说不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既然怎么样都是一个死,那袁截决定,不如自己给自己烧死,这样至少死前还能进行几次有力的反击。 等到公孙玉斗和对方谈完,天都已经黑了,袁截还没有完成自己的推演,他接触的武学还是太少,尤其是劲力有关的。 客房看起来许久没人住了,三个人一起打扫了两刻钟左右,才收拾的可以住人。 等到对方离开之后,公孙玉斗开口说道:“他好像知情,可惜,问不出来。” 袁截挑眉,看向公孙玉斗。 问不出来?真的假的?你触手伸出来按在他脑袋上,他不得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虽然问不出来,但我也知道了很多其他的事情。 比如当年罗天参的身后事,是他们师徒三人做的,我问起他师兄,他很明显不想提及。 罗天参的牌位和他师父的牌位放在一起,要么罗天参对他有大恩,要么他对罗天参有愧。” “这人,心思轻,重情义,他自幼被师父抚养,在道观长大,不愿意说的事,要么和他师父有关,要么,和他的师兄有关。” 烛火摇曳,袁截思绪转动,直接站起身,推开房门,辨认了一下方向,攀岩走壁,很快就来到一间卧室。 轻掀开瓦片,果然对方在说着什么。 “……今年他也没来看望您,还有罗大人。” 夜晚,对方比起白天来,似乎多了几分愁绪,神情惆怅。 “今天道观里来了两个人,我觉得这事可能瞒不住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的,但我想着这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我得帮着师兄,也得帮着罗大人,当初发誓不能说出去,不能说出去的……” 手指颤抖着,捻起三炷清香,一声轻叹着,低声诵读起来往生经文。 袁截听着直皱眉,抬手将瓦片合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回来了房间里,将听到的话,说给公孙玉斗听。 “今年也没来……意思就是这个人本应该来,却已经失约了几年。 还有罗大人……所以,他以为罗天参死了。 帮着师兄,也得帮着罗大人,说明师兄和罗大人的立场不是完全一致的。 罗天参死前,一定和他有过接触,一个道童,能帮县爷做什么事呢?” 公孙玉斗一边分析,一边问道,让袁截也跟随着一起思考。 “开解?超度?身后事?” 袁截假设道。 “别忘了,当时老道长还活着,不管怎么想,如果求助,也应该向老道长才对,除非他当时只能向一个道童求助。 老道长不在,又或者老道长充当了一个帮凶的角色! 而不管是哪一种情况……” “他的师兄有问题!” 袁截跟随着公孙玉斗的思路,如此说道。 这样一来,老道长的死亡以及大徒弟还俗的真相,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动脑子好累啊,要是所有的事都可以通过战斗解决就好了。 “如果他真的帮罗天参做了什么,那件事一定是罗天参到死都放不下的,罗天参没死,一定会来找他。” “没错!我现在就去跟踪他,看最近有什么人在和他接触。” 袁截双眼一亮,简直是超级智慧啊! 公孙玉斗继续思考着,而袁截还没坐一会儿,就再次推门走了出去,可是没一会,袁截又回来了。 “?” 公孙玉斗抬起头,没有说话,却清楚表明了自己的困惑。 袁截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水,语气幽幽的说道:“他死了。” “还是自尽。”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公孙玉斗站起身,手指钻出一根细小的触手。 “你要做什么?” “做你刚才想要我做的事,让死人说话。” 袁截隐约拦住了公孙玉斗的去路。 “为信义而死之人,我想没必要折腾他的遗体。” 袁截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坚决。 虽然袁截有时做事不择手段,行为卑劣,但他尊重那些可敬之人。 第90章 说命 “即便这样做,可以解决很多谜团?” 公孙玉斗问道。 “我在种心,所以这句话你不该问我。” 袁截回应道。 气氛隐约有些沉闷,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最后,公孙玉斗指尖的触手还是缩了回去,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如袁截一样,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队伍里有个犟种,本就是一个麻烦事,现在更好,有两个犟种。 还好小四和你们不一样,否则要是有三个犟种,我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有多难熬。” 公孙玉斗饮着茶,慢悠悠的说道。 看起来,似乎给了袁截一个面子,袁截的行为其实不占理,因为他们的目的,是击杀血魔化身,保护现实世界不被入侵。 让死人说话,虽然在道德上有所损害,但倘若对国家有利,天字营就该去做。 不过,袁截目前处于种心阶段,公孙玉斗只好发几句牢骚,放弃了这个想法,免得影响袁截的心种成长。 “战无绝?” “看起来十有八九……” 袁截苦笑一声,看起来他的心种,似乎在向战无绝方向靠拢。 “小四的心种是什么?” “他有两个,破诸妄和法不尽。 法不尽勉强算他自己的,出了些问题,心念崩塌,算是折了。 破诸妄则来自于一个罗汉命格。 他学了不少佛门功法,用罗汉命格加持后,武学威力不错,尤其是那门《罗汉金身》,你不是试过吗? 天罡境一拳都顶得住。” 七情六欲,诸妄诸念,如是刹那,四大皆空。 佛门功法在防御上颇有建树,不管是肉身还是心灵,甚至灵魂都有涉及,倒也合龙寿全的心思。 “小玉能同意小四做和尚?” “她对这方面不敏感,毕竟在梦境生活时间太长,虽然看起来是喜欢小四,最后能不能成,还是要看命运。” “这不正是小四擅长的地方吗?” 两人闲聊着,公孙玉斗的表情却有些微妙的变化。 “……命运这东西,谁知道呢? 小四自从获得这权能之后,就一门心思扎在这方面,有了兴趣,本身又有天赋,他的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可惜,折在了心煞境。 命运这东西,不要了解的太多,了解的越多,越容易被戏耍。” 听起来像是公孙玉斗的有感而发,而且这话听起来有点熟悉。 “命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袁截实在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不问不在,不见不在,不闻不在,一切皆在。 倘若世间有这么一个匣子,无法被打开,也无法被损坏,所有人都知道匣子里有一个宝贝。 那么你要如何拿到这宝贝呢?” 公孙玉斗问道,袁截皱起眉头,陷入了思考当中。 “当你想拿到时,其实命运就开始了,而最后的收束,无法有两种结果,拿的到或拿不到,而这就是命运。 一因一果,一饮一啄。 命运从来不是什么必然注定,倘若你问命运,命运也会问你,你想做什么?做过什么?在做什么? 选择,有时比结果更重要。” 哦!我明白了(其实完全不明白)! 袁截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到底在说什么?谜语人滚出哥谭啊! “总之,要是遇到和命运有关的诅咒之类,只需要记得掀桌子就可以。 越藏反而躲不掉,闹出一些大事,把命运的恶意催发到极致,多杀一些坏人,给自己多刷点名望,把钱花光,然后找一些贵命之人,站在他们之间。 然后等着诅咒开始反噬对方就可以了。” 公孙玉斗直接传授给他一个傻瓜式的应对命运诅咒教学。 “这就行了?” “要是这样,对方都能诅咒死你,我觉得祂完全可以当面把你碾死,你觉得呢。” “挺……挺好的。” 今天公孙玉斗的语气很凶猛啊,袁截默默饮茶。 “既然对方不知道罗天参还活着,也就是说,至少七年间,他们没有见过面,这段时间,反正没有其他的事,我和你在这里当一段时间道人。 还有三天,是罗天参的忌日,看看对方到时会不会找上门。” 公孙玉斗说着,脸部就开始像蜡一样融化,然后变成了那个死去道人的模样,然后抬起手,按在袁截的脸上。 袁截感觉有些痒,等到公孙玉斗收回手,袁截照了照小铜镜,自己的模样有些黑胖,眼睛小小的。 他和公孙玉斗也算是本地的名人,变化了模样也好,那个罗天参,万一早就来到曲阿城,说不定还见过他俩。 公孙玉斗和袁截走了一趟卧室,将对方的尸体下葬,然后找到几件旧衣,换上之后,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你看着可比他本人奸诈多了。” 袁截打量了一下变装变脸后的公孙玉斗,如此说道。 “小黑胖子,你说什么?” 公孙玉斗眯起眼睛,隐含威胁的说道。 “赞!” 袁截从心的竖起了大拇哥,看着铜镜,转了转身体,怎么看怎么英姿飒爽,黑胖一点依旧不改他英俊的本质。 两天后,赵小玉的猎犬带来了新的消息。 “已至,无人返乡。” 而龙寿全那边传来的消息是。 “罗天参死于暴病。” 将纸条放下,公孙玉斗和袁截隐约都有了一些猜想,暴病而死,其中可做文章的部分可不小,还有罗天参的遗孀,师爷都失踪了。 “可能是复仇仪轨。” 公孙玉斗说道,多年与梦魇交手的经验,让他立刻想到了这个。 “通过向未知存在献祭灵魂与一切,从而复生者,将在完成复仇后,成为未知存在的载体。 西方的那群梦魇倒是经常化身魔鬼,用这招来入侵现实世界。” “如何中断仪轨?” “杀死对方,只有这一种办法。” 一旦开始仪轨,复生者其实已经沦为行尸走肉,一具空壳,不可能再有挽救的余地。 “明白。” 赵小玉和龙寿全还在寻找罗天参的行踪,而公孙玉斗和袁截则在道观,安心扮演自己的角色。 第五日,月明星稀,罗天参来到了曲阿城。 第91章 祭奠之头 铛铛铛 道观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袁截将道观大门打开,看到了一个佝偻着身体的乞丐,头发披散,隐约遮住了面目,身上带有一股恶臭,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袁截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来自那个布包。 “我找你家观主,就说,有位故人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语调诡异的拉长,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罗天参?还是诱饵?完成仪轨了吗? 袁截估摸着,还是暂时按下了动手的心思。 带着这个很明显有问题的乞丐,来到了公孙玉斗的卧房外面。 铛铛铛 “观主,有位善信到访。” “呵,嗬嗬……善信……” 听到袁截的介绍,对方笑了几声,莫名有几分自嘲。 屋门打开,公孙玉斗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眸光微动。 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布包解了下来,铺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头颅。 “……我来祭奠罗公。” 那是一个男子的头颅,切口的伤痕有些杂乱,不是被干净的一刀枭首,对方的力量有些弱小,武器也不趁手,不像一个江湖人所为。 是眼前这个乞丐吗? 对方的目光落在公孙玉斗的身上,紧接着又落在公孙玉斗的身后,屋子里的牌位上。 他拎起那颗头颅,一步步走进屋子里,在牌位前站立许久,眼中满是泪水,无声的痛哭着。 “……罗公,我为你报仇了。” 良久,对方才嘴唇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要是,罗天参复仇的目标,死在别人手里,算他完成了,还是没完成。” 屋外,袁截站在公孙玉斗的身侧,低声说着,他知道,公孙玉斗听得清。 “要是让他知道了,就算完成。” 公孙玉斗语气平淡的说道,目光落在了那颗头颅上。 什么叫知道,就是听说对方死了,还得确定对方真的死了,欺骗是没有用的,但隐瞒可以。 半晌后,对方沉默着对着罗天参的牌位拜了一拜,重重磕了几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没有理会袁截和公孙玉斗,直勾勾的向着外面走去。 “不拦着吗?” “哈,谁知道会不会影响某些人的心种,况且拦住他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他应该就是失踪七年的那个师爷,完成复仇之后,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你想和他聊聊?” ……能不能把那个语气温和的公孙玉斗还给我。 再次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袁截没有再说什么,目光落在了那颗头颅上,又落在公孙玉斗身上。 公孙玉斗抬起手指,一根细长的触手缓缓伸出,然后蹲在那颗头颅面前,按在了头颅后面。 噗! 清晰的声响后,公孙玉斗收回了手指。 “怎么样?” “六个人,见财起意,师爷忠心维护,中了一刀,被丢下陡坡。 至于罗天参的遗孀,自然也不会留,不过,在他的记忆里,动手的时候,他的师父和师弟都不在。” 孩子都没有放过吗?袁截眯起眼睛,看着这颗头颅,流露出杀意。 “别想了,这本来是属于罗天参的复仇,不过这个师爷动手,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个狠心的,硬是在这人家门口,当了几年乞丐,厮混熟了之后,进屋讨要一碗热水,趁着对方不备动的手。” “种因得果,你说过的,他们见财起意,残害人命那天,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其他人,还有活着的吗?” “打三年前,那群凶手相继死去,死因都是暴病。” “也就是说,罗天参只要确定这人死了,天魔化身就会立刻降临?那要是他看见了他的无头尸身,是不是也可以。” 公孙玉斗看向袁截,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你对七年这个时间没有概念是吗?还是无头尸身,真的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你觉得这还算复仇。 看不到脑袋,他是不会罢休的…… 这招不错,下次或许可以试一试。” 公孙玉斗摸了摸下巴,如此说道。 而一切正如公孙玉斗所说的那样,罗天参来到曲阿城后,正在寻找一颗头颅。 曲阿县衙,停尸房。 仵作老许正在隔间喝酒,大概是做这行当的时间太久,老许的身上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尸臭味。 对老许来说,每天最关键的,就是晚上这二两酒,否则他睡不安稳。 曲阿城,不是个小地方,隔三差五总有尸体送过来,做了这么多年的仵作,老许见过不少尸体,更不怕尸体。 吃着豆子,喝着温酒,几杯下肚,老许已经是面色酡红,明显有了几分醉意。 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头呢?” 迷迷糊糊间,老许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嘴里似乎还在嘀咕着什么。 “别闹。” 大概是还醉着,老许随手将脸上的手掌拍开,背过身子继续睡觉,可没过几个呼吸,老许突然瞪大了眼睛,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他娘的是停尸房,除了他,哪来的活人? 这么一想,老许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颤,连忙又将眼睛闭上,仔细听着动静,又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老许闭眼等了好一阵,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僵着身子转过头,隔间里似乎没有其他人。 老许咬着牙,点亮了屋子里所有的蜡烛油灯,然后举着一盏油灯,走出了隔间,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刚入行的时候,也是那么的惧怕这些尸体。 点亮了停尸房里的两盏油灯,借着光亮,老许的嘴唇颤了颤,几具尸体身上的遮盖,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了脑袋。 “……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一个仵作,您要是路过,明个我为您置办些香火……” 老许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 “……头,找一颗头。” 一双脚突然悬在老许的面前,脚尖低垂着,缓缓落地。 老许缓缓抬头,看见了对方的脸。 “罗……” 话音未落,停尸房的窗户突然破开,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呼! 掌风呼啸,搅得烛影摇晃。 砰砰砰! “哪里逃?” 接连三招过去,罗天参直接撞破门窗,龙寿全紧随其后。 第92章 第三个 这个人的轻功,路数真是奇怪,像是个提线木偶,踮着脚尖,蹦着在走,偏偏一跃极远。 龙寿全自认为轻功不错,此时也只能紧跟在罗天参的身后。 “麻烦。” 眼见着无法拉近距离,龙寿全只能无奈止步,眉头一皱,略微辨别一下对方离去的方向,果断离去。 “我见到罗天参了。” 龙寿全直接跳进院子里,走进屋内,将手里长棍,随手扔在门边,一屁股坐在二人中间,拿起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 “人在哪?” “跟丢了,我在停尸房那直接撞到他了,好像在找脑袋……” 说着,龙寿全发现屋子里有颗脑袋,正放在罗天参的牌位前面,指了指那颗脑袋,然后看向公孙玉斗,公孙玉斗点了点头。 “给我吧!我去把他引过来,你们抓紧时间,布置一下,他轻功不错。 ……有点像北方那边一个梦境里的东西。” “邪物?” “嗯。” 龙寿全说完这句话,提起脑袋就离开了。 三两句确定了罗天参现在的状态,公孙玉斗的脸上,神情反而更加凝重。 队长被阻拦,魔婴,魔鬼的降临仪轨,还有北方的邪物。 这次的血魔,好像有点不同寻常,血魔洞到底要做什么? 暂时将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公孙玉斗开始和袁截一起布置陷阱,其实也就是用绸布麻绳来捉。 看着这些绳索绸布布置的陷阱,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可能踩上去,袁截有些不解。 “这东西能捉住人?” “看着就知道了。” 没过一阵,龙寿全提着脑袋落进了院子里,三两步冲进了屋子里,一个身影蹦跳着紧随其后。 僵尸是吧? 看着那种赶路方式,袁截直接瞪大了眼睛,武侠世界里出僵尸,搞降维打击是吧。 “果然是邪物!” 看着罗天参跟着冲进屋子里,公孙玉斗直接拉动机关,绳索将窗封住,袁截直接冲进屋子里。 此时,龙寿全与罗天参正在交手,以掌对掌,以拳对拳,硬桥硬马的对撞,罗天参竟然不落下风。 袁截抄起门边的长棍,以棍作枪,直奔罗天参眉心而去。 咚! 长棍直接撞在罗天参的眉心,将他撞的后仰,整个人如同横移一般,重重撞在了墙上。 罗天参猛然抬手,将长棍拨开,随后一掌打出,袁截抬手,双掌对撞。 清晰的骨骼折断声,罗天参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转头向着窗户过去,破开窗户后,又被绳网弹了回来。 天罡步! 袁截气血涌动,抬起双指,猛然点在了对方的后心。 罗天参反手一拳,砸在袁截肩上,袁截后退几步,龙寿全双手合十,遍体金光,就在袁截后退时,猛然抬脚,上前一步,呼吸之间,手中接连变化三次,直接印在罗天参的眉心。 罗天参呆立在了原地。 “呼!” 龙寿全轻呼一口气,缓缓收功,然后看向袁截,袁截掸了掸肩膀。 “好坚韧的肉壳。” 袁截打量了一下罗天参,感慨道,并非气血推动的横练功夫,仅仅依靠肉壳,竟能达到如此境地。 “邪物是这样的,用这里管的。” 龙寿全指了指脑袋,然后走上前,一把将罗天参扛了起来,走出门的时候,公孙玉斗已经准备好了火油和木柴。 “邪物这东西,不用火,很难杀死。” “天罡境也不行?” “呵,天罡境当然可以,但也要枭首才行,这东西非生非死,死了还能复活再生,是个很难缠的东西。 几年前,天字营有个任务,在北方一个梦境里,见到了这种邪物,足有几百只,到了夜晚,成群结队的跑出来,见到活物就杀。” 火焰映照着三个人的脸,明暗不定。 直到尸体完全被焚烧殆尽,公孙玉斗才开口说道:“血神酿……” “第三个血魔化身是谁?” 袁截从怀里掏出了名单。 【一,…… 二,血魔化身,罗天参。(已完成) 奖励:《血煞大法》 三,血魔化身,霍东。(未完成)】 “霍东!我听说过他,人称霍铁佛,早年当过和尚,后来还俗,做了几年捉凶的事。” “我倒是听到一个消息,血神酿出现在曲阿。” “什么东西?” “和赤玉如意差不多,血魔的信标。 我以前见过,大概三碗的量,就可以将人转化为血仆,血仆嗜血如狂,吞食九十九人,就可以让血魔降临。 如果做的隐蔽一些,很难发觉。” 袁截听到,感觉这又是个麻烦的事情。 “先把小玉叫回来吧,这次说不定,真的要分头行动了。 我和小四去找霍东。 玉斗,你和小玉汇合后,就负责看守血神酿。” 袁截直接开口说道,他可不想再跟公孙玉斗待在一起了,最近这段时间,公孙玉斗可没少挤兑他。 估计着,是因为现在这个公孙玉斗不是本体。 “好!” 公孙玉斗眉头轻挑,看着袁截的眼神有些玩味,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袁截总算变回了他的本来面目,带着龙寿全回了四宝镖局。 身为四宝镖局的镖头,曲阿城八大镖局的总镖头,说起找人,他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尤其他要找的,还是一个江湖中人。 几天之后,袁截和龙寿全一人双马,就出了曲阿城,直奔江南而去,霍东曾在江南出没。 黄石镇,黄石客栈。 “我怎么感觉,这个霍东,在领着咱们绕圈子啊。” 龙寿全泡着脚,舒服的眯起眼睛,嘟囔着。 “管他呢,再过几天也就追上了。 希望没什么幺蛾子,你们以前出任务,也这么麻烦吗?” 袁截忍不住询问道。 “以前?有队长在,当然不麻烦,我就没见过有谁是队长的对手。” “龙野呢?” “他,他心种走的战无绝,队长走的无二心,他俩要想分个高下出来,非得死一个不可。 反正我估计着,他也未必是咱们队长的对手。” “依着你这么说,队长岂不是卫国第一。” 龙寿全坐了起来,伸出手指,摇了摇。 “当然不是。” 第93章 第一铁骑 “你应该知道卫国十八铁骑的故事吧。” “当然,卫将军率领铁骑营,在太谷城长廊桥,诛杀梦魇,百人去,十八人归。” “算上卫将军,共十九人。 回到京城后,铁骑营改制,为十八营,而十八营的各自负责人,正是与卫将军一同归来的十八骑。 称为卫国十八铁骑,根据记载,十八铁骑经历这次大战,尽皆踏入天罡境,率领十八营铁骑,肃清妖魔。 不到百年,就平定了妖祸,甚至遏制了梦境入侵。 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 “卫将军,不止是天罡境!” “……你是说,天罡境上面,还有路?” “我不敢确定,但许多人都这样说,而且书籍上的记录,关于卫将军的几个记述,确实超出了天罡境的实力。 如今的十八铁骑,与以前不同,以往天罡境稀缺,有些时候,铁骑甚至不足十八人。 而当今,卫国天罡境武者,不下数十,铁骑营自然不能再以境界而论,如今的十八铁骑都是天罡境中的佼佼者。 有一个人,被称为卫将军第二!” 一个人如果自称为卫将军第二,可能是自夸,但要是被称为卫将军第二,至少有些相似之处。 “谁?” “第一铁骑,中州铁骑营,古天通。” 袁截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好骗吗?” ? 你在问什么?龙寿全瞪大了眼睛,我跟你说卫国第一是谁,你问我好骗吗?你也是人? “什么?你没试着骗他吗?” 袁截大吃一惊,就龙寿全这种见人就骗的性格,竟然没骗那个古天通,真有这么强。 “怎么可能!我当然骗了。” 龙寿全一拍胸脯,还有几分自豪。 啊,那就合理了。 “好骗吗?” “……不太行,没骗住,后面我还被安排去守云崖的梦境,守了一年。 这老小子挺记仇的。” 那看来是不能和龙铁骑一起骗了,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骗出来些功绩点。 第二天,袁截和龙寿全出了客栈,跟在霍东身后,途经一片山谷时,霍东停下了脚步。 霍东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满脸横肉,身形看起来有些痴肥。 “两位,追了我一路,不知要做什么?” 霍东提起他的禅杖,在地上砸出个小坑。 随着霍东这一动静,山谷上方,两侧突然出现几十人,手持弓箭,箭矢在弦,瞄准了袁截二人。 倘若是寻常的江湖人,可能还会忌惮一二,可惜袁截和龙寿全,都有着一身上等硬功,此时全然不惧。 “霍东,你听说过血魔吗?” 袁截上前一步,冷笑一声,说道。 “什么狗屁血魔?我还说自己是佛爷下凡呢!有什么本事,就亮出来吧!” 霍东提起权杖,脚下一踏,双眼圆睁,血丝明显,当先一步就冲了出去。 嗖嗖嗖! 山谷两侧,箭矢离弦,龙寿全再次双手合十,身上泛起金光。 袁截一脚踏出,单指掐印。 《燃血大法》 《血煞大法》 随着袁截掐动手印,袁截周身隐约散发些许红雾,是袁截燃烧起来的血液,而这逸散的血雾,又逐渐变得暗红,聚集在袁截的手印附近。 什么鬼东西? 霍东冲过来之后,看着眼前的变化,不由得有些呆愣。 一个身上金光闪闪,一个身上暗红飘散。 这也是武功?霍东莫名想到了传说中的仙山,这群人莫不是仙山来客。 即便如此,霍东也不想留手,有些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 禅杖一转,传出哗啦啦的铁环声。 呼! 禅杖在霍东手中一转,似慢实快,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砸向袁截的脑袋。 这招,有点意思。 袁截眯起眼睛,抬起手掌,后发先至,直接打在了禅杖上。 呼! 禅杖无力,竟是虚招,借着这一掌的掌力,霍东抬起腿来,直接将禅杖掷起,随后一掌打在了袁截肩头,再接连两掌打在袁截心口。 此时禅杖落下,霍东抬手一把攥住,单手合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袁截后退两步,然后抬起手,轻掸了掸衣服。 “好身手。” 对方刚才那几招,都有点意思,颇为奇诡,是典型的太阴武学和少阴武学,不知道他是从哪学来的。 看见袁截没事人一样,霍东的冷汗都下来了,那三掌,可是他专门用来破横练的摧心掌,内劲阴毒,直透脏腑。 “大侠饶命!” 扑通一声,霍东直接跪在了袁截面前。 袁截一下子愣住了,投降了?这就不打了? “大侠一定是为了血神酿来的吧!只要大侠饶我一命,我愿意奉上一坛血神酿,换我一条性命。” 血神酿?一坛? 龙寿全走到袁截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神情的凝重。 三碗就可以制造一个血仆,曲阿城那里有一坛血神酿,这个霍东也有一坛,到底还有多少坛血神酿? “你有一坛血神酿?” “洪老魔他每隔七年,就会酿造一坛血神酿,几年前,我在仙山入口附近,得到过一坛。” “……洪老魔一共酿造了多少坛,你知道吗?” 袁截有些心累的问道,这要是有个十坛,估计得在这梦境里待好几年,运气不好,都得变成末日求生模式。 “大概五坛!一坛送给了无常二老,一坛送给了曲阿首富蒋半城,一坛在神眼金不归手里,我这坛应该就是金不归的。 还有一坛,听说落在了鲁班门的人手里,不过被打碎了,最后一坛,是一个京城来的年轻人,看起来非富即贵。” 这样看来还好,五坛酒,碎了一坛,无常二老死了,曲阿那里有公孙玉斗盯着,霍东手里还有一坛,估计只有一坛流落在外。 但问题的关键,是那个洪老魔,不解决他,这血神酿的问题,永远也无法解决。 “你知道那洪老魔,现在在哪吗?” “他不在中土,在东海一座小岛居住,平素不来中原之地,每七年,圩水改道,月圆之夜,他会来到中土,将血神酿赠予有缘之人。” 第94章 血魔洞 “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自打那天袁截和龙寿全抓了霍东,两人就押着他,去找那坛血神酿。 沿途,龙寿全也告诉袁截,这血神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一,这血神酿口感类酒,香气独特,与寻常谷果之酿不同,别有一番滋味,在梦境世界中,常受到好酒之人的追捧。 第二,这血神酿,内含蓬勃生机,可以救死延生。 如此一来,不管是哪个梦境世界,这血神酿往往被权贵强者们追捧,而被转化的,往往也是这群人。 他们成为血仆之后,更容易完成杀戮,召唤血魔降世。 根据铁骑营的推测,这东西,大概是用血魔自身的血为引子,用大量活物的鲜血酿出来的血酒。 “到了,就在这。” 霍东指着前面的山洞,小心着说道。 “他可有点小心思。” 龙寿全眼角一瞟霍东,对着袁截说道。 “有问题,直接杀!” 袁截说完,从马上下来,跟在霍东身后,进了山洞。 龙寿全将马拴好,站在洞口,以防万一。 进入山洞后,霍东的神情明显舒缓下来,引起了袁截的注意。 “左边。” 前面出现了个岔路,霍东直接向左边过去。 袁截手指变得赤红,轻轻滑动石壁,在上面留下一个腐蚀性的划痕。 别说,这《燃血大法》还挺好用。 要是没有燃血大法,袁截想这么轻松隐蔽的留下标记,可不容易,他那些武功,还真没有适用的。 接连过了几条岔路,霍东好像对这里特别熟悉,往往是不假思索的向前走,让袁截不由得更加警惕起来。 最后,两个人走到了一座打开的地下石门面前。 石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字‘血魔洞’。 看起来,门后更像是一个妖怪府邸,而不是什么藏宝之地。 “等等。” 袁截一把拉住霍东,霍东转过头,面无表情。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霍东脚步轻抬,错过中线,手掌直奔袁截脖颈,袁截双手成爪,变得一片赤红,暗红色的血雾在爪上缠绕着。 砰! 霍东一掌打在了袁截的脖颈上,传出一声闷响。 而袁截也已经抓住了霍东的肩膀,手指用力,透过皮肉,牢牢锁住了他的肩胛骨。 袁截手掌接触到的地方,瞬间变得一片焦黑,皮肉仿佛被火焰炙烤,肉眼可见的干焦下去,热气升腾着。 霍东继续进行着反击,两根手指,直插袁截双目,袁截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在他的脚踝上,凭着自己的力量,直接将他举了起来,然后直接扔到了石碑上。 将手中干焦的残肢随手扔在地上,袁截摸了摸脖颈,大概有些红,那一掌手刀还是挺歹毒的。 “血神酿在哪?” 尽管霍东看起来,并不像是能回答他的样子,袁截依旧开口询问。 “……就差一点。” 霍东摇晃着站起身,喃喃道,随后抬头看向袁截,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不该进来的……” 霍东话音刚落,袁截对危险的预感,让他汗毛直耸,推动气血,将横练达到了极致,疯狂涌动的气血,甚至让袁截的身上,见到升腾的热气。 噗!轰! 眨眼之间,袁截已经消失在原地,而霍东变成了一地的血污,在那一瞬间,袁截的爆发,似乎短暂的超越了声音。 吱~ 身后的地下石门,传来了一些声响,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身后石门处传来。 袁截用力一踩,直接将双脚脚踝没入地面,然后一只手牢牢抓住了石碑。 …… 山洞外,龙寿全面色凝重。 因为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山洞竟然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附近一阵幽怨的笛声响起。 “飞笛……” “灾星,好久不见。” 一道身影从树上落下,是个长脸男子,手中转动着一根骨笛,骨笛洁白如玉,看起来十分珍贵。 龙寿全的目光也落在那根骨笛上,随后才看向对方。 “血魔洞这次来了多少人?” “我真的想告诉你,可惜,我不能告诉你。” “你不是我的对手。” “但你也留不住我。” “所以,咱们俩还非得打一架吗?” 龙寿全有些无奈的说道,他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交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让你没时间做别的事,这很重要。” 飞笛话音未落,龙寿全已经出手,三枚铜钱镖掷出,紧接着身形如风吹拂,已经来到了飞笛身侧。 而此时飞笛刚刚将铜钱镖击飞。 砰! 两人对碰一掌,各自后退两步,飞笛手中的骨笛,突然一端弹出利刃,变成了一把类似于短枪的武器,脚下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手中骨笛紧握,直奔龙寿全眉心。 龙寿全则是双手合十,立成金身。 叮叮叮叮…… 一阵连绵不断的金属交击声响起,龙寿全猛然抬掌,飞笛身形瞬间后退数丈。 硬的简直像龟壳! 滑的简直像泥鳅! 两个人心中各自暗骂一声,不同的是,龙寿全有些心急,袁截毕竟是第一次出任务,很多血魔洞的手段未必清楚,拖延下去,要是受到暗算,只怕情况不妙。 偏偏这时候,隐约的轰鸣声在身后响起,龙寿全瞬间明悟,紧接着脸色阴沉的看向飞笛。 《水镜无形》,这是收录在国库的奇门术。 这门武学的梦境世界里,有个很棘手的梦魇,目前应该已经完全封闭了。 而血魔洞的人,能有这门《水镜无形》…… 龙寿全心思转动,说来繁琐,其实不过刹那。 手中长棍骤然掷出,直奔身后的石壁。 砰! 长棍没入石壁半寸,棍身颤抖。 “找到了!” 厚重的石壁后面,袁截面无表情,将拳头紧握在腰间。 天罡!大王!燃血! 一拳轰出,大山似乎都在随着这一拳而颤抖。 听到山体石壁后,那一阵阵连绵不绝的轰鸣声,飞笛眯起双眼,目光落在龙寿全身上,龙寿全眉眼低垂,身形再次变成了罗汉像。 天字营里,看来又出了一个怪物! 那一阵阵轰鸣声,似乎是某个野兽即将脱困的倒计时。 没有过多的犹豫,飞笛直接转身离去。 有队友的龙寿全,可是相当危险的,他可不敢赌那招,天匣造命术! 第95章 猜测与可能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石壁被袁截破开,袁截灰头土脸的从山体里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龙寿全缓缓收掌,叹息道。 袁截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黑着脸呸了两下。 “晦气!别胡说八道。” 跟龙寿全这种偶尔神神叨叨又喜欢骗人的家伙相处,有时候真想撕了他的嘴。 “这种挪移山体的奇门术,名叫《水镜无形》,是国库里的武学,兑换需要的功绩点不少。 因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战力提升,应用条件苛刻,还需要预先布置,主要是黄字营和玄字营的人在用。” 龙寿全面无表情的说道,强行压下心里的怀疑。 “你是说,玄字营和黄字营的人,有叛徒?” 天地玄黄四营,属于十八营外的四部。 天字营人员最少,都具有某些‘天赋’或独特性,一般负责与邪神,降临,梦魇,梦境入侵的事件。 地字营则是卫国自己组建的异能小队,主要负责外国的梦境行动,以及现实行动,有时也会与其他三营联合行动。 玄字营则多是一些具有创造力和天赋的人员,例如自创武学,铸造,医药,设计之类的知识类方向,很少外出任务,但有时在探索新梦境世界时,一般会有玄字营人员入场。 至于黄字营,人数最多,普遍拥有心煞境的实力,而且机动充足,一个月内,至少二十人小队,可以到达卫国境内任何一个地点,普遍进行协同作战。 在卫国各主要城市,都有黄字营的人员,同时负责情报方面,一般来说,梦境入侵等先兆,大多由黄字营发现并上报。 除了黄字营,其他三营的组成人员,都是由铁骑亲自举荐。 真要是玄字营或者黄字营出现问题,无疑是一个相当糟糕的坏消息。 “……又或者那个封闭的梦境世界被打开了。” 这个问题更严重,因为像这种封闭起来的世界,往往非常难缠,就算大量天罡境武者也很难解决,所以才会封闭起来,留下信息,等到后来人有解决的手段,再行处理。 一般来说,封闭的手法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其中任何一个梦境出现问题,其他的梦境也有着同样的风险。 前者,最多是内部清查。 后者,却可能导致大量城市的沦陷。 “看起来,霍东只是一个诱饵,在我们追击他的时候,他一直带着我们绕圈子,应该就是在拖延时间,让其他人布置《水月无形》的山体挪移。 这样看来,我们的进展其实比他们的预想更快。 下一个目标是谁?” “血魔化身,洪文在,应该就是霍东所说的洪老魔。” 袁截有些无奈的说道,霍东既然是个诱饵,说的话自然是真真假假,但洪老魔的存在,应该是真的。 而目前的问题,是任务清单上没有提供对方的位置,于是这就又变成了找人的问题。 霍东死后,袁截拿到了一个新的奖励《血影大法》,是个有些邪门的武学,可以将自己的血,外放杀敌,掠夺敌人的血再反哺自身。 最关键的是,这些被掠夺回来的血液,可以用于《燃血大法》和《血煞大法》。 这三门所谓大法,有种相辅相成的意味,从这方面来说,《血影大法》倒是和八王秘术中的《大王重甲》有相似之处,都是系列武学中的核心所在。 走在回曲阿城的路上,龙寿全问起袁截在山洞里都遇到了什么。 “就是一条条岔路,最后似乎是一路向下,有一座打开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些像是野兽的东西。 门前还有一座石碑,写着‘血魔洞’三个字。后来……” “你说什么?血魔洞?你确定是血魔洞?” 龙寿全突然开口打断了袁截的话,眼睛瞪的老大, “怎么了?” “血魔洞是通往第四层梦境的路,第五层世界就是血魔的本体所在。 血魔洞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第一层世界?还有,你进到门后了吗?” “没有。” 袁截被龙寿全这一长串的询问,问的有些头脑发懵。 龙寿全也是有些头疼,血魔洞这群疯子,一直想着要让血魔降世,不知道这次又要做什么? 几天后,曲阿城。 袁截和龙寿全回到四宝镖局后,就顺着公孙玉斗留下的信,在蒋奇的新府邸找到了他。 “看来,血神酿也在这里。” 先是赤玉如意,后来又是血神酿,曲阿城里的好东西看来总是在蒋府。 “你们看起来似乎有些收获。” 公孙玉斗为两人倒上一杯茶水,语气温和的询问道。 龙寿全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袁截则将自己在山洞里的所见所闻,讲述出来。 公孙玉斗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看起来,这次血魔洞是真的准备让血魔降世了。” “怎么回事?” “梦境世界有的距离现实更近,有的距离现实更远,我们将梦境称为一二三四层,其实就是指梦境距离现实的距离。 血魔洞是通往第四层梦境的所在,而现在出现在第一层梦境,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血魔的本体还有血魔洞向现实靠近了。 目前,血魔本体,很有可能就在三层梦境之中! 看来,所谓仙山,不得不去看一眼了。” “那,血神酿怎么办,据我所知,江湖上还有不少血神酿存在,倘若失控,血魔依旧可以降临在第一层,然后前往现实。” 很明显,这次的梦境世界本就是一个布置许久的陷阱。 血魔降临现实的预兆,本身是无法避免的,于是血魔洞早早进行了准备,留下了许多血神酿,还有血魔化身。 这些东西隐藏在江湖中的各处,随着天字营的进场,这些东西才被启动,否则还要继续积累下去,直到血魔完全来到现实边缘。 目前天字营四人面临着一个难题,一层梦境的隐患不小,同样,血魔很有可能目前已经来到了第三层。 队长失踪,一旦血魔继续靠近现实,在失去队长武力支持后,大概只有公孙玉斗和龙寿全一起,才可以尝试拦截。 也就是,被迫兵分两路。 第96章 东海登仙 “仙山的路,我已经探听出来了,就在东海一带,每隔七年,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圩水会改道,通往东海,在入海口处,会有一艘小船。 只要登船,就可以前往第二层的仙山。” 有点耳熟,袁截摸了摸下巴,想起来这和霍东的话相像。 洪老魔居于海外,每隔七年登临一次中土,圩水改道,月圆之夜。 所以,洪老魔其实就在仙山之中,随着渡船往返,将血神酿送到中原。 “八月十五……” 刚来到这个梦境世界时,正是七月中旬的节庆之日,所以这曲阿城才如此热闹。 无常二老,罗天参,霍东,此三人之后,目前已经到了八月。 此时赶往东海,正是时候。 “……血神酿要如何处理?” “罡气一扫,便会化为一坛污血。 若是没有罡气,便用大火焚烧,烧到大火自然熄灭为止。” 至于蒋府的血神酿,自然早早被公孙玉斗李代桃僵,做了替换。 只是在此守着,看有没有血魔化身上钩。 几天后,八月初十,众人赶到东海一带,袁截莫名想起了帝天旧宫。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蛇碑,蛇神之类的存在?” 袁截故作不经意的开口询问道。 “以蛇为形的邪神不少,大多数没什么本事。” “听说,好像来自于梦中的恐惧,象征噩梦和末日。” “吹牛,真有这本事,肯定是个古老梦魇,古老梦魇都被压着呢…… 和这次的事情有关吗?” 龙寿全说道,紧接着又想起《水镜无形》,问了一嘴。 “应该是没有,只是以前好像听说过。” 公孙玉斗倒是看了一眼袁截,若有所思,梦魇也有强弱的分别。 能被称为邪神的,都是有机会通过其他手段降临现实的,而没有邪神之名的梦魇,其实不过是负面情绪的沉寂产物。 而邪神之中,具有某些象征意义的邪神,往往更加强大,也更加古老,所以被称为古老梦魇。 祂们因为古老,所以吸纳了太多负面能量,往往体积庞大,在梦境的最深层,也就是距离现实世界最远的梦境距离里。 一般来说,无法影响到现实世界,但会严重阻碍人类对于深层梦境的探索。 一个本质仍旧是梦魇的邪神,如果象征着噩梦,足以说明其本身的强大,而梦本身也是沟通虚实之路,也就是说,从理论来说,这个古老梦魇,是有可能降临现实的。 而另一个象征末世,其实质是注定毁灭的命运,同样与降临现实有关。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邪神真的存在,那么这个邪神,是相当危险的,完全符合封闭梦境世界的条件。 “你在哪里看到的?” 公孙玉斗策马来到袁截身边,询问道。 “……梦里。” 袁截没有欺骗公孙玉斗的想法,他确实想了解一下这个邪神的情况,然后宰掉祂。 “几层梦境?” “……大概是一层,或者二层。” 袁截也不太好说,在梦境训练室里的梦境,算是几层。 “神书,神宫,神像,神碑,神职,神眷都有吗?” 袁截想了想,除了神书和神像似乎都有,然后据实回答。 “……也有一个石像,和预言有关,名叫大王斩蛇。” 公孙玉斗听完,神色古怪的扫视他一眼,然后说道:“……典型的预言镇压,你进的应该是封闭梦境,大王山庄的那个吧。” 袁截点点头,公孙玉斗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这事你先别跟其他人说,等队长回来,我会和队长沟通。 不过根据你的说法,这个梦魇应该确实是一个古老梦魇,位阶大概与我占据‘混乱’权能的邪神本体相当。 这类梦魇,如果可以击杀,掠夺出来的权能,还是很有价值的。” 公孙玉斗拍了拍袁截的肩膀,如此说道。 “明白。” 看起来,进入封闭梦境这种事,似乎有些问题。 入海口附近,有一座小渔村,等到袁截他们来到这里时,发现有许多江湖人。 看起来似乎都是为了仙山而来。 而袁截四人也吸引了其他江湖人的注意。 “铁面刀也来了。” “那边那个好像是薛天师的弟子。” “……” “袁镖头!” 一阵嘈杂声中,一个声音很是响亮,说话的是个大光头,站在一家小酒铺前面。 袁截目光转过去,就见到了一家镖局的镖旗,振威镖局,八大镖局之一。 而酒馆内,几个酒客也抬起头,看向屋外,阴沉着脸,将武器暂且按下,不敢轻举妄动。 “去吃酒如何?” 袁截闻了闻空气中的酒香,感觉酒瘾都被勾起来了,对着几人说道。 “你就不怕喝到酒神酿?” “那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话虽这么说,一行四人还是驾着马,缓缓在小酒铺前停下。 “没想到能在这东海,见到袁镖头,真是三生有幸,请!” 对方站在门口,似乎就是为了等人,袁截不是他要等的人,却比他要等的人,还要更好。 “掌柜的,四坛好酒,算在我的账上!” 刚进酒铺,金不去就豪爽的笑声道,随后拍了拍胸脯,转头看向袁截,而袁截的表情此时似笑非笑,让金不去心里直打鼓。 “上些菜来!” 龙寿全找了个空桌,一屁股坐了下去,嚷嚷道。 有人请客,这种好事,肯定是不用推辞的,至于所谓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对于龙寿全来说,可没有这个说法。 袁截几人也坐了下去,目光扫视一圈酒铺,没一个人敢抬头对视的,紧紧低着头,盯着桌子上的酒碗。 明明外面一阵吵嚷,屋子里反而一片寂静。 至于说为什么这些江湖人不敢做声,主要就是因为袁截的名气,无常二老折在了曲阿城,现在正是江湖热谈。 而在场的这些人,都是混迹绿林黑道的角色,自然不会自找没趣,但明面上不敢动作,不代表他们就会放弃。 仙山七年一开,每次只有一船人可以登上仙山,而有些人却可以随意出入仙山,金不去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的大哥,是神眼金不归,倘若金不归还活着,自然不会有人觊觎,但据他们所知,金不归已经死了。 登仙令!想到这里,众人低头看向酒碗的目光中,带着难掩的贪婪和狂热。 第97章 钥匙 小小的酒铺里,弥漫着有些诡异的气氛。 还有五天,就是仙山来舟的日子。 一艘小船,能坐几个人? 不算船叟,只能坐四个人。 当然,倘若你达到了天罡境,则变得不同,只要你能跟在小船后面,到了地方,自然也能打开仙山之路。 不过,村落中,似乎并没有天罡境的存在。 那么…… 夜晚,村子里弥漫着隐约的血腥气味,袁截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抬起手指,一缕缕细微的血气,近乎看不见的血气,顺着门窗的缝隙,缓缓聚拢在他的指尖。 吱…… 房门被推开,龙寿全走了进来,坐在袁截对面,目光扫过袁截指尖的血珠。 “看起来死了不少人。” 随指一弹,凭借三门大法,这滴血珠甚至开始在袁截身边环绕移动,看得龙寿全一脸羡慕。 “你这功法,沾点邪门了。” 龙寿全自己都感觉自己这话有点酸,没办法,他的武学根基很明显和袁截这功法不合,看得再眼热也学不了。 “……确实有点邪门。” 袁截缓缓将周身激荡的劲力收回,重新捏住那颗血珠,若有所思。 要不是八王秘术中,有一篇《大王魔心》,他可能还真难以发觉这功法的异常,似乎会让人变得更加嗜血,热衷于杀戮。 而且这种变化,是循序渐进的影响,甚至可能会让人误以为是心种。 但对于袁截来说,这却是个好消息,有《大王魔心》护持,这种影响人心的莫名力量,尽数成为了他心种的养料,类似于一种不间断的轻微问心。 可以让他更快完成心种的孵化。 “仙山的天罡境应该不少,想在那边有所行动,至少要有实力站得住脚,所以玉斗肯定是要去的。 而血魔化身,一旦失控,同样具有相当高的威胁。 所以我和你肯定是留在第一层。” “那小玉呢?” “小玉大概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有些人似乎不是奔着月圆夜的登仙而来。” “你是指那个金不去?” “打着振威镖局的旗号,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紧盯着,只能说明,金不去的身上,有着足够打动他们的利益。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酒神酿。 毕竟,霍东说过,有一坛酒神酿是洪老魔送给神眼金不归的,虽然霍东说,他手里有一坛血神酿,可能是金不归的。 但他的话,毕竟不能尽信。” “你准备怎么做?” 袁截揉了揉手指,看着指间的血红,轻声说道。 “没想做什么,就是看个热闹。 ……当然,要是到时候发现些什么,我也不会客气就是了。” 龙寿全有些无语,这话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准备捡便宜。 相处这么久,龙寿全也是有点看明白了,整个天字营,只有他……哦,还有小玉两个正常人,至于袁截,公孙玉斗和刘三刀,他们三个很明显是一路货色。 龙寿全摇摇头,拍了拍袁截的肩膀。 “有事就喊我。” 说完就离开了房间,而袁截,此时则轻闭起双眼,劲力萦绕在身边,感受着空气中的微薄血腥气味,还有心脏跳动声。 房顶就有一个。 袁截猛然抬手,劲力迸发,指尖血珠瞬间脱手,随后只听砰的一声,几个呼吸之后,血从屋顶流淌而下。 而袁截已经离开了房间。 他知道金不去在哪,因为那股子血腥气味,他隔着老远,就感觉的到。 早在出任务之前,他就拿到了一门轻功武学《一线天》,补了些许短板,此时身形极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海边。 沙滩上,此时有几十具尸体,就连海面上也漂浮着几具。 金不去就在这些尸体之中,后心被刺了一剑,穿胸而过,神情带着几分惊愕,倒在那些尸体之中,与那些不知名的人一样。 十几个人在追杀一个持剑的小胡子男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伤,还有一些人和袁截一样,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一团火光出现,是一个穿着百衲衣的老和尚,举着火把,拦在了小胡子男人的身前。 看着眼前拦路的和尚,小胡子男人瞪着赤红的双眼,带着狠辣的神色,猛然掷出了手中的长剑。 嗡! 老和尚捏住剑身,直接划到剑柄处。 “阿弥陀佛! 施主,请交出登仙令,此物不详。” 话音未落,就听见啪的一声,老和尚直接单手将对方长剑折断,语气平稳依旧。 “放屁!” 一声暴喝,小胡子男人并未放弃,而是直接抬手,洒出一把石灰粉,紧接着只听见扑通一声。 袁截走上前,地上有些些许石灰粉,更多的石灰粉则在老和尚的身上和脸上。 小胡子男人则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看着袁截,老和尚的脸上,也带有几分凝重。 “袁施主,没想到您也来到此处。” “交出来吧,那个什么登仙令,我要了。” 袁截毫不客气的开口索要道,这东西应该是金不去的,现在金不去死了,不管这东西现在在谁手里,都不算有着落。 谁抢到,就是谁的。 “袁施主,此物与妖邪有关,请恕老衲不能听从。” “倘若真的和妖邪有关,我就更不可能任由这东西流落在外了。” 袁截语气平淡的说道。 老和尚单手合十,低头默念一声阿弥陀佛,沉默片刻后,还是取出了登仙令,扔到了袁截的脚下。 “袁施主,仙山并非净土,登仙更是无稽之谈。 只不过是另一个江湖罢了,邪魔肆虐,还请袁施主,恪守本心,勿被妖邪所趁,阿弥陀佛。” 说完这句话,老和尚长叹一声,举着火把,转身离去。 袁截弯身将登仙令捡起,在手里掂了掂。 【梦境钥匙,已收录。】 【《仙山》系列副本已开启。 第一:《捉邪》】 随着系统的提示声响起,手中的登仙令似乎失去了一种古老韵味,变得有些平平无奇。 袁截将手中的登仙令高高抛起,然后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十几个带伤的江湖人士,目光冰冷。 “滚,或者死!” 抬起手,一把抓住登仙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手上。 第98章 血影大法 最终,理智还是压过了心中的贪婪。 随着这些人离开,袁截的目光又落在黑暗之中,仍有一些人,觊觎着袁截手里的登仙令。 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而袁截并不担心他们,一直到八月十五之前,这里还会有很多杀戮。 江湖,就是一个屠宰场,你杀我,我杀你,贪婪,仇恨,欲望,杀戮的理由数不胜数。 人聚在一起,难免会有矛盾,江湖人聚在一起,这样的矛盾,就更多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袁截将登仙令仔细拿起来看看。 这东西能引起系统的反应,是袁截一开始没想到的。 上一个引起系统反应的,还是一本叫做《坠梦》的书,同样也是为他开了一个副本《红巫师》。 登仙令看起来也就比手掌大一些,看起来像是足铜铸造,有点分量。 背面满是纹刻,袁截看不太懂,像是古代的鼎文,也称金文。 正面则刻画一株古树,顶盖过云天,植根没大地。 古树之上,则是一个古体的“仙”字。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信息。 明天拿给公孙玉斗看看,他说不定看得懂后面那些文字。 …… “我还真看得懂,但我没办法告诉你。 这种文字非常古老,来自于古老的梦境之中,本身就具有力量,有些地方也称之为神文。 我只能说,这东西和几位古老梦魇的宴会有关,离开梦境之后,你可以用功绩点买一本《神文初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啧……” 袁截从公孙玉斗的房间出来,有些不甘心的盯着这个登仙令,跟宴会有关? 宴会上有蟠桃吗?不会有猴吧? 袁截想着,打了个寒颤,把登仙令收进怀里,没有再想下去。 ……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今夜,东海的浪潮声格外扰人。 一艘略显破旧的小船来到岸边,船叟也穿着破旧的衣服,最为显眼的是他那红色的胡子。 船上没有其他人,所以,答案很明显。 这个船叟就是洪老魔,洪文在。 袁截正准备上前,却被公孙玉斗阻止,他面色凝重,轻摇了摇头。 “……唔!我家主人,请两位一叙。” 沉默许久之后,洪老魔才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似乎已经许久都没有说过话,舌头像是有些生锈的机器一样,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洪老魔抬起头,伸出了手指,指向了公孙玉斗和袁截。 “看来来者不善啊。” 龙寿全摇头晃脑的说道。 “倘若不去,如何?” 船叟陷侧着头陷入了思考,然后从船上走了下来,那看起来有些瘦弱干枯的身体,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那就……去死!” 依旧是那种含糊不清的语气,但却带着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从他的身上向着公孙玉斗和袁截蔓延而去。 恍惚间,袁截似乎看到了一片滔天血海,接天血浪正在向他袭来! “嗡!”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似乎有人在里面窃窃私语,又像是有人在里面念诵着什么,难以听清,让人变得烦躁起来。 而这些,最后骤然变成一阵嗡鸣声,将袁截从幻境中唤起。 大王魔心! 等到袁截睁眼时,洪老魔已经变成一团无形的血雾,将场上那些江湖人全部吞噬成了一具具白骨,血色变得更为浓郁。 公孙玉斗此时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危险之中,一条条触手不断从他的身体里伸出,随后断裂在地上,变成一滩带着腥气的黄水。 圆月似乎变得更加明亮,而明亮的圆月下,大海似乎变得诡异起来,一阵阵风从大海的方向吹拂过来,带着浓郁的海腥味。 大量的猎犬不断从赵小玉的影子里出现,随后扑向大海,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怪物存在,猎犬扑杀上去,撕咬着。 被杀死的怪物,才会显露出形体,像是巨人观的溺尸。 袁截只感觉心口一阵刺痛,他刚才似乎受到了心灵攻击。 还好,陷入幻境的那一刻,大王重甲就已经推动气血,将肉身锁住,大王魔心则是将他从幻境拉起。 “帮忙!” 龙寿全艰难的牵制那团血雾,一身金光,此时都显得有些黯淡,看见袁截恢复了意识,连忙大声说道。 袁截提起长枪,刚刚迈出一步,那些被血雾吞噬的白骨,缓缓站了起来,紧接着提起武器,向着袁截和赵小玉冲了过去。 在这有些纷乱的战局中,公孙玉斗的附近,却诡异的有些安静,只是不断有触手剥离,然后变成黄水,已经隐隐没过他的鞋面。 袁截看着有些危险的局面,轻吐一口气,双手掐印,按在自己的心口处,一团与血雾相似的人形血影骤然从袁截身体脱离而出,随着这一团血影出现,袁截肉身瞬间陷入了假死状态。 呼吸之间,血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穿梭在那一具具白骨之间,被血影穿梭而过的白骨,瞬间变成了一堆腐朽的粉尘。 紧接着血影一头撞在了海边那些无形的怪物身上。 腥臭的血,甚至可以说,那些溺尸的血,大部分已经变成了海水,变成了腥臭的尸水。 但随着袁截血影穿梭而过,怪物的身体往往瞬间被撕裂出一个口子,残留的血液被袁截无情的带走,而其他的液体则随着那伤口不断流逝着。 “想办法先解决那团血雾,这里我没问题。” 赵小玉开口说道,随后更多的猎犬从她的影子里出来,顺着袁截在敌人中撕裂出来的口子,疯狂的涌入,将一大片怪物强行与敌军分割出来,开始剿杀。 袁截的血影即将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被龙寿全牵制的血雾,突然一分为二,再分为四,再分为八,随后血雾中浮现出洪老魔的样子。 向着袁截的血影撞了上去! 龙寿全猛然双掌一合,天匣瞬间出现在他的手里,龙寿全双眼中,那八团血雾的身上,隐约带着八条丝线。 “溯本归源,一即全!” 随着龙寿全喃喃一声,手指勾动,八团血雾身上的丝线受到无形的牵引,变成了一根丝线,贯穿着八团血雾。 也就是随着龙寿全这一勾,八团血雾的动作,被短暂的迟滞了刹那,袁截的血影瞬间回到了身体。 “呼!” 一声轻吐,雾气弥漫。 袁截抬起头,也抬起手掌,血红色的罡气浮现在他的手中。 “杀!” 第99章 邪神的本质 “杀!” 血红色的罡气瞬间贯穿了眼前的血雾,紧接着八团血雾同时爆裂开来,泼洒一地的污血。 袁截缓缓收拳,血色的罡气随着袁截的动作缓缓收回,这一股磅礴但具有相当多杂质的力量,被袁截牢牢锁在身体里。 《血影大法》中的记载,是将这股力量炼化,融入进自身的气血之中,以大量补益自身的亏空,或者增强自身的气血。 再通过丹药以及其他几种法门,不断祛除气血中的杂质,如此反复,最终达到九重血影,真如人形的最高境界。 但袁截并没有依照这种方法进行炼化,而是将这种力量暂时封存,牢牢锁住自身几处大穴,即便如此,袁截依旧能感受到这股力量在不断流失。 但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袁截的气血在不断逸散,而且脸色惨白。 “……你不是要死吧?” 龙寿全小跑过来,一脸惊恐的关切道。 “你要是能闭嘴,我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袁截没好气的说道,分出血影后,又不用掠夺来的气血反哺自身,自然是一副气血亏空,面色惨白的模样。 比起天罡步,大王点兵这种,通过秘术强行堆砌起来,被肉身局限,导致只有一击天罡境力量来说。 血影大法掠夺来的力量,可以让他维持一段时间在天罡境内,直到掠夺到的气血,完全消耗殆尽,完全是一门魔道功法。 “玉斗没事吧?” 袁截看着公孙,有些不放心的向龙寿全问道。 公孙玉斗此时半边身子似乎沉进地底,黄水蔓延过的地方,仿佛深海一样,扔进去的所有东西都会沉下去。 最关键的是,黄水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战斗,导致黄水表面,会不时的出现波纹,水面下偶尔还会有黑影闪过,每到这时候,袁截几人都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直到第二天中午,公孙玉斗只剩下脑袋还露在外面,几根小触手混在他的头发里,不时飘动几下。 龙寿全作死的蹲在黄水边缘,用长木棍不时捅两下那些小触手。 “你说,咱们把船叟弄死了,是不是去不了仙山了。” 袁截正琢磨自己的新功法,侧头瞥了一眼龙寿全,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 “嗯。” “你看,你那边也没有下一个血魔化身的消息,我估计这层梦境也算清理干净了,要不然,咱们直接撤吧。 出去让黄字营的人过来,这事他们拿手,几百人进来,搜几个月,很快就能找到那些血神酿。” “小四!你不管队长了?公孙玉斗你也不管了?” 赵小玉正在遛狗,听到龙寿全这么说,直接跑了过来,瞪着眼睛看着龙寿全,龙寿全有些尴尬的扯出笑脸。 “哪能啊!我这不是寻思…… 你看啊,玉斗这边,咱们又帮不上忙,按他这个沉法,估计今晚上不到,就全沉下去了。 船叟没了,咱们又去不了那个仙山,袁截那边也说了,洪老魔死了之后,他那边又没有血魔化身目标。 咱们队长那刀,不可能有人拦得住他,要是真有这事,咱们一起上也打不过,不如出去找找帮手。” 听到龙寿全这话,赵小玉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龙寿全,又看了看沉在黄水里的公孙玉斗。 袁截悄悄侧过身,不忍直视接下来的一幕。 “哦!疼疼疼!” 赵小玉零帧起手,两条猎犬一口咬在了龙寿全的大腿上,龙寿全一蹦老高,扔下手里的木棍就开始往外跑。 “天字营不会抛弃任何一个队友。” 赵小玉看见袁截侧身的动作,立刻就明白了,气鼓鼓的直接动手,撵着龙寿全就开始打。 啧!看着龙寿全腿上挂着两条狗,两腿甩开了往外跑,袁截也不禁感慨,要不说人家能找对象呢,也是对自己够狠,硬功一点没用啊,纯纯肉身硬扛。 也就这时候,公孙玉斗的眼睛睁开,一片黑漆漆的颜色,和袁截不经意的扫视对在了一起。 “……” 公孙玉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张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但袁截什么也听不见,紧接着公孙玉斗的双眼又出现了白色,变成了竖瞳,随后又变成山羊的那种横瞳。 两根山羊角从公孙玉斗的头顶长出,紧接着他的头发开始颤抖着,变成了一团团扭曲的触手。 “……闭眼!” 袁截意识恍惚中,似乎听到了龙寿全的呼喊声,还有自己心脏的疯狂跳动,那是危险的警示,强烈可怕的危险感,甚至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数的钢针贯穿。 但此时,袁截感觉自己似乎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也脱离了自己的感知和情绪,如同一个陌生人一样,审视着自己,平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半点波澜。 袁截的身体传出一阵嘎吱的声响,骨骼如同树木一样,开始生长起来,不断顶着袁截的肉壳,一些毛发在他的身体内部开始生长,刺进他的脏腑之中,开始汲取他的血肉。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瘦长,直到被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细犬,一口吞下,袁截才从这种状态脱离。 远远的,一处土坑里,龙寿全脸色惨白的将袁截从细犬的嘴里拽出来。 “没事吧?” “……你觉得我这样算没事?” 袁截吐出一口仍在蠕动,如同活物的毛发,感觉有些恶心,没好气的说道。 紧接着闭上双眼,默念《大王长生咒》,丝丝缕缕的白雾从袁截的内脏浮现,这是他的脏腑精气,随着脏腑精气在身体内部流转,开始反向吸取那些毛发的精气。 随着一缕缕细微的精气被重新吞噬回来,袁截的面色也变得有了几分红润,精气开始缓缓清除身体里的异常。 很快,在龙寿全有些惊讶的神色中,袁截的身体缓缓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咳!咳咳咳!” 袁截咳了几声,吐出几口沾染黑灰的污血,直到确定自己的身体恢复正常后,才将脏腑精气重新收纳回去。 “……刚才是什么情况?” “邪神具有的污染性,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直面邪神本体,问题不会太严重。 邪神的神眷,指的就是被邪神轻度污染的信徒。” 龙寿全语气幽幽的说道,毫无疑问,刚才袁截的变化,很明显是受到了污染。 第100章 仙山之路 土坑里,三个人和一条巨型细犬挤在一起。 而外面,此时也发生了变化。 公孙玉斗眨了眨眼睛,恢复了正常的瞳色,一根触手缓缓伸出,摸了摸下巴。 “……” 片刻后,公孙玉斗才大梦初醒般,转了转头,从黄水中走了出来,身体的畸变消失,变成了人形。 紧接着,目光落在了远处的土坑上,黄水重新变成了触手,回到了他的身上。 而等到他来到土坑附近,正好听到袁截他们在说话。 “……那为什么它也要蹲在这里?” “不行吗?” “很挤啊!” “它都没有嫌你挤!” 赵小玉诧异的看向龙寿全,好像在惊讶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龙寿全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后侧过头看向袁截,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袁截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帮不了他。 “你们玩的还挺开心……” 公孙玉斗蹲在土坑边上,语气幽幽的说道,他在那边跟邪神动手,本体都要被打出来了,亏他刚恢复意识的时候,还担心他们三个。 “你没事了?” “没事了,我和对方打了个照面,问题有些严重。” “怎么了?” “和我交手的那个邪神,权能至少有两个,其中包括大海和亡灵,问题在于,对方不是血魔。 我感觉对方是在借用血魔的躯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 血魔其实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降临在现实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切就说的通了,这个梦境世界确实和血魔洞有关,但这一次血魔洞根本不是为了让血魔降临,而是在掩饰血魔的行踪。 而另一个梦魇,看起来似乎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不断制造血魔要降临的假象,目的则是为了人类察觉。 “……这么一看,那个梦魇还蛮好心的。” 龙寿全冷笑一声,如此说道。 梦魇这种存在,怎么可能会对人类如此好心,十有八九是不想让血魔独占现实世界,或许还有其他的谋划。 血魔洞不断靠近现实世界,是因为血魔的躯壳在不断向血魔本身接近,血魔自身成为了血魔洞的信标。 在茫茫虚无的梦境世界,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想要移动,最为关键的,就是正确的信标。 《水镜无形》的暴露,以及飞笛的行动,也就有了解释。 根本就是故布迷阵,想将天字营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血神酿和外界可能存在的危机上。 可惜,在那个未知梦魇的破坏下,这些谋算似乎都落空了,在发现公孙玉斗的存在后,对方甚至不惜亲自下场,也要揭露血魔降临的事实。 袁截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他当时就在想,那个罗天参为了复仇而来,明明都追到了曲阿城,竟然先跑去停尸房。 合计着是有东西动了手脚,才让师爷平安的把脑袋送到他们两个手里,引着罗天参去送死。 这样看来,对方也是准备将血魔在第一层梦境的那些布置全部破坏…… “你知道去第二层仙山的办法了?” 袁截询问道,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 “嗯。” 公孙玉斗点了点头,袁截不自觉叹息一声,看来这个棋子,他们是当定了,至少某种程度来说,此时他们和那个梦魇的目的,是一致的。 “那就走吧,把第二层的信标也清掉…… 队长不会是在清理第三层的血魔洞吧?” 袁截莫名想到了这一点,有些不爽,不过想到队长的战斗力,如果是第二层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和他们汇合了,又觉得很有可能。 四个人坐上小船,公孙玉斗的手上,伸出一条触手,笔直的指向前方。 “船上长触手,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袁截看着船身左右自动划动的触手,有时甚至会相互缠在一起,然后打起来,情不自禁的吐槽道。 “别担心,附近不会有鲨鱼,触手是安全的。”公孙玉斗随口说道。 谁在担心你的触手啊!我在担心我的眼睛啊!这个画面,我san值好像在掉啊。 不敢再想刚才的画面,袁截干脆闭上眼睛,开始推敲自己的奖励。 【…… 四,血魔化身,洪文在。(已完成) 奖励:《化血魔刀》】 这门武学,是一门刀法,正如其他三门武学一样,同样也是个邪门的武学。 正常刀法,其实主要在于招式,最多是有几分内劲变化。 但这门刀法,完全依附于其他三门武学,才能进行施展。 若以《燃血大法》催动,刀身便带火毒,以《血煞大法》催动,便带血毒,以《血影大法》变化出化血魔刀,此刀便带阴毒。 火毒会不断燃烧对方气血,血毒令人衰败难治,血流不止,阴毒会不断蚕食人身精气,隐蔽难寻。 倘若同时以三门大法催动,血影鬼魅,瞬息咫尺之间,魔刀已落,令人身中三门奇毒。 如要救治,必须先拔除血毒,再治火毒,再寻找阴毒拔除。 而这也正是这刀法的邪门之处,火毒,血毒容易察觉,治愈虽难,但也有法可寻,只是将这两毒拔除之后,阴毒已经深入潜伏,缓缓发作。 解除两毒之后,身体难免疲乏,阴毒只会不断蚕食人身精气,三五日内,便会暴死,就算最高明的仵作,在尸体上也检查不出来问题所在。 而袁截在推敲的,就是能不能将这种法门,用在他的八王秘术上。 拳,指,爪,枪。 八王秘术有四门与招式有关的武学,除了《大王点兵》这门指法着重内劲运转,其他三门或许都可以尝试一二。 尤其是拳脚功夫,倘若能将这三种毒性融入其中,举手抬足,肩摩袂接之间,杀敌于无形之中。 在梦境世界,这种手段,说不定很有用处。 就这样,在袁截的不断推敲中,众人也来到了仙山的真正入口。 “到了。” 公孙玉斗看向袁截,指了指前方,袁截点点头,走上前,沉下重心,几门武学开始运转,罡气浮现,袁截一拳挥出。 第101章 仙人谷 咔嚓 随着袁截的一拳轰出,众人面前的空气,竟然出现了裂痕,一缕缕寒气从裂痕后面逸散而出,很快将海面冻结。 片刻之后,裂痕变成了一道有些狭窄的大门,寒霜似乎将裂隙逐渐稳固下来。 公孙玉斗伸出手,闭上眼睛,探进了这道大门后面。 “安全。” 随着公孙玉斗的确认,四人进入到了门后。 而门后的情景,却完全出乎了预料。 大雪纷飞,狂风肆虐。 丝丝缕缕的白色寒雾,不断从地面升腾而出,袁截鼓动气血,伸出一根手指,触碰着这些寒雾,只感觉一股子寒意,直往骨子里钻。 袁截打了个寒颤,看向眼前白茫茫的景象,露出凝重的神色。 “这就是仙山?” 龙寿全呼出一口白雾,搓了搓手,四处张望了两下,除了雪之外,附近看起来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 赵小玉拍了拍手掌,大量的虚无之犬从她的身后出现,向着四面八方进行探索。 漫天风雪之中,很快失去了虚无之犬的踪迹,众人聚拢在一起,蜷缩起来,倚靠在一条巨大细犬身后。 啪! 龙寿全被细犬踢了一脚,揉着屁股,紧盯着赵小玉。 “……看我干什么?谁让你刚才在坑里的时候,说它坏话了。” 龙寿全狐疑的看了一眼这条细犬,慢悠悠的凑过去,这次故意没有离得太近。 啪! 细犬又踢了龙寿全一脚,很难想象,一张狗脸上,竟能看到如此拟人的得意坏笑。 众人哄笑两声,龙寿全黑着脸往外走了两步,风雪落在身上显得莫名有些可怜。 赵小玉看了看细犬,又看了看龙寿全,最后还是走上前,将龙寿全拉着回到了细犬身后,顺手还拍了拍细犬。 怎么说呢?狗有时候也挺无语的。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随着龙寿全和赵小玉的脸上浮现笑容,细犬和袁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单身狗的怨念…… “找到了,往这个方向走。” 过了一会,赵小玉站起身,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大概走了半柱香的功夫,路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尸体,躺卧在雪里,面色如同活人一样红润,但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内里的血液脏腑被寒气冻结。 粗略的扫视一眼,大概有几十人,其中肉身保存完好的,大多数是天罡境的武者,还有一部分横练功夫不错的心煞境武者。 至于其他面色铁青,身形枯槁的尸体,寒气已经完全破坏了他们的肉壳内部。 有些尸体,甚至还保持着生前的动作。 比如眼前这三具尸体,围坐在一处石桌前,似乎正在饮酒,一人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另外两人举起酒杯。 三人面色红润,栩栩如生,让人感觉,可能在某个瞬间,他们就会活过来。 但也就是在三人附近,袁截他们发现了一座石碑。 “仙人谷。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九生九死,登仙之方。” 袁截看着这座石碑,又看了看附近的那些尸体,若有所思。 “……看起来,是不会有人回答我们的疑惑了。” “倘若以洪老魔前往中土接人到仙山这种行为来看,七年一次,也有五次了。 三十五年,就算按照石碑所说,九生九死,应该早就有人登仙才对。 登仙?” 袁截摇了摇头,血魔化身专门前往中土接人,难不成真的是为了让天罡境的武者们登仙,他倒是更倾向于这是一场骗局。 但袁截想不明白的是,这群天罡境的武者,为何会相信这些,愿意承受所谓九死的风险。 也就是在思索之时,袁截的目光扫过三人的酒杯,见到了一抹血红色,动作不由微顿,走上前后,将酒壶举起,壶中酒液尚存。 “血神酿……” 这种血酒的酿造,除了血魔自身的血为引子,还需要大量其他生物的血液。 袁截毫不客气的运转罡气,将手中酒壶捏碎,血酒瞬间变成了一滩污血,浸湿了一片雪地。 随着风雪不断,很快就将这痕迹抹去,甚至再将那块雪地扒开,都没有发现丝毫血污。 看起来,就像这些雪,还有这片大地,会吞噬那些血污一样。 而其他人也有所发现,赵小玉发现了一座山洞,洞口被雪掩埋着,猎犬们将洞口刨出,紧接着进入到了山洞之中。 在确定安全后,四人才走进了山洞,山洞有些狭窄,几十步就走到了尽头。 山洞里,是一座数丈高的火炉,通体赤红,似乎正在燃烧着烈火,却没有丝毫的热气外泄。 一具枯骨盘坐在火炉身前,一身道袍,似乎已经死去许久。 在他的身前,似乎还刻着字。 “阴阳几何,造化奥妙。 吞日食月,九生九死。 文武百炼,魔血为精。 脱壳而去,投炉登仙。” 除此之外,山洞墙壁上,也刻着不少东西,其中大多是一些炼丹的理论,还有几门吐纳的术法。 赵小玉扫视一圈,就开始提笔抄录起来。 袁截仔细看了看,发现其中有些理论,和武道有近似之理,相互对照,尤其是《大王长生咒》,还有《大王重甲》这两门武学。 一时间,除了赵小玉那里传出沙沙的记录声,其余三人看着这些记录,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良久之后,袁截才长叹一声,不自觉感慨道:“难怪那些人会如此笃定登仙。” 很多武者的一生,都困于天罡境中,思索于前路,却难以挣脱这种桎梏,不断打磨完善自身,可能有时也会怀疑,天罡境之后,是否还有前路? 卫国也是如此,只是更好些的地方在于,前有卫将军,或许已经走过了这条路。后有第一铁骑古天通,已经摸到了门路。 但这个梦境世界,这些天罡境的武者们,仍被困于桎梏之中,看不到武者的前路。 而山洞里的这些东西,确实是天罡武者的一条前路,尽管看起来,这条前路并不完美,有着许多不完善之处。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不完美,不完善,才让这些天罡武者们笃信,有一条登仙之路。 “……虽然推敲了很多遍,从理论来说,这种方法是完全可行的,但是抛弃躯壳这种事。” 龙寿全此时也从这些记录中醒悟过来,不禁敲了敲脑袋,感觉有些头疼。 好消息,找到一条路。 坏消息,大概是死路,就算不是死路,也是一地的坑。 而现在,袁截他们宁可自己不知道这条路。 第102章 汇合 这条路很明显有问题,但这种事关天罡境前路的方法,只要发现了,隐瞒不报肯定是不可能的。 第一铁骑古天通目前正在尝试突破,这个发现要是提交上去,所造成的影响很难估算。 “我现在都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哪个梦魇故意扔出来的。” 袁截苦笑道,这份突破的方法,每一步都十分危险,完全是剑走偏锋的路数,堪称九死一生。 按照袁截自己的估算,因为《大王长生咒》和《血影大法》的存在,他自己要是走这条路的话,能比正常天罡境武者多个三成的成功率。 即便如此,袁截也只有不到五成的把握。 而《血影大法》这门魔功,本身还有潜移默化,改变心智的副作用,至于《大王长生咒》,为八王秘术之一,修行同样十分困难,对于脏腑,或者说自身的生命力,要求极高。 可以说是环环相扣。 也就是说,正常一个天罡境武者想走这条路,要想提高成功率,需要在横练,养生,守心,护血这四方面下功夫,而且每门武学品级绝对不能低。 而按照这种方法突破,首先,你的横练肉身需要放弃,然后在温度极高的火炉中进行突破,这个突破时间大概会持续几年。 一些本身积累较弱的天罡境,在突破后,甚至会无法凝聚罡气,但好处在于,寿命得到了极大的延长,甚至可以短距离的浮空飞行,没有心煞境以上的实力,物理攻击甚至无法伤到他们。 袁截越想越觉得奇怪,甚至逐渐感觉有些毛骨悚然,通过这条路突破之后的武者,简直就是一个被阉割后的小型梦魇。 甚至其中很多人还会失去罡气这种对敌手段,而失去肉身的那种雾气形态,不管怎么想,都十分危险。 如果说武学这条路,本身除了普适性高,任何人都能找到几门武学学习,几乎没什么额外的优点,但也不存在致命的短板。 软功,硬功,内功,外功,轻功,技击,奇门,秘术…… 与其说武学是一门力量体系,不如说武学是一种师法天地自然,甚至向他人,自己,心灵学习,让自己逐渐变得强大起来的一种思考方式。 但要是失去肉身,武道这条路可以说废弃了一半还多,最关键的是,要是这条路被证明确实可行,即便铁骑营实力强大,也无法制止人心变化,卫国的武道环境都会发生剧变。 毕竟,有一条正确的路,就摆在眼前,谁会不提前做好准备呢? “……” 场面突然沉默下来,外面呼啸的风声,大雪纷飞,但所带来的寒冷,此时不足三人心中的百分之一,只有赵小玉还在仔细记录着山洞里的一切。 龙寿全几次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你是想说就当没看见。” 公孙玉斗突然开口了,龙寿全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梦魇的算计,我察觉到几个‘老朋友’的手笔。 看起来,对方这个算计不仅仅是针对血魔的,还有古天通。 能有这种算计的梦魇,要么是那位魔鬼之王,要么是大自在天魔主。 上报吧,就算咱们不做,他们也会有其他方法的,由咱们手里交上去,铁骑营也能早做预防。” 说着,不知是不是袁截的错觉,他似乎察觉到公孙玉斗话语中,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机。 “……先把血魔的后手拔除吧。” 至于血魔的布置,其实很简单,在众人发现这个山洞之后,就察觉到了。 山洞里面和山洞外面,所记录的东西相差可太远了。 要是没有进入这个山洞,只按照外面那个石碑上的方法,别人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会在九生九死之间,成为一株人药,被人吞噬来补充消耗。 还有一点,就是血神酿。 公孙玉斗走上前,伸出手掌,一根触手,直接贯穿了火炉。 砰!火炉的盖子突然炸开,一道红光瞬间脱离火炉,直勾勾向着山洞外面过去。 袁截早已做好了准备,猛然一拳轰出,血红色的罡气与那红光进行对撞,一刹那间,些许红芒被拉扯些许进红光之中,紧接着罡气肆虐,将红光打回了山洞。 那是是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此时上面有着一条细微的裂缝,像是一颗眼珠。 浓郁的血腥气味在山洞弥漫开来,这不是错觉,山洞的石壁上缓缓渗出了鲜血,而山洞外面,天色也变得一片血红,血色的雪,被狂风席卷着,向着山洞涌来。 袁截立住身形,双手猛然插入石壁,气血翻涌,内劲外放,将所有的风雪拦在了外面。 “速战速决!” 袁截一声暴喝,他感觉自己身后风雪涌来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 公孙玉斗的衣袍骤然之间开始膨胀起来,很快遮蔽了半个山洞,将自己和血珠包裹起来,紧接着衣袍开始收缩。 砰砰砰! 一阵阵剧烈的声音在衣袍中炸响。 五息,十息…… 袁截隐约听到自己骨头似乎都在响,紧咬着牙。 “……你大爷的!快一点啊!” 嗡! 火炉中似乎传出一声微弱的声响。 袁截的目光投去,面露惊喜的神色。 也就在这一刹那,公孙玉斗的衣袍猛然缩回。 一道刀光闪过,照亮了整座山洞。 犹如龙吟,所有人在这一刹那,都仿佛被这一刀,夺去了心智。 直到长刀归鞘的声音响起,众人才缓过神来。 血珠被一刀斩成了两半,而这样锋利无比的刀,自然是出自刘三刀的手中。 刘三刀抬手将火炉推开,顺着他劈出来的刀痕,走了出来。 众人长呼出一口气,说句实话,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刘三刀,即便所有人都对刘三刀的实力很信任,也难免有些担心他受到了什么算计。 刘三刀目光扫视一圈,袁截突然想到墙上的那些记录,刘三刀也是天罡境,那一瞬间,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刘三刀的目光只是在墙壁上一扫而过,紧接着就落在了血珠上。 血珠已经裂成了两半。 仿造的血魔之眼,但用料扎实,里面还有大量的血魔精血和一部分血魔力量,配合上火炉锻造,维持活性。 这东西有点意思。 刘三刀将血珠捡起来,塞进了怀里。 至于山洞那些文字图画?抱歉,刘三刀不识字。 第103章 回归现实 “你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是吗?感觉才过了几天而已。” 刘三刀擦了擦手里两半的血珠,除了练刀,这算是他难得的一种爱好,喜欢收集一些战利品。 而这枚仿制的血魔之眼,在刘三刀看来,是件值得收藏的战利品。 公孙玉斗将目前他们几个人的猜测告诉了刘三刀,包括那门突破天罡境的手段。 “……我会交给龙铁骑,后续的事情,服从安排。” 刘三刀听完公孙玉斗的话,如此说道,甚至没有多问突破的具体方法。 片刻之后,众人将附近的所有血神酿都收集起来,集中销毁掉。 如此一来,只剩下一层世界,还有一些可能流落在外的血神酿存在,后续交给黄字营的人处理就可以。 随后,所有人返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第一时间,众人就开始解下头盔和腕带,重新搜索大楼内部,最后,几人通过大楼门口的监控,不断快速回放后,发现了血魔洞人员的踪迹。 “……四人左右,分批次的进入大楼。” 公孙玉斗的手指落在监控上四个人的身上,最后又落在一个正向外走出去的,戴鸭舌帽的少年身上。 “我没见到他进入过大楼。” 所以,他来自于哪里? 袁截的目光落在右上角的时间上,发现这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而且这个少年,他在入梦前,似乎见过。 而听到袁截的话,刘三刀立刻下令封锁城市。 众人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 血魔本体在这段时间里,或许就在大楼附近活动,吸取着全城人的血气,因为附近有裂隙存在,确实有不少血气灌进裂隙之中,误导了一开始的调查。 而血魔本体,则通过灯下黑的视觉盲区,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就在裂隙附近活动,截取流向自己躯壳的血气,来不断成长。 血魔的难缠之处,就在于祂顽固的不死性,还有狡诈的心思,一旦降临,隐藏在暗中,对于卫国的破坏性是极其可怕的。 更别提,还有一群血魔洞的人在帮忙。 赵小玉一拍手掌,整座大楼里,所有的玻璃,镜子,影子里,同时浮现出一种身形虚幻的黑犬,紧接着快速穿梭在暗影之中,以大楼为中心,快速向四周扩散出去。 刘三刀紧扣住刀身,闭着眼睛,身上的气势近乎肉眼可见的翻腾起来,无形的威势被压缩着,一点点纳进刀中,随着刘三刀本体的气势骤然衰落,他的刀却变得隐约有几分近乎虚幻的璀璨。 仅仅是看到这把刀,眼睛就莫名有种酸涩感。 很快,半座城市都已经被赵小玉的影犬探查了一遍,她紧闭着双眼,与所有影犬共享着视野,同时处理如此多的画面,让她的脸色都变得铁青,但还是没有任何血魔的踪迹。 已经离开了吗?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公孙玉斗目光微动,突然开口说道:“影犬!” 赵小玉突然醒悟过来,双掌再次一拍,影犬僵立在原地,数量开始疯狂减少,一只影犬却突然行动起来! “找到了!” 随着赵小玉的一声,刘三刀猛然将手中的刀掷了出去,无声无息,仿佛跨越了时空一样,呼吸之间,已经来到那头影犬的身后。 影犬的身体骤然发生变化,血色弥漫,疯狂分裂出五六个同样模样的分身,每个分身的身体正中,都出现了一个大缺口,足以以让刀穿过。 看起来,这些经常与人类交手的梦魇,似乎也开始寻找出应对人类罡气的手段。 总之,避免硬碰硬的对撞。 可惜,这次它的对手是刘三刀。 刀如它所预想的那样,穿过了它身上的洞口,可紧接着刀身璀璨的光芒突然闪动一下,刀罡炸裂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米。 刀罡如细线一般,包裹,绞杀方圆数米内的一切物质。 数息之后,直到刀罡将一切搅碎,才开始对撞消解。 刘三刀长吐一口气,做出还刀归鞘的动作,在他的手中,如同凭空造物一般,再次出现了一把刀。 袁截瞬间眼睛瞪得老大,这丫的也可以啊!无限刀?你丫的玩赖了吧? 没人理解袁截的震惊,反而更关注战斗的结果。 “……大概是分身之类的东西,砍起来的手感不对。” 刘三刀语气幽幽的说道,看起来,还是得像以前一样,缓缓绞杀。 幸好卫国的军制一直没变,每年地方至少有三个月的演武,本就是为了应对邪神已经降临的问题。 三个月的时间,全国皆兵,配合战争设备,黄字营集结,不管是城市,还是乡村,带上侦查设备,一寸寸推移过去,每个区域都有几十万大军跟在黄字营后面。 管你是邪神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几十万大军的罡气攻击,露头就秒。 罡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其实从国库里那门《九重天楼》就能窥视一二。 只要气血足够强大,就可以产生罡气,当卫将军率领十八铁骑归来后,铁骑营就是基于这种设想,创造出来的。 后续又经历了许多次的精进,修改以及战斗,才琢磨出来将一个集体的气血调动起来,形成罡气的方法。 这也是卫国独特的战斗手段。 总之,三个月不够,就六个月,六个月不够,就一年。 一年不生产,靠着过往的积累,国人饿不死,况且有些地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正常三个月演武之后,就可以恢复正常生产。 但要是邪神放任一年不处理,卫国至少要灭亡一半。 刘三刀不认字,回到现实之后,报告只能是赵小玉在写,公孙玉斗又变回了那副触手眼球的模样。 至于龙寿全?开什么玩笑,回到现实之后,他也有问题好吧! 袁截扫视一圈,明明在梦境里感觉每个队友都是很强力的大腿,但回到现实之后,袁截感觉他的队友好像都很坑…… 哦,队长除外,队长还是那么能打,虽然不认字,但还是很可靠的……吧。 看着刘三刀找了个角落,就可以盘膝闭目,袁截突然有点不确定起来。 第104章 登仙令 “……动手还真快,应该是天字营的魔刀。 当年真应该早点解决他。” 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抬起手掌,看着自己正在不断蠕动生长的断手,面无表情的说道。 但说句实话,血魔也知道,这不过是妄想,因为他和刘三刀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就已经步入天罡境,凭借手里那把魔刀,他当时根本解决不了对方。 “血魔大人,飞笛醒了。”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恭敬的站在旁边,开口打断了血魔的回忆。 血魔瞥了一眼这个老者,他很清楚,眼前这个老者,还有这个所谓的血魔洞,对他并没有那么崇敬,相反,那种贪婪,野心,浓郁的简直令人作呕。 这种该死的味道,和地狱里的那些臭虫们很像。 但至少现在,他还需要他们,需要他们为他做一些事。 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飞笛所在的房间,飞笛正在进行身体检查,仪器不断的扫视着他的身体。 另一个人,此时捧着一块令牌,来到了血魔身前,那是一枚登仙令。 与袁截得到的那块令牌,十分相似,不同的是,令牌背后的文字有着一些细微的差别。 “……” 看着令牌背后的文字,血魔有些失望,这是尘埃魔的邀请令牌,虽然对方也是一个古老梦魇,但相比于只会破坏世界的尘埃魔,他更钟意于阴尸王。 他需要血,对方需要尸体,完全可以联手,二分世界。 可惜,那个梦境世界,估计已经被重点看护起来,再想进去,只怕没那么容易。 “只有一枚吗?” 老者目光扫视过那枚令牌,神色有些不满的开口道。 “我本来想着按照计划,拖过八月十五,没想到天字营那群人动作很快,突然查到了霍东身上,我只来得及拿到霍东手里那枚。 金不去和蒋半城手里那两枚令牌,我实在没办法。” 按照血魔的叮嘱,一共三枚登仙令,分别在曲阿首富蒋半城,神眼金不归,铁佛霍东的手里。 他先是来到曲阿城,却发现蒋半城早已不在曲阿,甚至就连他府上的人,也不清楚。 本想着用无常二老试探一番,没想到,无常二老前脚刚进曲阿城,天字营的人就已经到了。 飞笛只好先做布置,准备用罗天参来吸引天字营的注意力,没想到却发现事情变化超出了预料。 罗天参竟然提前被唤醒,而且已经展开了杀戮,飞笛估算一下,发现罗天参几乎是一路向着曲阿城杀过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情况不妙。 急忙去找霍东,这次倒是顺利,刚拿到令牌不久,袁截二人又很快找到了霍东的踪迹,飞笛布置好《水镜无形》,本想着至少可以拖延几天。 呼!飞笛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头疼。 山洞里那么多岔路口,就算你没进血魔洞,侥幸逃脱,发现山洞入口消失,确定确实是块厚石壁,总该试着找一下其他出路吧! 真就头铁,硬要凿一条路出来,这种脑子,不管怎么看,和正常人也不太一样吧,真不愧是天字营的新人。 飞笛也是郁闷的要命,只要能拖延几天的时间,蒋半城的令牌拿不到,金不归他弟弟,金不去手里的令牌,他还是可以拿到的。 虽然还是没有机会去一趟仙山,把血魔之眼拿出来,但那样的话,至少也算完成一半,现在只拿到一枚令牌,飞笛确实没脸辩驳什么,只能是一言不发。 老者看着飞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压下火,余光看向血魔,发现血魔没什么表情,才勉强放下心来。 “血魔大人,您看,这一枚令牌是否可以?” 要是血魔说不行,老者已经做好牺牲更多人的准备了。 “……凑合用。” 可以?真可以就见鬼了,不过合作伙伴没有了,至少还有一个炮灰能用。 尘埃魔,也被称为沙魔,这个梦魇,没什么脑子,但实力不错,要是找到一个沙漠,沙海这样的主场,一个人就可以牵制十几个天罡境,甚至可能会有不错的斩获。 看来,可以走一趟西北,看望一下老朋友了。 血魔收起令牌,默默想到。 …… 曲阿城里,内安署。 龙野和司空无二,带着几百铁骑,暂时接管了这里。 “收到你的消息,我们立刻就过来了,你确定血魔已经降临了?” 司空无二一副疲惫的表情,对着刘三刀询问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至少在梦境中,确实发现了血魔洞。” 刘三刀进入梦境之后,就直接进入的血魔洞,杀了不少血仆,一直走到血魔洞尽头,那里也有一座火炉,火炉和第二层仙山洞窟里的一样,而这座火炉里是一枚真正的血魔之眼。 按照刘三刀的估计,火炉上应该有血魔布置的后手,要是有人将火炉带到现实,那么就可以将那枚真的血魔之眼,也带到现实之中。 要是让血魔用这种方法,多拿到自己的几个躯体,到时候和血魔本体降临也差不多了。 也就是没有确实证据啊…… 司空无二揉了揉眉心,没有证据就要求全国演武,就算是铁骑,也有一些压力,虽然说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这种事,确定邪神降临和疑似邪神降临…… 司空无二看了一眼龙野,龙野没心没肺的在和龙寿全说话,除了不太想认这个坑爹的儿子,其他方面相处起来还是很愉快的。 得,这位拿主意的都不担心,司空无二自己也没必要操这份闲心。 “那小子,在天字营怎么样?” 司空无二悄悄指了指袁截,就一段时间没见,感觉这小子跟变了个人一样。 “……很有天赋,战无绝的心种,估计进入天罡境之后,可以找个邪神练练手。 不死的话,拿到权能,到时候实力应该和公孙差不多。” 听到刘三刀的夸赞,司空无二摸了摸下巴,脸上有些笑意,抬起手,示意袁截过来。 “老爷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离开铁骑营才一个月不到,扯什么犊子。 司空无二笑着拍了拍袁截的肩膀,然后手指一紧,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子,是不是该还钱了?” 袁截沉默着,抬起手,指向龙寿全,然后和司空无二进行了一次对视。 看着司空无二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些颤抖的神情,沉重的点点头。 你大爷的!那是五张红钞啊!你都被骗走了! 第105章 玄字营 你脑子呢? 司空无二看着一脸无辜表情的袁截,一张老脸紧巴到了一起。 合计着我给你的安家费,你全都让人骗了,五张红钞!都够你在平都市买个房子,置办好所有家具了,结果你让人骗走了。 ……那是我的钱! 司空无二看着龙寿全的眼神,逐渐眯了起来。 龙寿全不禁打了个寒颤,四处张望两下,发现司空无二那个老贼偷正目光不善的看向他,不禁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到底是哪件事事发了,但还是要露出笑容,先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再说。 顺着小四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司空无二正面露不善的看向他儿子,龙野也瞪了回去。 得,护犊子的玩意!啥也不知道就呲牙。 司空无二砸吧砸吧嘴,感觉这笔钱应该是要不回来了。 “……有钱之后,别忘了先还我。” 司空无二看着袁截,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态恳切的说道。 袁截也很感动,把司空无二要往他怀里伸的手牢牢握住。 你放心!我凭本事抢来的钱,这辈子都不可能还!但是你要缺钱的话,到时候我可以借。 “咳……” 公孙玉斗咳了咳,十分做作的打断了四人之间那种有些诡异的气氛。 也不知道一团长着眼珠触手,还有山羊蹄子的果冻人,嗓子为什么会突然不舒服。 “这事就交给龙铁骑了,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沟通一下。 不过你放心,事关邪神,阻力不会很大,虽然出于各自的考虑,但所有铁骑的心,还是牵系卫国的。” 司空无二对着公孙玉斗说道,袁截听起来,莫名感觉有些奇怪,却又琢磨不出来其中所蕴涵的东西。 倒是公孙玉斗听到这句话之后,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司空先生了。” “唉!还是年纪大了,不如以前那么精力旺盛,跑个几十里路,就有点精力不济了。 一会儿我和龙铁骑还要走一趟玄字营,《水镜无形》这事,不能拖延,否则人心惶惶。 小四跟我们走一趟,尽量快些把问题解决。” “明白,袁截也跟着走一趟吧。” 啊?我! 袁截本来就在旁边听着,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玄字营那里,有卫国书籍最为全面的图书馆,不少神兵利器,也在那里锻造出炉。 这一路过去,少说也要几天,到时候,你的功绩点应该也下来了,去那边淘换淘换,说不定能换点好东西回来。” 公孙玉斗如此说道,语气温和,还带着些许笑意。 袁截之前对于那些兑换名单上的东西,确实眼热,听公孙玉斗的意思,玄字营那边说不定还能有些名单上没有的好东西,不禁也来了兴趣。 况且,他确实也对这个世界不太熟悉,要是能走一趟玄字营,或许还有更多的收获。 有卫国铁骑在,这趟旅程十分安全,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公费旅行啊! “明白了!” 袁截点点头,直接答应下来。 …… 三天后,袁截跟着龙野一行人从机场出来,来到了另一座城市,百川市。 古代,此城也称百川之口,南方诸河在此交汇,随后一路东去,途径数座城市,最终流入东海。 而卫国南方多河流,百川不止。 众人直接先行前往内安署,报备行程,随后马不停蹄,黄昏时分,就来到了郊外的玄字营基地,龙王庙。 只是来到这里,袁截就隐约察觉到,这地方和大王山庄,似乎有相似之处,十有八九,也镇压着一个梦境世界。 玄字营的占地面积不小,人手也多,作为一个研究基地,这里比起小小的大王山庄,倒是更有几分国家机构的模样。 玄字营的管事人,或者说玄字营营长,是一个肌肉壮硕的中年人,一身古铜色的肌肤,赤裸着上身,腰间挂着一些斧凿用具。 鬼手匠崔贵! “龙铁骑,这次可是又有什么新器械需要打造?” 崔贵擦了擦手,目光扫视过众人,随后开口问道。 “崔大匠,劳烦您将还在玄字营的其他匠师,先生们都召集起来,我们需要为众人进行一次检查。” 紧接着司空无二出示了铁骑营的手令,崔贵核实了一下手令,确认无误后,带着众人进入了玄字营的一座高楼。 “……玄字营内,目前人员615,其中各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有14人,其中3人在进行精密研究,实验室处于封锁状态。” 崔贵开始汇报工作,很快,根据崔贵所说,大量研究人员来到了大厅,其中绝大多数人,武学的境界并不高。 “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龙寿全起身,紧了紧拳头,一副准备要打架的表情,对着袁截说道,袁截无奈的摇头,站起身,离开了大厅,后续的场景大概会很无聊。 顺着路过的指示牌,袁截找到了图书馆。 玄字营的基地里,除了主要的研究人员外,更多的是辅助者,而这些人同样也有着足够的知识与智慧,在某些领域里,拥有足够的见解。 图书馆很大,上下一共三层。 其中,第一层和第二层是免费的,但辅助者,在非特殊情况下,不能使用第二层。 第一层的书籍更偏重现实世界,实际应用方向。 而第二层,则包括卫国对于梦境的主要探索成果,例如一些关于邪神降临的介绍,以及《神文初解》这种知识。 袁截在第一层逛了逛,在历史区域停留了一会,找到了几本比较感兴趣的历史书籍,然后来到了第二层。 所有能上二楼的科研人员,此时都在大厅里,袁截随便找了个角落,掏出自己的令牌,开始对照着《神文初解》,一点点翻译着登仙令后面的文字。 “……古老,神灵的邀请,前往已陷落的王庭,行走在时间,道路,攀登山峰,觐见阴尸王。” 袁截将自己翻译出来的东西,又捋了一遍,发现这东西,还真就类似于宴会邀请函,还是那种连时间地点都没写清楚的那种。 仔细又打量一阵令牌,袁截无奈的把这东西又塞进了怀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神文初解》,隐约有些头疼。 他最讨厌外语了。 第106章 阴谲的前奏 捧着那本《神文初解》,袁截脑袋晃了晃,连连点头,最后直接压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靠着莫大的意志力,袁截看着大部分亮起来的三个梦境,还是没有点击探索,一次次往梦境里冲,他也有点心累,再歇几天,调整一下状态。 至少等他把那本《十二邪神详录》看完,省得他进入梦境之后,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邪神化身,一个也不认不出来,怪尴尬的。 美美睡了一觉,直到被人推醒。 “……” 刚醒过来的袁截,还有点懵,和对方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玄字营基地里。 “你……哪位?” “这种话应该我问你吧!” 对方一脸无语的表情,怎么会有人跑到第二层图书馆来睡觉啊! 看的什么东西,这么助眠。 《神文初解》,那没事了…… 这破玩意谁看都困。 “要不然,您回去睡?” 对方语气缓和了不少,袁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拿起那本《神文初解》还到了书架上。 第二层似乎已经有不少人了,看起来大厅那边的事情结束了。 不知道他们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结果。 伸了个懒腰,袁截迈着老大爷散步的小步伐,去找龙寿全他们。 “事情搞定了?” 推开门,往里看了看,所有人的脸上,好像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阴沉。 “不止没有搞定,还发现问题变得有些棘手。” 司空无二揉了揉脑袋,他这么大岁数了,还得四处跑来跑去,这回也是撞在了麻烦上。 刚才那几个小时的查探结果,让司空无二差点忍不住当场发作,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凭着铁骑特权,在往玄字营里塞废物的! 他娘的,你往黄字营里塞,司空无二要是发现,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最多再见面的时候,冷嘲热讽几句。 动玄字营?脑子被驴踢了是吗? 自己家的铁骑营,还有黄字营,都不够你安排了? “……谁干的?” 袁截悄悄坐在龙寿全旁边,用手指戳了戳龙寿全,低声问道。 不是,大哥!这事你不能私底下问我吗? 龙寿全侧过头瞪了袁截一眼,在这两人面前,说悄悄话和大声说话没有区别好吧! 袁截还以为龙寿全没注意到,用力又戳了戳,龙寿全直接抬手一打。 嘶!龙寿全捂着手,这一下震的自己手疼。 你也是个人了? “……行了,有什么知道的,就说吧。” 听到司空无二这么说,龙寿全掂量一下,觉得自己说出来应该没什么事。 “大概是用的古铁骑的名额吧。” ??? 古天通的?他都闭关好几年了,这几年大演武都看不见他人,他安排人进玄字营?骗鬼呢? 想到这里,司空无二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龙寿全扯了扯嘴角,感觉到了浓烈的恶意,但他这回真的没有说谎。 “嗯,我大概明白了。 你们两个出去吃点东西吧,忙了一天,大概也饿了。” 龙野开口说道,语气有些低沉,等到龙野将两个小辈打发出去,司空无二也明白过来了。 每个铁骑身边,都有亲信,古代叫做谋士,到了现代,则被称为副骑。 正如龙野身为铁骑,司空无二就是他的副骑。 同进同退,古代时还讲究个同生共死,不过现代的话,大可不必,龙野毕竟还算壮年,感觉自己还能再奋斗几年。 就是因为这种关系,副骑有时可以行使一部分铁骑的职权,而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就是古天通的副骑,做了一些不太让人理解的操作。 司空无二咂咂嘴,他想起来对方了,唐胜,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眼镜男,看起来为人比较傲气,说话很难听的那个。 他要不是古天通的副骑,估计早就被人打死了,比龙寿全还作死的一个家伙。 没记错的话,这人之前好像还得罪了其他几个铁骑,不是所有人都得给古天通面子,结果直接被打成重伤。 古天通闭关前,好像这人还在养伤来着,没想到不声不响,做了这么多事。 “麻烦了……” 铁骑闭关的时候,对他的副骑动手,这事处理的不好,可能会引起对方铁骑营的抵抗。 以往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没什么好说的,我还以为哪个铁骑的问题呢,既然是副骑僭越行使职权,直接处理! 顺便通知一下老寇,让他走一趟第一铁骑营,让他看住那个唐胜。” 邪神降临的事,更急迫些,哪有那么多功夫勾心斗角,直接快刀斩乱麻,把证据留好,先处理,再公示。 如遇反抗,格杀勿论!就算古天通突破出关了,这事也是一样。 “……我先通知仲先生吧,这事他来做,是最合适的。” “……” 屋司空无二和龙野,已经商量妥当,后面他们还得再跑一趟他们辖区的黄字营。 时间急迫,每过一天,血魔的力量都会强大一分,得趁这段时间,把玄字营和黄字营的问题先解决了。 别到时候,眼见着血魔,黄字营拿着玄字营的测量仪器,仪器也没反应,人也当成没看见,那可真就出大乱子了。 黄字营的问题,龙野他们在去天字营的时候,就已经给各铁骑那边发过消息了。 总之,能做的准备,差不多都做好了。 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司空无二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么多年来,各国之中,他们卫国的梦境抵抗,做的是最好的,就算偶尔有邪神之流的问题,也会被天字营或者各铁骑处理妥当。 再加上最近古天通那边,似乎有突破的可能,知情者无不振奋,仿佛卫国即将统一世界,然后反攻梦境。 很多人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有的人走关系都走到他这里来了,卫国现在的情况,让司空无二很担心。 唐胜只能算是所有人里,目前被发现,做的最过分的那一个。 唉!他娘的,一点不让人省心! 司空无二暗自叹息。 另一边,袁截和龙寿全可没有去食堂吃东西,而是跑到了玄字营的兵库。 袁截准备给自己换一把武器!能带进梦境的那种。 第107章 具有研究价值 “我跟你说,玄字营的好东西,就得到兵库这里看。 比咱们看的那份兑换名单,东西可多不少!” 龙寿全在前面走着,看起来好像不是第一次来,直接领着袁截,就来到了兵库门口。 兵库门口,看门的是个老大爷,躺在摇椅上,看起来还挺悠闲,抬起眼皮,瞟了龙寿全和袁截一眼。 “谁要进兵库?” “他进,这个是我们天字营的新人,袁截,以后可能还来。” 听龙寿全这么说,老大爷的目光落在袁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露出笑容。 “不错,武道根基还算扎实,卫国男儿就该走武道,少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着,老大爷的目光落在龙寿全身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进兵库,你来干什么?有事没有?没事就滚。” 赤裸裸的区别对待。 “得,我走。 袁截,进去之后,先看没入册的兵器,说不定能淘换点好东西出来。” 听到龙寿全这么说,老大爷黑着脸,上去就是一脚,龙寿全连忙往外跑,很快就跑的没影。 “没入册的兵器不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捡漏,可以!有这个本事,你就拿。” 老大爷似笑非笑的看着袁截,双眼炯炯有神,袁截只能干笑两声。 随着兵库大门打开,又再次落下,袁截已经进入了兵库。 老大爷从里面将兵库大门锁住,然后带着袁截一路往西侧的一个库房过去。 “看看吧,这些都是没入册的兵器。” 随着库房大门打开,一股子寒意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几十把悬挂起来的兵器。 这些兵器,都是没有入册的。 而兵器没有入册的原因很多,要么是残次品,但使用的材料比较独特,有回炉重造的价值,等到有些大匠对这东西感兴趣,就可以再造。 但在那之前,这些残次品就会放在这个库房,不会入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试验产物。 玄字营这个地方,不欠缺奇思妙想,大匠也经常会琢磨些新东西出来,有的成功,有的失败,都是正常的。 正常人的失败品,那就是失败品。 可是有些大匠的失败品,仍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袁截看着挂在最高处的长剑,有些麻爪,差点忍不住就选这个了,罡气啊!他隔着老远就看见剑上的罡气了! 这是没入库的武器? “这把剑,怎么会有罡气的?” 袁截侧过头,一脸懵逼的询问道。 “……你觉得我知道?” 老大爷面色不善的看着袁截,他要是能弄明白这个,还能在这里守大门,早就去实验室研究这个了。 带罡气的武器,这东西要真能人手一份,哪怕是冷兵器,卫国现在就敢把所有梦境都打开,邪神降临?来啊! 袁截干笑两声,靠近这把长剑,发现了长剑下方的铜牌子,写着这把长剑的一些信息。 “落雪,太谷城长廊桥中,一场大梦,得以谒见剑道之大成者,真乃不二剑仙是也! 不二心之心种,其势大成,名为剑意。 剑出而天地皆白,剑光绵延,接天蔽日,若垂天之云,横扫八方。 其剑,饱经剑意蕴染,佩戴于腰间,即有罡气浮现。 气血可以成罡,心种亦可成就!” 读完这句话,袁截只感觉寒毛耸立,一方面是震惊于武道之中,竟还有这样一位剑客,另一方面则是震撼于,罡气竟然有两种方式可以成就! “很震撼吧……” 老大爷语气幽幽的说道,袁截点了点头,感觉有点晕。 “知道为什么当年长廊桥那一战,十八铁骑被称为奇迹吗?” “不是因为十八铁骑,是十八位天罡境吗?听说卫将军本人,甚至超越了天罡境。” “在那之前,卫国是没有武道的…… 没有气血支撑,十八人却能够踏入心种,继而进入天罡境。” 老大爷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块铜牌上,长呼出一口气。 十八人,都是通过心种那条路,才进入的天罡境,这才是他们被称为奇迹的原因。 当然,对于普通人来说,百余普通人去诛杀邪神,却能有十八个人活着出来,还成功了,这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坚定信念,不问结果,只需勇往直前,世间自有奇迹! 这句话,很多铁骑营的人都在说,因为这句话本就是最初十八铁骑所留下的,只要真的有人能做到,真的有人愿意去做。 哪怕有朝一日,邪神真的降临肆虐,铁骑营在不断的牺牲中,总会有人明悟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继承十八铁骑的意志。 袁截若有所思,看起来,心种境,并非他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 他隐约有种感觉,掌握势的存在之后,通过心种进入天罡境,似乎才是正统的武道突破之路。 最关键的一点是,袁截怀疑,这种突破方式,直接作用于心灵,或许可以让他在各种梦境中,依旧可以使用罡气。 除了这把自带罡气的长剑以外,袁截还看到了,带有为敌人止血功能的长刀,射程小于爆炸范围的单矢弩,具有变形功能,但材质脆弱的像塑料一样的短棍…… 看完十几件兵器之后,袁截只有一种感觉,要不说天字营和玄字营能一块玩,天地玄黄四营,哦,说错了,天地玄三营里,正常人果然是稀有物种。 这几十把没有入库的武器,只有几个东西有点使用价值,其他的真就是研究价值。 一把自带罡气的长剑,一把射程小于爆炸范围的单矢弩,还送一根单矢弩箭,一把不仅给敌人放血,也给自己放血的长刀,一杆非常非常坚固但捅不死人的长枪。 啊!脑壳痛。 袁截看着这几样东西,感觉太阳穴都在剧烈跳动。 目光落在那把带有罡气的长剑上,语气幽幽的开口道。 “烦劳您也介绍一下这把武器的缺点,让我死心。” 听到袁截这么说,老大爷不禁干笑两声,这些东西还真就是没有好用的,留着主要就是因为研究价值。 “……只能用三次。” ??? 三次!那都不如我自己来!袁截一脸无语的表情。 果断选择了长刀。 这长刀对他来说还算有用,强制放血,还会附带难以愈合的效果,专门破横练武功的,当然,不止放对面的血,也放自己的,顺便连自家横练也破掉。 要不是上次梦境,袁截拿了一套‘血’系列的四门功法,这刀他也不想用,他的《大王重甲》这门横练,还是很顶的。 不过这把武器,胜在便宜。 袁截甚至还有剩余的功绩点,可以挑一杆长枪。 第108章 《捉邪》 袁截背着一杆长枪,腰间挎着一把长刀出来的时候,龙寿全已经在外面等半天了。 “怎么样?有没有淘换到什么好东西?” “呐,好东西。” 袁截直接把长刀扔了过去,龙寿全一把接住,仔细打量了一下形制,再用手指轻敲两下刀身,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对啊?这刀没毛病啊!” 袁截听到这话,都气笑了,抬腿就是一脚,把刀拿了回来。 “你不懂欣赏,等下次出任务我给你演示一下,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腥风血雨。” “得了吧,有队长在,你的刀法再强也就那样了。” 这么一打岔,龙寿全也就没再问。 毕竟武器这东西,肯定是自己用着合手,袁截自己都没问题,他也没必要多问。 “今晚上我们就启程,你这段时间可以先待在玄字营这里。 等到天字营有任务,到时候再集合。” 说着,龙寿全四处看了看,凑了过来,对着袁截说道。 “这次检查,有三个人一直在做实验,不好打扰,你多留意一下他们三个。 反正就我的感觉,他们三个人里,可能有问题,有消息的话,你就通知崔贵或者守兵库那个老头。 听说那老头当年也是能争铁骑资格的,现在是在这边养老,有他在,你就放心大胆的查。” 行吧,有任务也好,反正这段时间那三个人的实验也不会结束,还能摸几天鱼。 晚上,袁截目送这一行人坐着飞机离开,回到了安排好的房间休息。 看着已经缓好的几个探索选项,感觉有点手痒,今天可是拿了两把新武器呢,要不要试一把呢。 《骑士的成长》 《红巫师》 《捉邪》 首先,袁截排除《红巫师》,他估计这个副本,他至少也得养出心种,有一份初始能用的力量,才有可能完成。 至于《骑士的成长》,袁截估摸了一下,感觉自己现在的实力,应该足够完成第二幕了。 毕竟诸神的试炼,一共有三幕,他目前可以偶尔进入天罡境,这种实力,真神降临他都能招架两下再死。 不过这个不急,他得先试一下新副本。 袁截的目光落在了《捉邪》上。 …… “宝元二年,春,陨石落于天宝乡。 次月,瘟癀肆虐,火焚数日,夜火如昼。 宝元三年,时人追捧雷公石,即陨石残片。” 这一次的旁白声,不像是一个人的自述,声音沉厚,吐字缓慢清晰。 “我有一位好友,名叫蒲元,平生爱志异之事,少年崇尚豪侠,其家资丰盈,在本地颇有声望。 吾行江湖多年,常有怪事奇事讲述予他,其常为之惊叹。 今年,时人兴雷公石也!而蒲元性好奇异,曾闻天宝乡中,有陨石曾落……” 短暂的失重感,袁截感觉自己似乎躺在床上,耳边则是一阵阵雨声。 当袁截坐起身后,发现自己在一间屋子里,屋子有些破旧,不像久住人的样子,看起来今天才收拾出来,供人暂住。 大门被人推开,袁截一把将手按在刀上。 对方进屋之后,看了袁截一眼,然后把身上的斗笠,蓑衣挂在了墙上,抖了抖身子,一股子寒气。 现在应该是秋天,袁截如此判断道。 “呼!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 袁大胡子,你倒是好,在屋子里睡懒觉。” 对方虽然这样抱怨,但看起来只是过过嘴瘾,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要不咱们两个换换?” 袁截只是目光扫视这间屋子,就知道屋子应该是他这具身体打扫的,虽然不知道对方刚才出门做什么,但估计是分了一下工作。 “都做完了,还有什么好分的。” 袁截感觉肚子有点饿,伸手在怀里摸了摸,熟悉的手感,是任务清单。 蒲元似乎也饿了,把包裹取出来,几张油纸包着的东西,远远就有着一股子香气。 袁截从床上下来,一屁股坐在了蒲元对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果然是一手的大胡子。 总感觉梦境世界对他的认知,有点问题啊。 “四张饼子,两包鹿肉,再加上我这一囊美酒,真是神仙也不换呐!” 蒲元摇头晃脑,最后甚至带着戏腔的说道。 两个人刚吃了两口,房门就被敲响。 袁截将手按在了刀上,看了一眼蒲元,一脸懵,看起来和他没什么关系。 起身去将门打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袁截面前,让袁截不禁一脸错愕。 “我还以为是个熟人呢……” 对方看了一眼袁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蒲元身上,又落在桌子上的鹿肉,咽了咽口水。 “吃着呢……” 刘青衣搓了搓手,趁着袁截思绪混乱,身形像泥鳅一样,直接滑进了屋子里,一屁股坐在蒲元旁边,从怀里一掏,拿出一双筷子出来。 袁截这边,此时才反应过来,一把将门关上,快步回到桌子上,看了一眼刘青衣,此时正厚着脸皮,在吃鹿肉。 “刘青衣,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不是应该被关在天牢里吗?” 听到袁截这么说,蒲元顿时面露警惕,挪动椅子,离着刘青衣更远一些。 “诶?我被关在天牢里了?” 刘青衣也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鹿肉,继续开吃。 他娘的,你饿死鬼投胎是吧! 袁截黑着脸,敲了敲桌子,示意刘青衣回答问题。 而刘青衣的目光却落在了袁截腰间的酒囊上。 “你想得美!” 袁截紧紧攥住自己的酒囊,蹭肉吃就算了,抢酒的话,信不信我翻脸啊! 看着袁截这个表情,刘青衣估计是没办法从他那里拿酒喝了,目光落在了蒲元身上。 看我干什么!我好欺负吗? “请!” 蒲元扯出一张笑脸,将酒囊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他真的好欺负。 喝了一口酒之后,刘青衣看了一眼袁截,对方的命格被遮住了,确实是他的独门手法,看起来对方确实见过他,而且不会是敌人。 “我是刘青衣,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刘青衣。 你认识的刘青衣在天牢里,我却在外面闲逛,不过按照你的说法,我大概过段时间,就会变成你认识的刘青衣,而我会变成另一个,你不认识的刘青衣。 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大爷! 第109章 保命符 谜语人,死啊! 袁截直接抽出刀,准备胖揍对方一顿,治愈一下对方不能好好说话的怪病。 “等等!你打我也没用,总之,你就当我是刘青衣,反正我大概也是刘青衣。 有什么事吗?” “……不是你找上门来的吗?” 袁截咬着牙,瞪着他说道。 “我?我来吃饭的!” 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吗?那是你的饭吗?腆着一张脸,这饭你是硬蹭啊! 看着袁截逐渐变得不善的眼神,刘青衣果断认怂,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出来,有些心疼的抽出来两张。 “拿去拿去!就当我的饭钱了。” 刘青衣有些心疼的说道。 袁截十分干脆的把黄符从刘青衣的手里抢了过来,分了一张给蒲元,另一张直接揣进了怀里。 “这玩意有什么用?” “先抢后问是吧。” “这是饭钱。” 刘青衣用手指摸了摸下巴,发现袁截还挺有当卜师的天赋,可惜被另一个刘青衣标记过了。 “保命的东西,对你用处不大,对他,很有用。” 刘青衣抬手一指蒲元,袁截看向蒲元,突然感觉不对,再转头,刘青衣已经不见了。 袁截想着,还是把怀里那张黄符拿出来,递给了蒲元。 反正是一包鹿肉换的,鹿肉也是蒲元的,既然刘青衣说对他没用,那就给蒲元好了。 这个副本的名字是《捉邪》,开局的介绍,也带着点莫名的意味,总感觉天宝乡里有点怪事。 蒲元有些懵的接过黄符,揣进了怀里,坐回自己的位置,还有点没回过神。 “大胡子,刚才那人是谁啊?” 谁?袁截想了想,一个梦境生物,还真不好说。 “……一个神出鬼没的怪人。” 四张饼子,一包鹿肉,两个人倒也不会饿。 吃饱喝足,蒲元倒是很快进入梦乡,倒是心大。 袁截从怀里,掏出了任务清单。 【一,获得尸元石(0\/3)(未完成)】 尸元石?袁截若有所思,看起来天宝乡里确实有奇怪之处。 第二天中午,袁截和蒲元就来到了天宝乡。 去年这里发生过一场瘟癀,今年就已经重新变成了一座有人生活的小村庄,大概有十几户,多是一些老弱妇孺。 只可惜,问起陨石的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剩下的人,也只是听说这里有过陨石。 这么询问几次之后,果然引起了天宝乡里长的注意。 “你们是来找陨石的吧?” 里长带着几个人,将两人请到了自己家里,然后对着两个人说道。 “里长,你知道哪里有陨石吗?” 蒲元开口询问道。 “知道,可是你们来晚哩。今年年初的时候,就有人来到我们这里找陨石。 来了大概十多个人,把这个陨石都搬走哩。” 蒲元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的意思,听说这里没有陨石了,就准备离开。 “诶,额这还有几块边角,你看看你要不要。” 看见蒲元起身,里长一拍大腿,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来到屋子里面,翻找了一会,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陨石。” 里长打开小盒子,盒子里面是几块焦黑的石头,蒲元拿起来其中一块,掂量了一下手感,又仔细看了看石头上的孔隙和焦痕,有些拿捏不稳。 “大胡子,你看这东西,是不是雷公石?” 袁截随手接过这块石头,余光扫视里长,里长的目光就落在这块石头上,略微思索。 咔吧!袁截双指用力,将这块石头,直接捏成两半。 “不是。” 袁截的目光仍然落在里长的身上,果然,在袁截捏断这个石头之后,里长神情变得有些惊愕,略微有些忌惮的看向袁截。 但在发现袁截其实一直注视他的目光后,瞬间错开了视线,微微低头,一副老实模样。 “烦劳,村长能否带我们去一趟陨石的落点看看。 要是侥幸能有些许收获,我这位朋友也不会亏待你们。” 袁截的手按在腰间的刀上,上前一步,语气隐约带着几分威胁。 里长目光闪烁,不断看向门外,袁截干脆一把将里长扯起来,然后反身一脚将房门踢开,果然见到,院子里此时有十几个提着草叉木棍的中年男人。 破衣烂衫,身体瘦弱,但脸上却都带着凶狠的神情。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里长突然在袁截的手里喊到,挣扎着就要从袁截手下逃出去。 袁截抬脚一踢身后的枪套,随后再一脚将里长的腿踹断,抬起手就将空中的长枪接在手里。 猛然长枪一甩一拍,里长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将要冲上来的几个村民撞的倒在地上。 十几个人而已,正好试试枪! 袁截提着枪,直接冲了上去。 长枪轻点,来去如风,灰尘刚起,转眼已从人群穿过。 “……都被污染了啊,麻烦!” 枪尖滴血,但身后的村民,明明被扎穿脚背,甚至割破脚踝,却都没有倒地。 袁截喃喃自语,看来,这次不用留手了。 砰! 有两个脑子比较活泛的村民,已经跑到了里长的门前,准备闯进去,外面这个太能打了! 其他人则一拥而上,准备拦住袁截,他们很有这个信心,能打?他们又不会死,能打有什么用,拖也能把人拖死。 至少在他们冲上来之前,是这样想的。 砰砰砰! 随着袁截的手上,冒出了血色的罡气,三个人的脑袋,就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一下一个的被袁截爆开。 所有人开始颤抖,死……死了。 这三个人,真的死了。 瞬间,所有人抓狂一样,奔着大门跑过去,里长跑的飞快,被袁截掷出一枪,直接钉在了门上。 而刚才正准备闯进门的两个村民,此时已经吓傻了,连忙跪在地上,哭喊起来。 “滚!” 面对这些被污染的半人半尸,袁截没那么多功夫去管。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污染的源头,现在在哪!是不是那块陨石? 袁截慢悠悠的搬了一个小凳子过来,放在了里长身上,然后直接坐了下来。 “咱们可以慢慢来,反正我不赶时间。” 里长看着袁截脸上的笑容,害怕的要命,手脚都在发抖,这次真的是撞到麻烦了。 第110章 天宝乡 “就……就在这里了。” 里长领着袁截和蒲元,来到了天宝乡的后山,顺着一条小路,走到尽头。 眼前大概是一个山洞,或者说,是一条石缝,地势偏低,这段时间又是雨季,只是站在前面,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腐烂气味。 袁截转过头,有些怀疑的看向里长。 “大侠,我这次真没骗你,那块神石真的就在山洞里面。 今年去城里赶集的时候,我就听说有人在收集什么雷公石,我寻思着什么石头这么贵重。 打听了一下,发现其实就是陨石,我当时就想起来后山这块神石了。” “回来之后,我把这个神石就搬到山洞里,准备出去找个买主。 结果有人听说天宝乡有陨石,隔三差五就有人过来,我担心这神石被人抢走,就一直是没卖。” 里长苦着脸,缩手缩脚的站在一边解释道。 袁截冷眼看向里长,还不老实是吧!真要是像里长这么说,村子里不至于有那么多被污染的半尸。 担心被抢?看刚才那阵仗,只怕是想黑吃黑吧! “进去,你在前面。” 袁截和蒲元跟在里长身后,往里面走去。 蒲元现在心里其实有点打退堂鼓,但还是一声不吭的跟在袁截身后,不讲义气的事,他做不出来。 况且,总是听别人说那些怪奇志异的故事,这次能够亲身经历一次,蒲元也不想就这样放弃。 里面没有袁截想象的那么狭窄,几步之后,里面就宽敞起来,横宽十步左右。 一块陨石,就置放在山洞里,黑黝黝的,表面隐约泛着些许黄色。 “怎么少了一块?” 这块陨石只要仔细一打量,就能发现,有明显的缺口,看起来像是一剑将陨石劈开,痕印平整,至少是个天罡境的武者,而且精通剑术。 “大侠,这石头,我们看见的时候就是这样。 我们毕竟是后搬来的,之前发生什么事,我们真不清楚啊。” 里长噗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嘴里是喊着大侠,目光一直停在蒲元那边,摆明了是向蒲元求助。 袁截想了想,看向蒲元,他也想知道蒲元会怎么决定。 “……你以前杀过人吗?” 两个人同时看向蒲元,蒲元有点紧张,犹豫了一下,看着里长,开口问道。 不是!大哥,你就这么问啊? 袁截眼睛瞪大了一圈,紧接着看向里长。 里长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袁截的脸色,半晌说不出来话。 说自己没杀过,那真就是睁眼说瞎话,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信,到时候说他不诚实。 说杀过,为人残暴,看旁边这小年轻的意思,估计也不会放过他。 里长心里发苦,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这小子看着良善,也是个蔫坏的,这回可好,把自己架住了。 “……” 看着里长半天不说话,蒲元想了想,对袁截说道。 “看起来,他已经认罪了,要不然押送到当地县衙。” “这人现在死不了,送到县衙,反而麻烦。” 说着,袁截猛然抬脚,刚猛的劲力,直接将正准备逃跑的里长脑袋踢爆。 这一脚,他没有用罡气。 里长站起来,没有脑袋,奔着墙壁就撞了上去,摸着墙壁,四处找出口。 看着蒲元那惊恐的表情,袁截笑了笑。 “看,就像这样,倒不如我来处理算了。” 袁截说着,用罡气将里长的肉身摧毁,顺便用血影大法,将里长身上的气血都掠夺封存起来。 感受了一下身体里,在梦境世界,东海附近掠夺来的血气,比起一开始,已经少了一半多。 这才刚过去几天不到,还是得攒一点才行,要不然,等这份血气消散,罡气就没那么好打出来了。 正在袁截试着接触陨石的时候,天宝乡外面,又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看三十多岁,面白长须,国字脸,腰间挂着把铜锏,看起来有一种官威,不像是个寻常百姓。 “铁骑大人,里长不在村子里。 院子里有打斗痕迹,用的是罡气,死了两个村民。” 其中一个人只是离开一会儿,就回来禀告道。 张百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在村子里逛了逛,然后就带着两个铁骑营的护卫,向着山里走去。 另一边,袁截捧起来这块陨石,发现这块陨石轻的离谱,掂了掂,一只手都拿的起来,简直像是个中空的。 【一,获得尸元石(2\/3)(未完成)】 袁截试着放下这块陨石,发现任务清单好像没什么变化,出bug了? 获得过就算?袁截又试着再去拿陨石,没变化,这bug不能卡,差评! 但想了想,这一趟的收获,好像也就是这么一个破石头了,还是拿了起来,用布包裹起来,直接背在了身后。 也就在袁截和蒲元刚离开这里不久,张百岁三人也来到了这里。 “……好重的尸气。” 张百岁目光凝重,淡黄色的尸气充斥其中,但似乎失去了源头,隐约在逸散。 不过总算不是白来一趟,抬手猛然一掌,碎石纷飞,张百岁打量了一下石质,放心不少。 尸元石还没有来得及同化这些死物。 两个护卫进去探查了一下,很快就出来禀告。 “里面有具无头尸身,可能是天宝乡的里长,先是被人踢碎头颅,随后用罡气击杀,再掠夺走全身血气。 此人功法路数,与里长院子里的人路数一致,功法邪诡,劲力刚猛。 性情残暴,绝非善类,可能是血魔洞的人。” 血魔洞…… 想到龙野之前给他发的那条消息,张百岁神色凝重,血魔洞的人,已经进入他的辖区了吗。 张百岁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手腕轻晃,黄符无风自动,缓缓从边角卷曲,仿佛正在燃烧,向着袁截离去的方向飘动着过去。 “追!” 黄符飘动着,很快就来到了村口,随后,黄符在村口停留着,直到被完全焚烧殆尽。 张百岁有些沉默,他的心种还在,可是却看不到任何的尸气,但黄符不会出错。 天宝乡,有问题! 第111章 误伤友军 还差一个尸元石啊! 袁截有些烦恼,最后那块尸元石,应该就在被切割下来的陨石里。 也不知道是谁带走的。 但袁截确定,这事应该不是里长他们做的,必然是一个极强的武者所为,至少是位天罡境的高手。 另外,对方既然可以将陨石切开,为什么又只带走了一块? 最关键的是,天宝乡里的那些半尸村民,究竟是怎么被污染的,会不会和尸元石有关。 如果真的和尸元石有关,那么,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袁截回到天宝乡之后,先是回到里长的院子,翻找着里长家里的食物和水源。 用捉来的公鸡试验一下,似乎都没有问题。 猜错了吗?还是摄取的量不够,又或者,只有活人才会变成半尸。 袁截眉头紧锁,准备在天宝乡里,再继续探查一段时间。 嘎吱! 大门被推开,张百岁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只是第一眼,张百岁的目光就落在袁截的身后,虽然用布包裹,依旧看得出来是一块陨石,这就是他的目标。 只是,依旧看不到任何尸气,好像只要进入天宝乡之后,心种的观气,就失去了效果。 “将尸元石交出来。” “好大的口气!” 袁截冷笑一声,有意思,看起来还有其他人知道尸元石,送上门来的线索,他可不会放过! “我的本事更大!” 张百岁抽出铜锏,目光冷厉,转眼之间,已来到袁截身前,铜锏上覆盖一层金色的罡气,当头劈下。 轰! 袁截脚下轻点,身形后退数步,抽出长刀。 砰! 两人拳脚对撞,同时后退两步,张百岁目光骤冷,一股威势猛然升腾而起,犹如寒风拂面,冷冽刺骨,让袁截的动作不由一顿,甚至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张百岁手中铜锏猛然砸在了袁截的肩头,咔嚓一声,骨头随着这一下,被直接敲碎。 血影大法! 袁截双目赤红,一团人形血雾,手持赤色长刀,猛然从躯壳之中,一跃而出。 一阵烟尘弥漫,袁截捂着肩膀,面色惨白,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而张百岁则看了看自己腹下的刀痕,很毒辣的内劲。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你大爷我叫袁截!” 听到这个名字,张百岁皱了皱眉头,有点耳熟。 可是这时候,袁截的攻击已经再次到来,血色的罡气变得有些淡薄,看起来袁截的血色罡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打一场了。 是个战无绝的心种,张百岁心里判断道。 “呼!” 随着一声轻吐,张百岁的附近,猛然被笼罩上一层白霜,袁截的动作开始变得逐渐僵硬起来。 袁截的刀,搭在张百岁的肩膀上后,袁截的肢体已经完全僵硬起来。 “袁截……” 张百岁喃喃自语,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他看向身后的两个护卫。 “大人,天字营有个新人,叫做袁截。” 前不久,龙野给他传来的消息,还提到了这个名字,难怪有种熟悉感。 天字营的人,怎么来到他的地盘了,还在他执行任务的梦境里。 “先抓起来再说!” 不管这个袁截是不是天字营的那个,打了一架,自然先抓人。 袁截被用兽筋绳捆了起来,蒲元自然也没被落下,两人被捆了个结实,带进了屋子里。 “你叫袁截?” “你是谁?” 袁截可不是那种别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的性子,虽然刚才他可能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可能是自己人。 “第十铁骑,张百岁!你呢?” 张百岁没好气的回复道。 “天字营,袁截。” 真是天字营的?张百岁怀疑的看向袁截。 “证据呢?” 听到张百岁的问话,袁截瞥了一眼自己的长枪,这是刚从玄字营兵库里拿出来的长枪。 张龙过去检查了一下,果然找到了玄字营的制造标识,对着张百岁点了点头。 气氛顿时舒缓了许多,张百岁将自己的铜锏展示给袁截看,锏身上确实有个不起眼的玄字营标识。 将袁截和蒲元身上的绳索解开,张龙拿出药瓶,递了过去。 袁截也是将张百岁身上的潜藏阴毒解除。 “……够阴损的。” 张百岁咂咂嘴,沉默了一会说道。 两种明毒藏一个暗毒,三种奇毒还都挺阴损。 “好用就行。” 袁截也在一边疗伤,还好他有《大王长生咒》护持,配合药物,治愈起来很快。 自己人先打了一架,把他积攒的血气消耗不少,这算个什么事啊。 “你怎么跑到我辖区来了?” “什么你的辖区,我在玄字营待着好好的,做梦而已,你还能不让我做梦啊?” 袁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口咬定这就是他的‘天赋’,有时候做梦就进梦境,去哪不一定。 反正天字营里的人,都有点‘天赋’在。 况且,别以为我忘了,你先挑事的! 张百岁也有点头疼,这次还真是他不占理,先动的手,误伤友军这事,可大可小,虽然袁截不是他对手,但这事不是谁能打谁有理啊。 “说吧,要什么补偿。 先说好,我们第十铁骑营,在卫国北地,这地穷苦,你最好要点我们本地特色,否则我就赖账了。” 张百岁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甚至直接开口,说自己可能会赖账,让准备狮子大开口的袁截咂咂嘴,有点不知道说点啥。 “……晚点再往你要。 张铁骑这次,可是有任务要做?” “大概又是阴尸王,准备降临什么的,别担心,我们处理很多次了。 总之,就是通过向第一层扔尸元石,再用尸元石养僵尸,等僵尸成长到差不多了,阴尸王就会直接附身降临到第一层。” 听到张百岁这么说,袁截也将陨石拿到了桌子上,将缺口展示给张百岁看。 “有人切走了一块尸元石。” 看着陨石上的缺口,张百岁也不禁有些头疼,陨石这东西价格很昂贵,各地都在收这东西。 这被切下来的一块,鬼知道现在在谁手里。 主要尸元石这东西,具有污染性,真要是放在一堆石头里,或者被随身佩戴,污染性拉满,最后搞出来一城活尸,可就不好处理了。 “你有什么线索吗?” 张百岁开口问道,这个天字营的新人,比他的动作都快,先一步找到了尸元石,说不定有些本事。 而袁截只是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张百岁。 大佬,你问我? 第112章 鬼乡 夜晚,浓郁的雾气缓缓蔓延。 而浓雾过后,天宝乡变得灯火通明,一盏盏红灯笼挂起来,破旧的房屋都变得崭新,许多人走在街道上。 如此热闹的热闹的景象,偏偏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呆滞,摇摇晃晃的走着,一句话也没有。 袁截和张百岁,蒲元三个人走在大街上,不断扫视着这群人。 许多人的同时沉默,不会轻易被打破。 沉默,是一种秩序,尽管打破这种奇怪的秩序,只需要一句话,只需要一些勇气,但打破沉默的后果,是未知的。 “好像都在睡觉啊。” 就在张百岁准备动手的时候,蒲元突然开口,看着这些人,有些疑惑的说道。 就在蒲元开口之后,街上的所有人突然停住了脚步,缓慢的扭过头,明明闭着眼睛,却好像有无数双视线,落在了蒲元的身上。 “看什么看?” 袁截眉头一挑,目光扫视人群,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装神弄鬼,身边有铁骑,邪神下来都能打一打,还能被这些小伎俩唬住。 那一瞬间,张百岁的脸都白了,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太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袁截这句话真的有用,街上的那些人重新转过头,一刹那间,街上变得人声鼎沸。 叫卖声,交谈声,甚至还有杂耍卖艺的呼喝声。 只不过,这些人的眼睛依旧紧闭着,嘴也紧闭着,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诡谲。 “……你胆子还真大,就不怕这是噩梦映射?” 张百岁幽幽开口说道,天字营这小子,够莽的。 张百岁自己倒是不担心噩梦映射,他拿的权能,还有精修的武学路数,只要自己不往三层以后的梦境进,心种不碎,他就不可能死。 噩梦映射?袁截撇撇嘴,感觉都不一样好吧,他第一次探索梦境,就死在噩梦映射上了,他还能分辨不出来噩梦映射。 “那边那几个,就是白天所见到的半尸。” 袁截指着街头那几个村民,他们呆立在原地不动,同样双目紧闭,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蒲元两股战战,感觉自己有些脚软,但还是紧跟在袁截身后,这地方真要是走散了,可就要命了。 顺着袁截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张百岁直接大步走过去,袁截顺手拉了一下蒲元,一起跟了过去。 张百岁目光瞥了一眼蒲元,没有说话,既然袁截一直带着他,说不定这人有用,放着蒲元的面,他也不好开口询问。 等到张百岁他们三人靠近后,一群穿着祭祀服,头戴恶鬼面具的人,扛着没盖的棺材,脚步轻快的从拐角转过来。 那群半尸村民摇摇晃晃的迎了上去,在张百岁凝重的目光中,爬上了棺材,然后躺在了棺材里。 正正好好,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袁截侧头一看,两个人同时腾身而起,两下就跳到了房顶,从高向低的观察那些棺材,棺材里面,似乎原本就有东西。 “跟着?” “跟!” 听到张百岁的肯定答复,袁截目光一转,跳下房子,带着蒲元,紧跟在这支队伍身后。 张百岁则在房顶上,紧跟着这支队伍,他的视野更好,但同样也十分显眼,更加危险。 就在这支队伍经过街尾的拐角后,眼前的情景让张百岁和袁截一愣。 “这是……皇宫吗?” 袁截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询问道。 “是。” 张百岁比袁截更确定这一点,他现在已经隐约摸到了一点门路。 这支队伍脚步轻快的继续前进着,扛着天宝乡的村民,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 偌大的皇宫内,却空无一人,最显眼的是北方一处宫殿,似乎在夜间闪烁着霞光,那不是这支队伍的目的,袁截莫名感觉有些可惜,还有些好奇。 “估计是云龙道人的布置,他是这个梦境朝廷的国师,天罡境,精通一些奇门武学。” 张百岁随口解释道,他在这层梦境有固定的眼线存在。 虽然梦境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异极大,但张百岁每天都会安排一些人分批入梦,记录梦境世界里的一些变化,顺便也会经营一些消息组织。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多做几个马甲,指不定哪个就有用处。 作为一个梦境过客,梦境里那些王朝更迭,势力攻伐,都是过眼云烟,今天入梦是一个王朝,第二天入梦可能就是几百年后,换了一个王朝。 那些邪神之流,最是会蛊惑人心,尤其是王朝更迭时,梦境的秩序混乱,很多邪神就会趁机入侵,要想不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干扰,就必须经营好这个梦境,免得主场变客场。 这都是上一任铁骑的经验传承。 “” 袁截看着这支队伍来到了一处很广阔的空地,似乎是一个演武场,但正中隆起的地方,又像是一个祭坛。 张百岁也紧皱着眉头,这地方他也不清楚,回头找张龙,张虎问一下,他们两个在梦境里生活的时间最久。 “……那个,这里应该是黄泉台。” 蒲元弱弱的开口说道。 “嗯?说说。” “以前,有个王爷,通过谋反的手段,成为皇帝,先将父兄囚禁,等到皇位稳定后,再毒杀了自己的父兄,此后冤魂缠身,连年噩梦。 有个大和尚,听说了这件事,建议在皇宫中,修筑这么一个黄泉台,那位王爷的父兄,听说就葬在黄泉台下。 从此,那个王爷,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蒲元在说以前的时候,咬字很重,暗示的很明显,这就不是个以前的事,估计就是本朝的秘闻。 这种涉及皇家的奇闻异事,你也敢收集? 袁截摸着自己的大胡子,暗自思量一会儿,突然醒悟,你小子又菜又爱玩是吧! 另一边这支队伍扛着棺材来到了黄泉台上,十几个棺材被摞放成三排,呈品字形。 随后围着这些棺材,开始手舞足蹈起来,随着这群人的动作,一缕缕尸气从黄泉台下升腾而起,肉眼可见的淡黄色,让张百岁瞪大了眼睛。 你娘的!这是哪个神仙想出来的地狱手法?一边养尸,一边镇尸,再用人来反吸阴尸王的尸气! 这人有病吧! 第113章 胆大包天 看懂这手法之后,张百岁感觉自己三观炸裂,人都傻了。 邪神污染,害人倒是常见。 人先动手,祸害邪神,可太少见了,这大和尚有点东西啊! 除了天宝乡这群村民比较倒霉,成为了稀释尸气的工具。 不过这个办法,要不是去年瘟癀导致天宝乡覆灭,今年天宝乡人手不够,倒也不至于会让村民变成半尸。 要是天宝乡能有个八百人,天宝乡那些村民,到死都不会成为半尸,最多比起寻常人,更容易尸变,安插个道士过去就可以。 这办法,要是能多延伸出来两条…… 吸个几千年,阴尸王这个古老梦魇,说不定都得被吸干。 张百岁搓了搓手,莫名有些兴奋起来,这招不错啊,研究一下,说不定可以推广,反正梦境世界的时间流速也快,隔三差五维护一下,说不定有些封存的梦境问题都能解决。 不过这么一想,天宝乡里会让心种失效,还有去年陨石降落,尸元石这东西,很明显是阴尸王投放过来的,用瘟癀覆灭天宝乡,好像也可以理解了。 “这台子建筑多久了?” 张百岁激动的开口询问蒲元。 “大概三百多年了。” 不错,这东西好啊!三百多年才出一次岔子。 天宝乡那个不知名的布置,既然能屏蔽心种,肯定也能屏蔽阴尸王,扩大一下,扩大个几倍,或者干脆直接打开第二层梦境,把第二层阴尸王的信标清了。 这样一来,第一层就安全了。 “袁截,尸元石的事,就交给你了!” 想了一会,越想张百岁越觉得具有可行性,于是对着袁截说道。 “啊?我!” 大佬,你什么意思啊!怎么看一群人跳祭祀舞蹈,还能看兴奋了?现在还要把找尸元石这件事交给我。 “我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做,很重要的事! 张虎我就留给你了,他在这个梦境世界生活了很久,说不定能帮到你。” 此时,黄泉台上,祭祀结束后,那群人将棺材抬了下来,继续脚步轻快的向着来时的道路离开。 “那个大和尚,你知道叫什么吗?” 张百岁继续询问道。 “好像……宝象和尚,当时似乎是京城一带的高僧。” 蒲元回答道。 有名就好,有名说不定就有徒弟,有传承,就算没有徒弟和传承,希望他也能留下一份图纸。 到时候找玄字营的人研究研究,改进一下,能解决不少问题。 想到这里,张百岁拍了拍袁截的肩膀,真是个福将啊!第一次见面,就送了这么一个大礼给他,真是个有气运的小子! 等到袁截他们跟随着这支队伍回到天宝乡后,张百岁找到张龙,连夜出发,直奔着京城过去。 袁截则带着张虎和蒲元,感觉有些头疼,没有线索啊! “附近这一代,有没有擅长用剑的天罡境武者?” 袁截试探性的询问两人,两人同时摇头。 “如果这个答案很重要,我可以去最近的县衙,打探一下。 像这种即时之事,消息最灵通的,莫过于当地的黑白两道,去县衙打探,再不济,也能探听出来本地的地头蛇,” 张虎开口说道。 “那就劳烦了!着重查一下,去年陨石落后,至今这段时间,有没有天罡境的剑客路过,或者生活在天宝乡附近。” 张虎点点头,直接动身启程。 袁截的目光,则落在蒲元身上。 “怎么样?出来这么一趟,你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蒲元反而犹豫起来。 “你别说你不想回去,这一路过来,你是有惊无险,再继续下去,我可保不准还有没有危险。” 袁截黑着脸,这些诡谲之事,也就是听着不错,可以满足人的猎奇之心,真要是经历一次,也该收心了吧。 感觉到袁截话里话外的意思,蒲元有些尴尬,略微有些可惜的点点头。 “好吧,也是时候回去了。” 袁截带着蒲元,先是将蒲元送回他的家里,紧接着去县衙门口,等张虎。 直到天色渐晚,几个捕快才送张虎出来,哟,关系不错啊。 张虎一身酒气的凑过来,先是喝了一碗热茶水,紧接着才说他知道的事。 “今年年初,有一队京城来的人,大概十几人,对外说是药材商人,在城里住了几天。 但这伙人,不对劲。零零碎碎的收了些药材,紧接着有一天清早就出城了,到了晚上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十几人里少了几个,在城里又住了一宿,第二天人就走了。” “说是药材商人,但按照那几个捕快的意思,这伙人更像是京城里哪家的护卫,功夫都不差,行事干练,带着点行伍作风。” 袁截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十几人,京城来的,功夫不错,行伍作风。 “本地,有用剑的高手吗?” “没听说,不过我探听到本地有个帮派,明天我可以用江湖人的身份,去拜访一下,说不定会有收获。” “劳烦了,那伙人在城里哪块落脚,你知道吗?” “好像是城西的一家客栈。” “那今晚,咱们就在那落脚。” …… 这个梦境世界,还挺和平的,袁截泡着脚,对这个梦境还挺满意。 而且还有一个大腿可以抱,非常有安全感。 铛铛铛,一阵敲门声响起。 “客官,要加水吗?” “进来吧!” 袁截随口说道,店小二走进屋子,换了一壶茶水,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袁截叫住。 “小二,问你个事。” “客官,您说。” 小二抬手将袁截扔过来的碎银子抓住,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们这里,客人多吗?” “不多,我们这里偏远,本地也没什么好货物,也就偶尔接待些路过的客人。” “那你们这客栈,岂不是个赔本生意?” “嗨,没有住客,也有食客,我们这的饭菜味道相当不错。 客官您要是晚上还没吃,您真得试试我们这的拿手好菜,那味道,嗬!绝了!” “住客少……我怎么听说,今年年初的时候,有十几个药材商人,都住在你们这里?” 袁截似笑非笑的看向店小二,如此说道。 第114章 各自的线索 “嗨,您说那几位啊。 哪是十几个药材商人啊,就一个领头的,姓沈,给自己开了个上房,其他人都住的大通铺。” 看起来这个店小二对那伙人还有些印象。 “姓沈的药材商人?我还真没听说过,况且收药材,哪有跑到你们这里的,真是奇怪。” “可不嘛!我们也觉得奇怪,这还不是最怪的,最怪的就是那个姓沈的。 只要天一黑,半天声都没有,屋子里蜡烛也不点,就刚才我进屋敲门那动静,那个姓沈的,站在门后,是一声不吭。 我都以为他睡了,结果我这边刚走,就听见他在屋子里蹦来蹦去,踩的地板嘎吱嘎吱的响,我还以为他出事了呢!” 听起来,确实有点奇怪。 “那他那些手下呢?” “他们,他们倒是还好,就是不能吃荤腥,吃的都是素菜。 有一次后厨不小心甩了点油腥进去,听说这群人一整天都没出门,第二天看我们的眼神,都阴嗖嗖的。” “呵,还挺难伺候。” 袁截笑了笑,看起来这群人的身上有秘密啊,就是不知道和尸元石有没有关系。 “得,您先休息。” 店小二看袁截好像没什么问的,识趣的离开,临走前还将门也关上。 袁截一边泡着脚,一边想着刚才店小二的话。 不能吃油腥的下属,还有夜晚缩在房间里不说话的领队。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张虎就动身前往本地帮派打探。 袁截也则是在客栈附近逛了一圈,还真有几个人对于那群药材商人有些印象。 大概四个字总结,就是人傻钱多。 收药材的时候,不管真假,对药价也不清楚,就是舍得花钱。 这哪是来做生意的,摆明是拿药材作个幌子。 如此低劣的谎言背后,只怕连姓名和来历都是假的,否则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完全没有意义。 尽管有了这样一种不祥的预感,袁截还是顺着这些线索,继续试着了解更多的信息。 中午,张虎从本地的一家武馆出来。 “怎么样?” 张虎摇了摇头。 “那看来,只能往京城方向去了。” 现在已经是秋季,而对方是年初来到这里,十几人的队伍,如此古怪,想来应该有不少人记得他们。 袁截现在只希望他们的脚程能慢一些,在每个经过的城里,多住上几天,这样他们说不定还能来得及追赶上。 一路上,凭着两人的四处询问,确定这伙人还真的是一路向京城过去,偶尔会进城休整。 而这伙人在众人的描述中,也变得越来越怪,明明都是男子,却都用黑纱遮面,从怀疑是哑巴,到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还有人说,这群人到底身上有一股臭味,用一堆香料脂粉都遮掩不住那种腐臭的味道。 在第一场雪到来之前,袁截和张虎也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京城。 恍惚间,仿佛《大王山庄》副本里的场景重现。 “这伙人……似乎没进京城。” 张虎有些困惑的说道,一路的线索,都在指向京城,可是进到京城之后,这伙人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打听一下,城外是不是有寺庙,道观或者乱葬岗之类。 要是有很多,就问那些偏僻,很少有人去的。” 袁截面无表情的说道,打一路跟着线索走过来,听到的这些消息,就让袁截有种莫名的即视感。 根据《十二邪神详录》记载,死而复生,是邪神的常用手段。 其中有一些复生,就存在一些类似的情况,例如,畏光,失语,神智错乱,肉身腐烂,疯狂,嗜血等情况。 一路来到京城,失去踪迹,那就肯定是藏在京城外面,而十几具严重腐烂的尸体,不可能说是丢在路上,或者随意暴露在外面。 所以一个比较稳妥的安置点,就是乱葬岗,寺庙,道观这种地方,准备继续用就留着,不想用就销毁。 而张虎出去打听了一下,很快就回来,对着袁截点了点头。 “乱葬岗,寺庙,道观都有。 最偏僻的是祥云观,这是云龙上师的道场,云龙上师平常出没于朝堂,很少回到祥云观,祥云观常年闭门,所以那里比较冷清。 还有一间废弃的禅院,名为庄严禅院,是一位古代高僧的道场,在那位僧人坐化后,历经几代禅师,最后还是被废弃。 听说那间禅院不太干净,倒是有人在住,但具体如何,就没人清楚了。 至于乱葬岗,城外只有一间,在城西山下的山阴,那地方一片荒野,只有一条小路。 只偶尔有些官府的人,会将无名尸身送到那里安葬,平常不会有人去到那里。” 袁截听到张虎的话,若有所思。 京城这么繁华的地界,还能有这种清净的地方,还真是难得。 闭门谢客的道观,闹鬼的禅院,有些晦气的乱葬岗。 有意思,袁截咧嘴笑了笑, “先去禅院!” 张虎在前面引路,袁截跟在身后。 …… “怎么了?” 张百岁看张龙有些走神,开口询问道。 “我刚才……好像看见二虎了。” 张龙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他们两兄弟相处那么久,就算只看背影,也有一种熟悉感。 张百岁摇了摇头,就算真是二虎,也不必管,他跟着袁截追查尸元石,真要是遇见,充其量搭一把手,他这边的事,同样也没有做完。 在梦境里,他们都是过客,江湖广袤,没有朋友作为联系,有缘即会,无缘散去。 没必要互相寻觅,做自己的事情即可,真要是想见,退出梦境,一眼就能看见。 看见张百岁反应平淡,张龙也没有再说什么,安静的等待着。 片刻之后,一个胖道人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两人旁边。 “十分抱歉,刚才有事耽搁了一阵子。” “无妨,但我要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当然……” 胖道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古旧的书册,紧紧攥着。 “我要的钱呢?” 张百岁眼神示意一下,张龙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扔在了桌子上。 胖道人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光芒,正要伸手去拿,张龙抽出一把短刃,猛然插在了桌子上,就在钱袋旁边,然后伸出手,勾了勾。 看着那把短刃,胖道人眼中的贪婪,倒是不自然的收敛起来,将书册放到了桌子上,再一把攥住钱袋,塞进了怀里。 “钱货两清!” 胖道人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张百岁快速翻动两下书册,面色逐渐阴沉,看向胖道人的背影,眼中满是冷色。 “大人……” “假的,骗到我头上来了。” 张百岁扯起一抹冷笑,目光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第115章 剑客独孤诚 “还有漏网之鱼……” 走进禅院,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紧接着,是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你是谁?” 袁截眯起眼睛,对方是一个踏入天罡境的剑客,而且走的是心种那条路,给人的感觉,甚至有些像刘三刀。 “……看来,不是你。” 独孤诚轻抖手中长剑,甩去上面的血迹,然后缓缓收剑入鞘,转过身,看向袁截二人。 “那么,你又是谁?” “袁截!” “我没听过你的名字,你不是一个剑客。” “你的名字?” “独孤诚。” 独孤诚的模样,看起来很年轻,紧绷着脸,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像是个冰块,一身素衣,腰间环绕一条玉带,挂着柄剑,一柄古剑。 袁截打量着他,目光尤其落在他的腰带上,这条腰带,出现在独孤诚的身上,给人的感觉,十分突兀。 “你喜欢这条玉带?” 独孤诚冷着脸说道,他的语气像他的表情一样冷。 “喜欢,非常喜欢。” 独孤诚的语气,似乎是在挑衅,而袁截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没想到的是,独孤诚,竟然解开了自己的玉带,扔给了袁截,自己用一根麻绳,系在了腰上。 “倘若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除了我的剑,其他的,对我不重要。” 说着,独孤诚向着袁截他们走去,脚步很慢,但每一步的节奏,似乎在故意卡住两人的呼吸频率,张虎的呼吸不自觉的变快,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 “你的朋友似乎很紧张。” “他只是有些喘不过气。” 袁截打量着独孤诚,他已经确定,对方是个无二心的心种,但他的心种,似乎还隐约有种战无绝的痕迹。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人,是个天赋异禀的剑客。 虽然没有见过他出剑,但凭借着满地尸体,他们身上的剑痕,袁截知道,他的剑法很好,一击毙命,罡气凝而不散。 袁截侧过身,为他让出一条路。 就在独孤诚与他擦肩而过后,袁截突然开口询问道:“要是有人要你的脑袋,你也会给别人吗?” 既然除了剑,什么都不重要,那自己的脑袋,是不是也没有那么重要? “想要我的脑袋,得先问过我的剑。” 独孤诚脚步一顿,停留在原地,语气平淡的开口回应道。 张虎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发苦。 大哥!你让他走吧!你是不知道害怕吗? “为什么杀人?” 袁截目光一闪,扫视过地面,那些人的血,是暗沉的红色。 大概是死人,就像他们所一路寻找的那些人一样。 “我没有杀人,而是在杀死人。” 独孤诚如此说道,他从北方的高山而来,一路南下,寻找剑道高手切磋。 他的目标,是那些剑道高手,只有和他们不断交手,经由百家剑术的磨砺,去芜存菁,他的剑道才能更进一步。 而剑,就是用来杀人的。 生是珍贵的,所以死才值得敬畏。 他诚于剑,也诚于杀。 尊重死亡,也尊重生命。 死者,应享有他们永恒的安眠,否则他的剑,他的杀,就变得失去了意义。 “我们正在寻找一些死者,一些四处乱跑的死者,它们中的其中一个,剑法不错。” “京城很繁华,繁华的地方,不会有太高明的剑客。 我听说祥云观内,有一个高明的剑客,可惜,我听说他已经死了。” 独孤诚迈着脚步,离开了这间破旧的禅院,幽幽的声音传来,看起来他的轻功也很好。 祥云观? “咱们接下来,要去祥云观吗?” “不,去乱葬岗。” “你不相信他。” “不,我非常相信他。” 但袁截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个剑法很好的剑客,或许确实来自于祥云观,但死者复生这种事,看起来并不算是什么隐秘。 一个人的秘密,才是秘密。 有不少人知道的秘密,那么,这就不是一个秘密。 而乱葬岗这种地方,对于知情人来说,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他是那个操控尸体的幕后黑手…… 乱葬岗里,一定有一些线索,一些很明显的线索。 乱葬岗里,什么时候的人最多? 要是以前,袁截可能回答不出来,但现在,他可以告诉别人,乱葬岗在晚上的时候,人才是最多的。 蹲在树上,袁截和张虎面色古怪的看向下面,三个干瘦的人,似乎正在挖坑埋尸。 而比较惊悚的是,三个人在挖土时,在袁截两个人的视角里,那具尸体的手脚似乎抽搐了两下。 “大哥,我怎么感觉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我啊?” 其中一个人,满头大汗,一边挖土,不时还四处张望两下,满脸紧张的对着一旁坐在坟头墓碑的大哥说道。 “怕什么怕!他活的时候你们都不怕,死了反倒害怕起来了。” 那个人恶狠狠的说着,顺便还踢了脚边的草席一下。 看的张虎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有种看人逗老虎的感觉,真刺激啊! “大……大哥,他……他好像动了啊!” 一个人指向那个草席,而另一个人则是浑身发抖,他刚才也看到了。 嗯? 听到两个手下这么说,领头的那个人不由一愣,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冷哼一声,再次踢了一脚。 这一脚过去,直接将卷起的草席踢开,将尸体暴露在了外面。 只见那具尸体,此时双手举在胸前,眼睛已经睁开,嘴也张着,看的人心里发寒。 “没死透而已!” 领头的那个人,如此说着,看起来有些色厉内荏,完全没什么说服力。 说完,领头的那个人从腰间掏出一把小短刀,小心的走到了尸体旁边,一刀扎在了尸体的心口上。 随着这一下,尸体的手猛然放下,整个身体似乎垮了下去,没了刚才那种紧绷绷,可能马上就会起身的恐怖感。 “你看,我就说……” 话音未落,尸体突然僵直的站了起来,一口咬在了领头那个人的脖子上,瞬间鲜血四溅! “啊……” 惨叫声猛然在乱葬岗中响起,又很快停歇,变成了一阵低沉的啃食声。 第116章 乱葬岗的严驼子 砰! 袁截手中长枪甩出,直接削下了尸体的头颅。 紧接着,目光落在被啃食者的身上,他的口中不断溢出血沫,似乎想说些什么,目光紧盯着袁截,充满了对生的渴求,又逐渐变得充斥怨恨,最后停止挣扎,彻底失去了呼吸。 而他的伙伴,此时已经跑的很远。 噗…… 细微的声响在袁截身边响起,一双双手臂猛然从地下伸出,紧接着一具具尸体从地下爬了出来。 淡薄的黄雾,在此时逐渐笼罩了乱葬岗。 袁截轻吐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瞬间鼓起,手中长枪紧握,目光低垂,渐冷。 这是一个陷阱,但在袁截的意料之中,明面上的线索,总是危险的。 就像是两个猎手的互相试探。 而不幸的一点在于,袁截来的太晚,敌人早已潜藏起来,还布置了许多迷雾和陷阱。 想要找到对方,难免要踩上几个。 几十具?又或者几百具? 密密麻麻的尸体,立在原地,如同枯木,形成了一片尸林。 淡黄色的尸气,形成了浓雾,逐渐变得浓郁起来,视野都受到了影响。 而在浓雾中,那些尸体,逐渐抬起头,僵硬的转头,空洞的视线,落在了袁截的身上。 砰! 袁截手中长枪轻颤,一道从浓雾中冲过来的身影,被袁截再次击飞出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尸气变得更加浓郁,乱葬岗的地面都铺上一层浓郁的尸雾,不断尝试缠绕住袁截的双脚,气血涌动着,将尸雾阻挡在外。 浓郁的尸雾,不死的亡者,似乎准备将不小心踏入其中的敌人,消耗到死。 随着再次一枪挥出,袁截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手中长枪一顿,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从袁截的身上迅速蔓延开。 在浓郁的黄色尸雾之中,一缕缕血红色的劲气,肉眼可见的在袁截的身上升腾而起,旋转着,连接着。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血气从袁截的身体脱离而出。 血影大法! 一道模糊的血影冲进尸雾之中,怦然一声,一具尸体猛然全身气血被完全掠夺,变成了一具干尸。 砰!砰!砰! 一具具干尸倒地,浓郁的血色,甚至将尸雾染红了半边。 …… 看着祭坛上的木雕,一个个损坏,严驼子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又是一个天罡境? 很快,西南方向的木雕,就全部损毁,严驼子摇了摇手里的铃铛,两具尸体从房间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相比较外面那些尸体,这两具,更像是活人,除了身体上有几个豁口,以及那灰白的脸色。 “去!杀了外面那个人!” 严驼子命令道,而两具尸体就这样走了出去,严驼子则跟在这两具尸体的身后。 这个乱葬岗,严驼子经营了十几年,只是明面上,就埋了一百多,经过处理,埋在地下,肉身可长久不腐。 至于暗地里,埋进来的尸体就更多了,京城很繁华,而越繁华的地方,人和人的矛盾就越尖锐。 而这样的矛盾,有时只有一方全部死去,才算结束。 只要找不到尸体,那就什么问题也不会有。 对于严驼子来说,那些普通人的尸体,就算有几百具,也不过是消耗品。 只有天罡境的尸体,才是珍贵的材料,也只有这样的尸体,才能养出足够强大的阴尸,吸收更多的尸气。 血影重新回到肉身之中,袁截的脸色却并不好看,血影在刚才沾染了一部分尸气,这算是他第二次使用血影大法,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血影大法的弊端。 虽然面对那些没有意识的尸体,掠夺血气的速度依旧可怕,但尸雾这种奇特的气体,似乎也会对他的血影产生阻碍和影响。 感受着身体里的尸气,顽固的附着在他新吸收的血气上,不断相互腐蚀,消融。 黄色的尸雾渐渐散去,两具尸体却在尸雾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走了过来。 随着两具尸体张开嘴,残留的尸气,快速被两人完全吸食干净。 两具尸体身上的豁口,浮现出残留的罡气微光,随着几处豁口的罡气被尸气消磨干净,尸气逐渐聚集在那些豁口处,血肉生长,快速愈合。 尸体的脸色变得更加灰白,空洞的双眼,看向袁截。 袁截感觉有点头疼,这两只,品种看起来和之前的不一样啊。 至于说,再使用一次血影大法,袁截还真不敢。 别的不说,就刚才这两具尸体吸食尸气的时候,他身体那些尸气就明显有要破体而出的架势,还要裹挟着一部分血气出去。 滑铲喂老虎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重甲!点兵!天罡步! 袁截提着长枪,两步踏出,枪上已经隐隐浮现罡气,而等到第三步踏出,长枪上的罡气,已经十分明显的凝聚在枪尖上。 速战速决! 一线天,步踏游龙! 轰然一声,袁截脚下猛然一踩,留下一道极深的脚印,整个人飞射而出,手中长枪,直指敌人咽喉。 电光火石之间,袁截已经来到了两具尸体的身前。 一拳一掌,两尸同时出手,没有抵挡,浓郁的尸气萦绕在它们的手上,不管不顾的直奔袁截心口打去。 噗!袁截侧移身体,手中长枪脱手,依旧穿过尸身咽喉而过,紧接着剩余的那具尸体,猛然改掌为爪,将袁截的衣服扯开,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抓痕。 袁截随后一拳才到,一拳轰出,将这具尸体整个打的倒飞出去,砸在地面上。 而远处的严驼子,此时不由得双手紧握,看着袁截身前的那道伤口,双眼泛光,面露难掩的喜色,猛然抬起手,疯狂摇晃起手里的铃铛。 随着铃铛摇动,深埋地下的许多尸体,身体里,一缕缕尸气被抽出,黄色的薄雾,突兀的笼罩了整个乱葬岗,而后,快速变得浓重起来。 被一拳击飞的尸体,随着口鼻中涌入大量的尸气,凹陷下去的胸口重新鼓起,瞬间站起身,冲进了浓雾之中。 而这些浓雾的尸雾,此时也在不断的向着袁截身前的伤口接近,涌入。 很快,袁截的皮肤变得有些灰白。 第117章 十有五,志于学 磅礴的尸气,不断涌入袁截的伤口处。 呼吸间,已经将袁截身前那片伤口附近,侵蚀成了一片死肉,紧接着,迅速附着在他的气血上,不断在他的身体里蔓延着。 而此时,刚才被袁截打飞出去的敌人,也再次出现在袁截身前,猛然一拳,直奔袁截面门。 砰! 袁截抬手接住这一拳,身形却控制不住的后退两步,不是敌人在变强,而是他在不断变弱。 这股尸气,类似于一种专门针对血肉生命的罡气,附着在物质上,可以轻易撕裂肉身。 紧接着一旦接触到皮肤下的气血,就会附着在上面,而附近更多的尸气,同样也会被气血吸引,不断汇聚起来,将活人的气血完全附着之后,活人就会死去。 而尸气则会将尸体当做巢穴,持续不断的继续壮大。 袁截现在,似乎就是尸气的目标。 砰! 袁截连连后退,脸色都有些发青。 尸体再次冲了过来,一拳打在了袁截的身前,袁截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弹。 严驼子连忙摇动铃铛,然后张望两下,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才一路小跑着,凑近袁截。 看见袁截躺在地上,面色铁青,呼吸微弱,一副快死的模样,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掂了掂,扔过去试了一下。 没反应,再扔一个,还是没反应。 应该没问题吧,严驼子还是有些担心,在附近准备找一块大一点的石头。 袁截此时无声无息的起身,目光落在严驼子的身上,紧接着落在那具停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尸体上。 袁截的脚步静悄悄的,走到了那具尸体的身前,一缕血色的罡气浮现在手指上,一指点在对方的额头。 也就是这时,严驼子突然站起身就跑,手中铃铛大力摇晃着,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张紫色的符箓,紧紧攥在手里,满脸惊恐。 虽然没有回头,但严驼子知道,要命的事出现了,他怀里的木雕碎了! 可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袁截就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抢下来他手里的铃铛,一脚踩扁。 原本即将弥漫的尸雾,果然开始了消散。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严驼子一脸惊恐,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袁截。 那么多的尸气,人不可能活下来,就算是天罡境也不可能。 “我当然是人,但你……可就说不准了。” 袁截铁青色的脸上,扯起了一抹冷笑。 什么情况? 看着严驼子晕过去,袁截的冷笑僵在了脸上,懵在了原地。 一巴掌扇过去,严驼子的脸都肿了起来,没反应,看起来确实是晕了。 袁截又试了几次,几下子就把严驼子打成了猪头,对方都没有醒过来,顿时感觉有些无趣。 用长生咒将脏腑和头脑护住,自然演的够真,袁截脚踏天罡步,将尸气全部镇压,再用长生咒,用脏腑精气开始驱逐尸气,脸上的铁青色逐渐褪去。 过了一会,张虎抓着那两个逃跑的伙计,也走了回来。 “怎么?准备打乱葬岗拆了建房子吗?” 张虎先是打量了一下袁截,确定袁截没有问题之后,又看了看乱葬岗,调笑了一句。 “问出来什么了吗?” 张虎摇了摇头。 “只知道,这群人好像和京城本地的帮会有关,偶尔会到这里弃尸。 那人是谁?” “好问题,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 袁截说道,紧接着一脚踢了过去,这个人已经醒了,因为他的呼吸乱了。 “别杀我!” 严驼子知道瞒不过去,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问,你答,隐瞒或不实,会死。” “您问,您问……” “今年年初,你有没有去过天宝乡,或者,用你那些尸体,去天宝乡?” “没去过,我真没去过。 我这乱葬岗,埋的尸体太多,没我梳理尸气,三五天的功夫,这些尸体就得尸变。 况且,天宝乡,我都没听过这地方。” 严驼子感觉自己是真的冤枉,养的尸搭进去不少,发现对方其实找错了门。 这个回答,不出袁截所料,看起来,对方知道乱葬岗是严驼子的地盘,想利用严驼子,借刀杀人。 “……有谁知道你在这?” 严驼子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合计着,你真就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搁这哐哐练尸?一点对外交流都没有? 袁截有些无语,想了想,继续开口问道。 “你听说过尸元石吗?” “尸元石!在哪?” 严驼子双眼一亮,顶着个猪头,语气兴奋起来,紧盯着袁截问道。 “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知道什么说什么?” 袁截没好气的说道。 “尸元石,那可是个宝贝。 养尸的人,要是能拿到一块尸元石,只要时间足够,必然可以养出一只阴尸! 有了阴尸,飞升有望啊!尸元石在哪?” 说到飞升,严驼子双眼发亮,语气异常的激动,忍不住的再次开口问道。 飞升?袁截眉头一挑,什么情况。 张虎拉了一下袁截的袖子,低声耳语道:“这个世界,所谓的飞升,就是去梦境的下一层。 有些梦境世界,各层之间,相距很远,只能通过不断积累力量,要么强行打破屏障,进入虚空,这种方式,没有信标存在,九死一生。 要么,积累足够的负面力量,伪装成梦魇,引起第一层秩序的本能反抗,经受雷霆不死的话,就会被流放,驱逐到第二层。 第二种情况,只有少数梦境才会出现,一般意味着在深层里,沉睡着一个古老梦魇的本体。” 袁截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说起雷霆的话。 《大王山庄》最后那个副本,似乎也有雷霆,将云母石像驱逐了。 也就是说,《大王山庄》和《捉邪》,其实是一个等级的副本? ……感觉不太像啊。 袁截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严驼子,就这? “你养尸是跟谁学的?” “我天生驼背,受人冷眼,父母早亡,孤身人间。 年轻的时候,想着诵经学禅,认识了一个大和尚,白白胖胖的,当时他挂单在庄严禅院。 教了我练尸的法子,他说我六根不净,注定修行不出个结果,不如归去。” 然后你就归去了?当了一段时间和尚之后,还俗练尸,你小子是真拿得起,放得下啊。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如今,吾三十而立之年,依稀当年十五,正志于学。” “你下辈子,志学之年,你学点好,别什么东西都学。” 第1章 异世界生存指南 卫国西部,联盟战区。 博朗国第二基地的召唤仪式启动成功。 袁截坐在仪式中,正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我家吗?这还是国内吗! 昨天晚上,魂系游戏《黑暗梦魇》联动大型线上实时战争游戏《科技船:黑洞战争》,简称为“黑吃黑联动”,袁截记得自己抢了一个首测,被boss血虐了一晚上。 当晚就做了一个梦,梦见历经几百次的失败后,用翻滚修脚大法,艰难的打败了游戏boss后,发现一条密道,穿过密道之后...... 袁截想到这里,嘴唇都不自觉的颤抖两下,他穿越了?做个梦就穿越了? 这时候,袁截听到周围人们的窃窃私语。 “人形梦魇?不是说骑士类型的吗?” “这个就是组长说的梦魇?” “是不是标记出问题了?” “甲呢?梦魇身上的甲呢?” 此时,佝偻着身子的索拉组长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召唤仪式出了问题,他记得梦里那个骑士非常强大,身高三米,还骑着两米的骷髅马,难道本体只有这么大? 众人讨论了半天,完全无视了袁截在一旁的低声呼喊,最后索拉组长力排众议,坚定的认为这可能是个未成年的梦魇,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先关起来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挽回一点损失。 很快,袁截被戴上一个叫做梦魇抑制器的东西,被关进了一个小屋子。 你目前做什么工作? 研究工作。 很棒啊!具体是哪方面? 被人研究!(自豪) 自豪个鬼啊! 袁截尽量平复思绪,往好处想,至少是活体研究,而不是切片…… 袁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缓缓进入梦乡。 “实验体编号:0023 实验代号:幼年梦魇 实验体捕捉经历:潜伏小队第二组长索拉先生根据梦境,进行指定梦魇召唤产物,为梦境生物。 详情见:附件****01-001号镜像留影。 武力评级:无(划掉),孱弱,非常(后增加的备注) 精神评级:正常 魔力评级:无 异能评级:未觉醒 备注一:梦魇也需要睡眠。” 实验人员默默在本子上加上了一个备注。 而此时,在袁截的梦里,一个类似于系统的框架出现在他眼前。 道具:无 技能:无 货币:0 道具栏:0\/6 技能栏:0\/6 天赋: 1.异界来客:你的梦境将具有更多的变化。 (ps:那承载你过去一切的,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 袁截感觉这个天赋的介绍有点搞他心态。 但是……金手指啊!袁截又有些兴奋起来! 界面的左面标注着道具,技能等,右边则孤零零的只有一个探索按钮。 一,“骑士的成长” 打开探索按钮,界面上唯一亮着的,就是“骑士的成长”。 好像没什么其他的选择,袁截果断按下按钮。 1.1骑士训练 画面出现定格,随后,低沉的男性旁白声响起,紧接着是一个类似于片头的动画。 “因为人们无度的贪求,梦境出现了变化,于是黑暗时代降临了。” “我们失去了美梦的权利,在噩梦中死去,太阳也被乌云笼罩,而当乌云散去,太阳再也没有升起......” 袁截睁开眼睛,似乎在一个黑暗的山洞里,紧接着就是一个踉跄,有人在身后推了他一下。 “向前走,走到尽头,搬一块石头回来。” 有个男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冷漠的声音让人有些心里发寒。 看着眼前漆黑的山洞,袁截调整了一下呼吸,一步步向黑暗中走去。 死一般的寂静,但似乎四周存在着什么生物,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在心中挥之不去。 袁截开始加快步伐,脚步声让他感觉有些心安。 这一段路大概不算长,跑了一会儿,袁截就看到了摆放在山洞尽头的石头。 大大小小的石头上,标记着数字,个头越大的石头,标记的数字越高,这似乎是某种比赛。 袁截尝试了一下,发现这些石头有种不符合体型的沉重,矿石吗? 袁截抱起一块还算轻的石头,正准备回去,突然,身形僵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奔跑的脚步声......还在,当袁截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脚步声的主人似乎发现了什么,脚步声稍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脚步声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接近。 同时,还有一种隐约的“嘶嘶”声响,让人后背发凉。 赖赖滴!什么东西!袁截根本不敢回头,迈开脚步就是狂奔。恐怖片他看的多了,回头看一眼,万一摔倒可就太狗血了。 再说了,谁知道身后那东西是什么,看一眼就暴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大概真的是潜能爆发,袁截鼓足了劲奔跑,似乎真的脚步被落的越来越远,远远的,袁截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有些眼熟的铁甲,目光扫过袁截,然后看向他的背后。 “嗯?” 中年男人面露疑惑,缓缓拔出了身后宽厚足有半个门板的长剑。 我继续奔跑着,当我跨过终点时,中年男人提起长剑与我擦肩而过。 画面再次定格,低沉的男性旁白声再次响起。 “年幼的我们被告诫需要收敛心中的念头,如石头一般坚固,无法被摧毁。” “但少年的我,因为恐惧,在一次简单的训练中,还是制造了一个不成形的梦魇残念。值得庆幸的是,我的训练教官是个经验丰富的骑士,轻松解决了我制造的难题。” “而不幸的是,因为我无法收敛我的恐惧,我失去了成为骑士的资格。” 三张卡牌,背对着他,浮现在袁截眼前,袁截点开正中的卡牌。 “道具:骑士训练石(三号) 效果:提升心灵与身躯的强度。 ps:骑士的内心与身躯,应如石头一般坚固。” 低沉的男性旁白声再次响起。 “教官将我最后带回来的“骑士训练石”送给了我,并告诫我,应收敛心中的杂念和恐惧。即便无法成为强大的骑士,也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人!” 不是?第一关就失败了? 袁截看着旁白,有些傻眼。 1.2未知的前路 一张岔路口的定格图片,低沉的男性声音再次响起。 “在这样一个时代,我必须做出我的选择” 一.生产者 二.制造者 三.走我自己的路 三选一吗?袁截稍微犹豫了一下,目前来说,他所知道的信息太少,除了“走自己的路”这种一看就是困难模式的选项,其余两个,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同。 片刻后,袁截选择了“制造者”。 1.3制造与融合 山洞,昏暗的灯光下,两条透明且发光的鱼在空中嬉戏(定格画面)。 旁白声再次响起。 “随着黑暗时代的到来,梦与现实的界限也变得模糊起来,人类原本的力量,无法对抗梦魇。” “我们借助梦的力量,抵抗梦魇的侵略。” 随着袁截有些恍惚的抬起头,随着一声响指,就看到两条鱼消失在了空气中。 “念的力量可以干扰梦境,足够专注且纯粹的念头,可以牵引出梦的力量。” 一个老人坐在袁截的面前,高声说道。 这里似乎是一个教室。 “将梦那具有变化的力量封存在容器中,随后用念进行不断的想象,将一个足够具体的性质或者力量赋予梦,我们称这样的行为,为制造。 随后,我们将这样的力量进行固化,就拥有了可以持续使用的造物。” “而另一种不同的方式,也就是感受造物,理解造物,改变造物,重新提取具有性质的梦,则称为融合,也是造物的一种进阶方式。 通过这样的方法,我们可以制造出具有复数特性的强大造物。” 紧接着,老者又详细介绍了几种造物的小窍门,例如“循环固化”“行动植入”“拆分念头”等说不上多么高深复杂的东西,但却是制造造物极其实用的方法。 旁白声响起。 “制造者同样需要一定的天赋,于是我们的老师要求我们在三天内制造一个造物给他,即便是残破的,或者失败的。因为那意味着,我们具有这样的天赋。” 昏暗的灯光下,我面前是制造造物的工具台(定格动画)。 袁截轻呼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境,制造一个造物,看来就是这一关的任务。 那么......我的第一个造物,应该是什么呢? 第2章 噩梦映射 造物最关键的地方有三个,特质,承载,固化。 而他们的造物老师,对他们所进行的测试,主要是测试他们是否有封存特质的能力。 想到这里,袁截将一开始想到的几个离谱特质从大脑清空。 锋利?温暖?坚固? 最简单的几种特质在脑海中闪过。 最终,袁截选择了温暖,作为他初次造物的特质。 伴随着这个决定,袁截开始不断收束自己的念头,尝试想象出一种,纯粹的温暖。 这似乎并不容易,因为控制不住的联想,总是会在感受到温暖后,紧接着联想到带来温暖的物质实体。尽管这种联想很轻微,甚至可以说是转瞬即逝,但却会破坏特质的纯粹性。 袁截暂时放弃无谓的想象,转而开始思考如何收束念头,将感受变得更纯粹。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袁截的目光却变得更加坚定,某个念头在脑海中不断跳跃。 就像是一种直觉,快要成功了! 几个小时之后,袁截表情古怪的拿起自己面前的丑陋造物。 画面定格。 男性旁白声响起。 “我创造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造物,我对这东西并不满意,但这意味着我成为了一个制造者。” “接下来,我可以选择我要走的前路。” 唯一的一张卡牌出现在我面前,袁截无奈的将卡牌点开。 “道具:温暖的石头 效果:这并不能让你真的温暖,但却能让你不那么沮丧。 ps:见鬼!这玩意拿起来,怎么感觉心里暖暖的。” 经过自我训练,你的心灵抗性得到了微弱的提升! 这......也算温暖吧?虽然跟我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 1.4造物学徒 “出乎意料的是,老师对我的作品十分欣赏,这种直接作用于心灵的造物,在对抗梦魇的战斗中,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很难想象,强大的骑士们会因为一块丑陋的石头被拯救,非常丑陋的石头。” “但那不重要,接下来,我可以选择一个主要进修的方向,那也将是我的未来。” 一.饰品与卡牌 二.装备与战斗 三.禁忌的前路 真的不重要吗?旁白你那嫌弃的语气已经要溢出来了!袁截不禁吐槽道。 但没有过多犹豫,作为一个资深玩家(自认为)! 有战斗,必拿战斗!不战斗怎么变强! 旁白再次响起。 “对于战斗的渴望,以及教官的训诫,指引了我的前路,我成为了一个战斗造物师。” “战斗造物师,需要跟随骑士的行进,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老师告诫我们,因为信念,骑士们既强大又脆弱。在与梦魇的战斗中,负面的侵蚀无处不在,一旦骑士的信念崩塌,信念的崩溃会帮助梦魇快速成长。一旦情况恶化,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一个团队的毁灭。” “战斗造物师,需要负责骑士团队中的装备问题,还要定时检查评估成员们的心理状态,以判断他们是否还可以继续进行战斗。必要时,甚至需要加入战斗,直面梦魇。” “老师最后,意味深长的告诫我们,梦,是变化的。” 三张卡牌再次出现在我身前,我抬手点开最左侧的卡牌。 “技能:无甲作战 效果:(被动)在身着布甲或无甲时,你的移动速度和反应速度显着提升。 ps:护甲!我***要护甲!***(经典脏话)” 1.5战斗修行 “优秀的战斗造物师,必须拥有足够的存活能力。” “训练,远比我们想的要残酷。我们被教官们带到了地面的城市废墟,并被告知,整座城市就是我们的训练场。黑暗时代的到来,意味着人类开始退居地下,将自己生存的世界交给了梦魇。 地面世界十分危险,梦境与现实相连接,很多时候,我们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生活在现实世界,而一旦进入梦境,如果不能尽快脱离,当梦境与现实分离,你将再也无法回来。 训练场里,存在大量的梦魇残念以及次级梦魇,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存活,或者战斗。 216个骑士新兵,96个战斗造物师,当梦魇被全部清理干净,存活下来的人就完成了训练。” 当画面重新流动后,袁截动了动手指,感觉有些僵硬,他刚才似乎很紧张。 抬头张望,四周都是灰蒙蒙的,死寂,冰冷,只有呼啸的风声,他甚至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袁截很快收敛念头,梦境的侵蚀已经让地面世界变得贴近梦境,一些负面的想象,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制造一个足够温暖安全的休息场所,这能产生足够的心灵暗示,只需要简单的固化,就可以有效的抵御梦魇袭击。 袁截在废墟中行走着,那无边的黑暗和看不到尽头的建筑残骸和灰烬,好像在倾诉着这座城市曾经的辉煌,也在向他发出无声的恐吓。 黑暗,孤独,有限的视野,永恒呼啸的风。 十几分钟后,袁截停下脚步,他意识到,这样的寻找没有意义,在这样的废墟中不可能存在符合他想象的安全庇护所。 想到这里,袁截转而开始寻找可以用于建造的材料和定居地点。 昏暗无光的环境里,收集工作也十分困难,看着手中带有明显风化痕迹的残破砖石,袁截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所谓的黑暗时代,究竟已经持续了多久? 袁截开始产生困惑,随后更多的疑问,不受控制的从心头升起。 人类真的能夺回自己的世界吗?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一个声音响起,如在耳边的喃喃自语。 刹那间,袁截的身体都僵住了。 一个老者的背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垂坐在地上,身形随着风声摇晃。 袁截努力控制收敛着心中的思绪,开始缓缓后退,但紧接着,他似乎撞到了一个人。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袁截缓缓转过头,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满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垂坐在地上,发出那一声声如呢喃般的低语。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一片模糊的脸上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画面定格。 “你死了。” 低沉的旁白声再次响起。 “当梦境降临时,许多人为这个世界的未来而努力探索,找寻着一个驱逐梦魇,分离梦境的方法。” “当时人们普遍认为,这个方法的关键,是心灵的力量。于是,许多理念被提出,同时伴随的,是许多类似于宗教的组织会。 其中有一个组织会,名叫“否定会”,他们的理念,是“以虚幻应对虚幻”。” “2306年,4月12日。“否定会”的全体成员走出家门,来到大街上,垂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着,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随后露出诡异的笑容,死在街头,在各地引发了极大的恐慌。” “真实?虚假?欺骗自我还是欺骗世界?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随着旁白声结束,画面变得昏暗。 探索结束 关卡:1.5战斗修行 死因:噩梦映射 技能:1 道具:2 折换中...... 你获得了:70点货币(1*50+2*10) 评价:你还是不明白,在梦的世界里,只有心灵上的强者,才能生存下去。 你的心灵抗性得到了微弱的提升! 第3章 现实世界 “呼!” 袁截从床上坐起来,在梦中那死亡的一瞬间,身体被撕裂的痛感是如此的真实。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个评语,也就是说那个世界里,不能怀疑,不能恐惧,只能闷头往前走是吧!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还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精神状态不对劲吧! 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得到,真当我是动漫主角啊! 大概是濒死的恐惧感,袁截醒过来后,感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脑海里思绪不断翻涌。 坐在床上,缓和许久之后,勉强平静了思绪,只是依旧感觉到头痛。 他没有再睡觉,依靠在墙上,艰难的熬过夜晚,直到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 一个中年人走到他所在的牢房前,注视他片刻,随后拉开了牢房的门。 一盘看起来好像蔬菜,土豆以及一些不认识蔬菜组成的糊糊,被他随后放在桌子上。 罗因斯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随后点燃,慢条斯理的先是抽了一口,随后目光才落在袁截身上。 看的出来,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看起来并不像梦魇。但无所谓,既然记录上写着你是幼年梦魇,还有许多人亲眼看见你从梦境召唤中出现。” 说到这里,罗因斯将烟用手指掐灭,身子微微后仰着,烟雾后,那双眼睛紧紧盯着袁截。 “那我就当你是幼年梦魇好了。” “你是谁?” 这个人的身上,似乎带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罗因斯,你接下来这段时间的负责人。聊聊吧,说些你知道,而且我想听的。” 袁截深吸一口气,看向罗因斯说道:“我并不是梦魇,我的名字是袁截。我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信,但没用。” 罗因斯摊了摊手,神情倒是更轻松了不少。 “你了解梦魇吗?” 面对罗因斯的询问,袁截欲言又止,梦中的那个世界,也存在着梦魇这种生物,但与他们所说的梦魇,不知是不是同一种生物。 \"梦魇这东西......\" 罗因斯一时沉默,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就好像某种征兆一样,突然出现在梦境世界里,像人类,又不是人类。 有些梦魇有自己的名字,能说出自己的年龄,生活在哪座城镇。” “呵,我曾经真的以为他们中的一些是人类。 直到我在现实中寻找到一些痕迹,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某些极端情绪的混合体,这些情绪里或许有些记忆存在。 当然,是我的猜测。” 罗因斯如此说着,轻笑,看向袁截。 “但他们毕竟不是人类,没有完整的人生记忆,就连感情也是虚假的,伪装的,就像一块藏着毒药的蛋糕。” “你说呢?” 袁截的笑容有些苦涩,他知道罗因斯在要求他证明自己,但刚刚经历噩梦映射死亡的他,此时根本不敢说出自己的世界,还有自己曾经的记忆。 那种完全和心灵有关的东西,要是…… 他的心中有一种怀疑,而怀疑的背后,是令人绝望的恐惧。 袁截的嘴唇颤抖两下,最终还是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不想说?没关系。对了,人类的食物,可以为你补充能量吗?” 罗因斯起身,在离开牢房时,笑着问出最后一句疑问。 袁截思绪有些混乱,不知道要如何答复他。 先反驳说明自己是人类?还是干脆承认食物很有必要?他看起来似乎已经相信他是梦魇了,还有必要解释吗?我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吗? 就在袁截思考的时候,罗因斯已经关上了牢房的门,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真是头疼啊!” 袁截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感觉现实世界比起梦里还要难以应付。 另一方面,罗因斯在走出牢房后,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最后甚至变得有些阴沉。 走出地牢,无视了迎上来的几个下属,直接找到了一个佝偻身体的老者。 “索拉,重复一次你进行这场召唤的原因,过程。” 罗因斯用命令的口气,如此说道。 索拉心中一惊,连忙回忆起自己提交的报告上,是否有什么缺漏。 “是的,大人。我当时通过假身份,潜伏在探索卫国的b-219梦境,发现梦境中的太空黑洞出现异常变化,似乎连通了另一个成型梦境。 在卫国的清理小队完成封锁前,我立刻利用空间坐标,向另一个梦境投放了窥视图腾,并记录下了空间坐标。 回到基地后,通过观察,我确定另一个世界应该是魔法世界,我看见一个强大的梦魇骑士,被束缚在山洞中,还有一些长相奇怪的人在不断向梦魇骑士发起攻击。 通过不断的观察,我发现梦魇骑士战斗模式呆板,有固定移动范围,而且具有召唤亡灵,火焰的魔法力量以及熟练的骑士战斗技巧,完全符合我们的召唤需求,是绝对可被利用的梦魇傀儡。 于是,我立刻申请了召唤材料,以空间坐标,梦境,骑士,强者四个标识,作为沟通,刻画了魔法阵,并组织了一次梦魇召唤。” 罗因斯眯着眼睛,若有所思,转身穿过几个走廊,来到一个封闭的房间,开始向上级传讯。 “梦魇,高优先级 详细信息:卫国,姓名袁截,出生时间为近现代,重点检索梦魇降临前时间。 负面情绪:推测为(恐惧\/崩溃\/痛苦之死) 申请人:红雾-罗因斯。” 想到袁截在牢房中的表现,罗因斯不禁微眯起双眼,记忆继承较多,心灵感染能力较强,主要侧重于伪装的梦魇吗?就连他都有一瞬间怀疑那家伙不是梦魇,要不是召唤仪式残留的痕迹清晰,他当时可能会优先怀疑索拉那老家伙挪用军资。 像这样的人,要是混进人群里,可就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罗因斯发出了第二条传讯。 “实验体销毁申请,高优先级 实验体编号:0023 代号:幼年梦魇 销毁理由:......无害,具有感染能力,怀疑具有潜伏性,伪装极佳。......间谍类型梦魇,危害极大,申请加强对近期召唤申诉的审核批示,筛查近期活跃或出现的无过往经历人员。......申请进行销毁。 (0023实验体的记录复件) 申请人:红雾-罗因斯” 罗因斯倚靠在椅子上,长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两次申请的批复,什么时候能下来。 与此同时,袁截正被带往地下一层的实验室。 也是这时候,袁截才发现,关押他的这地方,远比他所想的占地更大,至少三层,都是地下设施,只是人员比较少,一直被带到第一层的实验室为止,路上见到的人不过十多个。 所谓的实验室,其实是地下一层的一个角落房间,只是能透过头顶那层厚晶石,模糊的看到天空。 说起来,袁截还真没想到,囚犯还能被带出来看看天空,只是没那么有诚意罢了。 第4章 不择手段的胜利 袁截观察着这个实验室,长宽约有几十米,没有其他人存在,身后是厚重的钢铁门。 不知道外面的人从上面能不能看到这里,想到这里,袁截抬起头,感觉设计师应该不会留下这样的破绽。 这要是个电影,我感觉我能杀出去,可惜我不是主角。 望着模糊的天空,袁截此时倒是感觉有几分轻松,就连头疼好像也缓解了许多。 负责他实验的是个女性,和索拉,罗因斯不同,她样貌与袁截相似,是卫国人,名字叫做赵云轻。 她并没有急着进行所谓的实验,而是先和袁截进行了一段简单的自我介绍,随后才开始进行对话。 当然,这段对话有可能也是实验的一部分,袁截不太确定。 她一边和袁截交流,一边记录着什么,语气很温和,有时也会说自己过去的一些经历,有些温馨的,也有些痛苦的,她还向袁截展示了自己创作过的一幅画。 夸张的巨大圆月,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形体略有些起伏的荒野,但却让人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一种澎湃的生命力。 就像是......自然的呼吸。 今天的实验结束的很快,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赵云轻交谈,袁截感觉自己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袁截试着向看守者提出想要看些书的请求,但并无回应。 看起来用书籍了解这个世界的办法,有些行不通。 梦中,依旧是那个界面。 道具:无 技能:无 货币:70 道具栏:0\/6 技能栏:0\/6 祝福: 1.异界来客 有货币,但却看不到商城,这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袁截叹息着,再次点向那个按钮。 一,“骑士的成长” 低沉的男性旁白声响起,但音色和内容却出乎意料的与昨天不同。 这个音色,更加的从容,稳重,声音略显苍老和沙哑。 袁截不确定,但确实有这种感觉。 “我出生在紫罗兰王国的巨鹰堡,一个骑士世家。” “大概是受到父亲的影响,我立志成为一个强大的骑士,恪守正义。但......随着我年纪的增长,我发现,世界与我想象的并不相同。” 1.1骑士训练 画面定格在一个操场上,太阳下,一群青少年们举起了木制武器。 “我和我的同龄人们,接受着骑士训练,并将在不久的战争中,为自己取得骑士的名号。” “但此时,我们首先需要做的,是在训练中坚持下去......尤其是我。” “因为负责骑士训练的教官,是我的父亲。” 随着旁白声消失,袁截也获得了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疲惫!极度的疲惫!仿佛身体里所有的一切都被透支,下一刻就会昏睡过去。 但大概是袁截刚刚到来的原因,还能勉强提起精神。 “坚持不下去,可以放弃!” 有个人如此说道,是训练的教官,正看向袁截,那双眼睛,不知蕴含着什么样的情绪。 袁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腰挺直些许。 要是第一关就挺不住,也太丢人了!任何事情,可没有刚开始就放弃的道理! 教官的目光看向其他人,没有人退缩。 “那就继续战斗!前七个连胜十场者,通过初选。” 随着教官的话音刚落,袁截对面的小胖子就举着木剑劈砍了过来,仿佛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袁截抬高了手中的盾牌。 啪! 清脆的碰撞声,随后小胖子直接撞了过来,袁截后退几步,但并没能稳住脚步,被小胖子撞倒在地。 一场极其狼狈的战斗,完全无法起身,两人谁也不会让对方有起身的机会! 木剑此时没有拳头灵活,很快,两人便在地上角力着,拳头一下下砸在对方身上,直到其中一个人再也无法进行反击为止。 随着小胖子的一记重拳,打在袁截的太阳穴上,袁截几乎已经睁不开眼睛,世界此时都变得模糊起来。 等到袁截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隐约要落山,三个年轻人坐在高台上,很明显,已经有三个人达成了十连胜。 袁截咬着牙,站起身,双手有些使不上力气,捡起自己的木剑和木盾。 场上此时只有十几个人还站立着,那个小胖子此时还在战斗,只是脸色惨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 在和比自己还瘦弱的对手进行力量对抗时,甚至落在下风,只是倚仗体型优势纠缠。 袁截没理那个胖子,转而向另一个人扑了过去。 一次绝对可以被定义为偷袭的战斗,但教官并没有出声阻止,没错!我猜想的没错! 选拔,一定是有意义的! 既然是混战,所要选拔出来的,一定是适应战场的家伙。 否则十连胜这种胜利条件,未免也太苛刻了! 凭借着偷袭带来的先手机会,袁截紧握住木盾,猛冲过去撞在对方的腰部,在对方倒地后,更是快速抬起木盾,砸在对方的头上。 一胜! 袁截抬起头,看向还在战斗的人群,将盾牌紧紧缠绕在手上。 短暂的喘息之后,再次向人群中赶过去,时间要快!在他昏迷的时间里,除了三个已经选拔出来的,或许还有人只差一局两局就能获胜了。 无视掉那些被击倒的人们,袁截目光迅速锁定向人群。 “那是偷袭吧?” 高台上,一个已经获胜的少年,如此说道。 “是,也是胜利。” 教官如此回应着,目光中所流露出,既有几分欣慰,却还有几分失落。 “唯胜为强!” 三连胜!袁截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又有一个人已经获得了十连胜。 还有三个名额!值得庆幸的是,通过观察,袁截发现大多数人都无法连续胜利,往往在三,四次左右的连胜后,就会迎来一次失败。 也不知道那三个最先获得十连胜的家伙,都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胖子,袁截眯起了眼睛,小胖子好像已经连胜六把了。 有趣,弱者如果想截击他人的连胜,那么最大的可能是为对方的连胜再贡献一个。 而名额有限的情况下,水平相当的人如果进度落后他人,就有可能相互碰撞,这样一来,必定有一个人失去连胜,只能重新再战,十场又十场,对于体力和意志的消耗不是一般的高。 更别说...... 眼见着有个人如他一样,从昏迷中苏醒,袁截更是不由得叹息。 不择手段的胜利吗?想到这里,袁截毫不客气的对那个刚苏醒的人进行了一次偷袭,在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后,犹豫片刻,咬着牙,对着对方的大腿,又补了记猛砸。 四连胜!偷袭,只怕没那么容易了。感觉到还站在场上的人,有人似乎已经注意到他,目光不时看过来,袁截知道,他可能拉低了这场战斗的底线。 不过!那就来吧! 第5章 骑士的胜利 十连胜!袁截站在训练场上,地上躺着许多昏迷过去的人,他满脸鲜血,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画面定格。 男性旁白声响起。 “有时,为了胜利。我们必须做出牺牲,恰好的是,我有可以用来牺牲,并获取胜利的品质。” “我利用偷袭,将苏醒的有生力量放倒,并让他们失去了再战能力,这让这场战斗变得更轻松,也更残酷!当我偷袭他人时,我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他人的偷袭目标。 但是,仍有一部分人秉持着骑士的荣誉,不愿意做偷袭的行径。 战斗频率开始下降,所有人都开始提高了警惕。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已经胜利在望。 他们不敢触碰规则,那么我就利用规则! 骑士的对决,不可干预!我将混战变成了一对一的车轮战! 这群家伙只会模仿我的行为,却做不到像我一样,利用规则,支配他人,为自己的胜利创造条件。” 三张卡牌,出现在我面前,我轻呼一口气,点开了中间那张。 “技能:骑士的胜利 效果:当你从敌人身后发动先手攻击时,必定造成击晕效果。 ps:你偷袭我干什么!我是你队友啊!” 诶?这是一张盗贼的技能卡吧? 不过,感觉这次的第一个事件比起上次的,难度提升很多。 嗯......不对,想到上次的骑士训练结果,应该算是失败,倒是合理了不少,只要不死,故事就会继续进展吗?之前的创造者,这一次的盗贼技能,是选择不同的手段,所以导致不同的结果。 “最终,我和另外六个人成为了见习骑士。” “我有了一个新的称谓,卑劣的偷袭者。” 你获得天赋:诡术 “技能:诡术(1) 效果一:被动效果,你的脚步声变得更轻微。 (其它效果未解锁,获得更多相关声望,可提升该技能等级。)” 1.2额外的提升 “因为我独特的战斗风格,我的教官,也就是我的父亲,为我请来一个老盗贼,为我进行了相关训练。” 1.双持兵器与短兵器使用(40货币) 2.开锁与搜寻(40货币) 3.淬毒与投掷(40货币) 好,技能商人出现了,那么穷人也出现了。 看着自己的70货币,袁截感觉有些心痛,哪怕再多10点也好。 近战,收益,远程。三个选项还是比较清晰的。 没有多想,袁截选择了第二项,开锁与搜寻。 虽然都说肉鸽游戏要警惕成长陷阱,但刚开局就能拿的成长收益,还是挺香的。 而且购买技能,稳赚不赔,按照昨天的结算,一个技能折算50货币,一个道具却只折算10货币。 你获得了新技能:快速开锁 你获得了新技能:战后搜寻 “技能:快速开锁 效果:解除锁具时,开锁的成功率提升20%。 ps:你说我没打开?你就说快不快吧!” “技能:战后搜寻 效果:当你经历一次战斗事件后,获得一定数量的货币。 ps:掏兜!我让你掏兜!拿来吧你!” 你的货币被你的盗贼老师偷走了一些,货币-20。 你经历了盗贼的相关培训,你的灵敏得到了小幅提升。 “我似乎很有天赋,不仅维持着骑士的相关训练,还很快完成了额外的盗贼训练。” “只是盗贼老师临走时,偷走了我钱袋里的一些钱。 这时我才想起,盗贼老师最拿手的偷窃技巧并没有传授给我。” 有点心疼,怎么技能商人还带偷东西的! 不过60货币,两个技能和一个属性提升,不亏。 三技能,一天赋,一次属性增幅开局,这开局还挺不错。 1.3送信任务 旁白声再次响起。 “几个月后,似乎发生了领主间的战争,影响似乎很大,领主显得有些忧心忡忡。领主私下召见了我和另一个见习骑士,要求我们在三天内,将信交给红狮子爵。” “我和马修两个人,踏上了送信的道路。” “这本应是个简单的任务......” 袁截睁开眼睛,看见另一个人正在清理营火。 “醒了就启程,还有两天的时间。” 说话的这个人应该是马修,袁截记得在见习骑士选拔的时候,最先选拔出来的三个人里,就有他。 袁截没说什么,只是立刻站起身,将物资收拢起来,跟着对方一起启程。 马修身形显得十分魁梧,穿着有些破旧的皮甲,后腰别着一把短斧,身后还背着一个圆盾。 而袁截检查自己的装备时,发现自己只是穿着布甲,挎着一把剑,怀里有把匕首,身后同样背着圆盾。 大概是以为这真的是个简单的送信任务吧。 信也在他的怀里,大概领主也听说过他卑劣的名声吧。竟然把信交给了他,而不是很明显战力更高的马修。 两人没有骑马,除了贵族子弟以外,普通家庭一般不会有多余的马匹,养马的花销毕竟不菲。 马修的话很少,正如他的外在形象一样,沉默寡言,但行动有力。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袁截的风评不好,所以不愿意扯上关系。 大概经过一个小时的赶路时间,在进入一条林间小路的时候,等待许久的战斗才终于到来。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选择在林间偷袭,仅仅是一场简单不过的埋伏,拦住了他们的前路和后路。 十八个人,其中大多数看起来身形干瘦。 山贼?又不太像,更像普通的平民。 但有所不同的是,他们应该刚清洗过不久,洗去了身上的膻臭味,可能是为了避免因为气味被提前发现。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几个身形魁梧的领头者,共有五个人,都穿着皮甲,带着武器,是雇佣兵战士。 看着他们身上那磨损不多的皮甲和崭新的武器,比起他和马修来说,对面那五个人更像是骑士阶层。 “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我们会让你们的领主将你们赎回去。 但如果你们反抗,我们会杀掉你们!” 其中一个人说道。 无论真假,袁截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值得庆幸的是,马修也一样。 马修抽出腰间的铁斧,直接扔了出去,斧头直接落在人群中,砍在一个倒霉蛋的头上。 就连袁截都没有想到马修动手的如此果决,更没想到,马修竟然直接扔出了自己唯一的近战武器。 来不及思考,随着对方的一声令下,十几人同时咬着牙冲了上来。 马修的动作比他们更快,怒吼着抽出身后的圆盾,用一个标准且兼具美感的撞击姿势,扎进了他面前的人群里。 袁截也抽出了长剑,紧跟在马修身后,在马修撞倒两个人后,袁截迅速把握机会,将剑插进其中一个人的脖子里,带出血色。 马修的动作很快,而且极其有力,爆发很强,他似乎有专门训练过盾牌的使用和攻击。 在撞倒两人后,马修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足够的空间,紧接着一个流畅的翻滚,爆蛋盾击! 袁截看着都感觉有些幻痛,手下动作却根本不敢停,直接跟上,切开对方的咽喉。 只是刚一交手,对方就死亡三人! 随着一声怒吼,两个装备精良的剑盾手,迎上了马修。 有时战斗,并非越多人同时攻击越好,尤其是近战的交手,没有足够的空间,可能反而会产生误伤甚至占据攻击位置却无法攻击的情况。 两个剑盾手的阻击,很明显让马修的行动变得极为艰难,对方正在尝试一点点封锁马修的战斗空间,一旦压缩到足够程度,马修很有可能被生擒。 而随着马修被限制住,袁截这里的情况也变得不容乐观。 除了五个很明显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以外,其他的随从虽然身形干瘦,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威胁性。 长久的体力劳动,依旧让他们具有足够的力量,还有他们手里的草叉和削尖的木矛! 圆木盾在袁截的手里不断挥舞,但他的力量和体力,并不足以像马修那样,快速冲撞进人群。 随着拉开距离,一根木矛在袁截没注意到的身侧,扎进了他的小腿。 “我刺中了!” 对方兴奋的说道,随后张开双手,就要扑过来,袁截毫不客气的回身一剑刺进他的胸口。 可是危险,尚未结束。 第6章 没有永恒的胜利者 一根草叉扎了过来,袁截下意识的格挡,草叉扎在圆盾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打声。 正准备从尸体中抽出长剑,却发现长剑似乎被肋骨卡住,一下子竟然没能抽出来。 糟了!果然,更多的攻击来到,袁截不得不像马修一样,放弃了长剑,就地一个翻滚,将盾牌狠狠砸在身旁人的脚上,趁着对方痛呼时,袁截果断抓住对方的手腕关节,架在盾牌,一个用力,将他的手臂掰断。 袁截本打算将他的武器夺走使用,但紧接着更多的攻击到来,为了给自己留出足够的空间。 袁截必须尽快杀出人群,他此时感觉自己在流汗,再次格挡开一次攻击,袁截看到了自己身前站着的,是一个双持短斧的战士。 恍惚中,袁截好像看到了一个死字在自己的头顶晃了晃。 对方两只手将短斧抡起,照着袁截的头就劈砍了过来! 笃!笃! 袁截用圆盾挡住了这两次攻击,但并没有半点喜色,相反,此时的袁截脸色惨白。 对方力量很大!防守是个错误的选择! 果然,对方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劈砍,一下下砸在圆盾上,不断的冲击让袁截的格挡动作开始变形。 同时,袁截清晰感受到一根草叉插进了他的后背。 结束了吗? 刹那间,袁截如此想着,感觉有些可惜,这次开局还蛮不错的。 “走!” 马修的声音响起,袁截只感觉整个人被抬起,后仰着倒在了地上。 急忙扫视了一眼当前的局面,身后的随从额头上插着一把短斧,草叉没来得及更扎进去,马修救了他一命。 至于刚才的双持短斧手,在被偷袭的情况下,失去了一条手臂,紧咬着牙,躺在地上,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很快脸色就变得惨白。 马修的身后,有好几道半寸宽的口子,血流不止,已经洇透了他的皮甲内层,皮甲上更是有好几道新鲜的裂口。 袁截没有看到他的盾牌,此时的他只提着两把长剑。 随后,他扔过来一把长剑,只自己留了一把。 “走!” 马修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提着一把长剑,反身冲进人群中,没有盾牌,他干脆无视那些木矛,草叉,将长剑挥动起来,将木矛折断,将草叉格开。 袁截紧跟在他的身后,为他挡下从身后的偷袭。 杀出人群,马修从身上拔出几根折断的木矛,此时袁截才发现,马修的脸色惨白,快速起伏的胸腔,更是表明了他体力的消耗程度。 “去送信。” 袁截感觉有些羞愧,被救下来后,他刚才脑海中确实闪过逃离的念头。 但冷静下来,袁截摇了摇头。 他不认路,腿还有伤,更做不到让一个刚救下自己的npc,为自己断后! “我腿受伤了,跑不远,搏一次吧!” 袁截说着,将盾牌递给马修。 马修看向他,眼中神色复杂。 “看什么?也该轮到我了,我可是也拿下过十连胜的。” 袁截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来不及说更多,对面还有两个战士,一个拿着长鞭,一个拿着带锁链的镰刀。 看他们的兵器,也难怪刚才的战斗,他们没有参与进去。 至于剩下的随从,此时都提着草叉,有六个人。 袁截虽然说得很壮烈,但真的冲进人群里,却很难像马修一样快步冲杀。 这些随从对于草叉的主要使用方法就是直刺,而且不向头部的位置扎,大多只是平刺,一旦刺中,就会用力向前推动,直到草叉完全穿过身体,扎进身后的另一个敌人或建筑物为止。 要是想活捉,也可以在消耗对方足够的体力后,卸下对方的武器或反击能力,直接和队友们扑上去,将人捉住。 与六个人的战斗,至少不像一开始那样,有种四面皆敌的感觉,有着足够的战斗空间。 最关键的是,袁截在刚才,想到了马修的翻滚动作,还有这群人僵硬的刺击动作。 训练的要义,是服从命令,团体合作。 袁截做了个假动作,拉住空挡,向最侧方过去,随后就地翻滚着,长剑划过两人的双腿,因为动作较快,这次挥击,力量并不够,没留下大口子。 但依旧有人开始快步后退。 长兵器,视野,腿部危险,训练不足。 既有几分预先的判断,更多的是战斗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直觉! 成则胜!败则死!这就是战斗! 袁截猛然长剑上挑,砍在一个人两腿正中,两根草叉在身后扎向他,他避过其中一根草叉,却被另一根草叉扎在了身后,扎进血肉里,直到撞到骨头。 袁截忍着剧痛,紧握住叉头,防止对方将草叉完全刺穿他的身体。 只是片刻的阻拦,袁截脚步踉跄的上前几步,已经穿过了六人的人群。 他的手依旧紧握着草叉,对方果然也是紧跟着冲出人群,被袁截错过草叉,一剑刺进胸口。 一死一残! 袁截没有犹豫,要想胜利,绝对不能让他们产生思考,必须不断动作,让他们进行应对,将一个个或人性,或身体,或思想,或训练的劣性,完全引动起来,才更有可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匕首握在手里,袁截再次冲上前,一股风声从他后脑划过,惊起他一身冷汗,不敢犹豫,也不用思考那攻击的由来,更不必担忧马修的处境!放弃心中的恐惧!向前冲杀! “杀!” 一声怒吼,鼓起勇气,袁截猛然跳起,手中长剑猛然掷出,没中!有些可惜,但人们依旧下意识的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袁截紧握着匕首,扑倒其中一个人,匕首刁钻的斜插进对方的心口,对方也紧紧抓住了他的布甲,口中吐出血沫,但却紧紧抓住。 又一个失误,对方下意识的行为,阻碍了他的动作,让袁截没办法按照自己的预想继续行动。 似乎是直觉,袁截感觉身后好像有一根草叉刺向他! 袁截猛然回头,草叉无情的刺穿了他脸部的血肉,随后带下一大片血肉,随后扎在了地上,那疼痛感,瞬间让他发狂。 几乎是刹那间,袁截将身下死者落在地上草叉举起,反手刺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试着掰开对方的手,眼见着无法掰开,袁截瞪着发红的双眼,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再站起身,身前是一脸惊恐的随从,扫视一眼,两个战士都在马修那里。 袁截知道,这时候如果说些威慑的话,或许这两个随从就会惊慌的逃跑。 但感受着脸上的疼痛,此时他只想继续沉默着。 愤怒,是一件很消耗心力和体力的事。 尤其是刚才疼痛所带来的愤怒,此时有些消退,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惫和对脸部如此巨大伤口的难以接受。 袁截向前一步,那两个随从就后退一步。 有些无奈,跑又不跑,战又不战,袁截想了想,干脆转过身,捡起一根草叉,在手里掂量掂量。 正准备去支援马修,一只手突然紧握住他的脚踝。 袁截低下头,就看见那个失去一只手臂的短斧战士,一口咬在了他的腿上。 “稍!(漏风的脏话)” 袁截一把将草叉扎进对方的后心,却发现对方已经死了,刚才那一口,咬的不深。 眼角看见那两个随从似乎正从身后摸过来,袁截干脆将计就计,假装自己脱不开,就站在了原地。 直到两人摸进到一定距离,袁截拔出草叉,转过身,就将草叉扔了出去! 一脸血污的模样,仿佛恶鬼。 草叉扎进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两人一声惊叫,扔下手里的草叉,哭嚎着逃跑。 袁截呼吸几下,勉强提起精神,从地上捡起一把短斧,一根草叉,拖着受伤的腿,慢慢向马修三人战斗的地方过去。 第7章 不确定的前路 强弩之末,不外如是。 马修深吸一口气,刚才的战斗,他一直以防御格挡为主,一方面是对方使用的是两把软兵器,贸然进攻不如被动防守。另一方面是他的伤口没有经过处理,剧烈运动会加剧消耗。 但此时,他也只能相信袁截。 值得庆幸的是,袁截的动作很快,刚才的一对六战斗,只是两次突进人群,重创一人,击杀三人,惊走两人。 杀戮不是目的,解决问题才是关键,无论重伤,杀死,还是惊走,只有够快,才有获胜的可能。 马修之前很担心袁截和对方硬碰硬,现在看来,袁截做的不错,虽然卑鄙,却也是个可靠的家伙。 锁链在战士的手中挥动,马修举起盾牌,另一只手紧握着长剑。 刚才的交手中,马修险些被锁链镰刀削首,幸好及时察觉,用长剑将锁链缠绕住,可惜没等到他将对方锁链拉扯过来,另一个人的长鞭就及时打断了他的动作。 两人对于马修的力量十分忌惮,很难说武器缠绕到对方身上后,是控制住对方,还是被对方拖过去一剑斩杀。 场面一时僵持,直到袁截缓缓走近,对方拿着镰刀锁链的战士,也看见了袁截。 此时的袁截,因为刚才的跃起扑击,腿部的伤口似乎撕裂了,此时几乎是拖着一条腿在走路,胸前的布甲上,满是血色,右侧的脸颊更是少了一块血肉,满脸血污,看起来很是狼狈。 袁截举起草叉,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几乎是同时,马修开始发起主动的进攻,而那个手中不断挥舞锁链的战士,转头冲向了袁截! 先击败弱者(袁截),再磨死强者(马修)。 而马修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胜负将分! 锁链挥舞时的呼呼声,不绝于耳。 袁截紧握住草叉,对方快步奔跑,突然手中锁链绷得笔直,镰刀直奔袁截的面门过来。 轻易避过,锁链落在他的肩膀上,袁截将草叉直接插进锁链的缝隙中,随后插进地里,对方猛然后拉,袁截手中的草叉晃了晃。 对方似乎放弃了他的武器,快步向袁截冲过来。 袁截感觉似乎有些不对,但对方手中的锁链一直没有放下,袁截自然也没有选择放弃草叉。 心思一转,袁截转动草叉,将锁链链身在草叉上缠动两下,直向对方扎了过去。 “稍!(经典脏话!)” 扬沙子! 对方冲到近前,突然从怀里扔出一把沙子,随后就地一滚,只是后脚被袁截胡乱挥舞的草叉砸了一下。 说句实话,这招袁截一时间是真没有想到,一下子眼睛就睁不开了,一些沙子似乎还从脸边的缺口进了嘴里,差点咳出来,勉强忍耐着,因为情况突然,手里动作也是不由一顿。 下一瞬间,袁截挥动手里的草叉,按感觉进行拍打,混乱中似乎打到了什么,紧接着,感觉到脚腕被人拉住,直接被放倒在地,袁截紧握着草叉,果然感觉到草叉被拉扯的晃动,他在扯锁链。 几乎是瞬间,袁截快速思考,立刻立起了双肘,护住脖颈,紧接着感觉到锁链迅速缠绕上来,将他整个人拉扯着向后拖拽。 袁截挣扎着,蹬动着双腿,却够不到可用的障碍物,咬着牙开始向侧方翻滚。 此时,袁截已经模模糊糊的可以看见一些东西,眼见着对方再次提着锁链冲过来,猛然起身,撞向对方。 锋利的镰刀瞬间划过他的右眼,两人交错而过,剧烈的疼痛让袁截将手中的锁链勒动的更紧。 伴随着对方一阵无意义的挣扎,很快就没了动静,袁截依旧紧紧勒动着,直到确认对方没了气息。 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前响起,袁截抬起头。 夕阳下,马修那魁梧的身躯站在他的面前,遮下一片阴影。 画面定格。 旁白声响起。 “经过一场相当艰难的战斗,我和马修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我确定,在这场战斗中,马修发挥的作用是如此巨大。他简直是个天生的战士,我相信他最终会走的很远。” “但现在,他是我的朋友了。” 马修向你传授了技能:投掷-短斧。 “技能:投掷-短斧 效果:增幅你短斧武器的投掷距离,伤害以及精准度。 ps:先这样,再那样。什么?跟上回教的不一样,不一样就对了。” 旁白声再次响起。 “这场战斗,使得我们没能及时的将信送达。我们在第三天的下午抵达,却得知那位领主去了庄园巡视,我们没能在当晚将信件送到领主的手中。” “4月16日,也就是五天后,我们回到领地,发现领主已经死了,死于一次意外失足。”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张卡牌再次出现在眼前。 袁截随意选了其中一张。 “道具:染血的草叉 效果:每当你的身边拥有一个队友,力量都会获得一次提升。(上限12) ps:别小瞧这东西,这玩意捅死过一个猎魔人” 谁会小瞧这东西啊!混蛋!我被捅到要害也是会死的好吧! 袁截感觉这些介绍有时候真的让人忍不住吐槽,但想起来,他和自己世界唯一的联系,有时好像也就这些介绍里的话了。 一时间,胜利的喜悦也被冲淡了许多。 出乎意料的是,点开卡牌后,眼前再次出现三张卡牌,袁截点开最右面的那个。 “道具:遗落的眼睛(局内道具) 效果:失去你右眼的视力,获得对危险的感知加强。 ps:有所得,必有所失。反过来说,也是一样,既然没死,总得收获点什么。” 触发技能:战后搜寻 你获得货币:80 1.4未知的前路 “几天后,我和马修得到了当地圣庭的召见,并被告知,将在几天后,进行骑士的宣誓。” “与此同时,我和马修的战斗经历,也开始被人流传起来,我确定这事有点不对头。” 你的天赋受到更改,天赋:诡术-战斗诡术 你的天赋:战斗诡术,得到强化。 天赋:战斗诡术 效果一:被动效果,你将免疫当天受到的第一次击倒。 效果二:被动效果,当你进行一次击杀后,将对附近目击到你击杀行为的敌人,进行一次恐惧判定,判定成功,则为其附加一层恐惧效果。(恐惧判定与消退速度,与敌方心灵抗性相关。) “是时候选择你的宣誓内容了!” 1.效忠王国 2.效忠圣庭 3.为了正义 4.为了胜利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袁截从旁白的讲述中,也能隐约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 像这种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是袁截最不擅长应对的。 看着1和2很明显的势力选择,袁截果断跳过,看起了3和4。 正义?或者胜利? 袁截想起了一个曾看过动漫里的海军,还有这局最初的那句旁白,世界与我想象的并不相同。 迟来的正义?强者的正义?这个选项,袁截是真的有点担心最后搞他心态。 胜利!必须胜利! 袁截干脆利落的选择了4的选项,为了胜利! 旁白声响起。 “因为不想参与到圣庭与王国的斗争。我宣誓,在诸神的见证下,我将贯彻胜利!” “圣庭的人员,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冷淡起来。 诸王声称自己是神的血脉,而圣庭是一神宗教,宣扬一神创世,其他神灵皆是伪神。 而这种古老的骑士宣誓,也被称为诸神试炼!只有被广泛认可,你做到了所信奉的准则,才能进行效忠,而效忠的对象,则只能是神或者国王,这事关骑士的荣誉。 成功的骑士,将被冠以英雄之名!而中途放弃者,也将放弃自己的声誉。” “但至少,场面还算和谐。尤其在马修选择向圣庭效忠之后。” “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也变得不同,我将前往战场,获取更多的胜利。 而马修,将成为圣庭骑士,前往圣庭骑士团,进行修行。” 你选择了古老的诸神试炼:胜利 战争之神,亚托利亚注视着你! 骑士之神,卡尔注视着你! 公正之神,安度因注视着你! 胜利女神,玛希亚注视着你! 你开启了古老的诸神试炼! 你将经历更多的战斗! 你将获得的战利品品质得到了提升! 1.5已锁定为战斗关卡,获得胜利后,将获得双倍奖励。 第8章 为了胜利 这就是问题所在,在选择之前,我根本想象不到这是一个关于诸神的选项! 袁截这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根本不知道所谓诸神试炼的存在,只是想避免效忠所导致的势力博弈。 但想了想,袁截感觉自己就算知道是这个情况,也还是会选择这个,毕竟,相比于艰难的战斗,他更讨厌那些阴谋诡计。 1.5为了胜利 “因为那场战斗,我的脸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还失去了一只眼睛。” “尽管我戴上了铁面具,但一个失去半张脸的人,在人群中总是不讨喜的那个。而且,仅仅一场战斗的胜利,就成为骑士阶级,似乎也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而即便人们知道我进行着诸神试炼,也并没有为我带来荣誉。一个因为与山贼作战,而变成这副模样的人,真的有资格贯彻胜利吗? 这些人里,也包括我的指挥官。” “我需要足够的声望或战绩,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当然,如果这条路行不通,我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正如我选择的诸神试炼!我踏上这条道路,注定将成为一个代表着胜利的英雄! 或者死在这条这条可怕的道路上!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我一定会贯彻到底! 我需要一个新的‘十连胜’,不是1对1的游戏,而是真正的小队厮杀。” 不是,哥们!你没逝吧?战场上还打‘十连胜’?你有这个实力吗?百战百胜打个10%进度? 别说指挥官了,我自己都有点信不过我自己好吧! 袁截小脸一皱,紧接着感觉身体一沉。 看向身边的几人,五个人,都穿着皮甲,身形还算健硕,但很明显训练时间不长,看他的眼神有些畏惧,看起来畏畏缩缩的,给人一种不可靠的感觉。 而他们的头顶,则带着一行小字。 一级扈从:经过简单训练和装备配置的私人扈从。 而袁截自己则穿戴着有些老旧的锁子甲,戴着头盔和一张可以挂在头盔上的铁面护具。 铁面护具干脆的将袁截已经失去的右眼位置和脸颊部位完全封闭,只留下一个用于观察的左眼。 一般来说,见习骑士需要经历十几场战斗,运气不好的,甚至要经历几十场战斗,才能成为骑士阶层。 骑士效忠于国王或其他的贵族,一旦效忠,骑士将会获得一定的固定收入来源,可用于养马,选拔扈从,量身定做属于自己的护甲和武器。 但袁截的情况有些不妙,领主的突然死亡,以及圣庭方面对骑士授予仪式的突然通知,袁截在最后的宣誓中,既没有宣誓效忠王国,也没有效忠圣庭,而是选择了一种更古老的诸神试炼。 可以说,匆忙奔赴战场的他,暂时没有任何财富来源,身上这老旧的锁子甲,估计都是他那个身为正统骑士的父亲,为他紧急置办出来的一身。 当然,也包括这些扈从。 看起来,这里就是个小营地,只有袁截和他的五个扈从,附近看不到其他的营地,这让袁截感到有些不安,在战场上脱离大部队这种事,怎么想也不安全。 袁截看了看,发现营地里的物资还算齐全,甚至还有几匹马,只是绝称不上是好的坐骑,大多是驮马。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正中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臂宽长短的羊皮地图,有些突兀,还泛着微弱的光芒。 袁截靠近桌子,发现这东西好像是1.5关卡的配套道具。 战争地图(剩余时间:24天) 当前目标:十连胜 进度:0\/10 行动: 1.探索(0.5天) 2.战斗(1天) 3.配置扈从(未解锁) 4.训练扈从(1天) 5.移动(未解锁) 看起来像是一个游戏中的小游戏。 五个选项,在没有介绍的前提下,每个选项可以都尝试一下。 如此想着,袁截按下探索按钮。 “经过探索,你的扈从发现了两个新的地点。” “地点:猎人的小屋,已解锁。” “地点:树林,已解锁。” 随后,袁截发现移动的选项也解锁了。 想到目前对自己的处境还不太清楚,袁截暂时先将战斗的优先级押后,选择移动。 猎人的小屋 随着眼前一阵模糊,袁截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森林边缘,眼前就是一座有些破旧的木屋。 袁截看了看四周,扈从们紧跟在他的身后。 一阵敲门声后,老猎人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看见是骑士后,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有什么事吗?” 袁截突然一时语塞,总不能说,他就是来看看这个地点有什么用吧。 “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消息吗?” 袁截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既沙哑又低沉,尽管是礼貌的问话,也隐约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让袁截自己都愣了一下。 袁截清楚的看到老猎人的胡须颤抖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却一言不发。 “有什么想说的吗?” 袁截再次说道,紧盯着老猎人的表情,看的出来,这个地点果然有可以触发的东西。 “我......我...” 老猎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好像在犹豫什么,咬着牙半晌,也没能说出话来。 身后的扈从隐约察觉到不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森林里,有个小队在活动,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老猎人咬着牙,如此说道,随后就要将门关上。 却被袁截一把将门拦住,出乎意料的轻松。 这时,袁截才想起自己有个道具。 染血的草叉,根据身边的队友数量,提供力量的加成效果。 就这样,袁截走进了小屋,干脆的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知道的?” 信息的来源,不能轻信,务必要反复核实,问清原委。 “几天前,去林子里捕猎,发现之前几个陷阱被触发,还有人生活的痕迹,一路跟上去,发现有队骑士,和你们的徽章不一样。” 最后,老猎人又补充了一句。 “那你刚才为什么吞吞吐吐,不敢说出来?是不是和他们有联系?” 独眼铁面的骑士,冷眼看向老猎人,身后几个扈从的剑就握在手里,老猎人惊恐的摇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眼见着老猎人这个表情,袁截当即示意扈从们开始在木屋里搜寻起来。 老猎人的表情也越来越紧张,额头上甚至冒出冷汗,眼神止不住的乱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袁截暗自戒备,将腰间的长剑拔出,等待老猎人开口,或者扈从们的消息。 “有地下室!” 扈从的话音刚落,老猎人就直直奔着袁截扑过来,双眼赤红,手已经伸进怀里。 袁截手中长剑直接掷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将老猎人钉在了墙上。 几个人干脆的砸开地下室的锁,走下楼梯,发现地下室里,正中有一个用鲜血绘制的法阵。 一些奇怪的仪式物品,丑陋的石像,带血的皮毛,以及正在燃烧的白蜡烛。 什么情况?袁截此时和他的扈从们同时陷入了迷茫。 第9章 被放逐的外神 对于袁截来说,这种展开实在是太奇怪了。 战争期间,发现这种事情,要怎么处理? 随着简单的调查,扈从们也找到了更多的物品。 其中,有一份老猎人的日记。 “晴 该死,书上说,魔法的第一要求,是智慧,而第一件事竟然是做笔记。 但这是我的机会!我不会放弃的! 我认识的字不多,我现在还得想办法认字。 我得去镇里看看,对了,还有月相,书上说,月相很关键。” “晴 该死的老皮匠,他竟然威胁我,要我给他一大笔钱,否则就向卫兵举报我! 现在,他永远的闭嘴了。 镇子里根本不能问这些事,我得离人群远点,否则我会被圣庭烧死的!” ...... 快速翻过几页,翻到日记后面。 “多云,晴,上弦月 在森林里布置的祭坛被摧毁了,会不会是圣庭?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 看痕迹,应该是七个人左右,可能是骑士的小队,今晚过去看一看,应该可以找到他们。 我得重新做一个祭坛出来,材料缺少很多,附近还在打仗,出去太危险了。 先用仪式献祭吧,希望野兽之神,不会责怪祂得信徒。” “晴 果然是骑士,和圣庭没关系,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用准备降临仪式,可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那种事情,未免也太麻烦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感觉似乎有某种危险靠近,是灵性的预感吗? 还是说最近的献祭太频繁了? 总之,最近要小心一点,绝对不能进森林了,我感觉我可能会死在骑士的手里。” 袁截看着看着,表情有点难绷,幸好面具遮挡着,才没有表现出来。 这个世界,不是叫做《骑士的成长》吗?有神就算了,我就当是发奖励的npc,反正又不能下来打我! 可是这个是什么意思啊?魔法?预知?还有那个降临仪式!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的吗? 说下来就能下来?一个老猎户对于降临仪式的评价是太麻烦! 那圣庭那个...... 还有,那些国王自称的神之血脉,不会也是真的吧? 袁截脑海里突然想到很多东西,但根本不敢细想,直接将笔记合了起来。 来不及分辨太多,将大多数记录有关的东西打包带走。 至于那个仪式,袁截本来不想处理的,毕竟根本不懂这些,万一真弄出来点什么出来,就麻烦了。 而且他身上还挂着诸神的试炼,谁知道这个野兽之神和这三位关系怎么样。 可是其中一个扈从,却对仪式充满了敌意,鼓动着其他扈从,肯定这仪式和被放逐的外神有关,其他几个扈从很明显有些动摇。 袁截只好装作自己也很懂的样子,指挥着几个扈从去把仪式破坏掉。 总的来说,就是先把纹刻破坏,把灰尘或者盐堆清理,蜡烛和其他摆放在仪式里的东西全部推到角落。 随着仪式被破坏,画面定格,紧接着袁截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帐篷里。 触发技能:战后搜寻 你获得货币:10 野兽之神,咕噜注视着你! 野兽之神,咕噜放弃了对你的标记。 野兽之神,咕噜被驱逐了。 部分外神注意到了你的存在,你的诸神试炼难度,得到了小幅度的提升! 胜利女神,玛希亚为你掷出了骰子。 “你获得道具:记录石碑” “道具:记录石碑 效果:生成中(完成诸神试炼或驱逐一位已降临的外神解锁。) ps:英雄的象征,记录着你的传奇故事!” 袁截沉默半晌,也没能说出话来。 鬼知道为什么他的关卡难度一直在升啊! 长叹一声,暂时不去想这些烦恼的事,袁截开始翻找起在猎人小屋的收获。 说来也怪,袁截本来以为这些收获会有系统提示,成为一些道具之类。 翻找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一本黑色的羊皮书。 《坠梦》,奇怪的书名。 翻开第一页,看着第一行字,袁截瞳孔紧缩,手指都有些颤抖。 “世界是虚假的,我们生活在梦境的世界之中。” 也就是这时,手中的羊皮书突然融化,如一团黑烟升腾而起,从袁截的手中消失。 “发现新的模块:巫师,已加载。” “新的探索故事,《红巫师》,已生成。” “红巫师,以血液为力量的巫师代称,是黑巫师群体中的一员。 具有黑暗血脉的生物,天生具有某种力量,擅于以血液为媒介,进行诅咒,恢复,干扰,追寻,控制以及杀戮。” 随着一阵提示,袁截愣在了原地。 我书呢? ...... 夜晚,森林 袁截带着他的扈从们缓慢前进着,根据老猎人的笔记还有自制地图,他们总算找到了另一个骑士小队留下的痕迹。 火,可以驱赶野兽,却也能吸引来敌人。 远远看到的光亮,并没有让袁截放松警惕,而是更加小心的向前摸进。 暗哨或者陷阱,不需要太过精密,既是防范野兽,也是利于示警,小队在林中落脚时,总会做出这样的布置。 事实也证明,袁截的顾虑是对的。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陷阱,一个不算深的凹陷,里面却埋着几根锋利的木刺,两块木板盖上上面,简单的撒上些许灰土。 如果不是穿着铁靴,一旦不慎踩中,肯定会失去后续的作战能力,如果惨叫出声,更是会引起敌人的警惕,将偷袭变成对方严阵以待的正面对决。 简单的几十步,在夜色中,却显得格外漫长。 在摸到一定距离后,袁截没有再继续冒险摸进,而是带着扈从冲进了临时营地中。 袁截直奔着营火边,几个正在熟睡的扈从冲了上去! 草叉道具的力量加成,相当可观。 手中长剑挥舞,在众人刚刚睁眼时,已经杀到了面前! 一声怒吼!长剑挥下,鲜血喷涌,染在他的锁子甲上。 天赋,战斗诡术效果触发! 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而失去了战斗勇气的扈从,根本不敢面对袁截。 将少数几个因恐惧而嚎叫着扑上来的扈从轻松斩杀后,袁截没再理会溃逃的人群,而是勇猛的向这支小队中的骑士,发起了偷袭! 没错,就是偷袭。 此时,只有骑士身边的这群人还有抵抗的意志。 这些人并非没有受到恐惧的影响,而是在骑士的号召和整合下,聚集在一起,好像在嚎唱着某首战歌,向袁截的扈从们发起了勇猛的反击。 也就是在袁截来到这个骑士的身后,举起长剑,准备偷袭时。 “我投降!” 这个骑士就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一样,果断跪在地上,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示意自己已经投降。 画面定格。 “我无法背弃骑士的光荣,所以只能无奈的接受了他们的投降。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他们的领主或者家人,一般会给出不错的价钱” 获得道具:赎人证明 “道具:赎人证明(局内道具) 效果:在本关卡结束时,若被俘虏者‘迪米’存活,将失去‘迪米’,并获得一定的货币。 ps:残暴的家伙!他刚才差点砍死我!” 触发技能:战后搜寻 你获得货币:80 第10章 二级扈从 直到这时候,袁截才想到,这好像是个西方式的背景故事。 而贵族,在战斗中落败,或被俘虏,是可以赎买的。 想到这里,袁截感觉有些可惜的同时,也有些欣慰。 货币可是能带出探索的,看起来,这次能大赚一笔! 时间减少了一天,还有23天的时间。 但同时,袁截也完成了他的第一次胜利! 1\/10 午夜,袁截没有休息,而是仍旧在思考着白天所得到的那本羊皮书。 “世界是虚假的,我们生活在梦境的世界之中。” 这句话让袁截至今想起,依旧有些不适,正如第一次进入探索时,死在噩梦映射之中。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与那疑问不同的是,这本书上的回答,是绝对的,世界是虚假的。 可是,最可怕的是后面那句,我们生活在梦境的世界之中。 曾经的世界:游戏《黑暗梦魇》,在梦中来到其他世界。 现实的世界:梦魇的召唤仪式。 梦境世界:黑暗时代,被梦侵蚀的世界,梦魇,残念,噩梦映射,还有一本和梦有关的羊皮书。 仿佛有什么东西存在,有时擦肩而过,有时缓缓靠近,有时又远远窥视着,你知道它就在你的身边,却无法触摸到它的形体,也无法向他人证明它的存在,这种感觉……很难受。 但,袁截可以确定的是,梦魇很关键! 想到这里,袁截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主动寻找一些和梦魇有关的线索。 整理好思路,顺便将负面情绪暂时清空后,袁截休息到了第二天早上。 清晨,营地里升起了炊烟。 也就是这时候,袁截才发现他们营地里的物资,看着不少,但消耗起来也是很快。 大概还能支撑七天,想到这里,袁截目光不由得在几个俘虏的身上扫过。 就说俘虏这玩意,谁研究的呢? 昨天还在为拥有更多货币而感到欣慰的袁截,现在如此想到。 在迪米和几个俘虏恐惧的目光中,袁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这一次,袁截尝试着选择了训练扈从。 “我对于我的扈从们并不满意,但我没得选择。 所以,我只能试着抓紧时间,对他们进行训练,希望他们可以尽快变得强大起来。” “请选择训练方向。” 1.属性(心灵\/敏捷) 2.技能(投掷-短斧\/骑士的胜利) 哦,是传授技能或者提升属性。 袁截想了想,先是否决了技能传授。 一个是营地里没有足够的短斧,扈从的训练普遍是长剑的使用技巧,武器也是配置的长剑。 另一个是偷袭的技能,有一个先手的控制效果,战斗时六个人都摸到敌人身后搞偷袭,对面要是瞎成这个样子的话,也没必要打控制。至于分兵作战,一共就六个人,我想就么有这个必要了吧! 很快,袁截就确定了自己的选择。 敏捷训练! “我将盗贼老师所传授的训练方法,挑出其中一部分,对扈从们进行强化训练。” “训练效果不佳。” 经过一天的刻苦训练,你的扈从获得微量的敏捷提升。 也行吧!袁截本就是尝试一下各种选择的作用,此时虽然对训练结果有些失望,但还是接受了事实。 随着定格取消,天色已经变得昏暗起来。 袁截看着全部都亮起的选项,目光落在了配置扈从上,这个选项也解锁了。 昨晚的战斗,似乎缴获了一些可用的武器和防具,或许可以为扈从升级一下配置。 点开配置扈从的选项,一条比袁截预想更长的名单出现在他眼前。 “扈从名额:5\/20 3级扈从:1 2级扈从:2 1级扈从:6” 袁截疑惑的点开3级扈从。 姓名:达利亚.迪米 扈从等级:3 天赋:危险直觉 性格:胆小 技能:勇气战歌,单手剑战斗 收纳条件:身份≥子爵(骑士,未达成),高荣誉值(未达成) 有点无语,性格胆小,但是会唱勇气战歌,天赋是危险直觉,所以被偷袭的时候才投降那么快。 看着这界面半天,字里行间好像都是在说,我很弱! 弱也就算了,收纳条件还这么高。 袁截默默把界面关掉,看向2级扈从。 姓名:迪蒙.韦斯莱 扈从等级:2 性格:谨慎 技能:精准射击,投掷-绳索,单手剑战斗 收纳条件:解除效忠(当前:迪米,未达成),身份≥骑士(骑士,已达成) 姓名:普斯达拉 扈从等级:2 性格:野心,不忠 技能:表演,投毒,资金管理,单手剑战斗 收纳条件:无(已达成) ? 袁截愣在原地,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当我打出问号时,不是我有问题,是你有问题啊! 看着这技能和特质,就很危险。 倒是这个迪蒙.韦斯莱,说不定有机会可以收纳。 袁截想着,又看了一遍1级扈从。 大多数一个单手剑战斗技能,还有一个根本没有技能的,仔细一看,是昨晚抓的一个俘虏。 袁截不自觉又翻了翻迪米的面板,这么一对比,好像确实还不错。 趁着大家还没睡,袁截走出自己的帐篷,找到了迪米。 虽然是俘虏,但迪米看起来精神还算旺盛,袁截也没有刻意的针对对方。 迪米的身边此时还跟着两个扈从,一个年级略大,满脸胡子,一副壮汉模样。 另一个看起来和迪米年纪差不多,金发,模样有些英俊。 此时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袁截的身上。 袁截思考片刻,感觉自己应该先活跃一下气氛,再开展谈话。 “今天,吃的还行吧?” 依旧是那个有些沙哑又模糊的嗓音。 “......” 三人同时沉默,互相看了看,好像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迪米咬着牙,开口说道:“请放心,到时候我会支付额外的饮食费用!我以我的血为誓!” 他的目光坚定,看起来相当值得信任。 “当然,我相信你。” 袁截感觉自己的社交恐惧症要犯了,他的目光落在迪米身边的两个人身上。 稍微斟酌了一下语言。 “我的队伍,人手有些不足......” “我不会让我的扈从无谓的牺牲!如果你坚持这样做,就先杀掉我吧!” 迪米直接站起身,打断了袁截的话,他直视着袁截的独目,果决的说道。 袁截都愣住了,寄人篱下还这么有勇气? 小子,你气势很足啊! 还胆小,这嗯啊的叫胆小? 他这要是胆小,那他胆大得啥样啊? 第11章 骑士与战马 袁截就这样盯着迪米看,直到他缩着头坐回到椅子上。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是反杀我的好机会?” 袁截突然如此说道。 却引起了三人的警惕,甚至不自觉的拉开距离。 这也是袁截突然想到的事情,他现在没有草叉的力量加成。 虽然他有武器,而对方三人都是赤手空拳,但也是有机会反杀的。 “你要说什么?” 看着袁截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作,迪米如此询问道。 “我想说的是,昨晚的战斗,我一共只俘虏了四个人,就算你们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 为我作战,可以获得胜利,也能获得荣誉。 我不会无谓的牺牲任何人,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有时,牺牲,是必要的。 问问你的扈从们吧!或许,他们会有不同的想法。明早,给我答复。” 袁截站起身,果断转身离开了这个有些危险的地方。 回到帐篷,袁截感受自己逐渐回落的心跳幅度,长吐一口气。 真的是和扈从一直待在一起太久了,险些忘了,他的主要战力来自于队友的增幅。 也就是在刚才交涉时,感觉到对方嚣张的有些过头,袁截正准备展示他的交流技巧(物理交涉)时,才感觉到问题所在。 那一瞬间,冷汗差点出来,对面三个人如果真的在那时候出手,袁截的境地是很危险的。 幸好他反应迅速,果断做出应对。 现在,就等明早的消息了。 剩余时间:22天 进程:1\/10 清晨,走出帐篷,门外站着一个人。 “迪米大人,允许我暂时为您而战,直到这次战争结束。” 暂时作战?也好,拉一个战力是一个战力,草叉的加成上限是12,算上刚加入的这个,现在也才到6,刚刚一半。 “好,拿上你的装备和武器,准备加入今天的战斗吧!” 袁截如此回应道。 简单用过早饭,袁截回到帐篷,准备开始战斗时,动作一顿。 这个大胡子中年男人,应该是韦斯莱吧? 如此想着,袁截的手指却不自觉地移到了配置扈从按钮。 姓名:普斯达拉(暂时加入) 扈从等级:2 性格:野心,不忠 技能:表演,投毒,资金管理,单手剑战斗 真的是你啊!混蛋!袁截咬着牙,拳头都握紧了。 果断退出配置,直接点击战斗。 “正如我所判断的那样,我所驻扎的区域,是对方许多骑士队伍所选择的突破点。” “我不缺对手,而且这样的小规模作战,更容易达成‘十连胜’。” “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击溃他们!” 当袁截的意识回到身体,第一感觉就是天气的变化。 天色阴沉着,乌云遮蔽了大部分的阳光,空气中的湿度也有很明显的提升。 这意味着,很快会有一场大雨降临。 袁截扫视周围,身后是熟悉的森林,而面前是一个小土坡,他们似乎穿过了森林,来到了敌人的领地。 所以?我的敌人在哪? 袁截目光扫视了一圈又一圈,依旧没发现敌人的踪迹。 寒风在吹拂,让人的手脚变得冰冷,值得庆幸的是,这是山坡后面,一个背风区。 这次的等待,比袁截想象的还要久,直到雨滴开始落下,袁截才听到扈从的提醒声。 “来了!” 六个人,领头的骑士穿着厚重的板甲,其余五个扈从穿着皮甲,看起来壮硕有力。 不妙的是,这支队伍似乎全员都配备了马匹,还有两匹装载着物资的驮马。 身着重甲的骑士,往往更爱惜马力,一部分骑士,更是只有在作战时,才会骑上他的战马,以确保战马总是保持在最佳状态。 而对面的骑士,或许是袁截来到这个世界后,所遇到的可能最强的敌人。 人强,马壮,重甲,兵坚。 袁截看着身边的五个人,感受着道具的力量加成,深吸一口气。 按理来说,进攻,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六步兵对战五骑兵,装备对比完全处于劣势,地形方面,土坡下面地形空旷,适合骑兵作战。 此时,唯一称得上优势的地方,是天时阴雨,以及对方尚未发现他们的踪迹。 及时撤离,才是最佳选择。 但袁截并不这样想! 第一,对面的配置才是正常骑士的作战标配,只要是选择战斗,硬碰硬不可避免。 第二,对方队伍仅有五人,属于拥有较少配置的骑士队伍,一旦放弃,下次的战斗或许更加困难。 第三,袁截本身的队伍需要补充人手,尤其是高级扈从,否则难以支撑他的‘十连胜’目标。 第四,对方看起来爱惜马力,现在雨势变大,必定要寻找休息地点。而这,就是作战的好机会! 袁截没有多说,继续注视着这支队伍,直到队伍逐渐向他们靠近。 看起来,对方并没有安营的意思,而是准备暂时在坡下避雨。 这虽然出乎意料,但却让胜利距离袁截更进一步! 果然,因为山坡下的空间较为狭小,对方来到了山坡下面后,优先选择为战马和驮马布置遮挡,以防止雨势变化造成的战马生病或失温问题。 也就是在对方布置好遮挡不久,雨势开始变大,袁截等人也开始了行动。 袁截拔出长剑,和扈从们一起从山坡两侧缓缓包围过去,战马隐约开始不安,不断踢踏,并发出嘶鸣。 不能再拖延了!袁截目光一凝,立刻加快了脚步,等到袁截和扈从们冲到山坡下时,目光扫视时,发现骑士正好将头盔戴上,已经完成了板甲的穿戴,四个扈从也已经拔出长剑,站在了最前方。 “杀!” 随着一声怒吼,袁截猛冲在前,手中长剑劈落,对面的扈从做出了标准的招架动作,随后长剑落下,连带着对方招架的长剑同时落在对方肩膀。 袁截一脚将对方踢开,穿着板甲的骑士此时也双手紧握着长剑,向袁截冲了过来。 躲避!袁截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如此势大力沉的双手刺击,凭借他身上的锁子甲,绝对无法抵御。 可是就在袁截躲开这记刺击时,对方竟然紧接着做出了顺畅的横斩动作。 第12章 私人恩怨 铛! 一柄长剑为这记横斩做出了抵挡。 是普斯达拉的长剑。 袁截有些愕然,但战斗并没有给他足够思考的时间,眼见着对方的攻击继续到来,立刻上前一步,猛撞向对方。 将对方压在身下后,袁截一把抓向对方的面甲,而对方则是直接向袁截的面部挥拳。 此时袁截不得不身形后仰,以躲避对方的‘铁拳’,随后对方双手紧握在袁截的手腕部位,开始施加力量,准备折断他的手腕。 袁截直接扯下对方面甲,随后手臂向后拖拽,对方双手紧握,跟随着起身。 对方是一个很年轻的金发少年,此时怒目圆睁,脸上显露着满满的攻击欲望。 袁截并未思考太多,紧接着就是一个抬手过摔,随着这一猛摔落地,袁截明显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气有些松懈。 似乎可以活捉!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想法,随后普斯达拉的长剑就从身侧出现,刺向骑士的面门。 敌人?要救吗?袁截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尚未等他做出决定,便眼见着长剑刺进对方身体。 袁截转过头,看向普斯达拉,而普斯达拉则是紧低着头,将长剑收回。 “他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 “抱歉,先生。我行为有些过激了。” 普斯达拉似乎有些惶恐的低头说道。 “是吗?” 袁截如此回应,随后没再看向他,而是将目光转向其他人的战斗,他的扈从处于完全的劣势之中,但战斗已经结束了。 随着画面定格,袁截目光微冷。 定格的画面中,他看到了普斯达拉嘴角的微笑。 此时,袁截已打定主意,不管这个不忠的野心者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是时候处理掉他了。 “普斯达拉是个具有野心的人,而且没有忠诚可言,为了他那不知名的目的,他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而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会让我的队伍陷入危险之中……正如现在一样。” “根据我的询问,我们似乎杀死了一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那位大人物准备利用这场战争,让他的儿子得到地位的提升。 但现在,那家伙的谋划落空了,所以,接下来,我所面对的,是一场绝对的私人恩怨。” 获得道具:白狼之血(局内道具) “道具:白狼之血(局内道具) 效果:血债血偿,白狼之血,要以敌人头颅祭奠。(应对对方的复仇0\/3次或覆灭白狼之血,以获得相应的奖励。) ps: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你说对吧。” 你的诸神试炼难度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胜利女神,玛希亚为你掷出了骰子。 经过多次的生死搏杀,你对于冲撞攻击有了足够的经验。 你获得技能:失衡冲撞 “技能:失衡冲撞 效果:进行一次近距离冲撞,破坏对方的姿态,令对方失去平衡。 ps:好,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撂倒猛犸象了。当然,别忘了逃跑。” 合理,撞倒猛犸象之后要逃跑…… 合理个鬼啊!主动去挑衅猛兽,然后玩大逃杀是吧?玩极限运动是吧?有本事你撂猎豹啊! 袁截看完了技能备注,感觉牙都有些发痒。 触发技能:战后搜寻 你获得货币:130 只有货币,此时可以抚慰他的心灵。 袁截算了算,现在他有310的货币了,如果像之前一样买技能的话,他现在能买整整7个技能。 而他这局到现在一共也只有5个技能。 要是算上那张可以兑换货币的道路,说不定还能再买几个,这样一看,他现在还挺富裕的。 如此想着,袁截快步走出了营帐,营帐的位置似乎进行了迁移。 普斯达拉不在他的帐篷里,这是个坏消息,也是个好消息。 袁截开始将扈从们叫醒,开始寻找普斯达拉的踪迹。 和普通的俘虏相比,因为迪米骑士身份的原因,他和他的两个近侍拥有更好的待遇,但现在看来,普斯达拉似乎并不安分。 当袁截找到普斯达拉时,普斯达拉似乎只是在散步,散步到了马棚附近。 在见到袁截和他的扈从们时,普斯达拉甚至笑了笑。 “我散步时,有打扰到你们休息吗?” 袁截走上前,普斯达拉似乎想要后退,但忍住了这种冲动,站在了原地,微垂下头,似乎在认错。 “十分抱歉……” “不必。” 袁截走到他的身前,干脆的扭断了他的脖子,然后说道。 “不会再有下次了。” 袁截转过头,看向其他人,独目的铁面下,却带给人十足的寒意。 尤其是迪米,此时他既悲伤又恐惧,愤怒只是稍微流露些许,紧接着就快速收敛起来,甚至畏缩的不敢抬头。 果然没错,虽然他在营地里的活动很少,但表现却过于温和了,第一次交涉时迪米那反常的举动,或许有普斯达拉的鼓动,但问题却在袁截自己身上,他在按照战争规则,处理贵族俘虏。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畏威而不怀德,没想到异界也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里,袁截看着迪米的目光更显几分阴冷。 随着袁截一个个命令下达,很快,迪米和他的扈从,被戴上了镣铐。同时袁截借着刚才的威势,要求其他被俘虏者,加入自己的队伍。 这些扈从们,大都是不满足安分生活,渴望权力,财富的人,他们甘愿冒着死亡的风险。 在战争中,这其实才是常态。这些并非贵族阶级的扈从,一旦被俘虏,绝大多数都没有被赎买的可能。 要么被杀掉,要么被当成奴隶卖掉,继续作为扈从战斗,反而是个不错的下场。 况且,袁截也确实决定,如果这些俘虏不加入他的队伍,那么就要处理掉,否则凭他的人手,很快就会难以看管越来越多的俘虏。 到时候,如果出现问题,那将是致命的。 很快,除了迪米和韦斯莱两个人,其他的俘虏都加入了队伍。 人手混杂的负面问题很快就会出现,但袁截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就是战斗!不断的战斗! 在死亡面前,一切矛盾都会暂时放下,而死人不会抱怨。 只要能不断胜利下去!不断为一个队伍带来切实的利益,队伍自然会磨合起来,变得越来越流畅。 第13章 不速之客 寒冷的清晨,营地里却显得十分热闹。 扈从们忙碌着喂马,做饭,保养兵器和盔甲,俘虏们被集中关押起来,等待着战争的结束。 袁截此时已经换上一身板甲,锁子甲作为内衬,勉强还算合身。 剩余时间:15天 进度:5\/10 就连道具“白狼之血”的解封,也完成了1\/3,当然,袁截更想完成后面那个解封任务,但战事紧急,此时只能被动应对。 在那次事关“白狼之血”的战斗后,袁截整理了一下队伍,随后不断作战,训练,整合,再作战,再训练,再整合。 经历三次作战,从一个6人小队,变成现在的15人小队,时间也从23天缩短为现在的15天。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需要再胜五场!时间变得有些紧迫起来。 当然,这三次战斗,也为袁截带来了215点货币,一些俘虏,还有一张新的“赎人证明”道具。 此外,袁截还发现了扈从的新用法,学习技能! 袁截在这段时间里,先后又学会了两个技能。 “技能:基础马术 效果:马匹不会抵抗你的接触和使用。 ps:别用这技能做坏事!” “技能:单手剑战斗 效果:提升单手剑的攻击与招式熟练程度。 ps:杂鱼必学技能之一!恭喜你。” 袁截直接忽视掉技能的备注,这两个技能只看效果介绍,好像比较一般,但在战场上的实用性却很强。 只可惜,这些扈从没有精通盾牌作战的,否则袁截无论如何都要学到手。 也是经历了多次战斗,袁截才感觉到,其实大多数的骑士未必有多么善战,尤其是低阶贵族子弟,在骑士训练中,往往更看重礼仪相关的方面,其次是骑术等关于贵族娱乐项目的方面。 扈从也大多存在训练问题。 最具威胁性的,反而是‘骑士世家’的队伍,扈从训练严苛,骑士战斗经验丰富,装备齐整,甚至有较为擅长的作战领域。 至于那些低阶贵族子弟,在具体战斗时,很多时候都是倚仗着重甲和战马,冲进步兵之中,以装备碾压进行战斗。 而凭借着‘草叉’道具和‘失衡冲撞’技能,袁截在硬碰硬的战斗中,堪称无往不利。 本来是想着,就算当铁皮罐头,牺牲一些灵活度,也要把甲叠起来。没想到的是,板甲倒是没他想象的那么笨重,力量着落在身上,还是比较均衡的,很多关节的防护,做的也不错。 所以,几场战斗下来,除了自己的独眼面甲,袁截的其他装备,几乎都更新换代了一遍,甚至还有了自己的战马。 但袁截的队伍也陷入了困境。 大概是因为战斗频繁的原因,也可能是所谓‘白狼之血’的影响,他的队伍被围困在了一座小山上。 山下大概有六十多人,几个骑士队伍混杂在一起,袁截很确定他们经过了某些串联,否则不会如此巧合的完成这次围困计划。 营地里的物资,不足以支撑他们等待援兵,袁截甚至怀疑根本不会有援兵出现,所以,必须尽快突围。 但这正是问题所在,十五人的队伍,算上俘虏,有二十多人,但营地里的马匹是不够的。 而没有马作为代步,是绝对无法突围的。 古语云,慈不掌兵。 最理智的决定,其实就是抛弃一部分人,让这群人在大部队突围时,同时出营作战,以分散大部队的突围压力。 但这种决定,在袁截看来,带着一股妥协意味,从感觉上,他便无法接受,也正是如此,才让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袁截走出营帐,营地里的气氛仍如往常一样,似乎没人担心现在的处境。 至少,这群扈从们,真的认为袁截可以为他们带来永恒的胜利! “大人,这个家伙跑到我们营地外面,说要见你!” 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中年男人,对着袁截露出微笑。 这样的笑容,看似和蔼,却让袁截感觉到有些寒意。 这是个狡诈的人!袁截相信自己的感觉,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你是谁?” “先生,我的名字是帝雷亚。” 他的语调夸张,像是吟诵,又像是带有某种歌唱的发音技巧,让人不自觉的注意他所说的话语。 “你为谁而来?” “先生,我正是为您而来!” “是吗?那么,说出你的目的。” 袁截并没想太多,古往今来,说客总是相似的,如今他处在困境之中,不妨听一听。 “幽幽冥冥,无边旷野。 金钟鸣响,诸神的试炼重启,新的英雄将要诞生! 战争啊!你……” “说我能听懂的!” 袁截果断拔出长剑,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阻止了这家伙的诗歌朗诵,他可欣赏不来这些东西。 “哦!小心些,这东西很锋利(带着忌惮的表情,微微后退)。 呃,是这样的,时隔两百四十多年,你重启了诸神试炼,证明了自己的勇气(一副崇拜的谄媚表情)! 而我的……主人,很看好你,认为你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试探着性的用手指比划着)。” 帝雷亚悄悄后退两步,眼神滴溜溜的转着,不断观察着袁截的表情,搓着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听起来,像是个专门投资人才的投机者。 袁截若有所思,中世纪时代,能有这种想法,还真是不一般。 “那么,聊聊吧!你能提供什么样的帮助?我又要付出什么?” “哦!天呐!您真是太宽容了(面露惊喜,随后拍起了马屁)。 不得不说,这些人里,您是决定的最痛快的一个!” 帝雷亚整个人似乎都欢快起来,不断夸赞起袁截的果断,宽容和勇气。 这个人说话做事,实在太浮夸了。 袁截紧皱着眉头,只是聊聊具体内容,和宽容,勇气有什么关系?袁截越琢磨,越感觉有问题。 “带维尔德拉先生过来。” 袁截招呼来一个扈从,如此说道。 “那是谁?” 看着帝雷亚疑惑的表情,袁截摸了摸自己的面甲,确定这东西戴的好好的。 “我的管家。” “这场交易非常简单,您自己就可以做主……” “不,我认为我需要他。” “当然,当然。您可以决定,我只是建议。” 没过一会儿,维尔德拉走了过来,目光在袁截和帝雷亚的身上扫过,随后坐在了袁截身边。 “可以开始了吗?” 帝雷亚搓着手,笑着询问道。 第14章 魔鬼的低语 “当然,我的管家会为我做出判断的,对吧?” 袁截转过头,看向维尔德拉。 “是的,我会的。” 维尔德拉没有看袁截,目光甚至没有移开过帝雷亚的身上。 “我的主人愿意帮助你完成诸神的试炼……” “怎么帮助?” 维尔德拉开口打断道。 “财富!我的主人拥有相当多的财富!足以让任何人改变心意……” “那么,神灵也会为你主人的财富改变心意吗?” 帝雷亚笑了笑,抿了抿嘴唇,再次开口说道。 “力量!我的主人麾下有一支不死的军团,掌握这支军团,足以横扫一个王国……” “亡灵军团?只统治黑夜下的王国吗?还是说,你的主人准备将制造永夜的秘术再做一次交易是吗?” 帝雷亚脸上的笑容,已经隐约有些挂不住了。 “神!我的主人可以帮助你成为一个神灵!” 帝雷亚的声音,开始变得粗糙又尖利起来,吵的袁截有些烦躁。 维尔德拉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用的还是老一套的这几招。 帝雷亚?还是说称呼你为小魔鬼法雷利亚!” 随着维尔德拉毫不留情的叫破对方的真名,帝雷亚晃了晃头,似乎有些头晕,一阵阵黑烟从他的身上升腾起来,火焰在他的身上燃烧,一股浓郁的硫磺气味,开始蔓延开。 片刻后,原本身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此时已经变成一个身形矮小,声音尖利又难听的小魔鬼。 “该死的老头!该死的老头!” 帝雷亚,又或者说小魔鬼法雷利亚,此时跳脚大骂,显得滑稽又可笑。 维尔德拉却不理会他,转而看向袁截。 “别小瞧它,魔鬼这东西狡猾又奸诈,喜欢示弱,让对方以为自己占据了优势,只有这样,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才会明知道对方是魔鬼的前提下,和魔鬼达成交易。 有些人甚至会误以为拿捏住了魔鬼的把柄,从而更快的走向死亡。 魔鬼与恶魔不同,它们没有那么暴力,但却喜欢玩弄人心,戏耍人的感情和心绪,喜欢看人痛苦又悔恨,被负面情绪困扰的灵魂,是它们的最爱。 它们重视契约,又喜欢玩文字游戏,契约和灵魂就是它们的力量源泉,契约所给予的力量,短暂又片面,但往往足够强大。 魔鬼之王所签订下的契约,就算神灵也无可奈何。” 维尔德拉警示着袁截,告诫他,那些魔鬼的可怕之处。 “是吗?那你为何不再说一些!说说那位大法师!还有那位女神阁下!” 法雷利亚用嘲讽的语气对着维尔德拉说道。 维尔德拉表情不变,看向袁截,语气平淡的说道。 “少数的成功者,会让更多人报以侥幸,不是吗?” “你在质疑神的智慧?” 法雷利亚继续嘲讽道。 “我在告诫一位骑士。” 维尔德拉的语气隐约有了细微的变化,袁截很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一点,维尔德拉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 “魔鬼的语言,具有勾动心绪的力量,别和它聊太多。” 维尔德拉如此说着,然后站起身,犹豫片刻。 “终究,是你自己做出决定。总之,不要出卖自己的灵魂,还有血液,魔鬼的常用把戏,神秘学中,血液代指灵魂。 总之,没有足够的神秘学知识,我不建议你与魔鬼有太多的交流。” 说完这些,维尔德拉走回了俘虏区。 “天呐!这个聒噪的老家伙终于走了,气氛突然轻松了不少,对吧!” 法雷利亚故作姿态的擦拭额头,好像出了不少汗一样。 “别听那老头说的那么可怕,其实很多法师都喜欢和我们打交道,我们可是出了名的守信。 当然,我们有时候也会遇到些蠢蛋,我们也要填饱肚子,您应该能理解的,对吧? 但您不一样,您非常不一样,我们可以签订一个非常非常……有诚意的契约!” 法雷利亚搓着手,神情带着几分很明显的渴求,还有贪婪。 袁截摸了摸自己的面甲下巴,说实话,一开始确实有些心动,毕竟这是在梦里,或许可以规避掉代价,但考虑到灵魂的存在,袁截还是放弃了。 可能会影响到现实也说不定。 他现在只是在考虑,要如何把这家伙打发走。 “我想我已经把握住了胜利,你来的不是时候。” 片刻后,袁截语气轻松的说道。 “胜利?不可能。” 法雷利亚露出了一个极具嘲讽的表情,随后缩起双手,整个人似乎更瘦小了许多。 “如此多的骑士!穿着重甲的骑士!(法雷利亚张大着双臂) 天呐,他们像钢铁猛兽一样(露出惊恐的夸张表情),而这里,您的营地里,只有些……弱小(用手指比划着),非常弱小的家伙!” “你看不起我麾下英勇的战士!” 袁截突然改变态度,站起身,厉声喝问起来。 “不不不,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滚出去!滚出我的营地!” 袁截毫不客气的转头离开,留下法雷利亚在原地跳脚,最后只能离开。 也就是在法雷利亚离开后,袁截也下定了决心。 正所谓,战有大小之别,兵有奇正之分。 此危难之战,百人之争,不过小战! 古书有云: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敌军六十余,却没有真正统领的主将,骑士众多,也是各自为战!支援势必不能竭力! 而本军,算上袁截,共有十六人,敌数未至我军五倍,行围困之事,看似四面皆敌,其实处处薄弱! 而袁截本身凭借草叉的十二层力量效果加成,也算一员猛将,板甲厚重,战马强壮,单凭这些,也未尝不可一战! 想到这里,袁截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击溃他们!连战五场,直接拿下十连胜! 敌军围困不久,为防突围,必定日夜轮换! 此时不过清晨,或许正是轮换之际,此时行动,或许会有奇效! 袁截想到此处,却也没有抱有太多希望,只是思绪越发振奋起来,急忙召来众扈从,进行战前动员! 核心只有两个! 胜利!胜利!还是他娘的胜利! 虽然袁截说不出来太激荡人心的话语,但当他站在人群前,高举自己的右拳,以充满信心的语气,承诺将为众人带来胜利时,所有的扈从,情绪都明显变得激昂起来! “为了胜利!” 第15章 战争与恐惧 袁截知道,自己对扈从的管理方式,或许存在一些问题,他们显得有些过于……狂热。 但在这古老的时代,面对一场场战斗,袁截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在出战前,袁截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维尔德拉放了出来,并将没有分配到战马的步兵扈从交予他进行指挥。 随着众人整备完毕,袁截带领着这些扈从,向北,向一队十二人的骑士小队,发起了主动进攻。 十几匹战马奔腾着,从高处向下,带着凶猛的气势,义无反顾的扎进了尚有些简陋的敌军营地! 这正是袁截优先选择这个方向的原因,这支小队的营地防御工事,做的并不完善。 袁截冲在最前面,随着手中长剑挥舞,几乎顷刻间,杀进了混乱的人群,随手斩落一名敌军的首级。 恐惧,开始蔓延! 十几匹战马呼啸而过,蛮横地撞开一切阻碍,穿凿而过,只留下几具尸体。 大多数是敌人的,但也有坠马的扈从。 随后袁截并没有就这样远离,而是绕了一圈,调转马头,再次发起了冲锋! 此时,维尔德拉带领了几个扈从也出现在了这支敌军的身后,随着袁截和他的骑兵队伍再次斜插进敌军的侧方,这支敌军小队毫无疑问的崩溃了! 兵败如山倒,即便是一支十几人的小队伍,也是一样。 不知是天赋所带来的恐惧效果,还是敌军太过弱小。 如此轻易的完成击溃,实在是出乎意料! 看着身边神情亢奋又狂热的随从们,还有溃逃的敌军,袁截有种极为强烈的感觉,此时此刻!一种无形的东西,正被他所驾驭! 把握住这个不知名的感觉!就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随我冲锋!” 此时,袁截完全的沉浸在了这种感觉中,他高举长剑,带领着随从向其他小队的方向前进,寻找战斗的机会! 骑兵围绕着营地不断盘旋呼啸,十几道箭矢从他们的身边掠过。 袁截此时有些庆幸,自己的及时出击,大多数的营地布置,并不够完善,大多是简易制作成的木栅,只有两支队伍防守严密,移动防御措施组建防线,扈从临危不乱,联合在一起,组成了前枪盾,后长弓的战斗队形。 袁截果断错过这支队伍,向其他小队发起进攻。 敌人开始不断移动,敌军的扈从们向维尔德拉的位置移动。 一支十二人的骑兵队伍组建完毕,从营地后方出现,紧跟在袁截率领的骑兵队伍身后。 此时,战斗陷入了一种乱中有序的奇怪状态。 几十人的战斗,此刻分成了几个团体,既有自己的战斗目标,又相互关联照应。 袁截却丝毫不慌,紧跟着自己的感觉,拉动骑兵队伍,不断调整着队伍的方向,感觉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心脏剧烈的跳动。 马在嘶鸣,箭矢嗖嗖作响,袁截的目光却越发明亮。 就在双方马匹拉到几十步远的距离时,袁截没有回头,却感觉时机已经来到,就在此时! “杀!” 随着一声怒吼,扈从们同时呼应! “杀!!” 那一刻,尽管兵刃还未交接,袁截却已经确信了自己的胜利! 冲锋!撞击!厮杀! 短短的十几秒,袁截清晰的记得,自己杀死了三个敌人! 两支队伍交错而过!袁截的队伍少了四匹马,而对方的队伍只剩下三个人。 没有回头,也来不及为战死者哀悼,袁截率领着这支六人骑兵,速度丝毫不减,直接冲进了敌军的步兵队伍。 血色在这片土地上不断蔓延。 “维尔德拉!” 随着袁截一声怒吼,维尔德拉立刻举起拳头,猛然挥下。 “盾!” 随着维尔德拉一声高喊,步兵扈从们立刻举起了盾牌,做出了防御姿态。 骑兵呼啸而过,留下一道血色,维尔德拉的步兵队伍此时来到了袁截的骑兵后方,随后,一步步向枪盾方阵前进。 稀疏的箭矢划过半空,落在地上,打在盾牌上,几根箭矢扎在扈从的身上,穿破皮甲,钉进肉里,所有人咬着牙,没有痛呼,也没有惨叫。 一个人会倒下,一支队伍不会! 袁截的骑兵开始向这支队伍的侧后方进行运动,袁截那一身板甲和独目的面甲,在人群中是如此醒目。 袁截,六个扈从,维尔德拉,五个俘虏。 最终,只剩下这十一个人,没有任何迟疑和退缩,向着十八人的枪盾队伍和十人的短弓队伍不断靠近。 两个骑士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叹息着,要求与袁截交涉。 袁截骑着马,来到一个射程外的安全位置,两个骑士也骑着马缓缓来到袁截面前。 “白狼向胜利者问好。” “以血还血,以眼还眼。 告诉白狼,这仅仅是私人恩怨。” 其中一个骑士,抬起手臂以示尊敬,表示将为袁截进行转达。 “我们无意与阁下进行生死搏杀,无论胜者是谁,牺牲的生命无法归来。 我们希望通过骑士对决的方式,和平解决问题。” 袁截略有些沉默,这是他未曾料想的展开方式,但目光扫过那群训练有素的枪盾兵和短弓手,感觉问题就在这里。 没有足够的信息,让袁截做出更多的推测,袁截也不想深究,痛快的答应下来! 要是不答应的话,所有人厮杀起来,袁截认为,虽然最终的胜利属于自己,但损失一定很多,尤其是还有“迪米”和“维尔德拉”这两个和道具有关的俘虏。 而且,按照他本身的预想,就是在突进敌阵后,在加成没有消减太多前,优先解决掉骑士。 现在,只需要一对一,就可以解决问题,是个不错的选择。 很快,两人拉开距离,做好了准备,骑在战马上,做好固定,准备对冲。 没有骑枪,只有长剑的对冲,但同样危险。 当啷一声脆响,两匹马交错而过,袁截捂着腹部,那里一片血色,甲胄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裂口。 而他的对手,此时则从马上跌落,失去了呼吸。 战场,不是可以留手的地方。 骑士对决,死亡才是一种常态。 “你赢了。” 另一个骑士,摘下头盔和面甲,面露悲伤的说道。 “他是个勇士,也是一个不错的骑士。” 袁截如此说道,这并非吹捧,而是对于对手实力的肯定。 第16章 精神影响 经历了一场持续时间较短的战争磨练,你的心灵抗性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触发技能:战后搜寻 你获得货币:450 赎人证明‘迪米’,已兑换。 你获得货币:120 赎人证明‘维尔德拉’,已兑换。 你获得货币:210 随着这场战斗告一段落,袁截的货币翻了一倍还多,此时已经拥有1090的货币。 “你达成了十连胜,你的名号已经有人开始传唱,或许,你会成为下一个英雄。 你的天赋:战斗诡术,得到强化。 效果一:被动效果,你将免疫当天受到的第一次击倒。 效果二:被动效果,当你进行一次击杀后,将对附近目击到你击杀行为的敌人,进行一次恐惧判定,判定成功,则为其附加一层恐惧效果。(恐惧判定与消退速度,与敌方心灵抗性相关。) 效果三:被动效果,当对数量高于己方数量的敌人,发起进攻时,己方获得全体的抵抗加成。(该加成倍率为敌方与己方人数的倍数关系。)” “诸神试炼(胜利)进程:1\/3 正在为您生成相关天赋,请稍等。 天赋生成:道具先生” “天赋:道具先生 效果:具有上限限制的道具,获得+5的上限。具有冷却效果的道具,减少20%的冷却。 (ps:这伤害不对啊,你是不是开了?)” 毁谤!他毁谤我!他毁谤我啊! 但袁截还是得承认,这局道具抽的确实好,配合团队作战的事件,到后面属实是攻击拉满了。 眼前是一如既往的三张卡牌,袁截点开中间那张。 “技能:劝降 效果:在对方考虑离开自身阵营,进行其他阵营的投效选择时,你将大概率干预其最终决定。 ps:丢!我看见大汉魅魔了!欸?他过来了!!” 这技能,袁截感觉有点不对,仔细又看了看自己的技能,恍然大悟。 哦!明白了,匡扶汉室。 此时,旁白声响起。 “我贯彻了我的信念,证明了我的勇气和能力。 但我的试炼并未结束,我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画面定格在夜空的繁星,一颗流星正划破长空。 探索结束 一阶段关卡(完成) 技能抽取中......快速开锁! 技能:5 道具:2 折换中...... 你获得了:270点货币(5*50+2*10) 评价:不错的运气,搭配上些许勇气,产生了不一样的结果。 你的体能得到了小幅提升! “临时商城: 1.技能:骑士的胜利(500点) 2.技能:战后搜寻(500点) 3.技能:投掷-短斧(500点) 4.技能:失衡冲撞(500点) 5.技能:劝降(500点) 6.道具:染血的草叉(100点) 7.道具:记录石碑(不可选取)” 袁截看一眼右下角的货币数目,1360。 毫无疑问,最多选择两个技能和一个道具。 没有过多的迟疑,袁截选择了染血的草叉,战后搜寻,失衡冲撞。 回到那个熟悉的界面,果然看到选择的技能和道具,出现在了主界面的技能栏和道具栏。 眼睛睁开,看向洁白的屋顶,一时间恍如隔世。 他娘的,我得走! 片刻之后,袁截坐起身,猛拍了拍自己的脸,可能是梦境里待久了,他刚才竟然有种这地方除了小了点,其实还不错的想法。 调整了一下心态,袁截长呼一口气,有了技能和道具的加成,他现在才有点逃离这里的信心。 这跟越狱,应该差不多吧? 想到自己曾经还玩过几款越狱游戏,袁截开始回忆这些游戏的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地图?同伙?工具? 袁截突然陷入了沉默,他娘的,他每天两点一线跟上班一样,这三样好像都不好搞。 有些悲伤的吃过早饭,随后被押送到了实验室,负责人没变,依旧是赵云轻。 “你看起来有些烦恼。” 继续着昨天没有说完的话题,赵云轻敏锐的察觉到袁截的变化,更自信,还有些烦恼。 赵云轻记录的笔,停放在了手边,语气平和的询问道。 “没有。” 袁截下意识否认了一句,随后才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面对一个以谈话聊天作为工作的实验人员,这种否认,几乎相当于承认。 “袁先生,正如我昨天所说。 我首先是你的心理师,其次才是2号基地的工作人员。 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烦恼,都可以向我倾诉。也请你相信我,我会遵守职业道德,不会告知给其他人。” 赵云轻声音变得越发轻柔,飘渺,袁截感觉自己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有种昏昏欲睡,但又勉强提起精神的恍惚感。 看着眯起双眼,有些神情有些呆滞的袁截,赵云轻感觉有些惊愕,随后快速调整表情,翻找手中的笔记,找到了昨天袁截的精神评估分。 70分!不对,不可能这么低! 按照赵云轻的经验,精神评估分只要在150分以下,会被她直接入侵心灵,而袁截此时的状态,评分应该在150~200之间。 想到这里,赵云轻看着即将清醒过来的袁截,戴上了防毒面罩,随后按下了桌子下面的红色按钮,随着按钮按下,实验室的大门直接封锁,四周的墙壁则开始喷出白色的水雾。 片刻后,赵云轻放下手中的笔,看向有些迷茫的袁截。 “怎么了?” “我感觉……没事了。” 袁截刚才突然有种莫名的即视感,但仔细想想,自己在梦境经历了那么久的时间,对现实世界产生这种感觉,并不奇怪。 几个小时后,今天的谈话结束,袁截被押回房间。 实验室里,罗因斯从暗房里走出来,坐到了沙发上,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象征性的递给赵云轻,不出所料的被拒收。 罗因斯点燃了手中的烟,看向赵云轻。 “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 “我后面会给您递交一份详细的报告。” “不!”罗因斯长吐出一口烟雾,说道。 “这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跟昨天不一样。” “原因可能有很多,我需要一点时间研究。” 烟雾之后,罗因斯点点头。 “别让我失望,我可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将你调来的。 别给我那些没用的报告,给我你的直觉。” 是啊,就在她的那个研究项目已经出成果,再过几个月,走完流程就能名利双收的时候,她被调离了!李奶奶的腿! “直觉的话,他可能要逃吧。” 赵云轻有些心累的说道,说句实话,她现在甚至盼着袁截能逃出去,这样她说不定就能回研究所继续搞她的研究项目了。 “呵,逃。” 罗因斯眯起双眼,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笑。 第17章 困境 坏了,金手指出冷却了。 回到房间里,发现自己又浪费了一天的袁截,有些沮丧的来到梦境界面,发现了一件更令人沮丧的事情。 探索里《骑士的成长》按钮,变成了灰色,同样变灰的还有衍生探索里的《红巫师》。 看着仿佛在走缓存条一样的按钮,连个预计时间都没给,灰色只消失一部分,看这个进度,应该是按天走的,一时间感觉天都塌了。 一夜无梦,倒是难得。 第二天清早,袁截正在吃早饭时,罗因斯再次来到了他的房间。 “再有三天,高塔的调查员会过来,将你转移到博朗国境内。” 没有寒暄,来到房间后,罗因斯干脆的抛出话题。 “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你想放我走?” 袁截不确定罗因斯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不,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想做什么,这三天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我曾建议上层将你销毁,可惜的是,看起来我的建议被否决了。 如果你逃跑,我就可以杀了你。” “那看来你没机会了。” 袁截头也没抬的说道,用最后一块面包将残余的土豆泥擦起,随后塞进嘴里。 “高塔的撒拉弗对你很感兴趣,要是落在他的手里,你会后悔,不如被我杀了。” “你似乎很想杀死我,为什么?” 袁截反问道。 “杀死一个梦魇,需要原因吗?” 罗因斯的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袁截的双眼,仿佛下一瞬间,他就会发起进攻。 “或许吧。” 袁截得承认,罗因斯确实是个性格恶劣的混蛋,他单刀直入的将袁截目前的困境挑明,并为他指出一条险恶的死路。 看似将选择权交给了袁截,但袁截其实没得选。 在袁截脸上没能看到自己想要看见的神情,罗因斯感觉有些无趣,轻车熟路的从衣兜里掏出烟盒,为自己点燃了一根烟,随后就这样走出了门。 麻烦鬼走了,但留下了很多麻烦给他。 一如既往的被送进实验室,但聊了整整两天,除了袁截不愿意谈及的过去外,两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聊的,简单的交流几句后,一时间气氛竟变得有些沉闷。 按理来说,经过两天的交谈了解,分析心理,建立行为准则后,今天应该算是正式实验,也就是使用仪器做一些抽血,获取皮肤组织,透析身体内部构造这种还算温和的实验。 但高塔的消息传来,要求这边暂时停止一切实验行为,等待交接,罗因斯也并没有反对。 也就是说,实验停了,赵云轻也没事做了,她本来以为,今天已经不会有人过来了。 沉默的气氛,让两人都有些不自在起来。尤其是赵云轻,昨天的意外事件,让她面对袁截时,莫名有些心虚。 虽然那只是她的本职工作,毕竟从道德层面来说,她的行为并不光彩。 而袁截此时则在思考自己的逃跑路线。 头顶的透明晶石,已经证明这里应该是地下一层,而他的房间在地下三层,从距离和防备力量来说,从这里逃跑,难度会降低不少。 就这样,两个人各有心事,沉默了许久。 “我这里还有几幅画,要看一下吗?” “当然,太好了。呼!” 沉默的气氛突然缓和下来,让两个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赵云轻带着袁截向实验室里面过去。 正如赵云轻所说,这里挂着几幅画,看起来像是一间画室。 画室正中间,挂着的就是那幅袁截曾欣赏过的那张。 “这画叫什么名字?” “噩梦。” 袁截脸上的笑容突然停滞,疑惑的转头看向赵云轻,赵云轻看着这幅画,没有说话,但袁截感受到了一种悲伤,既轻微又顽强不去的悲伤。 袁截没有再问,转头看向其他的画。 “你知道这幅画为什么被我命名为噩梦吗?” 赵云轻语气平淡的说道。 袁截摇了摇头,这幅画所描绘的,相当具有生命力和自然的野趣,完全想不到和噩梦有什么关联。 “那是一起梦境入侵事件,你知道梦境入侵吗?” “和我说说吧。” “呵,梦魇却不知道梦境入侵,我还是觉得你不像梦魇,我的感觉总是很准,但却总是没人理会。 我们生活在物质世界。” 赵云轻说着,摇了摇头,抬起手掌,放在头顶,示意这代表着物质世界。 “而这是虚幻世界。” 赵云轻再次抬起手,和另一只手合在一起,只是一上一下,上面的手掌是物质,下面的手掌是虚幻。 “一个真实,一个虚假。 而梦境,是两者的链接。正如我们生活在物质世界一样,梦魇生活在虚幻世界。 做梦时,我们来到了两者之间,有些来到边界的梦魇,有时也会来到梦里。 而当做梦者苏醒时,梦魇就跟随着,来到了现实世界。 这就是最常见的梦魇入侵。”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赵云轻说着,语气越发轻微,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幅“噩梦”。 “有些人跟随着梦魇,前往了虚幻世界,又幸运的跟随别人的梦境,回到了现实。 那么,她就成为了一个污染的源头,她的身边会间歇性的泄露梦境,覆盖现实,一些梦魇会住在她的梦里,一直住在她的梦里,折磨她的梦境。 然后随着她被惊醒,梦魇就跟随着来到了现实。” 说着,赵云轻转过头,故作轻松的说道。 “有没有被吓到?” “是你的经历吗?” “……是我母亲的经历,她在怀孕的时候,误入了虚幻世界,我和她在梦里生活了很久,最后在一个博朗国人的梦里苏醒。 我们就生活在这里,巨大的月亮,无边的旷野,所以,这幅画的名字是‘噩梦’。” 将这些事都说出来之后,赵云轻的心里舒服了很多。 正如她心理老师所讲的那样,适当的倾诉是必要的。 但要选好目标,赵云轻默默补充一个条件,比如一个活不了太久的梦魇。 “你母亲现在还好吗?” “她受到的污染太严重了,她的梦里住着一个梦魇领主,回到现实没多久,她就变得疯疯癫癫。 最后,她死了。” 赵云轻说完,看向袁截,双眼有些泛红,仿佛哽咽,停顿了半晌。 “我杀的。” 袁截在那一瞬间,冷汗都出来了。 “骗你的,你当真了?” 赵云轻红着眼睛,突然笑出来,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那……那你演技还不错。” 袁截勉强笑着,感觉这姑娘精神好像也不是很健康,这基地是没有正常人了是吗? 第18章 画与自由 有个知名教主他妈,有一句名言。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至理名言,就算换了世界,这道理都通用。 看着赵云轻为他介绍其他的画作,语气轻快,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刚才那副又悲伤难过,又好像随时要杀人的模样。 让袁截有种,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是自己的幻觉。 看着将所有画作都介绍了一遍,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赵云轻,担心她再来一遍,袁截急忙开口说道。 “你的画真不错。” “还好吧,我感觉画画有时比语言,比文字,更能展现和表达自己。” “那……要不然,为我画一幅画?” “我不太喜欢画人物画。” 赵云轻眼眸微垂,开口婉拒。 “就当是留个念想,要是我死了,至少有一幅画,证明我来过。” “你知道高塔的事了?” 看着赵云轻小心试探的表情,袁截不由得笑出来。 “托那个红毛鬼的福,大清早的就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还鼓励我逃跑,说这样他就能直接杀掉我。” 红毛鬼?赵云轻想到了罗因斯的红发,同样笑了出来,随后笑容收敛起来,叹了口气。 拿起画笔,一边描绘,一边开口说道。 “好吧,要是你死了,这幅画会变成你的遗像。 罗因斯,是个很麻烦的人,你被他盯上,确实是个坏消息。” “他很有名?” 赵云轻知道,袁截在探听消息,方法有些拙劣,但此时她并不介意。 “罗因斯,代号红雾,是个异能者,和你有些相似,他曾经也是个实验体。 在一次军方活动中被救,后来加入军方的特别行动小队,听说任务完成率非常出色,被军方高层器重,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支特别行动队的队长。 后来惹出了一些麻烦,虽然被一些高层保住,但也难免接受冷处理,但听说他依旧活跃在各种军方活动当中,被称为军方的猎犬。 不久前,高塔的一位召唤师,提出了梦魇召唤理论,反复验证后,确定理论上完全可行。 我们在卫国边境的三处基地同时进行了召唤,但只有这个基地成功了。” “红雾?” “大概指他的异能,他行动很少留下活口,但根据幸存者的描述,和他本身的行为习惯,所有人都推测可能和烟雾有关。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种误导,像这种消息,真真假假的,谁知道呢?” 袁截没再继续问,安心等待赵云轻的作画。 “画好了,来看看怎么样?” 过了一阵,赵云轻放下画笔,笑着说道。 袁截走过去,看着这幅画,突然笑出了声,随后又沉默着,只是点点头。 画作上,袁截还是袁截,但却是站在太阳底下,身后是几棵树木,一座看起来有些温馨的小屋,画作里的袁截,是自由的。 其实,袁截对于自己被看守,限制自由的状态,没有太多的感触,在梦里,他大多时间是自由的。 但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袁截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绪变化,他还是渴望自由。 “还不错。” “就当是你出去过了。” 赵云轻将画卷了起来,收进了一旁的画筒。 这一刻,袁截神色莫名,他感觉到了草叉的力量加成。 “回去吧。” 赵云轻如此说道。 “好。” 袁截走出实验室的大门,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赵云轻身上的谜团很多,正如她那说不清的身世,一个来历不明的卫国人,是如何成为一个博朗国的研究员,又为何精通心理评估,身上有着什么样的特质,又是如何成为一项绝密计划的参与者。 而这些,都是袁截的疑惑,但袁截没有再问。 他的房间不大,为了方便观察他,墙壁都是单向玻璃,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却能看见里面。 通风口是在头顶几米高的位置,留出的几个孔洞,最多伸进去一根手指。 大门在外面锁住,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但袁截不能自己选择什么时候出去。 在没有梦境探索的时间里,这样的生活实在有些压抑。 袁截稳定住心神,这两天,他记住了房间通向实验室的道路。 这个地下基地的人手不多,在实验室那一层,也就是地下一层,一定有通往地面的路径。 而他在地下一层所遇到的其他人,除了向地下二层方向去的那些,或许就有去地面的。 袁截还在仔细回想时,却听到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看起来像普通人一样,真的是梦魇吗?” 丢!什么情况?高塔的人来了? 袁截听到这句话,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看向门口,却是一个卫国的少年,正趴在门上,向里张望。 “诶呦!你怎么打人啊!” “看好你的客人!这里是可以随便来的地方吗?” 一阵呵斥声从外面传来,还有少年的不满和骂声,这里面好像还有谁妈的事。 吵闹一阵,袁截竖着耳朵在听,也没太听清楚,好像是为了安全起见,那个少年和带他过来的几个人都暂时被扣下了。 等到高塔来人将他接走,这群人才能放出来。 袁截若有所思,我是不认路,但士兵认路啊! 等到一层的时候,抓个士兵让他带路,虽然可能有些其他麻烦,但总比让袁截自己碰运气找出口要靠谱的多。 每一个人都是敌人,要想活着逃出去,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动作要快! 在敌人意识到他已经出逃前,完成出逃,在敌人意识到他已经出逃后,完成隐藏,在敌人放松警惕后,他就完全了。 这里并不是博朗国本国领土,所以他们的搜寻,势必不会大张旗鼓,只要进入最近的城市,靠近卫国的官方力量,勉强就算安全了,只要能拖过这段时间,凭借梦境探索,他只会越来越强,到时候该头疼的就是他们了。 呼!接下来,就是等待。 最好的行动时间,是早晨进入实验室的时候,因为那样来说,按道理,他将在实验室度过一整天。 这段时间,他的消失是合理的,也是......安全嗒! 呜!呜!呜! 随着走廊上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响起,袁截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神情有些呆滞。 什么情况?! 第19章 司空无二 呜!呜!呜! 罗因斯听到走廊上传出的警报声,目光微凝,起身推开门。 “发生什么事了?” “长官,目前还在调查!” “优先调动人手,去地下三层,看住实验体0023。” 说完这些,罗因斯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地下一层。 “龙野!” 一个身着黑衣,身形瘦长的男人,手中提着一杆铁棍,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声,随手将尸体扔下。 “红狗?原来这基地归你管啊,我说怎么这么能藏呢?” 龙野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抹去脸上的血,手中铁棍在手中挥动,将眼前一团雾气如同实质一般打飞出去。 “这种小手段,就不要献丑了!来打!” “基地里面的那个是谁?” “哈哈,打赢我,自己回去看吧。” 龙野狂笑两声,脚下猛然发力,身形犹如脱弦之矢,呼吸之间,已跨过数丈远,手中铁棍高抬,猛然下砸,罗因斯高抬手臂,血液从他的手臂中分离,快速膨胀成一团红色的雾气,托举起对方的攻击。 轰然一声巨响,红雾整个人被砸的倒飞出去,龙野也不由得后退两步,晃了晃手臂。 “哈哈,好劲道,再来!” 龙野此时眼神都有些发亮,提着铁棍再次冲了过去。 罗因斯冷着脸,双手猛然合十,大量血液从他的身上毛孔中变成血色的雾气,膨胀起来,刮动墙壁,在铁板上留下一道道划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着龙野蛮横的冲撞过去。 “来的好!” 龙野紧握住手中铁棍,无形的气势在快速拔升,随着铁棍平平无奇一击,对着血雾捅去。 “打!” 一声暴喝,铁棍撞在血雾上,刹那间,血雾原本不断膨胀蔓延的状态,瞬间溃散。 血雾后,已经不见了罗因斯的身影。 “呼!” 龙野收敛战意,心中暗自思量,罗因斯的力量虽然还在成长,但不像前几年那样快速,看来快要到极限了。 地下基地三层,袁截看着被自己用快速开锁技能打开的抑制器,还有对面那个一脸懵逼的老头子。 “能......能走了吗?” 好消息,来的不是高塔。坏消息,来的不是高塔。 “你他娘的怎么做到的?” 司空无二拿起抑制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就是,先这样,再那样。” “你放屁!” 司空无二话虽这么说,骂了一句,也是带着袁截开始往外面走,手里一袋小石子,远远就两指捏起一枚,打出去的时候,呼呼带风,三两下弹过拐角,等到司空无二带着袁截路过的时候,就见着那些士兵,三三两两的躺在地上。 有的甚至脸面带血,也不知道生死。 袁截此时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一袋石子撂翻一个基地?这群人手里有枪啊! 到了向第二层的楼梯时,司空无二突然停下脚步,疑惑的扫视周围。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司空无二抬手将袁截推飞出去,地板瞬间碎裂,一头体型庞大的奇异蟒蛇从地下冲了出来,用身体完全隔绝了走廊。 “打!” 一声暴喝从头顶传来,紧接着蟒蛇的身体开始不断扭动,司空无二拎着袁截,骂骂咧咧的开始原路返回。 “司空无二,原来是你,难怪。” 罗因斯手指有些颤抖的点燃香烟,目光落在司空无二的身上,随后又看向袁截。 他那原本合身的衣服,此时像是狼狈的乞丐装,被他随手扯下,扔在地上,露出身上的许多伤疤。 大多数的伤疤在他的心脏部位,一条条,一道道,像是用刀一次次划开,留下的。 “看起来是高塔那边的问题。” 罗因斯长吐一口烟气,手指不再像刚才那样颤抖。 “龙野,你大爷的!” 司空无二看见红雾出现在这里,咬着牙一声怒吼,反手取出几枚黑色的铁丸子,对着罗因斯扔了出去,铁丸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曲线,几个爆炸声同时响起,随后两条红雾如绳索般,穿过烟尘,从左右两侧扎向司空无二。 司空无二身形一矮,避过了红雾的攻击,袁截则是连连后退。 现在是被被夹在中间,前有蟒蛇拦路,后有红雾追杀。 眼见着司空无二不是罗因斯的对手,红雾开始膨胀蔓延,而司空无二的铁丸子打在那红雾上,也只不过拖延时间,估计没一会儿的功夫,司空无二就要被红雾完全包裹住。 袁截思绪转动,道具,技能。 看着技能上那个有些嘲讽的备注,袁截咬着牙,直奔着蟒蛇那扭动的身体撞了上去。 失衡冲撞! 随着这一撞,蟒蛇原本已经伸到地面,正在与龙野撕咬的蛇身,突然一僵,随后不受控制的从洞里滑落下去,而袁截也被带动着滑进洞里,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衣领,提着他一跃而起。 “龙野!你他娘的死人啊!” 一声怒骂,表明了这个人的身份,是司空无二。 一道身影扛着铁棍,从地面跳下,与司空无二和袁截擦身而过。 那一瞬间,袁截突然发现,有些人真的天赋异禀,不用说话,只需要跨着脸,就已经骂的很脏了。 “打!” 一声暴喝,紧接着,下面的基地里传出一声声轰鸣巨响。 几分钟后,龙野黑着脸从下面跳了上来。 “没抓到?” “那个老东西索拉也在,几个人都进梦境了,怕有埋伏,没继续追。” 说着,目光落在袁截身上。 “这就是任务目标?” 看着龙野从身后拿出一副铁镣铐,袁截瞪大了眼睛。 不是!哥们,这就过分了吧,这玩意看着得有十几斤啊。 司空无二回过头,打量了一下袁截。 “不太像,但下面关着的就他一个。” 龙野也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随手把铁镣铐收了起来。 “是差点意思。” 你俩礼貌吗? 袁截看着这两位,一个提棍打巨蟒,一个飞石清基地,都是他现在惹不起的主,希望卫国这边的待遇能好点。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龙野穿进林子里,没一阵牵着几匹马出来。 袁截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心想着要不是和扈从们学习过,有技能基础马术傍身,这回就要丢人了。 不过这么一想,在梦境里除了抽取技能,好像还可以通过学习,掌握一些技巧性的东西。 第20章 铁骑营 三人骑着马,一路颠簸着向城市的方向过去。 看着公路上,不时飞驰而过的小汽车,袁截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我还以为卫国没这东西呢。” 这句话惹的两个人在一旁笑起来。 “怎么了?笑什么?” “卫,以武建国,威慑四方。 故而几百年来,每年各地都要至少分出三个月来演武,一些地方,因为位属边防,甚至会演武半年,演武期间,若有战事,自行击之,至今不易。 卫国男儿无不以报国为荣,打熬身体,习练武艺,剑术,骑术,更是个个精通。 依照卫国大律,国人有七爵,唯有四爵以上者,方可骑马,一万人里只有一百人。 你算是沾着光,是铁骑的任务目标,要不然,你现在得跟在马后面跑着。” 马哪有小汽车跑得快啊! 看着身边一辆辆过去的小车,还有前面不知道多远的路,袁截感觉自己的屁股都没知觉了。 尽管如此,在颠簸了半个小时之后,袁截还是来到了铁骑营,占地面积,堪比大学。 进入大门,看见的第一件事,就是几百人在操场,着甲的实战比拼,除了没用武器,一拳拳下去,也是鼻青脸肿,甚至有的见了血的。 “看什么呢?走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龙野走过来,提着袁截的衣领就往里面进,袁截只能是快步跟上。 进去一个大厅,司空无二正在里面摆弄着一个设备,看起来有点像放大版的地动仪。 通体铜制,八面龙口含珠,正中则是一个牢笼,足有三米高。 “进去吧。” “这什么东西啊?” “放心,死不了。” 龙野随口一说,然后就推着袁截,把他塞了进去。 随着牢笼关紧,袁截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嗡! 随着司空无二拉动一个拉杆,八面龙口的珠子开始震动起来。 震动半晌,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你看,我就说他不是梦魇。 召唤梦魇这事,云母教都试一百多年了,他们都没成,博朗国肯定也成不了。 也不知道哪传出来的假消息。” 司空无二抬手将拉杆抬上去,龙口的珠子立刻停止了振动。 “那这小子怎么办?” 龙野指了指牢笼里的袁截。 “放了呗,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咱们是知道,博朗国的人可不知道。 尤其那个高塔的撒拉弗,明晚上就到。” “那你有什么主意?” 司空无二摊了摊手,倚靠在牢笼上反问道。 “你问我,咱们两个人,不向来是你出主意吗?” 龙野瞪着眼睛,看向司空无二,司空无二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小子虽然不是梦魇,但也不像是卫国人,性子不讨喜,心思重,武力差,来历也不清楚,不能排除是博朗国谍子的可能。” 看着龙野和司空无二开始讨论起他的去留,袁截敲了敲牢笼,引得两个人同时看向他,袁截扯了个笑脸。 “龙野大哥,司空大爷,我还在边上听着呢。” 沉默片刻,见到袁截没有继续说话,司空无二疑惑的反问道。 “所以呢?” 所以你们两个王八蛋说我坏话的时候,能不能背着我点,太没有礼貌了。 “没事,您继续。” “要不然拿他当个诱饵?我早就想跟撒拉弗打一架了。” 这两人没把他当成梦魇,但好像也没把他当人。 眼瞅着,两个人已经在思考如何利用他当诱饵,袁截感觉自己再不说话,可能接下来的话,就是遗言了。 “等等!我有大用!” “嗯?” 两个人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商讨,打撒拉弗这事,要找谁过来帮忙。 “我会开锁。” 看着自己的技能,在这两个人面前,武力好像没什么作用,那就只能看功能了。 快速开锁,算是他手里功能性最强的技能。 “开锁?哈哈,司空无二,他在你面前说他会开锁。” 龙野笑了笑,拍着司空无二的肩膀,一个人笑了一会儿,发现司空无二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龙野收敛了笑容,看了看袁截,又看了看司空无二。 “比你还强?” “他娘的,你非得问? 不知道,但看着像是梦里的东西,和你家小四差不多。” 想到自家小四,龙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也送进天字营?” “先上报吧,他身份毕竟不清楚,等命令。” “那现在这小子怎么处理?” “送到校场,跟小子们一起练练。” 三两句,当着袁截的面,两个人就决定了袁截的未来。 袁截有些迷茫的穿上甲,带上木质兵器,然后被送到了外面的校场。 “壮哉!壮哉!壮哉!” 几百人以拳击胸,一同高声呼喊,声威浩瀚! “一人之耻,一家之仇!一城之辱,一国之恨!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丧我国威者!” “杀!” “辱我国威者!” “杀!” …… 校场高台上,一个中年男人时而抬手,时而握拳,讲述着家国天下,激励起众人的斗志! 随着中年男人最后一声命令,校场上几百人瞬间动了起来,五人一组,行动极其流畅。 一只手拉住袁截,将他塞进自己的小组当中! 无人说话,几百人的沉默,近乎一种力量,让所有人变得肃然。 随着高台上,男子挥动旗子,所有人拔出长剑,开始运动起来。 袁截读不懂旗语,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穿插!穿插!还是穿插! 接连几次后,袁截在其他人的呼吸中,找到了一些窍门,在快速连续的移动中,保存更多体力。 整整一天的训练,袁截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完全是跟着队伍在走。 吃过晚饭,众人围在一起,高台上的男人开始讲学。 旗语,阵型,行军,野外生存技巧,扎营选址,甚至还有天象预测。 这些都不是一天可以讲完的,之前似乎还讲过其他的东西,但袁截来的晚,有些讲解和之前所讲述的相关,袁截理解起来有些吃力。 到了晚上,就在校场里,组长指挥着众人建立营帐,生火,煮饭,值夜,布防,甚至建立工事,应对夜袭。 讲解的极为细致,让袁截有一种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觉。 足足五天的校场培训,弓,骑,枪,盾,进攻,防守,行军,迂回,夜袭,几乎都有所涉及,不仅是讲解,还有实战。 袁截之前,从未感觉过一天的时间如此的漫长且充实,明明如此疲惫,却又好像变得更加轻松。 第21章 红巫师 持续不断的学习和训练,生活在这种团队中,同吃同住,袁截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安全感。 正如他们所接受的教育一样,强者,荣耀,复仇,战争,军人,团结。 当你成为他们的一部分,你的身后永远是安全的,除非,你的身后已经战斗至空无一人。 今晚,梦境探索的冷却会结束。 袁截提前向组长请了一天的假,准确来说是半天。 晚饭结束,在听完教官讲述小规模战斗中,如何通过干扰运动,判断敌方传讯节点后,袁截暂时离开校场,来到医务室。 走到最里面的床位,直接躺了下去。 在目前还算安全的状态下,了解探索的新模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骑士的成长》第二阶段,可能会更加艰难。 他可不会忘记,自己那一系列选择,导致的难度提升。 要是有的选择,他甚至想在这个衍生探索里,达成‘十里坡剑神’的成就。 《红巫师》启动! “姓名:袁截 天赋:异界来客,战斗诡术,道具先生 技能:基础马术,单手剑战斗,战后搜寻,快速开锁,失衡冲撞 道具:染血的草叉 身份生成中……” 嗯?没有旁白了吗? “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你出生在一个 1.黑魔法家族 2.荒原地穴 3.法师塔监狱” 首先,我们排除3,刚从地下基地逃出来的袁截,现在有点ptsd,玩游戏能不坐牢还是不要坐牢的好。 而1和2这两个选项,怎么看都是1比较好,所以我选择2。 袁截果断选择了2,出生在荒原地穴。 ‘黑魔法家族’这种一看就与高资源挂钩的选项,必定也存在风险。 而‘荒原地穴’这种一看就十分贫困的选项,也一定会有其他的补偿。 “你出生在荒原地穴,艰苦的环境磨练着你的身体和精神。 你生来就不普通。 1.你的灵魂黑暗而贪婪 2.你的野心澎湃而坚韧 3.你的血脉高贵而疯狂” 丢!三个选项都有负面状态,袁截思考片刻,担心1和2会对他的现实状态产生影响,有些犹豫的选择了3。 疯狂虽然可怕,但如果是所谓血脉的影响,应该不会影响到他的现实身体。 “你的血脉高贵而疯狂,你的血,意味着神的罪孽。 是神的野心,神的贪婪,制造了你的存在。 当你意识到这一点后,你决定向一位神明复仇! 1.月之女神,拉苏 2.公正之神,安度因 3.丰收之神,杜亚” 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袁截磨着牙,他现在有点想念‘黑魔法家族’的选项了。 这路子有点野啊!上来挑个敌对的神明,你这是衍生探索? 看着这三个选项,袁截思考了一下,从心的选择了3,丰收之神杜亚。 这个神职,看起来应该不是很能打。 “任务:清除永夜荒原中,圣庭的农场。” 墨色的圆点在他的视野里不断扩散,袁截出现在了一座荒原的地穴中。 干涸的血,呈现一种黑褐色,也是这个地穴的颜色。 血痕仿佛蛛网一样,而最中心的所在,是一块高大的石碑,在黑暗的地穴中,泛着荧光。 袁截抬起腿,感觉自己的肢体,行动起来有些滞涩,仿佛久久未修理过的机器一样。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袁截却感觉移动的有些漫长,直到来到石碑下,借着那荧光的照耀,袁截看到了自己的这具身体,或者说,尸体。 干枯的皮肤紧贴在骨骼上,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最为黑色幽默的是,所谓流淌着高贵而疯狂血脉的身体里,没有半点血液。 “嗬嗬” 袁截笑了出来,笑声是如此难听。 石碑上所记录的,是一个名叫塔吉克的勇武者。 他出生在一个小部落里,与他的其他族人一样,信奉着‘吉欧’,一个掌管雷霆的图腾,或者说图腾神。 塔吉克受到了‘吉欧’的祝福,拥有可怕的力量和强大的身体,森林中的任何野兽都不是他的对手。 直到圣庭骑士团的到来,他们蛮横而无理,要摧毁‘吉欧’的图腾,部落的精神支柱。 塔吉克率领着部队的所有勇士,向圣庭骑士团发起了冲锋,但最终的结果,却失败了。 塔吉克和他残存的族人被捕捉起来,即将送往圣庭…… 石碑是残缺的,内容就记录到这里。 袁截确定,这个世界就是他之前作为骑士战斗的那个。 随着他触碰石碑,石碑上的荧光开始闪烁,荧光如同活物一般,从石碑上转移到他的身上。 “你已阅读传奇石碑:塔吉克(1\/4) 触发支线:塔吉克的一生 要求:阅读所有塔吉克传奇石碑(1\/4)” “你已接触黑暗力量,血的力量开始涌动。 触发支线:黑暗之力 要求:尽可能的收集其他的黑暗力量” 随着所有的荧光来到他的身体里,袁截不自觉的轻抚心脏,心脏似乎正在恢复活力。 伴随着荧光闪烁,袁截的心脏开始逐渐跳动。 “咚!咚!咚!” 随着心脏的跳动,袁截的身体似乎也在开始苏醒,血液开始生成,在他的身体里流动。 干枯的皮肤开始舒展,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几个呼吸过去,袁截难以置信的握紧拳头,这具身体的力量,比他曾加持十二层草叉道具的力量,还要强大。 “你掌握了技能:血肉生长(局内技能)” “你掌握了技能:涌动(局内技能)” “你掌握了技能:血弹(局内技能)” 三个明晃晃的局内技能,让袁截更是感到有些迷茫。 局内道具和局内技能,在完成探索后,也不能进行购买,衍生探索,难道只能刷一些货币? 虽然这样想着,但充实的力量感,还是让袁截感到有些喜悦。 地穴虽然因为失去荧光,而变得更加昏暗,但袁截的视力,依旧十分清楚的可以看清地穴里的一切。 迈开脚步,向着一处似乎是通道的方向过去。 几分钟后,随着轰隆一声响动,地穴上方被打穿出一个裂口,几个身穿甲胄的骑士举着火把落了下来。 “确定目标,是塔吉克的堕落石碑,黑暗力量已经失效。 通知巡逻队,将石碑带回城堡。” 看着石碑前,一双硕大的脚印,马修紧皱起眉头,示意众人提高警惕,停止搜索,等待后续支援。 第22章 图腾 袁截走在山洞里,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震动,没有犹豫,直接奔跑起来,沿着山洞七折八拐的走了许久,才走出洞穴,来到了地面上。 呼啸的风声,广阔的荒原。 荒原里只生长着一种扭曲如同鬼爪般的树木。 还有许多样貌奇怪的生物,长着锋利爪子的兔子,人头大小的蜘蛛。 在见到一株树木,将经过的飞鸟刺穿,并很快将其包裹,变成一团如同树瘤的东西,移动到了根部。 周围这些树木,根部的树瘤几乎都有几十个,丑陋,扭曲又令人作呕。 这里就是永夜荒原。 袁截没在原地过多停留,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快步远离了这片嗜血的树林。 正如荒原的名字一样,永夜,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袁截所学习的野外生存技巧,在面对这些扭曲的动植物,以及独特的自然环境时,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不清楚时间,袁截离开了这里,在荒原中前进着,此时,他有些漫无目的。 塔吉克的石碑,还有圣庭的农场,他都不清楚所在,他现在急需一个永夜荒原的本地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避过了几次野兽的袭击,袁截在一处山丘上,隐约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仿佛风声穿过峡谷,发出尖锐的呜呜声。 袁截向着这个声音的所在靠近,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脚印,灰烬。 袁截试探着比量一下脚印深度,以及附近的脚印数量,判断出大概有十到十五人,全员着甲,或体型不正常的强壮。 想到这里,袁截根据脚印的移动方向,发现他们正是向那奇怪声响的源头出发。 一段时间后,袁截来到了一处洞穴附近,地上有些尸体存在,大致是两批人。 一队是圣庭骑士团,另一队应该是本地的部落土着。 仅仅查看尸体,就能知道战况十分剧烈。 通体铁制的等身盾牌上,圣庭的徽记上,凹陷着一个拳印。 像这样的印记还有很多,大多是拳脚的,还有几个被钝器砸的变了样子。 而部落土着的尸体,多是一身利刃伤痕,繁杂但不致命,少数看起来是被兵器贯穿了心脏或咽喉。 看着部落土着那青灰的肤色,还有过于强壮的身体,没有毛发存在,手臂更长,头部变得更加扁平,似乎是因为这残酷的环境,导致的进化。 袁截试着对盾牌制造痕迹,以测试他与那些部落土着的身体素质差距,测试效果让他还算满意。 在他不使用技能的前提下,他制造的印记与那些人相差不大,而使用“涌动”强化了身体后,他甚至可以将盾牌撕裂。 确定了自己的力量水平后,袁截决定深入洞穴。 如果圣庭骑士团获得最终的胜利,那么他将尾随这支队伍,确定圣庭人员的所在地,或许可以找到农场所在。 如果部落土着获得最终的胜利,那么或许可以尝试进行沟通,不管是农场,还是石碑,一个人在荒原上探索,很难会有结果,但一群人,就不同了。 等到袁截进入山洞,不过几十步,便进入了更广阔的山洞内部。 木床,木笼,还有风格独特的装饰品和信仰的图腾,此时都已经燃起火焰,尤其是图腾,正是那奇怪声响的来源所在。 满是孔洞的木质图腾,挂着几块漂亮的石头,羽毛和兽皮。此时被火点燃,发出刺耳的呜呜声。 几个圣庭骑士,正在不断用盾牌一次次撞击在这个图腾上,明明看起来如此脆弱的图腾,却一次次经受撞击而不倒。 少量的几个部落土着,似乎尤其惧怕火焰,被几个圣庭骑士用火把驱赶到了角落,但仍有几个部落土着,略显暴躁的不断试探,仿佛随时会发起进攻。 也就是在袁截扫视山洞内部的时候,两个圣庭骑士同时从山洞顶部一跃而下,手中长剑对准了袁截的头部。 当啷! 袁截似乎有所感应,突然侧过头,抬手一拳,轰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体上,拳头上瞬间感受到一股黏稠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腥味。 不等另一个人继续攻击,袁截一步向对方靠近,随后反手肘击,没有看身后那血腥残忍的一幕。 袁截向那几个撞击图腾的骑士们奔跑过去。 对方此时也停下动作,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盾牌立在身前,仿佛要抵抗到底。 袁截感受着“涌动”技能所带来的力量,还有身体里血液的燃烧速度,直接撞向盾牌。 啪! 就在即将撞到盾牌上时,袁截听到一声轻响,几个等身盾牌上,同时翘起一块银色的金属片,如同镶嵌在盾牌上的银色匕首。 几乎是同时,四个巨盾骑士同时抬起盾牌,形成斜角。 袁截只来得及侧过头,撞在两个盾牌上的瞬间,盾碎,人碎。 一道锋利的口子,从袁截的左肩直接划到右腹,通过这个口子,甚至可以见到袁截的心脏。 而另两个巨盾骑士则对着袁截,再次发起了冲撞,随着袁截抬起双手,直接穿过盾牌,击穿了两个人的身体,盾牌上的银色金属也在同时被击发,弹射出来,插在了袁截的脖子里。 袁截冷漠的抽回手,将两个银色匕首从脖子上拔了出来。 随后又伸出手指,从匕首造成的孔洞,伸了进去,摸索片刻,用手指确定,匕首没有伤到骨骼后,袁截才算放心。 在将最后抱着必死决心,冲上来的骑士击杀后,袁截甩了甩手,没管在旁边畏畏缩缩的部落土着,而是开始进行“血肉生长”。 滋啦! 如同冷水浇在热油锅上一样,在袁截使用技能后,伤口处,隐约泛起银色的光芒,随后就是一阵刺痛。 袁截愣在原地,他本以为自己是没有痛觉的,但抬起手掌摸了摸自己的伤口,确定伤口是在恢复时,袁截再次忍着疼痛,修复好自己脖子和胸腹的伤口。 就在处理完伤口后,人群里,一个戴着兽牙项链的老土着,捧着一块黑色石头,走了过来。 “强者,感谢您的帮助,请收下我们的友谊。” 袁截看着老者手里的石头,转过头又看向他们的图腾,打量了一下,然后走到了图腾前,抬起手,按在了图腾上。 刹那间,远比刚才更加惨烈的呜呜声响起,图腾的孔洞里,此时更是吹出风来,风力变得越来越大,响声也越来越痛苦,仿佛图腾最后的垂死挣扎。 噼啪! 图腾碎了。 第23章 黑暗力量 “你接触了新的黑暗力量。” “你掌握了技能:血色嗅觉(局内技能)” “你掌握了技能:血傀儡制造(局内技能)” 随着图腾崩溃的那一刻,部落土着的精神寄托也溃散了。 他们那原本过于膨胀的身材,也开始消退,逐渐变得与正常人类相似。 看着老者抑制不住的眼泪与抽动的脸颊,袁截抬手将黑石拿起,随后用力捏成一团黑泥。 吱! 伪装成黑石的甲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就被袁截毫不留情的捏死。 老者那青灰色的皮肤都恐惧的有些发白,袁截毫不留情的拗断他的脖子,将他的尸体扔到其他人面前。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袁截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身体里新的力量,和流动越发澎湃的血液,轻呼一口气,露出了有些狰狞的笑容。 血液,就是力量。 在这残酷的永夜荒原中,一个可以供人生存的居住地,是相当珍贵的。 毫无疑问的是,袁截是个强者,而此时的这些土着却是弱者,失去了图腾和力量的他们,此时除了依附袁截以外,似乎别无选择。 永夜荒原,圣庭前沿城堡。 这是一座占地辽阔的巨型城池,附近有许多的了望塔,箭塔。 一头头扭曲的怪物似乎已经被驯化,被用来搬运物资。 随着一支支圣庭骑士团的重新汇聚,几万名圣庭骑士如钢铁洪流般推进,数百头巨型怪物,身上背负着的,满是永夜荒原上所搜集到的物品。 随着骑士团回到城堡,这些物品也会被鉴定,归类,存档,又或者,被净化。 一条条消息也在不断汇总,最终展现在红衣主教爱德华的面前。 “e3区出现沙地蠕虫,造成探索队四死二伤。” ………… “f6区的探索队没有返回。” “e6区的探索队,发现了塔吉克的堕落石碑,黑暗力量已经失效。 根据探索队的现场勘探,确定黑暗力量已转移,可能为人类或其他类人生物。” 随着爱德华主教伸出手,一旁的骑士停止阅读,将这份报告递交到了爱德华的面前。 “塔吉克……” 爱德华的语气莫名,苍老的手指划过这份报告,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通知探索队,下次搜寻,有两个重点排查区域。 一个是e6区附近,要求彻底排查附近三个区域,包括无人生还的f6区域。必要时,可申请神圣打击! 另一个是h3区域,要求彻底净化该区域以及附近区域的图腾,部落土着,书籍或其他记录。” 随着爱德华做出指示,一旁的骑士迅速记录下来,立刻让其他骑士送到探索队总部。 “继续。” 爱德华坐在椅子上,继续听骑士阅读着报告。 城堡东部,圣庭三号农场。 马修和他的探索小队是这次的耕种者。 这里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很难想象这样肥沃的土地,会出现在永夜荒原,堕落之地中。 植物似乎也受到了某些污染,总是如同活物一样,不时蜷缩起来,又时常向负责耕种的骑士探出枝桠,随后被骑士们无情折断。 尽管是在农场中,但这些被污染的农作物,依然具有攻击性,一旦被它们的枝桠缠绕却没有及时折断,更多的枝桠就会蔓延过来,这东西嗜血成性。 马修努力完成着自己的任务,他已经有些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的永夜荒原,这里没有四季之分,也没有日升月落。 正如这个荒原的名字一样,永夜。 骑士长说过,这里曾经是东卡迦王国的领土,但却受到了严重的黑暗污染,一个堕落的英雄,率领他的不死军团,将这里变成了永夜之地。 永夜荒原很危险,因为魔鬼的永夜秘法,这片荒原成为了多维度的桥梁,世界壁垒变得无比薄弱,许多外神和其他维度生命经常出没在这里。 为了避免这些生物进入他们的世界,圣庭骑士团已经在这里守卫了几十年,建立起了一道神圣防线。 塔吉克,是那个堕落者的名字。 想到这里,马修不自觉的想到石碑前的那双脚印,狰狞,巨大,不像人类所留下的。 尽管思绪翻腾,但马修的手脚还是那般麻利,很快和自己的小队完成了耕种任务。 或许,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沿途回到营地的路上,马修听到了城堡里,一排排牢笼里,传出压抑的哭泣声,还有狂躁的怒吼声。 几十年不见天日的生活,还有黑暗力量的不断影响,终归是有代价的。 这些人是还有救的,马修希望自己不会成为被关在牢笼里的人。 另一方面,永夜荒原,f6区域,土着山洞。 袁截正在尝试自己的新技能,“血色嗅觉”和“血傀儡制造”,一个是通过嗅觉来感应血液,另一个则是利用血肉来制造可以作战的傀儡。 将所有的尸体都利用起来,袁截制造了四个血傀儡,血傀儡的外形,只能说是初具人形。 肉块,血液,组合在一起。 血液在身体表面不断流动,而肉块主要分布在四肢和头颅,没有人类所具有的致命结构,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法摧毁。 要将血傀儡杀死,要么使用那种特殊的银色金属,导致黑暗力量溃散,逐渐死亡。 又或者,导致血傀儡身体的大量血液消失或远离,导致血傀儡无法继续运行。 因为身体的液体性质,甚至可以吸收血液来愈合自身,通过血液包裹住肉块进行攻击,力量还算可观。 甚至可以进行短期融合,变成更加巨型的傀儡生物,但这种融合也会导致血肉的不断溃散。 袁截有些无法理解这种造物,即便这是他创造出来的生物。 只需要些许黑暗力量,这种造物就可以不断运行下去,就好像黑暗力量赋予了血液一种活性。 袁截想到了自己,又很快摇了摇头,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似乎和血傀儡是一种差不多的东西,但没必要想的太多。 这些血傀儡,可是不错的战力,而且通过战争,他似乎可以培养出更多的血傀儡。 圣庭的力量不可小觑,能在这样一个神灵与魔鬼等非凡生物,非凡力量存在的世界,公开宣扬唯一神灵的宗教,绝不会是弱者。 要想毁灭圣庭农场,袁截必须变强,变得更强。 第24章 血傀儡 所以,袁截需要更多的黑暗力量。 图腾,石碑,或者其他寄存黑暗力量的东西! 而不出所料,这些土着之间,也有微弱的联系。 每经过一段时间,当充满硫磺味道的风,从永夜荒原深处吹拂,所有拥有图腾的部落,就要在原初祭坛上,进行神争。 最终获胜的部落,他们的图腾将升格为神灵,而神灵将带领部落走出永夜荒原。 这支土着部落,因为过于弱小,每次在神争中,都会损失很多勇士,最终无法保存自己的领土,才逃离到这里。 而袁截也通过他们的描述,对图腾有了更多的认知。 正如他们被摧毁的那个图腾,本是洞与虫,随后又在与其他部落的冲突中,通过图腾的相互吞噬,得到坚韧,还有风的力量。 本身的力量,类似源头,而汲取的力量则是养分。 赐予信奉者变得坚韧的虫,洞中刮出强力的风,图腾的本身变得更加坚韧,这些都是力量的变化。 袁截眯起眼睛,按照这个逻辑来说,最终在神争中获胜的图腾,岂不是拥有极其繁杂的力量变化。 但图腾,袁截不会放弃,那样的黑暗力量,正是他所需要的。 尽管荒原中没有日月的变化,但这些部落土着,仍有自己的一套方式,通过植物和动物的变化,来判断神争的到来时间。 袁截带领着所有土着,离开了他们的居住地,向他们印象中的原初祭坛开始迁移。 那附近有着大量具有图腾的部落。 而这些土着的许多生活习惯,确实与虫有关,他们会吃一种黑色的,生长很快的长条虫子,这种虫子会啃食荒原的树木,以及其他植物,随后快速生长。 部落土着们会在虫子长出锋利牙齿和甲壳前,将虫子的脑袋拔掉,随后享用美餐。 袁截有些庆幸自己不用进食,否则他可能就要和这群土着一样,通过吃这种黑虫来果腹了。 血傀儡在赶路期间,倒是给了袁截更多的惊喜。 虽然大量植物都有着吞噬血液的倾向,但吞噬血傀儡血液的植物,往往很快就会开始胡乱翻卷,最后失去活力,变得枯萎。 而这些植物身体里所储备的血液,就成了血傀儡成长的助力。 那些奇怪的动物,更是如此,血傀儡的攻击方式,甚至不是挥动它们那充斥肉块的拳头,而是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对方,然后将这些动物在身体里分解成血液和肉块。 在迁移的路上,袁截还发现了许多人类活动的痕迹,是圣庭的探索队。 袁截暂时并不想和对方产生冲突,总是分析出对方的前进方向后,选择绕开。 但有时候,这种方法不会总是奏效。 对方这支探索队,似乎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破损的甲胄,大多数人的身上染着如焦油般的黏稠黑血。 领头的骑士,甚至没穿甲胄,也是他最先发现了袁截的窥视。 秃头,身上以及脸上满是凸起的疤痕,不像是伤疤,更像是某种自我伤害所造成的标识。 没有甲胄,穿着圣庭教师的宽松衣物,腰间挂着一柄银色的短锤。 尽管看着如同一个普通的教职人员,但对方的实力,确实很强。 眼见着对方一记锤击,银光闪烁间,血傀儡半个身子都炸开,正在尝试愈合,而对方紧接着一记重击,更是将血傀儡完全破坏后,袁截不禁侧目。 血弹! 袁截毫不客气的选择了偷袭,但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差点惊掉他的下巴。 对方用手掌抓住了他的血弹! 血弹虽然是利用血液作为发动材料的技能,但本质其实是血液转化为黑暗能量,这玩意他娘的就没有实体! 紧接着,对方抬头,目光直接越过其他几个血傀儡和畏缩不前的部落土着,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对方张开嘴的一刹那,突如其来的心惊,让袁截毫不犹豫的将所有血傀儡进行了融合,挡在了对方的身前。 嗡! …… …… “《红巫师》衍生探索,已中断。 您的角色已死亡。 任务完成:无 奖励抽取中:巨型血傀儡(召唤卡)” “道具:巨型血傀儡(召唤卡) 效果:一次性召唤卡,梦境可用,召唤一只持续时间较短的巨型血傀儡,为你作战。” “焯!” 袁截猛然坐起身,感觉半边身体还在轻微的颤抖,过了一会儿,颤抖才缓缓停止。 狗东西!自爆卡车是吧! 最后那一刻,巨型血傀儡几乎没起到阻拦的作用,伴随着一道嗡鸣声,对方整个身体解体成一片白光,随后开始向外扩散。 袁截这具身体,生命力还比较顽强,直到白光擦没了他半个身体,他才死亡,那种身体被一寸寸摧毁的感觉,让袁截即便脱离梦境,身体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最关键的是,袁截到死,都不清楚那白光到底是什么。 袁截试着放空思绪,想起进入梦境前的事情,整理一下着装,走出了医务室,重新归队。 凌晨,教官进行了一次夜袭模拟,一切应对的井井有条。 袁截却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最后的那道白光。 “有心事?” 队长有所察觉,在午餐时,坐到了袁截的身边。 袁截没有否认,想了想,对队长说道。 “信哥儿,你说如果行军途中,偶遇了一个无法应对的敌人,怎么办?” “放信号弹叫人喽。” “不是,没有援军。” “虽然我想说,国家永远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但你说的,应该是梦境里的事吧?” 袁截笑了笑,没有否认。 “能跑就跑,跑不了就决死冲锋喽! 力量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没有力量,很多人都会成为你的问题。 如果在弱小的时候,遇见无法解决,也无法躲避的敌人。那么,就拿出你的勇气和决心,试着创造一个奇迹。” 说着,队长看向袁截,语气低沉且坚定。 “人的意志,是最璀璨的钢铁。 古时,梦魇肆虐,被冠以妖魔之名,人人畏惧,以为妖魔无敌。 男儿血热,深以为耻! 卫将军携百人,称为铁骑,直贯长廊桥,桥前刻字,决死无回。 随后,百人入梦,十八人出,妖邪溃败。 坚定信念,不问结果,只需勇往直前,世间自有奇迹!” ? 袁截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我跟你谈论战术,你跟我谈奇迹?这不对吧! 第25章 天字营 在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司空无二出现在校场上,招呼着袁截过去。 “司空先生!” 教官同时也走了过来,对着司空无二打了声招呼,随后又看了看袁截。 “这届新人,是你在带啊,陈奉呢?” 司空无二随手将一张通知书塞到袁截手里,开始和教官聊天。 “陈大哥的年纪大了,几年前转到内安署,现在在太谷城当差。” “不错,这小王八蛋也算熬出头了。 护卫一方,还是在太谷城,看起来退休之前,他还能再走一走。” 而袁截翻了翻手里的通知书,看起来好像是调配,将他调到天字营,接受专业训练。 看着正和教官有说有笑的司空无二,就这么把他撂在一边,袁截也有些无奈。 等到两个人聊完,司空无二转身就要走,被袁截抬手拉住袖子。 “嗯?怎么了?” “这通知书什么意思?” 看着有些茫然的司空无二,袁截连忙指着通知书问道。 “写的不清楚吗?让你去天字营接受训练。” “天字营是什么地方?不会是监狱吧?” 袁截也不确定自己这情况,应该算异界来客,还是战利品,又或者被当成间谍处理。 “天字营,是一间培训基地,专门培养一些有天赋的,或者因为特殊经历而拥有奇特能力的人才。 还有问题吗?” 所以?真的是培训基地? 袁截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司空无二,但他那张老脸,此时堪称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来任何变化。 接纳外来人员这么草率吗?直接就往特殊人才基地里塞。 “那我要是不去……” “那去实验室或者基地也可以,我们卫国……” “不去,是不可能的。” 袁截直接干脆利落的打断司空无二的话,然后把通知书塞进怀里。 “我骑马过去?” 袁截试探性的询问道。 “骑马过去大概得好几个月。 坐飞机更快些,地址在通知书上写着呢,你直接过去就行。 他娘的,还有什么事?” 司空无二不耐烦的说道,顺便吹了吹胡子。 袁截伸出手,手指搓了搓,看着司空无二,司空无二一脸震惊的表情,看了看袁截那张脸,又看了看袁截伸出来的手,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伸出来的手掌。 “嗯!” 袁截点头。 “凭什么?” “我没钱。” “我他娘的也没钱啊!还有,你要钱为什么这么嚣张?” “我嚣张吗?没有啊!” 袁截一脸疑惑的摊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 司空无二有些不自在的咂咂嘴,还真别说,他当年好像也这么干过,这小子进铁骑营,还真学着东西了。 “行行行,给你,省着点花。” 司空无二一脸肉疼的从怀里拿出几张红钞,递给袁截。 袁截伸手去拿,拽了拽,没抽出来。 “你可得省着点花啊!” “那你倒是给我啊!” 看着袁截两只手都用上,司空无二脸皮都不自觉抽动一下,这小子一点不知道客气是吧。 “就五张啊?” “他娘的,你还挑上了?不要还我。” “要要要,我这不是怕不够花吗?” 袁截腆着笑脸,把五张红钞也塞进怀里,心里谨记队长的教导,遇见长官就得厚着脸皮往上靠,能要到什么是什么,表现的要多缺东西就有多缺东西。 要到一点是一点,反正是自己人,大不了挨顿臭骂,收益高,风险小。 看着袁截把钱收起来,司空无二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看着还要凑上来的袁截,心里一突突,转身就走。 几十岁的小老头,脚步飞快。 袁截有些可惜的咂咂嘴,也不知道卫国的物价高不高。 飞机他娘的竟然是免费的! 袁截坐在飞机里,有点怀疑人生。 人是下午上的飞机,晚上就到目的地了。 平都市,大王山庄。 没错,就是这里,袁截拿出自己的通知书,仔细又看了看,真的是这里。 装饰倒是看得出来,这山庄曾经也有几分富贵,但大门的红漆都脱困大半,还有那些青苔,碎瓦。 无一不说明,此时山庄的不良处境。 走进山庄,逛了好一会,才看见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正在打扫走廊。 “你好。” “来报道的?” 对方转过身,露出一个笑脸,伸出手。 “袁截,来天字营报道。” “我叫龙寿全!其他人出任务去了,我先带你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龙寿全说着,向宿舍的方向带路,突然好像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趴在地上,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嗯,刚清理完,地有点滑。” 龙寿全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脸上笑容不减。 袁截为了避免尴尬,也是扯出一个笑容出来。 感觉这人有点不靠谱啊! 在带袁截安顿的一路上,龙寿全又经历了许多意外,脚滑,瓦片滑落,小腿抽筋…… 袁截一开始还有些觉得尴尬,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人倒霉的程度,过于离谱了些。 来到住宿区域,一块牌子立在这里。 “龙寿全不得入内!” 袁截看着牌子上的字,念了出来。 “你自己进去吧,我住在另一边。” 龙寿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挥挥手,准备离开。 “等一下,哥们,你……这是什么情况?” 听到袁截的疑问,龙寿全突然眼神一亮,脸上的笑脸突然消失,变成一副悲痛的表情,拉着袁截就坐在了台阶上。 “哥们!我命苦啊!” 不是,你这情绪变化是不是太流畅了点。 “你说我这张嘴!坏事就坏在这张嘴上!(龙寿全轻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我上回去太谷城,也是不该去,那地方是出了名的百层梦,我天生又比较容易进梦境。 结果在梦境里,碰见个算命老头,举着个铁口直断的幡子。 结果就是擦肩而过的一下,那老王八蛋……那老先生,就非要给我看一卦,还不收钱。” 说到这里,龙寿全是捶胸顿足,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眼角硬是挤出来几滴虚伪的泪水。 “结果这老……老先生,嘴里也没有个好话,上来第一句就是……” “你是个天煞孤星。” 第26章 天煞孤星 “你是个天煞孤星。”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龙寿全的倾诉。 “又拿这套来骗人?” 赵小玉远远看见龙寿全又在欺骗新人,直接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谎言。 她刚来到天字营的时候就被龙寿全骗了,还真以为这王八蛋是因为倒霉被其他人排挤的。 直到过了几个月,才咂摸出有点不对,这小子就没一句实话。 “嘿嘿,小玉你回来啦,队长他们呢?” 龙寿全站起身,张开双手,就要送出一个拥抱,被赵小玉抬手一个嘴巴,抽到一边。 没再理会耍宝的龙寿全,赵小玉直接走到袁截身前。 “袁截?” “是我。” “我是赵小玉,欢迎加入天字营。 你是天字营的第五个成员。 队长和副队长正在为任务收尾,我先回来为你接风,顺便……揭露某些人的骗局。” 说着,赵小玉还踢了在旁边装死的龙寿全一脚。 “狠心的女人。” 龙寿全嘟囔着,快速起身,避过了赵小玉后续的攻击。 “我去准备晚餐,一会见!” 龙寿全快步逃跑,临走前还留下一个飞吻。 “别担心,小四他就是喜欢骗人和搞恶作剧,作为队友还是挺靠谱的。” “是……是挺活泼的。” 袁截思考半天,才勉强找出这个形容。 “我先为你介绍一下我们天字营吧。 天字营与铁骑营不同,这里只招收‘有天赋的人’,而所培养的,也是每个人的‘天赋’。 更倾向于完全发掘一个人的潜力,为其提供完备的保障,开阔眼界,既充分给予他们成长的自由,也会协助他们完善自己的未来道路。 梦境入侵的问题,是当前各国都在面临的困境,卫国对梦境与梦魇的接触,在各国中,是最早的。 我们有系统的应对方法,目前是各国中,梦境入侵应对成功率最高,爆发频率最低的国家,但这依旧不够。 我们也在求新,求变,需要更多有天赋,有能力,有想法,有承担的人,来将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当然,你也可以简单的将我们定义为试错者。” 赵小玉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然后开始面无表情的朗读起来,等到将第一页读完,赵小玉向后翻了翻,看见还有十几页,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怎么编了这么多?” 赵小玉嘟囔着,干脆不再读下去,而是直接递给袁截。 “呐,就这个小册子,有什么想知道的,就自己翻一翻。 我先带你挑一下房间吧。” 说着,赵小玉直接进了寝室,袁截随手将册子收起来,跟在赵小玉身后。 “靠近门口的这三间,是我们几个的,你可以在其他屋子里挑一个,尽量不要离的太远,有时候我们出任务比较急。” 这些屋子其实都差不多,袁截随便挑了一个,他身上本就也没带什么东西,只要那五张红钞没丢,他自己没丢,就什么都没丢了。 大写的坦然背后,是一个穷字。 几个小时后,天字营另外两个成员也回来了,晚宴正式开始。 队长,刘三刀,名字有些土气,但本人却与粗糙的名字严重不符,一身古风黑衣,腰间挂着一把长刀,气质沉稳,不太喜欢说话,和龙寿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于另外一个……人,大概是人,袁截很难确定他的物种。 袁截尽量避开对方的目光,这其实有点困难,因为对方的眼睛有点多。 “别担心,我不吃人。” 公孙玉斗看着对面有些拘谨的袁截,不由得轻声安慰道。 哪有这么安慰人的! 不过通过声音,袁截倒是知道这人应该是个男性。 晚餐期间,大多数时间是龙寿全在说话,赵小玉则是逮到机会就会和龙寿全斗嘴,其他人则是安安静静的用餐。 等到晚餐结束,并没有其他的活动,龙寿全不知道去哪里休息,其他人则一起回到了宿舍。 “龙寿全,真的不在宿舍休息吗?” 本以为只是一场玩笑,但现在看来,龙寿全似乎真的不在宿舍休息。 “有件事他确实没骗你。 他是个‘天煞孤星’,他从梦里带出来些东西,拥有了一种类似于梦魇的特质,就像我一样。” 公孙玉斗那如同雾气的身体里,伸出一条触手,带着潮湿的粘液,还有一排排如同吸盘一样,却在不停眨动的眼珠。 袁截感觉自己的san值好像都在往下掉。 “我拿到了一些‘混乱’,而小四拿到了一些‘命格’。 而队长,小玉的‘天赋’,则在他们的梦中,我想你也是一样吧。” 袁截点点头,大概吧,希望你们的梦里没有圣庭的自爆卡车。 “这种力量需要时间来不断磨合,掌控。 小四所掌握的‘命格’是残缺的,使用具有代价,目前是他支付代价的时间,所以对于我们来说,他目前有些危险。 此外,他也负责一些其他的东西,所以和我们不在一起休息。 至于我,我的情况比较麻烦,因为我拿到的是‘混乱’,而混乱最关键的一点是不受控制的变化,所以我的掌控进度十分缓慢。 但我还是可以做到将混乱局限在自身,不会对外界造成影响。” 通过这样的解释,袁截大概明白了一些。 这种描述,让袁截想起了《红巫师》里的图腾神争,通过吞噬,不断增加特性,最终变成神明。 而龙寿全和公孙玉斗的情况,倒是和那些拥有特性的图腾有些相似。 但凭借袁截自身的经验,暂时还无法理解这种相似究竟所代表着什么。 或许,是时候学习一些东西了。 原本在那个2号基地时,袁截就曾动过这个心思,想通过阅读书籍来了解这个世界,只是这个诉求被忽视了。 现在,应该勉强算是安定下来了。 想到这里,袁截长呼一口气,暗自鼓舞自己,既然已经来到异世界,是时候成为一个聪明绝顶的博学者了! 从明天开始! 第二天清早,袁截坐在台阶上,有些怀疑人生。 刘三刀,不认字。 公孙玉斗,只要对外讲述自己的力量知识,就会自动消音,然后让人产生一种我悟了,但其实什么都没学到的奇怪状态! 龙寿全,这个真的是狗东西,讲了半天之后,才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告诉袁截,他实在忍不住说谎,刚才有一大半是错的。 焯!你个王八蛋,我刚才有很认真在记笔记啊! 袁截是咬着牙把笔记撕了的,他当时甚至想把龙寿全也撕了。 至于赵小玉…… 袁截感觉头更疼了,她和赵云轻的经历差不多,小时候就进梦境了,几个月前才从梦境里出来。 她能认字,都是因为她学习进度快,脑子够好。 她唯一能讲述出来的能力,是兽语! 他娘的!汪汪汪和汪汪汪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兽语啊! 第27章 梦境训练 天字营的训练,确实与铁骑营有很大不同。 铁骑营的训练,如果比拟为军事方向。 那么天字营的训练,则是完全针对梦境进行的。 身为一个团队,在进行任务前,适当的了解和培养默契,是必要的。 “我们这里有一台梦境机器,是根据梦境入侵原理制造的,可以反向入侵梦境。 让我们在清醒的状态下,进入梦境世界。” 袁截跟随众人来到训练室,这里空间不算大,进门后,最显眼的就是房间正中的圆环设备。 “这就是梦境机器?” “没错,别担心,目前梦境机器还没有出现过故障。” 依旧是经典的公孙玉斗式安慰。 公孙玉斗翻着机器操作手册,开始摆弄起这台机器,翻着翻着,突然将手册转了一下,袁截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你丫的刚才书拿倒了啊! 没等到袁截开口,公孙玉斗就按下了启动按钮,空气似乎在瞬间凝固,随后机器亮起光芒,正中的圆环开始浮空,旋转。 一道道类似于波纹的震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袁截有种在梦境探索中,关卡转场的感觉。 进入梦境了,虽然还是刚才那个房间,但袁截确定自己现在在梦境里。 因为每个人的衣着都发生了变化。 袁截看了看自己,一身板甲,手中的是一把有些眼熟的长剑。 刘三刀在现实世界是一身黑衣,进入梦境后,反而穿着一身白色劲装,脸色有几分苍白,削瘦,披散着头发。 他的刀斜挎在腰间,洁白的衣服,有些苍白的手指,刀却是黑色的。 看见那柄刀的第一眼,袁截就感觉到一种死亡的意味。 相比于现实世界,刘三刀那平淡的气质,此时的他,目光中带着难以化开的冷漠,整个人的……韵味,都变得极其寡淡,而刀的存在,却越发引人注目。 “这就是队长的‘天赋’,一把梦境里的魔刀。 锋利,嗜血,象征着死亡。” 公孙玉斗如此说道,进入梦境后,公孙玉斗的样貌变得正常许多,袁截也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真面容。 相比于他独特的声线,这个人的样貌十分普通,普通到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不会有人可以记住这张脸。 公孙玉斗穿着一身类似于宗教服饰的长袍,灰黄色的长袍上,还有着点点黑色的墨痕,排布如同星辰,给人一种玄妙感。 不时无风自动的长袍下,似乎有着某种活物存在,正在不断增长,变化。 “梦境里,和梦魇的对抗,其实就是心灵和意志的对抗。 梦魇是唯心的生物,他们大多从负面情绪中诞生,具有绝对的执念存在。 感觉迟钝,但意志坚定。 在对抗中,人被击中,会下意识感觉自己受伤,变弱,但梦魇不会。 对抗,是意志互相传递的过程。 要想斩杀梦魇,关键在于你的意志,只有你足够坚信,自己的攻击会令梦魇死亡,才能真的做到这一点。” 袁截有所明悟,甚至猜测这个理论,源自于几百年前的卫将军和十八铁骑,与足够坚定,就能创造奇迹的道理相通。 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龙寿全的存在。 “龙寿全呢?” “那边呢!” 赵小玉指了指远处,龙寿全正坐在地上,一身破烂乞丐衣,手里一只破碗,身前一张破布,看见袁截看过来,还露出大牙,笑了笑。 袁截再次扫视向那里,才好像有所察觉。 “他的天赋是‘命格’,副作用很严重,还需要一些时间启动,但效果却很强。 他比较喜欢用这个乞丐的命格,很容易被忽视,尤其是在和城市有关的梦境里,许多梦魇都可能会忽视他的存在。 他最强大的能力,是为梦魇‘造命’,为梦魇制造一个缺点,例如,溺毙而死,斩首而死。 但作为代价,这些所造出的命格,会在他回到现实后,暂时成为他的命格。” 而目前,现实中的他,命格就是‘天煞孤星’,和天字营之前应付的一个梦魇入侵任务有关,任务名称为“鬼母”。 梦魇在梦境中疯狂繁衍,制造出大量的鬼婴,最后被龙寿全造命为“天煞孤星”,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鬼婴也变得无比脆弱,才被众人解决。 作为代价,龙寿全家里亲戚一时间损失惨重,幸好无人死亡,龙寿全也是及时启动范围抑制器,然后果断和家里人断绝关系。 听说目前,龙寿全老爹有在考虑,等到“天煞孤星”结束之后,也不要恢复联系了。 十分钟,算上父母亲族,几十人轻伤,九人重伤,属实是破家为国了! 目前龙寿全失去了为他人造命的能力,最多在梦境里,改一下自己的命格。 之前的任务,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没带龙寿全出任务。 而赵小玉,她的能力和野兽有关。 此时的训练室,有着几十条‘犬’,既有现实存在的凶猛犬类,也有一些很明显超现实的存在, “这就是我的能力,虚无之犬。” 赵小玉没说太多,袁截也没有多问。 四个人中,对于龙寿全的介绍是最详细的,因为他的能力独特,尽管需要一些时间和代价,但却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存在。 在一个队伍里,这种角色的存在,需要重点保护。 刘三刀的介绍只有三言两语,但也已经足够。 主攻手,也是队伍的战力担当,锋利,意味着破除阻碍,利于攻坚。 死亡,意味着更擅长与梦魇作战。 嗜血,意味着对血肉生物有额外克制。 袁截完全可以理解。 只有公孙玉斗和赵小玉,没说什么。 赵小玉的能力,近乎于虚空召唤,一头头猛犬,都是凭空出现,此时看着可爱,但想来真正战斗时,也是相当凶猛。 而且,这种能力,似乎对赵小玉本身没有什么消耗,也就是说,在梦境里,赵小玉拥有制造一场战争的能力。 至于公孙玉斗,袁截完全无法推测。 似乎轮到袁截进行自我介绍了,袁截思考半天,突然发现和其他几个人相比,自己的能力,好像有点拿不出手。 “……我会开锁。”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袁截感觉自己有些羞耻,但这确实是他相比其他人,唯一拿得出手的技能了。 第28章 梦中梦 “不错,团队战力勉强足够,正缺少补充的角色。” 公孙玉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天字营的训练,一般是两部分。 团队定位和自我成长。 首先,是团队定位,正如队长负责正面战斗,小玉负责清理衍生残念,小四负责施加负面状态。 我的能力较为驳杂,类似于万金油,既可以正面作战,也可以清理残念,同样也可以施加负面状态,但各方面都比不过其他人。 你需要试着在这个团队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公孙玉斗如此说道。 梦境里,每个人对自己的认知,在服饰上,就会有所体现,袁截一身板甲,说明他对自己的主要认知是“骑士”。 但在介绍时,袁截沉默半晌,所给出的答复,是开锁。 能力与认知冲突或不符,是一种比较危险的行为,但公孙玉斗也相信,袁截的能力一定也有特殊之处。 “一般来说,我们会不断强化自己的能力,让自我认知与能力变得有所关联。 既然你的能力是开锁,那么我推荐你以下几种定位。 1.盗贼或斥候,可以适当为自己补充偷窃,易容,潜入,信息盗取,敏捷相关的自我成长。 2.团队支撑,增加自己的鉴定能力,接触更多历史,传说,学习锻造和制造。 3.获取一个与‘锁’有关的概念,成为像我和小四这种存在。” 公孙玉斗的建议很好,可惜袁截的自我成长,大多还是得看梦境探索给什么奖励。 但袁截确实有点好奇,龙寿全和公孙玉斗是怎么获取概念的。 “杀掉一个神灵,你会获取到一些这个神灵有关职权的部分概念。 神灵的数量是有限的,被杀死一次的神灵,很长时间都不会在梦境里出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流逝,祂们还会再次出现。 只是这个时间,一般来说,是几百年以后。” ??? 又是屠神,怎么梦里屠神,现实……哦,这里也是梦境世界,那没事了。 任何人都有做梦的权利。 “世间本无超凡,但与梦境相接触后,许多非凡力量开始出现。 各国在超凡研究,体系构建上,都有自己的考虑和侧重。 夔月国,人口众多,地理位置特殊,有几种非常稀有的植物,矿物资源,超凡体系主要为生物改造与侧重肉体方向的异能。 星云联盟,则是由几个中型国家组成的同盟,经过几代联盟改革,目前已经达到同文字,同律法,同货币,技术共享的程度。 超凡体系主要为精神力量,念力,机甲驾驭,热武器等军事实战方向。 目前在国际上最是活跃,四处鼓动战争。 还有博朗国,受宗教影响严重,在步入现代后,曾一度拒绝承认任何超凡力量,后来受到了所有超能者的联合反击。 目前,高塔势力隐约凌驾在国家之上,内部情况不太稳定。 他们的超凡体系,主要是魔法,也研究一些科技。” 袁截听的有些头疼,这些所谓的常识,对于他这个穿越者来说,和硬性科普差不多,还好他有自己的记忆方法。 夔月国肉身变异。 星月联盟开机甲。 博朗国玩魔法。 那卫国呢?单纯靠意志力?还是说大规模战争? 想到天字营这群人,好像确实都是‘天赋’,不是天赋,也是奇遇,总之这群人的力量,好像完全没有普适性。 “而我们卫国,主要的超能体系,是武学。 武学的入门难度低,但力量上限高。 内容也是涉及各个方面,轻身,横练,拳脚,兵刃,擒拿,点穴,内功,奇门,心法等等。 四种超凡体系中,机甲耗费资源最多,战力提升最快,但过于倚仗外物。 生物变异,耗费资源其次,且变异方向不稳定,强弱也无法估量。 魔法,对于天赋有较高要求,战力提升稳定。 但如果要补足短板,几种超凡体系中,还是以武学体系最为方便。 武学的入门门槛低,但战力上限高,只需要一些时间投入,在武学达到一定程度前,只需要付出,就会有收获。 我建议你学习一门轻身,再寻找一门奇门武学,对你的力量构建,或许会有帮助。” 公孙玉斗为袁截讲解了一些武学的基础概念,还有天字营的奖励制度。 总的来说,就是完成派遣任务,全员获取奖励,随后可以通过后台,进行包括武学,高科技设备,武器,甚至梦境探索记录等物资兑换。 梦境训练,显得有些枯燥,袁截没有可以通过训练来增强自身的超能体系,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公孙玉斗和龙寿全则是在尝试掌控自己的能力。 刘三刀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想,也可能是在修行什么,盘膝而坐,怀抱魔刀。 赵小玉则是在喂狗,至少看起来像是在喂狗,但看着几头猛犬被喂养后,变得神采奕奕,甚至显得有些暴躁的样子,袁截也不好上去搭话。 无聊的找个角落坐下,袁截突发奇想。 梦境里,能不能开始梦境探索? 想到这里,袁截闭上眼睛,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界面。 探索里,《骑士的成长》,《红巫师》都变成了灰色,看起来暂时无法使用。 但是……却出现了一个新的探索。 《大王山庄》 袁截有些愕然,但只是略微犹豫,他就点开了这个探索选项。 训练室内,龙寿全和公孙玉斗似乎有所察觉的看向袁截的方向,紧接着互相对视一眼,明白刚才并非错觉,最后收回了目光。 又是旁白声响起。 “父亲总是说,命是自己赚来的,有人赚,就有人赔。 赌有赌品,人有人品。 输了钱,丢了命,都要认。” “可惜,我不是一个赌品很好的人,既不愿意认命,也向来不听我父亲的话。 我只知道,血债血偿。” 画面定格在一场雨夜,十几具尸体横在院中。 轰隆隆! 雷声响彻,雨声轰鸣,宛如天倾。 袁截不自觉眨了眨眼,雨水砸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脸上,浇透了他的衣服。 虚弱,寒冷。 也就是这样,袁截发现了自己怀里的东西。 第29章 复仇名单 一张纸,材质细腻,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又像是人的肌肤,即便如此的大雨,也没能将这张纸损毁。 “一,平都宋家,宋马。 二,(未解锁) ……” 一个人名,简单易懂,找过去就可以,要么动手,要么动口。 不给道具的找人任务,无非也就这两种。 袁截活动着有些发木的手指,没有急着就这样离开。 如此大雨,依照这个角色的身体素质,不做些准备,一夜过去,也跑不了多远,还有可能重病一场,甚至可能直接病死。 袁截回到屋子里,这里的布局确实和现实中的大王山庄,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屋子里被翻找的很杂乱,看得出来,是团伙作案,似乎在找一样东西,不是求财。 翻出几套能穿的衣服,还有些散碎的银钱,拿起一把油纸伞,不敢再多做停留。 在梦境里,这座城市的名字,与现实相同,平都。 复仇名单的第一个名字,是同城的一家大户。 袁截捧着一碗素面,填饱了肚子,随后正了正头上的斗笠。 已经是第三天了,不见宋马的踪迹,拐弯抹角的打探,没人在那天之后,再见过宋马。 那张纸上的名字,还是清晰的,既然没有失败,就说明这个人还活着。 袁截仔细想了想,宋马可能是出去避避风头,在没有确定被通缉之前,很多凶手,都有侥幸心理,不会立刻遁逃,而是更加关注事情的变化。 宋马此时,有可能藏在宋府里面,也有可能被打发出去,躲避风头。 但不管宋马在哪,只要盯紧宋府,肯定不会有错,警惕性会有,但肯定不多,毕竟是灭门案,主要的注意力在官府那里。 到了傍晚,宋府安排好了一辆马车,直直出城去了。 袁截略微犹豫,但还是决定跟上去,宋马这个人,应该没有那么多的狡诈心思,否则作案后,便该像寻常一样,不露声色。 一路远远吊在这支马车身后,袁截倒是不太着急,足有十几人,还有一辆马车,这段时间又是雨季,就算凭着一双腿脚,也不会跟丢。 这支马车回城时,甚至和袁截擦身而过,袁截没有继续跟上去,而是顺着马车的去向,一直来到郊外的一座山脚。 暮鼓晨钟,耳边那有些幽深的声响,来自于山腰的寺庙。 大概,就是这里了吧! 没有记忆,袁截并不知道这座寺庙与宋家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当然也不清楚这寺庙的底细。 但有些事,只需想象,也能推敲一二。 既然不能直接找上门去,那袁截的选择也就不多了。 夜晚,袁截绕着这座寺庙转了转,墙不算高,搬几块石头垒起,一脚也就翻进去了,倒是出来更加麻烦。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来都来了。 况且,人也不一定在里面,在里面也不一定要动手,动手也不一定被发现,没必要想太多,做了再说! 想到这里,袁截搬起几块石头,踩了踩,还算稳当,拉开距离,助跑几下,踩着石头就翻过了墙,四处看看,附近倒是没人。 接下来就是找人,这寺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十号人,一个个找过去,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袁截四处看了看,随便找了间屋子,先确定屋里没人,随后在屋子里翻了翻,找到一双新草鞋和一些铜钱,还有一封家信。 有点难办啊。 袁截发现自己的道德水准还是有点高,火折子都找到了,被一封家信为难住了。 犹豫了一下,这火,袁截还是决定得放。 “走水啦!” “快快快!” …… 火势不旺,本意也不是放火。 没等一会儿的功夫,果然被袁截看到两个有头发的,正站在人群里,像是在看热闹。 也不知道哪个是宋马。 因为起火突然,大多数僧人出来的急切,这两人也是一样,没穿外衫,就跑了出来,生怕这火势太大。 袁截紧盯着这两人,等到火灭,本以为众人就此散去,袁截也好追过去询问。 没想到,火灭之后,下面反而闹哄哄的吵了起来! “是不是你放的火!” 一个粗壮和尚抓住个小沙弥,瞪着眼睛质问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 沙弥哭丧着脸,连连摆手。 “不是?那这些是什么?” 坏了,好心办坏事。 那和尚手里举着的,正是一双草鞋! “你这几样东西,倒是珍贵,放火也不忘先救出来!” 此时,那两个不是和尚的家伙,反而更凑近过来,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眼见着那沙弥被诘问住,粗壮和尚也是情绪激动,手中拳头不时举起,仿佛随时有可能落下来。 倒是没有人一个人帮衬两句的。 袁截叹了口气,抬手摘下遮脸的面巾。 “宋马!你还记得我吗!” 一声暴喝,袁截从暗处钻出,直奔着那两个人过去,满面怒容,手中高举一把短刀。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人先是眯起眼睛,仔细分辨来人,随后面露惊恐之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竟然呆立在原地。 “谁啊?” 另一个人疑惑的说道。 此时,宋马才被这一声惊醒,转身慌忙逃跑。 说来繁琐,但这小院子本就不大,此时袁截距离宋马不过几步的距离。 眼见着袁截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另一个人下意识后退几步,让开了一条路。 袁截一把按在对方的肩膀上,宋马的身体,抖的如同筛糠,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鼻涕眼泪一齐涌了出来,身体不断磨蹭着向后退去。 “信哥!信哥!饶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信哥!对不起,信哥!” 看起来,不用费口舌了。 袁截举起手里的短刀,猛然挥下,随后再次举起,挥下,一次又一次。 月光下,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喘息着,将手里的短刀最后刺进宋马的胸腹,抬起头,看着眼前呆愣的众人,露出一个笑容。 袁截用宋马的衣服,擦了擦手,手还是感觉有些发粘,但至少看起来干净多了。 “饿了,你们这有吃的吗?” 第30章 《李氏大王拳经》 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袁截也不嫌弃,他这一天也就早上吃了碗素面,盯着宋府,盯了半天,又一路跟着马车出城,爬来爬去的,肚子早就饿了。 就着一碗清水,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袁截填饱了肚子,长呼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纸出来。 “一,平都宋家,宋马。(已完成) 奖励:《李氏大王拳经》 二,平都,赵仁武。(未完成) 三,(未解锁)” 看着第二个名字,袁截不自觉咂咂嘴,还是在平都,不会剩下的其他人也是在平都吧。 这个宋马,几乎没有武功底子,身体亏空的厉害,胆子又小,不像是个能做出灭门惨案的角色。 但肯定也是知情人,或者参与者。 那这个赵仁武…… “那和尚,过来!” 袁截指着刚才欺负人的粗壮和尚,此时这和尚缩着脑袋,像个大只鹌鹑一样,听到袁截叫他,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木在原地。 得,也是个没胆色的。 一群人围着,却怕他这么一个杀人凶手。 就像刚才小沙弥被欺负,也没人开口帮忙说话一样。 “赵仁武,住在哪?” 袁截干脆直接开口询问。 没人说话,所有人低着脑袋,甚至不敢看他。 “没人知道吗?……” 袁截突然话语微顿,好像想起来什么,面色古怪的打开自己的界面。 天赋:战斗诡术 效果一:(略) 效果二:被动效果,当你进行一次击杀后,将对附近目击到你击杀行为的敌人,进行一次恐惧判定,判定成功,则为其附加一层恐惧效果。 效果三:(略) 没事,破案了。 这么想的话,《红巫师》里直接干掉祭司后,那群土着还非常听话,可能也有天赋的影响。 可是,为什么有些情况,敌人被恐惧影响,就是逃跑,有些情况,敌人反而会呆愣在原地呢? 袁截思维突然开始发散起来,做出了一点猜想。 是目标吗? 因为我的目标明确,解决目标后,没有继续动手,所以他们才没有逃跑。 相反,如果我进行无差别攻击,他们就会逃跑。 下次有机会倒是可以验证一下。 “是奔雷武馆,赵仁武是奔雷武馆的大师兄。 白天他大多时间都在那,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个粗壮和尚,反应过来后,发现袁截话说了一半,就开始陷入思考当中,连忙声音颤抖的回复道。 又是个没听过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梦境能附带记忆给他,否则许多常识或基础信息都得一点点探索,实在麻烦。 “奔雷武馆?功夫很高吗?” 和尚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功夫不高,稳了。 明天就去武馆把赵仁武宰了。 袁截没有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现在这群人看起来老实,是因为现在城门关着呢。 等到明天一早,这群人再是害怕也该起心思了。 袁截怀里揣着几张饼,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庙门。 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段时间正是雨季,夜间的山风,吹的袁截有点迈不开脚。 最后,袁截还是没好意思就这么回头。 他依稀记得山脚下,好像有几家农户,趁着现在还没事发,倒是可以试着借宿一晚。 第二天清早,袁截从怀里随手抓住一把铜钱,当做是借宿的费用。 城门已经开了,正是做事的时候。 穿过几条小巷,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城西的奔雷武馆。 倒是正赶上一场热闹。 有人踢馆! 袁截挤在人群里,看起了热闹。 一边应该就是奔雷武馆的人,皆是一身青衣,大概十几人,看起来多是些年轻人,武功高低,袁截是看不出来。 另一边大概有五个人,一身兽皮衣袄,都是三十岁左右,口音有些重,不像是本地人,看起来卖相不是很好,但每人都拿着兵器,像是老江湖。 听了一会儿,好像不是踢馆的,是来要账的,但估计着还是要打一架。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欠账的,是奔雷武馆的老馆长,死了几个月了,临死前也没叮嘱过这些弟子。 最关键的是,这群要帐的人,还没有欠条,欠账的死了,要帐的又拿不出欠条。 众人越说越情绪越激动,三两句不称心,直接互相对骂起来。 “好!你说没欠,我们这没有欠条,但有个公证人,他也在你们平都。 把他找过来,事情就清楚了。” “你说有公证人,就是公证人吗? 保不准是你花钱找来的,不是白纸黑字写清楚的东西,我们不认!” “大王山庄的庄主,李百川。 难道也不能做公证人吗?李百川向来守信,江湖人人尽皆知,风评极佳。 他一句话,难道你们也不愿意信吗?” 领头的汉子如此说道,武馆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化成一声哄笑。 “这位前辈,将一切推到死人身上,未免做事太过卑劣了。 我师傅几个月前,已经仙逝。 至于李庄主,几天前大王山庄惨遭灭门,李庄主也不幸遭难。 若是想来讹诈,阁下怕是想错了心思。” 看着那个站在众人前,侃侃而谈的少年人,好像在武馆里有些身份。 “那人是谁啊?” 袁截向身旁的人问道。 “他,赵仁武啊!奔雷武馆的新馆长。” 当啷! 兵器交击声,拉起了一场混战。 “玛德,还狡辩,那你用的是什么?” 领头的汉子咬着牙,手中铁叉架住了赵仁武的长枪。 赵仁武目光一厉,手中劲力更添三分,将对手的长叉压在枪下。 “当然是《奔雷枪法》,休要胡言乱语!” 听见赵仁武这么说,领头的那人气的笑出了声,猛然将赵仁武的长枪荡开,指着赵仁武,欲言又止,最后对着自己人招呼道。 “兄弟们!这群王八蛋要赖账,动手掀了他们的武馆。” 几十人瞬间乱战在一处,围观的群众也有被误伤的,立刻人群也乱了起来。 好机会! 袁截故作踉跄,却一步步向赵仁武的方向凑近。 此时,袁截发现了一些猫腻,赵仁武和这个领头的人,虽然一个用铁叉,一个用铁枪,但招式却相似,明明打着凶险,枪来叉往,奔着的都是要命的地方,却有种同门对练的和谐感。 虽然这样想着,但袁截看这铁枪挥动时的呼呼声,威力可不是假的,自己要是单独应付这赵仁武,十有八九要重开。 既然有机会,就要把握住! 第31章 武学也有成套的? 袁截偷偷摸摸的样子,倒是也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但此时,看见他的人也腾不出时间和精力去管他。 领头的那个人此时也看到了袁截,虽然不知道这人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但眼见着对方逐渐向赵仁武的身后靠近,心思一动,脚下稳稳站定,假意力道不足,处于劣势,稳稳拖延住了赵仁武的脚步。 “大师兄,小心……” 耳听见有人呼喊大师兄时,袁截就暗道不妙,眼见着距离足够,立刻用出了失衡冲撞。 一个刹那,领头男子也做出了相似的决定,手中铁叉挥舞,比起之前更添三分猛烈,一时间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反压住了对方的长枪。 也就在这时候,袁截的冲撞也来到赵仁武的身后。 失衡! 赵仁武只感觉自己的重心受到了破坏,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眼见着铁叉错过长枪,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不由得闭上双眼。 输了!那本枪谱还没有完全钻研清楚,此时看起来也只能归还了。 看着被制服的赵仁武,领头男子目光一亮,然后用欣赏的表情看向袁截。 “哈哈……呃!??” 袁截用短刀划过赵仁武的脖子,随后一脸疑惑的看向对方,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你不动手,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了,你怎么还一副见鬼的表情。 担心赵仁武没死透,袁截还用力向里捅了捅,然后用尸体的衣服将短刀擦了擦,对着这个领头男人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合作愉快!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袁截转身就跑。 他看见衙差了!丢,来的这么快。 迷茫,现在就是特别迷茫。 直到和衙差发生冲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对面\/老大\/那小子,把赵仁武杀了。” 已经跑路的袁截,看着身后没有追过来的衙差,不由得为那群人感叹,主动断后,真是好人啊! 不过,还真别说,找临时队友的感觉还真不错,刚才袁截都吃到道具加成了,要不然凭这具身体的素质,还真不一定,一刀杀死赵仁武。 要是这一刀下去,打个轻伤,赵仁武反应过来,那个领头的可能未必会帮手,到时候就麻烦了。 先把那张“复仇名单”拿出来。 “一,平都宋家,宋马。(已完成) 奖励:《李氏大王拳经》 二,平都,赵仁武。(已完成) 奖励:《云氏大王枪谱》 三,长马川,水鬼李四。(未完成)” 哟,下一个目标总算出平都了。 袁截出城不久,平都就开始戒严。 一张通缉令被贴在了城门口。 “(画像)(悬赏金) (姓名) 九月初一,夜间,李信毒杀大王山庄一十三口,死后分尸。 九月初四,夜间,在城外小青山长云寺,当众杀死宋马。 李信,十九岁,籍贯平都,无业。 北方人士,身高七尺二,束发,面白无须,身形瘦长,无明显口音。 一身轻装,携带有兵器短刀,武功低微。” 而此时,被通缉的李信,哦,也就是袁截,已经来到了渡口。 “船家,长马川走不走啊?” “长马川?去不了,那边闹水匪。” 闹水匪?袁截掏出“复仇名单”,看了看第三个人的名字。 长马川,水鬼李四。 破案了,这人是水匪。 “船家,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有急事啊。” “你这人……都说了,那边闹水匪。 怎么还往那边跑啊!再急也不能急着投胎吧!那群水匪,可是劫财害命,无恶不作啊。” 袁截看着船家这神色,估计是真的不愿意走,但也没有别的船家了。 “船家,这样,你不用送我到长马川,你就载着我往那走,你什么时候觉得差不多,有危险不想走了,你给我放到岸边。 这笔钱,就是你的。” 袁截直接把钱全都掏了出来,倒也不算多,但也顶的上船家跑个几十趟了。 看得出来,船家犹豫了。 “上来吧!” “好嘞!”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沿着河一路向东,正是顺流而下,两岸飞越,景色宜人。 袁截坐在船头,这还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坐船,说实话,景色不错,就是脚不沾地,摇晃的他感觉有点虚。 “船家,大概要多久啊?” “少说也要一天一夜呢!” 船家隔着船蓬回应道。 这时候,袁截就会有点怀念可以跳过时间的梦境探索。 一日两餐,吃的都是鱼,鱼汤倒是味道极佳,就是被蒸的那条鱼,死的有些冤枉。 过了一日一夜,船只靠岸,袁截也是大方的将所有银钱都拿了出来,递给了船家。 “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能到一个城镇,水匪虽然闹的凶,但陆路还算安全,这几天走商的反而更多。 你搭个便伙,到长马川就快了。” 船家临走前还替袁截指了一下路。 正如船家所说,城镇里确实有许多走商的,小小一座城镇,看起来比平都还要热闹几分。 但除了商人,还有不少挎着刀剑的江湖中人。 袁截打听了一下,这群人嘴还挺严,没人告诉他,还有的一副要宰冤大头的表情,袁截倒是想被宰一下,反正这钱又带不出去,可惜他真的没钱。 还好,袁截还记得正事,找个去长马川的车队,搭个伙。 接连找了几家,都被拒之门外,搭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搭的。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山匪的探子,扭头探清楚商队的买卖底细,里应外合做上一票,也说不定。 都是走江湖的,可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再说现在水匪闹的凶,水匪也不是不能上岸,总之是安全第一。 收个人进来容易,要看住一个人就难了。 偷点东西,下点药,人只要多了,都是麻烦事。 但还好,总有对这方面不太清楚的商队。 比如这家长乐商行。 掌柜的看起来是个读书人,穿的不算富贵,看起来不像其他掌柜的那么精明能干,或者一团和气。 看起来,这家商行也不是经常走商,路上的时候,就展现出了很多问题。 而现在是雨季,一步耽搁,就是步步耽搁。 很快就和前面同时启程的商队拉开了距离,队伍里也变得有些气氛低沉起来,看起来全无信心,竟然也没有人管。 第32章 谁是李四 随着袁截手中木棍向前直刺,啪的一声,木棍再次断裂成了两截,然后一股劲力从断裂的木棍回传到自己的手臂上,导致肌肉瞬间拉伤。 这枪法有点不对劲啊! 虽然袁截对武学不太精通,但毕竟也是上过战场,经历过搏杀的。 一门武学摸索了几天,总能有所察觉。 这枪法好像刚猛的过头了,拳法也是一样。 袁截这具身体是瘦弱些,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成年人的身体,不至于连一套拳法,一套枪法都打不全吧? 这几天在商队里,袁截也是无所事事,干脆将那张“复仇名单”的奖励,两门武学做一下练习。 然后发现,这两门武学,就不是给正常人学的。 对于筋骨和身体素质的要求,不是一般高。 在正常状态下,袁截的拳法能打出来一半,继续再打下去,肌肉和骨骼都会出现损伤。 枪法更是只能练到五分之一左右,随后就会出现相同的情况。 为了测试这武学到底是对身体素质有要求,还是一门错误的武学,袁截还通过自己的道具,为自己加了一些力量。 十二层的力量加成,配合天赋道路先生的上限加五,整整十七层的力量加成,两门武学,拳法推进到七成,枪法推进到五成。 袁截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够了,但身体素质没跟上,无法承担每次挥动时,力量的反伤,随着武学进度增加,对自身的伤害甚至还变高了。 继续向后练习,甚至会直接伤害到内脏器官。 两门武学,除了侧类旁通,让他了解一些武学的技击后,实用效果很难评价。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袁截也受到了商队其他人的尊敬。 大体来说,就是商队里的气氛让袁截很不舒服,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上过战场的袁截,对于这种垂头丧气,要死不活的团队氛围,很不适。 而且武学试验,也需要一些队友来提供力量加成,所以袁截在一次晚餐时,做了一次社恐分子。 没错,就是那个社交恐怖分子。 吃完饭,把碗一摔,走到众人面前,在所有人一脸懵逼的表情里,发表了一次讲话。 讲话内容大概是,先对所有人进行一次人格侮辱(脏话),树立一个敌人(脏话),将所有人和敌人进行对比,然后贬低所有人(脏话),定义所有人,然后重复,重复!(脏话),将自己和其他人定义在一起,然后对着敌人进行侮辱(脏话) 啊!真是一次震撼人心的演讲! 就是商行掌柜的,还有他那个管家,现在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但这都是不重要的细枝末节。 看到袁截练武结束,一旁候着的护卫,捧着手巾走了过来。 这人他认识,吴护卫,其他护卫都归他管,这几天总是来向他请教如何管理手下。 “袁先生,掌柜的说要出去一趟。” “带几个人,去吧!” 外面毕竟闹水匪,带几个人也能安全点。 等到从帐篷里出来,吴护卫对着其他护卫说道。 “袁先生说了,带几个人,看好掌柜的,听明白了吗?” “明白!” …… 这几天商队的赶路速度也快了不少,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其他商队的炊烟。 “还有多远到长马川?” 袁截坐在马车上,问一旁的吴护卫。 “袁先生,翻过这几座小山就到了。 长马川可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一马平川啊!” 吴护卫笑着说道。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袁截已经能看到一些村落了。 “那边就是长马川了吧!” “就是那,别看现在那水匪闹的凶,成不了气候。 估计过段时间,杨太保就带兵过来,把这些水匪平了。” 袁截倒是没听过这个人,但看吴护卫这模样,应该是个知名角色,没有多问。 “掌柜的这几天脸色有些差,商队里也没个医师吗?” “掌柜的?最近不太老实,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 今早去城镇,还跑了好一会儿呢,看着挺精神的。” “是吗?那应该是心病。 和别的商队落下这么远,他可能也是担心山匪之流吧。 估计着等明天和其他商队汇合,就没事了。” “哦,明白了。” 吴护卫点点头,准备一会多派几个兄弟,把掌柜的看住了,免得明天跑去找其他商队的掌柜告状。 “对了,到了长马川,替我找个人。” “袁先生要找谁?” “水鬼李四。” “哦,是那个老水鬼啊!” 哟,还有意外收获。 袁截放下手里的书,侧过头,对着吴护卫说道。 “你认识?” “听说过,走长马川这条路的走商,都知道他。 这人听说早年也是个走江湖的,后来在长马川落了脚,平常就是做点水里的生意。 这人水性好,还会点闭气功夫,能下水两刻钟,捞尸,沉船,捕鱼,他都做。 长马川的水道,经常泛滥改道,像我们这些走商的,尤其到了雨季,得找几个当地通水性的,替我们看着,也叫‘看龙王’。 龙王要是翻身,这群人是最早知道的。” 又是个江湖人,看来大王山庄的灭门案不简单啊! 袁截自己是不通水性的,这倒是一件麻烦事,所以,还是得避着点水。 想到自己现在在商队里,袁截倒是想到个办法。 又过了几天,长乐商行的这支商队也是跟着其他商队进了城。 “袁掌柜,回见。” “回见,回见。” “袁掌柜,下次您要是到了洪昌城,您来找我。” “一定,您放心。” …… 招呼着将这群人一个个送走,袁截收敛起笑容,像这种迎来送往的事,他还真是不太应付的来。 还好,是这群人奉承他,他倒是不用说什么,对方一句他一句的接着,就这样,他还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 至于办法,也简单。 商人逐利,这群人都是商队的掌柜,想让他们客客气气的,只需要抛出一个利益的话题出来。 比如,地方商会。 虽然袁截不太懂这些,但他只需要抛出来一个概念,这群每天和利益打交道的人,就有所察觉,思考没一会,就开始双眼发光了。 这时候,吴护卫走了过来。 “老吴啊,明天还是这个时候,你带几个人再去把这些人请过来。” 袁截擦擦手,看着屋外的小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今天,还不是办事的时候,明天才是。 第33章 同盟? 长马川,醉仙楼。 午后,依旧是小雨纷纷,雨季,难免会对生意有些影响。 当然,这些商行,商队的掌柜们不会考虑这些。 能在各地走商赚钱的,做的不会是小生意,更不会做单独一门生意。 尤其是在这古代,王朝,江湖三种元素的世界背景下,必须学会应对‘不可抗力’。 二楼,最后一道菜被送上了餐桌。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但似乎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变化,都有些深意。 袁截自顾自的举着酒杯,他已经看到有好几个昨天说过话的掌柜,在向他使眼色。 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人类要是能用眼神就能交流,何必发明语言呢? 说不定还能进化出360o无死角的视力。 不想再看肥肉疯颤,眼神乱转的恶心场景,袁截眼眸微垂,仔细品味着杯子里的酒。 梦境真不错啊!还能有古法酿制的酒喝,像这种几十年的酿造老酒,不管是在他原来的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都变成了奢侈品。 毕竟,人人皆争的时代,时间成本会很高。 社会的本质,是人类族群的分配资源,强者多,弱者少,钢铁丛林的弱肉强食法则。 不争,就会成为弱者。争,有可能成为强者。 人人皆争的结局,是可以预见的不幸。 袁截每当感慨时,都会想起老子的《道德经》。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盗。不见欲,使民不乱。 人心如刀,百般变化,岂能尽如人意。 思想固然璀璨,遥遥指引前路,但人心却欲壑难填,只觉光芒刺眼。 归根结底,思想可以解救人,但思想无法拯救人性。 直到将一壶酒喝完,场面才舒缓下来,袁截心中的思绪,才停歇下来。 短暂的批判一下人心,小小的自我满足片刻,袁截还是揣起了自己的黑心,看向这群更加黑心的人们。 这群人啊!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天的时间,明里暗里指不定都做了什么交易,通了什么消息。 但袁截就是要他们这么做,这些在一起,那些又在一起,拉帮结派,分成几个,否则今天这事,反而不好做。 餐桌上谈事,似乎是一个相当古老的习俗。 一群人既有客套的,也有拆台的,直到袁截开口说话,众人才停住口舌,看向了眼前这个请客吃饭的人。 “今年的雨季,雨下的频繁了些,我听说长马川这里的河道,不太稳妥。 不知道各位往年都是怎么应对的?” 这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也没人遮遮掩掩,反而大方的说了出来。 “长马川这条路,确实是商路不假,但其实我们也不是常走。 走商,这一支商队,走一趟那就是几年的时间,备的货品,首先就是结实,能放的住。 这地方逢着雨季,河道经常泛滥,有些货品,就是怕水怕潮。 往年出行,不客气的说,在座的各位,除了袁掌柜这家商行,其他的大多都是熟人。 每年就是找人看着,看什么呢?看着这个河道,他们也管这叫看龙王。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群仗着水道吃饭的人,最是机灵,各有各的门道,提前几天就能摸清楚这河水变化。” “每年到了这长马川,看龙王就是一大笔钱。 虽说我们这群走商的,天灾人祸都得花银子,可这长马川的银子,是一年比一年交的多。 有个叫李四的,这几年在长马川,把那群靠水谋生的人,都聚在了一块,是同进同退。 今年,我们几家也是打听了,一家商队就要五十两! 拜山的钱,其实也就二十两啊!这群人要起价钱来,比土匪还高啊。” “是啊!关键还不能不给。 人祸,你要是觉得不值当,还能拼上一把,这天灾……唉!只能忍了。” 说起这看龙王要花的银子,各家也是叫起苦来。 “有两家商行,今年准备走蜀中,想再趟一条商路出来,真要是趟成了,明年长马川就不会有商队过来了。” 袁截故作沉思的表情,随后对着众人说道。 “看起来,这李四,才是长马川的土皇帝啊! 各位,我倒是有个想法。” “袁掌柜的,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正所谓,在商言商。 蜀道毕竟难行,况且商路新开,问题一定不少,风险很高。 倒不如请这位李四过来,看看能不能试着把长马川的问题,给解决了。” “唉!袁掌柜的!我们也试过,这个李四,是油盐不进啊! 仗着吃定了我们,是漫天要价,一点不接受商量啊!” “哈,试试也无妨嘛!” 袁截笑了笑,招呼来吴护卫。 “你去找一找那个李四,就说长乐商行及其余十四家商行掌柜,在醉仙楼请他吃饭,顺便商讨看龙王的事情。” 吴护卫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各位,且用餐吧。正好可以聊聊商会的事情。 在场算上我家长乐商行,一共一十五家商行的商队,结成一家同盟,买卖之事,岂不是更加方便?” 众人神情莫名显得有几分晦涩,袁截这句话出口,一时间场面竟然寂静下来,甚至显得有几分诡异。 袁截却只是笑了笑,举着酒杯,继续品尝美酒,看着众人的神情变化。 没过一阵,吴护卫面色难看的走了回来,站在袁截身后,俯身耳语道。 “掌柜的,那个李四……” “诶,这是大家的事,放在明面上说。” “那个李四说,等着。” “就是说等着?” 袁截也没想到,这个李四竟然如此答复,紧接着不由得笑出声,摇了摇头,这是拿捏上了。 “无妨,那咱们就等一等。” 死者为大,等一等就等一等吧。 直到天色昏暗,眼见着月亮升起,众人也变得有些不耐烦,就连袁截也有些坐不住的时候。 李四才带着两个人进门。 这是袁截和李四的第一次见面,李四的形象,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子骨看着还算硬朗。 不像是个勉强讨活的人,目光转动,便是在打量他人,是个有心思的人。 “抱歉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今个下午,我领着几个兄弟走了一趟上游,情况不是很乐观啊!” 目光紧紧扫视一圈,随后李四就咧开嘴,抛出了一个除了袁截,其他人都非常关心的问题。 第34章 黄金会 “那李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在其他掌柜的出声前,袁截提前将话接了过来。 “这位是?” “这位是长乐商行的袁掌柜。” 听到这个介绍,李四嘴角轻扯,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随后看向其他的几家掌柜。 “长乐商行?没听说过。 十几家商行的货,什么时候由一个黄口小儿做主了?” “大胆!” 李四话音刚落,吴护卫立刻开口呵斥,腰间长刀已经出鞘,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住手!” 袁截开口阻止,随后皱着眉头,看向李四。 “一个掌柜,倒是好大的威风。” 李四嗤笑一声,转过头,准备继续与几个掌柜的交谈。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惊呼,李四悚然一惊,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下意识就是偏转身体,一道剑光,干脆的削去他的一只耳朵。 袁截看着逃过一劫的李四,也有些惊诧,眼见着李四转过头,他就拔出长剑冲了过来,这一剑,可是奔着斩首来的,两人相距也就几步,这也能反应过来? 虽然有些惊讶李四的反应,但袁截手中动作也是丝毫没停,顺着手中长剑力道,身形一转,反手便是一记下劈! 咔嚓一声,李四刚才坐着的椅子,被他劈成了两半。 李四此时捂着耳朵,狼狈的就地翻滚,直接钻进了桌子下面。 袁截此时接连空了两招,也是面露凶色,猛然抬脚,对着桌子就是一踢。 沛然巨力之下,厚重的桌子,整个腾空而起,引得其他几个掌柜的,失声惊叫,急忙向着楼梯的位置跑过去。 “拦住他们!” 袁截单手接住正要下落的桌子,连连后退,避过李四在下面挥舞的匕首,随后将手中桌子作势下砸,果然引得李四躲避,站起身,就直奔着楼梯过去。 袁截直接将桌子对着李四的身后扔了出去,轰然一声,楼梯被桌子直接砸塌,李四也被砸中,同样倒在了楼梯的废墟中,与他一起的,还有两个被波及的商行掌柜。 不比李四这样的练武之人,两个掌柜的,此时已经没了呼吸。 袁截直接跳到一楼,拍了拍手,十几个拿刀的护卫,立刻走了出来。 他把商队里所有的护卫,都带到了这家酒楼,袁截今天酒楼包场,早安排着人手,等到李四进了这酒楼,这酒楼就已经清场。 就是担心这李四逃出生天。 看着瘫倒在地,腿脚扭曲,半边身体血肉模糊的李四,袁截也不由得感慨,练武确实强身健体,就这样还能吊住一口气。 如此想着,袁截抬起腿,猛然踩下,传出咔嗒一声脆响,随后让护卫将其他的商队掌柜,请到一楼。 “各位,今个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袁截眯着眼睛,心情相当不错,感觉这个梦境难度是真的低,奖励也不错,到时候出去,看看能不能重复刷几次。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有些不清楚这个袁掌柜搭了这么一个台子,到底要唱个什么戏。 “我等受此惊吓,六神无主,烦劳袁掌柜的明示。” 其中一个掌柜眼见着人人无声,也是有几分焦急,咬着牙站了出来。 “唉!这看龙王的事,实在是耗费太多,今个请李四过来,我本意是要替各位做个主,把这看龙王的价钱说和说和。 没料想这李四性情刁钻蛮横,竟然还想抬价,未谈妥帖,竟然动手逞凶! 激动之下,将……” 看着被波及而死的那两个掌柜,袁截一时间忘了这两个人的名字。 “……就将这两个掌柜杀害,随后逃离时,被护卫们所杀,如何?” 十几个护卫此时就站在他们身后,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称是。 袁截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笑眯眯的说道:“那现在,我们就可以谈谈同盟的事了!” 没错,确实是同盟,但却是一个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同盟,袁截将这个同盟,命名为黄金会! 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跟这群黑心商人,当然是赤裸裸的利益关系了。 不过,一群商人,其实能利用的地方不多,最主要的是消息,其次才是人脉和资源。 于此同时,袁截还让每个活下来的人,留下一张纸,写着其他掌柜的,一些不能见人的阴私事。 这些事,虽然没有切实证据,但可以花钱找证据,至于假的,也无所谓,假的也可以花钱变成真的。 人证都是现成的,看,还有口供,况且这群人相互之间,也是关系错综复杂,趁机落井下石的事,绝对是有人做的,只要这个同盟,能坚持到袁截完成任务离开,就算成功。 晚上,袁截回到营地,手里是这些掌柜的,这些年走南闯北,知道的一些江湖事,大多是哪座山上有土匪,哪条河里有水匪,还有几个关口,只需要花钱,就可以免查,方便夹带私货的。 还有几个和土匪关系不清不楚的江湖人士,算是地头蛇之类,甚至还有几家黑店的位置。 这些消息,都算是袁截买的,当然,花的是长乐商行的钱,钱不够就用货抵,反正袁截是没钱的。 但想来那位长乐商行的真掌柜,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掏出那张“复仇名单”。 “一,平都宋家,宋马。(已完成) 奖励:《李氏大王拳经》 二,平都,赵仁武。(已完成) 奖励:《云氏大王枪谱》 三,长马川,水鬼李四。(已完成) 奖励:《大王索命手》 四,花衣燕燕小乐。(未完成)” 这一次,没有地址,也没有身份,只有一个代号,一个名字。 但袁截只是略微思索,注意力就转到了新的武学奖励上。 果然,又是一本带‘大王’的武学,袁截怀疑大王山庄被灭门,就是因为这些带‘大王’的武学。 电视剧大多是这么演的,武侠剧里,这些灭门惨案,不是恩怨情仇就是利益纷争。 也不知道这套武学,一共有几本。 仔细看了看这本《大王索命手》,是一门擒拿武功,袁截试着演练一下,发现和拳法,枪法不同,这门武学,他确实能完整的打出来,这武学能用! 跑到树林里,耍了一套,小小满足自己的武侠梦想后,袁截看着树木上留下的痕迹,有些迷茫。 不少树木的树皮直接被抓掉,甚至留下了清晰的指痕,还有的则是留下了深深的孔洞,是袁截用手抓出来的。 擒拿,是这样的……吧? 第35章 你事发了 “所以,这个花衣燕燕小乐,是个采花贼?” 吴护卫点点头。 “而且,这个采花贼早就被六扇门抓了,甚至已经行刑处斩了?” 吴护卫又点了点头。 袁截不由得感觉有些头痛,用手捂着额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来减缓听到这个消息所带来的眩晕感。 虽然不知道这个复仇名单后面还有多少个名字,但明显这第四个名字,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没有地址,没有身份,只有一个代号,一个名字,在明面上,这个人甚至已经死了。 天下茫茫之大,找一个死人,未免有些困难。 袁截长呼一口气,想到刚创建成功的黄金会,让吴护卫将这条消息,送到其他掌柜的手里。 “花衣燕燕小乐,仍在人世,提供线索者,重金酬谢。” 袁截从长乐商行的账面,支出了三千两银子,一同送过去,要求其他几个掌柜的,将这条消息,传播出去。 在李四死后,这些商行掌柜,先是和本地官府打了招呼,随后立刻联系那群被李四收拢起来的渔人,将看龙王的五十两银,压到了五两。 这长马川本就多是渔人讨生活的地方,纵然有几个不满意的,想要抬一抬价,可是李四刚死不久,这个本就脆弱的团体,没人整合,少数顽固者,被排除在外。 对于这些掌柜的来说,袁截确实做了一件好事,而且还是花钱买消息,花钱卖消息。 各家商队天南海北,只需要提供本地的物价和消息,就能知道其他几地的货物行情,提前置办好货物,买进卖出,谁家需要货资,也是清清楚楚,每年只需要缴纳一笔银子,是个相当划算的买卖。 而且按照袁截组建黄金会时,所提出的设想,后续会在几个商业活动频繁的大城市里,建立据点,为黄金会的成员,提供免费的落脚点和当地最近几个月的物价变化等。 一张大饼,画的是又大又香。 况且,袁截是花钱委托他们卖消息,找准几个买消息的门路,一进一出,又是一大笔银钱进账。 袁截这边,跟着几支商队刚离开长马川不久,江湖上就有了风声,说是花衣燕燕小乐重出江湖,这人当年是假死脱身! 谣言是越传越响亮,就连领兵剿匪的杨太保也听说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将这事,当做趣闻,写进了奏对里,还随手将这消息,传到了六扇门。 京城,六扇门总部。 一张纸被用力拍在了桌子上! “花衣燕重出江湖?” 铁捕头目光扫视在座的其他人,目光宛如一把尖刀,让人不敢直视。 “这个案子,是谁负责的?” “禀告大人,是一位叫做刘大祖的青衣捕快。几年前,在抓捕瀚海老魔的行动时,死在了瀚海。” 一位金衣捕头如此回复道。 “查! 案件一应相关卷宗,全部调出来,还有刘大祖在这期间的一应往来支出。 另外,我还要知道,这条消息,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随着铁总捕头一声令下,总部七位金衣捕快,立刻开始了行动。 铁捕头坐在座位上,想到那位杨太保,也是不免有几分头疼,这位就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主,偏偏还是先帝临终任命的三师四保之一,民间声望也高,皇帝也是极其信任。 真要是等到皇帝问起,铁总捕头来个一问三不知,那可就真的是前途堪忧了。 而且,自古以来,有不少达官显贵,是因为冤假错案导致下场惨淡,铁捕头扪心自问,我在官场得罪的人多吗? ……好像有点多,毕竟能落到六扇门手里的案子,大多是江湖人招惹朝廷官员,也不乏有些朝廷官员自己做事品行有亏。 曲笔是不可能曲笔的,曲笔那是欺君,铁总捕头是一笔笔把这些记得清清楚楚,交上去的。 这么一想的话,铁捕头自己都有些坐不住了。 而另一边,袁截还在发愁要怎么找到一个死人。 听说这人是六扇门抓到的,案卷卷宗等有关书文,都在京城的六扇门总部,备份卷宗,则在刑部衙门。 要想找人,总得了解这人的过往经历,才能知道从哪查起,这么一想,他还得跑一趟京城。 “吴护卫,这趟走商,过京城吗?” “京城?当然过了。 京都多有外国使臣,每年都有不少新鲜玩意,而且京都繁华,人来人往,相当热闹,每次走商,京城和边关可是出货的好地方。” 袁截听到吴护卫这么说,就放心了。 与其自己一个人往京城跑,不如跟着商队一起,有吃有住,还有人可以使唤,平常还能习练武功。 虽然不知道这个花衣燕在哪,但这人竟然能从六扇门的追捕中,逃脱性命,其狡诈程度与武功水准,都可见一斑。 相比较前三个目标,一个不通武功的宋马,一个地方武馆的赵仁武,一个做江面生意的李四,这个采花贼,才算是个正经的江湖人,别看只是个下九流,但只怕没那么容易应付。 过了长马川,袁截看着远处一座山头,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条消息,好像就是那一座。 是个有土匪的山啊! 要不然……试试武功? 袁截突然想到这一点,然后心里有些躁动,要不要试试武功呢? 按理来说,做土匪的,应该武功不会太高吧! 学会《大王索命手》后,袁截经常感觉有些手痒,就想破坏点什么,试一试新武学的威力。 想着和吴护卫打听一下,但吴护卫对这条路好像也不是太熟,知道的好像都是大家口口相传的消息,还是几年前的版本,就连李四收拢渔人这事,吴护卫都不清楚。 唉!看来还是得和那些掌柜的打听,袁截从怀里掏出那些写满了黑材料的纸,开始翻动起来。 哦,是这张。 袁截开开心心的把这张纸抽出来,然后带着吴护卫就跑到了另一支商队的队伍里。 跟掌柜的聊了一会儿,又带着吴护卫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 赖赖的!前面那座山没土匪了,甚至一路到京城为止,这条路都没有土匪了! 杨太保带兵路过,把沿途所有土匪都铲平了!听说还把附近几个县的县令也办了,砍了好几个贪官污吏。 袁截好像突然明白,这个杨太保为什么民间声望这么高了,有事,他真办啊! 第36章 京城 正如袁截料想的一样,一路向京城前进的道路,推进的相当平稳,波澜不惊,如同一滩死水。 直到十三天后,商队来到了京城外,打清早起,城门外面就挤满了人,没等进城,商队就已经开张。 就连长乐商行都卖出去不少货品,清早甚至收了几只野味,都是山民准备到城里酒楼卖的,几个商队也收了个,袁截也跟着买下几只,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袁截捧着一碗鸡汤,看着这条长长的队伍,不由得咂咂嘴,估计得下午才能进城。 还是得想个门路,看看能不能接触到刑部或者六扇门的卷宗,再不济也得打听一下,这个案子是谁办理的,说不定能探听点消息。 正想着进城之后的规划,耳边却隐约听见一阵吵闹声,抬头看去,一匹马竟然闯出了城门,马背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华贵,胸前却满是血渍,背后一根箭矢,整个人伏在马背上。 六匹快马也是紧随其后,六人衣着,皆是六扇门的装扮,马上置弓,马鞍配箭,腰挎一柄长刀,高呼六扇门办案。 大概是未免误伤,也有可能要捉活的,有弓有矢,无人放箭。 当先骑马之人,也是阴狠,快马冲出城门后,抬手一捉,便将一个躲闪不及的女娃抓起,然后抛掷身后。 “你他娘的!” 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在他抬手捉人时,就已经破口开骂,随后马蹄更急,将女娃在半空接住。 那人眼见着这群六扇门的追兵,竟然顾忌百姓,不由得露出一个阴毒的笑容。 民众四散奔逃,倒是只有商队,货物颇多,反而不好逃散,只是护卫们都已经拔出武器,站立在前,目光紧盯着这个凶徒。 另一边,几声喝骂响起,奔逃的人群中,还有几个江湖人逆着人群,向这个逃犯靠近。 袁截看着离自己只有十几步远的逃犯,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鸡汤,面无表情的把鸡汤喝完,然后将瓷碗摔在了地上。 “滚!” 那逃犯怒目圆睁,就是声音有几分中气不足,身后就是追兵,撞在人身上,只怕就跑不了了。 眼见着袁截一步不动,那逃犯也是暗骂晦气,碰见个呆傻的拦路,略微调偏马头,目光扫过人群,又见到一个孩子,被老者紧紧抱在怀里,挤不进人群里,颤颤索索的与他对视一眼。 此时,场面倒是空旷起来,一个六扇门的捕头,已经举起了弓箭,弓弦拉紧。 嗖! 这一箭正中逃犯左肩偏下,只可惜偏离些许准头。 袁截也在此时,向着这个逃犯发起了冲撞。 【失衡冲撞】 一声马儿悲鸣,磅礴巨力之下,马儿与马背上的逃犯,甚至短暂的升空。 咚! 那逃犯竟还能在半空调整身形,落地一个翻滚卸力,导致背后的箭矢更深入皮肉几分,一时有些手脚无力。 但依旧站起身来,咬着牙将背后的箭矢拔出,扔在地上。 民众一边,是几个江湖人和山民猎户。 商队一边,是几十个护卫。 眼见着身前,只有一个袁截,那个逃犯也不由得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你力气还真不小!” 说着,还向袁截靠近几步。 “还不束手就擒!” 快马如风,如此耽搁的片刻功夫,六扇门的追兵已经赶到了近前,将逃犯围住。 “他们看起来想抓活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绝境下,那个逃犯还是先和袁截说话,脸上还带着笑容,但笑容却满是恶意! 袁截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爽,这人真的让人不舒服,语言,行为,神态都让人不舒服,像是不经意间被一条滑腻的毒蛇缠住脖子,随后这东西紧盯住了你的面门。 “我会出来,然后找到你,把你一点点的削……” 话音未落,袁截目光猛然一厉,脚下一踏,身形瞬间近前,手指猛然扣在了这个人的脖子上,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等等!” 袁截没有理会那些制止声,而是看向那个满脸胡须的壮汉,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 “他犯了什么事?” “包庇。” 说完,壮汉微顿,然后紧接着又补充一句。 “不会死。” 袁截轻笑,随后转回头,看向此时脸色涨红,双眼翻白的逃犯,手指微动,传出一阵咔嚓的脆响。 围在附近的六扇门捕快不由得上前一步,但最终还是将武器收起,只是一个个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这里毕竟是城门口,将尸体留在原地并不妥当,况且这是一个闯城门,当众逞凶的逃犯。 几个捕快将尸体挂在马背上,随后不再停留,但那个满脸胡须的壮汉,留了下来。 “谢谢。” 那个壮汉如此说道,袁截看了看他捕快皂服的衣领,青色的,是个青衣捕头。 “谢什么?谢我杀了那个人?你和他有仇吗?” “他心思阴毒,用他人性命为自己拖延时间,如此小人行径,不死我心难安。 即便你不杀他,我也是要杀的。”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壮汉的回答后,袁截反而起了些兴趣,询问他的名字。 “六扇门,马雄。” “袁截……” 袁截说出自己的名字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大王山庄。” 马雄恍然大悟,叹息一声。 “抱歉,凶手仍然在逃。 你是来找铁大人的吗?” “……我不认识铁大人,只是来京城找人。” 马雄点点头,然后对着袁截说道。 “最近,六扇门在处理一个案子,可能腾不出多少人手。 如果你在京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去六扇门总部找我。 只要不违背道义律法,我绝不推辞。” 看着远去的马雄,袁截仔细品了品自己的心思,感觉有几分惭愧。 对方是诚心结交,他却不免带有几分功利,只是机会难得,倘若错过,不知道还要再花多少心思。 避过众人的吹捧,和其他商队的队伍,一起进了京城。 京城的物价,也比寻常城市要更贵些,几家掌柜的,也是邀请袁截这支商队,和他们一起在西街找个落脚的地方。 沿途经过十几条街,大小职司部分,甚至见到有许多学子和官吏。 “闪开!八百里加急!” 第37章 走动走动 “闪开!八百里加急!” 正常来说,城中不许纵马,但八百里加急很明显属于不正常情况。 “也不知道又闹出什么事了?” 一旁的宋掌柜叹息道,这是福安商行的掌柜,算是这十几家商队里,走商时间最久的那个。 “想来和咱们没什么关系。” 袁截只是为这个小插曲感到有些诧异,真的是听说过没见过,没想到在梦境里见到了。 “小事是没有关系,大事可就说不准了。” 宋掌柜意有所指的说道,随后略微沉思,继续开口说道。 “八百里加急,多是战事。 东海西山,并无国境相接,只有南北两地,南地多小国,这次估计又是北地边关出现战事。 只怕会影响这次走商。 袁掌柜若是在京城有些门路,不妨走动走动,早作打算。” “多谢。” 此番告诫,也是好意,袁截目光微动,一个没有靠山的商行掌柜,新近来到京城寻找靠山,这倒是个极佳的借口。 或许可以借此打探一下刑部官员的消息。 西街处,这几家掌柜的,大多有自己的商铺,袁截却只好自己寻个地方落脚,这京都寸土寸金,本想直接买下一块地皮,听到价格之后,就算是袁截也不由得有些咂舌。 太贵了! 租下一间小院,商行的钱又干瘪下去不少。 难道我要在梦境里赚钱维生? 袁截坐在石椅上,两根手指搭在鼻子下面,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燕小乐,别让我逮到你。 晌午时分,六扇门总部。 比起半个月前,铁捕头神色明显憔悴不少。 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燕小乐确实还活着,当初这案子有人从中作梗。 好消息是,铁捕头现在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虽然这人做事谨慎,但查案的可是六扇门,还是一个总捕头领着几个金衣捕头一起侦查。 几个跑到乡下的涉案人员都已经抓进大牢里了,剩下的就是几个不好抓的人了。 铁捕头手指在一份供状上敲了敲,神色有些犹豫,最后将这张供状挑了出来,目光扫过其他几张供状,手指猛然下落,敲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抓人!” 随着总捕头一声令下,几个金衣捕快立刻清点人手,开始行动起来。 而另一边,袁截正在酒楼和一个人吃饭。 国子监监丞,尚庆。 这是宋掌柜帮忙引荐的官员,国子监可不是个容易进的地方,别看只是个监丞,朝堂大大小小的官员,有不少子侄都在国子监读书。 这位尚庆,尚大人可是认识不少达官显贵。 商人想要在朝堂里找个靠山,大多是要找个中间人,帮忙引荐一下。 尚庆这人,没什么文人风骨,喜欢金子,喜欢的光明正大,毫不扭捏。 袁截开口询问,也是将能说的便说了。 六扇门和刑部,比较贪财的,也就那几个人,或许不止这几个,但大家要是想花钱办事,走这几个人的关系就对了。 甚至还能说出来,这些人最近哪天有空闲,可以约出来聚一聚,要是想谈些私密的事,可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等着。 袁截觉得这钱花得值,虽然有点心疼,但想到这些银子好像也不是自己的,就没有那么心疼了。 尚庆来的时候两袖清风,走的时候,袖子都沉的拖手,笑意盈盈的离开酒楼。 看着街上此时不少的六扇门捕快,好像在盘查着什么人。 如此大张旗鼓的搜查…… 尚庆笑容突然收敛了不少,他也是在京城里待了好些年的,知道这官员做事,大场面有大场面的道理,小场面有小场面的道理。 这么大的动静,尚庆想到前段时间六扇门好像在处理一桩陈年旧案,莫不是有了进展。 想到这里,尚庆倒是不急着回国子监,而是绕了一下路,准备找一个六扇门朋友,探听一下。 于是,一刻钟后,在酒楼分别的袁截和尚庆,在一家宅院门口相遇了。 同时,袁截还看到了马雄。 马雄带着自己的兄弟刚走出大门,看见袁截和尚庆,愣了一下。 “马捕快?你怎么在这?” “我倒是想问你,还有这位……国子监的,你们怎么在这?” 袁截看着马雄那伙兄弟押着的人,又看了看脸色惨白,低着头的尚庆,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路过,马捕快这是在办案?” “嗯,和你上次那事一样,包庇罪。 还是同一件案子,具体的我不方便说,但京城最近事情不少,袁掌柜还是不要经常出来走动的好。” 说着,马雄招呼着兄弟,将那人押了出来,直接就离开了。 “尚大人,你……”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尚庆连连摆手,然后感觉着袖子的沉重,连忙把袖子里的银子都抖落了出来。 不是,被吓成这样吗? 袁截走上前,将尚庆扶了起来,还细心的替他掸了掸灰尘。 “尚大人,是我,长乐商行的袁掌柜。” 唉,我那么大一个阳光开朗的尚监丞变成这样了。 袁截将地上的银子捡起来,重新递给了尚庆。 “尚大人,我确实心急了一点,烦劳您再替我引荐一下。” 过了一阵,尚庆才接过这些银子,神情有些恍惚的点点头,带着袁截又穿过两条街,来到了一座大府邸前。 “这个是刑部侍郎,李仁瀚的府邸。” 这么大的门面,这人得贪多少啊? 袁截心里暗叹,但又十分满意,贪就对了,一个侍郎,拿几份卷宗看看,那不是很合理吗? 至于我,我花那么多钱,一起看一眼,应该也没问题吧! “尚大人,烦劳您替我引荐一下。” 话音刚落,就看见两个金衣捕快从府邸门口走了出来,还是押着一个人,相比较尚庆六扇门那个朋友,这个人倒是更体面些,穿着身官服,没上枷铐。 “……这个,不是你朋友吧?” 袁截幽幽的开口询问道。 “……不是。” 呼!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这个朋友也被抓了呢。 “那要不然咱们……” “我跟刑部侍郎不熟,真的!” 尚庆信誓旦旦的说道,就差竖起手指,对天发誓了。 尚大人!没这个必要吧! 第38章 平乐王府 “王爷,云母教在南方起事,此时正是大好时机啊!” 文为先听到王爷说起今天在朝堂上,关于八百里加急之事,神色振奋,连忙说道。 平乐王默不作声,神情颇为犹豫。 “王爷可是有什么心事?” “最近六扇门动作不断,我们的人被抓了几个,我有些担心。” 这些年来,平乐王在朝堂各部中安插了不少人手,还收买了一些军队的中层将领,还用手段,将一些江湖人士,收拢到麾下听用。 结果这段时间,杨太保领命剿匪,六扇门奉命查案,京城的变化,让平乐王不免有些担忧。 杨太保本就在南方剿匪,此时云母教起事,只需要一纸调令,剿匪就会变成平叛,不是平乐王看不起那云母教,而是杨太保确实是个领兵打仗的好手,还民望颇高,只怕到时候,南方各地会望风而降。 而京城的谋算,此时也被六扇门的突然动作打乱,现在行动,一旦失败,只怕是死路一条。 最关键的是,平乐王有些更忧虑的事。 这些动作,究竟是偶然,还是早有谋算。 目光扫过几人,尤其是文为先,但最终平乐王还是压下心中的怀疑,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怀疑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变成了挥之不去的念头。 要不然……试探一下? “杨太保不死,我心不安,各位可有良策?” “王爷,杨太保精于统兵作战,欲除此人,吾有上中下三策。” 平乐王连忙点头,请他仔细说明。 “下策,为刺。 据我所知,云母教在南方传教多年,有众多江湖人士,王爷麾下亦有三百江湖豪杰。 暗杀手段,虽然看起来下作,但正所谓,谋大事者,不拘小节。 欲成霸业,必有牺牲。” 这个计策,王爷抿了抿嘴,估量了一下杨太保的个人武力,感觉成功率不高。 “且说说中策。” “中策,为调。 北方陈列重兵,而南方防卫空虚,自古如此。 即便杨太保统兵如神,南方依然是缺兵少将。 倘若王爷将文先生,派到南方领兵,与云母教互为倚靠,教南方诸地处处烽烟,势必令杨太保疲于奔命。 此时我等京城起事,改朝换代,切断一应粮草供应,无兵无将无粮,兵神再世也是死路一条。” “没错!王爷,不如派我去南方领兵。” 咂咂嘴,王爷默不作声。 你们是没跟杨太保打过仗啊。 别人打仗是损兵折将耗粮草,这人他打仗和正常人不一样啊。 他越打仗兵越多,将领越多,最离谱的是,粮食也越打越多。 坏了,这么一想,感觉自己更慌了。要不然还是试试下策,我感觉下策的成功率更高点。 避过文为先那渴望的神色,王爷看向献策者,缓声道。 “不知,上策如何?” “上策,为心。 正所谓,攻心为上。 先帝临终之时,任命三师四保。 圣上即位之后,三师四保,或辞或死,紧余姚,杨二人。 文有姚太师,武有杨太保。 圣上如今正是春秋鼎盛,岂有人君为臣所制之理。我断言,圣上对于姚,杨二人,早有不满。 王爷以为如何?” 平乐王想了想,觉得上策和下策可以一起用,中策就算了,他信不过文为先。 “好,那此事就拜托先生了。” “必不辱命!” 等到一场阴谋散去,献计者从王府账面支出一笔银子,又从王爷收拢的江湖人里挑了两个好手。 身为王爷,自然不能明面上大量收拢江湖人士,否则岂不是昭示自己有反心。 那王爷又哪来的江湖人手呢? 刑部大牢,六扇门地牢,诏狱。 都是犯事需要处斩的江湖人,只需要一笔银子周转,再找一个替死鬼,一个没有身份,已经死去的人,要想重回天日,自然便只能为王爷效命。 “浮萍先生!” 刚走出王府,一道声音就从旁边响起,浮萍转头看去,倒是一个熟人,国子监的尚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此时正看向他。 目光没有躲闪,正大光明的注视打量,这倒是有些难得,是个胆子大的。 浮萍如此想到。 而袁截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感觉有些熟悉,想了一会儿,发现这人和公孙玉斗有些相似,倒不是容貌,身形之类。 论起容貌身形,是个人就比公孙玉斗强。 主要是气质,有些相似。 “原来是尚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 看着尚庆欲言又止的模样,浮萍略微思索,便带着尚庆向王府内走去,袁截紧跟在尚庆身后。 来到一个幽静的小院子,浮萍坐在石椅上,示意袁截和尚庆坐下。 刚坐下,尚庆便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浮萍先生,大事不妙啊! 今天六扇门在不停的抓人,我在各部的朋友,都被抓走了!” 浮萍若有所思,但没有回话,而是看向袁截。 “这位是?” 听到浮萍先生的问话,尚庆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有介绍…… 不是,你怎么跟过来了? 尚庆突然反应过来,袁截好像一直跟在他身后来着。 也是尚庆一直找人,有些昏头,一家家的找过去,无一幸免,越找尚庆就越心惊。 这就好比,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的同学,一个个按照学号排名嗝屁,你看看自己的学号,感觉自己也快了。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他……是长乐商行的掌柜,袁截,袁掌柜。” 袁截点点头,浮萍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而看向尚庆。 “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会找你。” 紧接着,浮萍先生站起身,侧头看向他们。 “那,我们就先走了。” 尚庆连忙跟着起身,临走时还不忘拉着袁截,直到走出王府,才长叹一声。 也不知道浮萍先生愿不愿意帮忙。 “这位浮萍先生,气度非凡啊!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谈到这一点,尚庆不由得露出一个有些骄傲又克制的笑容,摆摆手。 “浮萍先生来到京城找恩主,是我介绍给平乐王的。 这位可是平乐王的亲信,要不是这次感觉麻烦太大,我还真不愿意浪费这人情。” 说到最后,尚庆还感觉有些可惜。 “不过,既然袁掌柜的想找个靠山,要不然,我把你介绍给平乐王府?” “算了,我感觉你朋友的命格都不太好,我有点信这个,就不往上凑了。” 袁截双手插进袖子里,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离开了。 留下尚庆愣在原地。 第39章 我有一个朋友 今天倒是平白浪费了。 回到院子里,袁截有些感慨道。 看来,找人这事,最后还是得落在马雄身上。 想到马雄这个人,袁截有几分犹豫,按理来说,人哪有不爱钱的,但袁截还真不敢试。 事成也就罢了,要是对方翻脸,袁截可就得重新找门路了。 今天这事,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最近这六扇门的动静可不小,这段时间就算是想找门路,只怕也不容易。 至于平乐王府,袁截说信命什么的,自然是推脱的话,最主要是那个浮萍先生,让他有些忌惮。 倘若你遇见一个和你朋友气质相近的人,那么这个人要么和你朋友性格相近,要么和你朋友职业相近,总归不会是别的。 气质这东西,就是这样。 能看出这个人是什么人,又是做什么的。 虽然与公孙玉斗相比,能感觉到这个人或许稍显稚嫩,但终归也是一个麻烦的人。 袁截还是觉得自己避而远之比较好。 度过一夜,第二天清早,袁截带着为马雄准备的礼物,一坛好酒,两块腊肉。 初次登门拜访,不好送太贵重的礼物,否则难免有以财权压人的逼迫感,这种饮食之物,不算贵重,蹭上一顿早饭不说,还能增进感情。 就是这个计划,刚出门就落空了。 浮萍先生就坐在院子对面的小茶摊里,两碗茶,一碟点心,似乎在等人。 袁截假意没有看见,走了两步,被两个护卫拦住了去路。 “请!” 语气倒是客气,就是将去路拦的严实,袁截脸色微沉,大清早被麻烦找上门,不是一个值得开心的事。 坐到浮萍的对面,将酒和腊肉放在了桌子上,动作显得有几分粗鲁。 “什么事?” 袁截没好气的开口问道。 “尝尝这茶,味道不错。” 一个平乐王府出来的人,称赞路边一家茶摊的茶水不错? 没话找话是吧。 袁截抬起茶碗,犹豫了,最后将茶水放下,这种莫名其妙的发展,让袁截对饮食多了一些警惕。 “不想喝,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这是袁截问的第二遍,袁截心里咬着牙,看着这个浮萍先生,要是再不回答他的问题,袁截就准备掀桌子了! “我听说你在打听刑部和六扇门的事?” 我尼玛!尚庆,你嘴这么松的吗? 合计着不仅我塞钱的时候你都说,别人问你,你也是都说是吧!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吗? “嗯,有问题吗?” “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我凭啥跟你说啊?袁截感觉有些无语,提起酒坛,准备起身离开。 “我这个人,好奇心重。要是你不愿意说,我可就只好自己调查了。 这人呢,不能是石头蹦出来的。 从来处来,向去处去,总有点痕迹不是。” 浮萍再次为自己倒了一碗茶水,慢悠悠的说道。 看!这就是这种人麻烦的地方,袁截看着附近来往不少的行人,还有不少家支起来的食摊,放弃了当街行凶的想法。 小子!今晚上你给我等着。 浮萍也确定了自己的推测,这家伙不是个商行掌柜,倒更像是个江湖人士。 一个江湖人士,改头换面,跟着商队进了京都,还打听刑部和六扇门的事。 有趣! 虽然和袁截只有一面之缘,但袁截的眼神,神态,给浮萍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管是出于对平乐王府的安全考虑,还是对未知威胁的不安,总之,浮萍决定试探一下这个‘袁掌柜’。 “我有一个朋友,他的好奇心曾经也和你一样重,后来他因为好奇心太重,碰见了一个不讲道理的莽夫,死了。” “我倒是认识几个刑部的朋友。 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聊一聊,也许我帮得上忙。 找人做事,总得有个理由吧?你说是吧,袁掌柜。” 袁截目光微动,复仇名单后面或许还有名字,倒是不必急着翻脸,想听故事是吧? “我有一个朋友。 有一天晚上,他的全家都被杀了,只有他一个人幸存下来。 幸运的是,他知道自己的仇人都是谁。 像你这样的聪明人,能理解吗?” 浮萍似笑非笑的和袁截四目相对,随后开始思考。 第一,他真的有一个朋友。 那么根据他所说,他打听刑部或者六扇门,很有可能是他的朋友复仇,触犯律法,被六扇门捉拿。 他是来救人的。 第二,这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那么,他就是来复仇的。但有一点比较奇怪,什么样的复仇需要打听刑部和六扇门的消息?还是打听容易受贿的人。 他想要拿到些什么,或者想知道些什么。 他的仇人是个在逃的凶犯?而且找不到行踪。 浮萍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相,但他自然有自己查证的办法。 姓袁,年纪不超过25岁,灭门案件,曾在长马川附近出没,再将体貌特征加上,派人沿着商队这条路一路搜寻。 然后再找人翻看一下刑部和六扇门的卷宗,主要找二十年间,凶犯仍旧在逃的灭门案件。 两相对照,这个人的身份自然会浮出水面。 今天派人出发,预计下雪之前,就能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至于袁截是否说谎,这并不重要。 但谎言本身,却很重要。 浮萍没有再过多纠缠,他最近也有许多事情要做。 这一次,他的对手是四朝元老,连中三元,定国安邦,人称文曲降世的姚太师。 天下文人,无不称其一声先生。 虽然姚太师已经年迈,已经几个月没有上朝,近年来多次乞骸骨,希望告老还乡,但圣意明确,留中不发。 即便如此,想要瞒着姚太师,在京城挑动风云,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段时间,京城里的风云变化,有可能就是这位姚太师的手笔,即便不是,只怕也已经引起了姚太师的察觉。 但浮萍仍有一些把握,完成谋算。 其一,姚太师年迈,精力不济,思考能力受限。 其二,敌明我暗,占据先机。 只此两点,浮萍便认为自己有了三分把握,目光眺望东方,那是六扇门总部的位置。 聪明人总是相信自己推断出的真相,倘若真相再经过证实,那么这‘真相’便不会再被推翻。 这是浮萍这么多年来,和聪明人打交道,领悟出来的一个道理,他现在只希望姚太师也是一个这样的‘聪明人’。 第40章 真相? 六扇门总部 铁捕头不自觉抬起手,按在胸口,还好,有这东西在。 “审讯结果出来了吗?” 铁捕头开口询问道。 金衣捕快们默不作声,其中有个捕快叹息一声,拿出一沓供状,递交给了铁捕头。 “咳咳,一群蛀虫!” 铁捕头翻了几张供状,脸色明显变得更加难看,最后干脆大手一拍,咬着牙怒声道。 六扇门总部大小官吏有八百多人,这次清查,就抓了三十多。 刑部那边更是不用说,抓了足有五十人。 从抓捕到入狱,从入狱到处斩,从处斩到尸检,再到最后安葬。 这一条条的,都快漏成筛子了! 其中一个金衣捕快,俯身在铁捕头耳边低语道。 “其中有份供状,您得亲自看一下。” “嗯?” 看着递交过来的这份供状,铁捕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总不能不接吧,暗叹一声,铁捕头将供状接过,神色显得有几分晦暗。 “知道了。” 仿佛僵立在原地,直到过了片刻,铁捕头才抿抿嘴,如梦初醒般的回复道。 这张供状也被他收进了袖子里。 “一个花衣燕的案子,能扯出这么多藏在内部的蛀虫,这还是在天子脚下!王城所在! 蛀虫抓干净了吗?我看没有! 你们在座的这几位,我想有人也参与了吧!同僚多年,此事令人寒心呐。 唉!倘若你们其中有人,做了错事,自己写一份条陈,交代清楚,我会在圣上面前,为你争取从宽发落。 各位,缉贼捉凶,维护律法,是我等职责所在,不要一错再错了。” 说到这里,铁捕头也未免觉得有几分意兴阑珊,摆摆手,没有再说下去,长叹一声,随着这声长叹,整个人似乎都苍老许多。 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能在刑部和六扇门安插这么多人手,没有几个金衣捕快的掩护,是不可能的,六扇门是个缉贼捉凶的地方,地方捕快想进六扇门,少说也得三五年,还得立下大功。 仵作,捕快,吏员,都是优中择优。 六扇门里这些人,包括他,六扇门总捕头在内,都是捕快吏胥出身,靠着功绩一步步走进的六扇门,皂服染青,皂服染红,皂服染金,这官身来之不易。 一个红衣捕快,走进室内,在一位金衣捕快,耳边低语。 “什么事?” 铁捕头如此问道。 “……福安商行的宋掌柜自尽了。” “其他五个人呢?” 铁捕头忍着怒气问道。 “只抓到一个王圭,捕快到的时候,王圭也已经逃跑,但在路过西街的时候,被人拦住。” “总归抓到一个,立刻提审!” …… 六扇门这地方有点破啊。 袁截喝着茶水,看着这个似乎是用来待客的侧厅,心里暗自评价道。 没错,他就是拦住王圭逃跑的见义勇为者。 当然,不是巧合。 袁截就知道,六扇门前面这么抓人,事情肯定还没结束,没听说哪个权贵落马前,估计着还得继续抓人。 这不,就让他抓到机会了。 还是得感谢尚庆,袁截那天被浮萍堵门之后,回去就开始琢磨这事,然后就想起来尚庆,尚庆的朋友都被抓了。 尚庆他是个什么人啊?国子监监丞?不,他是个掮客。 京城里肯定不能是只有尚庆这么一个掮客,虽然不知道六扇门在抓谁,但被抓的人特征很明显啊。 上到刑部侍郎,下到六扇门小吏,抓的都是收钱办事的,找规律袁截还能不会吗? 他一个商行掌柜(拍胸脯),还能找不到收钱办事的(叉腰)。 这不,进六扇门的机会不就来了! 袁截美滋滋的喝着茶水,就是感觉他抓住人的时候,领头的捕快看他的眼神好像不太对,一会儿问问这人叫什么名字。 等到京城这事结束,临走前把这人和浮萍一起揍一顿。 就是等的时间有点长,袁截喝茶水喝的肚子都有点胀,才有一个捕头过来问话。 铁捕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长乐商行的掌柜,袁截。 刚来京城,就在城门处,协助六扇门抓捕逃犯,没过几天,在西街又帮忙抓住了一个在逃嫌犯。 急公好义,还有些功夫在身,不错,可惜是个商人。 “袁掌柜,初次见面,在下铁英雄。” “铁捕头,请坐。” 看着熟络的招呼自己坐下的袁截,铁捕头感觉有点奇怪,但还是坐了下来,仔细品了品这句话。 ? 这不是我的衙门吗? 看着为自己倒茶的袁截,铁捕头有种自己是来做客的感觉。 将这些奇怪的感觉压下去,铁捕头开始了这次交谈。 “袁掌柜,你这次出手可是帮了我们六扇门一个大忙啊。” “锄强扶弱,惩恶锄奸,我辈江湖人义不容辞!” “不知道袁掌柜籍贯何处?” 嗯?坏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唉!江湖漂泊,四海为家。至于过去种种,已是往事,实在不愿提起,还请见谅。” 袁截叹息一声,如此说道,他毕竟是见义勇为进来的,对方应该不会继续追问吧。 看见铁捕头双眼微眯,袁截连忙在心里思索,编个什么,才能不被立刻戳穿,看来六扇门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好吧,既然阁下不愿提起,我也不便多问。” 铁捕头心里还是产生了几分怀疑,感觉这个袁截,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正常。 他以前也见过几个这种人,还是不要纠缠太多的好。 铁捕头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推到袁截身前。 “请收下吧,我另有案件需要处理,袁掌柜请自便。” 铁捕头走了出去,留下袁截看着那锭银子,喃喃自语道。 “请自便,那我……” 袁截将银子直接塞进怀里,大摇大摆的就往案牍库走去。 你说的自便啊!我性子直,我可当真了! 袁截假装一副没心眼的样子,不认路就找人问路,硬是一路走到案牍库门口,才被文吏拦住。 “你谁啊?” “我来调卷宗?” 文吏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身常服,什么情况? “手令呢?” 啧!麻烦了。 第41章 误打误撞 “什么手令?” 袁截继续装傻充愣,就要往案牍库里面进,却被文吏紧紧拽住。 “没有手令,不许进!” “发生什么了?” 一个红衣捕头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到了门口。 “大人,这人没有手令,却想要进案牍库调取卷宗。” 听到文吏的话,红衣捕快眯起眼睛,手掌已经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你是何人?为何没有手令,强闯案牍库?” 想到自己进来六扇门这事,隐瞒姓名是不可能了,那个铁捕头叫啥来着,哦,铁英雄。 “袁截,有位铁捕头让我来取卷宗,铁英雄,铁捕头。” 为了增加可信度,袁截还把铁捕头的姓名说了出来。 红衣捕头动作微顿,整个人的身体似乎也舒缓了下来。 深深看了袁截一眼,随手招呼来一个文吏,让他去找铁捕头核实一下。 要是我被发现的话,应该不会直接被杀掉吧。 袁截站在原地,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心里却在估算六扇门的战力,然后掐死了掀桌子的想法。 青衣捕快或许武功不算高,但到了红衣捕快,金衣捕快这种位置,武力是必要条件。 这里是六扇门总部,相当于有近百名武林高手存在,江湖上一些有名的门派,都未必能常驻这么多人。 “大人,铁捕头刚才已经离开,似乎去姚太师府上了。 是不是要派人过去……” “不用了,铁捕头要什么卷宗。” 红衣捕快打断了这位文吏的话,姚太师府是能随便派人过去的吗?铁捕头既然去了姚太师府,谈论的必然是朝堂大事,岂能被这种琐事耽搁。 “花衣燕燕小乐的卷宗。” 袁截干脆的说道。 “去拿。” 红衣捕头指挥文吏去拿卷宗,目光还是落在袁截的身上,心里思索,今早王圭被捉,莫不是案件有了其他进展。 “是送到姚太师府上?” “给我就行。” 袁截伸手从文吏手中接过卷宗,掂量几下,是不是有点多啊? 但看起来好像就是这些,袁截就这么捧着这些卷宗,回到了刚才喝茶水的侧厅。 带走是不可能带走了,六扇门这地方,你可以带东西进来,但带东西出去,就多少显得有些扎眼,而且这么厚的案卷,塞怀里或者塞袖子里都不好放。 这至少得有个几十张。 奇怪,古代案卷都这么厚的吗? 袁截翻动几页,发现这案卷确实厚有厚的道理。 从花衣燕燕小乐初次作案,到最后被捕,记录的非常详实,地点,时间,涉及人物,动机,作案手法,作案工具,都用朱笔圈了出来,每个圈出来的位置,都有注释。 有时候一个注释就能写几十字。 燕小乐的籍贯,亲属,师承,武学名称,武学特征,克制武学,曾用名,活动范围,行动路线也有记录。 甚至有一张燕小乐的手绘样貌,标注年龄,样貌特征,有无纹身,胎记,痣瘤,疤痕,疾病,肢体残缺,以及旧伤,暗伤。 后面还有几张通过推测形成的样貌图,认为现在的燕小乐,应该容貌近似这样,其中有几张,特别标注有增肥,减肥后的样貌。 “六扇门这边,好像知道燕小乐还活着。” 看了一会案卷,袁截发现不对,最后面新增的几页,都是以燕小乐还活着,进行的信息归纳和推测。 而其中一个结论,引起了袁截的注意。 “……燕小乐仍在京城附近范围活动。” 知道容貌,知道地点,甚至还知道了一些燕小乐的行为习惯,这很有意义。 而且根据六扇门的调查,这个燕小乐这几年并没有再犯案,几家青楼以及暗娼铺子,也没有燕小乐的消息。 但,根据某位捕头的注释,这是一个不合理的现象,因为这违背了对方的行为规律。 并推测,要么是检查有遗漏之处,要么是燕小乐本身处于受限状态,建议从女子失踪案调查。 被驳回,原因为从燕小乐被处斩,至今,已有十几年,单就京城附近,女子失踪案的数量就异常庞大,杂乱无序。 六扇门内人手短缺,无法进行调查,要求重新梳理,提供新的调查方向。 最后一页,是一张带有几个人名的记录,其中有几个,袁截确定,正是尚庆在六扇门中的朋友。 将卷宗合上,袁截将卷宗送回到了案牍库,正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六扇门还是有水准的,让他们再调查调查,过几天说不定还能再借过来看看,至于这几天,袁截也要开始自己的调查了。 走出六扇门衙门,吴护卫和另外两个护卫,已经在衙门外等了好久。 此时急忙迎了过来。 “怎么了?” “福安商行的宋掌柜自尽了。” “……知道了。” 这倒是袁截所没有想到的,宋掌柜是个走商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次来到京城,也不知道是卷进了什么事情里。 回到西街的小院,袁截没有多做停留,简单收拾出来一个包袱,趁着天色昏暗,从西街出来,拐了几条街,进入一家小院。 正是前日,尚庆那位被抓的六扇门朋友家里。 他那朋友,孤家寡人一个,独居,被抓走之后,这院子就空置下来,袁截正好落个脚。 袁掌柜的身份,现在是不太安全了,不如让“袁掌柜”低调几天,他换个身份,也更方便调查。 目前能调查的方向也有几个。 1.占地面积较大的府邸宅院。 2.饮食消耗至少在十人以上的独户或院落。 3.所在地附近失踪案较少,尤其是女子失踪案。 根据那份案卷,袁截暂时只能从这些方面进行调查,先从城南开始,一条条街扫过去,圈定几个重点区域出来。 总之,按照这种笨方法,最多三个月,袁截应该就可以找到燕小乐。 时间耗费可能有些多,但袁截实在不想再等待了,况且运气好的话,这个时间还有可能更短。 城南好像确实有几家大宅院来着,袁截躺在床上,放空思绪。 你说,人会不会在梦中梦的世界里做梦呢? 第42章 线索 “你认不认识花衣燕燕小乐啊?” 袁截开口询问道。 这里看起来是一间地窖,只是地窖存放的既不是杂物,也不是什么金银财宝,只有几个笼子,笼子装着的是一群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 “阁下这个月,连续扫了我们丐帮多个堂口,看来是铁了心要和我们丐帮作对!” 说话的是这个地方的管事,这群人武功稀疏,就是下三滥的手段多些,可惜这不是袁截和他们第一次打交道,早有准备的情况下,袁截动手时也是干脆利落。 尽管因为有孩童在附近,袁截没有痛下杀手,但袁截本身的武力,不足以支持他轻易将这群人制服,折断手脚,解除这些人的反抗能力,也是必然的。 “说出你知道的,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袁截没说会放过他,对方也清楚知道这一点。 “不认识!” 管事的冷笑一声,梗着脖子说道。 这也是袁截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一群人贩子而已,搞的这么硬气做什么。 “你等会儿,我一会再跟你聊燕小乐的事。” 袁截将几个笼子全部解开,没用钥匙,将这群孩子先送到了外面,才回到地窖,把地窖的小门从里面别住。 “你们真的是,每个人都嘴硬。” 袁截手中长棍在手里转了转,向这个管事走过去。 一刻钟之后,袁截用管事的衣服擦了擦长棍上的血迹,然后目光扫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活口,临出去前,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面巾,系的还算扎实。 领着这群孩子,穿过两条街,指挥着其中一个孩子,去敲衙门的鸣冤鼓。 直到见到衙门口打开,袁截才脱身离去。 一个月的时间,清了丐帮三个堂口,两个暗娼馆,没有留下活口,他早几天就看见自己的通缉令了。 不过他都是在夜间动手,还蒙着面,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给自己戴上了兜帽。 所以到现在他的画像都只是个带兜帽的蒙面人,他自己是没看出来哪里和他相像。 回到小院子,在自己画出来的城南地图里,再次勾去一个地址,袁截也感觉有几分疲惫,还是没能找到燕小乐的消息。 丐帮!袁截沉吟半晌,不知道是不是直觉,袁截总感觉最近京城这事,丐帮可能有人知情。 但这几次行动,却并无收获。 看着复仇名单上的那个名字,袁截磨磨牙,将名单直接团成一团,塞进了怀里。 眼不见为净。 这一个月来,京城变化很大,出现了很多贼盗凶匪,而且据说都是被六扇门处斩过的。 可惜,没有燕小乐的消息。 那群突然出现的贼匪,袁截也试着在晚上去碰碰运气,可惜说不好是幸运还是不幸,并没有碰到。 这段时间,六扇门不断抓人,京城里,隐约有几分人心惶惶的意味。 姚太师府上也出了一件事,据说有人行刺投毒,虽然被及时发现,但也闹出了不少事端,听说国子监学子到六扇门闹了几次,还是姚太师用手令劝阻,才让局面没变得更乱。 袁截怀疑尚庆又收了钱,也怪,这人竟然没被抓。 至于商行,也因最近的抓捕行动,被搜查了几次,暂时无法出城,比较奇怪的是,袁截本以为对他‘袁掌柜’身份的抓捕,却迟迟没有消息。 卷宗这事,好像没有事发。 也有可能是六扇门最近忙的厉害,来不及管他这个袁掌柜。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 还是与尚庆初次相见的酒楼,一个月不见,尚庆消瘦的厉害,神色也是略显呆滞,完全不像是大发横财的样子。 “尚大人?” 看着眼前又走神的尚庆,袁截摇摇头,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袁掌柜……” “尚大人,你脸色不是很好,最近身体欠佳?” “啊,大概是天气转冷,作息不利,染了些风寒症,无妨事,无妨事。咳咳……” 说着,尚庆还咳了几下,让袁截更加无奈。 说我的事,你嘴就非常松,怎么这次找你问点事,花了钱,你还百般推脱起来了。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啊。 虽然探寻别人的私密之事,不是很道德,但想起前段时间,国子监跑到六扇门闹事这种情况,很明显的捣乱行为,虽然不知道当时六扇门有什么行动,竟然让背后的谋划者用出这样的昏招来拖延时间,但却给袁截提供了一个线索。 尚庆,肯定知道些什么。 一壶温酒,袁截为尚庆满上。 对不起了,尚大人,莫怪我卑鄙,这都是为了抓住燕小乐。 人在烦闷时,难免贪杯。 到了午后,看着有七分醉意,准备离开的尚庆,袁截毫不客气走上前,强行搀扶住尚庆,拉着就往六扇门衙门走。 在六扇门衙门门口,晃悠了两三圈,还和马雄聊了几句,袁截才把尚庆拖回了商行的小院子。 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尚庆,袁截捏了捏拳头。 小子,不管你是谁,有本事你别露头! 将烛火吹灭,袁截直接翻身上了房梁,这地方好,有人踩瓦能听见,门窗有动静也能看见。 今天我就等你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袁截心境平稳。 到了大概二更时分,袁截突然听见外面有些吵闹声。 “蛇!有蛇!” “雄黄粉……” “小心!” …… 袁截眼皮微阖,他对这个梦境的江湖,不算太了解,说起用蛇,可能江湖上有许多师承门派。 但袁截就认识一个,就是丐帮。 破碗,棍子还有口袋,是丐帮在江湖上也出了名的。 说是丐帮,更近似黑帮,做的多是江湖上下九流的营生。 偷盗,乞讨,拐卖,放贷,收取商户的保护费,城里的红白喜事,也都要闹一闹。 做采生折枝的勾当,多是这类人。 丐帮分两派,一派叫净衣派,一派叫污衣派。 净衣派的人,十有八九都不是乞丐,反而各行各业都有分布,多是群江湖底层,做着不干净的生意,花钱给自己的生意挂个丐帮的名头,做赌场生意的,做青楼生意的,做客栈生意的,甚至可能是个地方豪绅或者是个屠户。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没有靠山的被人吃,有了靠山的就吃人。 现在吃人的,碰见杀生的了。 袁截听着耳边踩瓦声,握紧了手里的长棍。 第43章 登门讨教 啪! 屋顶的瓦片猛然崩飞,一杆长棍从屋中掷出。 “小心!” 长剑架在身前,却被长棍压的瞬间弯曲,剑身直接撞在胸口,不由得后退几步,脚步不稳之下,踩着瓦片,直接跌坐在地。 一道身影握住长棍,再次挥出,风声呼啸,呜呜作响。 随后那人再次举起长剑格挡,直接连人带瓦,砸进了屋内。 而袁截也没管屋顶其他三人,直接翻身,重回到屋内,三两下落在地上,脚底都有些发麻,但影响不大。 而被他打进屋子里的那个蒙面人,此时却凄惨的多。 沛然巨力之下,手掌颤抖,连剑也拿不稳,更是直接从屋顶落到室内,屁股着地,此时疼的他根本站不起身,惊恐的看着向他不断靠近的袁截。 几条毒蛇被人从屋顶扔下来,袁截耳听嘶嘶声响,直接抬手用棍拨开,两步就走到蒙面人身前不等他说话,一棍点撞在他额头上,直接将其击昏。 随后长棍拨开他胸口,一条毒蛇猛然从他胸口窜出,被袁截一把攥住蛇身,直接捏成两段。 身后传来几声轻巧的落地声,正是刚才在屋顶的三个黑衣人。 没有二话,更没有招呼。 只是看着袁截那黑兜帽与黑面巾,三人已经知道对方是谁。 袁截将长棍一端搭在地上,三人也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一把长剑,一把铁环刀,一把铁锏。 随着耳边传来的嘶嘶声响,还有屋外传来的吵闹声。 袁截率先出手,手中虽是一杆长棍,用的却是枪法,一招一式,呼呼作响,劲风扑面。 当先一探,直奔面门而去。 呼! 三人各自动作,一退二进,铁锏,长剑,左右已至。 正此时,袁截突然后撤一步,将捅劲,化为横扫。 磅礴巨力,将二人直接击退数步。 “大王枪?” 一声惊呼,持拿铁锏之人,借着这一退,直接飞身踩在墙壁上,勾住房梁,竟要就此逃离。 “哪里走!” 袁截一声暴喝,提起长棍,手臂青筋暴起,猛然将长棍掷出,呜然一鸣,轰然巨响,长棍直接穿过对方胸腹,通体血红,带着血肉,冲天而起。 一具尸体从房梁落下,室内一时寂静莫名。 袁截听到了呼吸的颤抖声,恐惧已经生效,但没人逃跑,因为他们知道,在这样封闭的室内,将后背留给敌人,是多么危险的决定。 袁截左脚微提,摆出弓步,双手成爪,猛然一抖,袖子啪嗒一响,在身前摆开,右前左后。 眼见着对方畏惧,不敢来攻,袁截暗自调整呼吸,直到心脏跳动没有刚才那样激烈。 刚才将长棍掷出,是下意识而为,竭尽全力,根本没有留手,也正是这反应够快,才能将对方直接击杀。 两个人此时正在后退,一个靠近门口,一个靠近窗户。 想跑? 袁截瞬间近身,向靠近门口之人攻杀过去,长剑挥动,直刺袁截咽喉。 不避,不闪,袁截目光紧盯着对方的咽喉,全然没有半点波动,三指成爪,直接近前。 呼!啪! 他娘的!疯子! 只是目光相接的一个刹那,对方的恐惧无法抑制的蔓延开来,他知道,这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他会死!!! 手中长剑在那一瞬间,似乎失去了力量,变得不像是一把武器,他用最后的理智,又或着被摧毁的理智,撞开了房门。 “救……” 只来得及呼出一个字,就被重新拖进了室内,传出一道清脆的咔啪声。 用铁环刀的那个人,早在交手的那个刹那,就已经破窗而逃。 袁截略微思索,没有继续追上去,他不会轻功,况且,他也已经留了一个活口。 提起那把长剑,袁截将室内的几条毒蛇,干脆利落的砍成两截,然后提起被他打昏的倒霉蛋,三两步走出房门,消失在了院子里。 …… 京城,城西。 已经关门的一家客栈,后院里此时却点着灯火。 “失败了?” 刘堂主眯起眼睛,配合他那冰冷的表情,就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 而他身前跪着的,正是与袁截几乎没有交手的蒙面男人,那个手持铁环刀的蒙面人。 “堂主!是大王枪!他是采参客的人。 小二不会看错的,我也看到了,他戴着兜帽,蒙面,用一杆长棍,不会错,就是在城南扫咱们场子的那个人。 他……他功夫极高,小二和小四,没有走过一合。” 这句话出口,顿时引起一阵低语,就连刘堂主也皱起眉头。 大王枪?难道真是采参客的人? 可是紧接着,刘堂主就狐疑的看向跪着的这个人。 不是一合之敌?总不会是采参客亲自过来吧?真要是不是一合之敌,凭你的功夫,还能逃出来? 扫视一下对方,身上全无半点伤痕。 哼! 想到这里,刘堂主眉头一拧,猛然一拍石桌,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临阵脱逃!还敢胡言,拖下去,上家法!” 刘堂主一句话,将这件事盖棺定论。 过了几息,才有人开口说话。 “堂主,这事情要是没做好,咱们不好交代啊。” 一个管事如此说道。 “屡次三番,与我丐帮作对!简直找死!” 刘堂主冷声道,随后目光扫视众人,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看他,生怕自己被挑中,要和那个凶人为敌。 都是群没本事的,刘堂主暗自心想,这倒确实是个难题。 难不成要写信,请大江分舵派遣几位高手过来,这一来一回,倒是只需要两三天的功夫,就是这事情,可不能再拖了。 正如刚才那位管事所说,这事做不成的话,不好交代,时间又催的急切。 想到这里,刘堂主对着身旁的心腹,耳语几声,让他去找几个老朋友过来帮忙。 人在江湖,比的就是靠山,拼的就是人脉。 靠山是软的,是保命的东西,是能把一些走到死路的事,兜转出来一条活路,哪怕断手断脚,奉尽家财,或者低头下跪,终究能有条活路。 人脉却是硬的,是真正做事的东西,应付恶客,免除麻烦,是助拳的帮手,也是分赃的同伴,互相有些把柄,却也互相忌惮,免不了银钱往来,做事也难免不择手段。 尤其是刘堂主这种做不能见光生意的人,结交的自然也是不能见光的朋友,手段更是不能见光的手段! 第44章 助拳者 “这根……太轻。” “这根……不够直。” “……” 夜色下,正是在城西一家客栈外面,寻找长棍的袁截。 至于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因为他留下的那个活口,被他把嘴撬开了。 能问出来的,都问出来了。 那人嘴松的,和之前的尚庆一样,袁截给了那人一个痛快,就跑到这边来,准备给这群人来个惊喜。 就是来到城西,他才想起来,自己武器好像在打斗时,扔了出去,所以在附近,找起了棍子。 只可惜,这里毕竟是京都内,不是什么荒野山林,没有那么多木棍能捡。 袁截翻进几家院子,也没见到什么能用的长棍。 干脆先跑到了客栈附近,要是实在找不到,想来这院子里,总有用长武器的,没有的话,用拳脚擒拿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按照拷问时,那小子的意思,是京都这个堂口,没什么高手,最厉害的就是他们的刘堂主。 说句实话,袁截也是拷问那小子的时候,才知道,练武竟然也有境界划分。 他一直以为是按照内力高低或者武学秘籍的品质来区分战力呢。 第一阶段,叫养劲。 江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个境界,属于是,只要你练过武功,不管是内功还是外功,甚至你只会些拳脚,只要知道如何发力,都是这个境界。 第二阶段,叫通劲。 这个境界就更难达成一些,听说是要将一门武学习练到最顶层,还要有几分悟性和机缘,才能达成。 能让你的劲力变得更加灵活,甚至有些特异。 第三阶段,叫心煞。 第四阶段,叫天罡。 至于后面还有没有,对方就不知道了,甚至所谓心煞,天罡这两个境界,还是江湖传说的说法,具体如何,也是一概不知。 但这至少证明一件事,就是这个梦境世界,他娘的是个低武世界啊! 袁截没来,丐帮欺负小孩,袁截来了,丐帮还欺负小孩,那袁截不他娘的白来了吗? 正好被复仇名单上那个燕小乐,闹的他是一肚子火气! 犯到他手里,就算丐帮倒霉。 六扇门是龙潭虎穴,他不敢闯,一个乞丐窝,闯他娘的!闹他个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必须把这口恶气出了,把这个毒瘤除了! 最好把在京城里搅风搅雨的那个王八蛋也抓出来,替六扇门减少一下工作量,要不然这燕小乐,靠他自己还真难找。 随手抓起几根长棍,虽然不太合手,但也比赤手空拳要好,绕到客栈后门,直接翻墙过去。 “诶?有人?” 看着后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袁截在面巾下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唔……” 咔嚓一声脆响,随后一记凌厉的正踢,直接将两个愣神的帮众解决。 翻了翻武器,是两把朴刀,又破又旧,刀身坑坑洼洼,刃上还有豁口。 真就不如这路上捡的棍子,袁截提起折断的长棍,哦,现在是短棍。 继续向着里面走过去,袁截目前的击杀条件,就是对方身上是否佩戴有武器。 只要携带武器,一概击杀。 也就是在袁截清理杂兵的时候,刘堂主的心腹也带着两个人,回到了客栈。 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睡着了?偏这时候,怠慢了刘堂主的客人,真是群欠收拾的东西。 刘堂主心腹再次敲了敲门,心里暗自咒骂这群惫懒的家伙。 而被带来的两人,此时近乎同时,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后门迟迟不开,而是隐约嗅到些许血腥气味。 紧接着,其中一个人脸上,露出有些残暴的笑容,一把将敲门的人推翻在地,猛然一脚,踢在门上,直接将后门踹开。 而另一个人,此时也蹲在墙头,面色凝重。 “手段霸道,就算不是大王枪,也是个硬茬子!” 听到燕小乐这话,戒杀和尚咧着嘴巴笑笑。 “佛爷我就是喜欢杀硬茬子!” 燕小乐没有再劝,虽然心里有些打退堂鼓,但他现在毕竟不同以往,得听命行事。 “你先过去找刘堂主汇合,我找找那人在哪?” 说着,燕小乐纵身几步,就从墙头腾身到树上,又跃到屋顶,踩着瓦片,快步消失不见。 戒杀和尚目光扫视附近,踢了踢脚下的尸体,都是新鲜的。 看院子里没闹起来,估计着这人还在往里面摸,想到这里,戒杀和尚摸了摸自己的秃头,狞笑着拔出腰间的刀,快步向前走去。 要是撞上,正好就把人宰了! 燕小乐在房顶奔走,戒杀和尚顺着道路寻人,刘堂主还在屋内等待他的朋友。 而袁截,此时正在进行他的杀戮。 提着一把还算锋利的长剑,疯狂的杀戮,让袁截的身上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二十三 袁截心里默念着,然后松开手,任由尸体倒地。 五人一组,似乎是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在进行巡视。 他解决了四队,二十人,守门的两人,二十二人,还有一个起夜的倒霉蛋,正好撞到他,被他干脆利落的一棍穿喉。 这破院子,设计这么大做什么?还是一层接一层。 眼前的月亮门后,光亮明显,比起这一路过来的屋舍,似乎更像是刘堂主这种领导者住的地方。 正准备走进去时,袁截突然回头,与屋顶的燕小乐,进行了一次对视。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袁截的心里却有一个疑问。 你又是谁啊? 同时,一阵略微有些沉闷的脚步声,也传了过来。 是一个拿着朴刀,一脸横肉的秃头和尚。 身后,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略有些尖嘴猴腮的男人。 “大……呼……大师,就……就是他!”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大口喘着粗气,抬起手,指向袁截。 袁截和戒杀和尚的脸上同时扯起一个笑容,只可惜,袁截的笑容被面巾遮住,而戒杀和尚的狞笑,则显得有几分丑陋。 总之,是敌人对吧。 袁截抽出长棍,棍尖点地,略微划过半圈,落在脚后些许的位置。 屋顶上,燕小乐的瞳孔紧缩,紧接着是浓重的杀意浮现。 没错!是大王枪! 第45章 蓦然回首 月儿高挂,映照人间。 “大王枪?” 戒杀和尚突然开口说道,虽然看向袁截,但袁截就是知道,这句问话不是对他说的。 “大王枪。” 燕小乐冷笑一声,肯定道。 随着燕小乐话音刚落,戒杀和尚已经提刀上前,每一步抬脚不高,如趟地在走,姿势奇异,手中朴刀背在身后,只一手伸在身前,呈五指微勾状。 也就在戒杀和尚动手时,燕小乐也从房顶跳到墙上,绕向袁截身后的位置。 袁截略微侧耳,快步后退,手中长棍棍尖依旧落地,却已从身后,变为身前。 直到脚后触碰到墙壁,袁截才停下脚步。 呼! 燕小乐就站在墙壁上,脚下猛然一踩,两只鞋尖弹出刀刃,随后燕小乐身形一矮,以手做脚,稳住身形,双脚灵活变化,直奔身下袁截而去。 也此时,戒杀和尚也冲至身前,猛然抬脚,脚尖扬起一捧灰土,随后身形骤然一矮,竟是直接就地一滚,单手去捉长棍,另一只手,长刀奔着袁截双脚砍去。 也就在此时,袁截突然有了动作。 手中长棍猛然向前一送,提前送进戒杀和尚掌中,而后身形向前,避过了从左右而来的刺击,随后抬起双腿,猛然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越过戒杀和尚,既避过了戒杀和尚的下横斩,也避过燕小乐的后续攻击变化。 而戒杀和尚反应也是极快,单手攥紧长棍,没有回头,反而直接一拉,袁截身形刚刚落地,就紧跟着被拉扯的向前一步。 燕小乐整个身体,犹如离弦之箭,凌空飞踢而来,只是脚尖的刀刃,却闪烁着寒光。 一旦袁截此时下意识与戒杀和尚角力,势必僵直刹那,或者放低身形,也免不了被刀刃刺入身体。 同时,戒杀和尚手中也是紧提着朴刀,没有近前,但也是紧紧拦住前路,若是不管不顾的向前扑去,也是凶多吉少。 但袁截只是松开了手中长棍,身形微退,三指成爪,在燕小乐没有反应过来时,以《大王锁命手》扣住了他的左脚脚腕,尽管手臂也因此留下几道伤口。 咔嚓一声,袁截直接扭断他的左脚,随后抬起手掌,格开燕小乐右脚的攻击,用力一拖,身形后退,将燕小乐重重摔在地上。 只可惜尚未来得及继续扩大战果,戒杀和尚已经赶到,手中朴刀势大力沉,对着袁截就是当头劈下。 袁截赤手空拳,不好抵挡,一退再退,而戒杀和尚也是步步紧逼,一刀更比一刀要快,眼见着燕小乐用双手撑起自身。 袁截不由得心中暗叹一声,感觉有些可惜,藏了一手的擒拿功夫,没能直接折了对方一个人,反而丢了武器。 立刻松开手掌,袁截双手握拳,看准时机,猛然一抬,在戒杀和尚抬刀的刹那,砸在了他的刀柄处,让他的抬刀动作幅度更大。 戒杀和尚的动作一僵,立时空门大开,袁截看准时机,双脚跺地,猛然起身,对着戒杀和尚的胸口,就是一记飞踢。 戒杀和尚后退几步,脸色瞬间涨红,捂着胸口,几个呼吸才缓过劲来。 而袁截此时,正好一脚将燕小乐踢飞,同样是戒杀和尚的方向,戒杀和尚伸手将燕小乐托了一下,燕小乐瘸着左腿,面色阴沉,惨白。 能忍着摧筋断骨的疼痛,继续战斗,甚至处处杀招,意识清晰,袁截即便是他的敌人,也不由得为其心志叹服。 场面重新陷入对峙。 袁截手臂多出几道伤口,还失了武器。 而对方两人,燕小乐左脚被废,还连着被摔砸,踢飞,脏腑只怕受创。戒杀和尚虽然吃了一击,但皮糙肉厚,不知习练的什么功夫,反倒只是些皮外伤。 第一轮交手,倒是袁截占据优势。 而此时,随着一声故作豪放的大笑,刘堂主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这位刘堂主只怕是在墙后观察许久,此时见到敌人失了兵器,没了‘大王枪’的手段,才站出来。 袁截也不在意,此时他感到庆幸的就是,燕小乐的刀刃没有淬毒,留下的口子也不算深。 “戒杀大师,燕兄弟,多谢二位前来助拳,今夜之后,必有厚礼奉上。” 刘堂主似乎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妥当,连忙先许诺利益,以免二人心有芥蒂,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眼见着二人面色虽然有些难看,但没有拒绝,才放下心来,看向袁截。 袁截则是摆出擒拿的架势,趁着三人谈话,通过呼吸来调整自身状态,这办法是通过实战,一点点积累下来的经验。 见到袁截没有回话,刘堂主眯起眼睛,却没有发作,而是回头看向戒杀和尚和燕小乐。 你他娘的!戒杀和尚暗骂一声,怂货。 却也知道,这三个人里,他的体格最硬,交手能少几分顾忌。 戒杀和尚反手持刀,目露凶光的冲杀上前,刘堂主则跟在戒杀和尚的身后。 至于燕小乐,此时正在处理被捏断骨骼的左脚,没时间处理的太过妥帖,只是三两下用布缠起来,布条系紧,挂在肩头。 袁截眼见着戒杀和尚与刘堂主杀过来,反而没有刚才那般如临大敌。 仅仅一个照面,袁截就知道,刘堂主的心性不够,骨子里没有武者的凶悍,远不如那个所谓的燕兄弟。 袁截此时,还不知道这个燕兄弟就是他一直寻找的燕小乐。 横斩!刀风汹涌! 袁截错身而过,直接迎上刘堂主。 胆气不壮,只敢跟在别人身后动手! 那我偏要与你试试手! 身后戒杀和尚一刀落空,头也不回,猛然后踢一脚,正中袁截侧腰,毫不停歇,袁截化爪为拳,猛攻刘堂主上路。 呼!呼!呼! 手上动作不停,脚下也是步步紧逼。 只三招左右,刘堂主就惊出一身冷汗,连连后撤,袁截步步近前,而戒杀和尚此时则与袁截暂时拉开了距离。 “小乐!” 戒杀和尚突然一声呼喊,袁截化拳为爪,在刘堂主胸前,撕下了一大片血肉,闻言一愣。 也就是这刹那功夫,燕小乐不知何时,竟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立起剑指,直取袁截后心。 袁截此时,也觉惊悸,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有了决断。 失衡冲撞! 第46章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就是燕小乐?” 随着刘堂主的动作失衡,他的抵抗变得无力,被袁截无情的撕裂咽喉。 袁截转过头,语气莫名。 “怎么?采参客跟你说起过我?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记仇啊。” 燕小乐舔了舔嘴唇,有些可惜刚才的袭击落空,那一招可是他这么多年来,专门为采参客准备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一门精深的点穴指法。 袁截仰望天空,看着月色,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找了你好几个月。” 随着一声如同叹息的低语,袁截的目光落在了燕小乐的身上,目光渐冷,完全无视了他身旁的戒杀和尚。 “姓刘的死了。” 戒杀和尚如此说道。 那么这场纷争似乎就没有必要了,毕竟他们两个是刘堂主请来助拳的,与对方并没有什么仇怨,死斗下去,并不划算。 燕小乐知道,这是戒杀和尚对他说的,劝他不要意气用事。 “你没听见吗?他是来找我的。” 燕小乐冷笑着说道,看似拒绝的话,语气却莫名软了三分。 “这位朋友!姓刘的已经死了,不如就此罢手。 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戒杀上前一步,站在了燕小乐的身前,对着袁截说道。 看着神色如常的二人,袁截倒是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恐惧效果,好像只对弱者生效。 “你错了。” 袁截一声叹息,语气清幽,随后慢步近前。 “哪里错了?” 月色下,戒杀和尚看着袁截一步步接近的身影,心中莫名的升起几分惊慌,就像是野草般疯狂蔓延。 “首先,咱们还真有仇!” 袁截咧着嘴,找了几个月的目标,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落空,今天却意外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那种短暂惆怅过后的兴奋,如野火般在他的心中焚烧着! 袁截一步步靠近着,微风轻拂,可在戒杀和燕小乐的眼中,却仿佛乌云压近,泰山将倾,就连空气好像都带有几分凝重,让人有些无法呼吸。 “势……” 戒杀和尚颤抖着嘴唇,吐出了一个字。 没有犹豫,戒杀和尚拔出了刀,向袁截冲去,双目赤红,仿佛失去了理智。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对方蓄势,否则,他可能会失去拔刀的勇气! 袁截看着戒杀和尚,目光中满是漠然,只是轻轻掠过,随后继续落在燕小乐的身上。 依旧慢步向前,但再慢的脚步,也总会走到尽头。 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交锋,袁截从戒杀和尚身边走过,来到了燕小乐的身前。 抬手!抬手! 燕小乐瞪着眼睛,心中疯狂呐喊,眼中血丝遍布,身体似乎在颤抖,但最终,直到被袁截摘下头颅,也没能做出任何动作。 随着燕小乐的死亡,袁截也从那种奇妙的状态脱离,甚至有种空虚感,不是力量的空虚,而是一种心灵的空虚感。 没有回头看,袁截知道,那和尚的勇气已被消磨,此时的袁截全然没有半点战意,只想安静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上一觉。 …… 几天后,袁截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坐在椅子上,看着复仇名单发呆。 那天回来之后,他睡了两天两夜,醒来后就感觉自己好像透支了什么,变得提不起精神,感官也变得有些迟钝,还走神,发呆。 这种状态下,自然是不太好出门,也不方便与他人交手,所以这几天袁截一直在商行的院子里待着,对外称是感染风寒。 因为对武学了解不多,他还写信给马雄,询问那天的奇妙感受,只是加上些听闻,传说之类的托词。 而马雄也不愧是六扇门的青衣捕头,果然见多识广。 势,一种心灵境界。 一般来说,多是心煞及以上境界的武者,才会达到这种心灵境界,但这也并非绝对。 有些在心灵境界上拥有极高造诣的武者,会将自己对于心灵的探索,势的感悟,甚至会留下一些关于势的武学。 江湖上拥有这些东西的势力,无一不是雄踞一方。 袁截猜想,或许六扇门内就有着类似的东西存在,否则朝堂对于江湖的管束,就变成了表面功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压制住半个江湖。 《大王点兵法》,一本新的武学。 名为点兵,其实并不是兵法之流,而是一门点穴功夫,或者说,是一门指法,与其他几门功夫一样,这本武学,也显得有几分霸道。 和其他几本武学不同的是,其余几本武学,总体来说都是技击术,虽然涉及到内劲的运用法门,但即便你只是个初学武功的门外汉,也可以运用一二。 但这一本武学,没有内劲的话,近乎无用。 因为这本武学主要所讲述的,就是如何用内劲摧毁敌人的经络,脏腑。 一指点兵,天下定! 点中敌人,就可以重创甚至杀死敌人的技巧。 【一,平都宋家,宋马。(已完成) 奖励:《李氏大王拳经》 二,平都,赵仁武。(已完成) 奖励:《云氏大王枪谱》 三,长马川,水鬼李四。(已完成) 奖励:《大王索命手》 四,花衣燕燕小乐。(已完成) 奖励:《大王点兵法》 五,京城天牢,陈铁甲。(未完成)】 看着天牢这两个字,袁截沉默不语。 又来?提升难度是吧? 而且,人都已经在天牢了,天牢里的人,就算不死也是快死了好吧!没这个必要了吧? 袁截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这个目标,可能也很难达成。 首先,能关在天牢里的人,不是犯事的京城大员,就是无恶不作的江湖悍匪,而这群人肯定是不能混杂关押的。 也就是和他在2号基地的情况类似,都是单间。 这也就意味着,袁截就算有幸,可以混进天牢,也得在天牢里大闹一场,才能有和陈铁甲交手的机会。 又不是被人关着有瘾,不去! 或者……从劫法场和劫天牢里,任选一个。 “这不是逼我吗?” 身为一个遵纪守法,见义勇为的正面角色,袁截感觉这个世界对他的误会太深。 有点惆怅啊! 第47章 人,不可能这么傻 “拳镇山歌,枪挑八荒。 擒龙捉虎,点兵为将。 血涌似甲,心意如刀。 长生久视,步履天罡。” 文为先喃喃自语,看着院中纷飞的雪花,陷入了沉思。 八大王秘术,难道真的要重现江湖? 想到大王山庄灭门案,还有塞外采参客的动静,最为关键的,是根据戒杀和尚所说,有个精通大王枪的高手,就在京城。 拳脚,枪法,擒拿爪法,甚至还触摸到了势的存在。 难道此人,八大秘术,已得其四? 文为先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扬出去京城势必成为众矢之的,而这也是文为先所犹豫之处。 最终,文为先想到这几日,平乐王对他的些许疏离,还是下定了决心。 回到书房,提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一行字。 “八王秘术,已现其四,正在京城。” 随后用蜡丸封起,交托给心腹,让他快马加鞭,务必一个月内,将信送往南方。 虽然对这八门秘术有些觊觎,毕竟是那位无名者的传承,同样是天罡之境,此人以一敌五,不落下风,甚至鏖战数日,将五人一一击杀! 所过之处,乱江山,破秩序,尸骸成山,血流千里,让江湖朝堂同时经历了一次大清洗,还间接促成了当朝太祖皇帝的起义。 如此人物的传承,自然也是令人觊觎不断,在江湖上掀起了几百年的血雨腥风。 直到后来,八大秘术,其中大多数在江湖争夺中,变得难以寻觅。 而在江湖上流传的几种秘术,也是难以修习,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大王山庄有份拳谱,塞外采参客有份枪谱,南方云母教,听说也有一门秘术,似乎是一门步法,似乎与祭祀有关。 …… 另外一边,文为先的心腹出门后,却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来到一间偏僻的小院。 进入院子后,熟络的进入屋子,从内将门反锁,随后又打开卧室内的衣柜,打开暗门,进入地下的暗道。 顺着暗道向前,走了好一阵,见着一扇木门,敲了敲门。 “什么消息?” 随着蜡丸入手,对方直接将蜡丸捏碎,查看纸条上的文字。 “送到哪?” “南方,云母教。” “等一会儿。” 沉默片刻后,门外的人说道。 脚步声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又过了好一阵子,脚步声再次从门后传来,小门拉开,对方竟从门后又递过来一枚蜡丸。 “送过去即可。” 两人没有更多的交谈,传递蜡丸后,就此分开,彼此之间,没有打过一个照面。 而这张纸条,最后出现在了姚太师府上,姚太师的手里。 一身常服的姚太师,须发皆白,身形有些枯瘦,皱起眉时,额间的法令纹有些显眼。 “搅风搅雨,不知秩序难得。” 姚太师轻叹一声,坐在长椅上,将纸条放在桌案上,重新拿起热手的暖炉。 年纪大了,气血不足,这寒冬时节,离了暖炉片刻,就手脚寒凉。 当今圣上也是个不体谅人的,每年告老乞骸,就是不允,这几年更是劳累心神,病痛折磨。 总是想着搅风搅雨,也是不体谅他这个老年人做事艰辛。 “去找六扇门的铁捕头过来。 然后去文书院,让他们整理一份和八王秘术有关的文卷,一会儿送过来。” 姚太师轻声嘱咐道。 像这样的麻烦事,还有不少出现在姚太师的眼前。 等到铁英雄,铁捕头来到时,姚太师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铁捕头无奈苦笑,上次也是差不多,姚太师确实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容易困乏。 这几年,姚太师的象征意义已经高于实际意义了。 只是现在朝堂局势不稳,外患未平,内乱将生,姚太师只要还没退下去,那些心思诡谲的人,总要忌惮一二,不敢做的太过。 过了许久,姚太师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水……” 听到姚太师的声音,铁英雄连忙倒上一碗温水,走到姚太师身边。 姚太师见到是铁英雄,似乎愣了片刻,随后失笑般摇了摇头。 “老喽,身体不如以前年轻的时候了。 等了许久吧?” “不久,只是坐了一会。” 姚太师指了指一旁的书箱,文书房的人要是送文卷消息过来,就是用机关,直接送到这里。 铁英雄并不是第一次来,此时见到姚太师一指,也是清楚有文卷需要看。 等到将文卷取出,看着这文卷,却一时有些愣在原地,随后若有所思,缓步回到座位坐下,将文卷放在了桌上。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这八大秘术,其中一门,正在六扇门。 当初,八大秘术在江湖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六扇门也是当时成立,正是为了治理江湖乱象。 其中一门秘术,正被六扇门收录,名曰《大王重甲》。 只是这门武学,实在难以修行,习练者,十有九死。 当今世上,习练成功这门《大王重甲》的,可能只有一人,就是上一任的六扇门总捕头,陈铁甲。” “……是他啊。” 姚太师双目微阖,语气莫名。 铁英雄没有说话,甚至为自己的莽撞感觉有几分后悔。 他跟姚太师的关系很亲近,倘若朝堂有党派之分的话,那么铁英雄可以算是姚太师的心腹。 因为上一任的六扇门总捕头,也就是陈铁甲,是被姚太师扳倒的,而铁英雄,是被姚太师扶起来的。 当然,虽然其中夹杂些许私仇,但总体来说,还是陈铁甲行事太过,犯了众怒。 身为六扇门总捕头,多次试图染指兵事,甚至酒后狂言,认为自己怀才不遇,未遇明主。 为人傲慢,多轻视他人,得罪了很多同僚。 至于下狱的原因,是因为这人向北蛮送信,妄图投效北蛮,被姚太师截获。 姚太师拿到这封信的时候,人都是懵的,毕竟,按照姚太师的想法,人再傻,也不能傻到这个程度吧? 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不要,就要跑到北蛮去茹毛饮血,领兵劫掠自己的国家? 姚太师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 结果调查许久之后,发现这事还真就是陈铁甲自己的主意,人真的可以傻到这个程度。 总结下来就是,武功很高,不会做人,没有脑子。 姚太师甚至怀疑这个人是怎么当上的官,查了好久,发现这个人能当官,主要不是靠侦破案件,主要是靠武力高,一根筋,专门缉拿凶犯。 现在还压在天牢里,主要原因就是六扇门里一些有关传承的事宜,还有许多江湖辛密,这个人还没有吐露干净。 几百年来的积累,六扇门其实掌握着不少江湖秘闻,江湖各大势力中也有不少暗子。 但随着陈铁甲的入狱,六扇门现在消息远不如曾经灵通,武力倒是还足以管束江湖,但也是色厉内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略显笨重,至少这个部门还在运作。 否则放在几十年前,云母教起事这种半个江湖事,在刚有苗头时,六扇门就应该收到消息,朝廷可以提前调动大军围剿,而不会让南方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第48章 聪明的陈铁甲 “有趣。” 话虽如此说,但姚太师的脸上,却全然没有笑意。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大王八秘,其中五种就在京城。” 其实是八王秘术,铁英雄心里暗自纠正,随后连忙回复道。 “倘若此信属实,那么确实如此。 而另外三种,其中应该有一门,在云母教的手中。” “除你以外,还有谁知道关于《大王重甲》的事?” “我未曾与任何人提起,但陈铁甲那边就……” 姚太师感觉有些疲惫,杨太保已经离京,京城要是这时候乱起来,皇宫里倒是不用管,自然应付的过来。 就是城里,只靠城卫营和六扇门,或者京兆府衙门那点人手,处理起来可就麻烦了。 有时候,局势一旦乱起来,有些积攒已久的怨恨和负面情绪,也会一同爆发出来,导致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还好,这事应该没传出去。 想到那颗送到云母教的蜡丸,内容已经经过篡改,云母教应该不会派人过来。 那么,可能造成影响的人。 一,那个戴兜帽的蒙面人,拥有四种秘术。 二,平乐王的手下众人,包括那个文为先。 三,一些追寻所谓八秘术的江湖人。 只要是消息,就有泄露的可能,姚太师知道这个道理,做事就是这样,不能把一切都往好处想,将成功交托给运气。 “之前,你好像在城里抓了一批人?” “是,他们……” “杀一批吧!” 听到这句话,铁英雄抬起头,神色愕然。 “英雄啊,这世上有一个道理。 那就是,许多问题,都是人的问题。 风雨飘摇,局势变化,杀一批人,困难的问题就会变得简单,这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说完这句话,姚太师摆摆手,示意铁英雄离开,随后闭上眼睛,似乎准备休息。 铁英雄欲言又止,最后一声叹息,对着姚太师一礼,然后带着几分惆怅,转身离去。 …… “听说那群人要在菜市口砍头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袁截幽幽叹息道。 尚庆的表情很明显僵住。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在。 袁截只是在感慨,这群刚被抓的人,杀头是真的快,怎么不把天牢里的囚犯也拖出来砍几个。 能被关进天牢里的,都是有名的角色,多打听打听,总能打听出来。 而且也不用出去打听,身边这位尚庆尚大人就是个消息灵通的人物,只需要问他就可以。 陈铁甲,前任六扇门总捕头,武艺高强。 是个小地方的捕快,靠着一手横练功夫,敢打敢拼,一步步升迁到京城六扇门。 进了六扇门之后,有了六扇门的资源加持,更是进步神速,横练功夫听说独步江湖,已到一定境界,刀枪不入,没有任何罩门。 一开始,江湖传言说,想要杀他,得把他拖进水里淹死。 后来这人特意跑了几趟江河口,抓了十几个贼匪,都是出了名水性好的。 这人将锁链一头牢牢扣在自己的脚腕上,另一头锁住对方的脚腕,一个人拖着十几个贼匪,顺着水路,一路游回的京城。 “?” 袁截听到这里时,脑袋上飘出来一个问号。 不是,这人脑子有病吧? 后来,听说霹雳堂的人说陈铁甲的功夫怕他们的独门暗器,霹雳弹。 陈铁甲故意接下几个霹雳堂的缉捕文书,直接杀进了霹雳堂。 听说当天,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霹雳堂里面的轰隆声,最后,陈铁甲也是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尚庆说了不少关于陈铁甲的事,都是些奇怪的介入点。 袁截听着听着,感觉有些奇怪。 好像每次都是江湖上先传出风声,说陈铁甲的弱点是什么,然后陈铁甲就会用实际行动辟谣。 几年的时间过去,好像就再也没有人说陈铁甲的弱点了。 不会是自导自演吧? 袁截如此想到,这么看来,这个人心思很重啊! 通过自导自演,用几年的时间,在江湖上树立自己无敌,没有弱点的形象。 而一个无敌的六扇门总捕头,做事又是一根筋,根本没有身份利益的观念,对于江湖宵小的威慑,可想而知。 你能想象自己只是偷了一根针,但因为你的轻功好,所以,你匹配到的是,江湖公认没有弱点,精力旺盛,持续追杀,不死不休,绝对完成任务的六扇门总捕头,陈铁甲! 袁截不禁心中赞叹,陈铁甲这人,不仅心思妙,演技好,还敬业,说演一根筋,就演一根筋,一演就是几十年。 “那他最后是因为什么事,被关进的天牢?” 袁截突然问到,毕竟像陈铁甲那么聪明的人,最后怎么会被下狱,关进天牢呢?袁截还真有点好奇。 “……听说,姚太师找到一封通敌的信。” 尚庆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好像低了一个调。 “通的是?” “……北蛮。” 明白了!被卷进朝堂纷争了! 通敌北蛮?这跟现代文明社会的人通敌部落食人族有什么区别? 姚太师这人,道德底线还挺低。 袁截如此想到,太下作了,这个罪名也太侮辱人的智商了。 “确实是北蛮?” 袁截甚至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担心自己听错了,就是声音不自觉小了一个调。 “就是那个,北蛮。” 尚庆确定道,甚至用手形容了一下,羽毛头冠,还有敲鼓。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点沉默。 袁截看向尚庆,尚庆脸色有些涨红,嘟囔道:“姚太师还是很有能力的。” 京城里,每个人都知道,姚太师消息灵通,谁也不确定,和你说话的人,是不是姚太师的耳目,也不知道隔山有耳的那个耳朵主人,是不是为姚太师做事的人。 四朝元老,那是经历三次朝堂变故,依旧顽强活跃的人物。 而且这四朝,还都不是正常的继位。 连中三元,吏部京官,辅佐皇室正统。 王爷篡位夺权,当庭谏言,被贬地方。 游说各方,恢复正统,结果跟着一路打到京城,武将自立为王。 京城蛰伏,找到杨太保,护王保驾,平定乱局,复归正统。 先帝临终前,任命的三师四保,就是平定乱局,安邦定国的七位主要功臣。 而三师之中,以姚太师为首功,四保之中,以杨太保为首功。 这样想的话,经历过王爷篡权,武将自立的先帝,发现陈铁甲想要染指兵权,没砍他的头,都是先帝开明,知道这人脑子有问题,没有处理他。 听到陈铁甲说自己未逢明主,也是一笑而过。 至于最后……那是投敌啊。 第49章 潜龙勿用 正所谓,万事万物,皆在流转之中,周而复始,轮回不休。 一切皆在变化,唯有此理不变。 自古以来,谋反起事的不少,但能成就功勋伟业的,无不是洞悉了这变化的道理。 初始弱小,便积蓄力量。 兵马粮草小有丰盈,便要拜访贤能。 每日自我警惕,是否言行不当,德行有亏,下属是否离心,奖罚是否分明,政事是否懈怠。 等到力量足够,一试锋芒,振臂一呼,天下景从。 到此,所谓谋反起事,才到了征伐战斗的阶段。 天下不会归于一个无名之辈! 只耍弄阴谋诡计,而不站在台前的人,是无法得天下的,一人死,万事休! 从这一点来看,云母教比起平乐王,更明白这个道理。 姚太师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平乐王,只是个麻烦的制造者,他只要还在京城,再多的阴谋算计,只需要一道旨意,一颗人头,就能消散的差不多干净。 最麻烦的是南方的云母教起事。 京城,城南茶摊。 两个高瘦的男子正在喝茶,腰间挂着一根用布缠起来的短棒,不时张望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来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人就将茶碗抬手扔了出去,却被一个人笑意盈盈的接住。 “陈家兄弟,好久不见。” “哼,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眼见着对方走过来坐下,陈尚仁冷哼一声,语气不善的说道。 对方将茶碗放回到桌子上,毫不客气的坐在两人对面,为自己倒了一碗热茶。 “我要是死了,你们两个在京城可就更找不到帮手了。” “少说废话!平乐王那边怎么说?” “浮萍先生同意了,但人手不会给你们太多。” “给多少?” “四个。” 陈尚仁直接站起身,感受到周围人的注视,又一屁股坐回去。 “四个太少了!” 陈尚仁咬着牙说道,瞪着眼睛看向对方。 “大事在即,平乐王府里也没什么多余的人手,你们云母教不也是一样吗? 只来了你们两个。” 四个就四个!算上他们两兄弟,也有六个人,谋划多年,倒也可以一试。 况且杨太保离京,平乐王那边还拖住了姚太师,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们要四个高手!” “当然,我们平乐王府,高手如云。” …… “人手不够啊!” 浮萍先生感觉自己有些头疼,这段时间虽然计划进展的不错,就连皇宫里都安插进了人手,但耗费也大,人手也是有些捉襟见肘。 王爷信不过文为先,尤其是不久前,文为先派遣两个手下,趁夜外出,结果只回来了一个。 浮萍亲自去问,也被挡了回来,感觉府内的情况也有些变得不对劲起来。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这个人甚至没有敲门,直接坐在了浮萍的对面,像回到自己家一样,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怎么样?” “说好了,只需要四个人,你挑几个高手给我!” “……没人。” 浮萍头也没抬的说道,而对方喝茶的动作猛然僵住,瞪大着眼睛看向浮萍。 “不是,平乐王府这么大个地方,四个人都挑不出来?……那我干脆回老家卖青枣算了。” 说着对方直接放下茶碗,就起身准备走人。 “拿着!” 浮萍没好气的扔过去一张纸,对方笑着伸手接过。 “我就知道…… 这都……谁啊?” 看着这张纸上的几个人名和介绍,路子平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不是自诩为说客吗? 去吧,这几个人都有些心思,和朝廷不是一路人,要是能说服他们加入我们平乐王府,算你大功一件。” 浮萍继续伏案书写着,头也不抬。 “浮萍,你请我来京城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说好的荣华富贵呢?来平乐王府这么多年,我是四处奔波,好几次脑袋都差点掉了,我不管,我要我的荣华富贵!” 浮萍无奈的抬起头,果然看见路子平在屋子里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表情。 “行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多恶心啊!拿着!” 看见浮萍扔过来的钱袋,路子平抬手接过,在手里掂量掂量,立刻改换成一副笑脸,直接揣进怀里。 “少是少了点,但谁让咱俩兄弟一场,就这样吧。走了!” 路子平腆着脸说道,浮萍举起镇纸,没等扔出去,路子平就已经跑出了屋子。 唉!自己挑的人,忍着吧! 浮萍咬着牙,重重放下镇纸,继续伏案书写,就是有点心疼自己的钱袋,平乐王那边花钱像流水一样,砸进城卫营,也就听几个响声。 这城卫营没有战事,操练也是松懈,养出了一群兵油子,吃空饷,敲竹杠,样样精通,这群人每年就吃下去平乐王府不少的油水。 剩下的也多数都扔进六扇门和刑部衙门里了。 手里没有自己的军队,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本来想着收拢一批江湖人,练练兵,不管怎么说,起事的时候,也算一份助力,结果那个文为先,练兵练了好几年,钱粮没少要,练兵的情况就是不理想。 问过几次,文为先的意思是,这批人就不适合当兵,心思太乱,不听指挥,还莫名有些傲气,总觉得自己的本事大。 而且被六扇门和刑部勾名处斩的,都是群穷凶极恶的贼匪,不是脾气火爆,就是心思阴毒,手上还都见过血,要不是这群人也知道自己没地方容身,说不定把文为先都杀了。 越练兵,人越少,真是见了鬼了! 练兵这么多年,文为先就练出来二十几人的亲卫,还只听文为先的命令,也难怪王爷信不过他。 剩下的人,要想调派,都得花真金白银! 只不过王爷手底下,也就文为先算是识兵事,其他人在兵事方面,更是不如他。 多番谋划,其实都是耗时多年,仍旧是进展不利,这次南方云母教起事,确实是个机会,再拖延下去,平乐王府的情况只怕更加不容乐观。 反正文为先不会倒向朝堂,他毕竟姓文,和那位自立为王的武将一样,姓文。 逆贼之子,杀父之仇。 至于联系云母教? 唉!平乐王府里的这些人,谁不是在偷偷联系云母教,平乐王府这艘船,很明显比不过云母教那艘船啊! 就是跳船,也得有份资本不是。 第50章 奇怪的发展 “所以……你是来当说客的?” 院子里,袁截有些茫然的说道。 “没错,李先生!” “我再重复一遍,袁截,我!袁截!” “没问题,李……袁先生!” 看着袁截在石桌上留下的指印,还有看向他的目光,路子平很识趣的改变了称呼。 另一边,袁截也是有些头疼。 那个王八蛋浮萍还真的查他身份,关键是还真的查到了。 大王山庄,李信。 目前这个身份是通缉犯,但知名度不是很高,这也是值得庆幸的一点。 半路上,他还换回了本名,顶替了长乐商行掌柜的身份,所以京城这边也暂时没什么风声。 但既然浮萍都可以查到,那六扇门要是想查,估计也能查到,六扇门那边是不能再接触了。 看着对面的路子平,袁截暂时还是收敛心中的杀意,平乐王府,毕竟是个王爷府邸,估计是高手如云! 不能莽撞行事。 而对面的路子平,此时也是内心振奋,高手!这个人绝对是高手,徒手能在石桌上按出指印,外功不可小觑。 平乐王府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要是能将这位高手招揽进王府,可就…… “你说,你们能帮我在六扇门大狱里捞人?” 袁截想到这人刚才开出的条件,不太确定的问道。 “没错!” “哦,那天牢能捞人吗?” “……能!” 路子平愣了一下,内心狂喜,表面故作艰难的说道。 诶?还真能啊? 袁截也愣住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结果,他提出‘拆屋顶’之后,对方竟然同意了,把袁截后面一肚子话都憋了回去。 袁截有些狐疑的看着路子平,路子平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算骗他,正视起对方。 要是对方真能在天牢捞人的话,投靠也不是不行,毕竟他是一个为了任务没有节操的玩家。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为了修罗皮,也曾加入过反派阵营,干掉过一个虚弱的老登。 “但是吧……” 听到路子平话锋一转,袁截反而心里踏实了不少,完全在意料之中。 “多少钱!开个价吧!” 袁截直接一挥手,大气的说道,震撼着路子平的心灵。 路子平急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 一边是钱! 另一边是……哦,没事了。 路子平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还是三万两? 加入黄金会的其他几家商行,刚把会费交上来不久,再算上长乐商行这次走商的货物,在京城也出手不少。 三千两肯定是没问题,三万两的话,袁截可就准备赖账了。 路子平咬着牙,心一狠,决定直接报出一个高价。 “三千两!” “成交!我什么时候去提人?” 袁截果断答应,然后问道。 路子平表情有些呆愣,袁截还以为要先收钱,后提人,直接从怀里翻出一张八百两的兑票,直接拍在桌子上。 “订金!” 路子平看着那张八百两的兑票,以莫大的毅力克制着自己,犹豫半天之后才开口说道。 “这个……可能得到天牢里面才能提人。” 手眼通天啊!我还真小瞧你们平乐王府了,直接进去把人提出来,这么嚣张,太棒了! “那我什么时候过去?” 路子平突然有点沉默了,他感觉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这笔钱他也是真的想要。 “我跟其他人知会一下,很快就可以。” 路子平一把抓住那张兑票,塞进了怀里,转身就要离开。 “等会儿!” 袁截狐疑的看向对方,不会是骗子吧! “你干嘛去?” “我……我替您找人啊!您这不是要捞人吗?我这也得打点打点。” “要不然,你把那些人请过来,就在我这聊。” “那……” 路子平刚要婉拒,就听见嘎嘣一声脆响,袁截将手里的碎石渣子铺在了桌子上。 “您也多担待,毕竟钱我交了,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我这来京城不久,认识的人可不多,你说呢?” “合理,那就烦劳您,照着这张纸,把人请过来。” 路子平的笑容有些勉强,袁截直接将这张纸交给吴护卫,顺便让他们去厨房准备点酒菜过来。 直到太阳西落,天色昏黄。 几个人才陆续被请过来,朱屠户,赵更夫,裁缝铺的李婆婆。 袁截看着这三个人,感觉有些迷茫的看向路子平,而路子平勉强扯起笑容。 “他们就是……” 不等袁截说完,路子平就点了点头。 “那个,袁先生。 这个谈话,您可能需要回避一下,毕竟可能会涉及一些隐密,还请谅解。” 事已至此,路子平也是看开了,既然已经糊弄了,干脆就糊弄到底。 真要是谈妥了这事,明天这四个人算上陈家兄弟去劫天牢,可未必能再出来。 虽然拿不到三千两有点可惜,但白拿的八百两也不错。 “行,有事叫我。” 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一圈,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好像又说不上来。 直到月亮升起,路子平才走出来。 “这事成了,明个午时,京城南郊十里亭,算上您,一共六个人。 有两个人,您没见过,这两人姓陈,哥哥陈尚仁,弟弟陈尚义,您几个听他们的指派。 就能进天牢了!” 路子平说了半晌,是口干舌燥,喝了几口茶水,揣着八百两银子,就被袁截安排着在院子里住下来。 至于其他几个被请过来的三人,出来也是急匆匆离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袁截在院子里练练拳,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提起一杆长枪,负在身后,就向京城南郊过去。 陈铁甲的功夫可不低,不过在天牢里,肯定有所束缚,是个好机会,到时候扎他几个窟窿眼,说不定直接就把问题解决了。 等到袁截到的时候,十里亭里正坐着两个人,没见过,腰间包着短棍,应该就是所谓的陈家兄弟。 袁截打量陈家兄弟的时候,陈家兄弟也在打量袁截。 互相都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第51章 劫狱团队 “阁下是?” “大王山庄,袁截。” 大王山庄?想到最近江湖上的消息,陈家兄弟有些困惑,大王山庄不是被灭门了吗?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劫狱才是大事,管他说的真话假话,进了天牢,大家生死都是一条命,只要能做事就行。 “陈尚仁!” “陈尚义!” 兄弟两个拱拱手,报上自己的姓名。 “久仰久仰!” 这句客套话,让陈家兄弟两个不免有些尴尬,他们祖籍京城,幼年时家中也算大户,只可惜叔父犯事,被抓进天牢。 他们一家担心受到牵连,连夜离开,跑去了南方偏僻之所。 后来云母教起事,兄弟两个也是倚仗身手,混进了云母教里,只是没什么名气,手里功夫不够硬实,待遇自然也称不上太好。 云母教起事后,缺少一位可以统兵运筹的将领。 他们两兄弟当时也是想起来自己的叔父,抱着侥幸的心理打探了一下,发现他们两个的叔父,竟然还活着。 这才来到京城,准备闯天牢,救叔父。 说起江湖名声,堪称默默无闻。 一时间,两兄弟也不知道袁截究竟是嘲讽他们二人,还是真的只是客套客套。 总之,脸色有些阴沉下去。 袁截见着两人不说话,有些奇怪,但觉得这两人或许就是个沉闷性子,干脆也沉默起来,等着另外几个人过来。 正午,人还没到,陈家兄弟隐约有些坐不住,多次抬头向外张望。 这寒冬腊月,就算是正午时分,太阳高挂,冷风也吹的人直发抖。 足晚了一刻钟,两个人才出现在十里亭,是朱屠户和赵更夫,只是脸色并不好看。 “李婆婆死了,来不了了。” 赵更夫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下子,陈家兄弟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说好的四个人,只来了三个! “怎么死的?” 陈尚仁突然开口问道,面色凝重。 “大概是瀚海老魔,我检查了尸体,致命伤是背后中了一掌,掌劲浑厚,一击毙命。 现场还有瀚海老魔杀人时,留下的奇香。” 瀚海老魔,也算是纵横江湖几十年的人物,与李婆婆年纪相当,大概五十多岁,年轻时也是风流人物。 后来听说遭遇了一番人生变故,修行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偶尔才会清醒一段时间,四处造成杀戮。 被六扇门以及其他江湖正道围剿多次,每次都能杀出重围,因为常在瀚海一带活动,所以被称为瀚海老魔。 多年前被六扇门联合正道各派围剿后,不再活跃,被认为受到重创,只是偶尔听说他在江湖上活动的传闻。 而他杀人时,在现场往往留下浓烈不散的奇香,听说这奇香中,有十分浓重的安神效用。 有些人怀疑,瀚海老魔不再如此活跃的原因,是因为经过治疗,精神状态有所好转。 但这些,都只是推测,一个疯癫的江湖高手,只会让察觉他存在的人,感到恐惧,因为这种人,无法沟通,想法与常人不同,而且还拥有足够伤害他人的力量。 陈尚仁嘴唇微动,最后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 隔着老远,几个红衣捕快蹲在树梢,用千里镜观望着这群人的行动。 没错,这场劫狱计划,早就被六扇门的人察觉。 而原因,正是文为先传递出去的那枚蜡丸。 因为提前察觉到问题所在,六扇门早已经在平乐王府附近安插了人手,加强了天牢的防护,就连六扇门内部也增加了不少人手。 都是针对所谓的‘八王秘术’所布置的,这种江湖事务,正是六扇门的职权所在,本意是记录下对‘八王秘术’有意向的江湖人士,后续再进行处理。 没想到通过路子平的踪迹,发现了几个潜藏在京城的隐患。 在发现这几个人汇聚到一起后,六扇门就开始调查这些人的身份,其中袁截和李婆婆的身份,做的不够仔细,最是经受不起调查。 袁截对这方面不太敏感,所以没能察觉,但李婆婆可是个老江湖,回到裁缝铺里,就发现了问题。 负责监察的六扇门人员,发现李婆婆察觉,准备逃跑后,果断出手,一击毙命。 至于所谓的瀚海老魔的奇香,自然是后续仿造的,毕竟瀚海老魔近几年在江湖上不算活跃,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而且所谓的奇香,特征明显,易于仿造,却没多少人接触过,多是有这样一个江湖传闻,最是适合栽赃嫁祸。 “行动了吗?” “还没有,先通知天牢那边做好准备。” 通过对陈氏兄弟这段时间行动轨迹的调查,六扇门已经发现这群人的目的是天牢。 铁捕头的意思是,任由他们行动,测试一下天牢的防护,是否有漏洞存在,但绝不允许大规模释放囚犯的情况发生,确定这群人进入天牢的方式后,就立刻动手!全部捉拿! 还没有行动,就失去一个成员,让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些许阴影,除了袁截。 因为他本就没指望其他人能发挥什么作用,只要能进天牢,距离任务目标就算更进一步。 ……就算是杀进去也一样,袁截心里如此想到。 有些事就怕琢磨,袁截一开始是想着平乐王真是权势滔天,竟然可以直接去天牢里提人,后来见到路子平在他院子里请的这三人,感觉有些不太对,但也没想太多。 可是见着陈氏兄弟之后,坐在这十里亭想了半天,也算是想明白了,这不是劫狱吗? 不过转念一想,八百两能请来四个人陪他劫狱,分担压力,也不算亏,最关键的是,好像可以帮他潜进天牢,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尚仁咬着牙,看着其他人,说句实话,他心里也有些打退堂鼓,天牢防守严密,这些人本就是他准备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弃子。 但要是只有三个人,只怕拖延不了太久,一旦失败,可是死路一条。 “……继续行动。” 最后,陈尚仁目光隐晦的扫过自己的弟弟陈尚义,握紧了拳头,狠声道。 这事要是能成,说不定是从龙之功,家族复兴,权贵名利,到时尽在掌中! 与其浑浑噩噩,做一辈子的江湖底层…… 此时此刻,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陈尚仁原本有些犹豫的神色,瞬间坚定下来。 第52章 布置 天牢,有两处,一个在刑部衙门附近,一个在京城西郊。 两处天牢,也有些不同。 刑部天牢,占地较小,犯人多是临时关押,等到批示之后,该砍头砍头,该流放流放,甚至无罪释放,官升三级也有可能。 一般关押的都是犯罪的官员。 总之,犯人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少则三五日,多则一二年,总能有个确切的着落,防备也不算严密。 这里也被江湖人称为小天牢,江湖人不会被关进这里。 而另外一处天牢,在京城西郊。 正所谓,东方青龙木,西方白虎金,南方朱雀火,北方玄武水。 古人对于此四象,四方,有所阐述。 其中,生命,雄壮,强盛等相关,多在东方。 文化,美丽,华贵等相关,多在南方。 刑狱,谋划,江湖等相关,多在北方。 杀伐,兵事,死亡等相关,多在西方。 天牢本应算是刑狱相关,按理来说,应该在京城北郊建造,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京城西郊,天牢所在之地,三面环山,仅一条狭路可以通向内部,相隔不远,就是西郊大营,常年有兵事操练。 进出天牢的道路,更是看守严密,堪称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别说每日送进来的粮食米面,就算是运出去的人造肥料,都得被搅几下,确定里面真的没藏人,才能运出去。 在知道有群人盯上天牢之后,铁英雄也很想知道,如此严密的防守,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混进其中。 一行人直接进山,而红衣捕头们只好远远吊在身后,山中多树木遮挡,千里镜也没了作用。 所幸因为铁英雄的重视,这些红衣捕头,都是追踪的能手,顺着这一行人留下的痕迹,跟在身后也不会跟丢。 “他们不会是想从山崖那边下去吧?” 看着这一行人的移动方向,其中一个红衣捕头忍不住说道。 “二三十丈,再好的轻功也下不去,况且山崖陡峭,也有人看守,要是真有人从山崖下去,也是个活靶子。 估计着,用不着咱们出手,他们就被乱箭射杀了。” 天牢哪是那么好劫的,要真是天牢被劫,那可就真的变成一件轰动江湖和朝堂的大事了。 天底下,不会再有比天牢防守更严密的地方了,就算是皇宫也不行。 “继续跟着吧,见不到他们的尸体,这事就不算结束。” 其中一个红衣捕快说道。 “这边,跟上。” 随着一声招呼,其他人全部闭嘴,紧跟着痕迹过去。 另一边,陈尚仁也在向几人说明自己的计划。 “狭路那里,是绝对无法通行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莫过于这种地形。 而且据我所知,除了相当多的人手以外,守路的人是金刚寺的大能禅师,他本身就是个横练的绝顶高手,投靠朝廷之后,听说武学更加精进。 在那种地形下,只要被拖住,就意味着死路一条。” 说到这里,陈尚仁指向天牢的方向。 “而相比较外部的严密,天牢内部反而不会安插太多的人手。尤其是地下三层以后,除了巡逻与送饭的人以外,几乎不会有人进入。 而巡逻共有四班,早晚各有两班,一班四人。 而囚犯饮食,一日一餐,时间一般在午后。 也就是说,只要能进到地下三层,快速解决一班巡逻的狱卒,我们就会有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可以行动。” 囚犯一日一餐,自然每天吃不饱饭,没有力气,逃狱也是奢望。 而狱卒肯定是一日两餐,早晚各一餐,一般在班房一起吃饭,吃饭时,会分班轮换,而轮换的时间,天牢内的人手,是最少的,也就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那我们如何进入天牢?这里防守严密,从山崖这里潜入,这种方法,他们肯定早有防备。” 赵更夫如此说道。 而紧接着朱屠夫也开口说道。 “就算能够进去救人,依照你的说法,只怕也是能进不能出,到时候岂不也是死路一条?” “且试一番命数吧!不瞒几位,我这法子,确实有几分危险。 所以才需要几位高手协助。 我远远观察过,山崖下面,三个方向有七个箭塔,为了保证视野开阔,箭塔与山崖之间,都留有一定的距离,估计约有百步。 从弓手开始射箭预警,到狱卒赶赴到入侵地点,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行动时间。” 说着,陈尚仁走到山崖边缘,三两下爬上一棵大树,将一具尸体,几条粗长的绳索和提前准备好的狱卒衣服扔了下来。 赵更夫若有所思,抬起头观察了一下,同样三两步爬上一棵树,果然也发现了同样的东西,尸体,绳索,狱卒衣服,还有蜡烛和火折子。 很快,地上就有了几具尸体,大量绳索和狱卒衣服,还有一张青灰色的长毡布,足有两丈宽,五丈长,似乎是两三张拼接在一起的。 “就让这些尸体,替我们吸引一下注意力。” 很快,根据陈尚仁的安排,众人开始布置起来现场,长绳一端捆绑在尸体的腰上,为了避免被弓手发现端倪,还在脖子和手上缠了两圈,这样一来,远远看着,就像是有个人紧握着绳子,缓缓向下移动。 而另一端则打了个大绳结,随后绑在一棵树上,再打绳结,再绑在一棵树上,再在绳结后面固定好蜡烛,将蜡烛处的绳结,抹上些许桐油。 如今正是冬季,异常寒冷,为了确保蜡烛可以在无人看管的时候继续燃烧,陈氏兄弟早就试验过多次,此时也是轻车熟路,布置好了现场。 蜡烛高低各有不同,到时燃烧起来,最里面的绳索被烧断,绳索就会直接绷紧,绳结撞在下一棵树上,导致尸体掉落一段距离,如此反复,直到绳索全部烧断,尸体落地,而这足以拖延一段时间。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布置没有问题后,众人也全部换上了狱卒的衣服,将武器等也准备妥当。 随着火折子燃起红光,将几根蜡烛点亮,劫狱计划,正式开始! 第53章 计划进行中 随着尸体被放下,蜡烛也被点燃。 随着观测,片刻后,树顶的陈尚仁发出信号。 赵更夫和朱屠夫,绑好毡布,顺着绳索开始向山崖下面滑动,袁截和陈尚义紧抓住毡布另一端,直到确定毡布已经拉直,赵更夫和朱屠夫,分别取出一把匕首,扎进悬崖的缝隙中,袁截和陈尚义将毡布绑在自己身上。 陈尚仁顺着绳索向下滑去,将自身藏在毡布下。 随着袁截和陈尚义也开始顺着绳索,向下攀爬,虽然几个人都有些慌乱,但最后几个人就这样隐藏在毡布下,凭借些许运气,落在了地面上。 那一瞬间,陈尚仁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这个计划,虽然理论可行,但因为时间,资源以及人手的问题,计划的设计和实行,本身就存在问题。 陈尚仁甚至早已经做好被发现的准备,毡布除了隐藏的作用外,也是在他们被发现后,可以遮蔽弓手视线,甚至抵御一些弓箭的后手。 真要是到了那种时候,势必有人要做出牺牲,制造混乱,为其他人混进人群打掩护。 而现在安全落地,计划顺利进行,自然更好。 至于供五人下来的绳索,其实是几根绳索绑成的一根,没有缠绕,也没有任何打结,就是用绳索绕过大树。 至于原因,是因为这样下来,可以很快将绳索收起,否则等到外面将那些尸体处理好,看见这么两根绳索,就会发现已经有人潜入,一旦警惕起来,在内部进行搜查,就会打乱这次的营救计划。 当然,这种方式,其实也有些危险,因为绳索两边重量并不对等,一但操作不当,五个人都会因为绳索的问题,从高处摔落。 这也是为什么,陈氏兄弟在确定计划后,要求高手,还特意要的双数,除了方便顶替天牢内部的晚班巡逻外,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在将绳索快速抽下来后,几个人快速将绳索藏在了山崖下面,然后将毡布翻面,卷了两下,同样塞进里面。 随后,就像是其他狱卒一样,靠近尸体的地方。 看着尸体的下落速度,袁截估摸着还有两根蜡烛没有烧完。 陈尚仁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因为有一具尸体,明显比其他几具晚下落一大截,可能有蜡烛熄灭了,或者其他的原因。 袁截倒是没想太多,他只是有些感慨,这些弓手的准头是真的不错,一根根箭矢离弦,隔着老远就扎进尸体里,把这几具尸体扎的像刺猬一样。 这些弓手,都是军队里挑出来的,准头都是没得说,拉弓射箭时,念头也是异常专注,一箭箭都是奔着致命要害过去的,所有的弓箭落点,都在胸腹以上。 随着蜡烛烧到一定程度,几处差不多同时传出掉落的声响,尸体从高处摔落,身上十几根箭矢,血肉模糊的不成样子。 这时,陈尚仁彻底放心起来,尸体既然落地,那么最后一个后手,应该也要生效了。 跟随着其他狱卒回到自己的岗位,袁截几人直接走进了地牢中。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从山崖往下顺绳索,估计是想下来,现在是死透了。” 刚进地牢里,就听见有人询问,陈尚仁早有准备,开口说道。 不等对方再开口,陈尚仁从怀里掏出一份伪造的文书,印章,文书格式,留名,都是平乐王府那边提供的。 这是一份提审的文书,在核查格式,印章,确定无误后,狱卒带着几个人去牢房提人。 平安无事,仿佛真的是一队狱卒,将人提到刑房,开始审讯,赵更夫和朱屠夫站在刑房外守门。 每个人的目光冰冷,没有人开口说话,至于那个被提出来的囚犯,则是被打晕,然后绑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随着刑房的门有节奏的敲响。 所有人准备开始行动,先将囚犯的嘴堵上,然后众人押着这个囚犯,快速走出刑房,向更深处的牢房走过去。 此时,正是晚餐时间。 大多数狱卒此时在班房用餐,只有巡逻的几班人手,已经用餐过,仍在各层巡视。 但大抵是天牢内部并未出现过动乱,这些所谓的巡逻人手,颇有几分懒散,大多数都是在楼梯口坐着,偶尔才会走动几步,扫视一眼油灯,确定被关押的囚犯们,是不是还活着。 “动手!” 将囚犯一路向下押送,骗过第一班的巡逻队伍,在遇见第二班巡逻队伍时,陈尚仁果断开口。 朱屠夫从后腰取出一柄屠宰刀,赵更夫手臂向前一伸,拿出杆短枪。 他们两个的身手,大抵与燕小乐差不多,朱屠夫的武功硬桥硬马,隐约有几分行伍意味,而赵更夫则是身法灵活,手中短枪用起来,更像是指法。 袁截没有动手,陈氏兄弟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他的身上,但并没有说什么。 很快,地上留下几具尸体。 “找间空牢房,扔进去,不能留在过道。” 其实,袁截认为,就这个血腥气味,倒也不必非要将尸体藏起来,只要有人经过,藏与不藏,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但转念一想,用刑打的皮开肉绽,也有血腥味,只要没有尸体,这群人本就懒散,未必会多管闲事。 就算有人察觉到不对,巡逻的人没有牢房钥匙,闻见血腥味,也没有办法确定情况,找人过来核实,再到发现有人入侵,总比他们找间牢房扔尸体进去的时间更长,总能拖延时间。 随手将靠近的一间牢房门锁打开,袁截和其他几个人将尸体全部拖进去,全部塞进牢房角落。 地下昏暗,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不容易发现。 也就是这时候,队伍里似乎出现了一些分歧。 “你要救人,我也要救人,凭什么先救你的人? 万一情况有变,我要救的人没能救出来,我岂不是白走一趟!” 听到朱屠夫这话,陈氏兄弟的脸气的涨红,他们两兄弟忙活大半个月,又是花钱,又是想办法,准备计划,置办道具。 要是没有他们两个的计划,天牢进都进不来,现在你说要先救你的人,陈氏兄弟瞪着眼睛,就直接开骂。 眼见着三人武器亮出来,似乎要来一场全武行,袁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第54章 意外的变故 我还不知道陈铁甲在哪! 现在搞内部分裂,是不是太早了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你们要救的人,应该在天牢深处吧。 虽然目前计划还算顺利,但谁也不确定,接下来是否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此时内乱,只会让大好局势,毁于一旦!” 赵更夫突然开口说道,让有些冲动的三人恢复了一点理智,勉强压下火气。 “想出去,还是得我们!” 最后,陈尚仁扔下这样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进,袁截看见朱屠夫握刀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这群人除了赵更夫,其他几个脾气都不太好啊。 袁截心里,暗自如此想着。 众人的动作很快,接连下去几层后,直到被一扇铁门拦住去路。 铁门厚重,挂着一把机关锁,呈现长条状,看着足有半个人头大小,上面满是天干地支,九宫八卦,五行四象的符号,共有六层。 “锁星匣……” 陈尚仁的嘴唇都有些颤抖,吐出这样一句话,拳头紧握。 袁截看了看其他人,好像没有人为他解释,总之,是个六位的密码锁对吧。 “我来试试吧! 几个时辰的时间,说不定可以将密匙试出来。” 袁截正准备上前,赵更夫突然说道。 “不行,门后关押的都是什么人,你们应该也清楚,要是锁死的话,肯定会有示警,我们此时身处地下,大门无法短时间内打开,只有身后一条生路。 一旦被围堵……” 咔哒咔哒 陈尚仁的话突然一顿,听到耳边的咔哒声,脸色变得惨白,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果然看见袁截正在拨动锁星匣。 你在干什么?! 陈尚仁猛然冲过去,正准备拉开袁截的手,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机关声响。 嗒! 坏了,地支盘锁住了。 陈尚仁颓然的放下手,坐在地上,快速思考解决方法。 难道要直接撤离?可是没有叔父的协助,撤离也是一个绝对的难题。 此时,袁截也发现手里的那层地支盘,好像不能再继续转动了。 转到正确的点位了?还是没有转到,所以锁住了? 袁截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没有细想。 赵更夫也就是说试着解锁,同样是试,袁截觉得自己更有把握一点,毕竟他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概率直接打开,像这种越复杂的锁,他越喜欢,因为每个动作,都会触发一次技能效果。 只要运气不是特别差,总能将锁打开。 不过……这锁还挺有意思,古代的六层密码锁,还有自动锁定功能。 也就是谈话的时间,天干盘和八卦盘也锁住了。 至于九宫盘,袁截没敢动,这个盘好像和其他几个盘不太一样,看着不像转的,有点像魔方,需要拨动。 直到四象盘,袁截刚刚转动,就感觉到这个锁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咔哒咔哒咔哒…… 六个盘,同时自动开始转动和拨动,传出一阵阵机关声,原本锁住的几个盘,也是同时解锁, 亥,戊,兑,太阳,阴鱼 只有九宫盘仍在疯狂转动。 丁,丙,乙 三奇归位。 戊,己,庚,辛,壬,癸 六仪定格。 也就是九宫盘停止转动之后。 九宫盘中的其中一个宫位,突然下沉,似乎被按动,紧接着,随着大概六道金铁撞击声,沉重的大门,缓缓自动打开。 袁截回过头,看向众人,露出笑容。 “好惊险,差一点就失败了。” 众人看着打开的大门,还有已经解开的群星匣,神情似乎都有些恍惚。 而受到冲击力最大的,就是陈尚仁,因为他就坐在旁边,清晰的听到几个盘被锁住的清脆声,但好像一个瞬间,那些都变成了他的幻觉。 从恍惚中回神,赵更夫的目光落在袁截身上,神色莫名。 他可不会相信,这是运气,六个盘的组合,有如此多种变化,尤其是九宫盘,不仅要定下三奇六仪,还要在九宫中找藏甲。 唯一的解释,就是袁截知道解密的方法。 一瞬间,赵更夫心中闪过众多念头,但最终,都变成了一种忌惮。 但不会是官府的人! 赵更夫如此想到,铁门后面所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囚,要么是纵横江湖多年的老魔,要么是雄踞一方的掌门长老,又或者,曾统兵征战的逆贼将军…… 想到这里,赵更夫不自觉的用目光扫过朱屠户。 “汪将军?” 果不其然,朱屠夫此时正在试探着寻找他的目标。 陈氏兄弟则快步向前,丝毫不停,走向最里面。 “叔父……” 看着牢狱内,背对他们,白发枯槁的身影,陈氏兄弟试探着开口道。 似乎听到陈氏兄弟的呼唤,对方转过头,茂盛的须发,遮掩着他的面容,教人看不真切。 哗啦啦的锁链声响起,对方向着牢门的方向靠近些许,锁链变得紧绷起来。 “你是陈铁甲吗?” 袁截随便找了一间监牢,开口问道。 “是,我是陈铁甲!放我出去!” “放屁!我才是陈铁甲!小兄弟,放我出去,我是陈铁甲!” 随着袁截开始询问,附近几间监牢,隐约变得有几分吵嚷起来。 陈铁甲本来还在思考,眼前这两个人叫他叔父的人都是谁,此时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喊叫自己是陈铁甲,瞪大眼睛,高声道。 “哪个王八蛋冒充我?老子一拳打碎你脑壳!” 听到这一阵乱七八糟的叫嚷,袁截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蠢事,他看朱屠夫也是这么找人,结果发现,他好像也分辨不出来谁是陈铁甲。 “你在找陈铁甲?” 此时,袁截突然听到有人询问自己。 他顺着声音过去,看到一个身上没有锁链捆绑的青衣老者。 “老先生,您知道陈铁甲在哪吗?” “知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两兄弟,应该是陈铁甲的后辈,你跟着过去,就能找到了。” “多谢老先生。” 袁截高兴的抱拳一礼,就要去找陈氏兄弟。 “小兄弟,等等。 我好久没遇见外人了,你跟我说说外面怎么样了? 龙寿全这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袁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55章 说梦 “你是谁?” 短暂的沉默后,袁截压下心中的悸动,冷静的开口询问道。 此时此刻,对面的这个人,比起陈铁甲更加重要。 “我?” 对方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大概是刘青衣,一个卜士。 当然,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是一个梦境生物。” “梦魇?” “当然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 刘青衣笑着说道。 现在还不是?袁截更加感到困惑。 “这个梦境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了,自从那个龙寿全出去以后,这个梦境好像被封锁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知道这是梦境?” 袁截并不想回答对方的任何问题。 “这里是第一层的梦境,看着与现实相似,是因为大量理智和清醒,都沉积在这一层里。 有时候,是不是感觉这梦境像真实的一样? 但如果深入到更深层的梦境,就不一样了。 欲望,怨恨,恐惧,绝望…… 这些负面情绪都在最底层沉积着,梦境变得扭曲,对一切入侵者,抱有恶意,数不清的梦魇,从这些情绪中诞生。 许多梦境生物会被梦魇驱逐到其他的浅层梦境中,像我一样。 只不过我有些倒霉,被困在了这个梦境里。” 难得遇见一个梦境的知情人,虽然不知道他的话语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总比他自己摸索,要明确的多。 “梦魇为什么要入侵现实?” 袁截一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听到这个问题,刘青衣的眼眸微垂,没有立刻答复,仿佛在整理语言,微顿片刻。 “水流总是由高到低,将一切恶,带到最低处,最暗处。 而生活在最低处,最暗处的生物,即便因这一切恶而生,但这些恶,同样也在伤害他们自己,他们疯狂且难以抑制的要将这些恶念,施加给他人。 尤其是那些制造恶念的人,难道有错吗? 倘若高低的地势注定无法更改,那么,身处低处的你,要如何阻止那些恶从高处流到低处呢? 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智慧,但向源头靠近的行为,大概是一种本能吧。” 刘青衣如此说道,语气平静。 看起来,梦魇入侵似乎是一个无法化解的难题。 因为梦魇是人的衍生物,如此庞大的人类群体,不可能每时每刻,所有人都一心向善,充斥光明。 想到这里,袁截突然又产生了一个问题。 “那善念呢?梦境既然存在,不会只有恶念才能衍生生物,那善念呢?” 刘青衣无奈的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 袁截露出有些嫌弃的表情,让刘青衣的脸皮都不由得抽搐一下。 “……你觉得漂亮和嫉妒,义气和背叛,诚信和欺骗,这些念头产生对抗,谁会获胜? 或者说,你认为善念和恶念,哪个更有破坏性?更具有攻击欲望?” “你是说……善念的衍生物都被打死了?” “一部分被打死,一部分被梦魇吸收,还有一些被驱逐到浅层梦境。 因为越接近现实的梦境,受到现实的影响就越明显,秩序的力量也越强大,梦境生物往往团结在一起,通过权能截取一些可以吸收的恶念,一方面强大自己,一方面减少恶念的向下流动。 看似杯水车薪,但确实阻止了梦魇的大规模入侵。 一些有思考能力的梦魇领主,经常会构思大规模入侵现实的计划,那么就一定会对这些梦境生物所在的浅层梦境动手,破坏梦境的防御,制造跳板,才能大规模入侵现实。” 说到这里,刘青衣话语一顿,语气莫名的说道。 “有些梦境生物,有时也会堕落为梦魇。 正如英明的国王可能会产生野心,美丽之神也可能嫉妒少女的爱情,守护正义的力量,最终演化为战争与暴力。 ……梦境生物没有寿命的概念,但堕落,就是梦境生物的死亡,那是所有梦境生物的宿命。 人类与梦境生物不可能有绝对的信任,因为现在忠诚的护卫,未来的背叛是注定的。” 沉默,袁截一时无言。 “……这个梦境,似乎与某个人物传说有关,他在第五层,或者第六层之中。 我被关押在第五层,如果有一天你走到那里,可以来找我,我在天牢的最深处等你。” 刘青衣喃喃道,随后眨眼间,消失在袁截的眼前。 袁截平复了一下心情,知道了更多和梦魇有关的事情,但袁截并不开心,经过一番谈话,他莫名心中沉重几分,仿佛看到了一场可怕战争的倒计时,正在不断计数,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但这些是未来的事,袁截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向陈氏兄弟的方向走过去。 等到袁截走到牢房门口时,陈氏兄弟刚刚打开牢门,进入了牢房。 看着牢房里,那个被锁链捆绑的结结实实的人,须发满面,根本看不清面容,也不知道陈氏兄弟是怎么分辨出来,这个人是谁的。 但,按照刘青衣的说法,这两个人是陈铁甲的后辈,应该不会认错人吧。 想到这里,袁截也走了进去,引起陈氏兄弟的警惕。 “袁兄弟,你不是要找人吗?” 陈尚仁放缓了手里的动作,如此问道。 “早听说,陈铁甲江湖无敌,倘若不见上一面,岂不是平生憾事。” 这句话并没有消减陈尚仁的警惕,反而让他感觉有些不对,手掌搭在了武器上。 而陈铁甲也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向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他是来杀我的! 不知是经验,还是直觉,陈铁甲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倘若是寻常人,即便产生了这样的判断,难免也要试探一二,尤其是在这样的劣势下。 年事已高,气血衰败,手脚受缚,饥肠辘辘。 这四点,哪怕只占有一点,都可以导致一场战斗的失败,甚至死亡。 但,他是陈铁甲! “你是来杀我的。” 不是试探,也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陈铁甲如此说道。 “人要是饿着肚子死去,未免也太可悲了些。” 这是陈铁甲的第二句话。 “你吃饭了吗?” 陈铁甲又开口问道。 第56章 江湖前辈 袁截坐在陈铁甲的对面,看着眼前这个老者,很难将他和尚庆口中,那个有几分执拗,但江湖无敌的六扇门总捕头联系到一起。 他本以为陈铁甲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但见到对方之后,袁截知道,这个人没有那么多的心思。 他的双眼清澈,浑然不像一个被几十年的天牢束缚的囚犯,这些东西,没有磨去他的心志,只需要填饱肚子,他就又会变成当年那个执拗的少年。 袁截有些为眼前这个人感到惋惜,这是个眼中没有规矩尊卑的人,他若作为一个纯粹的武夫,或许会有个不错的结局。 可惜,这样一个没有尊卑等级的武夫,偏偏当了捕快,又成为了六扇门的总捕头。 做了官,甚至想当将军。 偏偏他这样执拗的人,一旦起了心思,就什么都不管不顾,最终落个这样的下场。 这里是天牢底层,附近自然没有什么吃食,只有朱屠夫记得为他那位汪将军,带几张饼子。 一张饼子,显然不够陈铁甲吃饱的,但陈铁甲什么也没说,填了填肚子,活动了几下手脚,看向袁截。 袁截站起身,将长枪从身后取出,立在身旁。 陈氏兄弟站在陈铁甲的身后,紧握着武器,指节都有些泛白,死死盯着袁截,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愤恨和阴毒。 可惜,他们不能干预这场战斗,因为陈铁甲不允许。 陈氏兄弟有些无法理解,几十年啊!那可是几十年的不见天日,什么事情不能等到出去后再做。 天高海阔之后,甚至可以得偿所愿,统兵作战,富贵权力也是唾手可得,却要在如此虚弱的时候,和一个无名小卒死斗! 而与面色越发阴沉的陈氏兄弟不同,陈铁甲的脸上却满是喜色,目光越发明亮,时隔几十年,又能与人交手,对陈铁甲来说,简直死而无憾。 至于陈氏兄弟心中的想法,如果被陈铁甲得知,陈铁甲只怕会感到有些难过,他的后辈竟然没有他的半点胆魄。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这样不合算,那样不合算,赚了多少,亏了多少,一推再推,一退再退。 人要是不能由心行事,那人自身又有什么可贵的! 想到什么,便去做什么,不做怎知成败?只要不死,大不了从头再来! “来!” 陈铁甲一拍胸脯,如拍空革,发出一声闷响。 袁截见此,不免也生几分豪情! 没错!这样的对手,这样的胆魄,才是他想象中的江湖英雄! “来也!” 袁截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脚下一踏,拖枪上前! 拖枪,本是枪法中,佯装败退的枪术,在敌人追赶时,再回身反击,如回马枪等。 但在《云氏大王枪谱》中,拖枪却用于进攻,枪谱全篇,没有任何谋划,佯装之说,只有进攻,逼迫对方抵挡,再凭借自身的力量完全压制对方。 陈铁甲看着袁截拖枪上前,脸上笑容更盛几分,又有几分可惜,倘若手中有刀,就更好不过了。 如此霸道的枪法,不知和他的刀法相比,哪个更胜一筹? 念头不过刹那转动,陈铁甲脚下微措,双臂前推,长呼一口浊气,面色似乎变得红润许多。 “着!” 一声暴喝!陈铁甲那原本有些干瘦的身体,犹如充气一般,迅速膨胀了一圈,青筋暴起,气浪甚至推开了他脚下的灰尘。 这是武学?袁截脑海中闪过这个疑惑,手中长枪已经猛然抬起,扭动腰身,就是一个横扫千军,风声呼啸着,撞在陈铁甲抬起的手肘上。 咔嚓! 长枪瞬间断裂成两截,断裂的枪头呼啸着,斜插进地面,枪头都完全没入其中。 反观陈铁甲,浑然无事,随手将衣袖扯下,露出衣服下那身鼓胀的肌肉,不知是否是错觉,袁截好像隐约看到陈铁甲身上有热气升腾。 将手中半截的短棍扔掉,袁截突然想起刘三刀,莫名生出几分羡慕,他也想要一把可以陪他在各种梦境中战斗的好兵器啊! 长枪未免也太容易断了! 双掌高抬,架住陈铁甲的劈拳后,袁截迅速收敛心中的念头,这拳劲…… 袁截整个人被劈拳带动的不自觉身体前倾,余光扫到陈铁甲已经隐约抬起的左腿,瞬间寒毛卓竖,扭动腰身,将劈拳的拳劲偏离,然后被劈拳撞在肩上,躲过了陈铁甲的踢击。 但陈铁甲的攻击并没有结束,陈铁甲直接改换劈拳为抓取,猛然上抬,抓住了袁截肩膀。 不妙! 袁截暗自心惊,只是刚一交手,他就知道他不是陈铁甲的对手,对方变招太快,很多攻击,仿佛根本不用思考,下意识的举动,就让袁截难以招架了。 袁截抬手去抓陈铁甲放在他肩膀的左手时,陈铁甲已经右腿进前,撞开了他的左腿。 摔投! 袁截没来及的反应,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狠狠摔在地上,险些背过气去。 “再来!” 陈铁甲眉头一竖,厉声喝道。 没有继续追击,但陈铁甲对袁截的应对,很是不满,明明枪意如此霸道,怎么拳脚相搏时,左支右绌,全无半点威风胆魄! 袁截站起身,长呼一口气。 他同样看到了陈铁甲不满的表情,莫名有种愧疚感,自己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弱,远比不上这种纵横江湖多年的武林高手。 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无法战胜,倒不如尽力而为,哪怕只是提高自己的战斗经验,也是好的。 能与这样的武林前辈交手,对袁截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机遇。 想到这里,本来有些颓然的心情,反而振奋几分。 “请赐教!” 袁截调整好心态,恭敬一礼,随后扩展双臂,双手为爪,目光更显几分凌厉。 大王锁命手! 看着袁截的动作,陈铁甲若有所思,这门爪法,还有刚才的长枪,这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来!” 没想太多,陈铁甲转头就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管他那么多做什么,打起来就清楚了。 想到这里,陈铁甲握紧双拳,再次摆开架势,准备见识一下,这门爪法的路数。 第57章 瀚海老魔 爪法,其实是关节技。 人身必有阴阳,阴者柔转,阳者坚硬。 阴柔之处,多在胸腹之间,多在关节之处,无柔不得转圜动作。 坚硬之处,多在肩背之间,多在拳肘之处,无坚不得发力抵御。 一行一动,筋骨肌肉皆在变化,刚猛之力,必失灵巧,阴柔之力,必难抵御。 而爪功,则以关节为目标,攻阳者之阴,攻阴者之阳。 根据武学的风格不同,又分为四象。 大开大合,专攻弱门的,称为太阳。 中正平和,擅于防守的,称为少阳。 狠辣凌厉,不择手段的,称为少阴。 身形灵动,暗藏杀机的,称为太阴。 袁截目前所练习的武学,拳枪为太阳功,爪法则更贴近为少阴功,指法的风格则很明显为太阴功。 陈铁甲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武功招式,硬桥硬马,明明对手年过半百,对撞对打,袁截完全不是对手。 关节技,或许会有效果。 垫步近前,指上打下。 陈铁甲浑然不惧,目光坚定,中正一拳,风声呼啸。 袁截双手叉起,锁住了陈铁甲的右手手腕,不由得心中一喜,连忙向后拖拽,却瞬间脸色大变。 陈铁甲根本没有撤劲,反而一步踏出,力从地起,翩转腰身,手腕微转,再次一拳轰出。 沛然巨力之下,袁截直接双脚一踏,整个人腾身而起,手腕借着这拳劲一送,身形出去一丈多远,双脚落地后,再退两步,稳住了身形。 “武功不错,就是心性差了些。 你应该上过战场,但没遇见过什么高手,你的招式,太过贪求生路!没人愿意和你打上一天一夜,保存个什么体力? 像这种大开大合的武功,最关键的心性,是一往无前!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就算你要打死我,我这一拳一脚也要打出来!否则出手畏畏缩缩,总想着变化,拳脚那也是软的!” 陈铁甲举起拳头,如此说道。 “我自练拳脚,任其刀兵动。打的一畅快,万物皆做空。来!” 袁截长吐一口浊气,若有所思,再次摆出了拳法的架势。 对撞对打! 拳脚相斗,轰然鸣响! …… 而外面的山崖之上,此时却一片血色。 “咳咳……” 南宫白轻抹去嘴角的血,将手中折扇合拢,看着山崖下的天牢大帐,露出一抹笑意。 转过头,看向树下的金衣捕头,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 “……怎么每次都是你?” “瀚海老魔!” 金百声面色凝重,眉间还带着几分难以压制的怒意。 “很奇怪吗?不是你们说,我在京城的吗?现在我出现了,你似乎不是很愿意相信啊?” 南宫白那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饱含恶意的笑容,显得有几分疯癫。 “你病的更重了!有没有为自己备好棺材?” 金百声却没有被他唬住,看向他那苍白的脸色,冷声说道。 “当然,下葬的地方都选好了。 我在乾安宫里,找了棵大树,就准备埋在那。” 金百声目光一厉,乾安宫?皇宫里? 这段时间瀚海老魔藏在皇宫里? 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说,要是下一任皇帝,身体里流的是我的血,会不会很有意思?” 南宫白笑着说道。 “住口!” 金百声听到这句话,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虽然说皇宫的防御问题,与六扇门无关,但瀚海老魔可是六扇门通缉多年的囚犯。 真要是发生这种事…… 只是想一想后果,金百声紧握住拳头,看着南宫白,要是有可能,他真的想在这里将他杀了,可惜,他不是南宫白的对手。 南宫白向金百声靠近,金百声只能后退,南宫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不加掩饰,最终又变成一副无趣的表情。 “每次你来的都是最快的,轻功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每次只能看着我杀人,又阻止不了我。” 金百声咬着牙,没有继续说话,这个南宫白心性十分恶劣,不理他的话,反而过一阵,他自己就觉得无趣。 他也试过吊在南宫白的身后,但南宫白本身轻功也高,一身诡谲的功夫,虽然因为走火入魔,有时功夫会变弱,但你也很难分辨,他究竟什么时候是真的犯病,什么时候只是恶意的伪装。 吊的太远,南宫白只要进入城镇或山林中,金百声就会丢失他的踪迹。 所有人都认为,瀚海老魔在哪,哪里就有奇香。 可是就连他身上所谓的奇香,都是一种故意留下的陷阱,这种奇香,只要经水一过,就可以遮掩住。 在不清楚这种事之前,六扇门折了不少人手在这上面。 比如这次,南宫白的身上,就没有半点所谓奇香味道,有些捕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什么人手里。 “真的不动手试试吗?” 南宫白继续询问,看着金百声警惕却一声不吭的表情,感觉有些无趣,眼光一转,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眼见着南宫白左脚一提,稳稳将一具金衣捕快的尸体,提在了手里,然后对着金百声露出邪笑。 “住手!” 金百声连忙阻止,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尸体被南宫白直接扔下了山崖。 金百声再也压制不住怒意,见到南宫白目光在其他尸体上扫过,直接抽出长刀,就算敌不过,也不能容忍同僚的尸身被如此对待! 金百声的刀,很快!只见其刀光,难辨其刀身。 快刀如疾风骤雨,银光如水泼,只可惜他的对手是瀚海老魔,南宫白。 快刀虽快,却被一柄折扇架住,几个交手之间,折扇还会射出飞针暗器,金百声一刀快过一刀,压的南宫白不断后退,却伤不到对方分毫,自己身上反而扎了几根飞针暗器。 当啷! 长刀脱手,直接插在雪中,刀柄微颤,似乎带有几分不甘。 南宫白缓缓将折扇打开,扇面画着的,是一个温婉女子的画像。 金百声见此,不由得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似乎是几分自嘲,又或者是嘲笑南宫白这样一个疯人。 “刚才是你攻我,现在轮到我了。” 南宫白的语气,莫名柔和了许多。 直到他将扇子重新收起,脸上又挂上了充满恶意的笑容。 “……该死的六扇门。” 第58章 前路 天牢中,这是袁截与陈铁甲第十次交手。 相比较于一开始,现在的袁截已经能在陈铁甲手下走十余个回合。 陈铁甲在指点他的前路,不是如何摆出架势,也不是如何出拳这种细微的地方,而是在传授自己多年来的武学心得。 袁截的拳法,爪法,已经从一开始的形,逐渐走向更深层次的理,他的武学招式,变得灵动许多。 按照武学境界的说法,他隐约已经找到了踏入通劲的法门。 但这目前也差不多是袁截的极限了,因为就本质而言,袁截的成长,只是将过往的一些力量进行融汇,本身并没有得到更多的力量。 总量没有得到增长,只是质量有所提升。 陈铁甲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心中有些叹息,终归还是不能痛快的大战一场。 当两人罢手时,气氛变得有几分沉默。 从事实而言,陈铁甲对袁截的几次提点颇为中肯,而且战斗风格与袁截也有几分相似,称一句老师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袁截还是恭敬的执弟子礼节,拜了一拜。 陈铁甲摆摆手,颇有几分意兴阑珊,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本来膨胀的身形,又重新变得枯瘦起来,随手将头发缠绕两下,用木棍扎起。 “……叔父,该走了。” 陈尚仁有些怯弱的上前提醒道。 本来看着二人的打斗,陈氏兄弟想到自己的后半生富贵,都在这位叔父的身上了! 已经做好,如果情况不对,就算叔父阻止,也要联手上前将袁截击杀的打算。 结果眼见着二人打斗时的呼啸声,还有地上被两人踩出来的脚印,这个念头直接就从脑海中掐灭了。 他俩上去,擦个边角,就可能丢半条命,况且,他们两个的叔父在压着对面打,自然他们是躲得远远的,见着两人打完了才敢凑过来。 陈铁甲不着痕迹的用目光扫过陈氏兄弟,眉头紧皱,这两个小辈也不知道怎么被他兄长养大的,到了这个年纪,心性稳定,想改也难了。 不如眼前这个小子,悟性好,为了和他这个江湖前辈打一架,能闯进天牢,说明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心性里有狂放的一面。 稍加指点,学上几门武学,在江湖厮杀一段时间,补一下战斗经验,不会比他年轻的时候差太多。 他现在也是五六十岁,多年牢狱,气血亏空的十分严重,还能活几年,陈铁甲自己心里也说不清楚。 也是时候找个传人,将这身武功传授出去了。 可惜他被困牢狱,蹉跎了几十年,否则现在也该达到传说中的天罡之境了。 带着几分惋惜,陈铁甲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即便知道,对方一开始对他抱有杀心,但陈铁甲本就是这样一个无所顾忌的性子。 “你……” 坏了,他叫什么来着? 陈铁甲刚开口,又突然顿住。 算了,出去再说吧! “走吧!” 五个人进来,却是七个人出去。 朱屠夫也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汪将军,一个比起陈铁甲更干瘦的老头,多年的牢狱生活,让这位汪将军似乎有些意识不太清醒。 “……黄门岭,黄门岭……” 他一直喃喃自语道,不知道念叨的是人名还是地名。 还有些其他的胡言乱语,像是石碑,云母教,神仙等等。 让其他的人都不由得有些皱眉,这里毕竟是天牢,任由对方这样胡言乱语,只怕要连累他们。 朱屠夫咬着牙,他也知道这样下去可能会出问题,但肯定也不能放弃汪将军,干脆想着把汪将军嘴先堵住,等到了外面再慢慢调理,离开天牢之后,或许还有可能恢复理智。 “当年也是个英雄好汉,现在变成这副模样。” 看到汪将军的模样,陈铁甲颇有几分感慨。 几人穿着狱卒的衣服,带着囚犯来到天牢二层的一间牢房。 “接下来,只能等了。” 其实一开始,陈尚仁的计划,是将天牢底层的那群人,全部放出来,到时候几百人一起冲出天牢,直接暴力破局。 只不过仔细观察天牢布置之后,陈尚仁发现几百人还真的不容易杀出去。 一条小路,外面还是军营,只要拖延片刻,大军将小路一堵,别说几百人,几千人也不行。 要是狠辣一点直接巨石封路,投石点火,这群人被围堵住,只能撤进地下,到时候断水断粮,内乱起来更是危险。 现在,只能等平乐王府的安排,希望可以及时赶到。 沉默和等待,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片刻后,陈尚仁他们等到了他们要等的人。 两个差人押着一个囚犯,身旁还有两个狱卒跟着,赵更夫和朱屠夫下手很快,直接将人放翻。 “怎么说?” “叔父,劳烦您穿差人的衣服走,一会到天牢门口时,您得堵住要逃跑的狱卒,一个也不能逃出去,否则前功尽弃。 二弟,你跟着叔父一起。 袁先生,烦劳您和其他几位,与我一起,等到叔父占住位置,我们就得动手,此时天色昏暗,凭着这身皮,大概可以靠近五步之内。 将这群人清理干净,拿到令牌,我们才能从狭路出去。” 原本所谓的弃子计划,此时已经被忽略,单凭他叔父和袁先生的武功,杀出去绰绰有余,还是尽量谨慎些好。 按照计划,两人快步离开,而袁截和陈尚仁跟在两人身后,却稍微拉开些距离。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这个计划甚至算不上高明。 片刻的血色时间后,陈尚仁拿起一块令牌。 “找到了。” 简单整理了一下血迹,清除了一下血腥气味,众人穿上狱卒衣服,只有汪将军穿着囚衣,陈尚义翻着几封信件,缓缓仿写出一份手令。 有些仓促,但也有八九分的相似,小印盖上,配合令牌,就有了浑水摸鱼的可能。 “我已经尽力了。” 陈尚义如此说道,神情有些疲惫。 “倘若失败,是天不助我。” 陈铁甲倒是没有什么担心,开口说道。 所幸的是,还算顺利的走出了狭路。 “等等,留一下名字,我好勾名册。” 最后,一个文吏模样的人,取出名册和笔墨,如此说道。 第59章 老江湖 听到文吏这话,几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正此时,陈铁甲突然上前一步,而后将其一推,文吏低垂下头,倚靠在柱边一动不动。 “走!” 陈铁甲低声道,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众人见到陈铁甲的神色,也知道只怕遮掩不了太久,同样紧随其后,脚步匆匆。 “天牢被劫,必定朝野震动,京城不可久留,可有去处?” “平乐王有谋逆之心,或可收留。 南方云母教起事,声势壮烈,或可投效。” 听到陈铁甲的询问,陈尚仁连忙说道。 陈铁甲目光微转,若有所思,干脆利落的说道。 “走!先回京城,且将事情做个妥帖,随后南下。” 行个几百步,陈尚仁兄弟去林中牵马,众人上马,将狱卒衣物收起,藏在马背,一路向京城而去。 进了城中,众人各自分道扬镳,袁截思虑着自己这一路行事,除了同行之人,与平乐王府的人,似乎并没有其他人见过他的面目,准备直接回到商行。 “你若没有其他去处,不如与我们一同。” 陈铁甲开口邀请道。 袁截确实有几分犹豫,那张名单看来是做不了了,恩将仇报的事,他实在做不出来,本来想着趁这段时间,多收购一些武学秘籍,尤其是一些轻功和奇门之术。 按照公孙玉斗的说法,补足一下自身力量体系的缺陷。 但陈铁甲既然开口,袁截又觉得,能与这样一位心思纯粹的武林高手同行,必然也会有所收获。 “好! 不过我那里也有落脚的地方,远离京城,必定也是一路风波,不如到我处安歇几日,避避风头。 临行时,也可取些财物再离开。” 只是略微犹豫,袁截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却是向陈铁甲发出邀请。 “好,就去你那里落脚。” 陈铁甲丝毫没有犹豫,断然说道。 而眼见陈铁甲应下,陈氏兄弟也是有些无奈的紧跟在陈铁甲身后。 回到院子,袁截早就觉得京城有些乱象,早就将行李和跑路的银两准备妥当。 “陈老爷子,不知您要做的事,大概还要在京城逗留多久?” “我想想…… 今晚上先把那个姓姚的揍一顿,可惜姓杨的那小子不在,否则一起揍一顿。 明天去谪仙居喝一坛神仙醉,再尝尝他家的翠玉如意,奇珍汤,八宝清鸭。 再找几个朋友聚一下,然后咱们就直接从京城离开。” 等到收拾完,想到陈铁甲说他还有些事情处理,连忙又跑过来询问,也好早做准备。 没想到听到这样的答案,袁截先是一愣,随后咧嘴笑了起来。 巧了,他临走前,也有两个人想揍一顿,一个是那个叫浮萍的,另一个是六扇门的捕头,不妙的是,他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 而刚把附近情况探听完,一脚刚迈进进院子门的陈尚仁,感觉天都塌了。 这哪是他的叔父啊!这是他请回来的活祖宗啊! 您老可是做过六扇门总捕头的,别人不知道,您老还能不知道吗? 别看现在城门是关的,天牢被劫这种大事,就算是用吊篮也得送进城里啊!现在估计都摆在姚太师眼前了。 …… “你是说,陈铁甲被人从天牢救走了?” “是。” 铁英雄此时感觉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姚太师早早安排,要求六扇门监察那些劫狱人员,结果还是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怎么回事?” 姚太师没有动怒,这么多年的经历,大起大落,早已让他变成了一个不会受情绪控制的生物。 这天底下任何事,哪怕再十拿九稳的事,也有可能失败,但他需要知道失败的原因。 “瀚海老魔出现在了京城,我派遣的人手,在出城后就撞到了瀚海老魔,一路被追杀到天牢附近。 天牢附近埋伏的人手,包括金衣捕头金三声,全部阵亡。” 与其说是追杀,不如说是瀚海老魔的恶趣味,驱赶着这群捕头和其他六扇门的同僚汇合,从而让他赶尽杀绝。 甚至有许多同僚的尸体被他扔下山崖,目前铁英雄的状况也十分被动,天牢被劫时,天牢附近有大量六扇门捕头的尸体,这口黑锅,看起来无论如何,也得有他一份了。 铁英雄现在只希望,那群王八蛋甩责任的时候,不要都甩在他身上,否则这黑锅背的太严实,只怕这身官皮都要被扒掉了。 听到瀚海老魔的消息,姚太师也不禁皱起眉头,他是听说过这个人的,年轻的时候,就听说过。 当时的六扇门还是陈铁甲做主,姚太师还在吏部做事,听说瀚海有个书生杀官。 而杀官,与谋反同罪。 那个书生的名字,叫做南宫白,是瀚海一个狂士,六扇门追缉他很久,从狂士,到狂徒,从瀚海狂徒到瀚海魔师,随后听说他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就变成了现在的瀚海老魔。 南宫白如果被抓,肯定是要被关进天牢的,而且和陈铁甲一样,一定会被关在最底层。 姚太师能记住他,也是因为这些年,南宫白杀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官员,而且大部分是名声不太好的官员。 这个人残忍好杀,甚至喜欢虐杀,而且并非只杀贪官污吏,好人善人也杀,只是杀的不多,他的善恶观念没有那么清晰。 不过杨太保却有些欣赏他,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像这样的人,出现在京城可不是一件好事,没人知道他下一个要杀的人是谁,因为这个人是疯的。 姚太师长叹一声,他讨厌江湖人,尤其是不受拘束,武功高强的江湖人。 天下的最高武力,如果不能掌握在朝廷手中,那朝廷的统治,永远都不算安稳。 倘若有朝一日,朝廷掌握了最高武力,那么姚太师一定会推动禁武,将江湖杀个零碎,让天下人再也不敢习武。 “拿我的手令,通知城卫营加强警戒。 另外,既然知道那群人的身份,不用再等了,直接去抓人!” 姚太师命令道。 “大人,陈铁甲……” “撵出城去,总之不要让他在城中肆无忌惮,到时我会向圣上请示,调动大军围剿。” 姚太师有些头疼的说道。 第60章 这也行? 姚太师没说的是,他觉得陈铁甲可能真的做出来,一边被围剿,一边肆无忌惮在城里闲逛。 这个人给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他脑子不正常。 也就是在铁英雄前脚刚离开,后脚陈铁甲就摸进了姚府,一路走过去,像在自己家一样,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踪迹。 哐当 一脚踢开房门,进屋之后,用脚再将门勾住,直接关上。 看着榻上有些迷糊的老者,陈铁甲愣了片刻,侧着头,仔细观察几下,才确定这人真的是姚文忠,世人所言的姚太师。 几十年前,此人还是风华绝代,一身傲气,有着一股活人气儿,现在却已经垂垂老矣。 “醒醒!” 陈铁甲走上前,抬手就是一推。 似乎有些迷糊,姚太师看着陈铁甲,半晌都没有说话。 “你是……” 陈铁甲刚从天牢出来,须发满面,常年的天牢生活,让他的白须白发,有些灰黑,虬结在一起。 即便用清水洗漱过一遍,此时仍旧带着几分脏兮兮的感觉。 听到姚太师的话,陈铁甲眉头一挑,捏了捏拳头,发出嘎巴的脆响。 “我是你爷爷!” 说着,陈铁甲一拳头就抡了过去。 …… 另一边,袁截也偷偷摸到了平乐王府。 他对浮萍还真不怎么了解,还好,尚庆这段时间一直在他那里,这人的嘴,松的要命,有什么就说什么。 按照尚庆的说法,袁截绕到了平乐王府最西面的一个小院子。 “平乐王,似乎没有再扶持下去的必要了。” 隐约的谈话声从房间内传出,袁截瞬间放轻了动作。 “你认为云母教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不,但云母教的席卷,意味着乱世的到来。 朝堂上,近几年来,都是一群庸庸碌碌之辈,杨太保最多压制五年的乱象,但他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源。 起事者会越来越多,直到将这个腐朽的时代,彻底推翻!” “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帮你……” 浮萍捧着手中的热茶,似乎有些走神。 “人是会变的,当初你听到我的想法,可是恨不得将自己也燃烧起来,将世界变成一团火海。 怎么?享受了几年华服美食,权利富贵,就开始不理解自己了吗?” “当时我的眼界狭隘,想法自然有些偏激……” “你错了! 我看你真的是被荣华富贵迷昏了头脑! 你忘了你当年的贫苦了吗?你妻,你子是怎么死的?这样的仇恨你也忘了吗? 你寒窗苦读多年,却因交不出五两银子,被诬陷作弊,打出考场的耻辱,你也忘了吗?” 听到这句话,南宫白猛然一把攥住浮萍的衣领,双目赤红,面容狰狞,带着浓烈的凶戾之意。 “果然!我不应该让你报仇!失去仇恨的你,根本没有勇气和决心,贯彻自己的心! 我当初竟然觉得你有几分像我,真的是瞎了眼睛!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你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觉得自己现在理智了,觉得自己现在心胸广阔了,可以将过去的一切都放下了。 可是倘若没有我,你现在应该被这个该死的世道,逼迫的去和野狗抢食!抱着对世界的满腔愤恨,在狂风暴雪中,在路边等死!” 听到南宫白的羞辱,浮萍脸色涨红,拳头紧握,但只是低垂着头。 看到浮萍这个表情,这种神态,南宫白眼中的赤红更甚,愤怒的将浮萍一把扔砸在地上,看向屋顶。 这一眼,正与袁截相对,袁截紧张的身体绷紧,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他,而是将目光收回,长叹一声,带着难言的落寞。 “理智?真是可悲。” 屋内陷入了好一阵的沉默。 “算了,看来你和我已经不再是同路人。 总之,车轮已经转动,我已见到未来的道路,看在你替我做事多年的份上,我不杀你。 你想投云母教也好,想继续替平乐王做事也罢,由你去做吧。 从此,江湖不会。” 南宫白语气平淡的留下最后一句话,然后不再回头,背影有几分落寞的推开房门,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在南宫白离去后,浮萍坐在地上许久,最后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坐在椅子上,怔怔不语。 袁截在房顶又待了好一会儿,感觉那个老者,似乎真的已经离开,才进入房间。 虽然浮萍现在好像刚经受了一次心灵打击,但这和袁截有什么关系,说打你!就打你! 过了大概两刻钟,袁截把浮萍和那个六扇门的捕头都打了一遍,准备回商行的院子。 巡逻的人,好像更多了。 接连绕了一大圈,才靠近商行附近,然后就发现,六扇门似乎在抓人,几十根火把,照的附近都明亮不少。 事发了? 哪件事事发了? 袁截感觉脑袋有些木,他准备的行李和银票还在房间里呢。 不过看这群六扇门的人在院子里好像搜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袁截就确定陈氏兄弟和陈铁甲应该还没被抓。 但好像失联了。 不过想了想,按照陈铁甲的性格,明天肯定是要去醉仙居的,就算全城戒严,他也会去。 这样看来也不算失联。 袁截想到这里,直接绕了一圈,跑到自己之前在城南准备好的小院,暂时睡了一晚。 第二天大清早,就跑去醉仙居,准备和陈铁甲他们碰个面。 果然,没等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陈氏兄弟和陈铁甲出现了。 一夜不见,陈铁甲的须发都处理了一下,本是简单一根木棍扎起来的头发,此时戴上了发冠,长须飘飘,还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意味。 见到袁截,陈铁甲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抬手从陈尚义的肩头取下一个行李包裹,递了过去。 “昨天晚上,我把那个姚文忠,狠狠揍了一顿,打了他一个乌眼青! 哈哈哈,真是痛快!痛快极了!” 陈铁甲一开口,那股仙风道骨的感觉,瞬间变成了江湖气。 听到陈铁甲的话,陈氏兄弟也只是露出无奈的苦笑,他们现在也是看开了,跟着这位叔父,以后这种事估计不少。 早点适应,反正这位叔父手底下功夫够硬,担心多半也是白担心。 第61章 老朋友 “小子,你昨晚的事情做的还顺利吗? 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陈铁甲拍着胸脯,开口说道。 “很顺利,跑到平乐王府,把那个叫浮萍的揍了一顿。 还有个六扇门的捕头,也是打了一顿,痛快,同样很痛快!” 看着袁截和叔父如此投缘,陈氏兄弟感觉太阳穴都涨的有些疼。 一个活祖宗就够难应付的了,现在是两个。 也不知道他们两兄弟能不能挺到荣华富贵的那天。 进入醉仙居,陈铁甲直接来到二楼,找了个靠近窗户的地方坐下,等到小二过来,直接吩咐道。 “去,告诉你们掌柜的,姓陈的来取酒,把那坛四十年的花雕送上来,再做几样拿手好菜。” 没过一阵,一个老者提着一坛酒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陈铁甲的对面。 “你再晚来几年,就可以去我坟前拜祭了。” 对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冷着脸。 “我能出来就不错,本来都以为要死在下面了。” 说着,陈铁甲伸出手,放在了桌子上。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陈铁甲的手腕上,过了几息,将手指收了回去,脸色有些凝重。 “气血亏空的太严重,你出来后和人交手了?” 听到老者这么问,陈氏兄弟直接看向袁截,袁截手中动作微顿,全然当成没看见,把酒坛的酒封直接打开,为自己倒了一碗。 这他娘的可是四十年的花雕酒啊,袁截两世为人,还从来没喝过呢! 就算现在打死他,他也得喝一口这酒再死。 袁截刚咽下这口酒,别说,四十年的花雕酒,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入喉柔顺,酒香醇厚,好像有股子酒气在肚子里转动,让人不想张嘴,感觉只要一张嘴,这股子酒气就散了。 “又是个酒鬼,你儿子?” 老者目光扫过袁截,然后问道。 “……唉!” 陈铁甲叹息一声,似乎有些惆怅。 你叹息个什么?你倒是否认啊! 袁截瞪了陈铁甲一眼,陈铁甲脸皮厚的当是没看见。 “此子类我,算是我很看好的一个后辈。” “你这身功夫,能传下去就传多少吧。 气血亏空,衰败,已经动摇根基,饮食无用,需用大药来补,否则不出三年,寿数就到了。 便是有了大药,最多再延寿两年。” “我就不该来找你,知道我没什么寿数了,也不见你说几句好话。” 陈铁甲叹息着摇摇头。 “有什么好说的,都到了这个年纪,难道还怕死啊。 你倒是进去的干脆利索,出来之后,有没有去看云萍?” 嗯?有情况! 袁截捧着酒碗,耳朵恨不得直接竖起来。 “饿了!去,快去给我做点好菜好饭。” 陈铁甲老脸一红,直接推搡着对方,把对方从桌子上赶走。 “他娘的,你属狗脾气的,说变就变?” “翠玉如意,奇珍汤,八宝清鸭,一个别落,不好吃小心我砸你招牌。 对了,再来一坛神仙醉。” “四十年花雕酒也堵不住你这张嘴?” “一坛子酒,都不够我一个人喝的!多来几坛,反正我没打算给钱。” 陈铁甲这话,气的对方吹胡子瞪眼,看着陈铁甲半天没说话,最后气呼呼的,转过身就走了。 “叔父,那位前辈是?” “金衣捕快,病刀宋汤。”陈铁甲眼中闪过几丝惆怅,几十年过去,物是人非,莫过于此。 过了一阵,小二端着托盘,将几道菜送了上来,正是陈铁甲刚才点的几道菜。 翠玉如意,其实是一道素菜,摆盘层层叠叠,白绿相间,一口咬下去,汁水丰盈,鲜美异常。 奇珍汤,则是一道肉汤,以鹿肉为主,一块大肉丸在瓷坛正中,各种参茸等名贵药材为辅,看似肉丸,其实是一道道薄细的肉片,层层铺出来的,内外共有三种味道,外苦而嫩,中咸而香,内甘而柔。 八宝清鸭的卖相反而与其余两者不同,外表看不出来什么机巧之处,却是入口即化,肥瘦得当,全无半点骨头,从内到外,都入味到了极点, 仅仅品尝几口,袁截感动的几乎落泪,美食真的会给人带来幸福感,尤其是如此美味! 几个人筷子飞快,很快将菜吃掉大半,宋汤这时才提着两坛酒走过来。 “味道与当年比,怎么样?” “更胜一筹!更胜一筹! 在天牢里面的时候,我就想着你做的菜,想了几十年,出来总算能吃上一口!” 陈铁甲感慨道,随后直接拍开酒封,闻了闻神仙醉的味道。 “妙极妙极! 想我陈铁甲,也曾风光几春秋,红尘里,江湖游。 捉的山鬼无迹,蛟魔无踪,旁左不敢道英雄。 对千刃,步步近,偏在柔情里,不敢做声。 仗刀说义气,他娘的!也算无愧此生!” 说罢,陈铁甲笑着将酒坛举起,直接对准坛口,豪饮起来。 此处有珍馐美酒,一位好友,三个后辈,听到自己没有几年活头的陈铁甲,此时在豪情中,才流露出几分落寂。 他也是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对他来说这一生太短。 年幼时,家中贫苦,作为捕头的父亲,告诉他,六扇门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于是他的童年,一直陪伴着他的刀。 刀,就是他的童年。 最后,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一名捕头,他的刀很快,但作为捕头,他的刀还不够快,他知道自己没有刑名的天赋,所以他的刀必须要快,更快。 翻山越岭,缉贼拿凶,他没有一次怨言,没有任何凶手,能在他的追缉下幸免,被称为朝廷的鹰犬走狗。 可是等到他来到京城,来到六扇门,他才发现,六扇门不好,京城也不好。 最不幸的是,他偏偏在这个不好的地方,认识了几个朋友。 他最肆意的几年,是在江湖,做些有趣的事,别人说他水性不好,他就专门去捉水贼,给别人看,他水性很好。 他当时还很年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有人说,他应该去当将军,他也觉得自己很有本事,说不定真的可以当个将军。 他或许不该产生这个想法,否则便不会有这半生的牢狱。 第62章 红颜知己 众人喝的有几分醉意,这很有趣。 因为六扇门和城卫营的人正在满城搜捕他们,而他们此时却在一家酒楼喝酒。 “真的不去看一眼?她为你可是半生未嫁。” “……” 陈铁甲没有说话,沉默着,宋汤也不好再劝。 “……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还有几年活头,偏偏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真是没劲!” 宋汤摇摇头,嘟囔着。 陈铁甲就这么捧着手里的酒碗,好像这是个多么名贵的物件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丝毫不动。 这一顿酒,从白天喝到正午,袁截略有些贪杯,此时有几分醉意,陈氏兄弟倒是没有饮酒太多。 至于陈铁甲,一个人就大概喝了两坛酒下去,此时只是面色微红,看起来没什么醉意。 临走时,宋汤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出来,递给了陈铁甲。 “七香丸,你应该听说过。 你气血亏空的厉害,要是与人动手,动手前就吃一丸,不至于再伤根基。 若真寻到大药,可以去阎王楼,找陈大官,他医术高明,还欠我个人情,你叫他炼药给你。” 随后,又从一旁仆从手里拿起个包袱,还有一把刀,递给陈铁甲。 “……多年不见,没想到片刻相聚,就要分别。 我……” 说到这里,宋汤的声音隐约有些哽咽,握紧了陈铁甲的手臂,一时说不出话来。 半晌之后,才将手放开。 “此去江湖远,以你我的年岁,只怕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包袱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是你当年的东西,我这里留着,现在物归原主。 就此珍重!” 说完,宋汤双手抱拳,拜了再拜。 “知道了。” 陈铁甲本想笑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化为一句知道了。 众人没有直接出城,而是走了一趟马市,备好马匹,才准备出城。 只是刚到城门口,陈铁甲就呆愣在原地。 “怎么?也不见我一面就想走?” “……云萍?”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模样看不真切,却并不像一个老妪。 贾云萍干脆利落的伸出手,拧在陈铁甲的耳朵上,咬着牙说道。 “王八蛋,出来也不知道先来找我,你去找宋汤!” “……疼疼疼!” 说疼可不是假的,贾云萍当年也是六扇门的金衣捕头,人称夺命夜叉,不知道学的什么魔门功夫,劲力诡谲霸道,像针一样,专破硬功。 “不疼你不长记性!” 说着目光狐疑的扫过陈氏兄弟和袁截。 “叔母好!” 陈氏兄弟好像察觉到了危险,连忙开口说道。 “……嗯。” 贾云萍松开手,故作矜持的应答一声,然后看向袁截。 袁截此时还有些大脑空空,还没反应过来。 “你儿子?” 贾云萍冷声问道。 不是?又来?袁截这句可听到了,有些摇晃的就要上前解释。 “不是!我刚从天牢出来,哪有这么大的儿子啊?这是我一个后辈。” 听到陈铁甲这么说,贾云萍的目光又落在陈尚仁身上,然后在袁截和陈尚仁身上来回打量。 “这是……你儿子?” 贾云萍看起来有些怀疑,但还是向陈尚仁问道。 超级加辈是吧?够小心眼的,不就是没叫你吗? 关键袁截和陈铁甲的关系,确实不好说,不是亲戚,最多算是一个后辈与前辈的关系。 陈铁甲直接扯着贾云萍离开,半天之后,才拉着贾云萍的手,重新走回来,贾云萍也没再说话,就跟在陈铁甲的身后。 袁截咂咂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前辈不愧是前辈,天牢里待了三十多年,寿命都没几年了,本来看起来一无所有,结果一天的功夫,吃大餐,喝美酒,朋友送钱,拿回了自己的兵器,还有不离不弃的红颜知己找上门。 有点酸,一定是酒的问题。 “城门口有我们的通缉令,蒙面,直接强闯吧! 出城以后,改换一下容貌衣物,我当年游历江湖时,在几处城中买过几家宅院,可以先落脚一段时间。” 贾云萍先行离去,她没有被通缉,身份还是干净的。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后,众人翻身上马,用黑巾蒙面,直接向城门闯去! 守门的士兵很快发现这边的情况,举起长枪,面向敌人,其他人快速去搬动拒马,准备拦截。 仓啷啷! 陈铁甲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出鞘,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似慢实快。 轰隆一声,将拦截的拒马一刀断为两半,磅礴巨力之下,甚至将两截拒马撞到两边,将左右守城的官兵击倒。 袁截紧接着策马其后,伸手将一杆长枪入手,反手砸在几个官兵头上,枪尖一挑,挑起几根长枪,直接全部攥在手中。 枪法过于刚烈,导致长枪容易折断,那就多拿几根长枪。 有陈铁甲和袁截在前开路,陈氏兄弟紧随其后,四人快马出城。 出城二三里,贾云萍早已在此等候。 众人在此换马,更服,贾云萍有一种药水,涂抹在皮肤上,会让皮肤变得暗黄,几人如此一番装扮,陈铁甲被强行刮去胡须,换了一身少年人常穿的青衣,脸上戴上半张铁面。 看起来倒是年轻许多,铁面似乎别有缘由,此时二人对视,含情脉脉,让人看的牙酸。 陈氏兄弟则皮肤变得暗黄,换上两身衣服,粘贴上胡须,一副江湖人装扮。 袁截这里,则是将头发披散,同样也是换上一身江湖装扮,几根长枪用布裹住,直接背在身后。 一路南下,陈氏兄弟以为叔父要投奔云母教。 但袁截知道,并非如此。 夜间,众人在山中露营,陈铁甲和贾云萍聊起这几十年的江湖变化。 其余三人就坐在营火旁,听两位老江湖,讲江湖事。 “……江湖的水很深,别看现在江湖上,好像人手凋零,其实有不少高手。 几百年前,有个无名之人,崛起于微末,却在短短数年间,在江湖上掀起滔天的风浪。 从一个普通的凡俗之人,成为天罡武者,只用了几年时间。 直到他来到京城,杀进皇宫,将皇帝的人头取下,以一人之力,令天下惊恐。 传闻,他最后被众多天罡武者,困于帝天旧宫,寿终而死。 许多江湖人,倘若有心在武道上更进一步,都会去一趟帝天旧宫。” 第63章 帝天旧宫 说起帝天旧宫,陈铁甲的语气中,带着一抹难言的悲伤,贾云萍也是一样,紧握住了陈铁甲的手。 “帝天旧宫,也称帝天九宫,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一个建筑,与供奉有关。 传闻,是仙神所留。 帝天宫内,生活着一群奇怪的人,自称乌沉族,是守宫之人,皆披长袍,身形高瘦,不见面目。 他们的功夫诡谲,名为《魇魔功》……” 说到这里,陈铁甲长呼一口气,语气微顿。 “他们向来不介意外人习练这门功法,但这门功法异常邪门,与其说是功法,不如说是教人如何祭祀。 全无半点武学道理,偏偏通过修习,竟真的可以让人获得奇异的力量,只是那样的代价……” 陈铁甲的呼吸隐约有几分急促,带着悲伤和愤怒。 “铁甲!” 贾云萍紧握住陈铁甲的手,有些担心的呼喊道。 陈铁甲如梦初醒,不禁摇了摇头,好像想把脑海里的东西甩出去,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我刚才,与你们说什么了?” 听到陈铁甲这如同呢喃的低语,袁截不禁感觉后背有些发寒,陈铁甲的表情此时十分平淡,平淡的甚至有几分诡异。 火光闪动,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变得半面明亮,半面深邃且黑暗,好像有某种东西,将光亮全部吸收,导致那里变得漆黑一片。 “叔父,你说的那门功夫,究竟是怎么个诡谲法?” 陈尚仁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好奇的询问道。 “你们见过蛇吗?” 袁截一句话没说,只是静静注视着陈铁甲,他现在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什么。 而其他人却点点头。 “练习这门功夫,人会变得越来越像蛇,长出毒牙,身形变长,手脚萎缩,直到完全失去双手双脚,身上长出肉鳞片。 红色的血,被一点点排出身体,黑色的,更加黏稠的血,会不断充盈你的身体,你变得更加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在帝天宫的蛇洞里穿行。 你变得崇信,即便你本身从不相信神鬼之说,最终,你会进入蛇洞,成为乌沉族新的成员。 所以……不要看蛇碑。” 说完这句话,陈铁甲站起身,隐约有些摇晃,贾云萍搀扶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看起来,陈氏兄弟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他们似乎只是认为叔父的年纪大了,得了些老年病,比如健忘。 袁截却有些担心,担心事情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夜晚,袁截在梦境中睡觉,从来没有做过梦,但这次不同。 袁截久违的做了一个噩梦。 天空裂出一个口子,颜色赤红,仿佛一只眼睛,又仿佛天空的伤口。 一个石碑从海面升起,噩梦中,袁截只知道这个石碑很大,大的就连天空与之相比,也显得有些渺小。 当石碑升起,无穷无尽的蛇,从石碑底部喷涌,从天上的裂口下落,从远处蔓延过来,而当它们接近时,袁截所看到的,是一个个身形极度扭曲,长满了肉鳞片的人。 那大概是人,锋利的毒牙,扁平的脑袋,丑陋且没有双眼的面容,还有扭曲爬行的动作。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回响。 “嘶嘶……” 袁截从噩梦中惊醒,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紧接着,在他的耳边,这种嘶嘶声再次响起。 “谁!” 袁截一声大喝,紧握双拳,对着声音所在的地方,猛然一拳轰出,对方直接倒飞出去,砸烂了帐篷,落在地上。 袁截快步追赶出去,只看见一个细长的身影,如蛇一般,在地上快速爬行,钻进了黑暗之中。 “怎么了?” 陈铁甲直接掀开帐篷门,走了出来。 “……有蛇。” 袁截有些沉默,最终如此说道。 “明天去镇上买些雄黄粉吧,在里面的时间太久,江湖行走的事,都忘了不少。” 陈铁甲摇摇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袁截目光落在陈氏兄弟的帐篷,他们似乎睡的很熟,帐篷里没什么动静。 回到帐篷,没有再睡,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早,袁截和陈氏兄弟一起走一趟城镇,在药铺买了一罐雄黄粉,陈尚义似乎身体有些发痒,还买了些止血和止痒的药粉。 “是生病了吗?” 回去的路上,袁截貌似随口问道。 “大概是潮湿或者虫咬吧。” 听到陈尚义的话,袁截嘴角扯了扯,现在是冬天吧,还是在北方。 但袁截没有再说,不管是虫还是蛇,毫无疑问,有种莫名的变故,出现在他们这支队伍之中,而这一切的起因,目前袁截还不清楚。 及时脱身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想到陈铁甲,袁截未免有些不忍,他刚出天牢,摆脱牢狱,最后几年的人生,或许还有一段不错的旅程。 而这种莫名的变化,或许会让这个老人,陷入更绝望的痛苦之中。 回到营地,众人准备启程。 “陈老爷子,咱们要去哪啊?” 袁截开口询问道。 “帝天旧宫,那里是前朝的祭祀之所,邪门的很,朝廷几次探索,损失惨重。 干脆就不管不顾,龙蛇混杂,最是适合隐蔽行踪。” 听到陈铁甲这话,袁截的心中蒙上些许阴影,帝天旧宫吗? 帝天旧宫地处东南,沿海而建,听说直到前朝覆灭,这座帝天旧宫的修建都没有结束。 大概十天左右,众人乘船,顺着江水,一路南下,直到入海口。 也就是在这里,袁截看见了帝天旧宫。 占地之大,令来自后世的袁截,都不由得感到些许震撼。 如山岳一般,袁截甚至怀疑,这就是一座山,开凿出来的建筑。 “地上十二层,地下九层,共有二十一层。 每层方圆百里,如蜂巢一般,以甬道相互连接,四通八达,难以计数。 地下九层,便是帝天九宫,传闻八王秘传的原始拓本,就在第九层。” 看着帝天旧宫,陈铁甲长呼一口气。 还好,陈铁甲似乎还有些许理智,亦或者,他一直如此清醒。 在帝天旧宫附近,陈铁甲找到了一间比较干净的竹屋,里面的东西收拾的很干净,看起来这间竹屋原本的主人,已经放弃了这间小屋。 “不要进帝天宫!” 陈铁甲在临出门前,如此说道,袁截感觉,这句话似乎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第64章 石室 袁截没有回应,陈铁甲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贾云萍离开。 而这一去,就是七天。 陈氏兄弟似乎生病了,高烧不退,总是昏睡,还发出嘶嘶的奇怪声响。 袁截试着去找大夫,而几个大夫过来转一圈后,给出的答复都很相似。 “每天喂他们些雄黄酒,等他们吐出肉蛇,就没事了。” 肉蛇是什么?没人回答他,这群大夫,似乎和外面的人不同,他们更冷漠,而且不收钱,只是索要肉蛇当做酬金。 然后就在竹屋外面,搭上个小帐篷,每天窥视着这里。 袁截试过劝他们离开,也试着直接驱赶,甚至直接动手。 但他们好像陷入某种疯魔般的偏执当中,即便趴在厚厚的雪中,也要紧盯着屋子。 几天几夜,即便被冻死在屋子外面,也绝不离开,这让袁截感觉后背发冷。 但陈氏兄弟的病症,确实不能拖延了,高烧久久不退,对身体的损伤是很严重的。 雄黄酒是有用的,在艰难的喂两人喝下一碗雄黄酒后,两人的体温下降了很多。 夜里,半梦半醒的时候,陈氏兄弟呕出了两团肉色的细线,细线团成一团,还在不断蠕动,让人感觉有些恶心。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肉蛇,看起来更像是虫子。 这些肉蛇被袁截用罐子装起来,直接扔到了屋子外面,随后几个还活着的大夫就奔着罐子冲了过去。 袁截看着他们的动作,感觉有些恶心。 他们直接用牙齿将手腕撕咬开,任由手腕流出鲜血,然后争先恐后的将手向罐子里伸去。 没过一会的功夫,三个人仿佛瘦弱了几十斤,其中一个人倒在地上,肚子却变得越来越大,随后,手指粗细的肉蛇破腹而出,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将尸体缓缓吞噬。 也就是在这时,陈铁甲回来了。 看着门前的惨状,陈铁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走到门前,敲了敲门,声音有些疲惫。 “开门。” 袁截略微犹豫,还是将门直接打开。 陈铁甲来到屋子里,取出那罐雄黄粉,走出屋外,将一把雄黄粉撒在肉蛇身上,肉蛇瞬间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雄黄粉仿佛具有某种腐蚀作用一样,将肉蛇腐蚀成了一滩液体。 回到竹屋里,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陈铁甲的身上带着一股浓郁不散的腥臭味,贾云萍也没有跟着他回来,不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陪我去一趟帝天旧宫吧。” 沉默许久后,陈铁甲开口说道。 “好。” 没有犹豫,袁截直接答应下来。 两人很快启程,给陈氏兄弟留下一封书信叮嘱。 天色有些昏暗,狂风卷动雪花,吹的树枝吱吱作响,庞大的帝天旧宫,如同一个盘踞的怪物,张开巨口,静候着每一个人的到来。 陈铁甲对于这座帝天旧宫,似乎十分熟悉,领着袁截前行,每个拐角都没有犹豫。 袁截感觉得到,自己在向上前进,最后来到一座见天的露台。 满眼一片银白色,雪将露台完全覆盖。 露台正中,有着一个石像,约有两丈多高,踩在一条大蛇的身上,一手持剑,斩下大蛇的头颅。 几具尸骨躺在石像的脚下,身体大部分被雪覆盖,让人看不真切。 陈铁甲没有管这些尸骨,而是带着袁截走到了石像身后,陈铁甲转动蛇尾,石像缓缓移动,露出一条向下的石洞。 石洞黝黑深邃,不见光芒。 陈铁甲当先一步,走了进去,袁截紧跟在陈铁甲身后,片刻后,身后传来石像的移动声,洞口已经被关闭。 陈铁甲和袁截同时取出火折子,借着昏暗的火光,继续向下前进。 空气变得隐约有些潮湿,还带着一股腥气,温度也在逐渐上升,袁截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这里的空气不是很好。 “当年,我接下一个通缉令,东海腾家腾岳,修行邪功,饮血害命。 不知从何处走漏的消息,腾岳听说是我来捉他,跑到了帝天旧宫这里。 我一路跟随,莽撞的闯进帝天旧宫。 幸运的是,我最后走了出去,还割下了腾岳的人头,用来交差。” 陈铁甲语气低沉且平淡,手中的火折子映照墙壁,显露出墙壁上,一个个人头大小的洞,密密麻麻。 “那是我第一次来到帝天旧宫,但不是最后一次。 很多犯下过错的人,都喜欢跑到这里来隐藏,但没有一个人可以躲过我的追缉。 对我来说,帝天旧宫似乎没有那么可怕,直到那一次……” “一如既往,我接下一张通缉令,来到了帝天旧宫。 与以往不同的是,对方似乎对于帝天旧宫很熟悉,我跟在对方的身后,从一层,追到十二层,推开石像,进入这条甬道。 你有看到这些洞吗?” 陈铁甲举起火折,靠近其中一个洞。 他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没等到袁截回应,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这是蛇洞。” 袁截微愣,随后想起半个月前,陈铁甲在营火旁所讲述的那些,瞳孔骤然紧缩。 “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是钻不进去的,但那个人不同,他的缩骨功练的很好,一身上等软功,是个很厉害的盗贼。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我差点认不出来他。 他的皮肤完全溃烂,身体肿胀,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肉消失不见,仿佛被某些野兽吞噬。 但他还没有死去,痛苦的挣扎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讲到这里的时候,前方隐约能看到些许光亮,他突然闭口不言,脚步快了几分。 袁截跟着他走进光亮的源头,这里是一个地下石室,而光亮来自于几颗发光的圆珠,镶嵌在石壁上。 石室里,最显眼的是几个牌位。 陈铁甲熟络的取出几根香,点燃后,插在了香炉上。 一把雄黄,又一把雄黄,撒在地上。 袁截仔细看向牌位,其中一个牌位上,写着贾云萍的名字。 袁截不自觉的抬起手指,指向那个牌位,然后转头看向陈铁甲。 陈铁甲自顾自的挥洒着雄黄粉,没有回头,却好像知道袁截的疑问。 “她……” 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带着些许颤抖,略微沉默之后,陈铁甲才继续压抑着悲伤说道。 “她大概死了很久了……” 第65章 大王斩蛇 所以,那个一路跟随我们的‘贾云萍’又是谁? 在那么一瞬间,袁截突然对这个梦境世界感觉如此陌生,甚至不受控制的产生些许恐惧。 “祂希望我回来…… 我应该想到的,应该想到的。 祂不会允许祂的祭品离开祭坛。” 陈铁甲的意识似乎变得不太清醒起来,声音逐渐变得微小。 祭品?祭坛? 来不及想太多,袁截隐约听到了嘶嘶声,从几处甬道中传来。 紧接着,袁截看到,一群穿着黄色长袍的人,就站在甬道里,他们,或者说它们,身形瘦长,兜帽将它们的面目遮在黑暗中。 那样的黑暗,如同实质,光明似乎也无法驱散。 嘶嘶的声响,越发嘈杂起来,似乎有数不清的蛇群在接近他们。 “它们进不来……” 陈铁甲开口说道,神色疲惫的坐在牌位下面。 “雄黄,很有用。 至少对乌沉族来说,这东西如同剧毒一样。 除非它们的神,命令它们,否则它们不会接近。” “什么神?还有那个跟随我们一同来到帝天宫的,倘若不是人,那又是什么?” 发现陈铁甲恢复清醒后,袁截急忙询问道。 “根据蛇碑上的记载,它们的神,来自于梦中的恐惧,象征着噩梦和末日。 祂在这里,又不在这里。 祂是自由的,但受到束缚。 祂已死去,却仍活着。 蛇碑上如此描述祂,似乎是某种谜语。 至于云萍……” 陈铁甲伸出手指,指向石室里的一个角落,袁截看过去,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等到靠近后,才发现,那是蛇蜕,有着人面目的蛇蜕。 “当年那次追凶,我不是自己来的。 云萍是我的副手,还有其他几个朋友一起,病刀宋汤另有任务,所以没有一起。 我和其他人,发现了这个石室,在更深处,见到了乌沉族的族人,还有蛇碑。 我的一个同伴,被蛊惑,修炼起了它们所传授的《魇魔功》,最终变成了怪物。 还有两个人被拖进了蛇洞,当我和云萍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放干血液,挂在了蛇窟的墙壁上。 那处墙壁上,满是尸骸,远远望去,像是蛇的鳞片一样,像是蛇的鳞片一样……” 陈铁甲突然开始重复,意识似乎变得更加不清醒,袁截只好试着唤醒他,让他可以恢复意识。 “不要看蛇碑!” 陈铁甲突然说道。 “蛇碑上有预言:大王杀死了蛇神。 大王已经死了,蛇神还活着,预言是错的。 祂在找祭品,八王秘术……” 说到这里,陈铁甲一把攥住袁截的手腕,紧盯着他的双眼说道。 “你也会八王秘术,对吧?我想起来了,你的枪法,还有爪法。 我以前见过的,以前见过的。 你也是祭品,逃不掉……” 陈铁甲喃喃自语,随后低头看向自己。 “八大秘,是祂故意传出来的。 祂还没有脱困,枪,拳,爪,心,祂已有四个祭品,还差四个,还差四个。 袁截,杀死我!剥下我的皮,焚烧我的身体,不要让我变成怪物。” 听到陈铁甲的话,袁截瞳孔骤然紧缩,猛然站起身,却被陈铁甲紧紧抓住手臂。 “记住我的话,不要看蛇碑,这样祂只能看到你,无法操纵你。 ……看过蛇碑的人,总会回到这里,即便死去,也是一样。” 说着,陈铁甲将自己的刀,递给了袁截。 “别让我失望,做你该做的事。” …… 耳边的怪物吼声不断,袁截却仿佛浑然不觉,他转身走出石室,顺着来时的路,摸索机关,转动了石像。 这里的风景很好,袁截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石像下面,然后摸出火折,随着火光亮起,袁截就这样看着,直到一切变成飞灰焦炭,最后散落,只留下洁白的头骨。 没人知道那一刻,袁截看着这头骨,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但毫无疑问,袁截现在,很讨厌蛇。 袁截从怀里拿出那张名单,这并不是什么复仇名单,该说是袁截进入梦境后的场景,让他产生了复仇名单的错觉。 这仅仅是一张关于八王秘术的名单,没有什么恩怨情仇,这与杀人夺宝没什么不同。 明悟到这一点后,袁截不禁嘲笑自己的虚伪,明明如此向往江湖,向往快意恩仇,羡慕赤子心性的他,其实早已无法摆脱这些束缚,注定做不了一个他想象中的英雄侠客。 但,他现在真的有一个想要复仇的目标。 神灵吗?又或者说梦魇? 至于他们究竟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卫将军与他的铁骑营,以人身斩杀梦魇。 龙寿全与公孙玉斗,也做过斩杀神灵之事。 神灵和梦魇,同样会死! 几天后,袁截孤身回到了京城。 夜,平乐王府,浮萍先生小院。 “谁?” 看起来,有了上次的教训,和南宫白分道扬镳,又被袁截痛扁一顿的浮萍,在院子里增添了不少护卫。 随着这一高声呼喊,十几人同时抽出长刀,举起火把,望向站在房顶的袁截。 半张铁面戴在袁截的脸上,这是陈铁甲生前所佩戴的那张。 几个身手矫健的,三两下攀上房顶,提着刀,便向袁截扑过来。 袁截抽出鞘中长刀,一抹银光闪过,颇为神似陈铁甲曾在城门用出的那招,众人刀断两截,断刃崩飞。 不等其他动作,袁截已经从房顶落在地上,一脚将房门踢开。 “哈!” 一把朴刀骤然从房后劈出,却被袁截侧身避过,朴刀劈斩在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对方,竟是一个熟人,戒杀和尚。 “拿下此贼!” 一击未能建功,戒杀和尚一声呼喝,随后再次近前,手中长刀横斩而出,被袁截用出巧劲,直接挑开,不管身后护院们的呼喊声,目光扫视屋内,在书案后,果然见到了浮萍。 在浮萍对面,还坐着另一个年轻人。 袁截直接迈步向屋内走去,被忽视的戒杀和尚对着袁截怒目而视,奋力再次劈砍一刀。 袁截手中长刀更快一步,击打在他的刀柄处,正如当初交手时那般,将戒杀和尚举刀的架势变得更为明显。 随后,两根手指在电光火石之间,点按在了戒杀和尚的心口处。 一指点兵,天下定! 第66章 六人 袁截头也不回,一脚踢在门上,将半扇门踢飞出去,砸在护院们身上,引得一片哀嚎。 有更多人在靠近这个院子,而袁截已经推开文为先,坐在了浮萍的对面。 “瀚海老魔,南宫白,他在哪?” 没有试探,袁截直接单刀直入,询问起自己的目标。 “几个月前,他在皇宫,而现在,他应该在边关一带,或许在北蛮。” 浮萍没有隐瞒,对于一个直接闯进平乐王府,而且就坐在自己对面的狂徒,隐瞒没有意义。 对于这种张狂的人,只需要给出他想要的答案,自然会化解一场可能的纷争。 而且,他的目标是瀚海老魔,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要更详细的地点。”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想说动北蛮出兵,有两个人,绝对无法绕过。 一个是北蛮大单于,拓跋鞑鞑。 另一个是北蛮大主祭,呼延兀。 他们都在北蛮的王庭。” 袁截没有再说话,按着腰间长刀,直接走出了房间,消失在平乐王府的夜色中。 文为先有些愤怒的注视戒杀和尚,紧接着,似乎察觉到不对,走近戒杀和尚身边后,嘴唇微动。 戒杀和尚仍旧保持着举刀的姿态不动,脖颈上却满是蔓延的血丝,他已经死了。 快马加鞭的从东海入海口,再次赶赴京城,水路,陆路,几乎很少休息,这让袁截的身体很疲惫,但也只有这样的疲惫,才能让袁截不去想那么多。 而接下来,他所要前往的地方,是北蛮王庭。 …… 冬日,是北蛮人最难熬的时间。 北蛮是典型的游牧民族,一旦产生冬灾,很多小部落很有可能从此在草原消失,为了避免部落的消亡,很多小部落会自发的南下。 掠夺,在冬季,是北蛮的独特风景。 要么向其他部落,要么南下侵略,一切目的,为了生存。 而袁截在进入北蛮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劫掠者,在进入北蛮之前,他将自己剩下的钱财,换了不少的牛羊,在冬季的草原上,这些东西,比金银更有价值。 但袁截需要尽快前往王庭,或者将牛羊脱手,因为从未在草原生活的他,无法像北蛮人一样,辨认出冬季的草场所在。 这些牛羊在他手中,作用仅限于保暖和吃肉。 而随着他不断北上,遇到掠夺者的频率反而在不断降低,即便如此,他的牛羊也变得越来越多。 这里有着另外一种秩序,不同于中原文明,草原的秩序,有些血淋淋的残酷。 唯有强者可以生存,而弱者要么依附强者,要么被强者毁灭。 这里曾经是一个大概几十人的小部落,此时已经被劫掠一空,一些尸体杂乱的丢在地上,看起来是反抗者的下场。 逐水草而居的习性,使得许多小部落总是改变自己的位置,草原广阔,多是平原,在冬季,甚至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而冬季可怕的掠夺,也让小部落们的迁移更加频繁,但在冬季,水草肥美的地方总是有恶狼存在。 袁截只是有些困惑,这个部落的人,似乎不是死于部落的劫掠,而是死于江湖人的屠杀。 六个人,一个掌劲浑厚,力透脏腑,所杀之人最多。 一个剑法精妙,颇有虐杀之意,尸体上剑痕平滑,多非致命伤。 一个身形矮小,用奇门兵器,招式狠辣。 一个善用暗器,飞石飞针,皆淬过毒。 一个用长鞭的,江湖中用这门兵器的倒是少见,力道不弱,足以勒断成年男子的颈骨。 最后一个人,用的是长兵器,大概是青龙戟,这武器江湖也是少见,多在行伍军中。 这六个人,似乎是一路劫掠,目标十分清晰的北上,最关键的是,与袁截同路,同样也是前往北蛮王庭。 如果南宫白的目标,也是北蛮王庭的话,这样看来,那里现在应该很热闹。 王庭在神山下,这里四季如春,水草丰美,只有受到主祭承认的大单于,才能率领他的部落,居住在这里。 他们所信奉的神明,鹰首人身,背生双翅,以兽皮鹰羽为衣,被称为卓见的安达,牧民的守护神。 王庭里,最为宏伟的建筑,不是单于的大帐,而是供奉安达的石塔。 大主祭与其他的祭祀,就住在石塔中。 大主祭呼延兀,在石塔上遥望着远方,他的肩膀上,金鹰就立在那里。 “大概有客人会来,对吧?” 许久之后,呼延兀如此开口说道,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那只金鹰。 在听到呼延兀这句话后,金鹰拍动翅膀,从他的肩头起飞,在石塔上方环绕一圈后,向着南方飞去。 南宫白看着金鹰离开石塔,露出了笑容,手中折扇在手掌轻拍,目光闪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而王庭不远处,一支小队,刚刚结束了一场屠杀。 “这是第几个了?” 姚铜将染血的双手伸进雪里,用雪来擦拭自己的手,然后问向身旁的同伴。 “管他呢,总之,快到北蛮王庭了。 大德,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赵未言将长剑归鞘,直接翻身上马,然后对着另一边,一个矮小的人说道。 “去你奶奶个腿!” 任布衣直接破口大骂,指着赵未言,边骂边跳脚。 “不管看几次,都很想笑。” 姚铜尽力克制嘴角的上扬,憋的脸色通红,他可不想笑出声,否则连他也要被痛骂一顿。 吵闹一阵后,几人抬起头,看向在他们头顶盘旋不去的金鹰,笑容逐渐收敛。 “看起来被发现了。” “毕竟已经到王庭外了,要是这样都没有发现我们,北蛮十几年就该被领兵平灭了。” “被杀到王庭外,才被发现,依我看北蛮也不过如此。” 任布衣双手环胸,对于北蛮,大多数的人都与他相同,抱有着文化与文明的优越。 姚铜没有多说什么,都是江湖闯荡的人物,谁也不会信服别人,即便他觉得北蛮绝对不容轻视,也无法说服别人。 他们可以来到王庭附近,最主要的原因是现在的季节,还有他们较少的人数。 要是大军开拔,那迎来的后果,绝对与现在不同。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北蛮人,任由每年在冬季的掠夺和杀戮,似乎有着其他的心思。 第67章 传教的李和 袁截进入所谓的王庭,确实有几分失望,与其说这里是一座城市,倒更像是一个交易的集市。 除了那座有些沧桑感的石塔,王庭里更多的是帐篷和牛羊,膻味浓重,还有大量的牛羊屎。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人是不是本地人,其实很容易分辨出来。 正如街头的那个人,一身文士装,手中摇晃着一柄折扇,说起来和南宫白有些相像,只可惜,这人并不是南宫白。 袁截在遥遥望向对方时,对方也注意到了袁截,两人都抱着些许的警惕,最终,还是袁截先做出了动作,靠近了对方。 “聊聊如何?” 袁截没有靠的太近,适当时,停下了脚步。 对方目光微闪,打量了一下袁截的铁面具,然后点了点头。 “您是东海铁面先生的后人?” 落座后,李和开口询问道。 东海一带,几十年前,有个青衣铁面的江湖高手,人称铁面先生,活跃在绿林之中,以豪气云天而闻名。 后来在江湖上,突然再没有了消息。 若不是李和自己就是东海人士,只怕也未必认得出对方的身份。 虽然戴着铁面,李和却也能分辨得出,此人年纪不大,必不可能是铁面先生本尊,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铁面先生的后辈。 “敢问阁下名号?” “鬼书生李和,东海人士。不知阁下姓名?” “袁截。” 袁截也曾想过,自己是否要隐姓埋名,但袁截自认为不是什么机敏之人,用陌生姓名,只怕自己在寻常间,也会露出马脚,倒不如直接用自己的本名。 自己又不是什么名震江湖的角色。 “东海之地,距离北蛮,路途遥远,不知袁兄,为何来此北蛮王庭?” 没有过多的试探,李和直接抛出自己的疑问。 “寻人!” 袁截干脆利落的说道。 “什么人?可需要我帮忙?” “瀚海老魔,南宫白。” 袁截一字一顿的说道,双眼紧盯着李和,注意他的神情变化。 “什么?” 李和瞪大眼睛,一拍桌子,不自觉的惊呼起身。 看到周围人的目光,李和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态,略有些尴尬的重新坐回原处。 李和摩挲着手中的折扇,神情变化,眉头紧锁。 “……袁兄,那人果真已经来到北蛮?” “说不定,此时就在王庭之中。” 李和的反应很有意思,他似乎和瀚海老魔打过交道,或者说,对于瀚海老魔有一种连他自己可能也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至于瀚海老魔出现在北蛮这种事,看得出来,他并不知情。 这有些可惜,袁截此时,真的想和瀚海老魔交手,试一试自己的武学进境,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那您是来……寻仇还是探亲?” 眼珠子一转,李和突然开口询问道。 袁截一直盯着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神色,知道眼前这人似乎动了什么心思。 “自然是寻仇。” “瀚海老魔的武功,奇诡难测,我劝阁下还是谨慎为妙。” “哦?怎么说?” 袁截故作好奇的开口道。 “袁兄,你可知瀚海身处何地? 瀚海之西为大漠,北为边关,地处征伐之所,连年征战,这种地界,邪物最是肆虐。 那南宫白本是一个文弱书生,有狂士之名,却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只因祸从口出,导致家破人亡,被追杀进入大漠之中,几个月后就有了身奇诡功夫,报仇雪恨。” “你的意思是说,这人的武功,是妖魔之流?还是说,阁下认为此人不可能离开瀚海?” “不怕袁兄笑话,我游历江湖多年,也曾前往瀚海,深入大漠之中。 大漠之中,多有无名之国,朝生暮死,时常有令人心惊胆寒之事发生,确实邪门的要命啊! 依着我看……” 说到这里,李和轻瞟袁截一眼,故意放轻了语调。 “……这邪魔之流,还是要倚靠神仙才能消灭。 我听人说,南方云母教活动频繁,教中多有能人,阁下若要寻仇,何不去云母教一行?” 听到李和这话,袁截脸色微沉,神情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袁截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人他娘的就是个云母教的教众,开口就是妖魔邪祟,云母神仙之说。 别说,东海一带因为帝天旧宫所在,神鬼之说,确实泛滥,用这说法,别说普通的百姓,就算是一些江湖高人,可能也会犹豫一二。 只可惜,袁截就不是东海人士。 而李和这里也有自己的思量,那瀚海老魔纵横江湖多年,尤其在变得有些疯癫之后,难缠的程度不降反增。 别说铁面先生的后人,就算是铁面先生自己,也未必是瀚海老魔的对手,与其坐视袁截去送死,不如想办法拐进教中。 教中大事将成,正缺人手。 不管怎么说,这位也是铁面先生的后人,真能加入教中,说不定凭着铁面先生的声望,还能说动不少东海绿林的人。 李和的心里打着小九九,袁截那有些阴沉的脸色被铁面遮挡。 他现在对于这些和信仰有关的存在,都不是很喜欢,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一样。 既然眼前这人,没什么消息,倒也没必要再聊下去。 想到这里,袁截起身告辞。 李和倒是挽留几句,眼见袁截心意已决,只好退而求其次,告知袁截,自己的居所,倘若需要帮助,可以来找他。 重新回到街上,牛羊少了许多,看起来好像被人牵走了,袁截也不在意,将剩下的牛羊也卖出去不少,换了一堆宝石和金银饰品。 北蛮甚至没有自己的货币,大多是以物易物,或者用金银宝石来充当等价物。 石塔里住着大主祭呼延兀,这里是神的祭所,与其他地方相比,干净的有些不像话。 大概方圆百步都算是石塔的范围,没有一个帐篷,也没有一只牛羊,地上铺着白色的鹅卵石,最边缘的地方,白色的鹅卵石上,带着洗不净的血色。 石塔上烟雾缭绕,不知在点燃着什么,带着一股野草的清香。 这地方比起大单于拓跋鞑鞑的大帐,要容易监视的多。 第68章 交手 事情比袁截预想的要更顺利,而且他还看到了其他的事。 第二天,一行四人,三男一女就被脸上涂抹黑白的祭众,带进了石塔。 袁截认识其中的一个人,李和。 除了没带武器的姚铜和带着折扇的李和,另外两个人的武器被留在了石塔外面,袁截看的很清楚,一根长鞭,一杆半月戟。 袁截想到了一路过来,所遇到的几场屠杀景象,大概就是这群云母教的人做的,屠杀北蛮小部落后,这群人竟然进入了北蛮的石塔。 李和站在四人的最前方,他的武力在六人中不算最高的,但至少比起其他人,他的性格没有太明显的缺陷。 当然,在李和自己看来,他是六人中最聪明的,也是最被看重的那个。 石塔有六层,比不过帝天宫那样宏伟,也没有那么奇诡破旧。 每一层都有许多祭众和祭司,因为光源微弱,石塔内的景象,难免显得有几分昏暗,但人的双眼在这样的黑暗中,却带着明显的光亮。 李和看着黑暗中,那一双双看向他们一行人的目光,莫名有些心慌,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大漠的流沙古墓下面。 情不自禁的收回目光,只感觉后背有些发寒。 随着石塔的层数越来越高,后背的寒意也越来越重,李和已经有些分不清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就在他的身后。 直到来到石塔的第六层,那种寒意才缓缓消散。 相比较于下面几层石塔,第六层显得更有几分活人的生气儿。 一座石像立在内侧,鹰喙,双翅,是北蛮所信仰的安达神。 但还有一座石像,就在安达神的身边。 那是一个狼首人身的石像,黑色狰狞的狼首,还有身上大片的血红,给人的感觉并不像什么吉神。 “那是狼神安努,鹰神安达执掌白天和三季,守护牧民,让牧民可以在草原上生活。 而到了夜晚和冬季,则是狼神主宰草原。” 呼延兀开口说道,此时,众人仿佛才察觉到呼延兀的存在。 能如此完美的隐藏自己的气息,这是一个高手。 四人如此想到,原本的几分傲慢,迅速收敛在心底。 …… 就在袁截仔细观察石塔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在观察袁截。 那就是南宫白。 他来的比六人众还有袁截都要更早,但他并没有急着去见呼延兀,他两手空空,没有那么多的利益进行交换。 他也不会自信到认为自己只需要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让主祭和单于信服,然后听他的指派,尽起大军。 这不现实。 但他知道,有些人比他更加需要北蛮的帮助,那就是云母教。 与其让他自己想心思劝动北蛮出兵,不如跟在云母教的身后,协助促成此事。 他本就不需要站在人前。 但现在,他似乎发现了一个不安稳的因素。 一个曾和李和交谈的江湖人,此时紧盯着石塔,南宫白摇动折扇,若有所思。 而此时的袁截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依旧在观察着石塔。 石塔的来往人员,其实很少。 大部分祭众和祭司的活动范围,很少走出白色石子的边缘,而每一个走进石塔的人,身后往往也会跟随着祭众,这让袁截的监察,变得没有那么困难。 袁截现在只担心一件事,就是南宫白已经劝动了大主教,现在可能在拓跋鞑鞑的大帐附近活动,又或者,已经从王庭离开。 大概几刻钟后,一行四人从石塔中走出来,看神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袁截轻搓手指,心思转动间,手掌按在腰间的长刀上,决定前往李和那边,探听一下呼延兀的口风。 也就是在袁截动身后,南宫白也远远跟在了袁截身后,这甚至算不上跟踪,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 自然,袁截很快就发现了南宫白。 这算是意外之喜,但在这样混乱的地方交手,并不明智。 几乎是下意识的,袁截开始向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而南宫白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趣!非常有趣! 等到袁截停下脚步后,附近几十步内,已经没有帐篷了。 “你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但这很有趣……” “瀚海老魔,南宫白。总算找到你了。” 袁截没心思听他继续说下去,毫不客气的开口,打断了他,长刀出鞘,紧握在手中。 南宫白的笑容收敛些许,略微有些惊疑的扫视袁截,然后目光看向四周。 袁截左脚微动,随着一步迈出,衣衫骤紧,整个人似乎身形都鼓胀起来。 大王重甲! 随着一脚踏下,在原地留下一个深陷的脚印,袁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来到了南宫白的身前,未曾落地,袁截手中的长刀已经挥斩而出。 铛! 两人错身而过,南宫白看向自己肩头被削去一片的血肉,随手碰了碰,手上的黏稠触感,确实是血。 “哈哈哈!好!好样的!少年人,有些本事。” 南宫白狂笑着,似乎是怒极反笑,也可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受,谁会知道一个疯子的想法呢。 袁截轻甩去刀身上的血,再次看向南宫白。 有些可惜,在南宫白大意之下,都没能一刀枭首。南宫白这个人的反应确实很快,该说是名副其实吗? 铛! 袁截下意识抬起长刀,将飞针斩落。 南宫白眉头一挑,手中动作却不停,一枚枚飞针从他手中发出,袁截则是挥舞长刀,尽力将飞针斩落,不断靠近南宫白。 南宫白突然张开折扇,对着袁截一扇,十几枚飞针同时从折扇射出,而此时,袁截已经避无可避。 就是此时袁截直接单手挥动长刀,护卫面门,另一只手猛然前压,原本鼓胀的身形,在那一瞬间,似乎更加膨胀几分,传出衣物隐约的撕裂声。 “……横练硬功。” 南宫白面无表情的说道,还是极其上等的横练功夫,否则像飞针这种尖锐锋利的暗器,不管怎么说,也会刺进肌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完全弹开。 第69章 石塔中的神鹰 横练硬功之间,也有差距。 下等的硬功,就是依靠不断撞击,让固定位置生茧,以此让皮肤变得更粗糙,更厚。 这种硬功,成长有限,有可能产生一些副作用,而且主要防御的是拳脚钝器,好处是不涉及武理,所以没有破功,命门的说法。 中等的硬功,会有呼吸法和配套的药物辅助,一般来说,长时间练习,也会对力量有所提升,增加了爆发力,呼吸法也提高了内脏的承受力。 对于钝器的承受力更高,而且通过药浴等方式,成长上限更高,皮肤犹如牛革,刀剑更难伤害。 至于上等硬功,与内功一般珍贵。 往往是内外兼修,在力量,防御或者爆发上,有所侧重,一般来说,力量可以比拟一些天生神力之人,倘若本身就天赋异禀的人修炼,效果更是非凡。 但在修行到一定程度前,都有罩门之说。这是因为硬功中,涉及到了武理,气血按照固定的方式,在身体内循环往复。 一旦被人截住气血,或攻击气血不能运行到的地方,就会导致硬功短时间内无法运作,或者气血外泄,受到重创。 而袁截通过鼓动气血的方法,抵御暗器飞针,毫无疑问,用的是上等硬功。 对于南宫白而言,这有些麻烦,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 他可是在江湖纵横多年的瀚海老魔,对于那些修行横练武功的人,自然有自己的处理方法。 轰然一声巨响,瞬间尘土飞扬。 随着袁截一脚落地,紧接着一拳轰出,衣衫无风自动,随着拳风呼啸,哗哗作响。 片刻的寂静。 南宫白扇动手中的折扇,将身前的灰尘驱散。 袁截就站在南宫白的身前,大概三步的距离,面色凝重。 这个老家伙的身法…… 完全看不到南宫白的迈步动作,身形变化,如同横移一般,这种移动方式,竟然如此奇诡! “又是一个追寻八王秘术的蠢人,你会死在蛇窟里的。” 看着袁截缓缓收劲,南宫白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如此说道。 袁截双目微眯,想起自己的那张名单,故作试探的说道:“你不也是一样!”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魔心录》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王庭? 哦,浮萍,我当时真应该杀了他。 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南宫白手中折扇不断敲动手掌,声音在交谈中,显得有些突兀。 “什么?” “祂只需要八个人,而代表《魔心录》的人,祂已经有了。 所以,死在蛇窟里的人,不会有我!” 说到最后,南宫白的嘴角上扬,似乎咧到了耳根,露出有些锋利的牙齿,袁截感觉四周似乎变得隐约有些昏暗。 不对!袁截突然警觉,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滞涩起来。 看着袁截闭上眼睛,南宫白眉头微挑,这人除了一身横练,心灵的力量看起来也很充沛。 但是,这可是《魔心录》啊! 南宫白继续敲动着折扇,一步一步的向袁截靠近,身上的奇香带着浓郁的安神作用,先一步靠近袁截。 袁截的肢体很明显的有所舒展,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南宫白伸出手掌,按在了袁截的心口处,目露凶光,劲力猛然爆发。 死亡的危机感,让袁截产生了如同实质的痛感,袁截眼皮动了动,在刹那间,鼓动气血,随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唔,没死吗?” 南宫白有些惊诧,只是看着袁截勉强挣扎起来的模样,又摇了摇头。 那一掌,用的是透劲,打中心口,就算是再好的横练武学,势必也要脏腑受损,尤其是心脏。 这个人,死定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出于谨慎,南宫白不想给自己留下一个难缠的敌人,这个人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真要是有幸活下来,再过几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南宫白正准备上前,将袁截斩杀,而袁截也是紧咬牙关,一手藏在身下,暗藏剑指,准备以命搏命。 就是这时,一声尖啸声在空中响彻,紧接着一只金喙的巨鹰从高空扑击而下,南宫白面色阴沉,心思转动间,没有犹豫,直接转身离开。 而巨鹰似乎也没有追击的意思,而是落在地上,凑近到袁截身边,侧着头,仿佛在观察着什么。 在鸣叫几声后,展开双翅,鹰爪抓在袁截的肩头,双翅扑动,将袁截带到半空,向着石塔飞去。 …… 袁截从昏迷中醒来,心口依旧剧痛难耐,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气血,有些衰弱,倒是没有损伤根基。 “醒了?” 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袁截目光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祭祀服饰的老者。 “多谢老先生。” “……免了,要谢就谢鹰神。” 老者摆摆手,然后将一碗有些黑绿混杂的药,递给了袁截。 “你内脏损伤严重,至少也要调整个三五日,才能下地行动,至于能否痊愈,尚不清楚。” 袁截自己的状况自己清楚,心脏受损,按理来说,他本该就此死去,如今能活着,其实已经算是奇迹,倒也没有更多奢望。 只可惜短时间内,只怕无法和人动武,也不知道南宫白口中那所谓的《魔心录》,是否也是八王秘术之一。 但这名字,似乎又像是帝天旧宫里,那些所谓乌沉族的《魇魔功》。 “不要担心,鹰神会保佑你的。” 说着,老者抬起手指,按在袁截的额头,略微有些凉意,倒是莫名觉得心口没有那么疼痛了。 而接下来的几天,袁截就在石塔的顶层,暂时住了下来。 直到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呼延兀带着他,来到了鹰神和狼神的石像下面。 “安达和安努,他们是一对牧民兄弟。 兄长安达是部落的领袖,而弟弟安努是部落的勇士。 安达富有卓越的远见,爱护部落里的每一个人,带着族人避过许多苦难。 而安努和他的哥哥不同,他虽然勇武异常,但却被名望和贪婪冲昏了头脑。 他杀死了他的哥哥,成为部落的新领袖,并将他的哥哥尸体悬挂,供鹰分食。 安努崇尚武力,开始征伐各个部落,但他的统治充满暴力,最终被人们所推翻。 而他死后,他的族人将他的尸体,丢在草原,供狼群分食。” 第70章 心煞 “草原复活了安达,赐予他鹰一般的双眸,以表明他的远见。 鹰一般的双翅,以表明他的心胸。 利爪,证明他的统治。 金喙,证明他的信义。 但在那之后,草原也复活了安努。 草原将三季与白日赐予安达,将冬季与黑夜赐予安努。 祂说:生命与死亡,都应存在。 我允许你们在富裕时,用财富来帮助其他的迷途者。 也允许你们在贫苦时,掠夺其他人的财富来生存。 生命是可贵的,所以我许诺你们注定的死亡。” 呼延兀的声音带着一种史诗感,令人不想打断。 说完这些,呼延兀转头看向袁截。 “你相信注定的死亡吗?” “我不相信。” 呼延兀轻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袁截不知道这个笑容,蕴藏着什么样的情绪,但呼延兀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之后,呼延兀带着些许的怀念神色,打开了神像下面的一个石匣,取出了一张羊皮卷。 “这是……一位老朋友转赠给我的,要我留给一位有缘人。 以前我不清楚,现在看来,这个有缘人应该就是你了。” 说着,呼延兀将这张羊皮卷递给了袁截。 “武道初兴时,武理其实十分斑驳。 但有一点,是武道修行所确定的,那就是随着肉身强度的增长,继续向内探寻,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行为。 因为仅仅维持你的肉身,就会消耗你相当多的精力,只有在极端环境中,肉身才能进一步维持,甚至增强。 而一旦陷入那样的困境,你的武道就失去了意义。 所以很长时间内,人们都困在这条路上,直到第一个人,踏入了心煞境。” “心煞境,与你的肉身,关系不大。 即便一个孱弱的孩童,甚至一个身体残破,濒临死亡的人,只要他的心灵足够强大,知道凝聚心煞的办法,那么他就可以踏入心煞境。 有些早已步入心煞境的人,总结出了一些可以讲述出来的武理。 那就是,一如既往,死亦无悔。 这是一条很危险的路,心灵力量,并无实质,能否成就,又能成就到什么地步,只能靠自己揣测,反复探寻。 一旦失败,或疯或死,所以许多江湖武者,即便知道更进一步的办法,也多会止步于此。 又或者,试着投机取巧……” 呼延兀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拍了拍袁截的肩膀,转身离开。 袁截若有所思的打开羊皮卷,果然,这上面记载的东西,和心煞有关。 【……何谓之煞也?凶杀为煞! 天煞而星坠,地煞则龙翻,人煞刀兵起,心煞见死生。…… ……忠诚勇毅,武斗伐征!】 通篇大概有六百字,讲述了几种凝聚心煞的办法。 第一种,是为将煞,百战百胜,军心无敌,即可成就。 第二种,是为斗煞,见战则喜,绝不退避,百斗则成。 第三种,是为凶煞,杀戮万千,心志不疑,即可成就。 …… 如此种种,袁截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只看到了一个‘杀’字。 这张羊皮卷,确实让袁截陷入了沉思和不解。 梦魇因恐惧等负面情绪产生,而人也要从负面情绪中更进一步,获取力量。 人杀人,梦魇也杀人,人要杀梦魇,就要变强,而要变强,就要杀人…… 不对,袁截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现实世界的事。 百人入梦,十八人出,妖邪溃败。 坚定信念,不问结果,只需勇往直前,世间自有奇迹! 袁截翻看这张羊皮卷,仔细斟酌,又想到了呼延兀所说的。 即便是孩童,濒死者,也能踏入心煞境! 只觉恍然大悟,心煞境的凝聚过程,其实就是在养心志,百战,百斗,百杀,将人一次次置于死地,不断问心,只问一句,悔否?! 人心多变,如云水雾,多有历事而移性之举,不忘始终,万中无一。 如何看清自我,更是一道难题,我认为我没有改变,是真的不变吗?我认为自己的心志坚定,又是真的坚定吗? 而凝聚心煞,就是将这些不确定的东西,通过一次次面对生死,一次次扪心自问,将人心百锻。 不够坚定的人,或者迷失自我的人,自然是非疯即死。 袁截的手指紧紧攥住这张羊皮卷,有那么一刹那,他犹豫了,他的心中,真的有一个百死无悔的坚持吗? 袁截想到了陈铁甲,想到了帝天旧宫,想到了燕小乐,想到了更久远的梦境,一场场战争,还有黑暗时代中,那已经成为废墟的城市。 最后,想到的,是自己决定逃出基地时,那一瞬间的感受。 原来,他的心煞之路,早已经在走了,只是还没有走到尽头,袁截恍惚间,感觉心灵中,似乎真的有一个种子存在。 只是那种子,还没有完全从他贫瘠的心灵中生长出来。 那是他在骑士的梦境中,最后一次十连胜中,所种下的种子。 那种无形的力量,就是他的心灵。 袁截手指摩挲着这张羊皮卷,随后将其放在了桌子上,这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因为这是别人的路,而他早已经走上了自己的路。 夜晚,袁截将羊皮卷还给了呼延兀。 “看起来,你更近了一步。” 呼延兀看着袁截的双眼,露出了笑容。 “还差一些,但我找到了前路。” 袁截如此回应道。 呼延兀听到这句话,才放心的将羊皮卷收起,重新放回了石匣之中。 紧接着,呼延兀说了一句,有些莫名的话。 “只有步入心煞,才能真正的看清这个世界……” 呼延兀继续翻动石匣,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而袁截并没有凑的太近。 片刻后,呼延兀从石匣里翻出一个小瓷瓶还有一封有些泛黄的信。 “你的运气不错,虽然过了几年,但这药的药性流失不多。” 说着呼延兀将这瓶药和信,都交给了袁截。 “这是阎王楼的药,治疗内伤的,你们中原的药,确实比北蛮的要好。 你帮我送一封信,这瓶药就当是给你的报酬了。” “我暂时不会离开王庭。” 第71章 定教那贼厮有来无回 袁截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南宫白还在王庭,他暂时不会离开,所以这封信他不能接。 “这封信……不急。 收下吧,等到你遇见他,交给他就好。” 呼延兀伸了伸手,示意袁截收下。 “交给谁?” “一个酒糟鼻子的老头,头发灰白,编成六个辫子,也是北蛮人,穿着祭祀服,爱喝酒,身边还总是跟着一个小男孩。 总之,你遇见他的话,你会知道的,就替我把这封信给他。” 听到呼延兀这样说,袁截也就将药和信都收了起来。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遇见他?” “我和你不同,我相信命运,那么命运就不会辜负我。” 呼延兀作为主祭,一个信奉神灵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我遇见的话,我会记得的,我也是时候告辞了。” “……别离总有时,相聚亦如是,还请珍重。” 袁截离开石塔,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帐篷,几天的时间过去,自然没有了牛羊,倒是一些金银,还在他的帐篷里。 牛羊比金银珍贵?袁截有些无法理解,但至少这些金银饰品,也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这次的交手,虽然危险,但袁截并非没有收获,南宫白其实本质与他相差不多,同样在走心煞之路。 只是对方这条路似乎出现了问题,袁截断定,南宫白有心结,而且是足以致命的心结。 按理来说,南宫白此时要么疯傻,要么心神寂灭,按照现代的话来说,差不多就是植物人。 《魔心录》吗? 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袁截将一枚药丸取出,直接吞服下去,一股清凉感,顺着咽喉进入腹中,随后袁截缓缓按照《大王重甲》的法门,搬动气血。 半个时辰后,袁截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白雾。 此时他的脏腑内似乎也逐渐产生一种清凉感,尤其是心口处,原本清晰的暗黑色掌印,此时也淡了几分,变成了紫黑色。 大概需要三天,袁截感受着这种清凉感,是药性在逐渐释放,看起来,大概三天后,就可以痊愈。 袁截此时更多思考的,是另一件事,南宫白是怎么盯上他的。 随着思考,袁截的眉头越皱越紧,南宫白当时应该就在石塔附近。 他的脚程肯定比起他和李和那队人要更快,早早来到王庭,却只是在石塔附近守着…… 他在等什么?有什么事会发生吗? 想到金鹰对南宫白的进攻,呼延兀似乎并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 这样想的话…… 袁截摇摇头,他讨厌这些不确定的思考,没有确切的情报支撑,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单凭思考就确定事实。 更何况,袁截自认为自己并不聪明,更不算一个擅于观察的人,与其想这么多,不如开口去问。 大概一刻钟左右,袁截就来到了李和所留下的地址。 半盏茶后,袁截已经坐在了帐篷里,他的对面就是李和。 帐篷虽大,此时却显得有几分空落落的,除了李和,袁截没看到其他人。 一碗清茶,在北蛮草原,茶可是个好东西。 “袁兄弟可是遇到了难处?” 李和饮下一口茶,看着袁截没有开口,故作关切的说道。 “算是吧,所以来寻求帮助。” “袁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李和要是帮的上忙,绝不推辞。” 看着李和拍胸脯的模样,袁截真的想直接开口,把南宫白抛出来,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社会的险恶。 但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就初次见面,李和那听到南宫白在王庭时的神色,他要真的开口,只怕他就再找不到李和了。 “我来王庭这里,本来是找南宫白的。 也怪我一时大意,没有发觉,前段时间,我的一个仇人竟然也在王庭。 此人功夫胜我些许,我与其交手,不幸落败。 这几日,我反复思索,深觉李兄当初言之有理,像我这种江湖散人,倘若身后没有帮扶,在江湖上实在难以立足。 今日,特来请教李兄,希望李兄相助,为我报仇雪恨!” 听到袁截这话,李和也是面露激愤之色,一拍桌子说道:“袁兄放心,此等宵小之辈,待我等回到云母教中,必定请来几位好手,为袁兄报仇。” 诶?你小子…… 李和这话出口,袁截听得感觉自己情绪都不连贯了,眼珠子一转,再转。 “……李兄,既然如此,我等还是快些离开王庭吧!” 说着袁截拉住李和,作势就要离开,李和连连开口制止。 “袁兄,袁兄!莫要急切! 王庭之中,我尚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妥当,袁兄且等候几日。我还有几位好友,到时一同回返,更安全些。” “哎呀!李兄,此时不走,再走就来不及了!” 袁截故作急切的说道,这句话,瞬间引起了李和的警觉。 “袁兄……此言何意啊?” 袁截故作懊悔,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目光看向李和,做出思考的神色,最后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 “李兄!此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万勿教旁人知晓! 我那仇人,向来是唯恐天下不乱,要做的事,只怕意在……” 袁截指了指北方,李和还有些懵懂,看向北方,又想了想袁截的话,顿时脸色大变。 “你是说,他的目的是北蛮单于,拓跋鞑鞑!” “嘘!李兄,不要高声,小心祸从口出啊。 那人毕竟也是中原人,他要是惹出这样的祸事来,咱们只怕也要受到牵连,不如趁早离去!” 听到袁截这话,李和只能勉强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心思早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要行刺北蛮单于! 李和想到自己最近渗透单于大帐的事,越想越是心惊,真要是让那个王八蛋把这事做成了,那王八蛋是不是被抓不清楚,他做的这事肯定是要被查出来的。 到时候,这口黑锅,他是稳稳背在身上,他可是知道石塔中的那些主祭,祭师,可是有不少高手的。 所谓有口难言,也莫过于这种情况了。 “……袁兄,我思虑片刻,觉得此事倒也不必劳烦教中。 我尚有几位好友,到时必教那贼厮,有来无回!” 李和双拳紧握,义愤填膺的说道! 第72章 吃我一记埋伏攻击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李和对着其他五人说道,神情有些无奈,正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还好他发现的及时,否则到时候就真的晚了。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姓袁的,想骗我们出手帮他,否则哪有那么巧。” 说话的是任布衣,个子矮矮的,干脆直接坐在了桌子上,盘着两条短腿,一抖一抖的。 “应该不会,他的意思是,我们在单于大帐附近动手。 倘若那人并无刺杀之意,便不该出现在此。 依着我的想法,这几日我们动作不小,只怕落在这有心人的眼中,有意要让我们背这口黑锅。” “还真是歹毒!” 听到李和这话,姚铜眯起眼睛,开口说道。 “确实如此,为了以防万一,我准备将那个袁兄弟也带上。 倘若他欺骗我等,或者其中有诈,我等也好早做防备。” 众人心想,确实如此,看在眼皮子底下,料想此人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 于是,第二天清早,南宫白就察觉到些许不对。 那群云母教的小辈,今天竟然没有动作,南宫白敲动手中折扇,有些不解。 依着南宫白来看,今年冬季,虽然没有白灾,但几场暴风雪也是在所难免。 是否南下,不过两可之间,要是云母教的人,愿意做出交换来,南下劫掠自然就变成上上之选。 怎么突然,就没了动静。 南宫白有些不解,他毕竟孤身一人,而云母教却是足有六人,南宫白的主要注意,自然是放在单于大帐附近。 片刻后,南宫白来到了云母教六人的大帐外,手中折扇轻敲几下,随后也不用入内,面色已经变得有些阴沉下来,六个人皆不在帐中。 难不成,在北蛮王庭,云母教还有别的谋算? 此时,随着袁截和云母教六人的动作,局势已然变得敌明我暗,攻守易形。 帐中,袁截拉开自己的衣服,给众人看自己心口的掌印。 用过两次药后,原本暗黑色的掌印,此时已经变成紫色,在场众人只是扫过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一掌打在心口,都杀不死人,那人的武功也不过如此。 至于袁截刚才所说的,掌力浑厚,自然也被几人完全抛在了脑后。 袁截的《大王重甲》,是极其精妙上等的横练功夫,自己不做显露,外人又哪里知道他的横练水准。 偏偏袁截自己也是不怀好意,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将衣服整理一下,听着其他人商量要如何炮制那个准备刺杀单于,然后栽赃给他们的王八蛋。 有那么一瞬间,李和都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谨慎了,早知道袁截所谓的仇敌,是这种水准,他自己也能解决妥当。 想到这里,李和对袁截也不免有几分埋怨。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一路追到北蛮王庭,找瀚海老魔的麻烦,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亏他一开始还以为凭着铁面先生的名声,还有这敢于追杀瀚海老魔的胆量,认为袁截是个高手,现在看来,还真是名不副实。 李和与袁截一样沉默着,不过与袁截不同的是,李和觉得就那个人的本事,只怕都摸不到单于大帐,就会被巡逻的北蛮勇士捉拿。 不过,事已至此,倒不如把事情做的更干脆利落些,然后趁机强行把袁截拉进云母教,哪怕凭着‘铁面先生’这四个字,也总会有些用处。 夜晚,众人悄悄在单于大帐外,找了个地方蹲守,大半夜的不能睡觉,还要出来蹲人,众人各自都是表情不善。 李和只能勉强扯出笑脸安抚,袁截则是只给其它人留下一个背影。 直到月过中天,众人都觉得目标今晚已经不会再来,准备离开的时候,袁截开口说话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今个守了一夜没来,明个要是守了一夜还不来,接下来这段时间,岂不是得天天过来蹲守?” 听到袁截这么说,其他人也觉得有道理。 “那袁兄弟可有什么办法?” 李和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他既然想刺杀,说不定就在附近活动,我去把他引过来。 今天就把事情解决!” 说完,袁截直接提起长刀,就跑了出去,绕着单于大帐转了几圈。 南宫白眯着眼睛,看着袁截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说句实话,挺拙劣。 但南宫白确实想杀袁截,上一次这人被金鹰救走,南宫白担心呼延兀那老东西在附近,算是让他逃了一命。 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还不小,伤还没有好利索,就敢过来撩拨。 想到袁截那身横练功夫,南宫白目光转动,不趁着现在把这个麻烦的小子解决,再过几年,他的年纪更大,而对面武学更加精进,只怕到时候就不好对付了。 虽然知道,袁截可能早有谋划。 但南宫白还是三两步从马棚顶部下来,脚步悄然无声,跟在了袁截的身后。 也就是在南宫白靠近到五步之内,手中折扇已经张开时,袁截突然出手。 仓啷啷一声,宝刀出鞘。 一步踏出,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随后风声呼啸,长刀在刹那间,横斩向南宫白。 而南宫白此时身形后退,犹如鬼魅一般,避开了刀锋,随后手中折扇挥舞,攻向袁截的手腕。 当啷! 随着折扇与刀相撞,传出金铁交击之声。 袁截脚步不停,毫无停留,直奔着云母教六人埋伏所在之处过去。 而南宫白只是敲了敲折扇,脚下一踩,整个人慢悠悠的跨越数丈,很快就跟在了袁截的身后。 飞针掷出,毫无声息,但袁截仿佛有所察觉,轻轻偏转,就将飞针错过。 也就是几息的功夫,袁截已经来到了埋伏的地方,没有向六人的方向做出任何动作,但袁截知道,这种行为本就是一种提示。 李和瞬间抬手,众人也知道,他们的目标似乎就在袁截的身后,开始收敛呼吸,握紧了武器。 随着一声声折扇敲打手掌的声音,南宫白则来到了这里,他的目光扫视周围一圈,很快看向了六人埋伏的地方。 第73章 绝对的压制 在南宫白这样的老江湖眼中,袁截等人的小伎俩,显眼的像是秃子头顶的虱子一样。 但南宫白还是提高了警惕,因为他知道一个道理。 倘若一个聪明人在你面前做蠢事,那么你就应该小心了,因为这蠢事要么没有你看起来那么蠢,要么,会有更蠢的人栽到这个蠢事上。 现在这情况,与这个道理差不多。 南宫白没有再向前,而是缓缓敲动手中的折扇。 有些寂静的夜中,这一声声敲击声,不断传到六人的耳中,六个人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凝重起来。 听到其他人那沉重的呼吸声,李和的心仿佛沉到了谷底,后背也有些发寒。 紧接着反应过来的,就是任布衣。 “杀!” 任布衣一声呼喝,让其他几个人瞬间意识到了自身的不对,随后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声音! 姚铜直接竖起拇指,按在左右两边的耳下和耳后,暂时封闭了自身听觉。 其余几人没有姚铜这认穴的手段,干脆呼喝着,提起兵器直接杀了出去。 今夜的月光不算明亮,幸好还有些火光,几人都是江湖中人,即便再昏暗些,也能勉强视物。 正当先的人,是提着长剑的赵未言,风雨快剑赵未言! 刹那间,一柄长剑挥舞,银光闪耀,直奔着南宫白的头面而去。 铛!铛!铛! 呼吸之间,南宫白手中折扇陡然向前三刺,一刺,银光骤乱,二刺,赵未言后退三步,三刺,长剑脱手。 唰的一声,折扇打开,南宫白与赵未言错身而过,折扇染血。 而在场众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即便再自傲,再无知的人,也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呼吸之间,风雨快剑赵未言,身死。 五人中,敢说自己稳胜赵未言的没有几个,此时皆是面如土色。 “只有这些手段吗?” 南宫白笑着说道,心中却泛起杀意,谨慎固然无错,但南宫白在发现自己谨慎的对象,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怒意难免翻腾。 “好胆色!” 南宫白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也证明他心中的杀意,越发猛烈。 刹那间,南宫白身形犹如鬼魅一般,瞬间近前,手中折扇在手中转动,甩去了点点鲜血。 李和此时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他也早有这个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瀚海老魔,南宫白。 想到袁截心口的掌印,李和只觉得袁截心性果真狠毒,竟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难怪心口一掌,仍旧不死。 李和只是在想,自己这群人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袁截,竟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 就在此时,任布衣已经来到南宫白的身前,手中奇门兵器,猛然架住南宫白的折扇,随后整个人被南宫白举在了半空。 长鞭在此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然锁住了南宫白的手腕,紧接着猛力后拉,一杆半月戟,猛然扎出,直奔南宫白咽喉。 南宫白眉头一挑,有点意思,行伍合击之术。 可惜,没有刀盾兵和弓手。 南宫白脚步沉稳,一手与长鞭角力,紧接着手中劲道一松,借着对方长鞭的猛拉,身形如飘浮一般,来到了对方面前。 姚铜双拳紧握,做出防守的架势,任布衣猛然张口,吐出一枚细针,直奔南宫白的面门。 这枚细针,拿捏的恰到好处,正是南宫白即将双脚落地之时,势必要有动作,而姚铜早已摆开架势,等候多时。 只要南宫白动作变化,显出破绽,姚铜必定抓住机会,打出猛烈一击。 说来也长,其实转瞬之间。 黑夜之中,随着一记重拳击打在身上的重响,场面陷入了寂静。 “不疼啊!” 南宫白笑眯眯的说道,手中的折扇,滴落着血迹。 “你…咳……” 任布衣刚开口说话,就咳出一口血,血液飞溅到南宫白的衣袖上,南宫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随手将任布衣甩在地上,擦了擦自己的袖子,随后面色更加阴沉,抬起头,目光渐冷。 半盏茶的功夫不到,南宫白将折扇缓缓收拢,转过身,看到了袁截。 “这就是你想要的?” 南宫白摊开手,示意袁截看向其他人的惨状。 “别费心思了,你这小手段对我没用。 刚才我去了一趟单于大帐,北蛮这地方,生存条件恶劣,能被冠以勇士之名的,确实厉害。” “你想说什么?” 南宫白眯着眼睛说道。 袁截的脸上露出笑容,然后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炷香的时间!杀死我,否则咱们就一起死在箭雨下。” 南宫白闻言,冷笑一声,他何必非要与对方搏个生死,一炷香的时间,凭借他的轻功,甚至可以离开王庭。 而袁截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紧接着说道。 “你要是逃跑,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去刺杀北蛮单于。” “……你不会那么做!” 袁截轻笑,摊开手,示意南宫白看看附近这些尸体。 “牺牲,是必要的。” 微风吹拂,卷起些许血腥气味。 短暂的沉默后,南宫白突然笑了起来,看着袁截的目光中,不自觉带有几分欣赏的神色。 “不错!牺牲是必要的。 天下之事,不破不立。腐肉应该被剜出,见血是必然之事。 好,好小子!倘若早十年遇见你,我必定将衣钵传授给你。可惜,可惜……” 说着说着,南宫白已经目露凶光。 “可惜,你今天就要死在我的手里!” 欣赏固然欣赏,但南宫白的一切都可以为自己的意志而退让,不是同道中人,任何挡在他前路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而对于敌人,唯一的敬意,就是让对方死去!不要碍活人的路! 没有招呼,也没有试探,南宫白知道对方的横练功夫,所以他的动作必须要快,正如袁截所说。 一炷香之内,将对方杀死! 可惜,之前几次言语试探,都没能在对方心中,种下可以引动心魔的念头,否则南宫白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击杀对方。 可是,即便失去了《魔心录》这种手段,南宫白依旧自信,他纵横江湖多年,杀过的横练,没有三千二,也有百八十。 上等横练,必有罩门! 第74章 血涌如甲 袁截的动作没有南宫白快,明明是五十多岁的老者,却全然没有半点老态,身形鬼魅,双目带着一抹精光。 轰隆! 袁截鼓动气血,身形瞬间膨胀,张口呼出一团白雾,对着南宫白一拳轰出。 拳镇山河! 霸道的招式,要怎么打?一句话来说,就是我打我的,你打你的! 既然有上等的横练硬功,何必要做防守,将气血推到极致,拳脚之力沛然磅礴,只管去攻! 你打我不死,我打你却是不死也要重伤!对攻对打,袁截有这个自信,对方必是死路一条! 岂有我怕人,只有人怕我! 袁截反复自我暗示,念头越发坚定,拳脚又莫名增添了几分威力。 而南宫白也很明显有所察觉,眉头紧锁,手中折扇轻转,化去这一拳之力,竟难以控制的后退一步,在地上踩出了一个脚印。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袁截步步近前,而南宫白步步后退,额角隐约见汗。 不对!这拳法…… 南宫白不是没见过大王拳,只能说这拳法,以南宫白看来,其实也就是江湖上一门普通拳脚功夫,大开大合而已。 单说拳脚,胜过这拳法的,江湖上比比皆是。 可是,这一刻,南宫白真的感觉到了不同。 每次交手时,拳脚中仿佛有一种吸力存在,让南宫白根本没有办法完全将拳劲化解,而且随着交手次数变多,这种吸力似乎也在增强。 而不能第一时间化解这拳劲,南宫白就只能硬吃这股拳劲,一退再退,拳劲也是如同滔滔江水一般,对方的拳脚之力,甚至变得越发磅礴! 随着袁截再次一拳轰出,袁截的袖袍,无风自动,似慢实快,仿佛推山移岳,拳风声声,略显几分尖锐! 轰隆! 一拳轰出,南宫白整个人倒飞出去,尚未落地,一口血便从口中喷出,跌落在地,像是个破布口袋一样,甚至弹了一下。 袁截此时全身都带着几分赤红,夜色中,肌肉颤动间,甚至升腾起些许的热气,袁截长呼一口气,白雾如箭矢一般。 果然,八王秘术之间,是存在某种联系的! 袁截之前就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上次交手时,本想借着南宫白之手,将几门武学通贯,却中了魔心录的手段。 这次,逼着南宫白与自己交手,果然更近一步,《大王重甲》是关键所在,其他几门武学在搭配上这门横练之后,隐约有所呼应,而在这一刻,呼应产生了质变。 袁截如此想着,脚步未停,再次向南宫白所在之处,冲了过去,对方身形鬼魅,这是他的弱点,八王秘术中,也不知道有没有轻功步法。 南宫白似乎失去了反抗能力,双目紧闭,躺在地上,就在袁截靠近到一定程度时,南宫白突然睁开双眼,手中不知何时,紧扣住两枚雷丸。 嗖!嗖! 南宫白抬手将雷丸发出,并非同时发出,各自用不同手法,先发者慢,后发者快,两者在半空相撞,正在袁截身前。 轰隆一声,雷丸爆炸,烟尘弥漫。 南宫白一拍地面,瞬间起身,头也不回的转身。 他身法较快,只要雷丸能阻遏几个呼吸的功夫,南宫白就能逃出生天。 如此想着,南宫白艰难的走动两步,一口血再次从口中喷出,低下头,看着心口处的刀尖,轻笑两声。 随着长刀被抽出,收进刀鞘,南宫白踉跄两步,最后还是倒在地上,双眼逐渐灰白。 袁截在南宫白的尸体前走过,没有回头,从怀中掏出那张名单。 【…… 五,京城天牢,陈铁甲。(已完成) 奖励:《大王重甲》 六,瀚海老魔,南宫白。(已完成) 奖励:《大王魔心》 七,云母教,云母圣君。(未完成)】 八王秘术,已得其六! …… 南方,云母教总坛。 云母石宫正在如火如荼的建造着,几万人修建着这个建筑。 而最为核心的石像,却不在这里。 地下石窟,云母圣君的闭关之所,此时却不断的传出刀刻斧凿之声。 隐约还能听到云母圣君的低语。 作为一个闭关所在,这里石壁厚重,仅仅石门都有五寸厚,即便如此,那低语声依旧不断从石门后传来。 守门的两个人,莫名感觉有些心慌,这低语声,似乎是在与人交谈,但又似乎不像人类的语言,尖锐嘈杂。 听前几日守门的兄弟说,他们好像听到有人在里面撞门,撞个不停,持续了好几个时辰。 总之,这扇门的后面,邪门的要命。 咯.咯.咯.咯. 这四声,简直近的像是从后背响起,瞬间让两个人冷汗都冒出来了。 石门被推开,云母圣君带着几分疲态,走出了闭关室,两人连忙低下头。 其中一人,连忙将几封信件呈递上去。 云母圣君翻看了几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到云母圣君离开,两人才敢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有些狼狈的模样,艰难的露出笑容后,准备将闭关室的石门重新关上。 可是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突然开口,语气带着说不清的困惑。 “……这是什么?” 而另一个人抬起头,看向闭关室内,突然就明白了对方的疑惑。 只见里面,此时赫然立着一座石像,大概……是一座石像。 足有三丈高,与其说是石像,不如说是石碑。 扭曲奇怪的装饰,像是白骨,蛛网,或者人身上的经络,层层叠叠,又像是某种虫子的巢穴,有着大量的镂空雕刻。 一层层的重叠着,夹杂着几个头骨,将石碑,覆盖的有了几分人形。 长裙下,是密密麻麻的足肢,恍惚间,仿佛能听到一阵阵嘈杂的足肢移动声。 “这……这是……什么怪物!” 守门的教众声音颤抖,瞪大了眼睛,根本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个怪物,会是所谓的云母。 明明……明明大家所传颂的,是一个慈祥仁爱的女神,此时在眼前的却是一个石碑,虫窟,尸体残骸组成的怪物。 “嗯,果然忘了什么。” 两个守门的教众,生前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云母圣君的喃喃自语。 第75章 以暴制暴 一路南下,顺遂平安。 袁截甚至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画的倒确实有几分相像,只不过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模样了。 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确定是北蛮天气寒冷的原因,还是因为一路奔波,此时袁截的形象,颇有些狼狈,须发散乱,胡子已有寸余长短。 横练入门后,气血不断推运,身形也比之前魁梧许多,戴上铁面,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的江湖人士。 而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白面无须,冒充商行掌柜,甚至天牢劫狱的大胆匪徒。 尤其来到南方地界,云母教起事,导致一片人心惶惶,那些捕快官兵,也是做事敷衍。 铁面下,袁截的眉头紧皱,轻甩去手中的血迹。 一路走来,到了云母教的地界,匪徒之流变得极多,多是神智恍惚,相比较劫掠,袁截很明显察觉到,这群人似乎更钟意于制造杀戮。 兵祸将起,许多百姓向北迁移,一些村落,十室九空,其余没有搬迁的人家,似乎家家户户都信奉云母。 这些人和那些流匪差不多,几乎无法进行沟通。 袁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在经历帝天旧宫这种事情之后,袁截已经知道,这个梦境世界,有些问题! 这几日已经加快了赶路的速度,来到了更南方,云母教的南山分坛附近。 夜间,山林之中,火焰升腾,不时传出噼啪的响动。 袁截盘坐在营火旁边,不时将干柴扔进去,维持着火焰。 一口烈酒,暖暖身子,再吃上两口烤的略有些焦黑的饼子,倒也不错。 夜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 树影摇晃,袁截目光轻扫,随后将酒囊收起,挂回腰间。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弓箭从暗处射出,袁截抬起长刀,用刀鞘挡住。 嗖嗖嗖! 紧接着,又是三声,三矢连发。 袁截瞬间面色一沉,身形向左,将箭矢避开,随后长刀出鞘,身形如离弦之箭,转瞬之间,已经冲进林中。 几声箭矢离弦声响起,袁截手中长刀挥舞,脚步却是丝毫不停。 树影摇动,如受狂风。 章平此时冷汗直流,丝毫不敢停留,脚步飞快,将弓弦紧扣,一言不敢发。 此时,袁截再次前冲几步,脚步陡然放缓,对方没有再出手,而这样的夜色,也让寻找变得有些困难。 一步,又一步。 袁截放慢脚步,将自己的呼吸变得越发微弱,但他的脚步声却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如此清晰。 而随着脚步声的骤然沉重,随后消失不见。 章平瞪大着眼睛,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他发现我了! 一个念头开始在他的脑海回荡,不断影响着他的思考,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无比漫长。 嗒! 章平猛然抬脚,一踩脚下的树枝,整个人腾空而起,逃!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响起! 咚!长刀穿过章平的身体,将他钉在了树上。 袁截缓缓迈步上前,看着头顶的尸体,皱了皱眉头,又是云母教的人。 自从袁截剿杀了几批流匪之后,就有云母教的人过来找麻烦,袁截自然是来者不拒,尽数诛杀。 偏偏又杀之不绝,白天也来,晚上也来,搅扰的袁截这几天睡觉都睡不踏实。 三两步攀爬上树,将长刀抽出,用长刀拨了拨章平的衣物,挑出一个木头做的令牌,转身回到营火附近。 云母教,南山分坛,惊羽箭章平。 看了看,袁截将这块木头令牌直接扔进了火中,传出几声噼啪响动后,木头令牌很快就变成一块焦炭。 竟是些邪门的东西。 袁截看着山下,漫不经心的挑动几下炭火,将长刀收回鞘中。 这么喜欢扰人清静,明天就让这群云母教的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二天清早,袁截难得睡了几个时辰的好觉。 起床后,将附近的几个陷阱填平,又将营火处的灰烬踩实,撒了些灰土上去,背起包袱,走下了山。 山下,此时早有几个人等着。 虽然他们不知道袁截是谁,但却知道,有个北方来的大胡子,戴着一张铁面,直奔着他们云母教过来,一路上打听他们总坛在哪,还杀了他们不少教众。 这一次,更是直接杀到他们南山分坛这里。 昨晚上,章平没有回来,那么下来的,肯定是那个大胡子。 四个人,都穿着云母教的教袍。 二人用剑,一人用铜头锤,另一人用判官笔。 袁截的目光落在那杆判官笔上,这玩意倒是少见。 “阁下不知是哪条路上的?” 对方开口问道,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和云母教打了这么多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的根底。 说起来也是云母教本来没把这个大胡子放在眼里,只以为是北方江湖,不知哪冒出来的莽汉,跑到他们地界来逞英雄。 问他们总坛的位置,这种事自然是死路一条,自然没必要问他的来路。 只是这一路上,派的人手,去一批死一批,除了几个不要命的,其他人心里也难免犯嘀咕。 今天见到了本人,自然想问个根底出来。 袁截双手环胸,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渐露笑意。 “关你屁事!” 袁截笑容迅速收敛,掩去几分哀伤,冷眼望向对面。 他本想说个武侠小说里的角色出来,却想起自己身处异世的梦境之中,突然又觉得索然无味。 不知不觉,在这个梦境世界,已近半年。 相识虽众,却多离别。 江湖,有时还真是无趣…… 心念渐冷,袁截长刀出鞘,刀光泛着寒意,不知饮了多少鲜血。 “杀!” 对方四人脸色一青,自从加入云母教后,就没被人如此轻辱! 剑鸣,刀动,锤舞,笔落。 交手刹那,一股四人无法理解的沛然巨力从兵器交接处涌现,瞬间将四把武器全部击飞出去。 四人几乎同时后退,手臂颤抖,虎口青肿,已经见血。 长刀归鞘,如水落寒泉,声音清脆。 “这一次,我不杀你们。 告诉云母圣君,我来杀他了! 倘若不敢来见我,我就一个个分坛挑过去,我倒要看看,你们云母教有多少人头!” 第76章 风波动 “混账!他以为他是谁!说这样的大话!” 说话的是南山分坛的坛主,金刀狮子裴文重。 在南方地界的江湖上,裴文重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白手起家,建立金狮镖局,尤其在江湖绿林中,更是颇有威望。 云母教在南方传教时,裴文重就察觉到云母教的不同寻常,趁机投效,果然,等到云母教起事,他摇身一变,就成了南山分坛的坛主。 再有一段时间,云母石宫就要建成,到时他们这些坛主是要到总坛去的,裴文重估计着,如此时机,只怕到时候云母圣君有意建国称帝,分封百官。 作为一个投机分子,这时机是绝对不能错过的,更不能在这段时间,留下污点。 有时候,好的时机一旦错过,再想补救,花上几十倍的精力时间,也未必能达成。 所以在发泄一番怒火后,裴文重反而冷静了下来,转动着手中的铁胆,目露沉思之色。 他可不相信,世上有这么蠢笨的人,偏偏跑到这边寻死,云母教起事,来势汹汹,说句不好听的话,大有二分中原之势。 要不是对手是杨太保,裴文重甚至觉得,云母教可以改朝换代,一统天下。 挑战云母圣君这种事,与挑战皇帝差不多。 裴文重手中铁胆转动更快几分,推己及人,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云母教毕竟是以教派手段收拢民心,行事江湖风格浓重,云母圣君本人也是武功高绝,颇为爱才。 这个大胡子,之前没能及时投效,现在眼见着云母圣君要化龙升天,想要趁机攀附,谋一个前程。 想到这里,裴文重原本凝重的神色也不免轻松些许,剑走偏锋的路数,终究不会闹的太过。 大事在即,这句话绝对不能递到圣君那里,否则影响前程,不如暂且压下,由他去闹吧! “不必理会。” 裴文重最后说道。 当夜,隐约有几分雾气,月亮看起来都显得有几分朦胧恍惚。 裴文重在卧房休息,却被一阵屋外的嘈杂声惊醒,起身后果断拎起他的九环金刀,一脚踢开房门,跑到院子里。 “什么事?” 裴文重随手抓住一个逃跑的教众,瞪着眼睛问道。 “有……有个大胡子,杀……杀进来了!” 对方语气颤抖着说道,恐惧的厉害。 “混账!” 裴文重闻言,怒声呵斥,一把将这个教众摔到地上,一刀枭首,而后看着已经乱起来的前院,颇有种无力感。 虽然现在裴文重也不理解,对方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将他的南山分坛,搅乱成这个模样的,但毫无疑问,破坏秩序总是比重新塑造秩序要困难的多。 裴文重试着通过杀戮来阻止溃逃,但很明显他有些高看自己。 夜色中,一片嘈杂,仿佛有着一头凶兽在追逐着他们。 可是在这样的嘈杂声中,一道清晰的脚步声,偏偏如此清晰。 魔心乱世! 配合上袁截战斗诡术的天赋效果,制造恐惧的能力,明显受到了强化,最关键的是,地方群体陷入恐慌后,恐惧的蔓延速度和强化效果,就连袁截本人都感到有些震惊。 裴文重紧握住了手中的九环金刀,莫名感觉到些许的紧张感,他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略有些迟疑的迈开脚步,向那个方向走过去。 逆着人群前进,只是走了百步,裴文重就看到了一个戴着铁面的大胡子,缓步前行,手中长刀不时挥舞着,斩下一颗颗人头。 而更多的人,恐惧的只知道逃窜,不顾一切的想离对方远一点,似乎完全丧失了理智。 袁截青色的衣服,此时已经被血洇透,裴文重看着对方,心中久违的感到恐慌,产生了不可力敌的想法。 而袁截却在此时,将目光落在了裴文重的身上,穿着内衫,手提九环金刀的裴文重,在人群里有些显眼。 袁截果断改变了前进的路线,目光落在裴文重的身上,脚步开始加快,步伐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将一切拦在面前的人与物,全部摧毁。 几个呼吸之后,袁截手中长刀扬起,猛然用力斩下,裴文重咬着牙将刀举起抵挡,却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如同皮球一样,被打飞出去,胸口塌陷一片,尚未落地,就失去了呼吸。 三月初九,南山分坛覆灭。 三月十三,东平分坛覆灭。 三月十六,西平分坛覆灭。 …… 总坛,在即将建成的云母石宫之中。 听到袁截所传递来的那句宣告,云母圣君平淡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变化。 即便听到许多分坛被挑,坛主被杀的消息,同样如此。 “……云母石宫还有多久可以建好?” 云母圣君开口问道,声音有种重叠感,仿佛有两个人同时开口一样。 “启禀圣君,一个月内,石宫便可建造完毕。” 负责建造石宫的人,连忙开口说道。 通体石制的大规模建筑,修筑起来并不容易,即便有许多力士和江湖人参与其中,为了加紧工期,每天都会有不少人死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多数建造石宫的人,都是云母的狂热信奉者,对于牺牲并没有多少抵触。 “一个月吗?” 云母圣君喃喃自语,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圣君,那这个铁面人,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有人试探性的询问道。 对方的武力,简直出乎意料的强大,几家分坛先后被挑,云母教其他几家分坛已经多次发信到总坛询问。 这种事,再不做处理,只怕会导致分坛一部分江湖人,还有些其他教众的大量脱离。 “他好像很想和我交手,让他来总坛找我。” 云母圣君的嘴角轻扯,露出有些扭曲的笑容,而所有人此时俯首,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等到所有人抬头,云母圣君又变成了那个脸色平淡,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存在。 而就在云母圣君做出这个决定时,袁截正在向总坛的方向杀去。 云母教中,有许多投机者存在,他们从来没准备替云母教赴死,总坛位置而已,哪有自家性命重要。 第77章 云母圣君 青山巍峨,山路青石铺就,耗资不菲。 云母教中,多有乡绅豪强,月月供奉,才能占地百里,大兴土木,要建造一座云母石宫。 而今年,各地供奉的财物尤其之多,甚至一些商行也加入其中,供奉大量黄金,要为云母建造一座纯金神像。 万余人在山下修建石宫,一切如火如荼。 已经建好的大殿,此时云母石像已经摆在案台上面。 大殿左侧,一座精致的古代计时仪器,正在不断运作,水滴声清脆悦耳。 云母圣君盘坐在云母石像下,双眼微阖,嘴唇蠕动,似乎在不断念诵着什么,只是大殿寂静,只有水滴声不断。 “……来了吗?” 云母圣君睁开眼睛,绿色的竖瞳,带着难言的残忍与冷漠,却在转眼间,又变成了普通人双眼的模样。 一挥袖袍,云母圣君从蒲团上起身,按住腰间的长剑,转身看向大殿门口的那个身影。 阳光被他的身影遮挡,阴影将云母圣君覆盖着,云母圣君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一把长刀,被阳光照耀,闪烁着寒光。 在云母圣君看向他后,袁截缓缓迈动脚步,向大殿内走去,脚步声沉重,与水滴声渐渐产生了些许呼应。 魔心乱世?恐惧?胆怯? 可惜,云母圣君既不会恐惧,也不会胆怯。 他是一个无心之人,被云母所钟意的无心之人。 但袁截并不清楚这一点,或者说,即便清楚这一点,袁截依旧会以这样的方式入场。 魔心不仅意味着扰乱敌人的心志,也可以增强自身的意志,提高自身的威势。 “虎视鹰瞵,鸟兽群散,蚍蜉安敢立于前! 古来诸君,后来帝将,何人妄敢称圣贤!” 一字一顿,一字一步,袁截目光冷冽,不断催发心中的霸道,以此来抵御强烈危机感所产生的幻痛。 这种危机,不是来自于云母圣君,而是他身后的那个石像,尽管被黄色绸布遮盖,袁截依旧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东西好像是个活物。 随着袁截的前进,阴影逐渐缩小,而当袁截站在云母圣君身前时,云母圣君轻笑两声。 明明是笑容,可是偏偏却没有半点感情存在,像是伪装出来的行为。 他大概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 “你来杀我?” 云母圣君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模糊,仿佛这一句话被重复了好几遍。 “我来杀你!” 随着这一句话落下,袁截脚下一踏,整个人的身形瞬间膨胀了两圈,疯狂涌动的气血,甚至让袁截的衣袍猎猎作响。 犹如以袁截为中心,向周围释放了一股狂风。 长刀在手中转动,一瞬间,残影闪过,云母圣君提起长剑,架住了袁截的劈斩,脚下的石砖,瞬间崩碎。 但长刀却被云母圣君的长剑稳稳架住,甚至没有其他的表情变化。 而这也并没有出乎袁截的意料,倘若连抵御他一刀的力量都没有,云母圣君也不会是名单的第七人! “杀!” 袁截开口一声暴喝,手中长刀力量更重三分,随着云母圣君手中长剑倾斜,脚步后退,这一刀重重斩落在地,将几块石砖崩碎。 而云母圣君轻巧卸力,转身之间,长剑已经刺出,点在了袁截的咽喉。 袁截果断抬刀,将长剑拨开,目光落在云母圣君的剑尖,那里有着一抹血色。 来不及思索,云母圣君再次一剑刺出,剑身轻抖,那一瞬间,寒光闪动,让袁截感觉,那并不是一柄长剑,而是一条张口的毒蛇。 袁截再进一步,目光冰冷,全然不管,而是挥动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对着云母圣君的脑袋劈砍下去。 云母圣君的剑轻点在袁截的心口,紧接着长剑撩起,撞在了袁截的刀上。 退,再退。 云母圣君抬起脚,踩在桌案上,勉强才停下脚步。 他的剑在颤动,而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神色冷漠的看向袁截。 血从袁截的咽喉和心口流出,倘若不是他的横练功夫,袁截此时已经死了。 此时看着狼狈,但袁截自己知道,他并没有伤的多重,可是对于云母圣君,此时也不免增添几分忌惮。 他的气血推到这种程度,已经达到近乎所谓刀枪不入的境界,而云母圣君两剑,在他的身上留下两个血口。 这意味着,云母圣君具有杀死他的可能。 想到这里,袁截长吐出一股白雾,随后身形瞬间近前,在脚下留下一片碎裂的石砖。 那就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轰然一声巨响,袁截一刀将桌案劈砍成两截,云母石像轰然落地,四平八稳。就连绸布都没有摇晃。 烟尘弥漫之间,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向袁截头顶百会而去。 正此刹那,袁截来不及抵挡,直接向前扑去,站在了云母石像的下方。 云母圣君一剑落空,刺在石砖上,猛然一荡,整个人再次凌空而起,在大殿石柱上缠绕两圈,消失在了袁截的视野当中。 一双竖瞳,在暗处,死死盯着袁截,袁截紧握长刀,缓步近前。 黄绸突然无风自动,露出了石像的部分,瞬间吸引了袁截的注意力。 嗡! 一声剑鸣,响起的刹那,袁截只觉极其刺耳,抬头看向头顶,云母圣君果然从天而降,披头散发,一对竖瞳,身形飘渺。 仿佛一条毒蛇! 这声剑鸣,连绵不绝,袁截举起长刀,只觉眼前竟有几分恍惚晃动。 嗒…嗒……嗒 血从剑尖滑落,滴在地上,随着用力一甩,剑上的血溅洒在地。 “……好剑法!” 即便对方是敌人,袁截也不由得赞叹一声。 一道血痕从袁截的左肩划到右腹,此时血流不止,破皮分肉,隐见其白。 云母圣君抬起头,看向袁截,脸色有些苍白。 “一指点兵,江山定。” 话音刚落,一口逆血猛然咳出,随后单膝跪地,拄着长剑,口鼻七窍都渗出血来。 摇晃着,云母圣君重新站起身,向着袁截走了两步,一身白袍,已成血色。 最后,云母圣君看向石像,嘴唇微动,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黄绸无风自动,从石像脱离,飘动着,盖在了云母圣君的身上。 嗡鸣声在袁截的身后响起。 第78章 一场大梦 轰隆隆! 外面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陡然变得阴沉起来,雷声轰鸣。 石宫大殿内,烛火摇曳,光线都变得暗淡几分,灯火一明一暗间,石像的神情似乎也在随之变化,阴森的寒气让人后背发凉。 又是些邪门的东西! 袁截冷着脸,按住刀身,转身看向那个云母石像。 地上血液似乎受到某种吸引,向着石像的方向延伸蔓延。 黄绸布下,一团团黑烟混杂着血液,向着石像而去。 袁截侧身避过,感觉胸腹的伤口一阵刺痛,隐约见到丝丝缕缕的血雾从伤口浮现,投向石像所在。 【七,云母教,云母圣君。(已完成) 奖励:《大王长生咒》 八,云母化身(……)】 确定云母圣君已经死去,但第八个目标,却让袁截感觉有些无语。 这一个个梦境,好像每次都在引导他对这些神鬼莫名之物动手。 袁截紧了紧刀,倘若他没有受伤的话,他还真准备试一试,但这邪门东西吸人血液,他现在又身负重伤,看起来是要死出去了。 莫名有些可惜,八王秘术已经收集七个,偏偏这最后一个,没能拿到手。 黑暗逐渐笼罩整个大殿,袁截在确定自己出不去后,干脆走向石像,却又发现他和石像之间的距离仿佛被固定了一样,不管是走是跑,都无法接近。 血液不断从伤口流逝,袁截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全无血色。 这邪门东西,似乎准备把他活活吸死。 轰隆! 随着一声雷鸣巨响,一道天雷忽然击穿了石宫大殿,落在了云母石像上。 紧接着画面定格。 【《大王山庄》已完成 进度为:8\/8 评价:你正在逐渐看清世界】 【经过一场江湖风波,你的体魄获得了提升。】 【经过一场诡异的探险之旅,你的心灵获得了提升。】 【你获得了新的天赋:气血磅礴】 【天赋:气血磅礴 效果一:你的基础力量获得一定提升。 效果二:你的基础体魄获得一定提升。】 【你获得了新的天赋:铁面】 【天赋:铁面 效果一:当你佩戴面具时,你所受到的伤害减少。 效果二:每当你获得一个面具类型的道具后,你的体魄将获得一定的提升。】 【抽取技能……抽取失败。 请尽快击败该梦境的领主▊▊,以获取奖励。】 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的提示,都是关于【战后搜寻】技能的触发失败提示。 袁截睁开双眼的刹那,就感觉到气血在身体里涌动,内脏和肌肤仿佛都因为这股气血推动,变得紧绷起来。 队长刘三刀的目光瞬间投来,目光锐利的,仿佛真的用刀刮在袁截的皮肤上。 刘三刀至少是个天罡境,还是精通战斗的那种…… 不知道队长打不打得过那个云母邪神。 袁截压制着身体里的气血,如此想到。 “奇怪?” 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让袁截手都不自觉抖了一下。 龙寿全打量着袁截,心中诧异,睡一觉几个时辰的功夫,眼前这人好像换了个人一样,气血充盈,很明显习武有成。 最关键的是,袁截身上的命格,被遮住了。 原本的袁截命格,很清晰。 流落他乡不得归,几经牢狱总生回。 中年得志为权利,晚年英雄显名贵。 是个半生奔波,但最后结局不错的命格。 说起命格,龙寿全的本事就在这上面,自然不会看错。 命运是两种东西,一个叫命,代表你的结果,一个叫运,代表你的经历。 这两个东西都能改,可以自己改,也可以改别人的,所以说是命运无常。 而且龙寿全知道,运好改,命难改。 因为一个人的命格,和这个人的性格,经历,运势等有着很紧密的联系,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藕断丝连。 命格和命格可以互相影响,运势和运势也是如此。 龙寿全自己也会改运,也知道如何改命,甚至他也可以短暂的遮掩命格,但袁截身上所发生的事,还是超越了龙寿全的理解。 按照龙寿全自己的形容,他的更改方法,如果说是用剪子缓缓将一些不重要的细丝剪断,然后再推一下,让命格离开原本的位置。 那么对袁截使用遮掩手段的那人,就是用一根黑刷子,将袁截还有袁截附近几条最粗重的黑线全部涂抹上黑色,然后在上面盖上一张黑色的布。 一眼看过去,全是黑色,瞪大眼睛找半天,才能发现有张黑布,简直恶趣味到了极点。 可以说,这种手段所防备的,就是像龙寿全这样的专业人士,所以龙寿全才觉得奇怪。 公孙玉斗同样神色古怪,袁截的身上,沾染了一些邪神的臭味,有些杂乱,狼味,蛇味,还有一股乱葬岗的腥臭味。 那股乱葬岗的味道,像是云母教那边的。 也就是在三个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后,赵小玉才后知后觉的看向袁截,手里动作不停,给她的小猎犬挠痒。 “怎么了?” 袁截先发制人,直接开口说道。 “你这一觉……睡的时间挺长。” 龙寿全说着说着,缓缓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遮掩命格什么的,和他有什么关系,都是未来的事,总之进了天字营,五个人的命差不多也是绑在了一起,只要袁截的命格不妨兄弟就行。 至于公孙玉斗,他正在考虑最近是不是应该减少和袁截的接触,因为‘混乱’的缘故,和他长时间接触的人,确实有概率在梦里接触邪神。 以前他的几个队友都是很强力的战斗人员,导致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负面影响了。 而刘三刀什么也没说,他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 听到龙寿全的话,袁截有些尴尬。 “搭个手?” 看见袁截的表情,龙寿全试探的询问道。 龙寿全其实也是个武者,还是心煞武者,虽然是借着命格取巧,导致武学上有些偏科,但搭搭手还是可以的。 “……好!” 袁截略微思索,便直接同意下来。 《大王山庄》这个副本正在冷却,而他睡了两个时辰后,今天的梦境训练还有很久才能结束。 这么一想,剩下的训练时间,全部用来推动气血,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况且完整的八王秘术,袁截也很想知道,究竟有什么样的威力。 第79章 大王天罡步 龙寿全的武学,大概确实有些……不好形容的偏门。 《龟息功》,《壁虎游墙》,《梯云纵》,《神行无踪》,《草上飞》,《缩骨功》…… 各类轻功,敛息假死,易经移穴,多门横练,治疗内伤的上等内功。 至于武器,学了一门棍法,还有一门盾牌的武学。 说句实话,在听到龙寿全那些武功后,袁截甚至以为他不会再学兵器,听到盾牌的时候,还有种不愧是你的敬佩感。 但是,棍法…… 看着龙寿全现在依旧是一副乞丐模样,但随时可能被自己忽视的感觉,袁截陷入了沉思,这人看着挺阳光的,果然人不可貌相。 而后续的比武,一开始刘三刀还看了几眼,在发现两人互相一拳砸在对方心口上,两个人都跟没事人一样的时候,就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一拳我一拳,打个一天一夜,几百拳下去也就是个轻伤。 而这一边,袁截却感觉自己很有收获,他虽然学会八王秘术,还经过了几次江湖上的生死搏杀,但正经算是野路子出身。 勉强算是受到的教诲,是陈铁甲指点的那段时间,主要是一些横练,心性和发力技巧。 等到陈铁甲死后,袁截又没了指点,还好八王秘术本身就有一定的联系,袁截也有可以琢磨的地方,能力算是稳步推进。 而龙寿全和袁截不同,他本身的基础盘,就是武学体系,受到过正统的指点,根基扎实,有不少实用的战斗手段。 其中有不少,都属于看一眼就知道,但靠自己悟,可能一辈子也转不过弯的那种。 比如…… 将点穴法用在自己身上。 袁截的指法,算是他最强的输出能力,一指点出,敌人气血逆行,自内而外的摧毁筋络穴窍,五脏六腑。 袁截竖起剑指,点在自己的心口,清晰感受到一股劲力渗入其中,随后心脏猛然一滞,袁截都不由得感觉眼前发黑。 随后,心脏重新恢复跳动,甚至跳动的越发迅速,气血被推动起来,比起寻常更快数倍。 强压下一口逆血,袁截一步踏出,无形之势瞬间前倾,一拳挥出,隐见白光! 大王天罡步! 刘三刀此时早已经睁开双眼,看着袁截拳头上那隐约的白光,心中震撼。 通过几种手段的叠加,袁截竟然半步脚踩进了天罡境的门槛。 而龙寿全看着袁截这一拳笔直的打过来,来不及开骂,双掌猛然一合,周身金光闪烁。 随着轰鸣一声,龙寿全整个人倒飞出去。 袁截长呼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那一拳打出去,真的是在燃烧气血,强行推动。 最关键的是,袁截怀疑这门《大王点兵法》,向自己使用,才是这门功法的主要途径。 那一瞬间的增幅,让袁截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火药桶,踏出天罡步后,才勉强将这股力量统御住。 《大王天罡步》,就是八王秘术的最后一秘。 是一种与增强爆发,增幅气血,压制力量有关的秘术。 按照《大王天罡步》所说,倘若踏出七步,就可以直入天罡境。 而袁截目前只能踏出三步,强行踏出第四步,就会导致筋络损伤,被压制催发的力量,瞬间反噬,立刻死无全尸。 估计心种完备,进入心煞境后,可以踏出五步。 龙寿全此时,双手合十,整个人都变成了金色,像是一个铜人的罗汉像。 即便如此,胸口处,隐约也能见到一个凹陷下去的拳印。 “……你这一拳下去,差点把我宰了。” 龙寿全幽幽的说道。 袁截也感觉有些尴尬,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错的一拳。” 刘三刀如此说道,紧接着看了看袁截有些苍白的脸色,把想要比试的心思压了下去。 只有一击之力的话,打起来不够痛快。 没人探索袁截的秘密,即便他们心中确实十分好奇,几个时辰的功夫,一场大梦而已,竟能拥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刘三刀想了想,对袁截说道:“你的武功不错,可以试着在这方面多花点心思。” 难得听到刘三刀说这么多话,袁截也知道天字营几人里,他的武功最高,于是直接开口询问。 “有什么办法学习新武学,或者请人指点?” “天地玄黄四营,还有十八铁骑营,共二十二营,可以通过功勋点,在国库兑换武学功法,神兵利器,以及丹药等物。 等训练结束,玉斗你带他去看一下。” 等到这个插曲过去,袁截只好慢慢推动自己的气血,来弥补刚才爆发导致的亏空。 而龙寿全则双手合十,在一旁当自己的罗汉铜像,只是胸口的拳印,很明显在逐渐淡化。 训练结束后,公孙玉斗带着龙寿全来到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有些仪器,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科技感,就是在这样的武侠风国家里,感觉莫名有些突兀。 “有些不适应?” “还好。” 脱离了梦境世界后,公孙玉斗又变成了一个藏在斗篷下的怪人。 “一条道路,是不好走的。 考虑到内部力量,只有武道一条路,一旦这个力量体系被破坏,造成的损失会很严重。 所以我们走过一段时间其他的路,比如科技和异能。 地字营的人,就是一个异能小队。 只可惜,我们确定了科技这条路,是一条死路。” “……” 袁截小小的脑袋里,浮现出来一个问号。 看到袁截的表情,公孙玉斗给他解释了原因。 目前国际上唯一可以走科技力量的,就是星云联邦,因为他们抓住了一个科技侧的神灵,供他们驱使。 即便如此,出于安全考虑,星云联邦也同时培养了大量念力师,并制造大量的机甲军团。 一旦科技侧失效,念力师配合机甲军团,同样拥有稳定内部力量的能力。 “听说,星云联邦似乎一直在找机甲之神,念力之神之类的存在,准备将它们也捕捉起来。 另外,好像认为卫国可能存在武神之类的,总之,是一群贪婪又恶心的家伙。” 第80章 新尝试 国库清单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不止是刘三刀说的那些,还有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4号基因维持药剂:可治愈大部分基因问题导致的身体异常。 行军符:通过气血激发,可有效减轻疲惫感,减轻负重感,提升脚程。 宝身丹:祛除脏腑内的异种力量,有效治愈脏腑损伤,治愈内伤。 梦境制式长刀:采用梦境合金打造,绑定心灵后,可在梦境使用,较为坚固锋利。 除了制式长刀,还有枪,棍,剑等冷兵器。 当然,国库里最多的还是武学,这东西兑换起来,不会产生任何损耗。 各个江湖主题的梦境里,总有些没收录的武功,上交国库,自己还能继续用,也能换一笔功绩点。 “你想兑换一些功绩点?” 看到袁截目光停留在武学上交界面,似乎有些犹豫,公孙玉斗开口说道。 “我有点想要的东西。” 袁截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他是会枪法的,大王枪也是八秘术中,唯一的武器武学。 不用枪法,一方面是气血不足以使用,另一方面也是没有趁手的兵器。 后来获得《大王重甲》这门横练武学,气血充沛后,他就一直用刀。 国库里倒是有不少好兵器,除了制式长枪,还有不少枪类武器,袁截准备兑换一个,免得在梦境中,武器不趁手。 “倘若是独门功夫,不必急着兑换。 二十二营里,有不少人都攒着功绩点,兑换的功夫如果品质极佳,或者用途独特,很多人都会兑换下来,哪怕不能学习,也会了解一番。 二十二营之间,既是同袍兄弟,同样也是竞争对手,不是兑换急用,没必要把自己的老底放出去。” 国库清单里的武学不少,龙寿全的不少武功,都是用功绩点在国库兑换出来的。 国库里,横练功夫不少,比袁截《大王重甲》更强的也有。 最顶尖的一门横练功夫,号称为《九重天楼》。 这门横练功夫,从理论来说,可以将身体无限制的强化下去,而创始人只练到了第九层,推演到了第十二层。 死因是寿终。 气血磅礴到,周身自动萦绕罡气,而罡气这东西,按照袁截的理解,就是真伤。 可以把无形之物当做有形之物来打,比如气体,意志,能量甚至灵魂。 而气血磅礴到周身萦绕罡气,也就是说哪怕是路过的仙神魔怪,不管你是梦境生物还是梦魇,路过都得挨上两拳。 这门功法,除了难以入门之外这个缺点,唯一限制其强度的,是人类自身的寿命。 袁截自己看着都眼馋,就是有点贵,一万功绩点。 “……咱们天字营,出一次任务,大概能拿多少功绩点?” 袁截在放弃兑换的想法后,对着公孙玉斗询问道。 “最麻烦的一次任务,是鬼母入侵,小四的贡献很大,拿了大概三千多的功绩点。 最轻松的一次,是群众误报,我们五个人一个功绩点也没拿到,还赔付了一笔维修钱。 ……我出的钱。” 公孙玉斗幽幽的说道,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袁截干笑两声,这么一看,要多拿功绩点,还是要几分运气+实力才行。 “不过不用担心,大王山庄这里有一个梦境需要镇压,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功绩点下发。 五个人分一下,其实生活是够的。” 明白了,意思就是基础工资,只能让你勉强活着。 “我与梦境入侵不共戴天!” “不错,但对我说没用。 你下次演习的时候,要是见到龙铁骑,你可以对着他讲,十八铁骑里,他最好骗了,避着点他身边那个老头就行。” 虽然看不到公孙玉斗的表情,但敷衍的语气,还是挺敷衍的。 “好的。” 袁截听话的把手缩了回去,没有功绩点,这地方好像也没什么好呆的。 《大王山庄》的探索,陷入了冷却期。 袁截就算是想再进去看看,也只能等着。 到了晚上,倒是又试了一次《红巫师》的副本。 上次的选项是:出生在荒原地穴,血脉高贵疯狂,向丰收之神杜亚复仇。 袁截这次决定换个选项。 出生在黑魔法家族,为了解除自己的痛苦而踏上路途,应对家族的追杀。 看着自己的选择,袁截感觉有种莫名的即视感。 哦!明白了,善良的血族王子,与家族分道扬镳,为了解除诅咒,一路流浪,最后爱上女主,最终却痛失爱人的复仇剧情! 而等到第二天早上,袁截从梦境苏醒后,陷入了沉默。 ……王八蛋!这次他都没有人形啊! 黑魔法试验品(出生在黑魔法家族) 永恒流血而不死的狼,逃离黑魔法庄园(解除痛苦而踏上旅程) 三个选项里,只有被追杀这个是真的被追杀。 袁截磨了磨牙,感觉牙根直痒痒,真坑人啊。 最后的奖励,是一张一次性技能卡。 【一次性技能卡:难以愈合 效果:你所制造的下一次伤害,伤口将无法自然恢复。】 随着一切步入正轨,袁截每天开始在梦境《红巫师》和训练中度过。 后续的几次《红巫师》,同样选择很坑人。 强壮的体魄(黑魔法傀儡),顽强的生命(缝合怪物),古老的生命(骷髅架子),渴望净化者(小火魔) 而敌人,分别是月之女神拉苏,看守冥途的冥神,腐蚀之龙,还有恶魔领主。 自然,这些尝试,全部失败。 大部分时间,他甚至没有人形,武学技击,在没有他本身肉体的支持后,也几乎失去了作用。 武学体系中,唯一可以起到对抗作用的,是心煞心种和天罡罡气。 不巧的是,袁截目前正处于心种的积累阶段,在失去肉身后,可以说每次进入《红巫师》副本,实力的主要构成,就看他一开始的选择是什么。 “很烦恼?” 公孙玉斗开口询问道。 这段时间,公孙玉斗在减少和袁截的接触后,发现袁截每天好像依旧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行接触。 “有一些吧,遇见一些很坑的情况。” 袁截说着,想起来梦里的情况,就忍不住磨牙,感觉像《红巫师》这个副本故意在耍他一样。 “……你说的是西方那些物件吧?” 公孙玉斗伸出触手,挠了挠下巴,如此说道。 第81章 一切皆有代价 “那边的东西和咱们不是一个体系。 命运,灵魂和信仰在他们的体系中的比重很高。 命运象征无常,骤得骤失,永远不能恒久。 灵魂象征自我,思考,智慧,是生的独特一面。 信仰则是坚持,勇气与牺牲,有时也代表与非凡存在的沟通能力。 而这三者所代表的东西所结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坚定的追逐某种不可能之事,创造奇迹。” 公孙玉斗十分了解这些,毕竟他的权能是真切的从一个邪教神灵身上所剥夺的,魔鬼和神灵所需要的,往往是同一种东西的正反两面。 而邪神一般不会那么挑剔,他们的选择往往是全都要。 命运,灵魂,信仰,全部都要。 公孙玉斗有时虽然也会对高质量的灵魂流口水,但作为一个人类…… 嗯,作为天字营的一员,他吸收最多的,还是命运,尤其是龙寿全身上的霉运,没有他的存在,龙寿全的‘造命’之术,代价还会变得更可怕。 而现在,公孙玉斗发现袁截似乎也在接触命运之类的存在。 说句实话,这东西一般来说很看重天赋,用一句来说,就是,你行的话,一开始就能做到,不行的话,再努力也是白费。 而在公孙玉斗看来,袁截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哦,他的灵魂不错,有一点英雄的香味,但看起来就像还没成熟的果实一样。 估计还要经历不少事情,才能完全成长。 “命运,灵魂或者信仰,其不变的道理,是一切皆有代价。 有所得,必有所失,有所失,必有所得。 虽然不知道你的难题是什么,但有时候不妨做些蠢事,试着失去一些什么…… 最后,你就知道自己拥有什么了。” 公孙玉斗用几根触手再次挠了挠下巴,结束了这次谈话。 他也帮不了袁截什么,毕竟他的力量源泉是‘混乱’,和他力量有关的具体知识,同样也是‘混乱’的,传授出去只会造成更严重的负面影响,所以他还设置了自动消音。 他将大部分力量沉寂,以保证自己意识是清醒的,而不是像那个被他干掉的邪神一样,触手和脑袋甚至会互相打架。 剩余的力量,主要施加在自己的身体上,触手,眼珠,雾气,血腥味道或者身体里传出奇怪的声音,看着很可怕,其实没什么影响。 就算在梦境里,他一般也不会释放太多力量。 他的定位和龙寿全差不多,都具有更改战局的能力,但他的代价比龙寿全要严重的多。 队长知道这件事,龙寿全应该隐约有这方面的猜测,赵小玉不怎么喜欢动脑子,应该不知道这事,袁截的话…… 看着陷入思考的袁截,公孙玉斗想了想,可能再过段时间,他才会想到这一点。 袁截对于公孙玉斗的离开,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在思考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命运其实在公平的戏耍每一个人。 不管你的身份,性别,年龄,地位,都会被戏耍。 《红巫师》中初始选择的三项,其实一直都是出身,目前的状态和目标,也就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第一次他的选择,出身在贫瘠之地,初始的力量强大。 具有高贵疯狂的血脉,却是一具干尸。 注定与神敌对,会被圣庭的信徒杀死。 尽管仍旧有些疑惑,但袁截似乎真的找到了一些窍门。 午夜,袁截再次进入梦中。 轻车熟路的打开《红巫师》的副本。 处于‘法师塔监狱’,曾是一个‘魔法小偷’,目的是‘摧毁法师塔监狱’。 颠簸的囚车里,袁截和几个其他的囚犯,双手戴着秘银手铐,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十分沉默。 囚车左右是一队队穿着甲胄,骑着马的骑士,透过铁笼的缝隙,袁截看到像这样的囚车,队伍里大概有五个。 这个囚车里有六个人,也就是这批囚犯,总数应该在25~30人之间。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颠簸着走出树林,而前方白色的高塔建筑,似乎就是所谓的‘法师塔监狱’。 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上,没发现什么东西,袁截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的推测有误。 “嗯?” 看着手腕上的奇怪花纹,袁截双眼微眯,露出一抹笑容。 经过公孙玉斗那么一说,再加上袁截自己的琢磨,已经隐约摸到几分这副本的路数。 ………… 第二天早上,还是那个老地方,袁截继续思考人生。 被阴了,这次差一点就成功了,怎么越狱还能被自己人背刺呢? 这不合理啊! 这次的《红巫师》副本,凭借本身的盗贼成员身份,还有法师实验时的外出机会,袁截在监狱里找了不少的帮手。 还摸清了几个强大骑士的根底,最关键的是,这次他是人形进场,人都快杀到法师塔顶层了。 结果十六人团队里有四个人竟然偷袭了他们,还临阵投降。 袁截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心口疼,他还以为接下来是团结一心打boss,结果没想到是内部动乱,受到背叛。 说好的灵魂呢?团结,反抗,自由,元素正确啊! 总之,不理解,非常的不理解。 公孙玉斗用几根触手摸了摸下巴,看起来问题没解决啊。 不过看样子不是什么要命的难题,就是每天这么烦恼,好像对心种成长不太好。 要不然还是找队长,看看最近有没有任务吧。总之,进梦境里打打杀杀一阵子,再开开心心出来拿一笔功绩点,很多烦恼就解决了。 看着公孙玉斗离开,袁截感觉更忧伤了,就差一点啊。 赵小玉牵着小狗从袁截眼前路过,看到袁截,还笑着打了声招呼。 又养了一只狗啊,这都第几只了? 龙寿全一屁股坐在袁截旁边,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捅了捅袁截的胳膊。 “什么事?” 袁截有点不想搭理他,正惆怅呢,这都影响情绪。 “好东西,要不要?” 龙寿全探头探脑的四处看了看,从袖子里拿出两个小册子,鬼鬼祟祟的低声道。 “……这不太好吧!” 袁截一脸震惊。 第82章 补益 “嘘!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拿到的,真不要?” 龙寿全连忙竖起手指,示意袁截小点声。 “……你年纪确实差不多了,我就不要了,你节制一点。” 袁截拍了拍龙寿全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这么一打岔,刚才的惆怅情绪都变得不连贯了,等晚上,再酝酿一下,跑公孙玉斗门口再惆怅一会。 看能不能再整点消息出来,这些西方的副本,力量体系挺恶心人的,还是得有个人帮忙出主意才行。 “……你在说什么?”龙寿全微微后仰,看向袁截的眼神有点鄙夷,“我这是新收购的几门武学,问你要不要买,你以为呢?” “……” 袁截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龙寿全的袖子,然后手指颤抖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红钞,拍在了龙寿全的手上。 “我以为神话故事集呢!” “合理。”龙寿全点点头,然后拽了拽手里的红钞,没拽动。 “你这样就不是很合理了。” “那我看看都是什么武学总可以吧!” 袁截咬着牙,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说道。 龙寿全将几本小册子全部拿出来,一字排开。 《壁虎游墙功》《游龙缉锁》《一线天》《飞鸟沾身》 “都什么路数?” 只看名字,除了《壁虎游墙功》,袁截知道是一门可以让人攀岩走壁的武功,其他几门还真不太好分辨。 “队长说了,你正面对敌的武学够用,但身法是个短板,让我找几门市面上的武学给你。” 龙寿全把那张红钞塞进怀里,袁截只能忍痛当成没看到。 紧接着龙寿全开始介绍这几门武学。 《游龙缉锁》,一门简单的擒拿功,但步法很精妙,是门出自梦境世界的武学,捕快必备武学。 《一线天》,一门轻功步法,主重爆发,能令人一跃数丈,有赶路用法和对敌用法。 《飞鸟沾身》,一门拳脚功夫,着重摔打粘黏,控劲精巧,倘若飞鸟在手,可不伤及飞鸟,却令飞鸟不能脱身。 听到龙寿全的介绍,袁截还真有几分犹豫,这几门功法,还真是奔着他武学缺漏来的。 擒拿他有一门,但招式过于阴狠,每一招都是伤筋断骨,毫不留情,专门取人性命。 拳脚也有一门,招式大开大合,配合横练功夫,倒也确实有粘黏的奇特劲力,但问题同样也是不能收手,必须借着回返的劲力,一拳拳打出,仓促收手反而会伤及自身。 至于步法,《大王天罡步》倒是有战斗用的步法,同样也是刚猛的路子,失之灵巧,所谓赶路以及其他轻功功用更是一个也没有。 这四门功夫,都是些精巧的武学,品质虽然不高,却能补益他的武学体系。 “我都要了。” 袁截准备掏钱,赵小玉牵着小狗又溜达了一圈,站在不远处盯着龙寿全。 “诶!大家都是天字营的兄弟,我岂能收你的钱!” 龙寿全突然变成一副正气凛然的神情,抬起手,制止了袁截的动作,背过手,果真是霁月清风…… 袁截面无表情的伸出手,还钱。 “告辞!” 龙寿全就当做没看到,起身对着赵小玉露出微笑,赵小玉眯着眼,松开狗绳,对着龙寿全一指。 “……诶?嘶!疼疼疼疼!真咬啊!” 龙寿全撒腿就跑,赵小玉慢悠悠的跟在龙寿全后面。 袁截黑着脸把这几本武学全都收了起来,这肯定是队长送他的,龙寿全这个狗东西骗了他一张红钞。 …… “确实有个比较紧急的梦境入侵事件,可能和血魔洞有关,乌铁骑已经准备处理。 要接过来吗?” 公孙玉斗对着刘三刀说道。 “接下来吧。” 刘三刀语气平淡,盘膝而坐,就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走出队长房间,公孙玉斗看着坐在台阶上的袁截,没好气的伸出根羊蹄子,一脚踢在他的后背上。 袁截直接扑倒在地,假装死亡,等到公孙玉斗离开,袁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敲队长的房门。 “进来吧。” 没等袁截敲门,就听到刘三刀的声音,随后房门直接打开。 袁截向屋里看去,刘三刀正将手放回了膝盖上。 屋子里的墙上,挂着大量的兵器,其中大部分是刀,墙角有张卷起来的画,足有半人高。 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几个蒲团。 屋子里再没有其他的家具。 像个苦行僧一样。 “你是第一次来我房间吧。” 刘三刀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似乎带着兵器的锋芒,随后快速收敛的像寻常一样。 这是心种修行到一定程度才有的特征。 “确实。” 袁截感觉有些尴尬,来到天字营也有几天了,要是算上梦境时间,就更久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刘三刀。 “谢谢。” 短暂沉默后,袁截还是开口说道。 刘三刀总是沉默寡言,不仅刀冷,人也带着一股像刀一样的锋芒劲,和刘三刀相处,总有种危险感,让人很不自在。 “无妨,都是天字营的一员,卫国子民。” 刘三刀随手扔出一张羊皮纸,再次沉默不语。 袁截看了看手里的羊皮纸,又看了看刘三刀,试探性的往门口移动一步,然后直接跑了出去。 房门无风自动,重新关上。 而袁截打开羊皮纸,发现是一些关于养心种的东西。 卫国以武道立国,随着铁骑营的建立,也是积极主动的探索梦境,镇压梦境。 几百家武侠类的梦境世界,成千上万的武学典籍,数不清的武道大家思想,在卫国碰撞,延续,实践。 而这张羊皮纸,写着的就是卫国对于心种的认知,塑造和探索。 无二心,破诸妄,法不尽,战无绝。 象征着四种强大又极端的心种之路。 用袁截自己熟悉的方式概括,大概就是: 诚于剑者,诚于剑道,其心无二。 红尘诸妄,恩怨情仇,尽数看破。 师法天地,道法自然,一切无终。 斗战不退,狂绝无心,义贯始终。 而看完这张羊皮纸,袁截也明白刘三刀,大概就是走的无二心的心种。 诚于刀,唯刀而已,心已不能再容二物,自然不会再被外物所动摇,难怪像个苦行僧一样。 第83章 天字营出击! 这四条心种之路,不仅强大,而且方法,与袁截在《大王山庄》所见到的几种方法相比,也并不算高。 就是对心性的要求,高的有些离谱。 不用问心,固然更加安全,但也相当于失去了一个对照。 顺着这几条道路走,就像是摸黑走在河边上一样,还要求你大步流星,闭上双眼,就算你知道这条路肯定有一个尽头,小河也是笔直,也难免有三分疑虑。 但走这四条道路,绝不能有任何疑虑。 无二心的关键,在于诚与信。 破诸妄的关键,在于放下执着。 法不尽的关键,在于悟与虚。 战无绝的关键,在于贯彻心念。 这四者心种,甚至隐约有所对抗,贯彻者心念通达,必然无法放下执着,虚心容纳的悟者,也无法专于一物,不见世界。 看破者为无,容纳者为有,无二者诚于器,战绝者贯彻其心。 刘三刀将这四心种的养法交给袁截,正是看在袁截处于养心种的阶段,整理一番心神,或许可以择其一。 这四条路,袁截扪心自问,只有法不尽和战无绝,自己或许可以一试,其余两个心种,简直反人类。 真不知道刘三刀是怎么做到的。 摇晃着脑袋,袁截把羊皮纸塞进怀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公孙玉斗从外面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曲阿市,出现了梦魇入侵的征兆,情况比较紧急,我们需要尽快处理。” “做好准备,一刻钟后,立刻出发。 玉斗,你来联系当地的内安署,和以前一样,必要时刻,分发驱梦设备,疏散群众,封锁城市。 小四,这次的梦魇大概和血魔洞有关,做好准备,可能需要你的造命。 小玉,挑选犬种,要求无实体,擅长追踪,且对血液敏感或具备特攻。 袁截……” 刘三刀分布命令时,说到袁截,停顿片刻,然后说道:“入梦后,时刻开启横练,封锁气血。” “明白。” 在袁截到来之前,天字营就已经是一个具有成熟职权分配的小队伍,多次对抗梦魇入侵。 袁截目前的武学修行,只能勉强算是少年英雄,但倘若没有足够独特的力量或作用,即便众人可以接纳他,他也是很难在天字营立足的。 所有人都去进行准备,袁截想了想,仔细将自己的技能,天赋还有道具进行了整理。 重新确定了一下自己可以发挥的作用。 大多数的一次性卡牌道具,都是《红巫师》里拿到的,可惜一次性道具不吃道具先生天赋的影响。 自从拥有《大王重甲》这门横练以后,染血草叉的作用也变得意义不大,他的力量是被自己的身体强度所局限。 随手挥动一拳,带出呼啸的风声,袁截对自己的力量还算满意。 很快,众人全部准备完毕,通过飞机,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来到了曲阿市。 此时,大概正午。 街上的行人明显有些稀疏,所有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 凭借袁截的观察,大部分人的气血,都处于虚亏状态,只有少部分人,似乎武学进境不错,将气血锁在身体里。 “情况不太妙啊!” 龙寿全眉头紧皱,看着眼前的景象,手指轻捻,很快在自己手指上划出一个小口子,血液很快流出。 龙寿全蹲在地上,将一滴血滴落,血液在向一个方向流动,很快在地面形成一条细密的血线。 反复用血液试探,通过这种方式,天字营五人站在了一座高楼前。 “看来,对方要在这里入侵。” 龙寿全甩了甩手指,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先封锁大楼,禁止任何人出入。” 公孙玉斗负责进行沟通,刘三刀带着其他三人直接走进了大楼里。 “算上地下车库,一共三十二层。” 小玉从口袋里取出几个巴掌大小的机器,左上角是一个绿色屏幕,显示着三个数字。 “这三个数字,代表你所处的位置,探测器变红,就证明你附近有梦境裂隙。 按下右边的按钮,可以将这三个数字转发到我们的检测仪器上。 等到将所有楼层勘察完毕,如果有多个梦境裂隙存在,我们会逐个探查,尽量解决所有问题。” 小玉对着袁截说道,这东西袁截还是第一次用。 ? 不是,都进天字营这么长时间了,每天只有战斗训练,就不能先让他熟悉一下仪器吗? 现用现学,有点危险吧!想到公孙玉斗倒着看说明书启动仪器的场景,袁截感觉天字营要是哪天全军覆没了,说不定就是死在这些仪器上面。 根据分配,每人负责八层,进行检测。 从高到低分配,依次是:刘三刀,袁截,龙寿全,赵小玉。 大概两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时辰之后,检测暂时告一段落。 只有一个梦境裂隙,在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 “已经将附近居民疏散,楼内的所有人员,已经分发并佩戴上梦境抑制器……” 办公室内,公孙玉斗正在汇报自己的工作,不时有触手伸出来,然后再被收回。 袁截坐在窗户边,无聊的看向窗外,街上几乎没有多少行人,穿着内安署制度的人员,正在封锁街道,布置仪器。 人群里,有个戴鸭舌帽的小孩,抬起头,似乎和袁截在对视。 听完公孙玉斗的汇报,刘三刀点点头,毕竟不是第一次出任务,公孙玉斗将可能存在的问题都提前做好了布置和安排。 “所有人,准备行动。” 刘三刀看了看时间,认为如果行动够快的话,在今晚入夜前,应该就可以解决问题。 袁截站起身,转过头,准备进入梦境。 临行前,再次看向窗口,那个戴鸭舌帽的小孩,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 “佩戴仪器,准备同步……” 所有人戴上头盔和腕带,公孙玉斗拨动几个按钮,腕带上开始显示同步率。 1%……99% 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紧接着耳边的细微声响,突然变得无比寂静,眼前也变得漆黑起来。 …… “他们已经进入,准备行动。” 第84章 等会!我怎么有任务? 最先苏醒的,似乎是耳朵,一阵阵嘈杂的声响传来,饮酒,曲乐。 袁截抬起头,有些昏昏沉沉,是醉酒的感觉。 抬眼望去,这里似乎是一个酒楼,生意似乎很好,三层楼,一股胭脂和酒的味道。 没看到刘三刀他们,袁截提着酒坛,干脆又灌了两口,大概是真的有几分醉意,整个人的知觉都是木的,没尝出来味道。 提着酒坛,袁截摇摇晃晃的走出酒楼。 街道宽阔,似乎是个什么喜庆的节日,张灯结彩,十分热闹。 一只手突然搭在袁截的肩膀上,把他转了过来。 “你小子喝酒竟然不叫我,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说话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人,衣着富贵,手中一把折扇,冠金带玉,明显不是出身寻常人家。 看见袁截摇晃的都有些站不稳,蒋奇一把搀扶住他,不解的说道:“你怎么醉成这样?” 袁截眯着眼睛,目光悄然扫视四周,除了身后那两个明面上的护卫,还有其他藏在人群里的。 见到袁截与蒋奇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都有些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这里,反而被袁截找了出来。 看见袁截一句话不说,蒋奇也是有些无奈。 “去把袁镖头送回府上,然后去通知一下四宝镖局,明早上我亲自把袁镖头送回去。” 一路上,耳边的热闹声搅的人很不清净。 直到进入一家大宅院里,吵闹声才被甩到身后。 闹市里有这么一间静宅,倒是越发显得那个少年郎,出身不凡。 袁截被几人搀扶到客房,甚至有丫鬟过来帮着宽衣净面,将被角垫好,燃起香炉,才轻脚离开。 长呼一口气,袁截坐起身,皱起了眉头。 和其他人失联可不是一个好事,血魔这东西,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什么模样。 反正袁截只记得刘三刀说过,进入梦境后,就用横练封锁住气血。 每次进入梦境都不知道自己身份,真是麻烦,这次碰见熟人,倒是知道自己是四宝镖局的镖头,还好自己一身酒气,糊弄过去。 袁截一边想着,一边摸索着自己的身上,准备先清点一下自己的东西。 一张典当行的兑票,一袋银两,袁截掂量掂量,还有些份量,就是看着那张兑票,再想起自己醒过来是在一家酒楼,袁截还真担心自己的身份。 这要是个败家子,可就麻烦了。 ? 袁截摸索的动作一顿,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质地细腻,像是玉石一般。 这不他的【复仇清单】吗?哦,不是,是【任务清单】,这东西和复仇没什么关系。 【一,血魔化身,无常二老。(未完成)】 袁截弹指一敲,妥了,这回知道血魔是什么了。 也是个邪门玩意,他现在需要一个刘三刀。 …… “阿嚏!” 龙寿全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袖子,也不知道玉斗哥什么时候能找到他。 这天气,有点冷啊,这人穿的还少,真的不会被冻死吗? “大师,我想算一下姻缘……” 看着对面坐下来的姑娘,龙寿全侧头看了看身后的算命幡,写着“铁口直断”。 “克夫,算不了。” 转过头,龙寿全面无表情的说道。 …… 大街上,一群人从街尾往街头跑。 “干什么去啊?” “看热闹看热闹!有个算卦的,听说胡说八道,卦摊被人砸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 听见这,那人摆了摆手,不准备过去。 “算卦的,是那个龙铁嘴!” 嗯?那可就不一样了。 “走走走,过去看看。” 听到人群里的议论,公孙玉斗面无表情,他现在很忙,也不是很忙,还好不是很慌。 他现在在和人斗法,对,没错,就是斗法。 他的身份好像是个方士,刚苏醒就被一群白袍的家伙,拉着上了法坛,对方那个大秃头,好像是个外国来的,说话叽里咕噜。 上来就是一手咒杀术。 还好,他虽然不是方士,但也不算人类,对方拿它也没办法。 尴尬的问题是,公孙玉斗也不好动手,否则这场一对一的斗法比试,就要变成斩妖除魔大会了。 至于龙寿全的卦摊被砸,就他那张嘴,这不是很正常吗?反正那小子一身逃跑和保命的本事,死不了。 公孙玉斗站在高高的法坛上,看着对方满脸惊恐的神色,甚至觉得有几分无聊。 几刻钟后,对方十分识趣的昏倒在台上,公孙玉斗直接跳下高台,不等那群白袍人冲过来庆祝,就钻进了人群里,很快不见踪迹。 公孙玉斗带着龙寿全,找了几家狗肉馆,果然找到了赵小玉。 “我讨厌古代梦境,只会把我扔进狗肉馆。” 赵小玉黑着脸,她的身份是狗肉馆的老板娘。 五人小队,此时已经三人集合。 只剩下了刘三刀和袁截。 刘三刀一定是个刀客,打听一下,有没有叫做刘三刀的刀客,总能找到,只有袁截,公孙玉斗有些不确定。 但打听的时候,反而有了意外收获。 “你是说,四宝镖局,有个叫做袁截的袁镖头,刀法不错?” 龙寿全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我骗你做什么?铁面刀,袁截。 那可是四宝镖局的袁镖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三个人几乎同时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直到对方离开,都有点没缓过来。 “……他在梦境里到底都做过什么啊?” 公孙玉斗喃喃自语。 第二天清早,袁截回到四宝镖局,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三个。 “你们来了。” 袁截克制着,脸上露出些许喜色,迎了上去。 “走吧,四宝镖局的总镖头。” 龙寿全如此说道,袁截瞬间明白自己在四宝镖局的身份。 当即领着众人进了镖局,一路上,不少人都对着袁截问好。 一直到客厅,袁截将其他人打发出去,看着三人,开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三个,队长呢?” “队长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什么意思,不是提前用设备同步过了吗?这也会出问题? “是不在这个梦境世界,有人干扰了我们的同步。” 第85章 所谓血魔 “大概是血魔洞的人。” 龙寿全开口说道。 “那队长他……” “别担心,只是一层梦境,那些古老梦魇无法降临,它们太庞大了,其他的邪神之流,队长应付起来不会有问题。 我怀疑对方的目的,其实是我们,如果我们对血魔的行动失败,导致血魔入侵,在有血魔洞那群人的协助下,血魔很可能隐匿在人群里。 到时候想抓到血魔,就很困难了。” 公孙玉斗冷静分析道。 “血魔化身,能打吗?” 袁截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询问道。 “可以。” 公孙玉斗看着袁截的双眼,平静的说道。 别看只有四个人,队伍里有两个人可以掀桌子,这里是第一层梦境,别说血魔化身,血魔本体来了,我公孙玉斗都能打。 不要小瞧副队长啊! “我这里……” “镖头!蒋少爷来了。” 袁截话说到一半,远远就传来呼喊声,一个伙计喘着粗气,跑了过来。 “谁?” 龙寿全有些疑惑的问道。 “蒋奇,曲阿首富之子。” “有多富啊?” 龙寿全抱着膀子,抖着腿说道。 “蒋少爷去年过寿,花了多少银子来着?” 公孙玉斗故作疑惑的问道,袁截的目光看向伙计。 “镖头,听说花了十万两。” 龙寿全停止了抖腿,抱膀子的动作,变成了叉腰,语气明显有些心虚的说道:“十万两……也不是很贵。” “黄金。” “我去接蒋少爷。” 龙寿全突然语气轻快的说道,脸上挂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直接小跑出去。 十万两黄金?袁截疑惑的看向公孙玉斗,真有这事? “蒋奇的身份,对我们很有用。 想要探查血魔化身所在,难免要金钱开路,才能找到我们需要的消息。 我们在梦境里的身份,同样很重要,需要利用起来。 即便我们知道,血魔化身就在曲阿城中,也需要一个地头蛇。” 公孙玉斗的话,很有道理,倘若问题不能很快解决,那么就应该做好持久对峙的准备。 所以……公孙玉斗刚才在骗龙寿全? 袁截看公孙玉斗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也是个骗子。 片刻之后,蒋奇带着他的护卫,走进了客厅,龙寿全就跟在他们身后。 “你小子今天走人,也不跟我先打个招呼。” 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着袁截说的,看起来两人私底下关系不错。 “忘了忘了。” 看着袁截有些尴尬的表情,又看了看一旁的公孙玉斗等人,蒋奇挠了挠头,他刚才还真没注意,袁截这里还有其他客人。 “这个先不说了,这次我是来托镖的,你可得帮帮我。” 说着,蒋奇递过去一张书信。 “闻君有先朝重宝赤玉如意,不胜欣喜,三日来取,勿令空归,生无常。” 袁截若有所思,生无常,死无常,此二人正是江湖上的无常二老,也是任务所描述的血魔化身。 “放心,我正有几位朋友过来,赤玉如意,必定平安无事。” 袁截直接答应下来。 定下镖单,蒋奇先交付了五百两的订金,并承诺,事后,还有两千两奉上。 临走时,蒋奇拍了拍袁截的肩膀,说道:“下次喝酒别忘了叫我。” 等到把蒋奇送走后,回到客厅,带着几人安置在镖局的客房里。 夜晚,四宝镖局,书房。 四人再次聚在一起。 “血魔降临,或者说梦魇入侵,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是否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这个问题,自然是袁截开口问的。 梦魇入侵这事,赵云轻跟她说过,但按照她的说法,大多数是人在梦里,误入梦境深处,才将梦魇带出来,导致梦魇降临。 而公孙玉斗或许有其他的补充。 “梦魇降临的方法,其实很多。” 嗯?公孙玉斗第一句话就让袁截愣住了,方法很多?那梦魇入侵这种情况,只怕不好控制吧? “你知道多层梦境理论吗? 根据总结和推测,梦境具有多层性质,或者说,距离现实世界有远近的分别。 梦魇想要入侵,就需要不断的靠近我们的世界,而在无穷梦境中,它们也需要信标的存在。 一般来说,这些信标是以宗教作为掩饰,也有可能是一些书籍或者物品。 通过获取信标,它们不断跳跃,靠近现实世界,直到来到一层梦境。 此时,要么它们潜藏在过往人的梦里,等待苏醒,要么通过收集更多提前散布的信标,用仪式,来接收更多本体力量,强行打开梦境裂隙。” “潜藏的话,来到现实世界后,力量会有所削弱,只具有一些类似于权能的力量。 而强行破开梦境裂隙,则会将一部分本体神力携带过来,一般来说,需要多名天罡境出手,才能镇压下去,同时,还要派人看守这个梦境裂隙。 因为被撕裂过的裂隙,需要愈合的时间很长,在这期间,可能会有其他的梦魇通过裂隙,来到现实。” 袁截突然明白,在进入梦境前,公孙玉斗的行动意义了,让梦魇无法潜伏,只能通过第二种暴力方式降临。 “小四,你和小玉跟着袁截行动,我去调查一下这个世界有没有血魔洞的痕迹,明天晚上,蒋府汇合。” 随着将一切安排妥当,公孙玉斗没有过多停留,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明天我们应该就是去蒋府替人守宝,说实话,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啊?!龙寿全,你在说什么啊! 袁截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龙寿全,副队长人走了,你才说这个!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一点数没有啊! 发现袁截和赵小玉同时看向自己,龙寿全咧嘴笑了笑。 “……看来明天要做好动手的准备了。” 袁截叹息一声,众人各自散去。 第二天清早,袁截带上兵器,还有镖局里的几个镖师,一行大概七八人,来到了蒋府门前。 此时,蒋府门前,已经有了几家镖局的人手,几十人站在蒋府门外。 “袁镖头来了!” “袁镖头……” …… 几个镖局的镖师连忙过来打招呼,袁截对着几个镖师点点头,进了蒋府大门。 第86章 天匣造命 “袁镖头,您来了。” “袁总镖头……” 来到客厅时,几个镖局的负责人在看见袁截后,同时起身,抱拳施礼。 “这架势,英雄大会啊。” 看着眼前有些夸张的场面,龙寿全喃喃自语。 赵小玉直接给了龙寿全一脚,然后给了龙寿全一个威胁的眼神。 龙寿全立刻闭嘴。 客厅里,十几张椅子全部坐满,大部分是镖局,剩下的是几家武馆和县衙的捕快。 “袁镖头既然来了,那八大镖局的人,就来齐了。 看来蒋少爷这宝贝,是不会丢了。” 一个秃头的男人恭维着说道,袁截被众人迎到首座,对面就是县衙的捕头。 没过一阵,八大镖局的负责人就走了出来,将镖旗都亮了出来,插在了蒋府的门前。 八大镖局的旗号,还是够硬的,江湖行走,绿林都要给一个面子。 可惜,这次的对手,是无常二老,他们两个无牵无挂,在江湖上没有人情往来,做的虽然是杀人偷盗的事,却不在北方七十二家绿林之间。 正午时分,几个镖头正在布置巡逻路线,那个赤玉如意,袁截看了一眼,确实是个宝贝,足有小臂长,通体赤红,内里隐约有液体流转,镶金纹银,书有“吉祥”二字。 此时被锁在机关匣子里,吊在房顶,附近也布置了一堆铃铛,房顶,屋后,都有人守着,三四人一组,都有一个好手在。 高墙大院里,外面微风吹拂,铃铛响动,引起所有人的警惕。 “哈哈哈哈……” 一道笑声传来,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人探寻不到对方所在。 “八大镖局?” 另一道声音响起,大概是死无常。 蒋府门前,八大镖局的镖旗突然同时折断,一道身影突然从人群里冲出,只见残影,蒋府大门已经被一击破开,轰然砸进院子里。 砰! 房顶上,一个镖头猛然跃下,拦在了这个身前,撞击! 镖头整个人倒飞出去,而黑无常则站在原地,一甩长袖,轻捋长须。 三角眼紧盯着刚才拦路的那个人,露出一声冷笑。 “振威镖局乌镖头,久仰大名。” “哼!” 乌镖头冷哼一声,面色极其凝重,抬步向前。 镖局几个镖头此时也赶了过来,提着兵器,足有十几人,将黑无常围住。 铃声响起,白无常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后院。 “铁面刀,袁截。 倒是久仰大名,就是不知道你的本事,有没有你名气那么大。” 白无常眯着眼睛,嘴角轻撇,露出不屑的表情。 袁截却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长呼一口气,咧着嘴,露出一个笑容。 “他娘的,我早就想说这句了。 跟邪魔歪道,不用讲江湖道义,大伙并肩而上!” 袁截指着白无常,简直双眼发亮,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一个打一群,或者他们一群打一大群。 随着袁截话音刚落,一大群猎犬从房顶一跃而下,一声声犬吠响起,几十条黑毛猎犬涌现而出。 三条一组,颇有章法的向白无常发起了配合攻击,同时在白无常的四面八方进行扑击,甚至封锁住白无常的移动路径。 而龙寿全并没有与白无常正面交手,他隐约察觉到白无常身上的危险气息。 随着龙寿全双手一拍,一个玉匣子从他的手掌中浮现,玉匣上满是云篆,唯有正中,有一个‘天’字。 龙寿全紧盯着白无常,眼中映照着白无常的身影,随着双眼紧闭,手中玉匣隐约浮现光芒,玉匣左右分开,两张细长且带有文字的纸条从玉匣中飞出,直冲天际,却又被玉匣紧紧束缚。 龙寿全以指代笔,以血代墨,凌空虚画,勾勒出一个‘犬’字。 天匣造命! 一滴血,落在玉匣,纸条上的文字产生了些许变化,随后骤然缩回匣中,光芒黯淡下去,玉匣消失在龙寿全手中。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白无常动作猛然一顿,对于这些黑毛猎犬,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危险感。 也就是随着这一停顿,猎犬们瞬间一拥而上,留下十几道伤口,利齿撕咬着皮肉,一大块的血肉被吞食,露出了下面的筋络和骨头。 白无常猛然发力,一掌掌打在这些猎犬的身上,猎犬被打的倒飞出去,有些还没落地,就化成一缕青烟。 而不管死去多少猎犬,都会有同样数量的猎犬从房顶上出现,仿佛……亡者归来。 诡异的是,白无常的伤口竟然没有丝毫血液,那些缺失的血肉,似乎也没有对白无常产生其他的影响。 龙寿全手指轻按在太阳穴两侧,他此时有些头疼,但却也察觉的出来,白无常这模样,可能和血魔化身有关。 “哈哈哈哈,我是不死的!” 白无常手中掌力依旧浑厚,将一只只扑上来的猎犬击杀,迈着满是碎肉的大腿,向着袁截走去。 袁截的身后就是这次的镖物,赤玉如意。 而这短短几步,却显得格外漫长,这些猎犬似乎拥有神智,抓住白无常有目的性的移动,反复袭击他的大腿,将最后一些碎肉也吃了个干净,更是向后拖拽着。 让袁截与白无常的距离变得更远。 “畜牲!” 白无常喝声叫骂,手中的掌力倒是一如既往的浑厚,只是随着不断有血肉被吞食,身体大部分变成骨架的白无常,此时的神智似乎也有些模糊起来。 轰隆! 后院的门被人直接撞开,一个黑衣的三角眼男子,提着乌镖头,走了进来。 他随手将失去意识的乌镖头扔进猎犬群里,缓解了白无常被扑咬的局势。 随着白无常有了空闲,两人同时伸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不妙!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龙寿全立刻有所猜测,手中的动作比思考更快,几枚铜钱几乎下意识打了出去,击打在黑无常的手上。 而后龙寿全直接一跃而下,单手为掌,直奔黑无常而去。 只不过,所有人的动作,似乎都晚了一个刹那。 随着两人将手掌按在心脏的一个刹那,两个人的身体瞬间如灰尘一般,迅速腐朽,随后院子里莫名刮起狂风。 铃铃铃…… 所有的铃铛同时响起,有东西……来了。 第87章 血魔化身 随着铃铛声的响起,一阵低沉的心跳声,也随之出现。 咚! 咚咚! “……血魔化身。” 龙寿全眯起双眼,看着一股股血色的浓烟从无常二老的身体蔓延而出,猎犬被这血色的浓烟一卷,立刻变成一团烟雾。 青石地板很快变得焦黑,如被腐蚀一样,变得坑坑洼洼。 刹那间,狂风瞬间停滞,挂起的铃铛全部裂开。 袁截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劲力迎面扑来,脚下用力一踏,气血鼓动起来。 砰! 仿佛有拳头不断砸在身上。 龙寿全双手合十,金光闪耀,再次化身一个铜罗汉。 赵小玉则是抬起手掌,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细犬,从她的袖子里跃出,落在地上,瞬间化为一只三米多高的巨犬,挡在赵小玉的身前。 门窗瞬间破碎,墙体也出现裂痕,但这一切仅仅是一个开始。 血雾纠缠,隐约成就一个人形,无常二老的头颅隐约在血雾中沉浮,最后成为一个奇怪的类人模样。 像是袁截制造出来的巨型血傀儡,但似乎构造更加精妙,也更加灵动。 就在这血魔化身出现之后,公孙玉斗抬起头,看向蒋府的方向,目光似乎穿过了层层阻碍。 “大师兄,你在看什么?” 对面的人为他斟茶,发现公孙玉斗看向一张光秃秃的墙壁,不由得开口询问道。 对方同样一身白袍,似乎与公孙玉斗一样,是一个方士。 “没什么。” 公孙玉斗转过头,将茶杯举起,然后走向窗边,一把将窗户推开,在对方看不到的时候,轻拔下自己的小指,放进茶水杯中。 随着小指落进茶杯,茶水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公孙玉斗捏起那根小指,抬指一弹。 “师傅什么时候回来?” 公孙玉斗问道。 “师傅去仙山访友,快则七日,慢则数年。 我会问问其他的师弟们,看看有没有那个血魔洞的消息。” 师弟如此说道,公孙玉斗没有再说什么。 …… 蒋府,内院。 阳光下,一具有些模糊,不确定是否存在实体的庞然大物,正在移动着。 不管是墙壁,房屋,也不管是木头还是金铁,都被他碾碎,然后吸收进身体里,它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庞大。 这时候,袁截突然明白,为什么血魔降临到现实之后,需要多名天罡境高手才能解决了。 如此庞大的身躯,就算天罡境武者具有真伤的力量,要是一个人削这东西,只怕还没有这东西自己吸收成长的快。 而像袁截这种只有一击天罡境武者能力的家伙,自然也无法对抗这东西,此时只能带着沉重的铁锁箱子,疯狂逃窜。 箱子里,自然是赤玉如意。 还好,这东西似乎有意在破坏建筑,进行成长,只是缓慢向袁截的方向移动。 此时,一根小指突然掉落到院子里,被血雾卷动,直接吸收进身体里。 “什么声音?” 袁截似乎听到了潮汐声,不是幻觉! 潮汐声,在逐渐变得清晰,仿佛众人正在向大海接近。 噗! 一根扭曲如同树枝般的触手突然伸出血雾,扎在了地面,紧接着,触手真的如同树木一样,开始扎根进土壤里,在土中快速的蔓延,生长。 更多的触手从血雾中伸出,扎进地面。 血雾中,隐约传来一阵如同哀嚎的嗡鸣,雾气开始快速减少,最后映入人们眼前的,是一个三丈高左右的怪物,被一根根触手贯穿。 无常二老的两颗头颅,此时异常的肿大,一前一后,发出无意识的呢喃,高高隆起的后背透明,里面是一个类似于婴儿的存在。 几乎在雾气散去的那一刻,龙寿全猛然抬手,目光冷厉,紧盯着那个婴儿模样的存在。 天匣造命!胎死! 纸条被拉扯着收回玉匣,显然比起第一次要艰难的多,但依旧一点点向着玉匣中过去。 也就是此时,那婴儿睁开了双眼,一片血红的双眼,紧接着张开满是利齿的嘴,似乎要开口说话。 赵小玉猛然拍掌,两只猎犬从虚空中窜出,无视实体,一口咬在了祂的手上。 祂原本要说的话,瞬间变成了一声刺耳的叫声。 袁截的耳朵,流出了鲜血,但脚步丝毫没有停顿,提起一杆长枪,瞬间冲了过去。 大王重甲! 大王天罡! 大王点兵! 风声呼啸,一杆长枪猛然刺出,长枪上泛着白色的荧光,罡气!大王枪! 几乎同时,龙寿全咬破舌尖,对着玉匣喷出一口血来,纸条瞬间被收进天匣之中。 轰! 带着罡气的长枪瞬间贯穿了祂的身体,蛮横的将祂的身体撕裂,在即将消失的最后,祂怨毒的目光落在了龙寿全的身上。 而龙寿全毫不客气的给了祂一个经典手势。 老子驱逐的梦魇没有一千一,也有九十九,想老子死的梦魇多了!比你名头大的多的是,吓唬我?怕你啊! 等到确定祂肉身的溃散之后,龙寿全才解除了自己的‘天煞孤星’命格,这命格虽然哪都不好,就一点,命硬! 一些黑魔法和诅咒落在这命格都会失效,因为这命格本身就相当于承受着命运的恶意,而且位格很高。 袁截松开手里的长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缓了一会儿。 “感觉怎么样?” 龙寿全过来拍了拍袁截的肩膀。 “还不错,我这算不算弑神了?” 袁截开着玩笑说道,他的状态还好,只是气血剧烈推动,有些损耗,就算不用服药,大吃几顿,也能补回来。 倒是龙寿全,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魔胎,有本事你等祂出来再捅祂一枪。 捅死就算你弑神了。” 龙寿全毫不客气的说道。 血魔化身死后,那些触手也开始枯萎起来,最后变成一滩滩黄水,顺着扎出来的树穴,流了进去。 袁截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感觉有些头痛,这场面,估计蒋府外面都能看到,也不知道最后得闹成什么样。 手伸进怀里,将任务清单掏了出来。 【一,血魔化身,无常二老。(已完成) 奖励:《燃血大法》 二,血魔化身,罗天参。(未完成)】 奖励还是武学啊,袁截摸了摸下巴,倒是和《大王山庄》那个副本差不多。 第88章 这要还算人,我吃…… “什么东西?” 袁截随手将奖励领取,看着龙寿全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呐!公孙玉斗。” 龙寿全直接递了过去,是一只手掌,看起来似乎还在生长中,脸皮不禁抽了抽。 “……天气不错。” 沉默几秒之后,袁截有些不自然的抬起头,没有接过来,而是转身走开,他现在还得出去看一看。 损失倒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前院在黑无常冲进大门之后,镖局的伙计们就开始清场,等到血魔化身开始杀人,倒是有不少镖局的伙计,冲进了血雾。 但更多的镖师还是谨慎的,不谨慎也吃不了镖局这碗饭,血雾不管怎么看,都是个邪门东西,很快就撤了出去。 至于那血雾是什么…… 袁截很干脆的告知其他的幸存者,其实就是红色的毒雾,只不过毒性剧烈,蔓延迅速,就连无常二老自己也死在了毒雾里,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作为曲阿城还算有名的江湖前辈,袁截的话还是有几分说服力的,尽管不少人都有些疑惑,但勉强也将场面应付过去。 尤其是袁截将镖护住,也算保全了八大镖局的名声。 等到袁截将外面人打发了,回到院子里,就看到已经有了半个身子的公孙玉斗。 “外面的事解决了?” “嗯,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梦境身份有一点问题,这个梦境世界,可能有通往二层世界的路。” 听到公孙玉斗这话,龙寿全和赵小玉很明显的皱起了眉头。 “队长有没有可能在二层梦境?” 袁截想了想,询问道。 “……我不清楚,但很有可能。 据我所知,那个二层世界被称为仙山,只有天罡境的武者才能前往。 我最担心的是,血魔化身或许有一个藏在仙山那里,这样的话,没有天罡武者,我们很难将血魔的入侵完全解决。” 公孙玉斗似乎有一些想法。 “你想怎么做?” “让一个人脱离梦境,出去寻找援兵,剩下的人清理这层的血魔化身,然后找到所谓的仙山,堵住缝隙。” 梦境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差异很大,梦中一年,现实只怕不到一天,越是深层梦境,时间流速的差异越大。 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是守住仙山的裂隙,哪怕梦境世界里所有人都不反对,可能也要守几年,而对血魔而言,可能这个时间更久,久到足够它分裂出更多的化身。 龙寿全没有说话,赵小玉也没有,但他们两个,似乎也没有同意。 “……先清理一层梦境吧,倘若队长就在所谓的仙山里,我想该头疼的,应该是在二层梦境里的血魔。” 思考片刻,袁截开口说道。 毫无疑问,袁截对公孙玉斗的建议,抱以反对意见。 在有任务清单的前提下,袁截确定四人队伍可以很快清理干净一层梦境,而即便队长不在二层梦境,也没必要用拖延的方式应对。 这种应对方式,完全将主动权让了出去,太过消极。 “也好。” 公孙玉斗没有反驳,直接同意了袁截的说法。 龙寿全和赵小玉对视一眼,得,队伍里又来个能拿主意的。 这是袁截的第一次任务,公孙玉斗不介意让袁截展现出自身的价值,只要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而在公孙玉斗自己看来,两个人不同的想法,不管选择哪个,都无所谓。 只不过是风险高低,以及时间消耗长短的问题,既然如此,不妨就按照袁截所说的去做。 “……我可以得到一些信息,大概类似于天赋那种。” 袁截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任务以一种他们能理解的方式,阐述出来。 “什么信息?” “目前,是关于血魔化身的,无常二老和罗天参。 解决罗天参之后,我大概能知道更多。” 听到袁截的描述,公孙玉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指引类的梦境天赋……还挺少见的。 我记得博朗国有一个号称先知的,就是指引类的天赋。 不错,罗天参,我会留意一下这个名字。” 过了一阵,蒋奇带着一群人来到蒋府,进门之后,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我家?” 蒋奇有些迷茫的转过头,问自己的护卫。 护卫也有些迷茫,后退两步,走出门外看了看这条街,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牌匾,脸上的迷茫之色反而更重。 “……少爷,应该是。” 院子里已经没有前院后院的分别,青石砖都碎的不成样子,什么池塘,假山,月亮门,也是一片狼藉。 见到袁截之后,蒋奇倒是没急着接过来赤玉如意,反而迷茫的看着袁截,开口问道:“他们这是,来了多少人啊?” 袁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把赤玉如意郑重的递给了蒋奇。 “这个……镖物没有丢失,幸不辱命,告辞告辞!” 袁截说完,给了身后几人一个眼神,众人立刻明白,跟着袁截快步走出了蒋府,回到了镖局。 看着袁截离去的背影,蒋奇幽幽一声长叹,“……拆的真干净啊。” …… 几日后,经过公孙玉斗的打探,果然找到了罗天参的消息。 可是,问题也出现了。 罗天参是曲阿城的前任县爷,已经死在了任上,而这事得有七年了。 如《大王山庄》里的燕小乐一样,是一个明面上,已经死了的人。 死人,往往是最会躲藏的。 罗天参的老家不在这里,死后的尸体被送回了家乡,听说因为罗天参为官清廉,百姓们甚至自发筹备了一笔钱,交付给了罗天参的遗孤。 这是几年前的事了,查证只能从人开始查起。 “还有多少人没问?” “负责送尸骨还乡的道长,几年前已经病逝了,他的大徒弟已经还俗,回了老家,二徒弟则继承了道观。 除了这两个人以外,还有当时县衙的仵作和师爷,师爷同样不是本地人,和县爷是同乡,一起离开的曲阿城。 仵作倒是还在曲阿,目前还在县衙。” 忙碌一天之后,众人在书房再次碰头,谈论起调查的进度。 赵小玉已经启程,前往罗天参的老家,查看那里有没有新的线索,往返不算太远,再加上赵小玉那些猎犬,半个月的功夫足以往返一次。 “明天,我和玉斗去一趟道观,小四你去县衙,和仵作谈一下。” 袁截如此说道。 第89章 隐情 林道幽幽,孤山小观。 青松一株,三清庄严。 倒是选址雅致,就是这般雅致的地方,香火只怕不会太好。 在观里闲逛了一会儿,却不见人,倒是发现道观不少地方,已经显得有些破败,却没有修缮,看来观主也是囊中羞涩。 直到日头偏西,才有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背着一担干柴,走进了道观。 “你们是?” 见到两个陌生人,对方明显一怔,有些出乎预料。 “在下四宝镖局,袁截。这位是我的好友,公孙玉斗。” 听到两人的名字,对方连忙放下薪柴,对着公孙玉斗一礼。 “原来是公孙先生当面,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前几日,公孙先生与那外蛮番邦之人斗法,我就在人群之中。” 对方言语恳切,说到斗法时,更是双目明亮,看起来对于公孙玉斗十分推崇。 我介绍两人,合计你就听见一个是吧。 被忽视之后,袁截有些无奈的退后两步,他就知道会这样,公孙玉斗的梦境身份,好像总是和信仰之类的东西有关。 而且梦境身份往往是这次做的越好,下次就越有相关之处,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种归纳和判断,为他们选择合适的身份。 本来的安排是公孙玉斗来进行交涉,袁截就趁这段时间,搜索一下道观。 但目前,很明显计划没有变化快,在发现道观没人后,他们两个已经将道观搜查了一遍。 唯一可以称为是疑点的,就是有人供奉罗天参的牌位,而在罗天参的旁边,是那位老道长的牌位。 袁截后退两步,靠在柱子上,闭上双眼,开始推演《燃血大法》,把交涉的事情,放心交给了公孙玉斗。 这门奖励的武学,是一种秘术,摒除痛觉,通过燃烧血液,让内劲附着一种腐蚀性,而且随着燃烧血液越多,这种腐蚀性越强。 唯一的问题是,因为摒除了痛觉,战斗中开始烧血,很容易忘了这件事。还有,就是血烧的太多,过了一定限度,战力反而会降低。 颇有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 袁截的打算,就是将这种燃烧血液的方法,看看能不能加入到自己的武学中,最好能将自己的力量维持在伪天罡境,哪怕需要付出的代价大一点都可以接受。 有时候,碰见那些邪门东西,没有天罡境战力,说不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既然怎么样都是一个死,那袁截决定,不如自己给自己烧死,这样至少死前还能进行几次有力的反击。 等到公孙玉斗和对方谈完,天都已经黑了,袁截还没有完成自己的推演,他接触的武学还是太少,尤其是劲力有关的。 客房看起来许久没人住了,三个人一起打扫了两刻钟左右,才收拾的可以住人。 等到对方离开之后,公孙玉斗开口说道:“他好像知情,可惜,问不出来。” 袁截挑眉,看向公孙玉斗。 问不出来?真的假的?你触手伸出来按在他脑袋上,他不得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虽然问不出来,但我也知道了很多其他的事情。 比如当年罗天参的身后事,是他们师徒三人做的,我问起他师兄,他很明显不想提及。 罗天参的牌位和他师父的牌位放在一起,要么罗天参对他有大恩,要么他对罗天参有愧。” “这人,心思轻,重情义,他自幼被师父抚养,在道观长大,不愿意说的事,要么和他师父有关,要么,和他的师兄有关。” 烛火摇曳,袁截思绪转动,直接站起身,推开房门,辨认了一下方向,攀岩走壁,很快就来到一间卧室。 轻掀开瓦片,果然对方在说着什么。 “……今年他也没来看望您,还有罗大人。” 夜晚,对方比起白天来,似乎多了几分愁绪,神情惆怅。 “今天道观里来了两个人,我觉得这事可能瞒不住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的,但我想着这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我得帮着师兄,也得帮着罗大人,当初发誓不能说出去,不能说出去的……” 手指颤抖着,捻起三炷清香,一声轻叹着,低声诵读起来往生经文。 袁截听着直皱眉,抬手将瓦片合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回来了房间里,将听到的话,说给公孙玉斗听。 “今年也没来……意思就是这个人本应该来,却已经失约了几年。 还有罗大人……所以,他以为罗天参死了。 帮着师兄,也得帮着罗大人,说明师兄和罗大人的立场不是完全一致的。 罗天参死前,一定和他有过接触,一个道童,能帮县爷做什么事呢?” 公孙玉斗一边分析,一边问道,让袁截也跟随着一起思考。 “开解?超度?身后事?” 袁截假设道。 “别忘了,当时老道长还活着,不管怎么想,如果求助,也应该向老道长才对,除非他当时只能向一个道童求助。 老道长不在,又或者老道长充当了一个帮凶的角色! 而不管是哪一种情况……” “他的师兄有问题!” 袁截跟随着公孙玉斗的思路,如此说道。 这样一来,老道长的死亡以及大徒弟还俗的真相,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动脑子好累啊,要是所有的事都可以通过战斗解决就好了。 “如果他真的帮罗天参做了什么,那件事一定是罗天参到死都放不下的,罗天参没死,一定会来找他。” “没错!我现在就去跟踪他,看最近有什么人在和他接触。” 袁截双眼一亮,简直是超级智慧啊! 公孙玉斗继续思考着,而袁截还没坐一会儿,就再次推门走了出去,可是没一会,袁截又回来了。 “?” 公孙玉斗抬起头,没有说话,却清楚表明了自己的困惑。 袁截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水,语气幽幽的说道:“他死了。” “还是自尽。”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公孙玉斗站起身,手指钻出一根细小的触手。 “你要做什么?” “做你刚才想要我做的事,让死人说话。” 袁截隐约拦住了公孙玉斗的去路。 “为信义而死之人,我想没必要折腾他的遗体。” 袁截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坚决。 虽然袁截有时做事不择手段,行为卑劣,但他尊重那些可敬之人。 第90章 说命 “即便这样做,可以解决很多谜团?” 公孙玉斗问道。 “我在种心,所以这句话你不该问我。” 袁截回应道。 气氛隐约有些沉闷,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最后,公孙玉斗指尖的触手还是缩了回去,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如袁截一样,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队伍里有个犟种,本就是一个麻烦事,现在更好,有两个犟种。 还好小四和你们不一样,否则要是有三个犟种,我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有多难熬。” 公孙玉斗饮着茶,慢悠悠的说道。 看起来,似乎给了袁截一个面子,袁截的行为其实不占理,因为他们的目的,是击杀血魔化身,保护现实世界不被入侵。 让死人说话,虽然在道德上有所损害,但倘若对国家有利,天字营就该去做。 不过,袁截目前处于种心阶段,公孙玉斗只好发几句牢骚,放弃了这个想法,免得影响袁截的心种成长。 “战无绝?” “看起来十有八九……” 袁截苦笑一声,看起来他的心种,似乎在向战无绝方向靠拢。 “小四的心种是什么?” “他有两个,破诸妄和法不尽。 法不尽勉强算他自己的,出了些问题,心念崩塌,算是折了。 破诸妄则来自于一个罗汉命格。 他学了不少佛门功法,用罗汉命格加持后,武学威力不错,尤其是那门《罗汉金身》,你不是试过吗? 天罡境一拳都顶得住。” 七情六欲,诸妄诸念,如是刹那,四大皆空。 佛门功法在防御上颇有建树,不管是肉身还是心灵,甚至灵魂都有涉及,倒也合龙寿全的心思。 “小玉能同意小四做和尚?” “她对这方面不敏感,毕竟在梦境生活时间太长,虽然看起来是喜欢小四,最后能不能成,还是要看命运。” “这不正是小四擅长的地方吗?” 两人闲聊着,公孙玉斗的表情却有些微妙的变化。 “……命运这东西,谁知道呢? 小四自从获得这权能之后,就一门心思扎在这方面,有了兴趣,本身又有天赋,他的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可惜,折在了心煞境。 命运这东西,不要了解的太多,了解的越多,越容易被戏耍。” 听起来像是公孙玉斗的有感而发,而且这话听起来有点熟悉。 “命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袁截实在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不问不在,不见不在,不闻不在,一切皆在。 倘若世间有这么一个匣子,无法被打开,也无法被损坏,所有人都知道匣子里有一个宝贝。 那么你要如何拿到这宝贝呢?” 公孙玉斗问道,袁截皱起眉头,陷入了思考当中。 “当你想拿到时,其实命运就开始了,而最后的收束,无法有两种结果,拿的到或拿不到,而这就是命运。 一因一果,一饮一啄。 命运从来不是什么必然注定,倘若你问命运,命运也会问你,你想做什么?做过什么?在做什么? 选择,有时比结果更重要。” 哦!我明白了(其实完全不明白)! 袁截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到底在说什么?谜语人滚出哥谭啊! “总之,要是遇到和命运有关的诅咒之类,只需要记得掀桌子就可以。 越藏反而躲不掉,闹出一些大事,把命运的恶意催发到极致,多杀一些坏人,给自己多刷点名望,把钱花光,然后找一些贵命之人,站在他们之间。 然后等着诅咒开始反噬对方就可以了。” 公孙玉斗直接传授给他一个傻瓜式的应对命运诅咒教学。 “这就行了?” “要是这样,对方都能诅咒死你,我觉得祂完全可以当面把你碾死,你觉得呢。” “挺……挺好的。” 今天公孙玉斗的语气很凶猛啊,袁截默默饮茶。 “既然对方不知道罗天参还活着,也就是说,至少七年间,他们没有见过面,这段时间,反正没有其他的事,我和你在这里当一段时间道人。 还有三天,是罗天参的忌日,看看对方到时会不会找上门。” 公孙玉斗说着,脸部就开始像蜡一样融化,然后变成了那个死去道人的模样,然后抬起手,按在袁截的脸上。 袁截感觉有些痒,等到公孙玉斗收回手,袁截照了照小铜镜,自己的模样有些黑胖,眼睛小小的。 他和公孙玉斗也算是本地的名人,变化了模样也好,那个罗天参,万一早就来到曲阿城,说不定还见过他俩。 公孙玉斗和袁截走了一趟卧室,将对方的尸体下葬,然后找到几件旧衣,换上之后,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你看着可比他本人奸诈多了。” 袁截打量了一下变装变脸后的公孙玉斗,如此说道。 “小黑胖子,你说什么?” 公孙玉斗眯起眼睛,隐含威胁的说道。 “赞!” 袁截从心的竖起了大拇哥,看着铜镜,转了转身体,怎么看怎么英姿飒爽,黑胖一点依旧不改他英俊的本质。 两天后,赵小玉的猎犬带来了新的消息。 “已至,无人返乡。” 而龙寿全那边传来的消息是。 “罗天参死于暴病。” 将纸条放下,公孙玉斗和袁截隐约都有了一些猜想,暴病而死,其中可做文章的部分可不小,还有罗天参的遗孀,师爷都失踪了。 “可能是复仇仪轨。” 公孙玉斗说道,多年与梦魇交手的经验,让他立刻想到了这个。 “通过向未知存在献祭灵魂与一切,从而复生者,将在完成复仇后,成为未知存在的载体。 西方的那群梦魇倒是经常化身魔鬼,用这招来入侵现实世界。” “如何中断仪轨?” “杀死对方,只有这一种办法。” 一旦开始仪轨,复生者其实已经沦为行尸走肉,一具空壳,不可能再有挽救的余地。 “明白。” 赵小玉和龙寿全还在寻找罗天参的行踪,而公孙玉斗和袁截则在道观,安心扮演自己的角色。 第五日,月明星稀,罗天参来到了曲阿城。 第91章 祭奠之头 铛铛铛 道观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袁截将道观大门打开,看到了一个佝偻着身体的乞丐,头发披散,隐约遮住了面目,身上带有一股恶臭,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袁截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来自那个布包。 “我找你家观主,就说,有位故人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语调诡异的拉长,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罗天参?还是诱饵?完成仪轨了吗? 袁截估摸着,还是暂时按下了动手的心思。 带着这个很明显有问题的乞丐,来到了公孙玉斗的卧房外面。 铛铛铛 “观主,有位善信到访。” “呵,嗬嗬……善信……” 听到袁截的介绍,对方笑了几声,莫名有几分自嘲。 屋门打开,公孙玉斗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眸光微动。 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布包解了下来,铺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头颅。 “……我来祭奠罗公。” 那是一个男子的头颅,切口的伤痕有些杂乱,不是被干净的一刀枭首,对方的力量有些弱小,武器也不趁手,不像一个江湖人所为。 是眼前这个乞丐吗? 对方的目光落在公孙玉斗的身上,紧接着又落在公孙玉斗的身后,屋子里的牌位上。 他拎起那颗头颅,一步步走进屋子里,在牌位前站立许久,眼中满是泪水,无声的痛哭着。 “……罗公,我为你报仇了。” 良久,对方才嘴唇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要是,罗天参复仇的目标,死在别人手里,算他完成了,还是没完成。” 屋外,袁截站在公孙玉斗的身侧,低声说着,他知道,公孙玉斗听得清。 “要是让他知道了,就算完成。” 公孙玉斗语气平淡的说道,目光落在了那颗头颅上。 什么叫知道,就是听说对方死了,还得确定对方真的死了,欺骗是没有用的,但隐瞒可以。 半晌后,对方沉默着对着罗天参的牌位拜了一拜,重重磕了几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没有理会袁截和公孙玉斗,直勾勾的向着外面走去。 “不拦着吗?” “哈,谁知道会不会影响某些人的心种,况且拦住他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他应该就是失踪七年的那个师爷,完成复仇之后,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你想和他聊聊?” ……能不能把那个语气温和的公孙玉斗还给我。 再次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袁截没有再说什么,目光落在了那颗头颅上,又落在公孙玉斗身上。 公孙玉斗抬起手指,一根细长的触手缓缓伸出,然后蹲在那颗头颅面前,按在了头颅后面。 噗! 清晰的声响后,公孙玉斗收回了手指。 “怎么样?” “六个人,见财起意,师爷忠心维护,中了一刀,被丢下陡坡。 至于罗天参的遗孀,自然也不会留,不过,在他的记忆里,动手的时候,他的师父和师弟都不在。” 孩子都没有放过吗?袁截眯起眼睛,看着这颗头颅,流露出杀意。 “别想了,这本来是属于罗天参的复仇,不过这个师爷动手,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个狠心的,硬是在这人家门口,当了几年乞丐,厮混熟了之后,进屋讨要一碗热水,趁着对方不备动的手。” “种因得果,你说过的,他们见财起意,残害人命那天,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其他人,还有活着的吗?” “打三年前,那群凶手相继死去,死因都是暴病。” “也就是说,罗天参只要确定这人死了,天魔化身就会立刻降临?那要是他看见了他的无头尸身,是不是也可以。” 公孙玉斗看向袁截,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你对七年这个时间没有概念是吗?还是无头尸身,真的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你觉得这还算复仇。 看不到脑袋,他是不会罢休的…… 这招不错,下次或许可以试一试。” 公孙玉斗摸了摸下巴,如此说道。 而一切正如公孙玉斗所说的那样,罗天参来到曲阿城后,正在寻找一颗头颅。 曲阿县衙,停尸房。 仵作老许正在隔间喝酒,大概是做这行当的时间太久,老许的身上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尸臭味。 对老许来说,每天最关键的,就是晚上这二两酒,否则他睡不安稳。 曲阿城,不是个小地方,隔三差五总有尸体送过来,做了这么多年的仵作,老许见过不少尸体,更不怕尸体。 吃着豆子,喝着温酒,几杯下肚,老许已经是面色酡红,明显有了几分醉意。 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头呢?” 迷迷糊糊间,老许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嘴里似乎还在嘀咕着什么。 “别闹。” 大概是还醉着,老许随手将脸上的手掌拍开,背过身子继续睡觉,可没过几个呼吸,老许突然瞪大了眼睛,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他娘的是停尸房,除了他,哪来的活人? 这么一想,老许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颤,连忙又将眼睛闭上,仔细听着动静,又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老许闭眼等了好一阵,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僵着身子转过头,隔间里似乎没有其他人。 老许咬着牙,点亮了屋子里所有的蜡烛油灯,然后举着一盏油灯,走出了隔间,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刚入行的时候,也是那么的惧怕这些尸体。 点亮了停尸房里的两盏油灯,借着光亮,老许的嘴唇颤了颤,几具尸体身上的遮盖,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了脑袋。 “……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一个仵作,您要是路过,明个我为您置办些香火……” 老许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 “……头,找一颗头。” 一双脚突然悬在老许的面前,脚尖低垂着,缓缓落地。 老许缓缓抬头,看见了对方的脸。 “罗……” 话音未落,停尸房的窗户突然破开,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呼! 掌风呼啸,搅得烛影摇晃。 砰砰砰! “哪里逃?” 接连三招过去,罗天参直接撞破门窗,龙寿全紧随其后。 第92章 第三个 这个人的轻功,路数真是奇怪,像是个提线木偶,踮着脚尖,蹦着在走,偏偏一跃极远。 龙寿全自认为轻功不错,此时也只能紧跟在罗天参的身后。 “麻烦。” 眼见着无法拉近距离,龙寿全只能无奈止步,眉头一皱,略微辨别一下对方离去的方向,果断离去。 “我见到罗天参了。” 龙寿全直接跳进院子里,走进屋内,将手里长棍,随手扔在门边,一屁股坐在二人中间,拿起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 “人在哪?” “跟丢了,我在停尸房那直接撞到他了,好像在找脑袋……” 说着,龙寿全发现屋子里有颗脑袋,正放在罗天参的牌位前面,指了指那颗脑袋,然后看向公孙玉斗,公孙玉斗点了点头。 “给我吧!我去把他引过来,你们抓紧时间,布置一下,他轻功不错。 ……有点像北方那边一个梦境里的东西。” “邪物?” “嗯。” 龙寿全说完这句话,提起脑袋就离开了。 三两句确定了罗天参现在的状态,公孙玉斗的脸上,神情反而更加凝重。 队长被阻拦,魔婴,魔鬼的降临仪轨,还有北方的邪物。 这次的血魔,好像有点不同寻常,血魔洞到底要做什么? 暂时将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公孙玉斗开始和袁截一起布置陷阱,其实也就是用绸布麻绳来捉。 看着这些绳索绸布布置的陷阱,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可能踩上去,袁截有些不解。 “这东西能捉住人?” “看着就知道了。” 没过一阵,龙寿全提着脑袋落进了院子里,三两步冲进了屋子里,一个身影蹦跳着紧随其后。 僵尸是吧? 看着那种赶路方式,袁截直接瞪大了眼睛,武侠世界里出僵尸,搞降维打击是吧。 “果然是邪物!” 看着罗天参跟着冲进屋子里,公孙玉斗直接拉动机关,绳索将窗封住,袁截直接冲进屋子里。 此时,龙寿全与罗天参正在交手,以掌对掌,以拳对拳,硬桥硬马的对撞,罗天参竟然不落下风。 袁截抄起门边的长棍,以棍作枪,直奔罗天参眉心而去。 咚! 长棍直接撞在罗天参的眉心,将他撞的后仰,整个人如同横移一般,重重撞在了墙上。 罗天参猛然抬手,将长棍拨开,随后一掌打出,袁截抬手,双掌对撞。 清晰的骨骼折断声,罗天参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转头向着窗户过去,破开窗户后,又被绳网弹了回来。 天罡步! 袁截气血涌动,抬起双指,猛然点在了对方的后心。 罗天参反手一拳,砸在袁截肩上,袁截后退几步,龙寿全双手合十,遍体金光,就在袁截后退时,猛然抬脚,上前一步,呼吸之间,手中接连变化三次,直接印在罗天参的眉心。 罗天参呆立在了原地。 “呼!” 龙寿全轻呼一口气,缓缓收功,然后看向袁截,袁截掸了掸肩膀。 “好坚韧的肉壳。” 袁截打量了一下罗天参,感慨道,并非气血推动的横练功夫,仅仅依靠肉壳,竟能达到如此境地。 “邪物是这样的,用这里管的。” 龙寿全指了指脑袋,然后走上前,一把将罗天参扛了起来,走出门的时候,公孙玉斗已经准备好了火油和木柴。 “邪物这东西,不用火,很难杀死。” “天罡境也不行?” “呵,天罡境当然可以,但也要枭首才行,这东西非生非死,死了还能复活再生,是个很难缠的东西。 几年前,天字营有个任务,在北方一个梦境里,见到了这种邪物,足有几百只,到了夜晚,成群结队的跑出来,见到活物就杀。” 火焰映照着三个人的脸,明暗不定。 直到尸体完全被焚烧殆尽,公孙玉斗才开口说道:“血神酿……” “第三个血魔化身是谁?” 袁截从怀里掏出了名单。 【一,…… 二,血魔化身,罗天参。(已完成) 奖励:《血煞大法》 三,血魔化身,霍东。(未完成)】 “霍东!我听说过他,人称霍铁佛,早年当过和尚,后来还俗,做了几年捉凶的事。” “我倒是听到一个消息,血神酿出现在曲阿。” “什么东西?” “和赤玉如意差不多,血魔的信标。 我以前见过,大概三碗的量,就可以将人转化为血仆,血仆嗜血如狂,吞食九十九人,就可以让血魔降临。 如果做的隐蔽一些,很难发觉。” 袁截听到,感觉这又是个麻烦的事情。 “先把小玉叫回来吧,这次说不定,真的要分头行动了。 我和小四去找霍东。 玉斗,你和小玉汇合后,就负责看守血神酿。” 袁截直接开口说道,他可不想再跟公孙玉斗待在一起了,最近这段时间,公孙玉斗可没少挤兑他。 估计着,是因为现在这个公孙玉斗不是本体。 “好!” 公孙玉斗眉头轻挑,看着袁截的眼神有些玩味,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袁截总算变回了他的本来面目,带着龙寿全回了四宝镖局。 身为四宝镖局的镖头,曲阿城八大镖局的总镖头,说起找人,他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尤其他要找的,还是一个江湖中人。 几天之后,袁截和龙寿全一人双马,就出了曲阿城,直奔江南而去,霍东曾在江南出没。 黄石镇,黄石客栈。 “我怎么感觉,这个霍东,在领着咱们绕圈子啊。” 龙寿全泡着脚,舒服的眯起眼睛,嘟囔着。 “管他呢,再过几天也就追上了。 希望没什么幺蛾子,你们以前出任务,也这么麻烦吗?” 袁截忍不住询问道。 “以前?有队长在,当然不麻烦,我就没见过有谁是队长的对手。” “龙野呢?” “他,他心种走的战无绝,队长走的无二心,他俩要想分个高下出来,非得死一个不可。 反正我估计着,他也未必是咱们队长的对手。” “依着你这么说,队长岂不是卫国第一。” 龙寿全坐了起来,伸出手指,摇了摇。 “当然不是。” 第93章 第一铁骑 “你应该知道卫国十八铁骑的故事吧。” “当然,卫将军率领铁骑营,在太谷城长廊桥,诛杀梦魇,百人去,十八人归。” “算上卫将军,共十九人。 回到京城后,铁骑营改制,为十八营,而十八营的各自负责人,正是与卫将军一同归来的十八骑。 称为卫国十八铁骑,根据记载,十八铁骑经历这次大战,尽皆踏入天罡境,率领十八营铁骑,肃清妖魔。 不到百年,就平定了妖祸,甚至遏制了梦境入侵。 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 “卫将军,不止是天罡境!” “……你是说,天罡境上面,还有路?” “我不敢确定,但许多人都这样说,而且书籍上的记录,关于卫将军的几个记述,确实超出了天罡境的实力。 如今的十八铁骑,与以前不同,以往天罡境稀缺,有些时候,铁骑甚至不足十八人。 而当今,卫国天罡境武者,不下数十,铁骑营自然不能再以境界而论,如今的十八铁骑都是天罡境中的佼佼者。 有一个人,被称为卫将军第二!” 一个人如果自称为卫将军第二,可能是自夸,但要是被称为卫将军第二,至少有些相似之处。 “谁?” “第一铁骑,中州铁骑营,古天通。” 袁截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好骗吗?” ? 你在问什么?龙寿全瞪大了眼睛,我跟你说卫国第一是谁,你问我好骗吗?你也是人? “什么?你没试着骗他吗?” 袁截大吃一惊,就龙寿全这种见人就骗的性格,竟然没骗那个古天通,真有这么强。 “怎么可能!我当然骗了。” 龙寿全一拍胸脯,还有几分自豪。 啊,那就合理了。 “好骗吗?” “……不太行,没骗住,后面我还被安排去守云崖的梦境,守了一年。 这老小子挺记仇的。” 那看来是不能和龙铁骑一起骗了,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骗出来些功绩点。 第二天,袁截和龙寿全出了客栈,跟在霍东身后,途经一片山谷时,霍东停下了脚步。 霍东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满脸横肉,身形看起来有些痴肥。 “两位,追了我一路,不知要做什么?” 霍东提起他的禅杖,在地上砸出个小坑。 随着霍东这一动静,山谷上方,两侧突然出现几十人,手持弓箭,箭矢在弦,瞄准了袁截二人。 倘若是寻常的江湖人,可能还会忌惮一二,可惜袁截和龙寿全,都有着一身上等硬功,此时全然不惧。 “霍东,你听说过血魔吗?” 袁截上前一步,冷笑一声,说道。 “什么狗屁血魔?我还说自己是佛爷下凡呢!有什么本事,就亮出来吧!” 霍东提起权杖,脚下一踏,双眼圆睁,血丝明显,当先一步就冲了出去。 嗖嗖嗖! 山谷两侧,箭矢离弦,龙寿全再次双手合十,身上泛起金光。 袁截一脚踏出,单指掐印。 《燃血大法》 《血煞大法》 随着袁截掐动手印,袁截周身隐约散发些许红雾,是袁截燃烧起来的血液,而这逸散的血雾,又逐渐变得暗红,聚集在袁截的手印附近。 什么鬼东西? 霍东冲过来之后,看着眼前的变化,不由得有些呆愣。 一个身上金光闪闪,一个身上暗红飘散。 这也是武功?霍东莫名想到了传说中的仙山,这群人莫不是仙山来客。 即便如此,霍东也不想留手,有些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 禅杖一转,传出哗啦啦的铁环声。 呼! 禅杖在霍东手中一转,似慢实快,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砸向袁截的脑袋。 这招,有点意思。 袁截眯起眼睛,抬起手掌,后发先至,直接打在了禅杖上。 呼! 禅杖无力,竟是虚招,借着这一掌的掌力,霍东抬起腿来,直接将禅杖掷起,随后一掌打在了袁截肩头,再接连两掌打在袁截心口。 此时禅杖落下,霍东抬手一把攥住,单手合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袁截后退两步,然后抬起手,轻掸了掸衣服。 “好身手。” 对方刚才那几招,都有点意思,颇为奇诡,是典型的太阴武学和少阴武学,不知道他是从哪学来的。 看见袁截没事人一样,霍东的冷汗都下来了,那三掌,可是他专门用来破横练的摧心掌,内劲阴毒,直透脏腑。 “大侠饶命!” 扑通一声,霍东直接跪在了袁截面前。 袁截一下子愣住了,投降了?这就不打了? “大侠一定是为了血神酿来的吧!只要大侠饶我一命,我愿意奉上一坛血神酿,换我一条性命。” 血神酿?一坛? 龙寿全走到袁截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神情的凝重。 三碗就可以制造一个血仆,曲阿城那里有一坛血神酿,这个霍东也有一坛,到底还有多少坛血神酿? “你有一坛血神酿?” “洪老魔他每隔七年,就会酿造一坛血神酿,几年前,我在仙山入口附近,得到过一坛。” “……洪老魔一共酿造了多少坛,你知道吗?” 袁截有些心累的问道,这要是有个十坛,估计得在这梦境里待好几年,运气不好,都得变成末日求生模式。 “大概五坛!一坛送给了无常二老,一坛送给了曲阿首富蒋半城,一坛在神眼金不归手里,我这坛应该就是金不归的。 还有一坛,听说落在了鲁班门的人手里,不过被打碎了,最后一坛,是一个京城来的年轻人,看起来非富即贵。” 这样看来还好,五坛酒,碎了一坛,无常二老死了,曲阿那里有公孙玉斗盯着,霍东手里还有一坛,估计只有一坛流落在外。 但问题的关键,是那个洪老魔,不解决他,这血神酿的问题,永远也无法解决。 “你知道那洪老魔,现在在哪吗?” “他不在中土,在东海一座小岛居住,平素不来中原之地,每七年,圩水改道,月圆之夜,他会来到中土,将血神酿赠予有缘之人。” 第94章 血魔洞 “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自打那天袁截和龙寿全抓了霍东,两人就押着他,去找那坛血神酿。 沿途,龙寿全也告诉袁截,这血神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一,这血神酿口感类酒,香气独特,与寻常谷果之酿不同,别有一番滋味,在梦境世界中,常受到好酒之人的追捧。 第二,这血神酿,内含蓬勃生机,可以救死延生。 如此一来,不管是哪个梦境世界,这血神酿往往被权贵强者们追捧,而被转化的,往往也是这群人。 他们成为血仆之后,更容易完成杀戮,召唤血魔降世。 根据铁骑营的推测,这东西,大概是用血魔自身的血为引子,用大量活物的鲜血酿出来的血酒。 “到了,就在这。” 霍东指着前面的山洞,小心着说道。 “他可有点小心思。” 龙寿全眼角一瞟霍东,对着袁截说道。 “有问题,直接杀!” 袁截说完,从马上下来,跟在霍东身后,进了山洞。 龙寿全将马拴好,站在洞口,以防万一。 进入山洞后,霍东的神情明显舒缓下来,引起了袁截的注意。 “左边。” 前面出现了个岔路,霍东直接向左边过去。 袁截手指变得赤红,轻轻滑动石壁,在上面留下一个腐蚀性的划痕。 别说,这《燃血大法》还挺好用。 要是没有燃血大法,袁截想这么轻松隐蔽的留下标记,可不容易,他那些武功,还真没有适用的。 接连过了几条岔路,霍东好像对这里特别熟悉,往往是不假思索的向前走,让袁截不由得更加警惕起来。 最后,两个人走到了一座打开的地下石门面前。 石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字‘血魔洞’。 看起来,门后更像是一个妖怪府邸,而不是什么藏宝之地。 “等等。” 袁截一把拉住霍东,霍东转过头,面无表情。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霍东脚步轻抬,错过中线,手掌直奔袁截脖颈,袁截双手成爪,变得一片赤红,暗红色的血雾在爪上缠绕着。 砰! 霍东一掌打在了袁截的脖颈上,传出一声闷响。 而袁截也已经抓住了霍东的肩膀,手指用力,透过皮肉,牢牢锁住了他的肩胛骨。 袁截手掌接触到的地方,瞬间变得一片焦黑,皮肉仿佛被火焰炙烤,肉眼可见的干焦下去,热气升腾着。 霍东继续进行着反击,两根手指,直插袁截双目,袁截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在他的脚踝上,凭着自己的力量,直接将他举了起来,然后直接扔到了石碑上。 将手中干焦的残肢随手扔在地上,袁截摸了摸脖颈,大概有些红,那一掌手刀还是挺歹毒的。 “血神酿在哪?” 尽管霍东看起来,并不像是能回答他的样子,袁截依旧开口询问。 “……就差一点。” 霍东摇晃着站起身,喃喃道,随后抬头看向袁截,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不该进来的……” 霍东话音刚落,袁截对危险的预感,让他汗毛直耸,推动气血,将横练达到了极致,疯狂涌动的气血,甚至让袁截的身上,见到升腾的热气。 噗!轰! 眨眼之间,袁截已经消失在原地,而霍东变成了一地的血污,在那一瞬间,袁截的爆发,似乎短暂的超越了声音。 吱~ 身后的地下石门,传来了一些声响,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身后石门处传来。 袁截用力一踩,直接将双脚脚踝没入地面,然后一只手牢牢抓住了石碑。 …… 山洞外,龙寿全面色凝重。 因为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山洞竟然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附近一阵幽怨的笛声响起。 “飞笛……” “灾星,好久不见。” 一道身影从树上落下,是个长脸男子,手中转动着一根骨笛,骨笛洁白如玉,看起来十分珍贵。 龙寿全的目光也落在那根骨笛上,随后才看向对方。 “血魔洞这次来了多少人?” “我真的想告诉你,可惜,我不能告诉你。” “你不是我的对手。” “但你也留不住我。” “所以,咱们俩还非得打一架吗?” 龙寿全有些无奈的说道,他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交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让你没时间做别的事,这很重要。” 飞笛话音未落,龙寿全已经出手,三枚铜钱镖掷出,紧接着身形如风吹拂,已经来到了飞笛身侧。 而此时飞笛刚刚将铜钱镖击飞。 砰! 两人对碰一掌,各自后退两步,飞笛手中的骨笛,突然一端弹出利刃,变成了一把类似于短枪的武器,脚下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手中骨笛紧握,直奔龙寿全眉心。 龙寿全则是双手合十,立成金身。 叮叮叮叮…… 一阵连绵不断的金属交击声响起,龙寿全猛然抬掌,飞笛身形瞬间后退数丈。 硬的简直像龟壳! 滑的简直像泥鳅! 两个人心中各自暗骂一声,不同的是,龙寿全有些心急,袁截毕竟是第一次出任务,很多血魔洞的手段未必清楚,拖延下去,要是受到暗算,只怕情况不妙。 偏偏这时候,隐约的轰鸣声在身后响起,龙寿全瞬间明悟,紧接着脸色阴沉的看向飞笛。 《水镜无形》,这是收录在国库的奇门术。 这门武学的梦境世界里,有个很棘手的梦魇,目前应该已经完全封闭了。 而血魔洞的人,能有这门《水镜无形》…… 龙寿全心思转动,说来繁琐,其实不过刹那。 手中长棍骤然掷出,直奔身后的石壁。 砰! 长棍没入石壁半寸,棍身颤抖。 “找到了!” 厚重的石壁后面,袁截面无表情,将拳头紧握在腰间。 天罡!大王!燃血! 一拳轰出,大山似乎都在随着这一拳而颤抖。 听到山体石壁后,那一阵阵连绵不绝的轰鸣声,飞笛眯起双眼,目光落在龙寿全身上,龙寿全眉眼低垂,身形再次变成了罗汉像。 天字营里,看来又出了一个怪物! 那一阵阵轰鸣声,似乎是某个野兽即将脱困的倒计时。 没有过多的犹豫,飞笛直接转身离去。 有队友的龙寿全,可是相当危险的,他可不敢赌那招,天匣造命术! 第95章 猜测与可能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石壁被袁截破开,袁截灰头土脸的从山体里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龙寿全缓缓收掌,叹息道。 袁截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黑着脸呸了两下。 “晦气!别胡说八道。” 跟龙寿全这种偶尔神神叨叨又喜欢骗人的家伙相处,有时候真想撕了他的嘴。 “这种挪移山体的奇门术,名叫《水镜无形》,是国库里的武学,兑换需要的功绩点不少。 因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战力提升,应用条件苛刻,还需要预先布置,主要是黄字营和玄字营的人在用。” 龙寿全面无表情的说道,强行压下心里的怀疑。 “你是说,玄字营和黄字营的人,有叛徒?” 天地玄黄四营,属于十八营外的四部。 天字营人员最少,都具有某些‘天赋’或独特性,一般负责与邪神,降临,梦魇,梦境入侵的事件。 地字营则是卫国自己组建的异能小队,主要负责外国的梦境行动,以及现实行动,有时也会与其他三营联合行动。 玄字营则多是一些具有创造力和天赋的人员,例如自创武学,铸造,医药,设计之类的知识类方向,很少外出任务,但有时在探索新梦境世界时,一般会有玄字营人员入场。 至于黄字营,人数最多,普遍拥有心煞境的实力,而且机动充足,一个月内,至少二十人小队,可以到达卫国境内任何一个地点,普遍进行协同作战。 在卫国各主要城市,都有黄字营的人员,同时负责情报方面,一般来说,梦境入侵等先兆,大多由黄字营发现并上报。 除了黄字营,其他三营的组成人员,都是由铁骑亲自举荐。 真要是玄字营或者黄字营出现问题,无疑是一个相当糟糕的坏消息。 “……又或者那个封闭的梦境世界被打开了。” 这个问题更严重,因为像这种封闭起来的世界,往往非常难缠,就算大量天罡境武者也很难解决,所以才会封闭起来,留下信息,等到后来人有解决的手段,再行处理。 一般来说,封闭的手法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其中任何一个梦境出现问题,其他的梦境也有着同样的风险。 前者,最多是内部清查。 后者,却可能导致大量城市的沦陷。 “看起来,霍东只是一个诱饵,在我们追击他的时候,他一直带着我们绕圈子,应该就是在拖延时间,让其他人布置《水月无形》的山体挪移。 这样看来,我们的进展其实比他们的预想更快。 下一个目标是谁?” “血魔化身,洪文在,应该就是霍东所说的洪老魔。” 袁截有些无奈的说道,霍东既然是个诱饵,说的话自然是真真假假,但洪老魔的存在,应该是真的。 而目前的问题,是任务清单上没有提供对方的位置,于是这就又变成了找人的问题。 霍东死后,袁截拿到了一个新的奖励《血影大法》,是个有些邪门的武学,可以将自己的血,外放杀敌,掠夺敌人的血再反哺自身。 最关键的是,这些被掠夺回来的血液,可以用于《燃血大法》和《血煞大法》。 这三门所谓大法,有种相辅相成的意味,从这方面来说,《血影大法》倒是和八王秘术中的《大王重甲》有相似之处,都是系列武学中的核心所在。 走在回曲阿城的路上,龙寿全问起袁截在山洞里都遇到了什么。 “就是一条条岔路,最后似乎是一路向下,有一座打开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些像是野兽的东西。 门前还有一座石碑,写着‘血魔洞’三个字。后来……” “你说什么?血魔洞?你确定是血魔洞?” 龙寿全突然开口打断了袁截的话,眼睛瞪的老大, “怎么了?” “血魔洞是通往第四层梦境的路,第五层世界就是血魔的本体所在。 血魔洞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第一层世界?还有,你进到门后了吗?” “没有。” 袁截被龙寿全这一长串的询问,问的有些头脑发懵。 龙寿全也是有些头疼,血魔洞这群疯子,一直想着要让血魔降世,不知道这次又要做什么? 几天后,曲阿城。 袁截和龙寿全回到四宝镖局后,就顺着公孙玉斗留下的信,在蒋奇的新府邸找到了他。 “看来,血神酿也在这里。” 先是赤玉如意,后来又是血神酿,曲阿城里的好东西看来总是在蒋府。 “你们看起来似乎有些收获。” 公孙玉斗为两人倒上一杯茶水,语气温和的询问道。 龙寿全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袁截则将自己在山洞里的所见所闻,讲述出来。 公孙玉斗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看起来,这次血魔洞是真的准备让血魔降世了。” “怎么回事?” “梦境世界有的距离现实更近,有的距离现实更远,我们将梦境称为一二三四层,其实就是指梦境距离现实的距离。 血魔洞是通往第四层梦境的所在,而现在出现在第一层梦境,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血魔的本体还有血魔洞向现实靠近了。 目前,血魔本体,很有可能就在三层梦境之中! 看来,所谓仙山,不得不去看一眼了。” “那,血神酿怎么办,据我所知,江湖上还有不少血神酿存在,倘若失控,血魔依旧可以降临在第一层,然后前往现实。” 很明显,这次的梦境世界本就是一个布置许久的陷阱。 血魔降临现实的预兆,本身是无法避免的,于是血魔洞早早进行了准备,留下了许多血神酿,还有血魔化身。 这些东西隐藏在江湖中的各处,随着天字营的进场,这些东西才被启动,否则还要继续积累下去,直到血魔完全来到现实边缘。 目前天字营四人面临着一个难题,一层梦境的隐患不小,同样,血魔很有可能目前已经来到了第三层。 队长失踪,一旦血魔继续靠近现实,在失去队长武力支持后,大概只有公孙玉斗和龙寿全一起,才可以尝试拦截。 也就是,被迫兵分两路。 第96章 东海登仙 “仙山的路,我已经探听出来了,就在东海一带,每隔七年,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圩水会改道,通往东海,在入海口处,会有一艘小船。 只要登船,就可以前往第二层的仙山。” 有点耳熟,袁截摸了摸下巴,想起来这和霍东的话相像。 洪老魔居于海外,每隔七年登临一次中土,圩水改道,月圆之夜。 所以,洪老魔其实就在仙山之中,随着渡船往返,将血神酿送到中原。 “八月十五……” 刚来到这个梦境世界时,正是七月中旬的节庆之日,所以这曲阿城才如此热闹。 无常二老,罗天参,霍东,此三人之后,目前已经到了八月。 此时赶往东海,正是时候。 “……血神酿要如何处理?” “罡气一扫,便会化为一坛污血。 若是没有罡气,便用大火焚烧,烧到大火自然熄灭为止。” 至于蒋府的血神酿,自然早早被公孙玉斗李代桃僵,做了替换。 只是在此守着,看有没有血魔化身上钩。 几天后,八月初十,众人赶到东海一带,袁截莫名想起了帝天旧宫。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蛇碑,蛇神之类的存在?” 袁截故作不经意的开口询问道。 “以蛇为形的邪神不少,大多数没什么本事。” “听说,好像来自于梦中的恐惧,象征噩梦和末日。” “吹牛,真有这本事,肯定是个古老梦魇,古老梦魇都被压着呢…… 和这次的事情有关吗?” 龙寿全说道,紧接着又想起《水镜无形》,问了一嘴。 “应该是没有,只是以前好像听说过。” 公孙玉斗倒是看了一眼袁截,若有所思,梦魇也有强弱的分别。 能被称为邪神的,都是有机会通过其他手段降临现实的,而没有邪神之名的梦魇,其实不过是负面情绪的沉寂产物。 而邪神之中,具有某些象征意义的邪神,往往更加强大,也更加古老,所以被称为古老梦魇。 祂们因为古老,所以吸纳了太多负面能量,往往体积庞大,在梦境的最深层,也就是距离现实世界最远的梦境距离里。 一般来说,无法影响到现实世界,但会严重阻碍人类对于深层梦境的探索。 一个本质仍旧是梦魇的邪神,如果象征着噩梦,足以说明其本身的强大,而梦本身也是沟通虚实之路,也就是说,从理论来说,这个古老梦魇,是有可能降临现实的。 而另一个象征末世,其实质是注定毁灭的命运,同样与降临现实有关。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邪神真的存在,那么这个邪神,是相当危险的,完全符合封闭梦境世界的条件。 “你在哪里看到的?” 公孙玉斗策马来到袁截身边,询问道。 “……梦里。” 袁截没有欺骗公孙玉斗的想法,他确实想了解一下这个邪神的情况,然后宰掉祂。 “几层梦境?” “……大概是一层,或者二层。” 袁截也不太好说,在梦境训练室里的梦境,算是几层。 “神书,神宫,神像,神碑,神职,神眷都有吗?” 袁截想了想,除了神书和神像似乎都有,然后据实回答。 “……也有一个石像,和预言有关,名叫大王斩蛇。” 公孙玉斗听完,神色古怪的扫视他一眼,然后说道:“……典型的预言镇压,你进的应该是封闭梦境,大王山庄的那个吧。” 袁截点点头,公孙玉斗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这事你先别跟其他人说,等队长回来,我会和队长沟通。 不过根据你的说法,这个梦魇应该确实是一个古老梦魇,位阶大概与我占据‘混乱’权能的邪神本体相当。 这类梦魇,如果可以击杀,掠夺出来的权能,还是很有价值的。” 公孙玉斗拍了拍袁截的肩膀,如此说道。 “明白。” 看起来,进入封闭梦境这种事,似乎有些问题。 入海口附近,有一座小渔村,等到袁截他们来到这里时,发现有许多江湖人。 看起来似乎都是为了仙山而来。 而袁截四人也吸引了其他江湖人的注意。 “铁面刀也来了。” “那边那个好像是薛天师的弟子。” “……” “袁镖头!” 一阵嘈杂声中,一个声音很是响亮,说话的是个大光头,站在一家小酒铺前面。 袁截目光转过去,就见到了一家镖局的镖旗,振威镖局,八大镖局之一。 而酒馆内,几个酒客也抬起头,看向屋外,阴沉着脸,将武器暂且按下,不敢轻举妄动。 “去吃酒如何?” 袁截闻了闻空气中的酒香,感觉酒瘾都被勾起来了,对着几人说道。 “你就不怕喝到酒神酿?” “那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话虽这么说,一行四人还是驾着马,缓缓在小酒铺前停下。 “没想到能在这东海,见到袁镖头,真是三生有幸,请!” 对方站在门口,似乎就是为了等人,袁截不是他要等的人,却比他要等的人,还要更好。 “掌柜的,四坛好酒,算在我的账上!” 刚进酒铺,金不去就豪爽的笑声道,随后拍了拍胸脯,转头看向袁截,而袁截的表情此时似笑非笑,让金不去心里直打鼓。 “上些菜来!” 龙寿全找了个空桌,一屁股坐了下去,嚷嚷道。 有人请客,这种好事,肯定是不用推辞的,至于所谓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对于龙寿全来说,可没有这个说法。 袁截几人也坐了下去,目光扫视一圈酒铺,没一个人敢抬头对视的,紧紧低着头,盯着桌子上的酒碗。 明明外面一阵吵嚷,屋子里反而一片寂静。 至于说为什么这些江湖人不敢做声,主要就是因为袁截的名气,无常二老折在了曲阿城,现在正是江湖热谈。 而在场的这些人,都是混迹绿林黑道的角色,自然不会自找没趣,但明面上不敢动作,不代表他们就会放弃。 仙山七年一开,每次只有一船人可以登上仙山,而有些人却可以随意出入仙山,金不去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的大哥,是神眼金不归,倘若金不归还活着,自然不会有人觊觎,但据他们所知,金不归已经死了。 登仙令!想到这里,众人低头看向酒碗的目光中,带着难掩的贪婪和狂热。 第97章 钥匙 小小的酒铺里,弥漫着有些诡异的气氛。 还有五天,就是仙山来舟的日子。 一艘小船,能坐几个人? 不算船叟,只能坐四个人。 当然,倘若你达到了天罡境,则变得不同,只要你能跟在小船后面,到了地方,自然也能打开仙山之路。 不过,村落中,似乎并没有天罡境的存在。 那么…… 夜晚,村子里弥漫着隐约的血腥气味,袁截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抬起手指,一缕缕细微的血气,近乎看不见的血气,顺着门窗的缝隙,缓缓聚拢在他的指尖。 吱…… 房门被推开,龙寿全走了进来,坐在袁截对面,目光扫过袁截指尖的血珠。 “看起来死了不少人。” 随指一弹,凭借三门大法,这滴血珠甚至开始在袁截身边环绕移动,看得龙寿全一脸羡慕。 “你这功法,沾点邪门了。” 龙寿全自己都感觉自己这话有点酸,没办法,他的武学根基很明显和袁截这功法不合,看得再眼热也学不了。 “……确实有点邪门。” 袁截缓缓将周身激荡的劲力收回,重新捏住那颗血珠,若有所思。 要不是八王秘术中,有一篇《大王魔心》,他可能还真难以发觉这功法的异常,似乎会让人变得更加嗜血,热衷于杀戮。 而且这种变化,是循序渐进的影响,甚至可能会让人误以为是心种。 但对于袁截来说,这却是个好消息,有《大王魔心》护持,这种影响人心的莫名力量,尽数成为了他心种的养料,类似于一种不间断的轻微问心。 可以让他更快完成心种的孵化。 “仙山的天罡境应该不少,想在那边有所行动,至少要有实力站得住脚,所以玉斗肯定是要去的。 而血魔化身,一旦失控,同样具有相当高的威胁。 所以我和你肯定是留在第一层。” “那小玉呢?” “小玉大概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有些人似乎不是奔着月圆夜的登仙而来。” “你是指那个金不去?” “打着振威镖局的旗号,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紧盯着,只能说明,金不去的身上,有着足够打动他们的利益。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酒神酿。 毕竟,霍东说过,有一坛酒神酿是洪老魔送给神眼金不归的,虽然霍东说,他手里有一坛血神酿,可能是金不归的。 但他的话,毕竟不能尽信。” “你准备怎么做?” 袁截揉了揉手指,看着指间的血红,轻声说道。 “没想做什么,就是看个热闹。 ……当然,要是到时候发现些什么,我也不会客气就是了。” 龙寿全有些无语,这话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准备捡便宜。 相处这么久,龙寿全也是有点看明白了,整个天字营,只有他……哦,还有小玉两个正常人,至于袁截,公孙玉斗和刘三刀,他们三个很明显是一路货色。 龙寿全摇摇头,拍了拍袁截的肩膀。 “有事就喊我。” 说完就离开了房间,而袁截,此时则轻闭起双眼,劲力萦绕在身边,感受着空气中的微薄血腥气味,还有心脏跳动声。 房顶就有一个。 袁截猛然抬手,劲力迸发,指尖血珠瞬间脱手,随后只听砰的一声,几个呼吸之后,血从屋顶流淌而下。 而袁截已经离开了房间。 他知道金不去在哪,因为那股子血腥气味,他隔着老远,就感觉的到。 早在出任务之前,他就拿到了一门轻功武学《一线天》,补了些许短板,此时身形极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海边。 沙滩上,此时有几十具尸体,就连海面上也漂浮着几具。 金不去就在这些尸体之中,后心被刺了一剑,穿胸而过,神情带着几分惊愕,倒在那些尸体之中,与那些不知名的人一样。 十几个人在追杀一个持剑的小胡子男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伤,还有一些人和袁截一样,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一团火光出现,是一个穿着百衲衣的老和尚,举着火把,拦在了小胡子男人的身前。 看着眼前拦路的和尚,小胡子男人瞪着赤红的双眼,带着狠辣的神色,猛然掷出了手中的长剑。 嗡! 老和尚捏住剑身,直接划到剑柄处。 “阿弥陀佛! 施主,请交出登仙令,此物不详。” 话音未落,就听见啪的一声,老和尚直接单手将对方长剑折断,语气平稳依旧。 “放屁!” 一声暴喝,小胡子男人并未放弃,而是直接抬手,洒出一把石灰粉,紧接着只听见扑通一声。 袁截走上前,地上有些些许石灰粉,更多的石灰粉则在老和尚的身上和脸上。 小胡子男人则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看着袁截,老和尚的脸上,也带有几分凝重。 “袁施主,没想到您也来到此处。” “交出来吧,那个什么登仙令,我要了。” 袁截毫不客气的开口索要道,这东西应该是金不去的,现在金不去死了,不管这东西现在在谁手里,都不算有着落。 谁抢到,就是谁的。 “袁施主,此物与妖邪有关,请恕老衲不能听从。” “倘若真的和妖邪有关,我就更不可能任由这东西流落在外了。” 袁截语气平淡的说道。 老和尚单手合十,低头默念一声阿弥陀佛,沉默片刻后,还是取出了登仙令,扔到了袁截的脚下。 “袁施主,仙山并非净土,登仙更是无稽之谈。 只不过是另一个江湖罢了,邪魔肆虐,还请袁施主,恪守本心,勿被妖邪所趁,阿弥陀佛。” 说完这句话,老和尚长叹一声,举着火把,转身离去。 袁截弯身将登仙令捡起,在手里掂了掂。 【梦境钥匙,已收录。】 【《仙山》系列副本已开启。 第一:《捉邪》】 随着系统的提示声响起,手中的登仙令似乎失去了一种古老韵味,变得有些平平无奇。 袁截将手中的登仙令高高抛起,然后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十几个带伤的江湖人士,目光冰冷。 “滚,或者死!” 抬起手,一把抓住登仙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手上。 第98章 血影大法 最终,理智还是压过了心中的贪婪。 随着这些人离开,袁截的目光又落在黑暗之中,仍有一些人,觊觎着袁截手里的登仙令。 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而袁截并不担心他们,一直到八月十五之前,这里还会有很多杀戮。 江湖,就是一个屠宰场,你杀我,我杀你,贪婪,仇恨,欲望,杀戮的理由数不胜数。 人聚在一起,难免会有矛盾,江湖人聚在一起,这样的矛盾,就更多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袁截将登仙令仔细拿起来看看。 这东西能引起系统的反应,是袁截一开始没想到的。 上一个引起系统反应的,还是一本叫做《坠梦》的书,同样也是为他开了一个副本《红巫师》。 登仙令看起来也就比手掌大一些,看起来像是足铜铸造,有点分量。 背面满是纹刻,袁截看不太懂,像是古代的鼎文,也称金文。 正面则刻画一株古树,顶盖过云天,植根没大地。 古树之上,则是一个古体的“仙”字。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信息。 明天拿给公孙玉斗看看,他说不定看得懂后面那些文字。 …… “我还真看得懂,但我没办法告诉你。 这种文字非常古老,来自于古老的梦境之中,本身就具有力量,有些地方也称之为神文。 我只能说,这东西和几位古老梦魇的宴会有关,离开梦境之后,你可以用功绩点买一本《神文初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啧……” 袁截从公孙玉斗的房间出来,有些不甘心的盯着这个登仙令,跟宴会有关? 宴会上有蟠桃吗?不会有猴吧? 袁截想着,打了个寒颤,把登仙令收进怀里,没有再想下去。 ……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今夜,东海的浪潮声格外扰人。 一艘略显破旧的小船来到岸边,船叟也穿着破旧的衣服,最为显眼的是他那红色的胡子。 船上没有其他人,所以,答案很明显。 这个船叟就是洪老魔,洪文在。 袁截正准备上前,却被公孙玉斗阻止,他面色凝重,轻摇了摇头。 “……唔!我家主人,请两位一叙。” 沉默许久之后,洪老魔才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似乎已经许久都没有说过话,舌头像是有些生锈的机器一样,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洪老魔抬起头,伸出了手指,指向了公孙玉斗和袁截。 “看来来者不善啊。” 龙寿全摇头晃脑的说道。 “倘若不去,如何?” 船叟陷侧着头陷入了思考,然后从船上走了下来,那看起来有些瘦弱干枯的身体,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那就……去死!” 依旧是那种含糊不清的语气,但却带着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从他的身上向着公孙玉斗和袁截蔓延而去。 恍惚间,袁截似乎看到了一片滔天血海,接天血浪正在向他袭来! “嗡!”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似乎有人在里面窃窃私语,又像是有人在里面念诵着什么,难以听清,让人变得烦躁起来。 而这些,最后骤然变成一阵嗡鸣声,将袁截从幻境中唤起。 大王魔心! 等到袁截睁眼时,洪老魔已经变成一团无形的血雾,将场上那些江湖人全部吞噬成了一具具白骨,血色变得更为浓郁。 公孙玉斗此时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危险之中,一条条触手不断从他的身体里伸出,随后断裂在地上,变成一滩带着腥气的黄水。 圆月似乎变得更加明亮,而明亮的圆月下,大海似乎变得诡异起来,一阵阵风从大海的方向吹拂过来,带着浓郁的海腥味。 大量的猎犬不断从赵小玉的影子里出现,随后扑向大海,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怪物存在,猎犬扑杀上去,撕咬着。 被杀死的怪物,才会显露出形体,像是巨人观的溺尸。 袁截只感觉心口一阵刺痛,他刚才似乎受到了心灵攻击。 还好,陷入幻境的那一刻,大王重甲就已经推动气血,将肉身锁住,大王魔心则是将他从幻境拉起。 “帮忙!” 龙寿全艰难的牵制那团血雾,一身金光,此时都显得有些黯淡,看见袁截恢复了意识,连忙大声说道。 袁截提起长枪,刚刚迈出一步,那些被血雾吞噬的白骨,缓缓站了起来,紧接着提起武器,向着袁截和赵小玉冲了过去。 在这有些纷乱的战局中,公孙玉斗的附近,却诡异的有些安静,只是不断有触手剥离,然后变成黄水,已经隐隐没过他的鞋面。 袁截看着有些危险的局面,轻吐一口气,双手掐印,按在自己的心口处,一团与血雾相似的人形血影骤然从袁截身体脱离而出,随着这一团血影出现,袁截肉身瞬间陷入了假死状态。 呼吸之间,血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穿梭在那一具具白骨之间,被血影穿梭而过的白骨,瞬间变成了一堆腐朽的粉尘。 紧接着血影一头撞在了海边那些无形的怪物身上。 腥臭的血,甚至可以说,那些溺尸的血,大部分已经变成了海水,变成了腥臭的尸水。 但随着袁截血影穿梭而过,怪物的身体往往瞬间被撕裂出一个口子,残留的血液被袁截无情的带走,而其他的液体则随着那伤口不断流逝着。 “想办法先解决那团血雾,这里我没问题。” 赵小玉开口说道,随后更多的猎犬从她的影子里出来,顺着袁截在敌人中撕裂出来的口子,疯狂的涌入,将一大片怪物强行与敌军分割出来,开始剿杀。 袁截的血影即将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被龙寿全牵制的血雾,突然一分为二,再分为四,再分为八,随后血雾中浮现出洪老魔的样子。 向着袁截的血影撞了上去! 龙寿全猛然双掌一合,天匣瞬间出现在他的手里,龙寿全双眼中,那八团血雾的身上,隐约带着八条丝线。 “溯本归源,一即全!” 随着龙寿全喃喃一声,手指勾动,八团血雾身上的丝线受到无形的牵引,变成了一根丝线,贯穿着八团血雾。 也就是随着龙寿全这一勾,八团血雾的动作,被短暂的迟滞了刹那,袁截的血影瞬间回到了身体。 “呼!” 一声轻吐,雾气弥漫。 袁截抬起头,也抬起手掌,血红色的罡气浮现在他的手中。 “杀!” 第99章 邪神的本质 “杀!” 血红色的罡气瞬间贯穿了眼前的血雾,紧接着八团血雾同时爆裂开来,泼洒一地的污血。 袁截缓缓收拳,血色的罡气随着袁截的动作缓缓收回,这一股磅礴但具有相当多杂质的力量,被袁截牢牢锁在身体里。 《血影大法》中的记载,是将这股力量炼化,融入进自身的气血之中,以大量补益自身的亏空,或者增强自身的气血。 再通过丹药以及其他几种法门,不断祛除气血中的杂质,如此反复,最终达到九重血影,真如人形的最高境界。 但袁截并没有依照这种方法进行炼化,而是将这种力量暂时封存,牢牢锁住自身几处大穴,即便如此,袁截依旧能感受到这股力量在不断流失。 但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袁截的气血在不断逸散,而且脸色惨白。 “……你不是要死吧?” 龙寿全小跑过来,一脸惊恐的关切道。 “你要是能闭嘴,我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袁截没好气的说道,分出血影后,又不用掠夺来的气血反哺自身,自然是一副气血亏空,面色惨白的模样。 比起天罡步,大王点兵这种,通过秘术强行堆砌起来,被肉身局限,导致只有一击天罡境力量来说。 血影大法掠夺来的力量,可以让他维持一段时间在天罡境内,直到掠夺到的气血,完全消耗殆尽,完全是一门魔道功法。 “玉斗没事吧?” 袁截看着公孙,有些不放心的向龙寿全问道。 公孙玉斗此时半边身子似乎沉进地底,黄水蔓延过的地方,仿佛深海一样,扔进去的所有东西都会沉下去。 最关键的是,黄水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战斗,导致黄水表面,会不时的出现波纹,水面下偶尔还会有黑影闪过,每到这时候,袁截几人都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直到第二天中午,公孙玉斗只剩下脑袋还露在外面,几根小触手混在他的头发里,不时飘动几下。 龙寿全作死的蹲在黄水边缘,用长木棍不时捅两下那些小触手。 “你说,咱们把船叟弄死了,是不是去不了仙山了。” 袁截正琢磨自己的新功法,侧头瞥了一眼龙寿全,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 “嗯。” “你看,你那边也没有下一个血魔化身的消息,我估计这层梦境也算清理干净了,要不然,咱们直接撤吧。 出去让黄字营的人过来,这事他们拿手,几百人进来,搜几个月,很快就能找到那些血神酿。” “小四!你不管队长了?公孙玉斗你也不管了?” 赵小玉正在遛狗,听到龙寿全这么说,直接跑了过来,瞪着眼睛看着龙寿全,龙寿全有些尴尬的扯出笑脸。 “哪能啊!我这不是寻思…… 你看啊,玉斗这边,咱们又帮不上忙,按他这个沉法,估计今晚上不到,就全沉下去了。 船叟没了,咱们又去不了那个仙山,袁截那边也说了,洪老魔死了之后,他那边又没有血魔化身目标。 咱们队长那刀,不可能有人拦得住他,要是真有这事,咱们一起上也打不过,不如出去找找帮手。” 听到龙寿全这话,赵小玉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龙寿全,又看了看沉在黄水里的公孙玉斗。 袁截悄悄侧过身,不忍直视接下来的一幕。 “哦!疼疼疼!” 赵小玉零帧起手,两条猎犬一口咬在了龙寿全的大腿上,龙寿全一蹦老高,扔下手里的木棍就开始往外跑。 “天字营不会抛弃任何一个队友。” 赵小玉看见袁截侧身的动作,立刻就明白了,气鼓鼓的直接动手,撵着龙寿全就开始打。 啧!看着龙寿全腿上挂着两条狗,两腿甩开了往外跑,袁截也不禁感慨,要不说人家能找对象呢,也是对自己够狠,硬功一点没用啊,纯纯肉身硬扛。 也就这时候,公孙玉斗的眼睛睁开,一片黑漆漆的颜色,和袁截不经意的扫视对在了一起。 “……” 公孙玉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张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但袁截什么也听不见,紧接着公孙玉斗的双眼又出现了白色,变成了竖瞳,随后又变成山羊的那种横瞳。 两根山羊角从公孙玉斗的头顶长出,紧接着他的头发开始颤抖着,变成了一团团扭曲的触手。 “……闭眼!” 袁截意识恍惚中,似乎听到了龙寿全的呼喊声,还有自己心脏的疯狂跳动,那是危险的警示,强烈可怕的危险感,甚至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数的钢针贯穿。 但此时,袁截感觉自己似乎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也脱离了自己的感知和情绪,如同一个陌生人一样,审视着自己,平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半点波澜。 袁截的身体传出一阵嘎吱的声响,骨骼如同树木一样,开始生长起来,不断顶着袁截的肉壳,一些毛发在他的身体内部开始生长,刺进他的脏腑之中,开始汲取他的血肉。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瘦长,直到被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细犬,一口吞下,袁截才从这种状态脱离。 远远的,一处土坑里,龙寿全脸色惨白的将袁截从细犬的嘴里拽出来。 “没事吧?” “……你觉得我这样算没事?” 袁截吐出一口仍在蠕动,如同活物的毛发,感觉有些恶心,没好气的说道。 紧接着闭上双眼,默念《大王长生咒》,丝丝缕缕的白雾从袁截的内脏浮现,这是他的脏腑精气,随着脏腑精气在身体内部流转,开始反向吸取那些毛发的精气。 随着一缕缕细微的精气被重新吞噬回来,袁截的面色也变得有了几分红润,精气开始缓缓清除身体里的异常。 很快,在龙寿全有些惊讶的神色中,袁截的身体缓缓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咳!咳咳咳!” 袁截咳了几声,吐出几口沾染黑灰的污血,直到确定自己的身体恢复正常后,才将脏腑精气重新收纳回去。 “……刚才是什么情况?” “邪神具有的污染性,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直面邪神本体,问题不会太严重。 邪神的神眷,指的就是被邪神轻度污染的信徒。” 龙寿全语气幽幽的说道,毫无疑问,刚才袁截的变化,很明显是受到了污染。 第100章 仙山之路 土坑里,三个人和一条巨型细犬挤在一起。 而外面,此时也发生了变化。 公孙玉斗眨了眨眼睛,恢复了正常的瞳色,一根触手缓缓伸出,摸了摸下巴。 “……” 片刻后,公孙玉斗才大梦初醒般,转了转头,从黄水中走了出来,身体的畸变消失,变成了人形。 紧接着,目光落在了远处的土坑上,黄水重新变成了触手,回到了他的身上。 而等到他来到土坑附近,正好听到袁截他们在说话。 “……那为什么它也要蹲在这里?” “不行吗?” “很挤啊!” “它都没有嫌你挤!” 赵小玉诧异的看向龙寿全,好像在惊讶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龙寿全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后侧过头看向袁截,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袁截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帮不了他。 “你们玩的还挺开心……” 公孙玉斗蹲在土坑边上,语气幽幽的说道,他在那边跟邪神动手,本体都要被打出来了,亏他刚恢复意识的时候,还担心他们三个。 “你没事了?” “没事了,我和对方打了个照面,问题有些严重。” “怎么了?” “和我交手的那个邪神,权能至少有两个,其中包括大海和亡灵,问题在于,对方不是血魔。 我感觉对方是在借用血魔的躯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 血魔其实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降临在现实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切就说的通了,这个梦境世界确实和血魔洞有关,但这一次血魔洞根本不是为了让血魔降临,而是在掩饰血魔的行踪。 而另一个梦魇,看起来似乎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不断制造血魔要降临的假象,目的则是为了人类察觉。 “……这么一看,那个梦魇还蛮好心的。” 龙寿全冷笑一声,如此说道。 梦魇这种存在,怎么可能会对人类如此好心,十有八九是不想让血魔独占现实世界,或许还有其他的谋划。 血魔洞不断靠近现实世界,是因为血魔的躯壳在不断向血魔本身接近,血魔自身成为了血魔洞的信标。 在茫茫虚无的梦境世界,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想要移动,最为关键的,就是正确的信标。 《水镜无形》的暴露,以及飞笛的行动,也就有了解释。 根本就是故布迷阵,想将天字营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血神酿和外界可能存在的危机上。 可惜,在那个未知梦魇的破坏下,这些谋算似乎都落空了,在发现公孙玉斗的存在后,对方甚至不惜亲自下场,也要揭露血魔降临的事实。 袁截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他当时就在想,那个罗天参为了复仇而来,明明都追到了曲阿城,竟然先跑去停尸房。 合计着是有东西动了手脚,才让师爷平安的把脑袋送到他们两个手里,引着罗天参去送死。 这样看来,对方也是准备将血魔在第一层梦境的那些布置全部破坏…… “你知道去第二层仙山的办法了?” 袁截询问道,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 “嗯。” 公孙玉斗点了点头,袁截不自觉叹息一声,看来这个棋子,他们是当定了,至少某种程度来说,此时他们和那个梦魇的目的,是一致的。 “那就走吧,把第二层的信标也清掉…… 队长不会是在清理第三层的血魔洞吧?” 袁截莫名想到了这一点,有些不爽,不过想到队长的战斗力,如果是第二层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和他们汇合了,又觉得很有可能。 四个人坐上小船,公孙玉斗的手上,伸出一条触手,笔直的指向前方。 “船上长触手,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袁截看着船身左右自动划动的触手,有时甚至会相互缠在一起,然后打起来,情不自禁的吐槽道。 “别担心,附近不会有鲨鱼,触手是安全的。”公孙玉斗随口说道。 谁在担心你的触手啊!我在担心我的眼睛啊!这个画面,我san值好像在掉啊。 不敢再想刚才的画面,袁截干脆闭上眼睛,开始推敲自己的奖励。 【…… 四,血魔化身,洪文在。(已完成) 奖励:《化血魔刀》】 这门武学,是一门刀法,正如其他三门武学一样,同样也是个邪门的武学。 正常刀法,其实主要在于招式,最多是有几分内劲变化。 但这门刀法,完全依附于其他三门武学,才能进行施展。 若以《燃血大法》催动,刀身便带火毒,以《血煞大法》催动,便带血毒,以《血影大法》变化出化血魔刀,此刀便带阴毒。 火毒会不断燃烧对方气血,血毒令人衰败难治,血流不止,阴毒会不断蚕食人身精气,隐蔽难寻。 倘若同时以三门大法催动,血影鬼魅,瞬息咫尺之间,魔刀已落,令人身中三门奇毒。 如要救治,必须先拔除血毒,再治火毒,再寻找阴毒拔除。 而这也正是这刀法的邪门之处,火毒,血毒容易察觉,治愈虽难,但也有法可寻,只是将这两毒拔除之后,阴毒已经深入潜伏,缓缓发作。 解除两毒之后,身体难免疲乏,阴毒只会不断蚕食人身精气,三五日内,便会暴死,就算最高明的仵作,在尸体上也检查不出来问题所在。 而袁截在推敲的,就是能不能将这种法门,用在他的八王秘术上。 拳,指,爪,枪。 八王秘术有四门与招式有关的武学,除了《大王点兵》这门指法着重内劲运转,其他三门或许都可以尝试一二。 尤其是拳脚功夫,倘若能将这三种毒性融入其中,举手抬足,肩摩袂接之间,杀敌于无形之中。 在梦境世界,这种手段,说不定很有用处。 就这样,在袁截的不断推敲中,众人也来到了仙山的真正入口。 “到了。” 公孙玉斗看向袁截,指了指前方,袁截点点头,走上前,沉下重心,几门武学开始运转,罡气浮现,袁截一拳挥出。 第101章 仙人谷 咔嚓 随着袁截的一拳轰出,众人面前的空气,竟然出现了裂痕,一缕缕寒气从裂痕后面逸散而出,很快将海面冻结。 片刻之后,裂痕变成了一道有些狭窄的大门,寒霜似乎将裂隙逐渐稳固下来。 公孙玉斗伸出手,闭上眼睛,探进了这道大门后面。 “安全。” 随着公孙玉斗的确认,四人进入到了门后。 而门后的情景,却完全出乎了预料。 大雪纷飞,狂风肆虐。 丝丝缕缕的白色寒雾,不断从地面升腾而出,袁截鼓动气血,伸出一根手指,触碰着这些寒雾,只感觉一股子寒意,直往骨子里钻。 袁截打了个寒颤,看向眼前白茫茫的景象,露出凝重的神色。 “这就是仙山?” 龙寿全呼出一口白雾,搓了搓手,四处张望了两下,除了雪之外,附近看起来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 赵小玉拍了拍手掌,大量的虚无之犬从她的身后出现,向着四面八方进行探索。 漫天风雪之中,很快失去了虚无之犬的踪迹,众人聚拢在一起,蜷缩起来,倚靠在一条巨大细犬身后。 啪! 龙寿全被细犬踢了一脚,揉着屁股,紧盯着赵小玉。 “……看我干什么?谁让你刚才在坑里的时候,说它坏话了。” 龙寿全狐疑的看了一眼这条细犬,慢悠悠的凑过去,这次故意没有离得太近。 啪! 细犬又踢了龙寿全一脚,很难想象,一张狗脸上,竟能看到如此拟人的得意坏笑。 众人哄笑两声,龙寿全黑着脸往外走了两步,风雪落在身上显得莫名有些可怜。 赵小玉看了看细犬,又看了看龙寿全,最后还是走上前,将龙寿全拉着回到了细犬身后,顺手还拍了拍细犬。 怎么说呢?狗有时候也挺无语的。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随着龙寿全和赵小玉的脸上浮现笑容,细犬和袁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单身狗的怨念…… “找到了,往这个方向走。” 过了一会,赵小玉站起身,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大概走了半柱香的功夫,路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尸体,躺卧在雪里,面色如同活人一样红润,但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内里的血液脏腑被寒气冻结。 粗略的扫视一眼,大概有几十人,其中肉身保存完好的,大多数是天罡境的武者,还有一部分横练功夫不错的心煞境武者。 至于其他面色铁青,身形枯槁的尸体,寒气已经完全破坏了他们的肉壳内部。 有些尸体,甚至还保持着生前的动作。 比如眼前这三具尸体,围坐在一处石桌前,似乎正在饮酒,一人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另外两人举起酒杯。 三人面色红润,栩栩如生,让人感觉,可能在某个瞬间,他们就会活过来。 但也就是在三人附近,袁截他们发现了一座石碑。 “仙人谷。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九生九死,登仙之方。” 袁截看着这座石碑,又看了看附近的那些尸体,若有所思。 “……看起来,是不会有人回答我们的疑惑了。” “倘若以洪老魔前往中土接人到仙山这种行为来看,七年一次,也有五次了。 三十五年,就算按照石碑所说,九生九死,应该早就有人登仙才对。 登仙?” 袁截摇了摇头,血魔化身专门前往中土接人,难不成真的是为了让天罡境的武者们登仙,他倒是更倾向于这是一场骗局。 但袁截想不明白的是,这群天罡境的武者,为何会相信这些,愿意承受所谓九死的风险。 也就是在思索之时,袁截的目光扫过三人的酒杯,见到了一抹血红色,动作不由微顿,走上前后,将酒壶举起,壶中酒液尚存。 “血神酿……” 这种血酒的酿造,除了血魔自身的血为引子,还需要大量其他生物的血液。 袁截毫不客气的运转罡气,将手中酒壶捏碎,血酒瞬间变成了一滩污血,浸湿了一片雪地。 随着风雪不断,很快就将这痕迹抹去,甚至再将那块雪地扒开,都没有发现丝毫血污。 看起来,就像这些雪,还有这片大地,会吞噬那些血污一样。 而其他人也有所发现,赵小玉发现了一座山洞,洞口被雪掩埋着,猎犬们将洞口刨出,紧接着进入到了山洞之中。 在确定安全后,四人才走进了山洞,山洞有些狭窄,几十步就走到了尽头。 山洞里,是一座数丈高的火炉,通体赤红,似乎正在燃烧着烈火,却没有丝毫的热气外泄。 一具枯骨盘坐在火炉身前,一身道袍,似乎已经死去许久。 在他的身前,似乎还刻着字。 “阴阳几何,造化奥妙。 吞日食月,九生九死。 文武百炼,魔血为精。 脱壳而去,投炉登仙。” 除此之外,山洞墙壁上,也刻着不少东西,其中大多是一些炼丹的理论,还有几门吐纳的术法。 赵小玉扫视一圈,就开始提笔抄录起来。 袁截仔细看了看,发现其中有些理论,和武道有近似之理,相互对照,尤其是《大王长生咒》,还有《大王重甲》这两门武学。 一时间,除了赵小玉那里传出沙沙的记录声,其余三人看着这些记录,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良久之后,袁截才长叹一声,不自觉感慨道:“难怪那些人会如此笃定登仙。” 很多武者的一生,都困于天罡境中,思索于前路,却难以挣脱这种桎梏,不断打磨完善自身,可能有时也会怀疑,天罡境之后,是否还有前路? 卫国也是如此,只是更好些的地方在于,前有卫将军,或许已经走过了这条路。后有第一铁骑古天通,已经摸到了门路。 但这个梦境世界,这些天罡境的武者们,仍被困于桎梏之中,看不到武者的前路。 而山洞里的这些东西,确实是天罡武者的一条前路,尽管看起来,这条前路并不完美,有着许多不完善之处。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不完美,不完善,才让这些天罡武者们笃信,有一条登仙之路。 “……虽然推敲了很多遍,从理论来说,这种方法是完全可行的,但是抛弃躯壳这种事。” 龙寿全此时也从这些记录中醒悟过来,不禁敲了敲脑袋,感觉有些头疼。 好消息,找到一条路。 坏消息,大概是死路,就算不是死路,也是一地的坑。 而现在,袁截他们宁可自己不知道这条路。 第102章 汇合 这条路很明显有问题,但这种事关天罡境前路的方法,只要发现了,隐瞒不报肯定是不可能的。 第一铁骑古天通目前正在尝试突破,这个发现要是提交上去,所造成的影响很难估算。 “我现在都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哪个梦魇故意扔出来的。” 袁截苦笑道,这份突破的方法,每一步都十分危险,完全是剑走偏锋的路数,堪称九死一生。 按照袁截自己的估算,因为《大王长生咒》和《血影大法》的存在,他自己要是走这条路的话,能比正常天罡境武者多个三成的成功率。 即便如此,袁截也只有不到五成的把握。 而《血影大法》这门魔功,本身还有潜移默化,改变心智的副作用,至于《大王长生咒》,为八王秘术之一,修行同样十分困难,对于脏腑,或者说自身的生命力,要求极高。 可以说是环环相扣。 也就是说,正常一个天罡境武者想走这条路,要想提高成功率,需要在横练,养生,守心,护血这四方面下功夫,而且每门武学品级绝对不能低。 而按照这种方法突破,首先,你的横练肉身需要放弃,然后在温度极高的火炉中进行突破,这个突破时间大概会持续几年。 一些本身积累较弱的天罡境,在突破后,甚至会无法凝聚罡气,但好处在于,寿命得到了极大的延长,甚至可以短距离的浮空飞行,没有心煞境以上的实力,物理攻击甚至无法伤到他们。 袁截越想越觉得奇怪,甚至逐渐感觉有些毛骨悚然,通过这条路突破之后的武者,简直就是一个被阉割后的小型梦魇。 甚至其中很多人还会失去罡气这种对敌手段,而失去肉身的那种雾气形态,不管怎么想,都十分危险。 如果说武学这条路,本身除了普适性高,任何人都能找到几门武学学习,几乎没什么额外的优点,但也不存在致命的短板。 软功,硬功,内功,外功,轻功,技击,奇门,秘术…… 与其说武学是一门力量体系,不如说武学是一种师法天地自然,甚至向他人,自己,心灵学习,让自己逐渐变得强大起来的一种思考方式。 但要是失去肉身,武道这条路可以说废弃了一半还多,最关键的是,要是这条路被证明确实可行,即便铁骑营实力强大,也无法制止人心变化,卫国的武道环境都会发生剧变。 毕竟,有一条正确的路,就摆在眼前,谁会不提前做好准备呢? “……” 场面突然沉默下来,外面呼啸的风声,大雪纷飞,但所带来的寒冷,此时不足三人心中的百分之一,只有赵小玉还在仔细记录着山洞里的一切。 龙寿全几次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你是想说就当没看见。” 公孙玉斗突然开口了,龙寿全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梦魇的算计,我察觉到几个‘老朋友’的手笔。 看起来,对方这个算计不仅仅是针对血魔的,还有古天通。 能有这种算计的梦魇,要么是那位魔鬼之王,要么是大自在天魔主。 上报吧,就算咱们不做,他们也会有其他方法的,由咱们手里交上去,铁骑营也能早做预防。” 说着,不知是不是袁截的错觉,他似乎察觉到公孙玉斗话语中,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机。 “……先把血魔的后手拔除吧。” 至于血魔的布置,其实很简单,在众人发现这个山洞之后,就察觉到了。 山洞里面和山洞外面,所记录的东西相差可太远了。 要是没有进入这个山洞,只按照外面那个石碑上的方法,别人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会在九生九死之间,成为一株人药,被人吞噬来补充消耗。 还有一点,就是血神酿。 公孙玉斗走上前,伸出手掌,一根触手,直接贯穿了火炉。 砰!火炉的盖子突然炸开,一道红光瞬间脱离火炉,直勾勾向着山洞外面过去。 袁截早已做好了准备,猛然一拳轰出,血红色的罡气与那红光进行对撞,一刹那间,些许红芒被拉扯些许进红光之中,紧接着罡气肆虐,将红光打回了山洞。 那是是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此时上面有着一条细微的裂缝,像是一颗眼珠。 浓郁的血腥气味在山洞弥漫开来,这不是错觉,山洞的石壁上缓缓渗出了鲜血,而山洞外面,天色也变得一片血红,血色的雪,被狂风席卷着,向着山洞涌来。 袁截立住身形,双手猛然插入石壁,气血翻涌,内劲外放,将所有的风雪拦在了外面。 “速战速决!” 袁截一声暴喝,他感觉自己身后风雪涌来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 公孙玉斗的衣袍骤然之间开始膨胀起来,很快遮蔽了半个山洞,将自己和血珠包裹起来,紧接着衣袍开始收缩。 砰砰砰! 一阵阵剧烈的声音在衣袍中炸响。 五息,十息…… 袁截隐约听到自己骨头似乎都在响,紧咬着牙。 “……你大爷的!快一点啊!” 嗡! 火炉中似乎传出一声微弱的声响。 袁截的目光投去,面露惊喜的神色。 也就在这一刹那,公孙玉斗的衣袍猛然缩回。 一道刀光闪过,照亮了整座山洞。 犹如龙吟,所有人在这一刹那,都仿佛被这一刀,夺去了心智。 直到长刀归鞘的声音响起,众人才缓过神来。 血珠被一刀斩成了两半,而这样锋利无比的刀,自然是出自刘三刀的手中。 刘三刀抬手将火炉推开,顺着他劈出来的刀痕,走了出来。 众人长呼出一口气,说句实话,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刘三刀,即便所有人都对刘三刀的实力很信任,也难免有些担心他受到了什么算计。 刘三刀目光扫视一圈,袁截突然想到墙上的那些记录,刘三刀也是天罡境,那一瞬间,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刘三刀的目光只是在墙壁上一扫而过,紧接着就落在了血珠上。 血珠已经裂成了两半。 仿造的血魔之眼,但用料扎实,里面还有大量的血魔精血和一部分血魔力量,配合上火炉锻造,维持活性。 这东西有点意思。 刘三刀将血珠捡起来,塞进了怀里。 至于山洞那些文字图画?抱歉,刘三刀不识字。 第103章 回归现实 “你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是吗?感觉才过了几天而已。” 刘三刀擦了擦手里两半的血珠,除了练刀,这算是他难得的一种爱好,喜欢收集一些战利品。 而这枚仿制的血魔之眼,在刘三刀看来,是件值得收藏的战利品。 公孙玉斗将目前他们几个人的猜测告诉了刘三刀,包括那门突破天罡境的手段。 “……我会交给龙铁骑,后续的事情,服从安排。” 刘三刀听完公孙玉斗的话,如此说道,甚至没有多问突破的具体方法。 片刻之后,众人将附近的所有血神酿都收集起来,集中销毁掉。 如此一来,只剩下一层世界,还有一些可能流落在外的血神酿存在,后续交给黄字营的人处理就可以。 随后,所有人返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第一时间,众人就开始解下头盔和腕带,重新搜索大楼内部,最后,几人通过大楼门口的监控,不断快速回放后,发现了血魔洞人员的踪迹。 “……四人左右,分批次的进入大楼。” 公孙玉斗的手指落在监控上四个人的身上,最后又落在一个正向外走出去的,戴鸭舌帽的少年身上。 “我没见到他进入过大楼。” 所以,他来自于哪里? 袁截的目光落在右上角的时间上,发现这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而且这个少年,他在入梦前,似乎见过。 而听到袁截的话,刘三刀立刻下令封锁城市。 众人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 血魔本体在这段时间里,或许就在大楼附近活动,吸取着全城人的血气,因为附近有裂隙存在,确实有不少血气灌进裂隙之中,误导了一开始的调查。 而血魔本体,则通过灯下黑的视觉盲区,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就在裂隙附近活动,截取流向自己躯壳的血气,来不断成长。 血魔的难缠之处,就在于祂顽固的不死性,还有狡诈的心思,一旦降临,隐藏在暗中,对于卫国的破坏性是极其可怕的。 更别提,还有一群血魔洞的人在帮忙。 赵小玉一拍手掌,整座大楼里,所有的玻璃,镜子,影子里,同时浮现出一种身形虚幻的黑犬,紧接着快速穿梭在暗影之中,以大楼为中心,快速向四周扩散出去。 刘三刀紧扣住刀身,闭着眼睛,身上的气势近乎肉眼可见的翻腾起来,无形的威势被压缩着,一点点纳进刀中,随着刘三刀本体的气势骤然衰落,他的刀却变得隐约有几分近乎虚幻的璀璨。 仅仅是看到这把刀,眼睛就莫名有种酸涩感。 很快,半座城市都已经被赵小玉的影犬探查了一遍,她紧闭着双眼,与所有影犬共享着视野,同时处理如此多的画面,让她的脸色都变得铁青,但还是没有任何血魔的踪迹。 已经离开了吗?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公孙玉斗目光微动,突然开口说道:“影犬!” 赵小玉突然醒悟过来,双掌再次一拍,影犬僵立在原地,数量开始疯狂减少,一只影犬却突然行动起来! “找到了!” 随着赵小玉的一声,刘三刀猛然将手中的刀掷了出去,无声无息,仿佛跨越了时空一样,呼吸之间,已经来到那头影犬的身后。 影犬的身体骤然发生变化,血色弥漫,疯狂分裂出五六个同样模样的分身,每个分身的身体正中,都出现了一个大缺口,足以以让刀穿过。 看起来,这些经常与人类交手的梦魇,似乎也开始寻找出应对人类罡气的手段。 总之,避免硬碰硬的对撞。 可惜,这次它的对手是刘三刀。 刀如它所预想的那样,穿过了它身上的洞口,可紧接着刀身璀璨的光芒突然闪动一下,刀罡炸裂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米。 刀罡如细线一般,包裹,绞杀方圆数米内的一切物质。 数息之后,直到刀罡将一切搅碎,才开始对撞消解。 刘三刀长吐一口气,做出还刀归鞘的动作,在他的手中,如同凭空造物一般,再次出现了一把刀。 袁截瞬间眼睛瞪得老大,这丫的也可以啊!无限刀?你丫的玩赖了吧? 没人理解袁截的震惊,反而更关注战斗的结果。 “……大概是分身之类的东西,砍起来的手感不对。” 刘三刀语气幽幽的说道,看起来,还是得像以前一样,缓缓绞杀。 幸好卫国的军制一直没变,每年地方至少有三个月的演武,本就是为了应对邪神已经降临的问题。 三个月的时间,全国皆兵,配合战争设备,黄字营集结,不管是城市,还是乡村,带上侦查设备,一寸寸推移过去,每个区域都有几十万大军跟在黄字营后面。 管你是邪神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几十万大军的罡气攻击,露头就秒。 罡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其实从国库里那门《九重天楼》就能窥视一二。 只要气血足够强大,就可以产生罡气,当卫将军率领十八铁骑归来后,铁骑营就是基于这种设想,创造出来的。 后续又经历了许多次的精进,修改以及战斗,才琢磨出来将一个集体的气血调动起来,形成罡气的方法。 这也是卫国独特的战斗手段。 总之,三个月不够,就六个月,六个月不够,就一年。 一年不生产,靠着过往的积累,国人饿不死,况且有些地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正常三个月演武之后,就可以恢复正常生产。 但要是邪神放任一年不处理,卫国至少要灭亡一半。 刘三刀不认字,回到现实之后,报告只能是赵小玉在写,公孙玉斗又变回了那副触手眼球的模样。 至于龙寿全?开什么玩笑,回到现实之后,他也有问题好吧! 袁截扫视一圈,明明在梦境里感觉每个队友都是很强力的大腿,但回到现实之后,袁截感觉他的队友好像都很坑…… 哦,队长除外,队长还是那么能打,虽然不认字,但还是很可靠的……吧。 看着刘三刀找了个角落,就可以盘膝闭目,袁截突然有点不确定起来。 第104章 登仙令 “……动手还真快,应该是天字营的魔刀。 当年真应该早点解决他。” 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抬起手掌,看着自己正在不断蠕动生长的断手,面无表情的说道。 但说句实话,血魔也知道,这不过是妄想,因为他和刘三刀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就已经步入天罡境,凭借手里那把魔刀,他当时根本解决不了对方。 “血魔大人,飞笛醒了。”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恭敬的站在旁边,开口打断了血魔的回忆。 血魔瞥了一眼这个老者,他很清楚,眼前这个老者,还有这个所谓的血魔洞,对他并没有那么崇敬,相反,那种贪婪,野心,浓郁的简直令人作呕。 这种该死的味道,和地狱里的那些臭虫们很像。 但至少现在,他还需要他们,需要他们为他做一些事。 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飞笛所在的房间,飞笛正在进行身体检查,仪器不断的扫视着他的身体。 另一个人,此时捧着一块令牌,来到了血魔身前,那是一枚登仙令。 与袁截得到的那块令牌,十分相似,不同的是,令牌背后的文字有着一些细微的差别。 “……” 看着令牌背后的文字,血魔有些失望,这是尘埃魔的邀请令牌,虽然对方也是一个古老梦魇,但相比于只会破坏世界的尘埃魔,他更钟意于阴尸王。 他需要血,对方需要尸体,完全可以联手,二分世界。 可惜,那个梦境世界,估计已经被重点看护起来,再想进去,只怕没那么容易。 “只有一枚吗?” 老者目光扫视过那枚令牌,神色有些不满的开口道。 “我本来想着按照计划,拖过八月十五,没想到天字营那群人动作很快,突然查到了霍东身上,我只来得及拿到霍东手里那枚。 金不去和蒋半城手里那两枚令牌,我实在没办法。” 按照血魔的叮嘱,一共三枚登仙令,分别在曲阿首富蒋半城,神眼金不归,铁佛霍东的手里。 他先是来到曲阿城,却发现蒋半城早已不在曲阿,甚至就连他府上的人,也不清楚。 本想着用无常二老试探一番,没想到,无常二老前脚刚进曲阿城,天字营的人就已经到了。 飞笛只好先做布置,准备用罗天参来吸引天字营的注意力,没想到却发现事情变化超出了预料。 罗天参竟然提前被唤醒,而且已经展开了杀戮,飞笛估算一下,发现罗天参几乎是一路向着曲阿城杀过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情况不妙。 急忙去找霍东,这次倒是顺利,刚拿到令牌不久,袁截二人又很快找到了霍东的踪迹,飞笛布置好《水镜无形》,本想着至少可以拖延几天。 呼!飞笛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头疼。 山洞里那么多岔路口,就算你没进血魔洞,侥幸逃脱,发现山洞入口消失,确定确实是块厚石壁,总该试着找一下其他出路吧! 真就头铁,硬要凿一条路出来,这种脑子,不管怎么看,和正常人也不太一样吧,真不愧是天字营的新人。 飞笛也是郁闷的要命,只要能拖延几天的时间,蒋半城的令牌拿不到,金不归他弟弟,金不去手里的令牌,他还是可以拿到的。 虽然还是没有机会去一趟仙山,把血魔之眼拿出来,但那样的话,至少也算完成一半,现在只拿到一枚令牌,飞笛确实没脸辩驳什么,只能是一言不发。 老者看着飞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压下火,余光看向血魔,发现血魔没什么表情,才勉强放下心来。 “血魔大人,您看,这一枚令牌是否可以?” 要是血魔说不行,老者已经做好牺牲更多人的准备了。 “……凑合用。” 可以?真可以就见鬼了,不过合作伙伴没有了,至少还有一个炮灰能用。 尘埃魔,也被称为沙魔,这个梦魇,没什么脑子,但实力不错,要是找到一个沙漠,沙海这样的主场,一个人就可以牵制十几个天罡境,甚至可能会有不错的斩获。 看来,可以走一趟西北,看望一下老朋友了。 血魔收起令牌,默默想到。 …… 曲阿城里,内安署。 龙野和司空无二,带着几百铁骑,暂时接管了这里。 “收到你的消息,我们立刻就过来了,你确定血魔已经降临了?” 司空无二一副疲惫的表情,对着刘三刀询问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至少在梦境中,确实发现了血魔洞。” 刘三刀进入梦境之后,就直接进入的血魔洞,杀了不少血仆,一直走到血魔洞尽头,那里也有一座火炉,火炉和第二层仙山洞窟里的一样,而这座火炉里是一枚真正的血魔之眼。 按照刘三刀的估计,火炉上应该有血魔布置的后手,要是有人将火炉带到现实,那么就可以将那枚真的血魔之眼,也带到现实之中。 要是让血魔用这种方法,多拿到自己的几个躯体,到时候和血魔本体降临也差不多了。 也就是没有确实证据啊…… 司空无二揉了揉眉心,没有证据就要求全国演武,就算是铁骑,也有一些压力,虽然说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这种事,确定邪神降临和疑似邪神降临…… 司空无二看了一眼龙野,龙野没心没肺的在和龙寿全说话,除了不太想认这个坑爹的儿子,其他方面相处起来还是很愉快的。 得,这位拿主意的都不担心,司空无二自己也没必要操这份闲心。 “那小子,在天字营怎么样?” 司空无二悄悄指了指袁截,就一段时间没见,感觉这小子跟变了个人一样。 “……很有天赋,战无绝的心种,估计进入天罡境之后,可以找个邪神练练手。 不死的话,拿到权能,到时候实力应该和公孙差不多。” 听到刘三刀的夸赞,司空无二摸了摸下巴,脸上有些笑意,抬起手,示意袁截过来。 “老爷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离开铁骑营才一个月不到,扯什么犊子。 司空无二笑着拍了拍袁截的肩膀,然后手指一紧,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子,是不是该还钱了?” 袁截沉默着,抬起手,指向龙寿全,然后和司空无二进行了一次对视。 看着司空无二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些颤抖的神情,沉重的点点头。 你大爷的!那是五张红钞啊!你都被骗走了! 第105章 玄字营 你脑子呢? 司空无二看着一脸无辜表情的袁截,一张老脸紧巴到了一起。 合计着我给你的安家费,你全都让人骗了,五张红钞!都够你在平都市买个房子,置办好所有家具了,结果你让人骗走了。 ……那是我的钱! 司空无二看着龙寿全的眼神,逐渐眯了起来。 龙寿全不禁打了个寒颤,四处张望两下,发现司空无二那个老贼偷正目光不善的看向他,不禁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到底是哪件事事发了,但还是要露出笑容,先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再说。 顺着小四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司空无二正面露不善的看向他儿子,龙野也瞪了回去。 得,护犊子的玩意!啥也不知道就呲牙。 司空无二砸吧砸吧嘴,感觉这笔钱应该是要不回来了。 “……有钱之后,别忘了先还我。” 司空无二看着袁截,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态恳切的说道。 袁截也很感动,把司空无二要往他怀里伸的手牢牢握住。 你放心!我凭本事抢来的钱,这辈子都不可能还!但是你要缺钱的话,到时候我可以借。 “咳……” 公孙玉斗咳了咳,十分做作的打断了四人之间那种有些诡异的气氛。 也不知道一团长着眼珠触手,还有山羊蹄子的果冻人,嗓子为什么会突然不舒服。 “这事就交给龙铁骑了,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沟通一下。 不过你放心,事关邪神,阻力不会很大,虽然出于各自的考虑,但所有铁骑的心,还是牵系卫国的。” 司空无二对着公孙玉斗说道,袁截听起来,莫名感觉有些奇怪,却又琢磨不出来其中所蕴涵的东西。 倒是公孙玉斗听到这句话之后,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司空先生了。” “唉!还是年纪大了,不如以前那么精力旺盛,跑个几十里路,就有点精力不济了。 一会儿我和龙铁骑还要走一趟玄字营,《水镜无形》这事,不能拖延,否则人心惶惶。 小四跟我们走一趟,尽量快些把问题解决。” “明白,袁截也跟着走一趟吧。” 啊?我! 袁截本来就在旁边听着,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玄字营那里,有卫国书籍最为全面的图书馆,不少神兵利器,也在那里锻造出炉。 这一路过去,少说也要几天,到时候,你的功绩点应该也下来了,去那边淘换淘换,说不定能换点好东西回来。” 公孙玉斗如此说道,语气温和,还带着些许笑意。 袁截之前对于那些兑换名单上的东西,确实眼热,听公孙玉斗的意思,玄字营那边说不定还能有些名单上没有的好东西,不禁也来了兴趣。 况且,他确实也对这个世界不太熟悉,要是能走一趟玄字营,或许还有更多的收获。 有卫国铁骑在,这趟旅程十分安全,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公费旅行啊! “明白了!” 袁截点点头,直接答应下来。 …… 三天后,袁截跟着龙野一行人从机场出来,来到了另一座城市,百川市。 古代,此城也称百川之口,南方诸河在此交汇,随后一路东去,途径数座城市,最终流入东海。 而卫国南方多河流,百川不止。 众人直接先行前往内安署,报备行程,随后马不停蹄,黄昏时分,就来到了郊外的玄字营基地,龙王庙。 只是来到这里,袁截就隐约察觉到,这地方和大王山庄,似乎有相似之处,十有八九,也镇压着一个梦境世界。 玄字营的占地面积不小,人手也多,作为一个研究基地,这里比起小小的大王山庄,倒是更有几分国家机构的模样。 玄字营的管事人,或者说玄字营营长,是一个肌肉壮硕的中年人,一身古铜色的肌肤,赤裸着上身,腰间挂着一些斧凿用具。 鬼手匠崔贵! “龙铁骑,这次可是又有什么新器械需要打造?” 崔贵擦了擦手,目光扫视过众人,随后开口问道。 “崔大匠,劳烦您将还在玄字营的其他匠师,先生们都召集起来,我们需要为众人进行一次检查。” 紧接着司空无二出示了铁骑营的手令,崔贵核实了一下手令,确认无误后,带着众人进入了玄字营的一座高楼。 “……玄字营内,目前人员615,其中各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有14人,其中3人在进行精密研究,实验室处于封锁状态。” 崔贵开始汇报工作,很快,根据崔贵所说,大量研究人员来到了大厅,其中绝大多数人,武学的境界并不高。 “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龙寿全起身,紧了紧拳头,一副准备要打架的表情,对着袁截说道,袁截无奈的摇头,站起身,离开了大厅,后续的场景大概会很无聊。 顺着路过的指示牌,袁截找到了图书馆。 玄字营的基地里,除了主要的研究人员外,更多的是辅助者,而这些人同样也有着足够的知识与智慧,在某些领域里,拥有足够的见解。 图书馆很大,上下一共三层。 其中,第一层和第二层是免费的,但辅助者,在非特殊情况下,不能使用第二层。 第一层的书籍更偏重现实世界,实际应用方向。 而第二层,则包括卫国对于梦境的主要探索成果,例如一些关于邪神降临的介绍,以及《神文初解》这种知识。 袁截在第一层逛了逛,在历史区域停留了一会,找到了几本比较感兴趣的历史书籍,然后来到了第二层。 所有能上二楼的科研人员,此时都在大厅里,袁截随便找了个角落,掏出自己的令牌,开始对照着《神文初解》,一点点翻译着登仙令后面的文字。 “……古老,神灵的邀请,前往已陷落的王庭,行走在时间,道路,攀登山峰,觐见阴尸王。” 袁截将自己翻译出来的东西,又捋了一遍,发现这东西,还真就类似于宴会邀请函,还是那种连时间地点都没写清楚的那种。 仔细又打量一阵令牌,袁截无奈的把这东西又塞进了怀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神文初解》,隐约有些头疼。 他最讨厌外语了。 第106章 阴谲的前奏 捧着那本《神文初解》,袁截脑袋晃了晃,连连点头,最后直接压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靠着莫大的意志力,袁截看着大部分亮起来的三个梦境,还是没有点击探索,一次次往梦境里冲,他也有点心累,再歇几天,调整一下状态。 至少等他把那本《十二邪神详录》看完,省得他进入梦境之后,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邪神化身,一个也不认不出来,怪尴尬的。 美美睡了一觉,直到被人推醒。 “……” 刚醒过来的袁截,还有点懵,和对方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玄字营基地里。 “你……哪位?” “这种话应该我问你吧!” 对方一脸无语的表情,怎么会有人跑到第二层图书馆来睡觉啊! 看的什么东西,这么助眠。 《神文初解》,那没事了…… 这破玩意谁看都困。 “要不然,您回去睡?” 对方语气缓和了不少,袁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拿起那本《神文初解》还到了书架上。 第二层似乎已经有不少人了,看起来大厅那边的事情结束了。 不知道他们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结果。 伸了个懒腰,袁截迈着老大爷散步的小步伐,去找龙寿全他们。 “事情搞定了?” 推开门,往里看了看,所有人的脸上,好像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阴沉。 “不止没有搞定,还发现问题变得有些棘手。” 司空无二揉了揉脑袋,他这么大岁数了,还得四处跑来跑去,这回也是撞在了麻烦上。 刚才那几个小时的查探结果,让司空无二差点忍不住当场发作,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凭着铁骑特权,在往玄字营里塞废物的! 他娘的,你往黄字营里塞,司空无二要是发现,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最多再见面的时候,冷嘲热讽几句。 动玄字营?脑子被驴踢了是吗? 自己家的铁骑营,还有黄字营,都不够你安排了? “……谁干的?” 袁截悄悄坐在龙寿全旁边,用手指戳了戳龙寿全,低声问道。 不是,大哥!这事你不能私底下问我吗? 龙寿全侧过头瞪了袁截一眼,在这两人面前,说悄悄话和大声说话没有区别好吧! 袁截还以为龙寿全没注意到,用力又戳了戳,龙寿全直接抬手一打。 嘶!龙寿全捂着手,这一下震的自己手疼。 你也是个人了? “……行了,有什么知道的,就说吧。” 听到司空无二这么说,龙寿全掂量一下,觉得自己说出来应该没什么事。 “大概是用的古铁骑的名额吧。” ??? 古天通的?他都闭关好几年了,这几年大演武都看不见他人,他安排人进玄字营?骗鬼呢? 想到这里,司空无二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龙寿全扯了扯嘴角,感觉到了浓烈的恶意,但他这回真的没有说谎。 “嗯,我大概明白了。 你们两个出去吃点东西吧,忙了一天,大概也饿了。” 龙野开口说道,语气有些低沉,等到龙野将两个小辈打发出去,司空无二也明白过来了。 每个铁骑身边,都有亲信,古代叫做谋士,到了现代,则被称为副骑。 正如龙野身为铁骑,司空无二就是他的副骑。 同进同退,古代时还讲究个同生共死,不过现代的话,大可不必,龙野毕竟还算壮年,感觉自己还能再奋斗几年。 就是因为这种关系,副骑有时可以行使一部分铁骑的职权,而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就是古天通的副骑,做了一些不太让人理解的操作。 司空无二咂咂嘴,他想起来对方了,唐胜,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眼镜男,看起来为人比较傲气,说话很难听的那个。 他要不是古天通的副骑,估计早就被人打死了,比龙寿全还作死的一个家伙。 没记错的话,这人之前好像还得罪了其他几个铁骑,不是所有人都得给古天通面子,结果直接被打成重伤。 古天通闭关前,好像这人还在养伤来着,没想到不声不响,做了这么多事。 “麻烦了……” 铁骑闭关的时候,对他的副骑动手,这事处理的不好,可能会引起对方铁骑营的抵抗。 以往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没什么好说的,我还以为哪个铁骑的问题呢,既然是副骑僭越行使职权,直接处理! 顺便通知一下老寇,让他走一趟第一铁骑营,让他看住那个唐胜。” 邪神降临的事,更急迫些,哪有那么多功夫勾心斗角,直接快刀斩乱麻,把证据留好,先处理,再公示。 如遇反抗,格杀勿论!就算古天通突破出关了,这事也是一样。 “……我先通知仲先生吧,这事他来做,是最合适的。” “……” 屋司空无二和龙野,已经商量妥当,后面他们还得再跑一趟他们辖区的黄字营。 时间急迫,每过一天,血魔的力量都会强大一分,得趁这段时间,把玄字营和黄字营的问题先解决了。 别到时候,眼见着血魔,黄字营拿着玄字营的测量仪器,仪器也没反应,人也当成没看见,那可真就出大乱子了。 黄字营的问题,龙野他们在去天字营的时候,就已经给各铁骑那边发过消息了。 总之,能做的准备,差不多都做好了。 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司空无二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么多年来,各国之中,他们卫国的梦境抵抗,做的是最好的,就算偶尔有邪神之流的问题,也会被天字营或者各铁骑处理妥当。 再加上最近古天通那边,似乎有突破的可能,知情者无不振奋,仿佛卫国即将统一世界,然后反攻梦境。 很多人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有的人走关系都走到他这里来了,卫国现在的情况,让司空无二很担心。 唐胜只能算是所有人里,目前被发现,做的最过分的那一个。 唉!他娘的,一点不让人省心! 司空无二暗自叹息。 另一边,袁截和龙寿全可没有去食堂吃东西,而是跑到了玄字营的兵库。 袁截准备给自己换一把武器!能带进梦境的那种。 第107章 具有研究价值 “我跟你说,玄字营的好东西,就得到兵库这里看。 比咱们看的那份兑换名单,东西可多不少!” 龙寿全在前面走着,看起来好像不是第一次来,直接领着袁截,就来到了兵库门口。 兵库门口,看门的是个老大爷,躺在摇椅上,看起来还挺悠闲,抬起眼皮,瞟了龙寿全和袁截一眼。 “谁要进兵库?” “他进,这个是我们天字营的新人,袁截,以后可能还来。” 听龙寿全这么说,老大爷的目光落在袁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露出笑容。 “不错,武道根基还算扎实,卫国男儿就该走武道,少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着,老大爷的目光落在龙寿全身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进兵库,你来干什么?有事没有?没事就滚。” 赤裸裸的区别对待。 “得,我走。 袁截,进去之后,先看没入册的兵器,说不定能淘换点好东西出来。” 听到龙寿全这么说,老大爷黑着脸,上去就是一脚,龙寿全连忙往外跑,很快就跑的没影。 “没入册的兵器不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捡漏,可以!有这个本事,你就拿。” 老大爷似笑非笑的看着袁截,双眼炯炯有神,袁截只能干笑两声。 随着兵库大门打开,又再次落下,袁截已经进入了兵库。 老大爷从里面将兵库大门锁住,然后带着袁截一路往西侧的一个库房过去。 “看看吧,这些都是没入册的兵器。” 随着库房大门打开,一股子寒意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几十把悬挂起来的兵器。 这些兵器,都是没有入册的。 而兵器没有入册的原因很多,要么是残次品,但使用的材料比较独特,有回炉重造的价值,等到有些大匠对这东西感兴趣,就可以再造。 但在那之前,这些残次品就会放在这个库房,不会入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试验产物。 玄字营这个地方,不欠缺奇思妙想,大匠也经常会琢磨些新东西出来,有的成功,有的失败,都是正常的。 正常人的失败品,那就是失败品。 可是有些大匠的失败品,仍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袁截看着挂在最高处的长剑,有些麻爪,差点忍不住就选这个了,罡气啊!他隔着老远就看见剑上的罡气了! 这是没入库的武器? “这把剑,怎么会有罡气的?” 袁截侧过头,一脸懵逼的询问道。 “……你觉得我知道?” 老大爷面色不善的看着袁截,他要是能弄明白这个,还能在这里守大门,早就去实验室研究这个了。 带罡气的武器,这东西要真能人手一份,哪怕是冷兵器,卫国现在就敢把所有梦境都打开,邪神降临?来啊! 袁截干笑两声,靠近这把长剑,发现了长剑下方的铜牌子,写着这把长剑的一些信息。 “落雪,太谷城长廊桥中,一场大梦,得以谒见剑道之大成者,真乃不二剑仙是也! 不二心之心种,其势大成,名为剑意。 剑出而天地皆白,剑光绵延,接天蔽日,若垂天之云,横扫八方。 其剑,饱经剑意蕴染,佩戴于腰间,即有罡气浮现。 气血可以成罡,心种亦可成就!” 读完这句话,袁截只感觉寒毛耸立,一方面是震惊于武道之中,竟还有这样一位剑客,另一方面则是震撼于,罡气竟然有两种方式可以成就! “很震撼吧……” 老大爷语气幽幽的说道,袁截点了点头,感觉有点晕。 “知道为什么当年长廊桥那一战,十八铁骑被称为奇迹吗?” “不是因为十八铁骑,是十八位天罡境吗?听说卫将军本人,甚至超越了天罡境。” “在那之前,卫国是没有武道的…… 没有气血支撑,十八人却能够踏入心种,继而进入天罡境。” 老大爷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块铜牌上,长呼出一口气。 十八人,都是通过心种那条路,才进入的天罡境,这才是他们被称为奇迹的原因。 当然,对于普通人来说,百余普通人去诛杀邪神,却能有十八个人活着出来,还成功了,这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坚定信念,不问结果,只需勇往直前,世间自有奇迹! 这句话,很多铁骑营的人都在说,因为这句话本就是最初十八铁骑所留下的,只要真的有人能做到,真的有人愿意去做。 哪怕有朝一日,邪神真的降临肆虐,铁骑营在不断的牺牲中,总会有人明悟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继承十八铁骑的意志。 袁截若有所思,看起来,心种境,并非他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 他隐约有种感觉,掌握势的存在之后,通过心种进入天罡境,似乎才是正统的武道突破之路。 最关键的一点是,袁截怀疑,这种突破方式,直接作用于心灵,或许可以让他在各种梦境中,依旧可以使用罡气。 除了这把自带罡气的长剑以外,袁截还看到了,带有为敌人止血功能的长刀,射程小于爆炸范围的单矢弩,具有变形功能,但材质脆弱的像塑料一样的短棍…… 看完十几件兵器之后,袁截只有一种感觉,要不说天字营和玄字营能一块玩,天地玄黄四营,哦,说错了,天地玄三营里,正常人果然是稀有物种。 这几十把没有入库的武器,只有几个东西有点使用价值,其他的真就是研究价值。 一把自带罡气的长剑,一把射程小于爆炸范围的单矢弩,还送一根单矢弩箭,一把不仅给敌人放血,也给自己放血的长刀,一杆非常非常坚固但捅不死人的长枪。 啊!脑壳痛。 袁截看着这几样东西,感觉太阳穴都在剧烈跳动。 目光落在那把带有罡气的长剑上,语气幽幽的开口道。 “烦劳您也介绍一下这把武器的缺点,让我死心。” 听到袁截这么说,老大爷不禁干笑两声,这些东西还真就是没有好用的,留着主要就是因为研究价值。 “……只能用三次。” ??? 三次!那都不如我自己来!袁截一脸无语的表情。 果断选择了长刀。 这长刀对他来说还算有用,强制放血,还会附带难以愈合的效果,专门破横练武功的,当然,不止放对面的血,也放自己的,顺便连自家横练也破掉。 要不是上次梦境,袁截拿了一套‘血’系列的四门功法,这刀他也不想用,他的《大王重甲》这门横练,还是很顶的。 不过这把武器,胜在便宜。 袁截甚至还有剩余的功绩点,可以挑一杆长枪。 第108章 《捉邪》 袁截背着一杆长枪,腰间挎着一把长刀出来的时候,龙寿全已经在外面等半天了。 “怎么样?有没有淘换到什么好东西?” “呐,好东西。” 袁截直接把长刀扔了过去,龙寿全一把接住,仔细打量了一下形制,再用手指轻敲两下刀身,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对啊?这刀没毛病啊!” 袁截听到这话,都气笑了,抬腿就是一脚,把刀拿了回来。 “你不懂欣赏,等下次出任务我给你演示一下,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腥风血雨。” “得了吧,有队长在,你的刀法再强也就那样了。” 这么一打岔,龙寿全也就没再问。 毕竟武器这东西,肯定是自己用着合手,袁截自己都没问题,他也没必要多问。 “今晚上我们就启程,你这段时间可以先待在玄字营这里。 等到天字营有任务,到时候再集合。” 说着,龙寿全四处看了看,凑了过来,对着袁截说道。 “这次检查,有三个人一直在做实验,不好打扰,你多留意一下他们三个。 反正就我的感觉,他们三个人里,可能有问题,有消息的话,你就通知崔贵或者守兵库那个老头。 听说那老头当年也是能争铁骑资格的,现在是在这边养老,有他在,你就放心大胆的查。” 行吧,有任务也好,反正这段时间那三个人的实验也不会结束,还能摸几天鱼。 晚上,袁截目送这一行人坐着飞机离开,回到了安排好的房间休息。 看着已经缓好的几个探索选项,感觉有点手痒,今天可是拿了两把新武器呢,要不要试一把呢。 《骑士的成长》 《红巫师》 《捉邪》 首先,袁截排除《红巫师》,他估计这个副本,他至少也得养出心种,有一份初始能用的力量,才有可能完成。 至于《骑士的成长》,袁截估摸了一下,感觉自己现在的实力,应该足够完成第二幕了。 毕竟诸神的试炼,一共有三幕,他目前可以偶尔进入天罡境,这种实力,真神降临他都能招架两下再死。 不过这个不急,他得先试一下新副本。 袁截的目光落在了《捉邪》上。 …… “宝元二年,春,陨石落于天宝乡。 次月,瘟癀肆虐,火焚数日,夜火如昼。 宝元三年,时人追捧雷公石,即陨石残片。” 这一次的旁白声,不像是一个人的自述,声音沉厚,吐字缓慢清晰。 “我有一位好友,名叫蒲元,平生爱志异之事,少年崇尚豪侠,其家资丰盈,在本地颇有声望。 吾行江湖多年,常有怪事奇事讲述予他,其常为之惊叹。 今年,时人兴雷公石也!而蒲元性好奇异,曾闻天宝乡中,有陨石曾落……” 短暂的失重感,袁截感觉自己似乎躺在床上,耳边则是一阵阵雨声。 当袁截坐起身后,发现自己在一间屋子里,屋子有些破旧,不像久住人的样子,看起来今天才收拾出来,供人暂住。 大门被人推开,袁截一把将手按在刀上。 对方进屋之后,看了袁截一眼,然后把身上的斗笠,蓑衣挂在了墙上,抖了抖身子,一股子寒气。 现在应该是秋天,袁截如此判断道。 “呼!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 袁大胡子,你倒是好,在屋子里睡懒觉。” 对方虽然这样抱怨,但看起来只是过过嘴瘾,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要不咱们两个换换?” 袁截只是目光扫视这间屋子,就知道屋子应该是他这具身体打扫的,虽然不知道对方刚才出门做什么,但估计是分了一下工作。 “都做完了,还有什么好分的。” 袁截感觉肚子有点饿,伸手在怀里摸了摸,熟悉的手感,是任务清单。 蒲元似乎也饿了,把包裹取出来,几张油纸包着的东西,远远就有着一股子香气。 袁截从床上下来,一屁股坐在了蒲元对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果然是一手的大胡子。 总感觉梦境世界对他的认知,有点问题啊。 “四张饼子,两包鹿肉,再加上我这一囊美酒,真是神仙也不换呐!” 蒲元摇头晃脑,最后甚至带着戏腔的说道。 两个人刚吃了两口,房门就被敲响。 袁截将手按在了刀上,看了一眼蒲元,一脸懵,看起来和他没什么关系。 起身去将门打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袁截面前,让袁截不禁一脸错愕。 “我还以为是个熟人呢……” 对方看了一眼袁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蒲元身上,又落在桌子上的鹿肉,咽了咽口水。 “吃着呢……” 刘青衣搓了搓手,趁着袁截思绪混乱,身形像泥鳅一样,直接滑进了屋子里,一屁股坐在蒲元旁边,从怀里一掏,拿出一双筷子出来。 袁截这边,此时才反应过来,一把将门关上,快步回到桌子上,看了一眼刘青衣,此时正厚着脸皮,在吃鹿肉。 “刘青衣,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不是应该被关在天牢里吗?” 听到袁截这么说,蒲元顿时面露警惕,挪动椅子,离着刘青衣更远一些。 “诶?我被关在天牢里了?” 刘青衣也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鹿肉,继续开吃。 他娘的,你饿死鬼投胎是吧! 袁截黑着脸,敲了敲桌子,示意刘青衣回答问题。 而刘青衣的目光却落在了袁截腰间的酒囊上。 “你想得美!” 袁截紧紧攥住自己的酒囊,蹭肉吃就算了,抢酒的话,信不信我翻脸啊! 看着袁截这个表情,刘青衣估计是没办法从他那里拿酒喝了,目光落在了蒲元身上。 看我干什么!我好欺负吗? “请!” 蒲元扯出一张笑脸,将酒囊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他真的好欺负。 喝了一口酒之后,刘青衣看了一眼袁截,对方的命格被遮住了,确实是他的独门手法,看起来对方确实见过他,而且不会是敌人。 “我是刘青衣,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刘青衣。 你认识的刘青衣在天牢里,我却在外面闲逛,不过按照你的说法,我大概过段时间,就会变成你认识的刘青衣,而我会变成另一个,你不认识的刘青衣。 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大爷! 第109章 保命符 谜语人,死啊! 袁截直接抽出刀,准备胖揍对方一顿,治愈一下对方不能好好说话的怪病。 “等等!你打我也没用,总之,你就当我是刘青衣,反正我大概也是刘青衣。 有什么事吗?” “……不是你找上门来的吗?” 袁截咬着牙,瞪着他说道。 “我?我来吃饭的!” 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吗?那是你的饭吗?腆着一张脸,这饭你是硬蹭啊! 看着袁截逐渐变得不善的眼神,刘青衣果断认怂,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出来,有些心疼的抽出来两张。 “拿去拿去!就当我的饭钱了。” 刘青衣有些心疼的说道。 袁截十分干脆的把黄符从刘青衣的手里抢了过来,分了一张给蒲元,另一张直接揣进了怀里。 “这玩意有什么用?” “先抢后问是吧。” “这是饭钱。” 刘青衣用手指摸了摸下巴,发现袁截还挺有当卜师的天赋,可惜被另一个刘青衣标记过了。 “保命的东西,对你用处不大,对他,很有用。” 刘青衣抬手一指蒲元,袁截看向蒲元,突然感觉不对,再转头,刘青衣已经不见了。 袁截想着,还是把怀里那张黄符拿出来,递给了蒲元。 反正是一包鹿肉换的,鹿肉也是蒲元的,既然刘青衣说对他没用,那就给蒲元好了。 这个副本的名字是《捉邪》,开局的介绍,也带着点莫名的意味,总感觉天宝乡里有点怪事。 蒲元有些懵的接过黄符,揣进了怀里,坐回自己的位置,还有点没回过神。 “大胡子,刚才那人是谁啊?” 谁?袁截想了想,一个梦境生物,还真不好说。 “……一个神出鬼没的怪人。” 四张饼子,一包鹿肉,两个人倒也不会饿。 吃饱喝足,蒲元倒是很快进入梦乡,倒是心大。 袁截从怀里,掏出了任务清单。 【一,获得尸元石(0\/3)(未完成)】 尸元石?袁截若有所思,看起来天宝乡里确实有奇怪之处。 第二天中午,袁截和蒲元就来到了天宝乡。 去年这里发生过一场瘟癀,今年就已经重新变成了一座有人生活的小村庄,大概有十几户,多是一些老弱妇孺。 只可惜,问起陨石的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剩下的人,也只是听说这里有过陨石。 这么询问几次之后,果然引起了天宝乡里长的注意。 “你们是来找陨石的吧?” 里长带着几个人,将两人请到了自己家里,然后对着两个人说道。 “里长,你知道哪里有陨石吗?” 蒲元开口询问道。 “知道,可是你们来晚哩。今年年初的时候,就有人来到我们这里找陨石。 来了大概十多个人,把这个陨石都搬走哩。” 蒲元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的意思,听说这里没有陨石了,就准备离开。 “诶,额这还有几块边角,你看看你要不要。” 看见蒲元起身,里长一拍大腿,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来到屋子里面,翻找了一会,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陨石。” 里长打开小盒子,盒子里面是几块焦黑的石头,蒲元拿起来其中一块,掂量了一下手感,又仔细看了看石头上的孔隙和焦痕,有些拿捏不稳。 “大胡子,你看这东西,是不是雷公石?” 袁截随手接过这块石头,余光扫视里长,里长的目光就落在这块石头上,略微思索。 咔吧!袁截双指用力,将这块石头,直接捏成两半。 “不是。” 袁截的目光仍然落在里长的身上,果然,在袁截捏断这个石头之后,里长神情变得有些惊愕,略微有些忌惮的看向袁截。 但在发现袁截其实一直注视他的目光后,瞬间错开了视线,微微低头,一副老实模样。 “烦劳,村长能否带我们去一趟陨石的落点看看。 要是侥幸能有些许收获,我这位朋友也不会亏待你们。” 袁截的手按在腰间的刀上,上前一步,语气隐约带着几分威胁。 里长目光闪烁,不断看向门外,袁截干脆一把将里长扯起来,然后反身一脚将房门踢开,果然见到,院子里此时有十几个提着草叉木棍的中年男人。 破衣烂衫,身体瘦弱,但脸上却都带着凶狠的神情。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里长突然在袁截的手里喊到,挣扎着就要从袁截手下逃出去。 袁截抬脚一踢身后的枪套,随后再一脚将里长的腿踹断,抬起手就将空中的长枪接在手里。 猛然长枪一甩一拍,里长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将要冲上来的几个村民撞的倒在地上。 十几个人而已,正好试试枪! 袁截提着枪,直接冲了上去。 长枪轻点,来去如风,灰尘刚起,转眼已从人群穿过。 “……都被污染了啊,麻烦!” 枪尖滴血,但身后的村民,明明被扎穿脚背,甚至割破脚踝,却都没有倒地。 袁截喃喃自语,看来,这次不用留手了。 砰! 有两个脑子比较活泛的村民,已经跑到了里长的门前,准备闯进去,外面这个太能打了! 其他人则一拥而上,准备拦住袁截,他们很有这个信心,能打?他们又不会死,能打有什么用,拖也能把人拖死。 至少在他们冲上来之前,是这样想的。 砰砰砰! 随着袁截的手上,冒出了血色的罡气,三个人的脑袋,就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一下一个的被袁截爆开。 所有人开始颤抖,死……死了。 这三个人,真的死了。 瞬间,所有人抓狂一样,奔着大门跑过去,里长跑的飞快,被袁截掷出一枪,直接钉在了门上。 而刚才正准备闯进门的两个村民,此时已经吓傻了,连忙跪在地上,哭喊起来。 “滚!” 面对这些被污染的半人半尸,袁截没那么多功夫去管。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污染的源头,现在在哪!是不是那块陨石? 袁截慢悠悠的搬了一个小凳子过来,放在了里长身上,然后直接坐了下来。 “咱们可以慢慢来,反正我不赶时间。” 里长看着袁截脸上的笑容,害怕的要命,手脚都在发抖,这次真的是撞到麻烦了。 第110章 天宝乡 “就……就在这里了。” 里长领着袁截和蒲元,来到了天宝乡的后山,顺着一条小路,走到尽头。 眼前大概是一个山洞,或者说,是一条石缝,地势偏低,这段时间又是雨季,只是站在前面,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腐烂气味。 袁截转过头,有些怀疑的看向里长。 “大侠,我这次真没骗你,那块神石真的就在山洞里面。 今年去城里赶集的时候,我就听说有人在收集什么雷公石,我寻思着什么石头这么贵重。 打听了一下,发现其实就是陨石,我当时就想起来后山这块神石了。” “回来之后,我把这个神石就搬到山洞里,准备出去找个买主。 结果有人听说天宝乡有陨石,隔三差五就有人过来,我担心这神石被人抢走,就一直是没卖。” 里长苦着脸,缩手缩脚的站在一边解释道。 袁截冷眼看向里长,还不老实是吧!真要是像里长这么说,村子里不至于有那么多被污染的半尸。 担心被抢?看刚才那阵仗,只怕是想黑吃黑吧! “进去,你在前面。” 袁截和蒲元跟在里长身后,往里面走去。 蒲元现在心里其实有点打退堂鼓,但还是一声不吭的跟在袁截身后,不讲义气的事,他做不出来。 况且,总是听别人说那些怪奇志异的故事,这次能够亲身经历一次,蒲元也不想就这样放弃。 里面没有袁截想象的那么狭窄,几步之后,里面就宽敞起来,横宽十步左右。 一块陨石,就置放在山洞里,黑黝黝的,表面隐约泛着些许黄色。 “怎么少了一块?” 这块陨石只要仔细一打量,就能发现,有明显的缺口,看起来像是一剑将陨石劈开,痕印平整,至少是个天罡境的武者,而且精通剑术。 “大侠,这石头,我们看见的时候就是这样。 我们毕竟是后搬来的,之前发生什么事,我们真不清楚啊。” 里长噗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嘴里是喊着大侠,目光一直停在蒲元那边,摆明了是向蒲元求助。 袁截想了想,看向蒲元,他也想知道蒲元会怎么决定。 “……你以前杀过人吗?” 两个人同时看向蒲元,蒲元有点紧张,犹豫了一下,看着里长,开口问道。 不是!大哥,你就这么问啊? 袁截眼睛瞪大了一圈,紧接着看向里长。 里长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袁截的脸色,半晌说不出来话。 说自己没杀过,那真就是睁眼说瞎话,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信,到时候说他不诚实。 说杀过,为人残暴,看旁边这小年轻的意思,估计也不会放过他。 里长心里发苦,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这小子看着良善,也是个蔫坏的,这回可好,把自己架住了。 “……” 看着里长半天不说话,蒲元想了想,对袁截说道。 “看起来,他已经认罪了,要不然押送到当地县衙。” “这人现在死不了,送到县衙,反而麻烦。” 说着,袁截猛然抬脚,刚猛的劲力,直接将正准备逃跑的里长脑袋踢爆。 这一脚,他没有用罡气。 里长站起来,没有脑袋,奔着墙壁就撞了上去,摸着墙壁,四处找出口。 看着蒲元那惊恐的表情,袁截笑了笑。 “看,就像这样,倒不如我来处理算了。” 袁截说着,用罡气将里长的肉身摧毁,顺便用血影大法,将里长身上的气血都掠夺封存起来。 感受了一下身体里,在梦境世界,东海附近掠夺来的血气,比起一开始,已经少了一半多。 这才刚过去几天不到,还是得攒一点才行,要不然,等这份血气消散,罡气就没那么好打出来了。 正在袁截试着接触陨石的时候,天宝乡外面,又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看三十多岁,面白长须,国字脸,腰间挂着把铜锏,看起来有一种官威,不像是个寻常百姓。 “铁骑大人,里长不在村子里。 院子里有打斗痕迹,用的是罡气,死了两个村民。” 其中一个人只是离开一会儿,就回来禀告道。 张百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在村子里逛了逛,然后就带着两个铁骑营的护卫,向着山里走去。 另一边,袁截捧起来这块陨石,发现这块陨石轻的离谱,掂了掂,一只手都拿的起来,简直像是个中空的。 【一,获得尸元石(2\/3)(未完成)】 袁截试着放下这块陨石,发现任务清单好像没什么变化,出bug了? 获得过就算?袁截又试着再去拿陨石,没变化,这bug不能卡,差评! 但想了想,这一趟的收获,好像也就是这么一个破石头了,还是拿了起来,用布包裹起来,直接背在了身后。 也就在袁截和蒲元刚离开这里不久,张百岁三人也来到了这里。 “……好重的尸气。” 张百岁目光凝重,淡黄色的尸气充斥其中,但似乎失去了源头,隐约在逸散。 不过总算不是白来一趟,抬手猛然一掌,碎石纷飞,张百岁打量了一下石质,放心不少。 尸元石还没有来得及同化这些死物。 两个护卫进去探查了一下,很快就出来禀告。 “里面有具无头尸身,可能是天宝乡的里长,先是被人踢碎头颅,随后用罡气击杀,再掠夺走全身血气。 此人功法路数,与里长院子里的人路数一致,功法邪诡,劲力刚猛。 性情残暴,绝非善类,可能是血魔洞的人。” 血魔洞…… 想到龙野之前给他发的那条消息,张百岁神色凝重,血魔洞的人,已经进入他的辖区了吗。 张百岁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手腕轻晃,黄符无风自动,缓缓从边角卷曲,仿佛正在燃烧,向着袁截离去的方向飘动着过去。 “追!” 黄符飘动着,很快就来到了村口,随后,黄符在村口停留着,直到被完全焚烧殆尽。 张百岁有些沉默,他的心种还在,可是却看不到任何的尸气,但黄符不会出错。 天宝乡,有问题! 第111章 误伤友军 还差一个尸元石啊! 袁截有些烦恼,最后那块尸元石,应该就在被切割下来的陨石里。 也不知道是谁带走的。 但袁截确定,这事应该不是里长他们做的,必然是一个极强的武者所为,至少是位天罡境的高手。 另外,对方既然可以将陨石切开,为什么又只带走了一块? 最关键的是,天宝乡里的那些半尸村民,究竟是怎么被污染的,会不会和尸元石有关。 如果真的和尸元石有关,那么,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袁截回到天宝乡之后,先是回到里长的院子,翻找着里长家里的食物和水源。 用捉来的公鸡试验一下,似乎都没有问题。 猜错了吗?还是摄取的量不够,又或者,只有活人才会变成半尸。 袁截眉头紧锁,准备在天宝乡里,再继续探查一段时间。 嘎吱! 大门被推开,张百岁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只是第一眼,张百岁的目光就落在袁截的身后,虽然用布包裹,依旧看得出来是一块陨石,这就是他的目标。 只是,依旧看不到任何尸气,好像只要进入天宝乡之后,心种的观气,就失去了效果。 “将尸元石交出来。” “好大的口气!” 袁截冷笑一声,有意思,看起来还有其他人知道尸元石,送上门来的线索,他可不会放过! “我的本事更大!” 张百岁抽出铜锏,目光冷厉,转眼之间,已来到袁截身前,铜锏上覆盖一层金色的罡气,当头劈下。 轰! 袁截脚下轻点,身形后退数步,抽出长刀。 砰! 两人拳脚对撞,同时后退两步,张百岁目光骤冷,一股威势猛然升腾而起,犹如寒风拂面,冷冽刺骨,让袁截的动作不由一顿,甚至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张百岁手中铜锏猛然砸在了袁截的肩头,咔嚓一声,骨头随着这一下,被直接敲碎。 血影大法! 袁截双目赤红,一团人形血雾,手持赤色长刀,猛然从躯壳之中,一跃而出。 一阵烟尘弥漫,袁截捂着肩膀,面色惨白,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而张百岁则看了看自己腹下的刀痕,很毒辣的内劲。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你大爷我叫袁截!” 听到这个名字,张百岁皱了皱眉头,有点耳熟。 可是这时候,袁截的攻击已经再次到来,血色的罡气变得有些淡薄,看起来袁截的血色罡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打一场了。 是个战无绝的心种,张百岁心里判断道。 “呼!” 随着一声轻吐,张百岁的附近,猛然被笼罩上一层白霜,袁截的动作开始变得逐渐僵硬起来。 袁截的刀,搭在张百岁的肩膀上后,袁截的肢体已经完全僵硬起来。 “袁截……” 张百岁喃喃自语,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他看向身后的两个护卫。 “大人,天字营有个新人,叫做袁截。” 前不久,龙野给他传来的消息,还提到了这个名字,难怪有种熟悉感。 天字营的人,怎么来到他的地盘了,还在他执行任务的梦境里。 “先抓起来再说!” 不管这个袁截是不是天字营的那个,打了一架,自然先抓人。 袁截被用兽筋绳捆了起来,蒲元自然也没被落下,两人被捆了个结实,带进了屋子里。 “你叫袁截?” “你是谁?” 袁截可不是那种别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的性子,虽然刚才他可能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可能是自己人。 “第十铁骑,张百岁!你呢?” 张百岁没好气的回复道。 “天字营,袁截。” 真是天字营的?张百岁怀疑的看向袁截。 “证据呢?” 听到张百岁的问话,袁截瞥了一眼自己的长枪,这是刚从玄字营兵库里拿出来的长枪。 张龙过去检查了一下,果然找到了玄字营的制造标识,对着张百岁点了点头。 气氛顿时舒缓了许多,张百岁将自己的铜锏展示给袁截看,锏身上确实有个不起眼的玄字营标识。 将袁截和蒲元身上的绳索解开,张龙拿出药瓶,递了过去。 袁截也是将张百岁身上的潜藏阴毒解除。 “……够阴损的。” 张百岁咂咂嘴,沉默了一会说道。 两种明毒藏一个暗毒,三种奇毒还都挺阴损。 “好用就行。” 袁截也在一边疗伤,还好他有《大王长生咒》护持,配合药物,治愈起来很快。 自己人先打了一架,把他积攒的血气消耗不少,这算个什么事啊。 “你怎么跑到我辖区来了?” “什么你的辖区,我在玄字营待着好好的,做梦而已,你还能不让我做梦啊?” 袁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口咬定这就是他的‘天赋’,有时候做梦就进梦境,去哪不一定。 反正天字营里的人,都有点‘天赋’在。 况且,别以为我忘了,你先挑事的! 张百岁也有点头疼,这次还真是他不占理,先动的手,误伤友军这事,可大可小,虽然袁截不是他对手,但这事不是谁能打谁有理啊。 “说吧,要什么补偿。 先说好,我们第十铁骑营,在卫国北地,这地穷苦,你最好要点我们本地特色,否则我就赖账了。” 张百岁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甚至直接开口,说自己可能会赖账,让准备狮子大开口的袁截咂咂嘴,有点不知道说点啥。 “……晚点再往你要。 张铁骑这次,可是有任务要做?” “大概又是阴尸王,准备降临什么的,别担心,我们处理很多次了。 总之,就是通过向第一层扔尸元石,再用尸元石养僵尸,等僵尸成长到差不多了,阴尸王就会直接附身降临到第一层。” 听到张百岁这么说,袁截也将陨石拿到了桌子上,将缺口展示给张百岁看。 “有人切走了一块尸元石。” 看着陨石上的缺口,张百岁也不禁有些头疼,陨石这东西价格很昂贵,各地都在收这东西。 这被切下来的一块,鬼知道现在在谁手里。 主要尸元石这东西,具有污染性,真要是放在一堆石头里,或者被随身佩戴,污染性拉满,最后搞出来一城活尸,可就不好处理了。 “你有什么线索吗?” 张百岁开口问道,这个天字营的新人,比他的动作都快,先一步找到了尸元石,说不定有些本事。 而袁截只是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张百岁。 大佬,你问我? 第112章 鬼乡 夜晚,浓郁的雾气缓缓蔓延。 而浓雾过后,天宝乡变得灯火通明,一盏盏红灯笼挂起来,破旧的房屋都变得崭新,许多人走在街道上。 如此热闹的热闹的景象,偏偏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呆滞,摇摇晃晃的走着,一句话也没有。 袁截和张百岁,蒲元三个人走在大街上,不断扫视着这群人。 许多人的同时沉默,不会轻易被打破。 沉默,是一种秩序,尽管打破这种奇怪的秩序,只需要一句话,只需要一些勇气,但打破沉默的后果,是未知的。 “好像都在睡觉啊。” 就在张百岁准备动手的时候,蒲元突然开口,看着这些人,有些疑惑的说道。 就在蒲元开口之后,街上的所有人突然停住了脚步,缓慢的扭过头,明明闭着眼睛,却好像有无数双视线,落在了蒲元的身上。 “看什么看?” 袁截眉头一挑,目光扫视人群,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装神弄鬼,身边有铁骑,邪神下来都能打一打,还能被这些小伎俩唬住。 那一瞬间,张百岁的脸都白了,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太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袁截这句话真的有用,街上的那些人重新转过头,一刹那间,街上变得人声鼎沸。 叫卖声,交谈声,甚至还有杂耍卖艺的呼喝声。 只不过,这些人的眼睛依旧紧闭着,嘴也紧闭着,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诡谲。 “……你胆子还真大,就不怕这是噩梦映射?” 张百岁幽幽开口说道,天字营这小子,够莽的。 张百岁自己倒是不担心噩梦映射,他拿的权能,还有精修的武学路数,只要自己不往三层以后的梦境进,心种不碎,他就不可能死。 噩梦映射?袁截撇撇嘴,感觉都不一样好吧,他第一次探索梦境,就死在噩梦映射上了,他还能分辨不出来噩梦映射。 “那边那几个,就是白天所见到的半尸。” 袁截指着街头那几个村民,他们呆立在原地不动,同样双目紧闭,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蒲元两股战战,感觉自己有些脚软,但还是紧跟在袁截身后,这地方真要是走散了,可就要命了。 顺着袁截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张百岁直接大步走过去,袁截顺手拉了一下蒲元,一起跟了过去。 张百岁目光瞥了一眼蒲元,没有说话,既然袁截一直带着他,说不定这人有用,放着蒲元的面,他也不好开口询问。 等到张百岁他们三人靠近后,一群穿着祭祀服,头戴恶鬼面具的人,扛着没盖的棺材,脚步轻快的从拐角转过来。 那群半尸村民摇摇晃晃的迎了上去,在张百岁凝重的目光中,爬上了棺材,然后躺在了棺材里。 正正好好,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袁截侧头一看,两个人同时腾身而起,两下就跳到了房顶,从高向低的观察那些棺材,棺材里面,似乎原本就有东西。 “跟着?” “跟!” 听到张百岁的肯定答复,袁截目光一转,跳下房子,带着蒲元,紧跟在这支队伍身后。 张百岁则在房顶上,紧跟着这支队伍,他的视野更好,但同样也十分显眼,更加危险。 就在这支队伍经过街尾的拐角后,眼前的情景让张百岁和袁截一愣。 “这是……皇宫吗?” 袁截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询问道。 “是。” 张百岁比袁截更确定这一点,他现在已经隐约摸到了一点门路。 这支队伍脚步轻快的继续前进着,扛着天宝乡的村民,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 偌大的皇宫内,却空无一人,最显眼的是北方一处宫殿,似乎在夜间闪烁着霞光,那不是这支队伍的目的,袁截莫名感觉有些可惜,还有些好奇。 “估计是云龙道人的布置,他是这个梦境朝廷的国师,天罡境,精通一些奇门武学。” 张百岁随口解释道,他在这层梦境有固定的眼线存在。 虽然梦境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异极大,但张百岁每天都会安排一些人分批入梦,记录梦境世界里的一些变化,顺便也会经营一些消息组织。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多做几个马甲,指不定哪个就有用处。 作为一个梦境过客,梦境里那些王朝更迭,势力攻伐,都是过眼云烟,今天入梦是一个王朝,第二天入梦可能就是几百年后,换了一个王朝。 那些邪神之流,最是会蛊惑人心,尤其是王朝更迭时,梦境的秩序混乱,很多邪神就会趁机入侵,要想不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干扰,就必须经营好这个梦境,免得主场变客场。 这都是上一任铁骑的经验传承。 “” 袁截看着这支队伍来到了一处很广阔的空地,似乎是一个演武场,但正中隆起的地方,又像是一个祭坛。 张百岁也紧皱着眉头,这地方他也不清楚,回头找张龙,张虎问一下,他们两个在梦境里生活的时间最久。 “……那个,这里应该是黄泉台。” 蒲元弱弱的开口说道。 “嗯?说说。” “以前,有个王爷,通过谋反的手段,成为皇帝,先将父兄囚禁,等到皇位稳定后,再毒杀了自己的父兄,此后冤魂缠身,连年噩梦。 有个大和尚,听说了这件事,建议在皇宫中,修筑这么一个黄泉台,那位王爷的父兄,听说就葬在黄泉台下。 从此,那个王爷,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蒲元在说以前的时候,咬字很重,暗示的很明显,这就不是个以前的事,估计就是本朝的秘闻。 这种涉及皇家的奇闻异事,你也敢收集? 袁截摸着自己的大胡子,暗自思量一会儿,突然醒悟,你小子又菜又爱玩是吧! 另一边这支队伍扛着棺材来到了黄泉台上,十几个棺材被摞放成三排,呈品字形。 随后围着这些棺材,开始手舞足蹈起来,随着这群人的动作,一缕缕尸气从黄泉台下升腾而起,肉眼可见的淡黄色,让张百岁瞪大了眼睛。 你娘的!这是哪个神仙想出来的地狱手法?一边养尸,一边镇尸,再用人来反吸阴尸王的尸气! 这人有病吧! 第113章 胆大包天 看懂这手法之后,张百岁感觉自己三观炸裂,人都傻了。 邪神污染,害人倒是常见。 人先动手,祸害邪神,可太少见了,这大和尚有点东西啊! 除了天宝乡这群村民比较倒霉,成为了稀释尸气的工具。 不过这个办法,要不是去年瘟癀导致天宝乡覆灭,今年天宝乡人手不够,倒也不至于会让村民变成半尸。 要是天宝乡能有个八百人,天宝乡那些村民,到死都不会成为半尸,最多比起寻常人,更容易尸变,安插个道士过去就可以。 这办法,要是能多延伸出来两条…… 吸个几千年,阴尸王这个古老梦魇,说不定都得被吸干。 张百岁搓了搓手,莫名有些兴奋起来,这招不错啊,研究一下,说不定可以推广,反正梦境世界的时间流速也快,隔三差五维护一下,说不定有些封存的梦境问题都能解决。 不过这么一想,天宝乡里会让心种失效,还有去年陨石降落,尸元石这东西,很明显是阴尸王投放过来的,用瘟癀覆灭天宝乡,好像也可以理解了。 “这台子建筑多久了?” 张百岁激动的开口询问蒲元。 “大概三百多年了。” 不错,这东西好啊!三百多年才出一次岔子。 天宝乡那个不知名的布置,既然能屏蔽心种,肯定也能屏蔽阴尸王,扩大一下,扩大个几倍,或者干脆直接打开第二层梦境,把第二层阴尸王的信标清了。 这样一来,第一层就安全了。 “袁截,尸元石的事,就交给你了!” 想了一会,越想张百岁越觉得具有可行性,于是对着袁截说道。 “啊?我!” 大佬,你什么意思啊!怎么看一群人跳祭祀舞蹈,还能看兴奋了?现在还要把找尸元石这件事交给我。 “我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做,很重要的事! 张虎我就留给你了,他在这个梦境世界生活了很久,说不定能帮到你。” 此时,黄泉台上,祭祀结束后,那群人将棺材抬了下来,继续脚步轻快的向着来时的道路离开。 “那个大和尚,你知道叫什么吗?” 张百岁继续询问道。 “好像……宝象和尚,当时似乎是京城一带的高僧。” 蒲元回答道。 有名就好,有名说不定就有徒弟,有传承,就算没有徒弟和传承,希望他也能留下一份图纸。 到时候找玄字营的人研究研究,改进一下,能解决不少问题。 想到这里,张百岁拍了拍袁截的肩膀,真是个福将啊!第一次见面,就送了这么一个大礼给他,真是个有气运的小子! 等到袁截他们跟随着这支队伍回到天宝乡后,张百岁找到张龙,连夜出发,直奔着京城过去。 袁截则带着张虎和蒲元,感觉有些头疼,没有线索啊! “附近这一代,有没有擅长用剑的天罡境武者?” 袁截试探性的询问两人,两人同时摇头。 “如果这个答案很重要,我可以去最近的县衙,打探一下。 像这种即时之事,消息最灵通的,莫过于当地的黑白两道,去县衙打探,再不济,也能探听出来本地的地头蛇,” 张虎开口说道。 “那就劳烦了!着重查一下,去年陨石落后,至今这段时间,有没有天罡境的剑客路过,或者生活在天宝乡附近。” 张虎点点头,直接动身启程。 袁截的目光,则落在蒲元身上。 “怎么样?出来这么一趟,你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蒲元反而犹豫起来。 “你别说你不想回去,这一路过来,你是有惊无险,再继续下去,我可保不准还有没有危险。” 袁截黑着脸,这些诡谲之事,也就是听着不错,可以满足人的猎奇之心,真要是经历一次,也该收心了吧。 感觉到袁截话里话外的意思,蒲元有些尴尬,略微有些可惜的点点头。 “好吧,也是时候回去了。” 袁截带着蒲元,先是将蒲元送回他的家里,紧接着去县衙门口,等张虎。 直到天色渐晚,几个捕快才送张虎出来,哟,关系不错啊。 张虎一身酒气的凑过来,先是喝了一碗热茶水,紧接着才说他知道的事。 “今年年初,有一队京城来的人,大概十几人,对外说是药材商人,在城里住了几天。 但这伙人,不对劲。零零碎碎的收了些药材,紧接着有一天清早就出城了,到了晚上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十几人里少了几个,在城里又住了一宿,第二天人就走了。” “说是药材商人,但按照那几个捕快的意思,这伙人更像是京城里哪家的护卫,功夫都不差,行事干练,带着点行伍作风。” 袁截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十几人,京城来的,功夫不错,行伍作风。 “本地,有用剑的高手吗?” “没听说,不过我探听到本地有个帮派,明天我可以用江湖人的身份,去拜访一下,说不定会有收获。” “劳烦了,那伙人在城里哪块落脚,你知道吗?” “好像是城西的一家客栈。” “那今晚,咱们就在那落脚。” …… 这个梦境世界,还挺和平的,袁截泡着脚,对这个梦境还挺满意。 而且还有一个大腿可以抱,非常有安全感。 铛铛铛,一阵敲门声响起。 “客官,要加水吗?” “进来吧!” 袁截随口说道,店小二走进屋子,换了一壶茶水,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袁截叫住。 “小二,问你个事。” “客官,您说。” 小二抬手将袁截扔过来的碎银子抓住,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们这里,客人多吗?” “不多,我们这里偏远,本地也没什么好货物,也就偶尔接待些路过的客人。” “那你们这客栈,岂不是个赔本生意?” “嗨,没有住客,也有食客,我们这的饭菜味道相当不错。 客官您要是晚上还没吃,您真得试试我们这的拿手好菜,那味道,嗬!绝了!” “住客少……我怎么听说,今年年初的时候,有十几个药材商人,都住在你们这里?” 袁截似笑非笑的看向店小二,如此说道。 第114章 各自的线索 “嗨,您说那几位啊。 哪是十几个药材商人啊,就一个领头的,姓沈,给自己开了个上房,其他人都住的大通铺。” 看起来这个店小二对那伙人还有些印象。 “姓沈的药材商人?我还真没听说过,况且收药材,哪有跑到你们这里的,真是奇怪。” “可不嘛!我们也觉得奇怪,这还不是最怪的,最怪的就是那个姓沈的。 只要天一黑,半天声都没有,屋子里蜡烛也不点,就刚才我进屋敲门那动静,那个姓沈的,站在门后,是一声不吭。 我都以为他睡了,结果我这边刚走,就听见他在屋子里蹦来蹦去,踩的地板嘎吱嘎吱的响,我还以为他出事了呢!” 听起来,确实有点奇怪。 “那他那些手下呢?” “他们,他们倒是还好,就是不能吃荤腥,吃的都是素菜。 有一次后厨不小心甩了点油腥进去,听说这群人一整天都没出门,第二天看我们的眼神,都阴嗖嗖的。” “呵,还挺难伺候。” 袁截笑了笑,看起来这群人的身上有秘密啊,就是不知道和尸元石有没有关系。 “得,您先休息。” 店小二看袁截好像没什么问的,识趣的离开,临走前还将门也关上。 袁截一边泡着脚,一边想着刚才店小二的话。 不能吃油腥的下属,还有夜晚缩在房间里不说话的领队。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张虎就动身前往本地帮派打探。 袁截也则是在客栈附近逛了一圈,还真有几个人对于那群药材商人有些印象。 大概四个字总结,就是人傻钱多。 收药材的时候,不管真假,对药价也不清楚,就是舍得花钱。 这哪是来做生意的,摆明是拿药材作个幌子。 如此低劣的谎言背后,只怕连姓名和来历都是假的,否则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完全没有意义。 尽管有了这样一种不祥的预感,袁截还是顺着这些线索,继续试着了解更多的信息。 中午,张虎从本地的一家武馆出来。 “怎么样?” 张虎摇了摇头。 “那看来,只能往京城方向去了。” 现在已经是秋季,而对方是年初来到这里,十几人的队伍,如此古怪,想来应该有不少人记得他们。 袁截现在只希望他们的脚程能慢一些,在每个经过的城里,多住上几天,这样他们说不定还能来得及追赶上。 一路上,凭着两人的四处询问,确定这伙人还真的是一路向京城过去,偶尔会进城休整。 而这伙人在众人的描述中,也变得越来越怪,明明都是男子,却都用黑纱遮面,从怀疑是哑巴,到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还有人说,这群人到底身上有一股臭味,用一堆香料脂粉都遮掩不住那种腐臭的味道。 在第一场雪到来之前,袁截和张虎也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京城。 恍惚间,仿佛《大王山庄》副本里的场景重现。 “这伙人……似乎没进京城。” 张虎有些困惑的说道,一路的线索,都在指向京城,可是进到京城之后,这伙人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打听一下,城外是不是有寺庙,道观或者乱葬岗之类。 要是有很多,就问那些偏僻,很少有人去的。” 袁截面无表情的说道,打一路跟着线索走过来,听到的这些消息,就让袁截有种莫名的即视感。 根据《十二邪神详录》记载,死而复生,是邪神的常用手段。 其中有一些复生,就存在一些类似的情况,例如,畏光,失语,神智错乱,肉身腐烂,疯狂,嗜血等情况。 一路来到京城,失去踪迹,那就肯定是藏在京城外面,而十几具严重腐烂的尸体,不可能说是丢在路上,或者随意暴露在外面。 所以一个比较稳妥的安置点,就是乱葬岗,寺庙,道观这种地方,准备继续用就留着,不想用就销毁。 而张虎出去打听了一下,很快就回来,对着袁截点了点头。 “乱葬岗,寺庙,道观都有。 最偏僻的是祥云观,这是云龙上师的道场,云龙上师平常出没于朝堂,很少回到祥云观,祥云观常年闭门,所以那里比较冷清。 还有一间废弃的禅院,名为庄严禅院,是一位古代高僧的道场,在那位僧人坐化后,历经几代禅师,最后还是被废弃。 听说那间禅院不太干净,倒是有人在住,但具体如何,就没人清楚了。 至于乱葬岗,城外只有一间,在城西山下的山阴,那地方一片荒野,只有一条小路。 只偶尔有些官府的人,会将无名尸身送到那里安葬,平常不会有人去到那里。” 袁截听到张虎的话,若有所思。 京城这么繁华的地界,还能有这种清净的地方,还真是难得。 闭门谢客的道观,闹鬼的禅院,有些晦气的乱葬岗。 有意思,袁截咧嘴笑了笑, “先去禅院!” 张虎在前面引路,袁截跟在身后。 …… “怎么了?” 张百岁看张龙有些走神,开口询问道。 “我刚才……好像看见二虎了。” 张龙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他们两兄弟相处那么久,就算只看背影,也有一种熟悉感。 张百岁摇了摇头,就算真是二虎,也不必管,他跟着袁截追查尸元石,真要是遇见,充其量搭一把手,他这边的事,同样也没有做完。 在梦境里,他们都是过客,江湖广袤,没有朋友作为联系,有缘即会,无缘散去。 没必要互相寻觅,做自己的事情即可,真要是想见,退出梦境,一眼就能看见。 看见张百岁反应平淡,张龙也没有再说什么,安静的等待着。 片刻之后,一个胖道人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两人旁边。 “十分抱歉,刚才有事耽搁了一阵子。” “无妨,但我要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当然……” 胖道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古旧的书册,紧紧攥着。 “我要的钱呢?” 张百岁眼神示意一下,张龙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扔在了桌子上。 胖道人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光芒,正要伸手去拿,张龙抽出一把短刃,猛然插在了桌子上,就在钱袋旁边,然后伸出手,勾了勾。 看着那把短刃,胖道人眼中的贪婪,倒是不自然的收敛起来,将书册放到了桌子上,再一把攥住钱袋,塞进了怀里。 “钱货两清!” 胖道人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张百岁快速翻动两下书册,面色逐渐阴沉,看向胖道人的背影,眼中满是冷色。 “大人……” “假的,骗到我头上来了。” 张百岁扯起一抹冷笑,目光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第115章 剑客独孤诚 “还有漏网之鱼……” 走进禅院,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紧接着,是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你是谁?” 袁截眯起眼睛,对方是一个踏入天罡境的剑客,而且走的是心种那条路,给人的感觉,甚至有些像刘三刀。 “……看来,不是你。” 独孤诚轻抖手中长剑,甩去上面的血迹,然后缓缓收剑入鞘,转过身,看向袁截二人。 “那么,你又是谁?” “袁截!” “我没听过你的名字,你不是一个剑客。” “你的名字?” “独孤诚。” 独孤诚的模样,看起来很年轻,紧绷着脸,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像是个冰块,一身素衣,腰间环绕一条玉带,挂着柄剑,一柄古剑。 袁截打量着他,目光尤其落在他的腰带上,这条腰带,出现在独孤诚的身上,给人的感觉,十分突兀。 “你喜欢这条玉带?” 独孤诚冷着脸说道,他的语气像他的表情一样冷。 “喜欢,非常喜欢。” 独孤诚的语气,似乎是在挑衅,而袁截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没想到的是,独孤诚,竟然解开了自己的玉带,扔给了袁截,自己用一根麻绳,系在了腰上。 “倘若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除了我的剑,其他的,对我不重要。” 说着,独孤诚向着袁截他们走去,脚步很慢,但每一步的节奏,似乎在故意卡住两人的呼吸频率,张虎的呼吸不自觉的变快,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 “你的朋友似乎很紧张。” “他只是有些喘不过气。” 袁截打量着独孤诚,他已经确定,对方是个无二心的心种,但他的心种,似乎还隐约有种战无绝的痕迹。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人,是个天赋异禀的剑客。 虽然没有见过他出剑,但凭借着满地尸体,他们身上的剑痕,袁截知道,他的剑法很好,一击毙命,罡气凝而不散。 袁截侧过身,为他让出一条路。 就在独孤诚与他擦肩而过后,袁截突然开口询问道:“要是有人要你的脑袋,你也会给别人吗?” 既然除了剑,什么都不重要,那自己的脑袋,是不是也没有那么重要? “想要我的脑袋,得先问过我的剑。” 独孤诚脚步一顿,停留在原地,语气平淡的开口回应道。 张虎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发苦。 大哥!你让他走吧!你是不知道害怕吗? “为什么杀人?” 袁截目光一闪,扫视过地面,那些人的血,是暗沉的红色。 大概是死人,就像他们所一路寻找的那些人一样。 “我没有杀人,而是在杀死人。” 独孤诚如此说道,他从北方的高山而来,一路南下,寻找剑道高手切磋。 他的目标,是那些剑道高手,只有和他们不断交手,经由百家剑术的磨砺,去芜存菁,他的剑道才能更进一步。 而剑,就是用来杀人的。 生是珍贵的,所以死才值得敬畏。 他诚于剑,也诚于杀。 尊重死亡,也尊重生命。 死者,应享有他们永恒的安眠,否则他的剑,他的杀,就变得失去了意义。 “我们正在寻找一些死者,一些四处乱跑的死者,它们中的其中一个,剑法不错。” “京城很繁华,繁华的地方,不会有太高明的剑客。 我听说祥云观内,有一个高明的剑客,可惜,我听说他已经死了。” 独孤诚迈着脚步,离开了这间破旧的禅院,幽幽的声音传来,看起来他的轻功也很好。 祥云观? “咱们接下来,要去祥云观吗?” “不,去乱葬岗。” “你不相信他。” “不,我非常相信他。” 但袁截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个剑法很好的剑客,或许确实来自于祥云观,但死者复生这种事,看起来并不算是什么隐秘。 一个人的秘密,才是秘密。 有不少人知道的秘密,那么,这就不是一个秘密。 而乱葬岗这种地方,对于知情人来说,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他是那个操控尸体的幕后黑手…… 乱葬岗里,一定有一些线索,一些很明显的线索。 乱葬岗里,什么时候的人最多? 要是以前,袁截可能回答不出来,但现在,他可以告诉别人,乱葬岗在晚上的时候,人才是最多的。 蹲在树上,袁截和张虎面色古怪的看向下面,三个干瘦的人,似乎正在挖坑埋尸。 而比较惊悚的是,三个人在挖土时,在袁截两个人的视角里,那具尸体的手脚似乎抽搐了两下。 “大哥,我怎么感觉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我啊?” 其中一个人,满头大汗,一边挖土,不时还四处张望两下,满脸紧张的对着一旁坐在坟头墓碑的大哥说道。 “怕什么怕!他活的时候你们都不怕,死了反倒害怕起来了。” 那个人恶狠狠的说着,顺便还踢了脚边的草席一下。 看的张虎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有种看人逗老虎的感觉,真刺激啊! “大……大哥,他……他好像动了啊!” 一个人指向那个草席,而另一个人则是浑身发抖,他刚才也看到了。 嗯? 听到两个手下这么说,领头的那个人不由一愣,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冷哼一声,再次踢了一脚。 这一脚过去,直接将卷起的草席踢开,将尸体暴露在了外面。 只见那具尸体,此时双手举在胸前,眼睛已经睁开,嘴也张着,看的人心里发寒。 “没死透而已!” 领头的那个人,如此说着,看起来有些色厉内荏,完全没什么说服力。 说完,领头的那个人从腰间掏出一把小短刀,小心的走到了尸体旁边,一刀扎在了尸体的心口上。 随着这一下,尸体的手猛然放下,整个身体似乎垮了下去,没了刚才那种紧绷绷,可能马上就会起身的恐怖感。 “你看,我就说……” 话音未落,尸体突然僵直的站了起来,一口咬在了领头那个人的脖子上,瞬间鲜血四溅! “啊……” 惨叫声猛然在乱葬岗中响起,又很快停歇,变成了一阵低沉的啃食声。 第116章 乱葬岗的严驼子 砰! 袁截手中长枪甩出,直接削下了尸体的头颅。 紧接着,目光落在被啃食者的身上,他的口中不断溢出血沫,似乎想说些什么,目光紧盯着袁截,充满了对生的渴求,又逐渐变得充斥怨恨,最后停止挣扎,彻底失去了呼吸。 而他的伙伴,此时已经跑的很远。 噗…… 细微的声响在袁截身边响起,一双双手臂猛然从地下伸出,紧接着一具具尸体从地下爬了出来。 淡薄的黄雾,在此时逐渐笼罩了乱葬岗。 袁截轻吐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瞬间鼓起,手中长枪紧握,目光低垂,渐冷。 这是一个陷阱,但在袁截的意料之中,明面上的线索,总是危险的。 就像是两个猎手的互相试探。 而不幸的一点在于,袁截来的太晚,敌人早已潜藏起来,还布置了许多迷雾和陷阱。 想要找到对方,难免要踩上几个。 几十具?又或者几百具? 密密麻麻的尸体,立在原地,如同枯木,形成了一片尸林。 淡黄色的尸气,形成了浓雾,逐渐变得浓郁起来,视野都受到了影响。 而在浓雾中,那些尸体,逐渐抬起头,僵硬的转头,空洞的视线,落在了袁截的身上。 砰! 袁截手中长枪轻颤,一道从浓雾中冲过来的身影,被袁截再次击飞出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尸气变得更加浓郁,乱葬岗的地面都铺上一层浓郁的尸雾,不断尝试缠绕住袁截的双脚,气血涌动着,将尸雾阻挡在外。 浓郁的尸雾,不死的亡者,似乎准备将不小心踏入其中的敌人,消耗到死。 随着再次一枪挥出,袁截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手中长枪一顿,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从袁截的身上迅速蔓延开。 在浓郁的黄色尸雾之中,一缕缕血红色的劲气,肉眼可见的在袁截的身上升腾而起,旋转着,连接着。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血气从袁截的身体脱离而出。 血影大法! 一道模糊的血影冲进尸雾之中,怦然一声,一具尸体猛然全身气血被完全掠夺,变成了一具干尸。 砰!砰!砰! 一具具干尸倒地,浓郁的血色,甚至将尸雾染红了半边。 …… 看着祭坛上的木雕,一个个损坏,严驼子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又是一个天罡境? 很快,西南方向的木雕,就全部损毁,严驼子摇了摇手里的铃铛,两具尸体从房间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相比较外面那些尸体,这两具,更像是活人,除了身体上有几个豁口,以及那灰白的脸色。 “去!杀了外面那个人!” 严驼子命令道,而两具尸体就这样走了出去,严驼子则跟在这两具尸体的身后。 这个乱葬岗,严驼子经营了十几年,只是明面上,就埋了一百多,经过处理,埋在地下,肉身可长久不腐。 至于暗地里,埋进来的尸体就更多了,京城很繁华,而越繁华的地方,人和人的矛盾就越尖锐。 而这样的矛盾,有时只有一方全部死去,才算结束。 只要找不到尸体,那就什么问题也不会有。 对于严驼子来说,那些普通人的尸体,就算有几百具,也不过是消耗品。 只有天罡境的尸体,才是珍贵的材料,也只有这样的尸体,才能养出足够强大的阴尸,吸收更多的尸气。 血影重新回到肉身之中,袁截的脸色却并不好看,血影在刚才沾染了一部分尸气,这算是他第二次使用血影大法,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血影大法的弊端。 虽然面对那些没有意识的尸体,掠夺血气的速度依旧可怕,但尸雾这种奇特的气体,似乎也会对他的血影产生阻碍和影响。 感受着身体里的尸气,顽固的附着在他新吸收的血气上,不断相互腐蚀,消融。 黄色的尸雾渐渐散去,两具尸体却在尸雾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走了过来。 随着两具尸体张开嘴,残留的尸气,快速被两人完全吸食干净。 两具尸体身上的豁口,浮现出残留的罡气微光,随着几处豁口的罡气被尸气消磨干净,尸气逐渐聚集在那些豁口处,血肉生长,快速愈合。 尸体的脸色变得更加灰白,空洞的双眼,看向袁截。 袁截感觉有点头疼,这两只,品种看起来和之前的不一样啊。 至于说,再使用一次血影大法,袁截还真不敢。 别的不说,就刚才这两具尸体吸食尸气的时候,他身体那些尸气就明显有要破体而出的架势,还要裹挟着一部分血气出去。 滑铲喂老虎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重甲!点兵!天罡步! 袁截提着长枪,两步踏出,枪上已经隐隐浮现罡气,而等到第三步踏出,长枪上的罡气,已经十分明显的凝聚在枪尖上。 速战速决! 一线天,步踏游龙! 轰然一声,袁截脚下猛然一踩,留下一道极深的脚印,整个人飞射而出,手中长枪,直指敌人咽喉。 电光火石之间,袁截已经来到了两具尸体的身前。 一拳一掌,两尸同时出手,没有抵挡,浓郁的尸气萦绕在它们的手上,不管不顾的直奔袁截心口打去。 噗!袁截侧移身体,手中长枪脱手,依旧穿过尸身咽喉而过,紧接着剩余的那具尸体,猛然改掌为爪,将袁截的衣服扯开,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抓痕。 袁截随后一拳才到,一拳轰出,将这具尸体整个打的倒飞出去,砸在地面上。 而远处的严驼子,此时不由得双手紧握,看着袁截身前的那道伤口,双眼泛光,面露难掩的喜色,猛然抬起手,疯狂摇晃起手里的铃铛。 随着铃铛摇动,深埋地下的许多尸体,身体里,一缕缕尸气被抽出,黄色的薄雾,突兀的笼罩了整个乱葬岗,而后,快速变得浓重起来。 被一拳击飞的尸体,随着口鼻中涌入大量的尸气,凹陷下去的胸口重新鼓起,瞬间站起身,冲进了浓雾之中。 而这些浓雾的尸雾,此时也在不断的向着袁截身前的伤口接近,涌入。 很快,袁截的皮肤变得有些灰白。 第117章 十有五,志于学 磅礴的尸气,不断涌入袁截的伤口处。 呼吸间,已经将袁截身前那片伤口附近,侵蚀成了一片死肉,紧接着,迅速附着在他的气血上,不断在他的身体里蔓延着。 而此时,刚才被袁截打飞出去的敌人,也再次出现在袁截身前,猛然一拳,直奔袁截面门。 砰! 袁截抬手接住这一拳,身形却控制不住的后退两步,不是敌人在变强,而是他在不断变弱。 这股尸气,类似于一种专门针对血肉生命的罡气,附着在物质上,可以轻易撕裂肉身。 紧接着一旦接触到皮肤下的气血,就会附着在上面,而附近更多的尸气,同样也会被气血吸引,不断汇聚起来,将活人的气血完全附着之后,活人就会死去。 而尸气则会将尸体当做巢穴,持续不断的继续壮大。 袁截现在,似乎就是尸气的目标。 砰! 袁截连连后退,脸色都有些发青。 尸体再次冲了过来,一拳打在了袁截的身前,袁截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弹。 严驼子连忙摇动铃铛,然后张望两下,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才一路小跑着,凑近袁截。 看见袁截躺在地上,面色铁青,呼吸微弱,一副快死的模样,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掂了掂,扔过去试了一下。 没反应,再扔一个,还是没反应。 应该没问题吧,严驼子还是有些担心,在附近准备找一块大一点的石头。 袁截此时无声无息的起身,目光落在严驼子的身上,紧接着落在那具停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尸体上。 袁截的脚步静悄悄的,走到了那具尸体的身前,一缕血色的罡气浮现在手指上,一指点在对方的额头。 也就是这时,严驼子突然站起身就跑,手中铃铛大力摇晃着,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张紫色的符箓,紧紧攥在手里,满脸惊恐。 虽然没有回头,但严驼子知道,要命的事出现了,他怀里的木雕碎了! 可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袁截就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抢下来他手里的铃铛,一脚踩扁。 原本即将弥漫的尸雾,果然开始了消散。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严驼子一脸惊恐,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袁截。 那么多的尸气,人不可能活下来,就算是天罡境也不可能。 “我当然是人,但你……可就说不准了。” 袁截铁青色的脸上,扯起了一抹冷笑。 什么情况? 看着严驼子晕过去,袁截的冷笑僵在了脸上,懵在了原地。 一巴掌扇过去,严驼子的脸都肿了起来,没反应,看起来确实是晕了。 袁截又试了几次,几下子就把严驼子打成了猪头,对方都没有醒过来,顿时感觉有些无趣。 用长生咒将脏腑和头脑护住,自然演的够真,袁截脚踏天罡步,将尸气全部镇压,再用长生咒,用脏腑精气开始驱逐尸气,脸上的铁青色逐渐褪去。 过了一会,张虎抓着那两个逃跑的伙计,也走了回来。 “怎么?准备打乱葬岗拆了建房子吗?” 张虎先是打量了一下袁截,确定袁截没有问题之后,又看了看乱葬岗,调笑了一句。 “问出来什么了吗?” 张虎摇了摇头。 “只知道,这群人好像和京城本地的帮会有关,偶尔会到这里弃尸。 那人是谁?” “好问题,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 袁截说道,紧接着一脚踢了过去,这个人已经醒了,因为他的呼吸乱了。 “别杀我!” 严驼子知道瞒不过去,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问,你答,隐瞒或不实,会死。” “您问,您问……” “今年年初,你有没有去过天宝乡,或者,用你那些尸体,去天宝乡?” “没去过,我真没去过。 我这乱葬岗,埋的尸体太多,没我梳理尸气,三五天的功夫,这些尸体就得尸变。 况且,天宝乡,我都没听过这地方。” 严驼子感觉自己是真的冤枉,养的尸搭进去不少,发现对方其实找错了门。 这个回答,不出袁截所料,看起来,对方知道乱葬岗是严驼子的地盘,想利用严驼子,借刀杀人。 “……有谁知道你在这?” 严驼子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合计着,你真就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搁这哐哐练尸?一点对外交流都没有? 袁截有些无语,想了想,继续开口问道。 “你听说过尸元石吗?” “尸元石!在哪?” 严驼子双眼一亮,顶着个猪头,语气兴奋起来,紧盯着袁截问道。 “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知道什么说什么?” 袁截没好气的说道。 “尸元石,那可是个宝贝。 养尸的人,要是能拿到一块尸元石,只要时间足够,必然可以养出一只阴尸! 有了阴尸,飞升有望啊!尸元石在哪?” 说到飞升,严驼子双眼发亮,语气异常的激动,忍不住的再次开口问道。 飞升?袁截眉头一挑,什么情况。 张虎拉了一下袁截的袖子,低声耳语道:“这个世界,所谓的飞升,就是去梦境的下一层。 有些梦境世界,各层之间,相距很远,只能通过不断积累力量,要么强行打破屏障,进入虚空,这种方式,没有信标存在,九死一生。 要么,积累足够的负面力量,伪装成梦魇,引起第一层秩序的本能反抗,经受雷霆不死的话,就会被流放,驱逐到第二层。 第二种情况,只有少数梦境才会出现,一般意味着在深层里,沉睡着一个古老梦魇的本体。” 袁截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说起雷霆的话。 《大王山庄》最后那个副本,似乎也有雷霆,将云母石像驱逐了。 也就是说,《大王山庄》和《捉邪》,其实是一个等级的副本? ……感觉不太像啊。 袁截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严驼子,就这? “你养尸是跟谁学的?” “我天生驼背,受人冷眼,父母早亡,孤身人间。 年轻的时候,想着诵经学禅,认识了一个大和尚,白白胖胖的,当时他挂单在庄严禅院。 教了我练尸的法子,他说我六根不净,注定修行不出个结果,不如归去。” 然后你就归去了?当了一段时间和尚之后,还俗练尸,你小子是真拿得起,放得下啊。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如今,吾三十而立之年,依稀当年十五,正志于学。” “你下辈子,志学之年,你学点好,别什么东西都学。” 第118章 祥云观 又是大和尚,怎么感觉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袁截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若有所思。 好像有人在很久之前,就开始进行了布置,一点点操控着,将自己隐藏在历史的迷雾之中,留下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更改。 袁截和张虎两个人,从乱葬岗离开后,没有进城,而是直接向祥云观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来到祥云观的山脚,袁截就看到了一群士兵从山上下来,看起来是京城附近的驻军,队伍里还抬着一个染血的铜鼎。 窥军,在古代可是重罪,被视为细作诛杀也很正常。 这支队伍,没有路探,袁截和张虎隐蔽的及时,目送这群士兵离开。 袁截鼻子抽动两下,双眼微眯,那个铜鼎里,有一股血腥味,人血。 “看见那鼎了吗?” “丹鼎,通体铜制,是个老物件,估计是祥云观里抬出来的。” 两人这边正准备探一下祥云观,没想到就出了这种事,看起来这次祥云观一行,只怕没有那么顺利。 很快,两人来到了山上的祥云观。 “……” 祥云观的牌匾,被一分为二,是一道剑痕,剑法很好,像是天宝乡曾出没的那个剑客。 铛铛铛 袁截敲门,却许久也没人回应,与张虎对视一眼,绕着祥云观走了几步,三两下就翻过了高墙。 映入眼帘,则是一片狼藉。 这里似乎经历了一场乱战,似乎有两个顶尖的剑客,在这里进行一次对决,一道道剑痕,昭示着两个人的剑道造诣。 “其中一个人的剑,很快,也很锋利。” 祥云观的牌匾,假山上那几道平滑的切口,无不证明着这一点。 与天宝乡陨石上的切口,十分相似。 “另一个人的剑,罡气内敛,招式以刺为主,暗藏杀机。” 这个人的剑,在现场中,留下的痕迹很少,往往一点剑痕,罡气却久久不散。 正如庄严禅院中的那些尸体一样。 而眼前的场景,无不说明,独孤诚和天宝乡的那个剑客交手了! 想到上山时,那群士兵抬下去的丹鼎,袁截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会吧…… 袁截快步继续向祥云观深处走去,许多地方,还残留着一道道血迹,很多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剑毙命。 砰! 袁截一脚踹开房门,果然发现了一具尸体,是个不认识的人,袁截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具尸体,再回想起,一路打听的时候,那些人对沈姓药商的描述。 两者相互对照,倒有九分相似,再看他腰间的长剑,轻轻抽出,其色如霜雪,剑身微颤,其声如寒泉。 “真是一把宝剑!” 袁截不由感慨道,像这样的兵刃,就连袁截这种不通剑法的人,都难免升起些许的觊觎之心,最后还是将长剑入鞘,扔给了张虎。 “给……给我的!” 张虎抱着剑,惊喜之余,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嗯。” 袁截有点心痛,他现在是在玄字营入梦进来的,通过系统入梦,虽然死在梦境里也没事,十分安全,但作为代价,他也带不出去什么东西。 倒不如送给张百岁他们,他带不出去,也没必要占着,总归是个好东西,谁拿不是拿。 袁截检查了一下这具尸体,心口中剑,入心三寸,罡气久久不散,同样是一击毙命。 除了这心口一剑,身上没有其他伤痕。 如此看来,独孤诚的剑术,似乎还在这个人之上。 “搜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张虎欲言又止,他估计着应该是没有,这一路过来,除了那些剑痕,血迹还有这么一具尸体,其他的尸体似乎都已经被处理了。 但想了想,还是出门准备找一下。 袁截则是开始搜索这具尸体,没有尸元石,不由得叹息一声,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要是路上所有的尸体,都被处理过的话,怎么可能会在房间里,留下这么一具尸体。 这么一想,这具尸体要么是故意被丢弃在这里,要么,这具尸体在那群人清理现场的时候,消失了一段时间。 又或者,这具尸体,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袁截若有所思,深深的看了这具尸体一眼。 “没有找到活口,但找到了其他的东西,要来看看吗?” 过了一会,张虎走了回来,对着袁截说道。 “走。” 袁截跟在张虎身后,穿过两条走廊,拐了几次,来到了一间石室,这里好像是一间炼丹房。 角落处,有个丹井,正中则是一个鼎坛,两侧置放着一个丹柜,三个大药柜,还有着许多瓷瓶。 几个蒲团,还有些其他的炼丹用具。 偏偏,这里没有炼丹的鼎。 张虎则是来到中间的鼎坛附近,鼎坛内外三层,刻画着干支八卦。 袁截扫视两眼,就察觉到了不对,鼎坛上,乾卦和艮卦的方位,相互调转了。 随着张虎在乾卦上用力一按,袁截听到啪的一声,紧接着张虎又在艮卦上一按。 鼎坛中间的凹陷,突然分开,露出了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上,还有些许血迹。 “走,下去看看。” 袁截招呼一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走在了最前面。 台阶上的血迹,仅仅有些干涸,看起来有人刚从这里经过不久。 两个人,顺着血迹,很快来到了最底层,然后看到了独孤诚。 相比于之前相见时,此时的独孤诚面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明亮,锋锐。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袁截发现自己问了一件蠢事,受伤的人,当然要去找药,发现有许多人靠近,受伤的人,当然也要躲起来。 “这里是哪?” “这里是祥云观的地下,你觉得我很清楚这里?” 独孤诚语气平淡的说道,他倚靠在墙壁上,双目微阖。 “我只是以为,你会比我们更早的探索这里。” “那边,有一条路。 现在,我需要休息一会,阁下请便。” 独孤诚抬手一指,然后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起来。 在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面前,就这样沉沉睡去,袁截不知道要称赞他的胆识,还是叹息他的戒心太低。 袁截摸索着,从怀里取出一瓶伤药,这是天宝乡的时候,张百岁送给他的伤药,十分有效,估计着是玄字营的东西。 袁截将伤药放在了地上,深深看了独孤诚一眼,紧接着向独孤诚指出的道路过去。 “走!” 第119章 黄泉台下 火折子那些许微光,缓缓映照着石壁。 这条道路,似乎异常的漫长,许久之后。 袁截发现了眼前的变化,石壁上,隐约出现了一些壁画,各方面陡然变得更加精巧起来,而前方甚至传出了光亮。 袁截和张虎两人,同时加快了脚步,发现这里似乎是一条走廊。 张虎张望了两下,仔细看了看走廊上的装饰,面露疑惑之色,又抬起头看了看,思索了一会。 “我们现在,应该在……皇宫的下面。” 张虎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不太确定起来,祥云观地处京城北方的山上,确实离京都较近,但地下修出一条通往京城皇宫的路,未免有点太夸张了。 “这一带,应该是一座陵墓,应该是皇帝让人修建的,你看这些地板,纹刻,还有材料。 祥云观下面那条路,也有许多人工开凿的痕迹,但中途,以及随后的空地,应该主要是天然洞穴。 我们来时的这条路,应该是有人不断挖掘出来的,直到接通这座陵墓为止。 工程相当浩大,感觉……感觉像是同期进行的,也就是那边皇宫在建陵墓,这边祥云观就开始向下挖掘地道。” 张虎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推测也说了出来。 “……” 袁截脑瓜子嗡的一下,瞬间冷汗就出来了,一把抓住张虎的肩膀,一下子,甚至没能说出话来。 “找!” “找?找什么?” 张虎满脸不解的问道。 袁截脑子已经完全乱了,缓了一下,暂时恢复了些许平静,或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 “找墓室,主墓室。” 张虎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袁截的表情,似乎出了件大事,仔细观察起这座陵墓的一些细节,很快就确定了方向。 “那边!” 张虎按照这个梦境世界的丧葬习俗,很快确定了一个方位,带着袁截就往那个方向过去。 大概是因为这座陵墓,修建在皇宫下面,陵墓内,几乎没有杀伤性的机关。 所以张虎和袁截的动作很快,不久后就来到了主墓室。 主墓室的大门,被强行拆开了半扇,袁截走进主墓室里,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三座已经被掀开了棺盖的玉棺。 一座是空的,另外两座,分别躺着一个和尚,还有一个道士。 两个人躺在棺材里,面色青灰,一缕缕金黄色的尸气不断随着两个人的胸腔起伏,从口鼻而出,再缓缓吸入。 不同于袁截所见过的那些尸体,这两具尸体,除了皮肤呈现青灰,其他方面,甚至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阴尸,对吧?” 张虎此时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点了点头。 袁截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面,应该就是黄泉台了。 “等一等吧,我有些事情,还不确定。” 袁截喃喃道,倚靠在墓室门口,有些疲惫的闭目养神。 倘若他所预料的是真的,那么这次的梦境,未免太可笑了。 随着等待,时间来到夜晚,主墓室里,莫名出现些许微风。 袁截睁开眼,仔细盯着眼前的一切,他知道,那支奇怪的祭祀队伍一定又搬着棺材,将天宝乡的村民,运到了黄泉台上。 很快,主墓室里,两具阴尸的身上,一缕缕金黄色的尸气,升腾而起,但在升腾片刻后,两具阴尸无意识的张开嘴,又将尸气重新吞服下去。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响起,袁截没有回头,而是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默着。 脚步声在袁截的身后停下,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具玉棺上。 “又是不死的尸体吗?” 独孤诚如此问道,这段时间,他见过了不少会动的尸体。 “是一群鬼迷心窍,利欲熏心的家伙。” 袁截冷笑道,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两个方外之人,却出现在同一个墓室里,而他们的目的,是将自己炼成阴尸,从而飞升。 甚至,为了隐瞒自己的谋算,不被人打扰,暗中不断传播练尸之法,甚至让自己的徒子徒孙也去练尸,填充玉棺,制造出尸气不断被化解的假象。 按照这个方法,一具尸气充盈的尸体,一夜之间,就会化成飞灰,而这样的谋算,或许已经持续了几十年。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即便寻常人不清楚,设计了这种方式来窃取力量的他们,也一定清楚,他们的尸气究竟来源于什么。 袁截的手紧握住长枪,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独孤诚的身上。 “烦劳阁下了。” 独孤诚点了点头,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缓步上前,一缕缕罡气,灵巧的缠绕在剑身上,然后,隐没在剑尖处。 手起,剑落,随着大和尚的死亡,磅礴的尸气猛然从他的尸体上升腾而起,紧接着,袁截见到了一抹剑光,璀璨无比的剑光。 看似磅礴的尸气,随着这一抹剑光而迅速消散,紧接着另一道磅礴的尸气再次升腾而起,又很快消失无踪。 袁截摇了摇头,为玉棺材中的两个人,感到些许惋惜。 以凡人之身,寻找到窃取邪神之力的方法,甚至不惜,生时入葬,单说心志,真可谓是天纵奇才。 只可惜,心术不正。 以天宝乡作饵,吸引阴尸王的怒火,导致天宝乡毁于一旦。 为了隐藏自己的谋算,养自身为阴尸,再填充普通的邪尸进入玉馆,无谓的将尸气灌注到天宝乡的村民之中。 最后一点,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不断传授养尸之法,令有志之士,疲于奔命,稍有差错,便会令阴尸王降临。 将所有的风险,全部分担出去,自己则缩在玉棺里,等待着飞升。 只不过,看起来他们两个人,还是失算了。 他们的徒子徒孙,看起来有了些别的想法,又找了一条飞升之路。 尸元石,既然不在那个剑客手里,那么…… 袁截眯起双眼,现在,他知道尸元石在哪了。 独孤诚收起长剑,转身离开。 “多谢。” 袁截对着独孤诚的背影说道。 “我不欠别人的人情。” 独孤诚没有回头,只是随手扔了一样东西,被袁截一把抓住。 是当时,袁截留给独孤诚的伤药。 再抬头,独孤诚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 第120章 不被预料的意外 话分两头,袁截一行人离开京城,前往庄严禅院不久。 京城,富贵居。 张百岁捧着手里的热茶,轻轻用茶盖拨动着碎末,目光微阖,神色自若,张龙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 而在两人的身前,躺着个胖道士,眉眼,头发上满是冰霜,面色惨白,早已经没了呼吸。 “说说吧,怎么回事?你们就是这么糊弄我的?” 沉默许久之后,张百岁抿了一口茶水,轻呼一口气,斜眼看向对面,语气平淡的说道。 而对面那个人,此时已经两股战战,额头上满是冷汗,根本不敢抬头。 “张爷,这事确实不能怪我。 您要的那东西,现在确实是在祥云观,您要是想要祥云观的东西,也只能找他!” 陈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撑着开口说道。 至于陈亮和对方联手坑骗的事情,自然是死无对证,避而不谈。 “呵,只能找他……” 张百岁露出不屑的笑,把这句话品了品,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你收了我的钱,可以。我不会要回来,但事情,你得按你答应我的去做。 既然你说这东西,确实在祥云观,好,我不难为你。你就找个能做主的人来,我来和他谈。 比如那个云龙上师。” “张爷!那种大人物,我……” “陈帮主!有些话,想好了再说。” 陈亮苦着脸,正要说话,却被张龙开口打断,张龙面色严肃,紧盯着陈亮,毫不掩饰的威胁道。 而陈亮心头一颤,知道了张百岁的意思。 做得到,就当一切无事发生。 做不到,只怕就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走。” 张百岁站起身,没有再看陈亮一眼,张龙紧跟在张百岁的身后,走出了富贵居。 …… “盯住这个陈亮,这个人,一定和祥云观关系密切。” 临上马车前,张百岁对着张龙吩咐道,张龙点点头,转身离开。 “客人,您去哪啊?” 等到张百岁上车后,老车夫笑呵呵的开口问道。 “祥云观!” “哟,客人,这时候了,去一趟祥云观,出了城,到晚上可回不来啊。” “无妨。” 张百岁从怀里随手掏了一把碎银,递给了老车夫。 “老人家,您慢慢开,不着急,给我送到了地方就成。” “好嘞!” 车夫笑呵呵的把钱收起来,一甩手里的鞭子,马车晃晃悠悠的就开始上路了。 正如老车夫所说,直到太阳偏西,马上就要落山的功夫,马车才来到祥云观的山脚。 “客官,我只能送到这了。 祥云观就在山上,这山不算高,您就沿着这台阶往上走,走上一会儿,也就到了。 您有火息吗?” 说着,老车夫还从马车里翻出了一个灯笼,递了过去。 张百岁笑了笑,摆摆手说道:“我来访客,不用这灯笼,火折子这东西,我也有,您放宽心。 天色已晚,还是早点回家吧。” 说完这些,张百岁转身,抬起头,看着那些台阶,一步步向着祥云观的方向走去。 冷风逐渐吹拂,带着些许寒意,逐渐向四方蔓延。 老车夫打了个寒颤,再看向张百岁,看见他已经动身,也就自己将灯笼点亮,挂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至于张百岁,此时脚步飞快,很快就来到了祥云观,没有敲门的说法,直接越进观内,直奔着后院过去。 也就是这时,祥云观外,来了一位剑客。 “闻听祥云观内,有位剑术大家。 独孤诚,特来讨教。” 内劲涌动,这句话,很快在祥云观内回荡起来,宛如浪潮一般,将祥云观内的道人们全部吵醒。 很快,祥云观内,变得有些吵嚷,杂乱起来。 砰!炼丹房的石室大门被猛然打开,一道身影,腰配长剑,冲了出去。 “炼丹房……” 看着眼前这一幕,张百岁眉头一挑,若有所思,道人似乎都很喜欢炼丹,不知道那张阵图,会不会藏在这里。 想到这里,张百岁直接动身,进入了炼丹房里。 有人? 张百岁一惊,而对方同样大惊失色,猛然抬手,对着张百岁就是一掌过去。 轰隆! 随着两掌交击,对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了炼丹房正中的大铜鼎上,一口血喷了出来,丝毫不敢停留,三两步向着外面冲去。 而张百岁此时思量片刻,反倒觉得这是个机会,与其自己翻来找去,许久也没有结果,不如把这个丹师抓住,询问一番。 “慢走!” 张百岁手中铜锏脱手,掷了出去,直接打在对方的腿上。 “宝象和尚的阵图,在哪里?” 张百岁上前一步,直接开口询问。 而听到张百岁的询问,对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还有几分惊怒。 “……咳,阵图?谁让你来的?是不是云龙?” 搞什么鬼?对方的反应,此时完全出乎了张百岁的预料。 “……宝象和尚的阵图,到底在哪?” 张百岁眉头一竖,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要求对方说出阵图所在。 铃铃铃…… 就在对方冷笑着,即将张嘴时,一阵刺耳的铃声,突然从炼丹房外面传来。 紧接着,一股腥风,随着一道身影,出现在炼丹房里。 咚! 两人交手,张百岁后退一步,而那道身影直接提起地上的那个道士,身形如风,头也不回的离开。 “哪里走?!” 张百岁用脚一勾,将脚下铜锏挑起,攥在手里,紧随其后。 几刻钟后,张百岁阴沉着脸,重新回到了祥云观。 此时,祥云观内,已经是一片狼藉,一群士兵,将炼丹室里的大鼎,已经取了出来,此时围住了前院,正在处理着尸体。 而他们处理尸体的方法,是将尸体全部扔进大鼎内,张百岁看着,感觉一阵恶寒,这个梦境世界的丹药,张百岁感觉自己不会再吃了。 顺着痕迹,张百岁在那群士兵之前,找到了一个剑客,已经死了,被一剑刺入心脏。 或者说,在那一剑刺入心脏之前,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祥云观有人炼尸?这个人应该是那个丹师的护卫。 张百岁面色略微凝重,这样的话,那个云龙上师…… 第121章 云龙上师 “师兄,你这是何苦呢? 咱们师兄弟四个,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不都是因为那两个老家伙吗? 难不成,你真的相信飞升这种无稽之谈?就算世上真的有飞升,他们与你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云龙拍了拍他大师兄的肩膀,语气倒是异常诚恳。 而对方只是冷笑一声,看着云龙说道:“他们薄情寡义,你也不差,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四就是你杀的! 现在,咱们师兄弟四个,只剩下咱们两个了吧?” “……大师兄啊,你这么聪明的人,何必总是说真话呢?” “真是令人作呕!云龙,这么多年来,你还是一点没变。 你不杀我,是因为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你放心,这些东西的下落,我会死死的攥住,烂在心里,让你永远也得不到。” 大师兄恶狠狠的说道,脸上露出狰狞的怨毒神色。 云龙笑了笑,笑容微冷。 “阵图,尸元石,还有丹方,我全都要。 大师兄,祥云观内所有人的性命,可就攥在你的手里,一些死物而已,要不要再想想?” “他们不可能活,所以你也不用骗我。” 说完这句话,大师兄干脆闭上了眼睛,云龙道人则胸腔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怒意,阴毒的看了他一眼。 “上师,独孤诚已经离京。” 一个下属在门外摇响铃铛后,打开遮板,对着屋内说道。 “调一批天罡境的尸兵过去,此人剑法惊世骇俗,绝不能留! 发布通缉令,此人屠杀祥云观二十一人,人证物证俱在。 还有那个大胡子,都杀!” “大师兄!既然你这么喜欢藏事,那就藏着吧。 我倒要看看,是你心里那些事先烂掉,还是你先烂掉!来人,把他关进水牢,除了我,谁也不许探视!” 说完这些,云龙道人冷眼看向他这位大师兄,一甩长袖,愤然离去。 云龙走出牢房,走廊的拐角处,就是他的炼丹房。 此时,炼丹房里,一片火光,正中的大铜鼎,被火焰炙烤的发红。 铜鼎里,是一片血水,尸气不断从血水中升腾,大量的血水被蒸发,形成一片血痂,紧接着又被烧成一片焦糊,留下更多纯粹的尸气。 片刻后,随着再投入些许药材,丹泥团成一团,就变成了一颗尸兵丸。 飞升?飞升有什么意思? 一统天下,长生不老才是他最想要的! 只需要一些尸气,就可以制造出一批半人半尸,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尸兵,只需要几万尸兵,他就可以统一天下。 可惜,他没想到,天宝乡那里,竟然会有一颗尸元石,还让小二抢先得手,派出尸兵连续截杀几次,都没有成功。 不过多次动手之后,也成功让小二他们身体里的尸气失控。 要不是那个独孤诚…… 云龙道人双目微眯,虽然利用这个独孤诚,先是清剿了庄严禅院里,大师兄的尸群,紧接着又利用他杀掉了小二,还能把这些事情栽赃到他的身上。 但说句实话,这个人要是能死在祥云观,对于云龙道人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上师,城卫营的陈将军,请您到富贵居一叙。” 云龙道人目光微眯,泛起些许冷光,脸上却挂着笑容。 还真是时候呢! “好,我也正要和陈将军好好谈一谈,尸兵的事情。” …… 京城,此时已经飘落起了雪花。 云龙道人坐在马车里,马车上挂着的铃铛,随着马车的摇摇晃晃,不断响动,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伸出手,感受着手心的凉意。 “天变了。” 身为在朝的道人,观天算是一种本能,而今早的时候,明明见着是晴天。 “天意难测……” 云龙道人只能如此感慨道。 富贵居,往常总有几分热闹的地方,今天却显得无比冷清。 陈亮站在陈将军的身后,云龙道人进入富贵居二楼时,所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陈将军,不知寻我何事?” 大概是一种感觉,云龙道人察觉到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同,与以往不同。 于是谨慎的停下了脚步。 “有位阁下,想向您买一样东西,所以,我只能来了。” “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起来,云龙不自觉的对陈将军产生了些许警惕。 “一张阵图……” “还有一块尸元石!” 一句话,突然将两人的交谈打断,一个人影突然撞破了二楼的窗户,正是袁截。 在场的几人,几乎同时愣住,云龙道人的目光落在了袁截的胡子上,笑了一下,紧接着,目光变得阴毒起来。 “呵,原来是你这个大胡子,找死!” 云龙道人拍了拍手,一队队尸兵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双目无神,向着袁截和陈将军等人扑去。 “看起来,你连我也要杀。” 陈将军叹息着说道。 而云龙道人只是冷笑,以往和对方合作,是需要对方的士兵,来制造悍不畏死的尸兵,还有本地帮会,处理尸体和废弃品, 如今祥云观已经覆灭,炼尸炉也已经到手,至于城卫营,等到他把陈将军也炼成尸体,自然也是他的掌中之物。 京城附近,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操纵,影响他的尸兵,只需要几年,他可以将京城变成一座尸城,再将文武百官也炼成听话的尸体。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改头换面,登基称帝,再用尸兵开疆扩土,一统河山。 建立一个不死帝国! “该结束了!” 陈将军,或者说张百岁如此说道。 几乎是瞬息之间,一股寒意迅速从张百岁的身上,开始向附近蔓延,一道道寒霜,以及一股股寒气,很快将二楼全部占据。 砰!砰!砰! 一道道门窗碎裂的声音,漫天风雪,夹杂着狂风,瞬间涌进了富贵居。 云龙道人疯狂摇动着手里的铃铛,逼迫尸兵发动攻击。 可是,很快,一具具尸兵被冻僵在了原地,云龙道人跑到楼下,却发现,富贵居已经完全被冻成了一个冰坨子。 袁截震惊的看向张百岁,这种能力,才第十? “冬季的时候,或者说,越寒冷的地方,张铁骑越强大。 但每次大演武,都是夏天……” 张龙在一旁,幽幽的说道。 可怜的张铁骑…… 第122章 炼尸为丹 随着云龙道人的尸兵,被全部冻成冰雕。 云龙道人的神情逐渐变得绝望,甚至变得有些疯癫。 “不可能!不可能的…… 这不是人的力量!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云龙道人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癫狂着朝张百岁冲了上去,张百岁神色冷漠的握紧铜锏。 兵器交击,云龙道人手中长剑直接被震飞出去,整个人撞在墙上,失魂落魄,显得很是狼狈。 “看来,你也不会开口告诉我,宝象和尚的阵图在哪了。” 张百岁叹息一声,看起来还是得让黄字营的人进来搜。 看着云龙道人浑浑噩噩的模样,张百岁抬起手,霜雪凝聚,将云龙道人冻成了一座冰雕,紧接着铜锏打上去,冰雕就碎了一地。 这一套动作,看起来,张百岁很是熟练。 他的权能来自于一个执掌寒霜和冬季的邪神,而且这个邪神,在神碑中的描述,被分割成两个,以兄弟的关系执掌。 兄长带来狂风与暴雪,而其弟则带来寒霜与永冻。 同一个神职,两个化身,对于当时的张百岁来说,堪称意外之喜。 也正是凭着这两种权能,相辅相成之下,他才能成为第十铁骑,十八铁骑之一。 因此,他总是在梦境世界的秋中,或秋末出现,在前期一段时间的调查后,在第二年春季到来之前,结束梦境里的危机。 在解决了云龙道人的问题后,张百岁感觉有些烦恼,一张阵图而已,对方软硬不吃,还做出一副大反派的模样。 导致他这几个月的调查,差不多全部成空,最后十有八九,还要出去找黄字营的人进来调查。 想到这里,张百岁长叹一声,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袁截问道。 “尸元石找到了吗?” “几天前,应该就在祥云观,现在就不清楚了。 另外,这个阵图,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袁截将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大致和张百岁说了一遍。 张百岁倒是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 “本就是准备交给玄字营研究的,这种东西,主要价值,就在于一种思考方式,以及内容里,对涉及具体问题的应对思路。 这东西如果真的有用,可能要用在很多梦境世界里,只有完全摸透,甚至做出几种预案后,才会推行。 总之,相信玄字营那群人的能力。” 张百岁对着袁截说道,语气更像是一种叮嘱。 “卫国,从来不是一个人可以支撑起来的。 在面对无可抵御的危险时,我们渴望英雄和奇迹,但一个国家,倚仗英雄来度过难关,本身就是一个可悲的故事。 卫国,曾经是那样一个国家,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天地玄黄四营,十八铁骑营,内安署等等机构,都有他们本身存在的意义,构成了卫国这个大集体。 正如铁骑营中的训练一样,尽力做好自己的事,不要犹疑,适当相信你的队友。” 袁截想了想,点点头。 作为天字营里,目前的唯一混子,袁截觉得张百岁说的很有道理,卫国高手那么多,有那么多大腿可以抱,又不是要亡国了,没必要逞能。 张百岁拍了拍袁截的肩膀,有些欣慰。袁截这孩子不错,和天字营的其他人相比,正常多了。 “至于尸元石,还是要找出来。 这东西里面的尸气,足够养出一具阴尸,得处理妥当,防止出现问题。 说起来,血魔真的降临了?” “总之,祂不在应该在的地方。” 袁截叹息一声,这就是问题所在,血魔降临,尽管在很多方面留下了蛛丝马迹,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毕竟只是推测。 “血魔这事,除了老古,其余十七骑应该都会到场,动身之前,肯定要清一遍手底下的梦境,免得有邪神趁机动手脚。 在铁骑离开驻守的梦境之后,天地玄黄四营,需要安排人手,定期巡视这些梦境。 到时候,要不要来我这里,负责北部的战区。” 张百岁发出了邀请。 “我相信我的队长,他指派我到哪,我就去哪。” 袁截笑着回应。 第二日,午时。 袁截重新回到了祥云观,那座炼丹室,看着炼丹台上的乾卦与艮卦,按在了艮卦上,紧接着是乾卦。 乾为天,艮为山。 乾艮是天山遁,而艮乾则是山天大畜。 倘若遁卦,意指地下的那些东西。 那么大畜卦,又是什么? 在云龙道人的住所,搜寻许久,依旧没有找到尸元石后,袁截突然想到了这里。 随着袁截的动作,炼丹室里,隐约传出一声咔嚓的声响。 这声音来自于石壁内部,随着袁截的动作,炼丹室内,好像有机关被触发了。 可是环顾四周,袁截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错觉吗? 袁截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什么,来到药柜前,将药柜完全移开,果然发现了一个洞口。 还真是狡猾,地下陵墓的机关,开启方式,做的那么明显,只要对易理有些了解,毫无疑问,会选择天山遁。 即便顺序错误,在发现不到端倪的情况下,也会尝试另一种解法。 如此一来,注意力就会被出现的地下阶梯转移。 是个专门针对聪明且自负者的陷阱。 袁截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毫不犹豫的走进了这个洞穴。 大概走了几十步,袁截很明显感觉到了温度的上升,在拐过几个拐角之后,更是发现了温度如此升高的根源所在。 这里,有着一条细小,但却在流动的岩浆河。 几条黝黑的粗铁链,将一个丹鼎牢牢束缚,挂在岩浆河的上方。 两具红棺,同样被铁链悬挂,就挂在丹鼎的上空,红色的液体,不时从棺中滴落,落进丹鼎里。 噼啪的岩浆沸腾声,还有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同时在这个地方响起。 空气中,却有一股浓郁的香气存在,让人只是闻到,就忍不住想要贪婪的占有。 咕咚! 袁截吞咽了一下口水,三两下抓住了空中的铁链,悠荡了几下,跳到了丹鼎上方。 第123章 帝尸 这个丹鼎,与那群士兵从祥云观搬走的那个,在外形上十分相似。 但两者一对比,很明显,袁截面前的这个丹鼎,更加古老,奇异。 丹鼎里,此时有着半鼎的红色液体,这正是山洞内,香气的源头,一块石头,在液体中不断沉浮着,隐约呈现出些许红色的微光。 那正是尸元石! 随着液体的荡漾,一些如粉尘般的碎末,不断从尸元石上剥落,更多的红色液体,不断浸染着尸元石,让尸元石越发晶莹剔透。 像是正在从石头,变成一枚漂亮的宝石。 袁截欣赏了片刻,紧接着干脆伸出手,将那块尸元石捞了上来。 接触到那红色液体的瞬间,袁截的手掌就开始融化,就像是蜡烛在触碰火焰。 但袁截依旧将那块尸元石取了出来,也就在尸元石离开丹鼎的那一刻,丹鼎里的红色液体突然变成了金黄色。 紧接着,丹鼎里的液体如同沸腾一样,不断跃动着,最终回流进了两具红棺里。 轰然一声,两条锁链猛然从中断裂,两具红棺,也落进丹鼎里,紧接着,庞大的冲击力,将丹鼎砸在了地下的岩浆河里。 袁截有些狼狈的在地上一滚,手中的尸元石,已经完全崩碎成粉末。 还好,任务清单,已经刷新。 【一,获得尸元石(3\/3)(已完成) 奖励:《阴尸不死功》 二,京城,云龙道人(已完成) 奖励:《帝崩》 三,京城,帝尸(0\/2)(未完成)】 看了看手里的任务清单,又抬头看了看岩浆河里,仍在颤动的丹鼎,袁截有些无语。 虽然没听说过什么帝尸,但不出所料的话,丹鼎里那两个红棺材里,装的应该就是这个稀有品种了吧。 袁截现在,倒是没有那么紧张,大概也算是久经历练,除了那些邪神化身,袁截感觉任务难度,其实一般。 再加上这次抱上的大腿,稳稳的。 试一试,没问题! 抱着这样的想法,袁截将手中的长枪转了转,缓缓迈步,走向丹鼎。 于此同时,两具帝尸,也在丹鼎中,睁开了双,露出了赤色的竖瞳。 砰! 随着一阵沉闷的金铁交击声,丹鼎猛然开始了剧烈的摇晃,熔岩四溅,丹鼎犹如活物一般,不断跳动。 袁截眉头一挑,紧握住手中长枪,气血涌动,身形瞬间膨胀起来,长枪猛然刺出,与丹鼎撞在一起。 丹鼎猛然落地,而袁截则明显脸色一白。 什么鬼东西? 一具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帝尸,从丹鼎里爬了出来,一身明黄色的皇袍,异常显眼。 而紧接着,是另一个人,穿着一身朱紫色的龙袍。 两个人的目光都放在彼此身上,冰冷的竖瞳里,闪烁着微光,完全忽视了袁截的存在。 “你还活着?” “你不也没死吗?”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就是你们两个,其实几分钟之前,还在棺材里躺的好好的,被人当成药材熬。 “呵,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不是自诩为帝星下界,天命之子吗? 现在,一副怪物模样的你,还有资格,统治天下吗?” 紫义帝尸,冷笑着开口说道。 黄衣帝尸,眯起眼睛,抽出腰间的兵器,一把长剑,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打一架吧!强者生,弱者死。 二帝,岂能共存于世! 刀光,剑影,刀剑交击,闪动着火花。 虽然没有罡气,但锋利的兵刃,依旧在山洞里,留下了一道道划痕。 通过血影大法,袁截能感觉到,这两个帝尸的身上,气血带着一股香甜的气味,就像是刚才丹鼎里的那些红色液体一样。 没有丝毫的尸气存在,澎湃的生机,还在他们的身体里酝酿,说是完全的死而复生,也不为过。 袁截掂了掂手里的长枪,最后还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流血而已,不如一试。 也就在袁截拔出长刀,骤然冲进战团中时,两人竟十分默契的同时对着袁截,挥出一击。 一滴血落在地上,紧接着,是更多的血。 两具帝尸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袁截正在流血的手中,竖瞳似乎收缩了些许,脸上同时流露出些许的贪婪。 它们的血液让人闻着香甜,同样,人血的味道,也同样吸引着他们。 三个人,几乎同时,吞了口口水。 咕咚! 寂静下来的山洞里,这个声音是如此清晰,顿时,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饮血的是怪物,不是人。” 袁截连忙正色说道。 两具帝尸半晌都没有再开口,只是看向袁截的目光,带着深切的怀疑。 ……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解释不清楚了。 袁截抬手一抹胡子,手中长刀轻抖,闭上眼睛,感受着手中长刀的独特呼吸。 “帝,崩!” 随着一声长呼气,以及两字轻吐,浓郁的杀机,瞬间笼罩在两具帝尸的身上。 紧接着,一道红光,从袁截的手中掷出,那一瞬间,两具帝尸眼中的红光,仿佛都是直奔着自己过来。 几乎同时,帝尸抬起了手里的武器。 无声无息间,红光已经重新落回袁截的手中。 于此同时,强烈的死亡感,也随着红光入手,同时出现。 一团血影,从袁截的身上浮现而出,紧接着,将两具帝尸身上的血液,全部吞噬一空。 那一瞬间,磅礴的生命力,甚至让血影感觉到了些许沉重。 随着血影的回归,袁截的心脏猛然跳动两下,一道裂口浮现在心脏上,又被生命力快速修补,伴随而来的,是极度的疲惫感。 那股磅礴的生命力,以一种袁截无法理解的方式,很快沉积在他的身体里,无法调动。 但至少,袁截还活着。 袁截黑着脸,在心里给《帝崩》打了一个差评,功法里面只说效果,代价都不说清,真坑人啊!这就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秘术。 【三,京城,帝尸(2\/2)(已完成) 奖励:《尸骨林》】 翻了翻任务清单,没有更多的任务。看来,这个梦境可以结束了。 但在那之前,还得和张铁骑打个招呼。 袁截搓搓手,别的不说,这炉子不错,说不定能换点好东西。 第124章 无常帽 此时,张百岁这边,也在云龙道人的地方,找到了一些东西。 几张丹方,还有些奇怪的材料。 而丹方里,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尸。 阴尸,火尸,帝尸,胎尸…… 以人炼尸,以尸炼丹。 张百岁看着这些东西,脸色铁青,这种方式,与将人分食有什么分别? 这些东西,绝对不能出现在现实之中。 底线一旦被突破,事情只会向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张百岁将几张丹方,全部扔进了脚边的火盆里,直到这些丹方,变成灰烬。 “张龙,张虎。 把这事忘了吧,就算你们二爷开口问你们,也不许说。” 张百岁想起自己那个弟弟,不禁有些头疼,作为副骑,他那个弟弟做事还是比较靠谱的。 就是这个性格,不知道该说是他着重细节,做事严谨,还是说他好奇心太重。 总之,接下来这段时间,绝对不能让他进这个梦境。 张百岁摩挲着手指,眼眸低垂,不时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梦境世界,可能是因为阴尸王总是降临在这一层的缘故,留下了太多与‘尸’有关的残留。 不管是宝象和尚,还是云龙道人。 看起来,已经有些聪明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屋子太长时间不收拾,难免显得脏乱。这个梦境,大概也是时候清理一遍了。” 张百岁喃喃自语道,张龙,张虎安静的站在张百岁身后。 不管张铁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们兄弟俩都会坚定的站在张铁骑那边。 铛铛铛 一阵敲门声响起,紧接着袁截走了进来,看起来有些狼狈,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几根指骨都显露在外面,似乎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什么情况?” 张百岁眉头一挑,袁截的能力,他还是认可的,不是所有养心种的武者,都能和天罡境交手的。 “说起来还挺晦气,我跑到祥云观去找尸元石,结果撞到两具尸体。 不过,至少尸元石找到了。” 袁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猛喝了两口茶水,那地方有条岩浆河,热的要死。 “尸元石找到就好,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不用担心。” “哈,我倒是没那么担心,你告诉过我的,要相信铁骑啊!” 袁截干笑两声,晃荡着左手的指骨,挠了挠头。 有点尴尬,他其实是来分赃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要相信铁骑了,你不要乱说啊! 张百岁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那你是来?” “哦,是这样,我感觉梦境里的事情搞定的差不多,准备走了。 祥云观那边,有一座大丹鼎,看起来品质不错。 说起来,我好像还送了张虎一柄宝剑,那我的赔偿……” 说着,袁截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一下子,张虎脸都白了,合计着在这等我呢。 “要不然我还给你?” 张虎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收着吧。” 张百岁对着张虎开口说道,紧接着看向袁截,停顿了一下。 “我们北境这里,气候严寒,梦境世界里,也多是夏短冬长,物资比较贫瘠。 但有几个梦境世界,对于心种成长,很有助益,一般只能用功绩点来兑换。 我可以为你留一个《蜂巢》的位置,等到血魔这事结束,你可以来一趟北境雪原。” “好,还有祥云观的那个丹鼎,帮我换成功绩点。” “没问题。” 话音刚落,袁截咧嘴笑了笑,脱离了这个梦境世界。 而在张百岁三人的眼中,袁截这具躯壳,瞬间失去了呼吸,后仰着倒在了地上。 我尼玛! …… 另一边,袁截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情愉悦。 【《仙山》系列,第一幕《捉邪》 状态:已完成 奖励抽取中,请稍后 …… 你获得了奖励:无常帽】 【道具:无常帽 效果:梦魇残念,会将你视为梦魇。 ps:一见发财,天下太平!】 ……好像很久没拿到道具了,最近几次梦境,给的奖励都是武学秘籍。 虽然这些秘籍也不差,目前袁截的主要战力,就在于这些秘籍构筑的武道体系上。 不过这次的备注,还挺正经的,袁截下意识抬手,想摸一下胡子,却摸了个空,有点不习惯啊。 洗漱之后,袁截再次来到了兵库。 那把刀不错,但制式长枪还是差了点意思,袁截没记错的话,玄字营这里还接受功绩点订制。 武学,机械,武器,药剂…… 号称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部分订制,还允许用珍稀材料付账,还会有一些折扣。 见到老大爷后,袁截抬手打了个招呼。 “新帽子不错。” 老大爷抬起头,瞥了袁截一眼,目光一抬,然后继续低头看报纸,语气敷衍的说道。 袁截脸色陡然一僵,帽子不错…… 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确定头上什么也没有之后,袁截凑过去,小心翼翼的问道。 “什么帽子啊?” 老大爷抬起头,看袁截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自己的帽子,那么高一个,你问我干什么?你不会以为我看不见吧?” 老大爷鄙夷的目光,深深刺痛了袁截的心。 “哦,想起来了,你还没养出来心种,你自己看不见。 半黑半白,还不错,就是看起来有点太高了。 一见发财,天下太平,寓意也挺好。” 老大爷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敷衍的描述了一下袁截的帽子,夸奖了一句,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报纸。 寓意挺好?老大爷,你要是在别人头上看见这个,可就不一定好了…… 袁截默默在心里吐槽一下,但至少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这要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只有自己看不到,那这些道具对他来说就很危险了。 毕竟你不能要求每个道具的形象,都像个正常人用的,成为所有人群里最靓的仔,有时候真的不是一个好事。 只有养出心种的人,才能看见的话,倒也可以接受。 如此想着,袁截默默打开系统界面,把道具暂时收了起来。 “现在呢?” 袁截戳了戳老大爷的胳膊,老大爷不耐烦的抬起头,愣了一下。 “……现在没了。” 袁截满意的点点头,在道具栏里,重新把无常帽戴上。 “……又有了。” 老大爷眨了眨眼,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脸上此时写满了迷茫。 第125章 行动中 确定道具确实可以操作之后,袁截深切的感觉,道具栏应该改名叫做装备栏。 无常帽,看起来就是一个头部装备。 要是拿到几个同部位道具,是会叠加起来?还是只能装备一个呢? 要是叠加起来…… 还请玩家在过场动画的时候,穿的像个人! 老大爷思考了半天,都不确定,刚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岁数大了?不至于啊! “我听说兵库这边,可以发一些订制任务。” 袁截狗狗祟祟的对着老大爷说道。 “……你有病啊? 天地玄黄四营成员,以及十八铁骑直属校尉官及以上官职,国爵四爵及以上爵位,都可以发布订制任务。 你一个天字营成员,走正常流程就行。” 老大爷黑着脸骂道。 诶?是正常流程吗? 袁截一愣,龙寿全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就是一副狗狗祟祟的模样,他还以为是什么很隐秘的事情呢。 “你要订制什么?” 老大爷翻找一会儿,拿出来一个表单,询问起来。 “骑士铠甲,骑枪。” “要求呢?” “坚固,抗冲击,天罡境以下可负担。” “能做到的铸师不多,如果你能提供材料的话,大概要20功绩点。 没有材料,大概50功绩点。 有相熟的铸师吗?” 老大爷问的很详细,最终给出了比较详细的推荐。 “铸师王泉,虽然名声不算太高,但基础扎实,尤其擅长盔甲冶炼。” 在得到想要的消息后,袁截在老大爷这里留下了订制任务,随后就去找王泉。 希望能劝说他接下任务。 玄字营,最左侧是铸师的居住场所。 王泉也住在这里。袁截来到这里的时候。 看到有几个铸师正聚在一起,王泉正在说话。 “……材料出现了一些缺口。” 没有这东西,血魔可不好抓。” “从南部群山和西北沙海那边紧急调一批过来,加急。” 王泉果断拍板道,血魔这事,才是即将发生的头等大事,缺材料,绝对不可能。 “王铸师!” 袁截打了一声招呼,王泉抻着脸,回头发现是袁截后,表情才没有那么僵硬。 “是你啊!袁先生,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这边有一个订制任务,希望王铸师可以帮忙。” 王泉的表情有些许为难,犹豫了一下。 “抱歉,玄字营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估计都不会接任何的订制任务了。” “发生什么了吗?” “血魔的行踪确定,在西南边境附近,听说在那附近,还有博朗国人手出没。 高塔的萨拉弗已经动身,有几位铁骑已经赶过去了。 目前,我们只知道,需要大量材料,来制作针对血魔的道具,所有铸师,都有大量的任务。 如果您有什么订制任务,估计只能在这次行动结束之后了。” 血魔行动了?袁截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血魔没有行动前,对于血魔已经降临这件事,天字营这些人没有证据,只能上交自己的任务详情,龙铁骑甚至亲自跑过来核实。 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至于萨拉弗,这个名字也有些耳熟…… 他是高塔的首席大法师,被称为第二太阳,炽热天使,精通火系魔法,在高塔中的地位,类似于卫国的古天通。 是魔法前路的希望。 相比较于卫国的武道体系,魔法体系对于天赋的要求较高,踏入这个体系之后,注定要与知识为伍,在大量学习,冥想,养育灵感之后,才能形成一定战力。 法师,一般不会出现在单人对决中,他们自诩为贵者,他们中的主流甚至认为法师,超越了其他国家的任何贵族。 激进派一度准备颠覆博朗国的政权,直到高塔的成立,才镇压下去不少的激进角色。 但博朗国内,军方派系也在逐渐成长,大肆招揽异能者,早些年还成立了几支特别行动小队。 内部混乱,这些年闹了一次又一次。 要是高塔崩溃,博朗国只怕会立刻拆分成两半,说是局势危如累卵也不为过。 …… 西南群山 血魔将手指缓缓从尸体上抽回,随着一个响指,附近几十具尸体,都变成了一片灰烬。 他感觉的到,附近有一个大补的东西,对他很有诱惑力的存在,正在将他不断向一个方向引过去,这似乎是一个陷阱。 但血魔不是很在乎这一点,因为这具身体,也不是他的本体。 血魔的难缠之处,已经显露出几分端倪,无穷无尽的化身,意味着他顽强的生命力。 而对于一个已经降临的邪神来说,活下去,就意味着最终的胜利。 这一次,对方的行动放慢了很多,血魔知道,他或许已经踩进了敌人的埋伏。 “你叫什么名字?” 血魔侧过头,看向眼前这个补品,饶有兴趣的询问道。 这是一个血魔化身的仿品,这很有趣。 罗因斯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深深的看了血魔一眼,从某种程度来说,血魔造就了他,造就了他悲惨的人生,他的童年,还有他的力量。 “罗因斯。” “我会记住你的,罗因斯。” 血魔依旧挂着一张笑脸,尽管他已经感受到了可怕的危险,已经降临到他的身边。 “唔,野生的古老邪神,运气真不错。” 一个戴着眼镜的金发男人,捧着本书籍,在血魔身后走了出来。 血魔打了一个响指,附近的血液却好像在此时,失去了控制。 “有意思,这情况还是第一次。” 血魔喃喃自语,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金发男人。 萨拉弗则是淡定的翻动书籍,随着萨拉弗手指猛然按在书上,一条条细小的锁链被他从书中拽了出来。 紧接着,林中。 一条条粗厚的锁链猛然从地下钻出,随着萨拉弗灵巧的活动手指,逐渐向着血魔这具躯壳靠拢。 萨拉弗可不是来为卫国清剿血魔的,他只是想研究一下血魔。 毕竟,魔法中有一个分支的名字,是血魔法,尽管被认为是黑魔法。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充斥着人类恶意的法术,有时确实强大,尤其在对抗梦魇时,总是很有用。 随着锁链的逐渐靠拢,血魔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26章 尘埃沙海 烈日高悬,天地间一片金黄的颜色,细沙如金雨一样,不断从天上掉落。 几道狂风卷动着细沙,遮天蔽日,不断在这个世界里盘旋着,无情的摧毁所经过的一切。 一座座沙丘,也在随着狂风移动。 而这里,就是尘埃魔的世界。 没有任何人存在,只有狂风,细沙。 但此时,一个身影却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你……成功了?” 飞舞的细沙,在对方面前,形成了一张精致的人脸,注视着对方,最终缓缓开口问道。 血魔眯眼笑了笑,像是一只偷腥的狐狸。 “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带我进去!” 狂风猛然间变得更加可怖,细沙在狂风的不断卷动中,犹如锋利的刀光,贴近了血魔。 一股细沙略过,就是一道深深的口子,紧接着这些伤口处,血液蠕动着,很快又迅速恢复了原状。 狂风不断,很快血魔的形体就变得畸形扭曲起来。 “你进不去。” 血魔的嘴角,依旧扯着一抹微笑,一抹略带嘲讽的微笑。 看起来,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对方还是没有长进,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尘埃魔听到这句话,嘶吼着,变得更加疯狂,天地亦为之变色,黄沙不断消磨,将血魔的身体,一寸寸完全摧毁了干净。 随后,另一个血魔,再次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我们得谈谈。”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将这一具血魔的身体,再次撕碎。 一具血魔死去,另一具血魔就出现,直到尘埃魔的风沙,都沾染上红色。 “我们得谈谈。” 血魔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虚伪的笑容。 在笑容背后的本质,是一个无情又狡猾的邪神。 “说。” 尘埃魔此时再次冷静了下来,一具黄沙构成的干尸,从地下升起,站在了血魔的对面。 至于尘埃魔,掌控着死亡和寂灭。 尘埃魔,阴尸王,深海领主。 那三枚登仙令的背后,或者说在那梦境最深处的真正仙山处,是三个具有死亡权能的古老梦魇。 “我虽然没有办法带你进去,却可以帮你定位几个梦境世界。 做个交易吧! 我知道你还有其他的梦境世界,帮我一个忙,我也会帮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 “正如我所说,这是一个交易。 我只是需要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你可以拒绝。” 血魔如此说道,但很明显,尘埃魔不会拒绝这个建议。 …… 粗厚的锁链,将血魔捕捉住,拉扯到了萨拉弗的身前。 “果然,太弱小了,这不是你的本体。” “我可不这么认为。” 血魔话音刚落,林子里猛然传出一阵嘶吼声,草丛低伏,树枝摇曳,一群野兽双目赤红的聚集过来,身体产生了严重的畸变。 这里是西南群山,群山峻岭中,最不缺少的,就是野兽。 “就凭这些?” 萨拉弗的目光,显得十分平静,注视着血魔,随后手指轻翻,手中的书籍翻动,一缕细小的火焰,出现在他的手里。 手指轻弹,随着火焰落在地上,火焰迅速开始膨胀,蔓延,在地面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紧接着,火焰变成了黑色,如同活物一样,扭动两下,附着在草木上,再向四周快速扩张。 动物的身体变得逐渐焦黑,仿佛失去了水分,在哀嚎声中,挣扎着变成一团灰烬,草木也同样变的灰白,成为一堆粉末。 黑色的火焰,扩张的无比迅速,很快制造了一个几百米范围的空地,还在继续蔓延。 “阁下远道而来,怎么却做一个恶客?” 话音未落,天色突然变得暗淡起来,一朵朵云,将太阳遮住,一滴滴雨水落下,将黑色的火焰熄灭。 “周征国……” 萨拉弗看着这场大雨,神色凝重的说道。 第四铁骑,周征国。 随着黑色的火焰熄灭,灰烬下,草木开始疯长,藤蔓迅速纠缠在一起,迅速编织出来一个盖子,遮住了天空。 紧接着,一阵梭梭声响起,藤蔓开始快速收缩起来。 萨拉弗闭上眼睛,一团团火焰,在他的身边燃起,旋转着飞出,在藤蔓上砸出一个大坑,却无法将藤蔓点燃。 一条条藤蔓,快速从地底钻出,在地面上,奔着罗因斯和萨拉弗快速移动着,极速收缩的藤蔓,传出了低沉的呼啸声。 砰! 罗因斯猛然一拍地面,浓郁的血雾,瞬间从他的身体里钻出,紧接着快速膨胀起来。 血雾与藤蔓撞击的瞬间,罗因斯的脸色一白,这种收缩的力量,简直远超想象的强大。 而萨拉弗则轻轻翻动书页,精神力开始逐渐活跃起来。 “一切永恒之光,未来注定。 上非上,下非下…… ……在于此刻。” 萨拉弗念诵着咒语,堪称海量的精神力,以可怖的速度开始消耗,萨拉弗抬起手掌,一道光芒在他的手心浮现。 温暖,虚幻却如同具有实体的光芒。 随着光芒升起,藤蔓瞬间冒起青烟,变得干枯起来,随着藤蔓失去活性,最终再次变成了一团白灰。 随着白灰散去,几百人的铁骑营,出现在了萨拉弗的身前,弓箭拉满,弦如满月。 “放!” 随着周征国一声令下,几百支强弓箭,同时射出。 罗因斯脸色惨白着,忍着虚弱感,再次甩出血雾,将弓箭全部抵挡在外,血雾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不正常的收缩。 萨拉弗转动手指上的一枚戒指,一道门的投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大门打开,门后是一片平原。 “走。” 萨拉弗一甩手指,锁链捆绑着这具血魔,冲进了门后,紧接着,萨拉弗和罗因斯也钻了进去。 “跑到我的地盘抓实验素材……” 周征国眯起眼睛,表情有些难看。 玩这个?你能做,难道我不能做? 国与国之间,刷新底线,有那么好玩吗? 周征国平复了一下心情,告诫自己,不要搞迁怒这种事,有失风度。 “……把今天这事,写成报告,先给郑疯子发一份,再给别人发。” 想玩是吧,那就去和郑疯子玩去吧! 第127章 需要养护的,不止是兵刃 另一边,龙王庙,玄字营。 袁截正在调查三个人。 好奇怪的数字,让袁截情不自禁的想到某柯。 调查这种工作,袁截是真的不想做,如果有的选,袁截希望这个世界少一些欺骗,多一些真诚。 然后袁截就可以把那些做错事的王八蛋们全部打死,让他们可以在死后,安心忏悔。 三个人里,有两个人是梦师,另一个人是铸师。 看起来,这三个人与《水镜无形》那件事,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目前,三人里,只有铸师结束了他的实验。 生物武器,准确来说,是活化武器。 将生物当做武器来改造,培养,或者赋予武器一些生物特质。 而他这次的实验,就是准备制作出来一把,可以主动攻击敌人的长剑。 看着袁截奇怪的表情,陈霄尴尬的调整了一下坐姿,遮住了自己受伤的腿,紧接着因为碰到了受伤的屁股,不禁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好消息,武器确实活化了。 坏消息,武器活化的过头了。 理想存在的飞剑没有出现,这鬼东西见人就捅,连制造者都不放过,目前已经被塞进兵库里。 当然,是没入册的那个库房。 正如许多其他的铸师一样,在铸造时,陈霄拥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以及相当的自信和魄力,但在日常生活中,性格就会变得有些腼腆,对于无价值的谈话,有些抵触。 当然,袁截深切的怀疑,要是实验成功的话,腼腆这种表情,应该就不会从对方身上看到了。 “……这次真的是个意外! 我的铸造方式,从理论上来说完全没有问题,最后的成品,你就说是不是活的? 再来一批款子,我绝对没问题的。” 陈霄信誓旦旦的说道,他目前还以为袁截是来检查他实验结果的官方人员。 ……这是在骗研发资金吧? 看着陈霄一边信誓旦旦的竖起手指发誓,一边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和他对视,袁截的内心大受震撼。 硬骗啊! “嗯,我听到了。 下个月,给你批一笔款子,你先去医务室治疗一下,然后回去休息吧。” 崔贵的声音从袁截身后响起,他拍了拍袁截肩膀,把陈霄打发走之后,坐在了袁截的对面。 “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还好……” 至少每天睡的挺香,至于为什么睡的这么香,袁截得感谢那本《神文初解》,这个鬼东西到底是谁写出来的? “陈霄这孩子不错,就算在玄字营的铸师里,也算是比较有天赋的那一种。 玄字营里,很多人和他差不多,一门心思的搞研究,有钱有材料,就大搞一通,没钱没材料,就小搞一通。 国家说要搞科技,那么我们玄字营就去搞,搞的红红火火。 国家说科技侧有问题,让我们解决,我们就犯了难。” “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有问题,到底是怎么个有问题法,问题到什么程度。 电?磁?枪炮?蒸汽?燃烧?能量? 争论好几天之后,我们一商量,科技这新玩意,还是没有以前的东西好使。 就像是飞机这玩意,能飞就行,甭管是怎么飞的。 我们把物理结构这部分知识吸收,其他的全部不要,在几个梦境世界里翻了翻,再结合我们以前的创造经验。 感觉也不是没路走。” 崔贵笑了笑,袁截沉默的点点头。 “我其实不相信玄字营会有问题。 但我知道,这事该查得查,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都是一个交代。 我只是想着,不要把事情闹的太大。” 崔贵叹息道。 因为血魔这事,大半个玄字营都忙碌起来,材料,武器,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袁截不是不能查,只是这时候查,需要注意的事情就多了,要是让玄字营其他人知道,天字营这时候查他们通敌,肯定会心生芥蒂。 人不是死物,理智与感情,有时是冲突的。我认可,并不代表我接受。 况且这事,崔贵一琢磨,越琢磨越感觉不对劲。 当时,龙铁骑他们过来,有三个人一直在搞研究,袁截现在就是在打听他们三个。 一直打听到陈霄出来,然后还过来见了陈霄一面。 在假定对方有罪的前提下,进行检查,那么冲突是必然的。 “那崔营长的意思是?” “既然你是在查他们三个,陈霄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我想了想,你就当是替我检查一下他们的研发进程吧。 大概还有几天,玄字营的人,就要分批开赴各个战区了。” 崔贵站起身,拍了拍袁截的肩膀。 而袁截只能无奈苦笑,这算个什么事啊?这任务可太难做了。 说错吧,好像除了那个可能存在的背叛者,所有人都没错,每个人也都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袁截咂咂嘴,血魔洞这群狗东西,有本事以后别落在我手里。 …… 另一边,跑了两个黄字营的龙野一行人,奔波的也是要命,司空无二这两天除了必要的行动,其他时间几乎就是躺在床上。 而身为龙野‘儿子’的龙寿全,则肩负起了照顾司空无二的重任。 龙寿全当然没有别的话说,他最近正在努力,重新变回龙野的‘儿子’,但看起来龙野有点不太买账。 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好说。 再来一次‘天煞孤星’命格,龙野感觉自己就可以发丧了,死因,儿子命太硬,克的。 况且就算龙野能接受,不考虑龙寿全那早死的娘,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老爹老娘,要不是他家家风严谨,武道传家。 那次‘天煞孤星’的事,说不定他家里得连发半个月的丧。 每次想到这里,龙野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想想就壮烈,这孩子绝对不能要了,孩子也大了,还是自己出去玩吧。 至于黄字营这边,还真揪出来几个不对劲的。 云母教,黑风岭,玄星教,血魔洞…… 血魔洞是主要目标,其他的几家都是顺带揪出来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来都来了,都是捎带手的事。 第128章 郑疯子,出击! 当然,这么一捎带手,对于那些供奉其他邪神的教派来说,就不是很好了。 藏的好好的,突然就被揪出来了。 不仅是龙野这群人在查,其他几个区的铁骑同样在查,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实实在在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然,这种事,不可能年年查,也肯定会有漏网之鱼。 卫国这边的邪神组织,算是最少的,打击也最严厉。 倒是夔月国那边,邪神组织最多,比如血魔洞,玄星教这种卫国土生土长的邪神组织,都会跑到夔月国那里扎根。 夔月国地处卫国的西及西北方,与卫国和博朗国比邻。 曾受到邪神的多次大规模入侵,有大批受到污染,导致肉身畸变的民众,肉身的畸变,又往往导致这些人的心性大变。 这些人中,一部分疯狂,残暴的畸变者,造成了大量的恐怖袭击,流血事件等,又隐隐相互协助,聚集了大量的畸变者。 多年以来,夔月国人体实验猖獗,其中不乏一些夔月国的官方机构,也有星云联盟的干预。 多年的实验积累,使得夔月国在医疗,邪神污染化,心理干预,异能研究等方面,变得相当卓越。 而博朗国和卫国,对此的想法差不多一致。 你玩你的,但玩过界,腿给你打断。 例如罗因斯,还有郑云楼…… 罗因斯的情况,比较简单。 他在儿童时期,在国外受到了掳掠,父母因此而死亡。 几个月后,确定有民众失踪在夔月国后,博朗国军方出面,大量军队先进入夔月国境内,后发出协助声明。 几天的时间,把附近几座城市的人体实验基地,武力清剿一遍,把人救了出来。 至于郑云楼,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第二铁骑,郑云楼,人称郑疯子。 年轻的时候,本来是西北沙海区,第二铁骑营的校尉,在一次维护任务中,污染化严重,前往夔月国进行相关治疗。 在治疗期间,夔月国当地的恐怖组织袭击了医院…… 玄字营营救行动成功后,西北沙海的三个铁骑营,后脚就进入了夔月国,进行了半年的平叛活动。 总的来说,就是几个铁骑商量了一下,伸出手指在夔月国地图上划出了一条线,三个铁骑营,顺着这条线,从这头杀到那头。 期间一点波折都没有…… 当时卫国都已经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也做好了其他铁骑营支援的准备,但都没用上。 那次之后,仲先生对于夔月国这个国家的评价是,有国之形,无国之骨。 夔月国,沙海,与卫国接壤的东南侧城市。 几十米高的无面巨人,在一个踉跄后,倒在了地上,成片的高楼倒塌,一阵阵嘈杂的喧闹声中。 楼顶上,郑云楼单手插兜,一只脚踩在天台边缘,另一只脚边,则躺着十几具尸体,如那个倒下的巨人一样,没有五官的无面人。 千面,一个信奉无面之神的邪教组织,算是夔月国的本土邪教。 “小家伙们做的不错。” 郑云楼咧着嘴,大声喊道,还抬起手挥舞两下。 目前,他主要是领着玄字营的人,处理一些国外的事情。 至于第二铁骑营,暂时由他的副骑管着。 不耍!可太没劲了!就是要耍起来! 听到远远传过来的这句话,祝大的脸都有些发黑。 郑云楼这种疯疯癫癫的性格,能不能滚去管天字营啊,说句实话,你们应该很合得来吧,换一个性格稳重的铁骑过来好不好? 他感觉,龙野龙铁骑就不错…… 而郑云楼这边,并不能感觉到祝大的怨念,呼喊几声,没有回应后,干脆另一只脚也站在了天台边缘,蹲在那里,侧着脑袋,有些不解的看向远方的祝大。 祝大有些无语,转过头,招呼着玄字营的其他兄弟,假装忙碌起来。 “啧啧啧,太让人伤心了。” 郑云楼摇晃着脑袋,双脚也是前后摇动,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 也就在这时候,天台的大门被猛然推开,一群人黑着脸走了进来。 “这次的行动,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们,你知不知道这样鲁莽的行动,会引起多少夔月国民众的伤亡?” 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厉声呵斥道。 郑云楼的动作一顿,紧接着转过了头,脸色平淡,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砰! 就在那个人的身后,一个人突然从腰间掏出了手枪,对着郑云楼抬起手。 郑云楼的头略微后仰。 一瞬间,天台上仿佛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中。 郑云楼伸出手,从额头上将干瘪的弹头取下来,捏扁后随手扔到了楼下。 “你做了什么?你在干什么?” 领头的那个官员,瞬间转过头,一脸惊怒的抓住了那个开枪者的衣领。 而开枪者只是面无表情的将枪顶在了他的额头上,然后看向已经站起身的郑云楼。 “无面之神,将见证你的死亡。” “哈阿?你好像说了我的台词。” 郑云楼从天台边缘跳到了空地上,手指呈现出金属的银色光泽,紧接着,他的两根手指,就变成了一柄细小的手术刀。 “等……” 刚才的领头者突然瞪大了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想要开口,却被几道枪声打断。 砰!砰!砰! 郑云楼左脚猛然一踏,踩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整个人快速冲到了对方的面前。 而开枪者接连两次空枪后,丝毫没有迟疑的,将枪顶在了领头者的太阳穴上。 “你……” 没等他威胁的话出口,郑云楼手指已经划过,此时举起,指尖缓缓滴落一滴鲜血。 一颗脑袋落地,很快变成了无面者的模样。 而领头者也是紧紧捂住自己的喉咙,鲜血不断的从那里涌出。 “帅不帅?” 郑云楼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缓缓将手指收回,双手环胸,用做作的磁性嗓音询问道。 “救人!救人!” “医生呢?快快快!” “……” 一瞬间,其他人的大脑里,好像有根弦断了。 夭寿!老大好像要死了! 第129章 西南冲突 郑云楼看见没人理他,有些无趣的撇撇嘴。 提前通知对方?真要这么做,那这次可就白来了,逛几天都不一定能抓到那群无面人。 玄字营虽然经常出国做任务,但跑一趟也很麻烦的。 有点风吹草动,邪教组织比夔月国那群官老爷都知道的早,这还有的玩? 要是按规矩办事,他就不是郑云楼。 等到他这边把问题解决,一群人跑过来指手画脚起来了。 现在,心情舒服多了。 郑云楼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挤楼梯,三两步,重新踩到天台边缘,直接跳了下去。 随着郑云楼平安落地,玄字营的人也凑了过来。 “郑铁骑,任务已经完成,请指示。” 郑云楼睁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的鼓鼓掌,那你们很棒啊。 “任务既然完成,你们就先回去吧!” 祝大听到这句话,不禁仔细观察了一下郑云楼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郑铁骑,那你呢?” “我?我准备去一趟博朗国,参观一下高塔。 有人要一起吗?” 最后,郑云楼饱含期待的看向其他人。 去不了一点,告辞! 祝大等人同时捂住了耳朵,以表明自己什么也没听见,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喂?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郑云楼嘟囔两句,随后想到自己收到的那条消息,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冷笑。 古天通闭关之后,博朗国看起来真的不够安分,先是在卫国境内,搞了个‘召唤梦魇’。 王八蛋,不在自己境内搞,不就是担心出问题吗? 那个实验目标,本来各铁骑的意见,都是驱逐或者销毁,毕竟这个人虽然不是梦魇,但从梦境召唤出来,也是一个隐患。 最后还是仲先生开口,让他加入了天字营,听说天赋不错,有培养的价值,仲先生的决定总是没错的。 这一次,博朗国的人甚至闯进西南群山,抓走了一只血魔。 那地方是铁骑营的防区,真以为我们卫国是夔月国呢? 郑云楼敢保证,现在铁骑营已经动起来了,打仗而已?卫国难道怕这个? 以为血魔降临,你们就可以趁机占个便宜? 自从铁骑十八营出现,卫国改制之后,几百年间,卫国人的一生,要么在打仗,要么在打仗的路上,要么在清剿梦境,要么在清剿梦境的路上。 等到附近的小国全部被清剿干净,和博朗国,夔月国接壤后,卫国的扩张动作才开始减缓。 没错,是减缓,不是停止。 …… 卫国,西南。 第四,九,十六铁骑营已经开拔,三位铁骑正在进行备战,第五铁骑率领第五铁骑营,目前正在支援的路上。 “打!就是因为血魔降临,所以这次才更要打! 不把他们打痛,后续的演武,博朗国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小动作!” 周征国如此说道,语气坚定。 博朗国不是一个弱国,尤其在战争方面,数量庞大的战争法师,会将两国的战损和战争时间拉长到双方都无法接受的程度。 但这些损失,都比不过卫国所维护的尚武精神,以及国家荣誉。 流血的伤口,总会结疤,骨头断了,要是不处理好,说不定会落下残疾。 你平常过来打秋风,大不了一报还一报,十八铁骑,总能找到机会,总之,你怎么打的秋风,我就怎么打回来。 可是这时候过来打秋风,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至少对于卫国来说,目前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正准备清剿降临的邪神,你这时候过来打秋风,和背刺有什么区别? “那就打!不过这次既然要打,不如就打的痛快些!这些年,卫国没打过几次大仗,是时候练一练兵马了! 把天地玄黄四营的人手,也拉过来。 再拉几个铁骑营过来,让老寇指挥,咱们来个十万兵马!直取高塔!” 乌老实一拍桌子,双眼发亮,紧接着大手一挥,说出了直取高塔这种话。 打都打了,不如干脆打成灭国战。 看见周征国情不自禁的点头,一副赞同的模样,曲仁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他也有点心动,但你们两个是真的一点不考虑血魔啊? 灭国战哪有那么好打,真要拖个一年半载,全国战争大动员,那血魔就更难处理了。 总不能前线打仗,后方清理血魔吧?生产会出现问题的! 到时候要是出差错,或者星云联盟,夔月国介入,多线开战…… “咳,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 “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就让龙野带着他的第三铁骑营过来,你带着你的第十六铁骑营替龙野守几年中原。” “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不行了!打!” 听到乌老实这话,曲仁一下子跳了起来,拍着桌子,大声反驳道。 开玩笑,不打仗哪来的军功,守中原?让龙野守去! 至于血魔?我在前线打仗,血魔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个铁骑营,人数规模在一万至两万不等,一般来说,几个战区常驻三个铁骑营,是四万人马的标配。 第五铁骑营论外,本部大概就有个五万人。 这么一来,等到第五铁骑营过来,到时候有九万人,可以打一场大战了。 随着三个铁骑拿定主意,一条条消息传回去,各方动作,也开始加快。 同样,袁截这边,也收到了新的命令。 西南那边局势紧张,玄字营的调查暂时告一段落,七日之内,需前往西南群山防区报到,赵小玉会进行接应。 说句实话,袁截在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因为当时的他,还在听玄字营的人,在讲解那些探测设备的使用方法,毕竟在他们看来,血魔既然已经确定降临,接下来的事情,必定是演武期间,检测血魔行踪,对血魔下手。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袁截把这张纸条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才确定,纸条没有问题。 所以,这就要打仗了? 确定这件事之后,袁截和崔贵,以及兵库的老大爷打了声招呼,就启程离开。 目标,西南群山! 第130章 老寇 袁截来到西南群山战区之后,很快赵小玉就带着袁截,进入了第四铁骑营的营地。 沿途所见,铁骑营内军容整肃,大量黄字营的人手不断押送物资进入营地。 “天字营,袁截报到。” 天字营这次,只来了两个人,就是赵小玉和袁截,其他三个人,则是正在跟进血魔的问题。 血魔是通过脱离躯壳的方式,进入的现实世界,失去躯壳后,同样也失去了许多积累下来的力量。 而现实世界的规则之下,血魔拥有实质上的形体后,需要不断维系住自身的存在。 西南发生冲突之后,后续调查血魔的任务,公孙玉斗他们就接了过去,本身这种邪神方面的事情,就是他们在做,目前隐约摸到了一些眉目。 周征国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袁截,不错,神采奕奕,气血充盈,像是个卫国汉子。 “听说你横练功夫还不错?” 周征国开门见山的开口问道。 “上等横练硬功,配合秘术,可以短时间内爆发罡气。” “先去力士营跟着训练,等寇铁骑到来之后,再决定你做什么。” 周征国安排好袁截的去处后,再次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军务。 第四铁骑营内,有两万兵马,大军开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人吃马嚼,战备物资的调配,战前动员,散布斥候等事情,零零碎碎的,即便有副骑协助处理,每天落在他手里的事情,也足够让人头疼的了。 同理,乌老实和曲仁,此时也在为这些事情烦恼。 老寇,你嘛时候能来啊? “不急!” 寇武率领他的第五铁骑营,骑着马,此时正在官道上行军。 “古语虽言,兵贵神速。 但西南多群山,地势崎岖,行路艰难。 此时两军尚未交战,疾驰而至,各营事物尚未完备,彼时我军疲乏,入营之时,难免产生乱象。” “战争这东西,就是敌我双方的博弈。减少自身的破绽,攻击敌人的破绽。 在战争开始之前,就要提高警惕,尽量将自身的一切,做到尽可能的完备。” 面对副骑的疑惑,寇武慢悠悠的回答道。 十八铁骑中,领兵作战,他是第一,寻常铁骑营,就算是古天通的第一铁骑营,也就是两万人马,但他的第五铁骑营,却有五万人。 领兵作战,十八铁骑都会,但这玩意,说句实话,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读兵书,读兵法,不如有天赋。 读一辈子兵书的将军,说不定在战场上,也会折在新人手里。 而寇武就是这种有天赋的人,正面大战场,他能统兵20万。 第二天,午后。 寇武率领着五万大军,以规整的行军阵型,来到了西南战区的铁骑营营地外。 随后,出示军令,带领十几个亲卫进入铁骑营里,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军令的替换,接管三营,算上自身带来的兵马,共计九万。 休整一夜之后,第二天清早,斥候开路,一路向西南博朗国边境推进。 袁截骑着马,穿着卫国的制式坚甲,扛着寇武的偃月刀,此时就跟在寇武身边,他现在是寇武的亲卫。 不知道为什么,寇武在将他挑出来的时候,袁截感觉寇武的笑容,有种相当的恶趣味。 但袁截不好说出来,因为现在寇武的身份是三军统帅,战争期间,统帅的身份最大。 寇武略微有些不自然的侧过头,避开了袁截狐疑的视线。 让袁截做他的亲兵,确实有一点恶趣味存在,毕竟这么多年来,天字营也就刘三刀,赵小玉,袁截这三个人,跑到过他的手底下。 公孙玉斗的情况,注定不可能长时间处于军营里,否则噩梦连连,严重影响军队士气。 龙寿全的话,这小子太晦气了,还是让他去跟着他爹算了,反正龙野命大。 天字营这些人,只要不陨落,将来都是卫国的顶梁柱。 等到几十年后,寇武就可以指着袁截说,这小子以前给我扛过刀,力气还行,带兵打仗就差的多了。 想到这里,寇武就开心。 人生在世,邪神纷乱,压力那么大,总得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 袁截狐疑的看了一眼寇武,最后收回视线,好怪。 “咳,两侧为崖而中窄,是为险地。 若非必要,勿行。 即便不得不进,亦需遍撒斥候,探清山崖两侧,以及狭路尽头,是否存在伏兵。 行军分批而入,避免遭遇埋伏,被一网打尽。行军时,要着重看护粮草。” 寇武开口说道,看起来像自言自语,袁截倒是听的清楚,不自觉策马更近些许。 打仗啊!袁截也蛮喜欢的! 想到《骑士的成长》那个梦境副本,经历的那几场小规模遭遇战,袁截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这位可是兵法大家,必有高论。 没想到紧接着,寇武话锋一转,抬起手指着前面的山崖说道。 “但这些东西,不过是形,一味着重于形者,永远无法洞悉兵法真谛。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万般变化,因地制宜。 周征国,曲仁何在?” “在!” “在!” 随着两声应答,周征国和曲仁无奈的拍马近前,刚才听到寇武的话,他俩就有种不妙的预感,现在果然如此。 “前方狭路,防护两侧,左右拓宽二尺。” “……得令。” “……得令。” 尽管两个人都黑着脸,还是策马上前。 寇武,老小子你等着,等这场仗结束的! 至于寇武,此时笑的异常灿烂,根本不想掩饰。 老子苦学兵法,万人敌之术,钻研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指使你们吗?别说你们两个了,古天通,郑云楼来了也得听他的。 一个字!爽! 寇武扫视了一圈,好像没什么能显摆的人,最后目光落在袁截身上,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这就是兵法!” 袁截欲言又止,挠了挠下巴,放弃了争辩。 得,您说啥是啥! 那几位铁骑都不敢反驳您,我一个天字营成员有什么好说的。 您说的对,这就是兵法。 袁截敷衍的点点头。 第131章 战前交锋 两位铁骑策马来到队伍前方。 周征国抬起手掌,一股股白雾从他的掌心升腾而起,直冲云霄,不过片刻,白云汇聚,很快遮蔽了天空。 紧接着,白云快速变成乌云,随着一声轰鸣的雷声,暴雨倾盆而下。 很快,雨幕掠过之处,一根根藤蔓拔地而起。 曲仁则是翻身下马,将手掌按在地面,闭上眼睛,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他的手掌微微抬起,附近的地面仿佛变成了黏稠的液体一样,随着他的手掌升起。 曲仁睁开眼,手掌猛然落下,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地面突然凹陷些许,一层层波浪向外扩张开来。 狭路两侧的山崖,随着这样的震动,传出噼啪的声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两侧的山崖向两边推动。 二尺!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紧接着,周征国一拍手掌,所有的藤蔓猛然钻进了地底,在地下,编织出一条密集藤蔓组成的地面与墙壁。 防护两侧,顺便连地面都加上了一层防护。 …… 博朗国的军事前沿基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用铁骑的权能开路,没这个必要吧? 在场的众人,目光不禁看了看高塔派来的协助人员。 咔嚓,水晶球再次裂成了两半。 “你们不会要求一个女巫,去对抗那些野蛮的战士,……对吧?” 贝蒂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手都不禁抖了一下,勉强扯起笑脸,对着众人说道。 嗯…… 在场众人还是在沉默,不过此时沉默的原因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就在贝蒂开始考虑逃跑路线的时候,罗因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自顾自的为自己点上。 “别指望她了,对面有四个铁骑,人数在九万左右,不是个人可以应对的。 特别行动小队,目前这边还有几个?” 罗因斯冷静的开口说道,浇灭了这群人的幻想。 想依靠一个女巫来扭转战局,罗因斯只能说,你们想得太多了。 及时求援,所有战争法师参与战斗,布置多重防线,用大部队正面拖住,特种小队尝试穿插,干扰,拖延到援军抵达,才是唯一的生路。 要不是周征国在敌方队伍里,罗因斯甚至会考虑爆破山体和放火烧山。 至于说,罗因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召唤梦魇’的行动虽然成功,但幼年梦魇最终被卫国获取,对于博朗国而言,是一个绝对无法接受的结果。 但这件事,具体原因确实不好深究。 因为消息泄露,问题不在罗因斯这边,而是高塔那边。 可悲的是,罗因斯没有证据,而高塔方面,也拒不承认这个错误,军方则肯定是要保住罗因斯。 也就是在这个僵持的时间,博朗国的间谍,传递出,卫国那边有血魔降临的消息。 一个‘幼年梦魇’换一个‘血魔’,对于高塔,或者说,对于萨拉弗而言,不过是一次像以前一样的报复行为。 但目前来看,萨拉弗失算了。 “还有三个特别行动小队。” “后备补满,全部交给我来指挥。” 罗因斯直接开口说道。 一支特别行动小队,基础配置是: 五个异能者,能力包括在五个方面,治疗恢复,远程支援,正面突破,侦查隐蔽,控制压制。 后备人员十名,负责信息支持,寻找潜入方式,火力支援,维持虚构身份,接应,断后等。 十五人,身体里皆安装有微型炸药,引爆后的威力,足以撕碎身边方圆两米的正常生物。 而三支这样的小队,勉强也可以尝试进行干扰行动。 在正式交战前,同时间,多角度发起对斥候小队的袭击,减缓敌方的侦查进度。 另一方面,寇武在发觉有人窥视后,不禁撇了撇嘴。 用水晶球窥视军队动向,这种方法还是相当恶心的,虽然大多时候只能窥视个几秒钟,最多也不过一分钟。 但这种方法,足够敌人探知到大量营防布置,以及很多军情了。 不过兵法这东西,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喜欢看,那就看好了。 随着寇武一声令下,三十二支斥候小队,以一个时辰为间隔,不断散布出去。 一日安安稳稳行军四十里后,就寻找合适的地点安营扎寨,内外营防,巡逻布置妥当,上厕所的地方,也要安排到位。 作为亲兵的袁截,自然是紧跟在寇武身边,除了一些图纸文字看不到,寇武张嘴说出来的,一条条命令安排,袁截听了个门清。 就连铁骑们议事,袁截都是跟在寇武身后的那个。 四个铁骑,九个偏将,进行议事。 交战之前的这段时间,其实十分重要。 古语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有些战争的谋划,可能在兵马汇聚之前,兵马的粮草尚未收割时,就已经开始了。 博朗国北部地区的地图,就挂在大帐内,地形地势,一目了然。 “博朗国的形状,形如酒樽,地势北高而南低,气候温热多雨,除了少数地区外,全年无雪。 在粮食后勤方面,他们的压力不会太大。 调兵迅速,如果时间拖延太久,对我们局势不利,尤其是这一带……” 寇武讲解起博朗国的地形,气候,水文,以及各方面的优缺点,总的来说,寇武的建议,就是快打! 要想打成灭国战,三个月内,就要攻破北方防线,一路南下,进入盆地地形,攻下博朗国的国都。 否则拖延时间太久,博朗国各地援军赶到,九万人很有可能,被拖死在博朗国的盆地腹地。 于此同时,寇武要求周征国这几天的时间里,弄一块乌云,往南方推,每天都推四十里,尽量就遮在军队上空。 等到一场小会结束,寇武招招手,对着袁截说道:“想不想提一提爵位?” 爵位?寇铁骑,请一定要让我加入,我可太想进步了! 国人七爵,袁截目前是没有爵位的,一点都没有,只不过天字营成员,都享有部分爵位待遇。 看着袁截诚恳的目光,寇武伸出两根手指,把袁截眼皮扒拉下来,遮住了他的目光。 ? 太诚恳了,寇武良心有点过不去,遮起来就好多了。 第132章 小规模对抗 “目前,我军军势远超对方,敌人势必不会与我们进行正面的大规模对抗。 最大的可能是,布设陷阱,斥候对抗,尝试切断粮道,甚至绕过战区,进入我们身后的城乡区域进行破坏,拖延我们的行军,或者让我们分兵多线,逼迫我们进行回防。” 寇武如此开口说道,当然,其中有一些方法,真的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寇武心里掂量一下,感觉就博朗国那群人,应该是做不到。 他自己要是操作的好,倒是能试一试。 毕竟博朗国的情况和他们卫国有很多不同。 说句不太好听的,对于一些梦境来说,卫国这群人和那些邪神没什么不同。 至少,邪神不会将一整个梦境世界,变成练兵场,但卫国会。 大概有五到六个低武梦境世界,在卫国发现并接管后,持续维护,成为了专门的战争推演场,练兵也练将。 如何判断一个铁骑,有没有指挥一场战争的能力?或者说,身为铁骑,要如何培养出一身不错的军事能力? 读兵书?算了吧。 答案永远是实战!不是天字营那种简单的梦境机器,而是真的在一个梦境世界里,进行梦境实战! 卫国,从来不是梦境世界的救世主。 在梦境世界里,驱逐邪神的主要目的,是维持这个梦境世界,对于现实世界的防线意义。 所以,卫国不缺能打仗的将军,只是缺特别能打仗的将军。 毕竟,特别能打仗,也需要一些天赋。十八铁骑,满编也就十八人,这玩意又没有保底的说法。 但这种梦境养将的方法,除了卫国,只有夔月国那边能用。 因为梦境是现实的一种映射。 卫国的梦境,多是武道,战争;夔月国的梦境,多是异能,实验;博朗国和星云联盟的梦境,以科技,星空,魔法,骑士为主。 至于说神,仙,祖,灵之类的超凡存在,广泛的存在梦境之中,是因为这些存在,是梦境生物。 星云联盟和博朗国在梦境里安心练兵,不会被超凡打扰的可能,大概相当于打鸡蛋的时候,鸡蛋里掉出来一只大象。 当然,理论是这样,所以实际上,寇武尽量摆正心态,将博朗国视为一个可怕的对手。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想到这些,但我就当你这么做了! “后方的事情,城内有内安署维持,城外有黄字营协助布防。 战场上,目前的问题,主要在于斥候战。 怎么样?有想法吗?” 寇武笑着对袁截说道,一副宽厚长者的模样。 袁截摸了摸下巴,有些狐疑的看了寇武一眼,怎么感觉这里面有坑呢? “咳,当然,问题也有一些。 但我相信你,有能力的人,总要多承担一些重任!” 寇武按着袁截的肩膀,一副看好你的神情,与袁截对视着。 “那……我试试?” “好!少年英雄啊!” 寇武拍了拍袁截的肩膀,咧着大嘴笑道。 袁截拿着军令,有点发懵的走出了大帐。 “怎么了?站在门口做什么?” 赵小玉路过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她的虚无之犬,在现实世界可没那么好用,要不然她自己一个人就能掀起一场小规模战争。 来到这边之后,她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带一批人构筑梦境防线。 毕竟敌人从梦境发起攻击,也是有可能的。 “我好像被人坑了。” 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将手里的军令给赵小玉看。 “……没事,寇铁骑估计是想拿你当诱饵。” “你怎么知道的?” “上一次跟寇铁骑打仗的时候,是队长和我当的诱饵。 一个半月的斥候行动,结果吸引仇恨太多,差点手滑被打死。” ……有点耳熟的话,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紧接着,袁截脸色一黑,他想起来了。 当时被龙野他们,从博朗国基地里带到铁骑营之后,龙野就说过这话。 这是什么卫国传统节目啊! 就在袁截黑着脸的时候,一支斥候小队也回营了。 血腥味,随着对方翻身下马,就飘进了袁截的鼻子里,三人,满编七人的斥候小队,减员四人,而且人人带伤。 片刻之后,三人绑好绷带,走了出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袁截。 对视的目光中,没有悲痛,也没有愤怒,流露出的,只有一种无言的坚定。 袁截将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只是沉默的翻身上马,三人拖着伤痛的身体,同样如此。 马蹄渐快,沉默无声,只有那血腥味,飘散在了风中。 诱饵而已,有何不可! …… 山林中,一支博朗国的特别行动小队,正在进行收尾工作。 斥候的争锋,是十分残酷的。 及时的,详细的信息反馈,是统帅做出后续行动的重要依据。 击杀斥候,就是在拦截信息。 感受到远处传来的震动,特别行动小队里的侦查员,做出了判断。 “三人,骑马,正在向这个方向过来。” “天罡境?” 侦查员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远程支援,注意视野。 前进五十米,布置陷阱。所有人,做好隐蔽准备。” 行动队的队长冷漠的开口说道。 一声令下,四具死者的尸体被他们吊起,挂在了树上。 随着尸体的挂起,血液不断滴落在地面上。 袁截脸色渐冷,手指轻点,丝丝缕缕的血气,围绕在他的指尖。 轻马,单骑!袁截速度更快几分,与身后三人,拉开了身位。 ‘动手吗?’ ‘等等,后面的,敌人。’ 看见脱离队伍的袁截,小队突破手眯起眼睛,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了。 众人用手势进行交流,所有人陷入待命状态。 远远的,袁截看到了树上挂着的尸体,不禁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是最为卑劣的战争陷阱。 博朗国特别行动小队的一贯作风。 翻身下马,血气在袁截的手掌,凝聚成了一柄飞刀,拇指轻错,一柄飞刀,变成了四柄。 “已锁定,可以击杀。” “允许。” 一瞬间,强烈的死亡感,让袁截的眉心感到了剧烈的幻痛。 砰! 第133章 博朗国的特别行动小队 砰! 袁截侧过头,一道紫色的光束,几乎瞬间,穿透了袁截的肩膀。 《大王重甲》的横练肉身此时,脆弱的像是一张白纸。 与此同时,在发现袁截没有死亡后,一块地面被猛然掀开,一个肥壮的身影,带着狰狞丑陋的笑容,猛然攥住了袁截的双腿。 接下来,他要将这个人撕成两半! 袁截气血翻腾,脚下用力一踩,在对方发力时,双掌猛然拍出。 砰!依旧是一道紫色的光束,从远方传来,这次却只是穿透了袁截的左手手掌,肩膀上莫名的沉重感,并没有让他的动作变形。 随着袁截被对方举起,双脚刚刚离地,袁截的右掌已经拍在了对方的耳朵上。 细薄的血气飞刀,随着这一击,直接被送进了对方的大脑,一瞬间,对方的双眼就变得一片赤红,身形一个踉跄。 袁截则趁着这个机会脱身,手掌轻抬,一股更加浓郁的血气,聚在他的手心。 砰!砰砰! 第一声,来自于敌人的紫光攻击。 第二声,是袁截的心跳声。 袁截身形急退,一道紫光,打在了袁截的脚下,只是吹拂起些许浮灰。 一瞬间,袁截的脑海,就反应过来,对方的能力,通过蓄力,增强威力,一定程度上无视血肉防御,但会被其他物质抵挡。 同时,压下心中悸动的行动队队长,也在判断袁截的情况。 危机感知?不知名的内劲武学?横练硬功! 队伍里的暴力突破手,在交手的一瞬间被敌人杀死,让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还可以打!只要能拖住,就能打! 行动队队长瞬间做出了这个判断。 袁截的心跳声,隐约变得更加剧烈,细微的恐惧感,已经在几人心中扎根。 大王魔心与战斗诡术的效果配合,再献祭一条生命,局势正在不断偏转向有利于袁截的方向。 就在袁截即将进入草丛隐蔽时,行动队队长猛然出手发力,一股极为强烈的沉重感,猛然压在了袁截的脚上。 脚底下的土地,此时都有着些许下沉,袁截的动作猛然一顿。 失衡,让袁截整个身体大幅度向后,队长猛然撤回了他的力量,挑起腰间的魔法绳索,抬手就扔了出去。 砰! 紫色光束,击打在了空处。 “该死!” 随着这一击落空,远程火力手恼怒的猛捶了一下旁边的树木,胸腔剧烈起伏两下,才压下怒意。 出乎意料的是,在完全失去平衡,近乎必然跌倒的情况下,袁截稳稳挺直了腰部,目光扫视了一下行动队队长的方向,进入了草丛之中。 魔法绳索紧随其后。 “侦查!标记!” 队长一拍手掌,大范围的草丛猛然向下低伏,没有袁截的身影。 一瞬间,队长就反应过来,袁截现在一定是趴在了地上。 低伏的草丛中,一处猛然晃动一下,一道模糊的血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草丛。 嗡鸣一声,队长下意识开启了手腕上的防御护盾。 咔嚓!防御护盾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血影擦身而过。 砰!砰!砰! 远程火力接连三次攻击,全部落空。 随后,两抹血色扬起!两颗略显迷茫的脑袋,掉落在地上,跳动两下。 瞬间掠夺了两个人的血气,袁截的血影明显变得更清晰几分。 一道紫色光束猛然击中血影,将血影中心贯穿了一个大洞。 血影抬起头,尽管无法说话,却似乎相隔很远,与远程火力手,进行了一次对视。 而在血影的身后,再次目睹了两位队友的死亡,行动队的队长,此时脸色惨白,捂着心脏,剧烈的疼痛,让他半跪在原地。 魔心已经被恐惧浇灌成熟。 啪!一滴血液滴落在地面的声音,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嘭,行动队的队长身体里,传出低沉的响声,身体一颤,紧接着身体向前,倒在了地上。 裂心而亡! 眼见着这种场景,远程火力手的目光中,此时已满是恐惧,只是所幸没有被魔心干扰。 他猛然一拍手腕,要求后备人员,启动炸弹。 也就在他拍下手腕,准备逃离时,一根箭矢猛然从远处穿过他的眼眶,贯穿头颅之后,劲头不减,钉在树上,箭羽轻晃。 “成了吗?” “成了。” 斥候收回弓箭,手臂上的伤口,随着这次发力,再次崩裂,染红了绷带。 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眶隐约有些发红。 “那就好,至少,算是报仇了。” 另一个斥候,叹息一声,幽幽道。 看着远处那肉眼可见的火光,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来的路上,你应该有和他说过,特别行动小队的人,会爆炸的吧?” 狗东西,你甩锅是吧! 两个斥候对视一眼,紧接着撇撇嘴,要不是看你受伤,非得和你打一架。 而另一边,袁截从草丛里坐起来,看着自己身上绑着的魔法绳索,有些无语。 一缕缕血气附着在绳索上,传出一阵腐蚀的刺啦声。 片刻后,袁截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刚才的爆炸,还真没伤到他。 跨过几个深坑,袁截在树前几具尸体面前停了下来,这都是他卫国的好男儿,死后不该受到这样的羞辱。 随着手中几道血色的内劲释放出来,割断了绳索,袁截将几具尸体全部接住,就地安葬在这里。 回去的路上,袁截依旧一马当先,第一次的斥候战,还算顺利。 只是想到那群特别行动小队的敌人,袁截也不禁感觉有些头疼。 第一波配合的爆发强度,还真是出乎意料。尤其是那个远程火力手,真的是具备击杀大多数人的能力。 如果博朗国的斥候,都是这个水准,袁截确实有些担心这场战争的走向了。 回到营地,交付完这次任务后,在许多人的注目下,袁截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休息,他准备抓紧时间,尽快完成诱饵的任务。 前提是,他得引起博朗国决策者的注意,也就是经常出现在敌方的战报里。 而营帐里,仍有许多人,为袁截的勇武叹服。 肩膀和手掌碎成那样了,都一声不吭,真是个铁血硬汉! 第134章 再陪你们玩三分钟 清早起来,袁截看着自己的手掌缺口,有点无语,无语的同时还有点想笑。 属于是某宗教的地狱笑话了,日常功德-1。 《大王重甲》《大王长生咒》《阴尸不死功》《尸骨林》 这四门武学组合起来,就导致了袁截目前的情况。 看着凄惨了点,其实也就是轻伤。 随着功法运转,伤口处开始发痒,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紧接着,是筋络皮肉,随着附近锁住的气血重新流转,脏腑精气再在伤口处运转几圈。 片刻的功夫,袁截的伤口就恢复的和以往一样。 随后将掠夺来的血气,补充一下消耗,袁截再次满血复活。 袁截伸了个懒腰,走出大帐,顶替下一名斥候,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后,和斥候队伍一起出发。 还是昨天那个方向。 …… 特别行动小队的临时行动基地。 罗因斯用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叉,也是地图上唯一一个叉。 昨天的交锋,特别行动小队的收获不少,共斩敌四个斥候小队,而且主要的时间,用于赶路到指定地点和进行埋伏。 但罗因斯此时的脸色,却显得有几分阴沉,烟不离手,目光不断打量着地图。 折了一个特别行动小队,对于他来说,就是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转圜余地,最后所传递回来的信息,也近乎于无。 还有死亡的地点,那个方向,是战争法师的准备方向。 特别行动小队的死亡,在罗因斯看来,并不合理。 但罗因斯知道,战场上如果遇到不合理,甚至超越常识的情况,就应该小心了。 敌人如果是天罡境,特别行动小队不会动手,但理论上来说,没达到天罡境,拥有那种近乎唯心式攻击的力量,只要被拉住先手,不死也要受伤。 而且这样一来,行动队的队长,应该也能判断出对方的实力才对。 结果却全军覆灭,就连远程火力手都没能撤退下来。 但对此,罗因斯除了要求特别行动小队加强警惕,以及及时传递信息以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可能放弃斥候战。 身后的战争法师,正在准备大型的沼泽术,以及建造小型法师塔,罗因斯必须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而且,他不可能只处理前方的那一片区域,否则地图上一片无法查探的区域,简直像是在告知敌人这里存在问题。 说句实话,要不是罗因斯清楚,博朗国这边,确实进行了求援,不断铺设陷阱,准备拖延战争,他现在绝对转头就走。 他手里也就几百人,和敌人打斥候战?说白了,就是在拿精锐换杂兵。 结果不到一天的功夫,他的一支精锐小队,覆灭了。 ‘……滋滋’ 通讯突然响起,罗因斯轻吐一口烟雾,手指轻点,接通了通讯。 “敌方有精锐人员,藏在斥候队伍中,是否试探性进行进攻?” “侦查员将敌人图形回传!” 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几道略微有些虚幻的形象,出现在了罗因斯眼前,罗因斯不禁眯起了眼睛,其中有个熟人啊。 袁截!或者说,幼年梦魇。 相隔不到一个月左右,可是对方的变化,真的很大。 不是五官容貌上的变化,而是一些更多细微的变化,而这些细微的地方组合起来,也就意味着,对方的实力和心态,都出现了大幅度的提升。 “……发起进攻!拿下对方,战斗影像同步回传。” 罗因斯拿起通讯器,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下达了命令。 “是!” 面对罗因斯的命令,行动小队的队长,毫不犹豫的选择执行。 暴力突破手,猛然从树上跳下,双腿膨胀,如同两条象腿,极为厚重。 紧接着,行动队的队长,双手一甩,众多银色的丝线从地面升起,猛然一个抖动,许多丝线挂在了袁截的身上。 远程火力手,举起了晶体化的手掌,阳光在穿过她的手掌后,变成了一条七彩的光线,向着袁截划过。 而被七彩光线划过的区域,则都变得焦黑一片,变成一片片的,皱巴在一起,像是烧焦的纸片一样。 一瞬间,袁截似乎再次陷入了昨日般的僵局。 这就是特别行动小队的战斗方式吗? 不得不说,这种配合式的爆发方式确实不错,可以试着吸收一下。 袁截甚至有心思思考这个。 细密的银色丝线,以一种疏而不漏的方式,不断挂靠在袁截的身上,主要束缚的地方,是袁截身上的肌肉发力区域。 通过这种方法,来制约敌人的发力。 嘭! 袁截抬起手肘抵挡,紧接着一股巨力,让他脚下的土地猛然下陷了一截,甚至没过了他的脚踝。 突破手面露喜色,准备后跃离开时,却面色陡然剧变。 于此同时,火力手的攻击已经到来,她的能力,那道七彩光线,第一道光线是无害的,但后续六道光线,如果经过第一道光线的位置,就会产生越来越强烈的分裂效果。 随着一道耀眼的七彩光芒,基地内的罗因斯都不禁眯起了双眼。 尚未恢复视线,耳边的通讯器里,就传出了声音。 “申请撤退!” 是远程火力手的撤退申请,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而随着视野的恢复,眼前的场景,让罗因斯的面色变得更加阴沉起来。 一杆长枪,在所有人失去视野时,已经将一旁潜伏的医疗者贯穿在地。 没有立刻死亡的医者,立刻为自己进行治疗,紧接着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随着袁截将已经变成焦炭的突破手扔在地上,从土里拔出双脚,看了看自己已经变成焦炭的手掌,活动两下,露出一抹略显狰狞的笑容。 袁截抬起头,狰狞的笑容,以及目光中潜藏的凶戾,随着那医者的哀嚎,完整的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我最多陪你们再玩三分钟。” 话音未落,袁截已经抬手抓住了一把细密的银色丝线,赤红的血气狂虐而出,顺着丝线,蔓延开来。 一瞬间,原本细密,如同蛛网的银色丝线全部染成了红色。 噼啪!噼啪! 丝线随着血煞的腐蚀,一条条的开始崩裂。 下一个,是你! 袁截抬起手指,指向侦查员。 而基地里,这一幕,也同样指向了罗因斯。 第135章 雄主啊! “呵,有意思。” 罗因斯在笑,尽管目光泛冷,但脸上确实挂着笑,冷笑。 他知道,袁截这句话其实不是对他说的,但某种程度上,这反而令罗因斯更加无法接受。 因为,这可能意味着,某些灵性方面,甚至命运层次的预兆! 博朗国内,魔法之流大行其道,即便是身为异能者的罗因斯,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接受你的挑战。”随着一声喃喃自语,眼前的同步影像,戛然而止。 但通讯器内,依旧传出不断哀嚎的惨叫。 “真吵啊。”*2 袁截和罗因斯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罗因斯黑着脸,一把将通讯器挂断。 “准备启动炸弹!” 后勤人员立刻调出了这一支特别行动小队的生命体征,队长,突破手和侦察员的生命体征已经灰黑下去。 …… 袁截松开手,任由已经变成干尸的队长跌落在地,紧接着目光落在医者的身上。 医者此时,正在不断挣扎着,尝试将长枪从身体里拔出来。 已经愈合的皮肉,甚至脏腑,再次被撕裂,而为了活命,医者只能不断的治愈自己,伤害自己,在痛苦中忍不住的哀嚎着。 袁截的眼中,底色已经带上了些许赤色。 在这一瞬间,一个有些疯狂又邪恶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或许,他可以在这个人的身上,获得更多的血气,只需要…… 就在袁截抬起手指时,血气萦绕时,魔心猛然跳动两下,让袁截不由一怔,眼中的赤色,也在此刻迅速褪去。 血气成刀,干脆的斩下了对方的脑袋。 轰隆…… 接连几声爆炸的巨响响起,而早有准备的袁截只是挥动血气,将他的长枪重新从坑洞里取出。 然后脸颊不由抽动一下,他的长枪被炸弯了。 见鬼!这枪他还没用多久呢!枪兵幸运E? 有那么一瞬间,袁截有点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好好的制式长枪,都快炸成长弓的弓身了,别说,用料还挺扎实,现在还有点韧性在呢! 试着掰了掰枪身,最后只是把长枪变得更加扭曲之后,袁截无声的注视着这把丑陋的武器,陷入了沉默。 回到营地后,袁截提着这玩意跑到了寇武的大帐里,什么也没说,就是站在寇武面前。 “干什么?行刺啊?” 寇武放下手里的笔,瞪着眼睛,没好气的说道。 “给我换一把。” “我给你批个条子,你自己去库房提一个。” 袁截伸出手,寇武三两下写好一张条子,示意袁截滚蛋。 紧接着,没一会儿的功夫,袁截提着一根枪,又回来了,一屁股坐在寇武对面。 “你又干什么?” “……寇铁骑,我给你表演个魔术。” 袁截撸了撸袖子,大王重甲,气血涌动,大王枪! 咔嚓! 就一下的功夫,枪身直接断裂。 “……损坏军备,下不为例。既然枪不合手,正好不用再给你补了。” 寇武黑着脸,看完之后,果断低下头,继续处理军务。 “寇铁骑,我那把兵器应该算战损吧。” 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 这可是他自费用功绩点换的,正正好好把功绩点花光,现实世界里,这也就一个月不到的功夫,武器坏了…… 不赔也行,商量商量,看玄字营那边能不能保修呢?别装看不见啊! 寇武咂咂嘴,这小子看起来有点一根筋,估计是糊弄不过去了。 “去,找乌铁骑,就说我说的,让他把他以前那杆枪拿出来,暂时,借给你!用一段时间。” 寇铁骑咬着牙,尤其在‘暂时’‘借给你’这两个词上,咬字很重。 袁截一伸手,寇铁骑脸颊一颤,还是黑着脸,写了一张条子。 “滚蛋!” 不用寇武多说,袁截拿到条子,跑的飞快。 寇武看着袁截的背影,摇了摇头,随后又不禁笑了笑。 当年,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啥?老寇说让我把枪给你?” 乌老实一拍桌子,眉头一竖,瞪着眼睛,盯着袁截看。 袁截则是看似憨厚的点了点头。 真让我给他?乌老实有些狐疑,不应该啊,老寇向来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没立功,就开始预支奖赏了? 更别说,这还是他乌老实的东西。 不过看了看袁截手里的条子,乌老实决定,就当是真的,也不用核实了。 不趁机讹老寇一手,他就不叫乌老实。 没过一会,乌老实就翻找出来了一杆长枪。 赤龙缨须如染血,乌龙定顶欲翻腾。 一杆长枪,丈三高低,枪身乌黑透亮,纹刻二龙相争,枪缨为须,枪首为牙。 龙珠一点,须之前,牙之后。 手指轻敲,枪身颤动,挥舞之际,如驭游龙。 点点鎏金,枪身二字,曰:雄主。 看着这杆长枪在袁截手里舞动,虎虎生风,乌老实触景生情,想到过往时光,有些许不舍,又有些欣慰。 武器的宿命,是杀敌。 也只有染过血的武器,才是真正的武器。 “这武器,我用了挺久。 当年,我在玄字营做毒师,有一次有个铁骑委托任务,结果人没回来。 我就把他抵押的陨石,龙骨,交给了我的一位同僚。 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铸造出来这杆长枪。 我用它征战多年,直到步入天罡境。” “上四爵的人,进入天罡境之后,有个福利。 就是可以自己挑个有邪神的梦境,去打一打。” 嗯?乌铁骑,你刚才说话了? 袁截忍不住的在心里吐槽,什么叫做挑个邪神打一打?理论上来说,天罡境是能打邪神没错,但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死亡率吗? 十八铁骑有时候凑不满人,你们有没有考虑过,问题可能出在这个福利上啊? “最好的情况,就是选择一个权能与自己武道体系相符,或者相辅相成的邪神。 既可以磨练自己的武道,还能获得一部分权能。 我的运气不太好,挑对了邪神,可惜拿到的权能不对,只好重修一些技击之术。 这把枪,也就没再用过。” 看着乌老实一副唏嘘不已的表情,袁截感觉手里这把兵器,好像变得有点烫手。 “要不然,你拿回去?” 话虽这样说,袁截可没有放手的意思,这枪真不错,非常的趁手。 “……这本就是一把复仇的枪,对我来说,它已经失去了意义。你用着吧! 人行人路,不问天地。 迷行之际,但问本心。” 二龙相争,相争的不是龙,要争的也不是那一颗龙珠。 所以,这把为复仇而铸造的枪,名字才是‘雄主’啊! 第136章 力士营 随着斥候的汇报,寇武看着地图,面色凝重的圈定了几个区域。 交战之前,甚至交战时,斥候战很正常。 但不该是这种情况,寇武看着这几个圈出来的区域,若有所思。 大型的战争法术?还是正在准备傀儡魔像? “袁截!” “在。” “这几个地方,你带领几队斥候探查一下。” 袁截点点头,将地图上画出来的几个区域记住,随后领命离开。 点齐人手,趁着夜色,就钻进了山林之中。 身为斥候,黑暗对他们来说,并不危险,很多时候,他们才是猎人。 隔热服,敛息窍门,快马,强弓,钩爪,暗杀技巧,最关键的是武学所带来的身体素质。 作为斥候,他们是相当出色的。 否则在袁截第一次出手时,面对博朗国的特别行动小队,那支七人的斥候小队,不会有三个人还能活着回来。 就在袁截和斥候小队不断摸进的时候,红雾则带领一批人,正在谷口巡逻。 越过这个山谷,再前进几十里,就是战争法师们准备施法的地界。 按照那群战争法师的说法,他们会通过沼泽术,在那里布置出一条相当宽度的沼泽,并以此构建魔法防线。 几座小型的法师塔,会聚集大量的魔法元素,不仅可以让战争法师获得更多的补充,提升魔法力量,还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敌人的权能。 只要对方不是魔法侧的权能。 从战略角度来说,即便特别行动小队全部覆灭在这里,甚至他死在这里,只要能拖延到足够的时间,完成预定战略,那也是值得的。 完成这道防线,博朗国的边境军队,就可以支撑到博朗国的支援到达,使得战斗进入僵持阶段。 卫国进攻,博朗国防守。 只要能维持住防线,那么这场战斗,就是博朗国的胜利。 袁截这边,带领斥候,连续探索两片区域,只发现了一些敌军行动过的痕迹,但在第三片区域里,却发现了一些别的。 “大人,这片区域,有点不对劲。” 其中一个斥候,观察着山林和土壤间的痕迹,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尽管找不出什么确实的证据,但一些老斥候,都有这样的感觉。 这片区域,似乎被处理过,太干净了一点。 袁截若有所思,事出反常必有妖。 另一边,罗因斯隐约有些不安,可能是白天的时候,袁截的那句话,也有可能是第二支特别行动小队的覆灭。 罗因斯难得的率领一批人,亲自在基地附近进行巡逻。 “一切正常。” 通讯器传来的消息,让罗因斯感觉到些许的心安。 真好,基地又平安度过了一天。 …… 这东西,是陷阱吧? 袁截看着眼前这个紫色的纹刻,被斥候小心的清理出来,像是在进行排雷工作一样。 紫色的纹刻,像是一个“兑”字,对称的,中间紧凑,上下宽松的图像。 “是巫术炸弹,前方有不少魔法陷阱,看起来,我们撞进敌营了。 我们需要黄字营或者玄字营的支援。” “调一队人回大营求援,其他人,原地待命。” 在发现撞进敌营后,老斥候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有些振奋起来。要不是担心魔法陷阱,打草惊蛇,他现在肯定带着他的斥候队伍开始登高,准备绘制敌人基地了。 就在罗因斯巡逻几圈,回到基地休息后,一群黄字营的人已经和袁截汇合。 “我们带了八百人的力士营过来,就在外面。 寇铁骑说,足够拔一颗钉子。” 领头的人向袁截汇报,紧接着一摆手,黄字营的人,取出魔法探测仪,开始向前推进,逐个拆除魔法陷阱。 而拆除方法,一般来说是用两个小工具,都是银白色,一把小刀,一根细棍,用左眼的眼镜观察一会,然后用小棍插进陷阱里,再用小刀切断纹刻。 陷阱就会立刻失效。 “这是黄字营专门用来拆除魔法陷阱的工具,工具表面镀了一层扰魔金属。 可以干预魔法陷阱的正常运转,找好魔法流转节点,进行切断,魔法陷阱就会失效。 很多魔法方面的固定设计,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拆除。” 看见袁截似乎对这东西感兴趣,领头的那个人立刻解释起来。 随着大半个时辰的陷阱拆除工作,众人逐渐摸近到基地附近。 四个巡逻队伍,每队十二人,二六队列,博朗国军队的标准装配。 叠层内甲,山地靴,魔法防护手环,切割短刃,风刃气枪。 相对于普通枪械,除非命中要害,难以对武者造成致命伤害。 风刃气枪的切割能力更强,使用人工制造魔晶,除了能源比较依赖高塔产出外,没什么缺点。 随着黄字营领头的那个,进行示意,力士营的八百人也摸了上来。 “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道重盾猛然扔了出来,旋转着,砸进了巡逻的队伍之中。 十二道自动防御的淡蓝色护盾亮起,却在下一个瞬间破碎,只留下一片狼藉。 几十个力士从暗处冲了出来,每个人身高两米多,肌肉鼓胀,一身相当不错的横练功夫,天生神力,举着一人高的重盾,身着重甲。 简直像是一道钢铁城墙,在快速推进移动。 这样的力士,现在袁截手底下有八百个! 袁截挺了挺胸膛,露出了一个又憨厚,又自豪的笑容。 什么魔法陷阱,博朗国基地,就这? 食我力士营大盾啦! 一群人跟在力士的身后,很快就冲进了基地里。 而罗因斯站在二楼的控制中心,正在指挥撤退,他此时脸色铁青,八百力士!就不是他手里这群人能挡住的。 下回他要是再相信魔法陷阱,他就是条狗! 随着所有的资料,该销毁的销毁,该带走的带走,罗因斯带领一群做好了牺牲准备的士兵,进行最后的断后。 神圣手雷,爆炸威力可观。 罗因斯从二楼一跃而下,空中时,赤色的血雾就从他的身体里冲出,形成两只手掌,猛然向前一推。 血雾一个颤动,罗因斯后退一步,稳住脚步,一排力士被猛然推了回去。 第137章 红雾与血影 “好久不见,袁截?或者叫你23号实验体?幼年梦魇? 你喜欢哪个?” 罗因斯抬起头,双眼闪过一抹妖异的赤色。 “随便,反正我是谁,我自己清楚,没必要和你解释。” 袁截越过人群,有些无奈的站在了罗因斯的面前。 反正不管他如何解释,对方都不会相信。 罗因斯注视着袁截,目光闪烁,若有所思,从一个四项评分极低的废物,到现在让他重视的对手。 这个幼年梦魇,只用了几个月不到。 邪神吗?卫国,也已经与邪神为伍了吗? “还真想抽根烟呢。” 罗因斯咂咂嘴,身后的血雾却猛然一个迅速膨胀,变成了一团血色的红雾,疯狂的向外扩张蔓延,很快就将他身后的狭路堵塞住。 罗因斯微微侧头,目光中,涌动着杀意。 “要是你死了,我会满足你的心愿” “我更想自己来。” 罗因斯话音刚落,一团血影猛然从袁截的身体里冲出,手持一柄赤色的长刀,身形鬼魅,眨眼间,已经来到罗因斯的身前。 快刀! 在罗因斯反应过来之前,这刀已经劈砍在了他的头上。 砰!一道淡蓝色的自动防御魔法升起,又瞬间破碎,但就是这么一耽搁,罗因斯向后一倒,血雾瞬间将他包裹。 血雾随着这一刀落下,也被切分些许,血雾下,却不见罗因斯。 轻微分开的血雾,似乎被风吹拂,飘动几下,一缕缕细小的血雾,悄然飘动到了血影的后面。 黄字营的领头者,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干扰两人的对决,转而示意力士们去旁边开路。 罗因斯那种血雾的能力,无孔不入,绝对能击杀那些力士,却没有趁机动手。 尽管知道,罗因斯这个人,向来传闻是不择手段,这种行为,并非出自于荣耀,而是一种谋算。 但论迹不论心,一对一的战斗,他们卫国做不出偷袭这种事。 血雾在逐渐合拢,袁截也清楚发现了这一点。 在发现袁截那诡异的移动速度后,罗因斯那丰富的战斗经验,下意识就做出了应对。 诱进,封锁,剿杀。 袁截手中长刀骤然散去,血气外涌,血影后退,一瞬间,大量血气对撞,传出滋滋的腐蚀声。 血雾之中,罗因斯面色一变,两者对撞时,他的血雾竟然有一种被掠夺的感觉。 果然,活人的气血和死人的气血不一样。 袁截有些无奈的想到。 只掠夺了一部分过来,甚至没有自己消耗的多,用这种方式杀敌,简直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袁截看见自己与罗因斯对撞的血气升腾,随手将这些无主的血气收拢起来,动作微滞。 不是吧?这功法难道是这么用的? 罗因斯抬手卷起血雾,大量血雾旋转着拧在一处,几根细微的血雾,带着不同的特性,隐藏在其中,在这样浓重的血雾之中,变得更加难以分辨。 本就浓郁的夜色,随着那血雾的合拢,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感。 罗因斯的目光中,闪过一抹诡谲的赤色,红雾一瞬间似乎被赋予了某种特质,刺向了袁截的血影。 不对!袁截尚未来得及探索他刚刚领悟的功法配合,就感觉到一种刺痛,危险感,从四面八方的血雾中涌来。 会死! “帝崩!” 来不及思索太多,袁截身上的血液全部变得沸腾起来,一瞬间就蒸发了他大半的血液,变成了气态。 下一刻,血气在他的手中,变成了一柄刀,紧接着,一抹血色的红光,从袁截的手中掷出。 那一瞬间,袁截的想法是。 好像血影这个状态,没有罡气加持。 所幸,这一击的力量,远比袁截所预想的更加可怕。 浓重的血雾,随着红光的穿过,如摧枯拉朽一般崩解。 在罗因斯震惊,无法理解的目光中,贯穿了他面前所有的血雾,随后,贯穿了他的身体。 袁截抬起手,红光回到了他的身体。 砰!袁截的一部分血气,直接溃散,如那些红雾一般崩解。 而那些正在消散的血雾,则被袁截毫不客气的全部掠夺进身体里。 崩解,大量的崩解,血影所掠夺到的每一丝,每一缕血气,都在快速的崩解。 直到罗因斯身体里所有的血气,都被袁截掠夺而去,这样的崩解,才逐渐缓解。 而罗因斯身体里的血气数量,也让袁截无比震惊,那至少是几十人的全部气血,只可惜大半用于支付《帝崩》的代价了。 随着袁截的血影,回到了身体里,心脏的几下跳动,这一场交锋,以袁截的获胜,罗因斯的死亡而结束。 看了看那条狭路,罗因斯的亲自断后,让很多人最终安全撤离。 看着罗因斯的尸体,袁截不禁也有几分感慨,这位,也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个老朋友了。 从黄字营手里要来三根烟,袁截亲自挖坑,将罗因斯的尸体下葬,并为他点上了三根烟。 “我说什么来着,最后还是需要我来帮你。” 袁截摇了摇头,命令黄字营成员打扫战场,斥候小队探查,力士营戒备。 天色微亮的时候,袁截带着所有人回到了营地,交付军令之后,袁截一头栽在床上,直接睡死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在马上,正在行军途中。 袁截有点怀疑人生,他昨天是带人清了敌人一个基地对吧?不是他在做梦对吧? 功臣就这样被对待? 抱着这样的疑问,袁截躺在马上,任由马匹将他带到了寇武的身边。 寇武目光扫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罗因斯没死。” ? 你放屁,气血都被他掠夺干净了,这还不死,你想扣战功就直说。 寇武没有理会袁截的目光,继续幽幽的开口说道。 “你和罗因斯打的不错,听说博朗国那边,给你起了一个代号,叫做血刀。” ? 那个坑爹的玩意,给他起了这么一个代号。这要让队长知道,肯定找他试刀,这也太卑鄙了。 “因为罗因斯没死,所以你第五爵的爵位没了。” ? 袁截躺在马背上,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咸鱼。 也就是,拼死拼活打了这么一架,是个三输的局面。 他输三次…… 第138章 高塔的骑士团 “……也就是说,这次我除了进入一些博朗国高层的黑名单里,其实什么收获也没有?” “诶!那当然不是。 红雾罗因斯这人,前几年还是比较有名气的,经常活跃在各国境内。 你能击败红雾,怎么可能只上博朗国的黑名单呢?” 什么叫‘只’啊? 寇铁骑!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啊! 袁截瞪大了眼睛,有种想抓住寇武嘴巴的冲动。 住口!我不想听! “星云联盟那边,肯定是注意到你了。他们那边好像有个黑榜,记录其余三国的重要人员信息,估计着,你说不定能上榜。 夔月国那边就不一定了,他们那边乱的很,不一定注意到你。 不过别担心,我们会帮你的!” 寇武咧嘴笑着,他们卫国又有了一个少年英雄,这种好事,肯定是要大肆宣传一下。 袁截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躺在马背上,抱着最后的希望。 “是帮我压一下消息,对吧?” “……” “……对吧?” 寇武干笑两声,转过头。 这是战场,袁截和罗因斯动手的时候,场上只有他们卫国的人,所以这事传出去,也是他们卫国自己传出去的。 嗯,几个铁骑都同意了。 武者,不惧挑战,畏畏缩缩的不像话,正所谓有挑战要上,没有挑战,创造挑战也要上。 他们这群老家伙,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都是卫国的优良传统。 况且袁截还肩负着诱饵的任务,得养名,还是个战无绝的心种,要养心种,就是得靠打。 三赢!袁截赢三次。 寇武这样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 袁截在经历卫国一系列操作之后,目前已经隐约体悟到了卫国的国情,看似崩溃,其实精神状态还算稳定。 “别难过,军功什么的,很容易拿的。 有本事的人,想拿军功,最关键的,是战斗机会! 你跟着我,听我的去打,这一波战争下来,拿个五爵没问题的。” 寇武拍着胸口,打包票。 卫国七爵,分别是亭,长,德,尉,师,公,贤。 又分下爵,中爵,上爵。 下爵是亭,长,德。 主要是每月会有一笔官方的补贴,不算多,但也能顶几天饭钱,还有地方内安署的优先调配,一些其他的优先,折扣福利。 中爵是尉,师。 国家配送马匹,可以私人装配兵甲,还能拿到一些土地,每月补贴,足以填饱肚子。 上爵是公,贤。 国家为其造印,开放国库兑换,可以监督,建议地方内安署工作,补贴足以满足当月正常的衣食住行,具有紧急情况下,小规模调动军队的权利,申请使用梦境等。 算是一种激励制度,不过一般来说,卫国人自己,也就是用上中下爵,或者第几爵来称呼,很少使用爵位的具体名称。 五爵还是下爵,但袁截还是挺满意的,毕竟爵位这东西,提升起来还挺困难的。 “就不能让我混个四爵?” 袁截眼珠子一转,开口对着寇武说道。 “行啊! 咱们今晚就能到博朗国设置的第一道防线,你要是能带一批人过去,把沼泽对岸的法师塔砸了,顺便牵扯住地方的战争法师。 等大军过了沼泽,我给你请功,直接把你提到六爵。” “……五爵其实也还行。” 袁截遵从自己的本心,诚恳的说道。 “滚蛋!” “好嘞!” …… 几十里外,一座略微凸起的小山包上面,建筑有一座很高的祭坛,零星几座法师塔,就在祭坛附近。 在小山包下面,则是一片泥沼,宽有几百米,两侧蔓延出去,看不到尽头,配合这种多山地地形,要想绕过去,会花费很多时间。 这就是一道人工制造的防御防线,而且还在不断的向两侧扩张加固。 高塔的援军,其实来的不慢。 高塔的三号人物,裁决骑士查理,带领着他的骑士团,来到了这里。 博朗国的骑士之路,和武道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他们以‘奉行’为力量,类似于某种仪式,为自己不断制定需要遵守的规矩,再通过长时间的遵守,奉行和训练,获得力量。 违背自己的奉行,也就意味着失去全部的力量。 一般来说,普通骑士们可以制定三条或者四条,全部达成的话,也就是进行三次或者四次的力量提升。 查理不同,他为自己制定了八次规矩,单纯从肉身的角度来说,他并不逊色于卫国的横练武者。 配合他从梦境中所携带出的‘神器’,他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沼泽对岸,寇武看见对面的查理,还有他的骑士团,感觉真的有些头疼。 查理的骑士团,全员规矩为勤奋,忠诚,守护。 也就是,更加不容易疲劳,更加不容易溃逃,更加不容易被击杀。 配合上不错的身体素质和盾牌技击,远程攻击几乎无效,可以鏖战很久,爆发不够击穿防线,战斗就会陷入胶着状态。 正常的话,面对这种对手,寇武会选择力士营开路,重盾成排,直接推过去。 咚! 寇武随手扔了一颗小石子,沼泽几乎瞬间就将这颗小石子吞噬进去,寇武撇撇嘴,不出所料,大规模的沼泽术,羽毛都飘不过去。 神秘学中,总有一些奇怪的象征含义。 魔法这玩意,还真是恶心,谁研究的呢。 “让黄字营的人,准备好奇门术。” “是!” 寇武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没有理会敌人的挑衅。 挑衅而已,只要不影响士气,随他们去吧。 反正等老子过去,就把你们都宰了! 寇武恶狠狠的想道。 黄字营的人,此时也快速忙碌起来,准备施展奇门术。 敌方有魔法,我方有玄学。 沼泽,八卦为兑,五行为金,阴阳为阴。 正所谓,五行相生相克。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沼泽?打的就是沼泽! 黄字营的人搓了搓手,满是兴奋的表情。 放火,必须放火!看我一把大火烧过去!国内不能放火,学的奇门术都不能用,这回总算能用了。 一群黄字营的人,立刻手脚麻利的开始搭建祭坛。 第139章 战争魔法与奇门术 袁截的表情有些古怪。 军营里建造祭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古代有些擅于领兵的将领,也有些假借鬼神之名,坚定军心或者祭天祭祖,告慰鬼神的操作。 但这种方法,一般出现在大军开拔之前。 七禁令五十四斩,怎么说? 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此为淫军,犯者斩之。 就在袁截在一边摇头晃脑的时候,后脑勺被人打了一下。 “干嘛呢?还不上去帮忙。 早点过去,早点把对面干翻!” 周征国黑着脸,没好气的撸着袖子,他是真被气着了。 对面骂的是真脏啊!周征国刚才都在想,博朗国这群人要是说话他听不懂就好了。 就像星云联盟那边,说话像鸟语一样,周征国就绝对不带生气的,因为根本听不懂。 说起来也奇怪,卫国,夔月国,博朗国三个国家的语言是相近的,类似于方言与官话的区别。 但星云联盟那边,说的就是纯粹的鸟语,三个国家这边根本听不懂…… 袁截也只好跟在周征国身后,开始帮忙垒祭坛,没一会儿的功夫,乌老实和曲仁也黑着脸过来,一起帮忙。 三个人的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那王八蛋骂人是真的脏,冲过去,必须把那张臭嘴撕了! …… 查理喝了一口水,湿润了一下嗓子,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对面的铁骑,瘪了瘪嘴,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遵守八条规矩的日子,不好过啊!高塔里那群人,炼金师,药剂师,占卜师,观星师,巫师,法师…… 个个呆板,几个性子活泼的,对他也是毕恭毕敬,他也不能随便逮住个人就开骂。 这次出来,总算是能过过嘴瘾了。 骂人的自由,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勤奋,忠诚,守护,力量,约定,坚定,团结,希望。 又数了一遍自己的奉行,确定没有落下什么,查理慢悠悠的准备去训练场训练,勤奋啊,约定啊,团结啊…… 到底是哪个骑士传出来的谣言,说第一个奉行选择勤奋,可以让骑士成长的更快。 什么?你问那为什么查理的骑士团还有勤奋这个奉行。 因为淋过雨的查理,不喜欢看到别人撑伞。 全都给爷爬! …… 袁截后退两步,看着眼前的祭坛,感觉已经差不多了。 寇武伸着懒腰,从大帐里走了出来。对于其他几个铁骑在垒祭坛的行为,只是扫视一眼,目光就落在了黄字营的领头者身上。 “修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 “祭坛今夜就可以修筑完成,十二人,戌时开坛,《离火焚天》。 物资方面并无短缺,只是对方法师塔干扰比较严重,需要的时间更久。” 寇武摆摆手,祭坛没问题就好,剩下的问题就是他这个统帅的事了。 “力士营提前做好防御准备,弩机校准,准备反击。 曲仁,你率领人手,负责拦截敌军的远程打击。 周征国,乌老实,护好祭坛,不容有失。” 倘若一切顺利,明日就能正式交战。 月夜,万里无云,天朗气清。 戌时刚至,十二个黄字营的人就走上了祭坛,手持一块木牌,眉心点着一抹朱砂。 咚!咚! 两声鼓响,十二人同时伸出双手,高举着木牌,双眼一翻,露出浑浊的眼白,紧接着开始抖动起来。 很快,其中一个人手里的木牌浮起,飘在空中。 袁截眯着眼睛,他好像看到木牌的周围,隐约有种扭曲感,像是隔了一层镜子。 十二个木牌,很快全部腾空浮起。 “着!” 十二人清醒后,同时踩着诡异的步伐,竖起剑指,指向了沼泽的方向。 一股略微燥热的风,吹拂而过,紧接着,空气变得更加凝重,袁截感觉有些无形的东西汇聚在一起,向着那泥沼的方向过去。 风矢如雨!风刃如潮! 敌人的攻击也在此时到来! “拦截,弩机校准!抛射!” 力士营的力士们,举起了大盾。 曲仁也在此时,手指轻点虚空,一股极为细微的波纹出现,空中的风矢经过波纹时,形体瞬间削弱了一半,更有大量风矢,直接溃散在空中。 咚!咚! 连绵不绝的风刃撞在力士们的大盾上,在特制重盾上,留下了一道刮痕。 一排排力士,被风刃的浪潮推的后移,而他们的身后,是更多的力士,将他们重新推了上去。 随着一波风刃结束,前排有些力士的重盾上,甚至被刮出了明显的凹陷形状。 紧接着,一排排力士,准猛然近前一步,投掷出了手中的制式长矛。 长矛跨过泥沼,落在了敌人的面前,骑士营的骑士们,果断举起了盾牌。 砰!制式长矛猛然炸裂,细碎的武器碎片不断打在骑士们的盾牌上。 砰!嗡! 弩机进行了校准,对风矢来袭的区域,进行着反击。 “上弩!” 一瞬间,平和的氛围,迅速被打破,陷入了激烈的交锋。 汹涌的火焰,猛然在沼泽上升起,一瞬间在双方之间,燃烧起一条火焰的长河,隔断了双方的视野。 “强弓手,自由点射!” 随着这一声命令,寇武等四个铁骑,已经上马,一排排军士已经准备就绪。 此时,战争法师的反击,也已经到来。 一道白浪出现,从远处席卷而来,带着一阵阵轰鸣声,水浪近乎要摧毁一切的姿态。 在法师塔的加持下,战争法师的施法,除了总是被人诟病的准备时间和精准度,其他的方面,一如既往的令敌人感到头疼。 “罡气!” 寇武一声暴喝,几个铁骑也没有丝毫的犹豫,调动起麾下军士们的气血,形成了一道罡气攻击。 一瞬间,罡气撞在了水浪上,几个铁骑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但最终,白色的水浪还是被罡气击溃,洒落成为一地水珠。 “袁截,率领力士营,准备冲锋!” 寇武的目光扫视了一下营地,迅速判断出局势。 查理一定会率领他的骑士团进攻。 对撞!干翻对方! 第140章 战歌,冲锋 随着火焰的熄灭,嘹亮的战歌响彻了夜空。 一杆旗帜高高举起,骑士们跨上战马,举起骑枪,战争法师们的加持法术,落在了骑士团的身上,为他们覆盖上一层淡黄色的光芒。 “冲锋!” 查理举着裁决之剑,率领骑士们踏上了尚有些许灼热的大地。 砰!砰!砰! “卫!卫!卫!” 力士营的力士们,一步一步的向前,沉重的脚步,整齐如一,手中短枪有节奏的敲动着盾牌。 战鼓擂响,铿锵有力。 “血染东海兮,正道不绝! 骨垒南山兮,人道永昌!” 随着战鼓敲响,铁骑营的军士们抽出长刀,迈着整齐的队列,斗志昂扬,万人如一。 军士们的血气涌动着,相互勾连起来,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笼罩了全军,浓烈的压迫感,涌向敌军的方向。 除了查理的骑士团,敌军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许多。 这段时间,战争法师们在制造沼泽,其余的敌军则布置了大量的阻敌设施,只留下一道几百米的宽口。 几座土坡和了望台上,布置着一些重火力的魔法枪械。 博朗国并不介意使用科技手段来强化自己,或者说,博朗国的行事准则,就是不惜一切的自我强化。 风刃!火球!但更多的是冰矛! 浓烈的血气,随着铁骑营的前进而不断向前蔓延着,风刃和火球这类无实体的攻击,被血气不断削弱,最终落在身上时,大多只有些许的冲击力。 只有冰矛之类的实体攻击,可以最大幅度的保存威力。 但这并不意味着火球之类的无实体攻击,没有意义。 随着敌人的火力覆盖,最前方的血气逐渐变得薄弱起来,而敌人的攻击,也变得更加具有威胁性。 后方,成建制的强弓手,校准着方位,随着手指松开,箭矢呼啸着飞上高空,箭雨毫不留情的落下,不断击穿敌军的魔法护盾。 大量的血!洒在了那灼热的土地上。 袁截提着那杆‘雄主’,站在力士营的最前方,双目赤红着,率领力士营与查理的骑士团进行对撞! 砰!人仰马翻,鲜血狂涌! 查理的裁决之剑,与袁截手中的雄主对撞!眨眼之间,交手数次,又擦肩而过。 没有停留的可能! 马匹发出一声悲鸣,查理高举裁决之剑,瞬息之间,将长剑送进力士的甲胄间隙。 而袁截手中长枪,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果真如游龙一般,敌军无其一合之敌,如入无人之境。 但这样的对撞,力士营的伤亡,远低于对方。 一个骑士团的骑士,紧握着骑枪,贯穿了力士的重盾,却无法再刺穿力士的甲胄。 战歌声,变得更加悲壮!是牺牲的时候了! 骑士们紧握住巫术炸弹,从战马上一跃而下,一阵阵轰鸣声中,为骑士团的其他人们,开出了一条道路。 几个呼吸的功夫,骑士团折损了大半,查理率领着剩余的骑士冲出,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做好准备的强弓手。 随着这样一个裂口被撕开,只有八百人的力士营,无法再封堵这条几百米的交战口,大量博朗国敌军涌了上来。 短兵交接的瞬间,八百力士如同海浪中的礁石,只是扬起的海浪是一片血色! 几个呼吸之后,顽固的礁石,被海浪冲垮,夹杂在敌军之中,变得更加散乱,大部分人失去了彼此之间的联系。 袁截带领着一批力士,勉强维持着圆阵。 博朗国的战争法师们,释放出一道灰色光芒,在已经被摧毁部分的防御设施上,附着上一道灰色的虚幻荆棘。 两具岩石魔像被唤醒,在原本的沼泽下,伸出了手掌,破开地面,瞬间出现在两军阵前。 寇武目露精光,抬起手掌,一声令下,两道身影从铁骑营左右杀出,各率领数百人,正是周征国和乌老实,两个铁骑带队。 鼓声变得急促起来,寇武紧攥住手掌,翻身上马。 中军压上!可以大破! 周征国和乌老实的两队人马,直奔魔像而去。 即将接近时,两人近乎同时从马上一跃而起,避过魔像的手掌,很快来到了魔像的脚下。 罡气!两道耀眼的罡气,一瞬间,就击毁了魔像核心。 岩石魔像瞬间散落成一地碎石,而周征国与乌老实动作不停,瞬间破开前方的荆棘,两支人马,在战争法师重新布置好荆棘防线之前,就穿行而过。 查理看着这一幕,不禁握紧了手中的裁决之剑,来不及多想,率领自己残余的骑士,还有几队军士就冲了过去。 敌军规模庞大,要想僵持下去,并不容易。 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人为制造防线关隘,减少两军交战的接触面积。 按照查理的估计,如果能守住这个防线,加固防线,架住敌军攻势,可以拖延三天。 否则查理绝对不会带领他的骑士团,向力士营那群重盾力士,做出这种决死冲锋。 该死,卫国这些力士,就应该用魔像军团对抗,而不是靠他的骑士团! 尽管如此抱怨,查理还是阻拦在了乌老实的身前,乌老实默默抽出自己的软鞭。 他就知道,查理这个狗东西会找他。 毕竟柿子要找软的捏。 也好,早就想撕烂他那张破嘴了!狗东西,骂人也太脏了! “裁决!” 就在两人即将交锋时,查理猛然怒吼着,将裁决之剑举起。 一抹银色的光芒从裁决之剑落在乌老实的身上。 罡气!心种! 两层防御之后,这道银光明显暗淡许多,但还是落在了乌老实的身上,乌老实有些无奈,但早有预料,又不是第一次交手。 裁决之剑的效果,他还是清楚的。 检测对方的身上,是否存在权能,或者说,是否存在,除了光明以外的权能。 如果存在的话,短时间内,裁决之剑就会获得一定的强化效果,可能有冷却时间,但具体冷却时间是多久,就不清楚了。 果然,随着银光的回返,查理的气势猛然再次提升了些许。 嗖!啪! 乌老实抬手,甩出了自己的软鞭! 第141章 战线的崩解 啪! 乌老实掷出的软鞭,击打在查理的脸上,留下一道淤青,在即将收回时,却被查理抓住了软鞭。 遭!乌老实头皮发麻,真就不躲,这是奔着生死相搏来的。 他年轻的时候,做过毒师,可惜天罡境的时候,拿到的权能却不是他最想要的剧毒,而是一个兽种权能。 巨蜥! 兽类权能,在卫国这边,并不受欢迎,倒是在夔月国那边,很受重视。 至于不受重视的原因,也很简单。 兽种权能,一般就两个作用。 一,可以和这个兽种进行沟通,但乌老实的兽种是巨蜥,这玩意就夔月国和星云联盟那边有,而且很稀少。 二,兽化,大部分是变成一只丑陋的半兽种,少部分是变成帅气的半兽种,但乌老实的兽种是巨蜥,尤其丑陋。 兽化,一般会获得一些肉身上的强化效果,但卫国这群武者,其实更钟意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 乌老实真的不喜欢自己的权能,有的选,他想要剧毒。 但多年习惯,就算没有权能,他的兵器也是淬毒的…… 软鞭猛然传来一股巨力,险些将乌老实从马上拖拽下去,但紧接着一股力量从乌老实的身体里涌现。 随着马匹一声嘶鸣,乌老实稳住了身形。 兽化!丑陋的半巨蜥! 放弃了骑马,乌老实直接双脚落地,身形膨胀到约有三米高,后背长出了鳞甲,皮肤变成了绿色,双眼外凸,拥有了更加宽阔的视野。 嘴巴咧的很大,张开嘴,则是一排锋利的牙齿。 战场的血腥,让乌老实产生了一些嗜血的欲望,在心种的压制下,这种嗜血感。只是一闪而过。 此时,查理已经快马来到了乌老实的身前,一手拖拽着软鞭,一手高举起裁决之剑。 咚! 查理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条细长的舌头,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刺向了他的喉咙,却被裁决之剑自动抵挡,否则此时他的喉咙可能会被贯穿。 乌老实发现这次偷袭没有建功,感觉有些可惜,这个巨蜥化的能力,他唯一比较满意的地方,就是这个舌头的攻击速度。 三米之内,几乎是念头一动,攻击就能到达,普通天罡境的武者,只能隐约有所察觉,却无法跟上这样的攻击速度。 细长的舌头,不断吐出,在空中制造出不断的残影,明明肉眼难见的速度,却总是被裁决之剑一次次的抵挡住,查理的动作都有着不自然的扭曲,后来干脆放弃了对裁决之剑的操控。 不是,哥们?你演都不演了?自动格挡挂是吧? 乌老实瞪着一双死鱼眼,心里恨得牙根直痒痒,和对方陷入了僵持。 而另一边,周征国已经率人,从侧方杀了进去! 袁截抓住机会,带领几十个力士,紧跟在周征国这支小队的身后,勉强冲杀了出去。 寇武目光落在远处,确定袁截和周征国两人已经杀出,停止了对敌军阵型的拉扯。 鼓响,铁骑营的队列开始按照寇武的布置,开始移动起来。 十几个呼吸之后,两军战线,已经变得犬牙交错。 寇武冷笑一声,准备将这场无趣的战斗结束,随着一声令下,敌军的整个战线,开始迅速崩解,倒卷。 明明敌军后方还在尝试发动远程攻击,而前方已经完全崩溃,如袁截一开始所率领的力士营一样,陷入了混乱之中。 只不过区别在于,力士营在崩溃后,因为厚重的甲胄,盾牌,会自行抱团,等待救援。 而敌军在崩溃后,则陷入从众的溃逃。 在敌军的前方军士看来,他们似乎受到了切割,身旁只有少量战友,左右却有着大量敌军。 溃逃时,多数人的溃败,以及铁骑营的有意驱赶下,敌军前线,出现了全面溃逃,甚至冲击后方的情况。 随着博朗国战线的崩解,查理已经明白,寇武大军,冲破这座连绵山区,已经不可阻挡了。 而山区后方的平原,对于寇武来说,就更不算问题了。 也就是说,博朗国七分之一的土地,很可能会被卫国侵占,只是想到这里,查理就感觉头疼的要命。 在后撤时,查理黑着脸,尝试带领这些人去保护战争法师撤离。 因为准则的缘故,查理不可能抛弃他的战友,即便知道是飞蛾扑火,也不能放弃。 而此时,战争法师们,也感觉到了情况的危险,一道雾气,逐渐在身后出现。 …… “看起来,博朗国失败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看着远处发生的这一切,语气冰冷的说道。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的那个人,正是传闻中,仍旧活在人世的罗因斯。 罗因斯……不,准确来说,目前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血魔。 血魔张了张手指,如同在试穿衣物一样,对于这具身体,血魔还是比较满意的。 博朗国的一个高层身份,虽然气血枯竭,却拥有血液方面的异能,更方便他恢复力量。 “这不是早有预料的情况吗?” 飞笛同样冷漠的说道。 总之,只要战争不会结束,流血冲突不会停止,对于血魔来说,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血魔沉默不语,目光只是落在遥远的空地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那个人不错!” 血魔抬起手指,血雾瞬间在他的身旁组成一个人的模样,看起来正是袁截。 “那具躯壳,比这具更好。” 血魔喃喃自语的说道。 在罗因斯生前和袁截交手时,他其实就想要袁截那具肉身。 具有活性的气血武学,横练肉身,磅礴的生命力,无不证明那具躯壳的潜力。 至少,就袁截那几门与血气有关的武学功法,血魔就很感兴趣。 这几门武学,配合起来,是活的东西。 那小子的身上,像这种看似武学,其实很奇怪的东西,不止一个,甚至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单单就血魔的观察,袁截的身上就有胜利,黑暗,天魔,血,尸等几种奇怪的意识存在。 这小子的肉身,已经不算是寻常人类了,梦境的味道,比现实味道还重。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血魔舔了舔嘴角,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神色。 第142章 寇武说兵 但很快,血魔脸上贪婪的神色就收敛起来。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不仅证明着战争的残酷,还证明着人类的力量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 血魔的手指轻敲,一缕缕细微的血气,不断从远方牵引过来,进入他的这具躯壳中。 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血,需要更多的战争! …… 袁截挥舞着手中的长枪,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将袭来的风刃挑动,重新甩了回去。 这把长枪,确实远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兵器,都要出色,优秀。 尤其对于能量类的攻击,甚至可以产生近乎罡气附着的效果,将能量攻击,如同实体一般接触到。 于是,袁截就摸索出来,这种将风刃挑回去的小技巧。 目前,是敌军崩溃后的追杀时间,几百人追杀几千人杀,只要注意速度,不要跑到敌军逃跑的路线上,就是很安全的刷军功行为。 等到袁截和大部队集合的时候,小型法师塔已经被力士们拆除,周征国和乌老实率领着大约八千多人,已经提前启程。 寇武的七万人正在重新整备,曲仁则带领剩余的人手,处于大军后方。 焚烧,泼洒。 死去的尸体被简单的分成敌我,进行处理。 不管生前如何,死后,所有人都是一具死肉。 空气中的血腥气味,已经变得有些稀薄,卫国的士兵们,对于死亡,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只有些许,对于战友离去的伤感。 但死于战争,是卫国男儿,最好的归宿。 邪神也好,梦魇也罢,甚至其他的人类王国也无所谓。 只要站在卫国前进的道路上,那么卫国的铁骑营就一定会碾压过去。 倘若世间有一条路,是人类的生路,那么这条路,绝不会是神魔的怜悯,注定是人的血肉尸骸所铺就! 对于卫国男儿而言。 死亡?不过如此。 死了的不必去想,没死的也不必去想,主打一个烂命一条,见一个打一个。 人可以死,但有些东西不能死。 就像这场战争的起因一样…… 今夜的月色很美,明亮的月光照耀着一切。 “血染东海兮,正道不绝。 骨垒南山兮,人道永昌。 卫之骨兮,万心不移。 卫之血兮,微仇勿忘。 ……” 一开始,只是少数的军士在喃喃自语,很快这声音响彻了军营,只是没有了白日时的铿锵。 略有些低沉的声音,感染着所有人,让军营中的气氛,变得肃穆起来。 《长祭》,铁骑营的官方祭文,有些古老,是几百年前所留下的。 寇武走出军营,听着耳边的《长祭》,只是轻叹。 卫国已经打了几百年的战争了,这样的一个现实世界,各国之间,龃龉不断,梦中的邪神,又虎视眈眈。 梦境诸神,天下各国,谁敌谁友?又如何能分清。 卫国,只能靠自己。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祭文的名字,就是《长祭》啊! 随着《长祭》响彻,最终又戛然而止,军营里,是长久的沉默。 在军营的边缘,赵小玉等人布置的梦境隔离设备,莫名闪动两下,随后恢复了正常。 三天后,寇武率领大军,已经跨过了山区,轻易摧毁了敌军仓促布置的几道防线,周征国则率领八千人,快马轻装,在敌人防线尚未合拢之前,进入了博朗国的城市区域。 随后,寇武率领的大军与博朗国的军队在平原上,进行了一场持续三天的正面对决。 八万大军,正面大破敌军。 袁截在寇武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在《骑士的成长》副本里,最后那场骑士对战,所感受到的那种东西。 “那是一种势!兵势! 战争之道,强弱不定,生死无凭。 人人都说的死地,未必会死;人人都说的生地,也未必能生。 高明的将军,守势如山岳不移,攻势如水银泻地一般流畅!古兵法大家所书写的规矩,往往会被这样的英雄豪杰所打破。 两军交锋,什么是真正的胜机?身处其中,只有自己知道。 庸将重兵之形,名将重兵之势。” 寇武侃侃而谈,各个梦境世界里,有机会的话,他都会尝试收集些兵书,或者与那些将军们,在兵事上一较高下。 加上他本身有些天赋,自然对于兵事比较精通。 尽管很多时候,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正如他自己所说,身处其中,把握住胜机,有时真的是一种感觉。 大概是一种,扫视一下敌人,再扫视一下自己人。 确定对方全是菜鸡,我率领大军冲过去开宰,就算三千人打五万,也能获胜的一种感觉。 打的赢,就说明你感觉是对的,你把握住了兵势。 要是打输了,什么兵势?刚才只是你失去大脑的智障操作,顺便你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当然,要是让他写兵书,他也只能像一些兵法大家一样,随便写一写,稍微总结一下自己的感觉。 反正,能打赢战争就是王道。 袁截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 不用看兵书,就能成为三军统帅?寇铁骑!我想学这个! 哦,天赋。 那这个同等兵力,平原完成歼灭战呢? 哦,天赋。 …… 几个时辰后,在听寇武讲了许多兵事,学了但好像没完全学。 袁截晕晕乎乎的从大帐里出来,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天赋’。 最后,寇武可能也是感觉自己说了半天,没教什么干货,有些无奈的告诉袁截两种作战方式。 一种是,通过个人武力统率,随便点个赏罚,军令就可以。剩下的天赋点,全部点到军阵识破和个人武力上。 只需要莽莽莽,赢的次数够多,不管什么对手,都可以试一试。 第二种是,以正合,以奇胜。 大军正面接战,拉扯住敌军大部,奇兵深入敌后,直取敌国重地,扰乱敌国内部,有机会的话,还可以与正兵配合,大破敌军。 适用性极强,堪称古今通用的经典军事手段。 不过天赋点不够,不建议走这个。 第143章 《骑士的成长》2/3 这还用选? 袁截拍拍自己的胸脯,扪心自问,他有个屁的天赋。 第一个,必须第一个。 勇战派,就这个了,十八铁骑里大多数人学的都是这个。 寇武也说了,过几天,肯定有场硬仗,不懂没关系,他到时候可以亲自演示,给他表演一下如何把对方大军按在地上打。 如果他也想练练手的话,到时候可以带个几千人冲一下,试一下自己有没有天赋。 袁截自己都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下来,大概是被忽悠瘸了…… 有些晕乎乎的,走路都有点晃,回到营帐,袁截直接扑到床上,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过几天他好像得率领几千人,冲一下敌军的几万人…… 会死的吧? 袁截嘴角一抽,打开梦境,目光扫了一眼副本,一片灰色,只有《红巫师》和《骑士的成长》亮着。 坑爹的《红巫师》,袁截黑着脸,他算摸索出来了,这个副本主要吃心灵强度,其次吃技巧。 流程短,没有太多成长空间,地图看着大,没有空气墙,胜似空气墙,每一次死法,都是必然的战斗,全是虐主的副本。 心种没养出来之前,袁截肯定不可能再进这个副本了。 那也就只剩一个选择了,袁截看着《骑士的成长》,抬起手,按了下去。 许久未曾听过的旁白声响起,一如既往的声线,让袁截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算上梦境,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啊。 “胜利眷顾着我,而命运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连续的胜利,英雄的名号,让许多领主向我抛出了橄榄枝。” “但我不会效忠任何一位领主,或者国王。 因为诸神注视着我,一直注视着我……” 【道具:记录石碑,已发放。】 【道具:白狼之血,已发放。】 【道具:遗落的眼睛,已发放。】 2.1白狼的挑战 “我得说,我讨厌白狼家族。 当然,还有圣庭。 我并不想接受白狼的挑战,但我没的选择。 于是,身为一个所谓的胜利者,我却像是失败者一样,站在了斗兽场上。” 画面定格,袁截感受着半边视野的黑暗,还有脸上的独特面甲,陷入了沉默。 差点忘了,在这个世界,他属于残疾人士。 还有这个旁白…… 这是一座占地广阔的斗兽场,特殊金属,石制的高台,四周围满了观赏者。 贵族和王室成员自然占据着最好的观赏视野,一个位置更好的观赏台。 而就在袁截打量四周的时候,他对面的斗士,已经提着长剑,快步冲了上来。 袁截下意识错过身体,手掌抬起,猛击在对方的咽喉上,顺手接过他手中的长剑,在手里耍出一个剑花。 这群该死的混球,甚至没有给他准备武器。 “看起来,我们的胜利者,需要更强劲的对手。” 主持人转过头,看向观战台,在受到肯定的暗示后,长呼一口气,紧接着一道有些激昂的声音,在斗兽场上响起。 “接下来!他的敌人是,野兽卢卡! 十五胜,三败!哦!这个战绩,看起来比胜利者还要更好一些。” 随着主持人的调笑声,斗兽场里,传来了一阵阵哄笑声。 这就是白狼对他的回答。 十连胜?胜利者? 就凭你,也想成为英雄?斗兽场上的那些野兽,斗士,获得的胜利都比你要多。 袁截攥紧了拳头,冷厉的独目看向了那位主持人,又看向观赏台上的那些王公贵族。 其中一个银发的老者,阴沉着脸,露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对方要是聪明点,就应该待价而沽,早点把自己卖给在场的公爵或者王室。 拒绝了所有人的家伙,自然要受到一些教训,这是贵族间,无法明言的规则。 即便有人在这样的教训中死去,也是理所应当! 斗兽场的铁牢门被打开,出来的却并不是一只野兽,而是一个人。 大量的兽骨穿成了一串,被他挂在脖子上,赤裸着上身,涂抹着白色的染料,腹部上,有着一道巨大的伤疤,一只手拎着铁斧。 身高在两米以上,身形壮硕,只是站在那里,凶狠的目光里,就带着一股压迫感。 就在袁截审视着对方的时候,野兽卢卡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辣鸡一个,审视完毕。 卢卡直接奔跑起来,手臂环在自己的咽喉附近,目光紧盯着袁截,另一只手提着铁斧,冲了上去。 铁斧猛然抡起,带着势不可挡的威猛气势,当头劈砍下去。 袁截缓缓收拳,整个人的筋骨肌肉,此时犹如一根紧绷的弓弦,在铁斧下劈时,身形骤然一矮,消失在了卢卡的视野当中。 紧接着,卢卡只觉得心口一疼,眼前一黑,被击飞了出去,像个破布口袋一样,在地上滚动两下,失去了意识。 袁截轻呼一口气,目光落在观赏台上,毫不客气的做出了挑衅的手势,示意自己要挑战白狼公爵。 王八蛋,大不了这个副本失败,玩阴的是吧,这口气我必须出! 白狼公爵的目光变得更加阴沉起来,紧接着露出一抹冷笑。 骑士的挑战规则?天真! 随着白狼公爵的示意,四个护卫从观赏台的附近起身,明目张胆的掏出金币,买通了斗兽场的人员,指了指袁截。 然后几个护卫就走进了斗兽场里。 四个人,都是锁子甲,头盔,手甲,铁靴,还有一柄单手剑。 而袁截这边,只有一副面甲和单手剑,单薄的衣衫,无法为他提供防护。 【公正之神,安度因注视着你。】 ? 你这时候看我?有病吧!我还能作弊啊?还公正之神,你公正个屁! 袁截暗骂一声,目光却扫视着对方四人的动作。 他们只需要把锁子甲再升级一下,就可以进化成铁皮罐头了。 袁截调整呼吸,与江湖搏杀不同,估计接下来对耐力的损耗会很大,他不能浪费更多的体力。 面甲,总会保留用来观察外部的视野口,况且,骑士也是人,一身重甲上战场,面甲虽说要起到防护作用,也得让人呼吸。 况且锁子甲,总比铁甲好处理。 第144章 斗兽 袁截挥动两下手中的长剑,感受了一下兵器的分量和重心。 略轻,重心靠前,韧性不足,不是很趁手。 刚拿到手的好兵器,没想到梦境的第一关就给他禁了。 看起来,以后还是得试着多练几门兵器,梦境变化无常,现实世界里的很多东西,在梦境里都无法倚仗。 四人逐渐合拢,而袁截决定先发制人,脚步轻快,持拿长剑来到其中一人面前。 面对袁截的袭击,对方判断出同伴的支援很快到来,在搏命与防守间,略微犹豫,手中的动作比起想法更快,已经横栏在前。 守! 守?《大王重甲》! 独目面甲下,袁截目光冷厉,气血涌动,整个人的身形似乎在一瞬间,鼓胀起来。 长剑碰撞,带起些许火花,穿过敌人的咽喉,沛然巨力,更是将对方的尸身带起,飞出数米远后,长剑钉在了地面。 砰!砰! 两道低沉又缓慢的心跳声响起,诡异的节奏感,让人莫名感觉有些难受。 “杀!” 魔心跳动!袁截独目赤红,猛然回首,赤红的独眼,带着无言的恐惧,使得面对他的两个护卫,感觉呼吸一滞。 啪! 袁截双拳果断击出,力量甚至贯穿了锁子甲,在他们的心口打出了一个血洞! 面对眼前如此恐怖的场景,最后一个护卫,两股战战,僵立在了原地,看着袁截抬起头时,那一只猩红的独目,意识模糊的昏迷过去。 而袁截在短时间内,以如此残暴血腥的手段,击杀这些护卫的情形,却引起了全场的欢呼!声浪似乎要掀翻这座斗兽场。 “胜利者!” “胜利者!” “……” 大多数的民众,恐惧着,又兴奋着,大声嘶吼着,仿佛要将心中的恐惧,用这种方法,发泄出来,很多人甚至不由自主的挥舞起拳头。 人声鼎沸,就连观赏台上的很多贵族,都变得呼吸急促起来,双眼闪动着光芒。 只有白狼公爵,恼怒的看向场内,果然,那个该死的!卑微的骑士!正在向他挑衅! 注意到几位公爵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白狼公爵再也坐不住了。 他可不想将一场简单的羞辱打压,最后变成他和那个骑士的生死相搏。 毕竟死个骑士,也就是个乐子,要是死个公爵,那可代表着大量可以瓜分的财富。 很多高等贵族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有没有白狼公爵那边的姻亲,血亲,大概能瓜分到多少东西,准备看情况顺手推一把。 就在人群的欢呼声中,主持人已经安排好了袁截下一个对战的对手。 “天呐!赢得实在是太精彩了! 不愧是胜利所青睐的骑士!未来的英雄! 那么!女士们,先生们! 欢迎胜利者的下一个对手……” “来自于陨落神国的神话生物,冥狮!” 主持人话音刚落,斗兽场里,最大的铁栏,已经升起,一阵阵凄惨的叫声,从那漆黑的甬道中传出。 一团团黑雾从甬道向外逸散,一缩一收,像是呼吸一样。 随着黑雾的蔓延,明亮的斗兽场莫名暗淡些许,斗兽场内,欢呼声逐渐平静下来,甚至隐约有些骚乱。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目前的情况,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主持人扯起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冷汗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黑雾在不断蔓延,但甬道内,依旧没有任何生物出现,只是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是一阵咔嚓咔嚓的进食声。 让人感觉更加的毛骨悚然。 【胜利女神,玛希亚,注视着你!】 【骑士之神,卡尔,注视着你!】 【野兽之神,咕噜,降下了祂的恩赐。】 【冥界之神,阿普,降下了祂的视线。】 【冥狮,受到了强化。 击败冥狮,将获得更高额的奖励。】 不同于在场的其他人,袁截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他现在黑着脸,心态有点崩。 不是,上次来的时候,你们说是提升难度,合计着是这么提升难度? 作弊是吧?公正之神呢!这都不管? 【公正之神,安度因,已离开。】 【胜利女神,玛希亚,已离开。】 【骑士之神,卡尔,已离开。】 【野兽之神,咕噜,已死亡!】 【冥界之神,阿普,注视着你!】 袁截的目光,看向那一排的‘已离开’,最后目光落在‘已死亡’上,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好像有大佬过来赶人了…… 真是朴实无华的赶人方式,为可怜的咕噜,默哀两秒。 只能默哀两秒,因为冥狮从甬道出来了。 苍白的狮身上,满是外凸的骨刺,还有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不时浮现,发出凄惨的痛苦叫声。 狮子的脸上,沾染着些许碎肉和血,其中侧半边脸上,是干瘪的白骨。 一团团黑雾,正在那干瘪的白骨洞口中,不断流出。 黑雾,很快就填满了整个斗兽场的地面。 袁截面色凝重,这种黑雾,带着刺骨凉意,似乎正在凝滞他的气血。 《大王重甲》运转到了极致,气血与这黑雾争斗,刺骨的凉意,变成了一阵连绵不断的轻微刺痛感。 《阴尸不死功》,其实很适合眼前这种情况,但在那个所谓冥神的注视下,袁截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他可不想去赌,到时候对方会不会顺手把他送到冥界。 观赏台上,贵族们正在撤离。 是的,一切尽在掌握! 临走前,白狼公爵用目光示意,一个脸上满是缝针的老者点了点头,留了下来。 在所有贵族离开后,老者从腰兜里掏出了一个稻草人,割开自己的手指,在稻草人身上,划出一条血线,目光紧盯着斗兽场上的袁截。 等待着动手的时机。 袁截隐约察觉到了某种危险,似乎正在靠近,莫名有些不安。 魔心开始跳动起来,越来越响,似乎也在昭示着什么。 冥狮迈着悠闲的步伐,如果忽略掉它脸上的血肉,还有身上那些不断凄厉惨叫的脸庞,它似乎完全没有攻击性。 “……嗯,你好?” 袁截想了想,按照驯兽达人赵小玉的说法,试探性的开口问好。 第145章 冥神的赐福 啧!赵小玉这招也不好用啊! 不是说,只要对着兽类打一个招呼,兽类就不会伤害你吗?这技巧也太坑人了。 袁截脚步飞快,一边跑,一边默默吐槽。 虽然他本来也没指望,这离谱的技巧能成功,但打过招呼之后,对面明显狂暴起来了好吧! 刚才,就在袁截向冥狮打招呼之后,冥狮就像是发疯了一样,张开嘴,一只只苍白的手掌从他的嘴里涌出,伴随着亡者的哀嚎,似乎要将他也抓进冥狮的嘴里。 袁截连忙后退,魔心跳动,惊出一身冷汗,什么鬼? 他刚才是真的没想到,狮子咬人是这么咬的,差点被伸出好几米的苍白手掌抓住。 还有,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魔心跳动的有些快,似乎有危险正在不断接近,反而让他对危险的感知变得有些迟钝。 没能一口咬到袁截,反而让冥狮变得更加暴躁起来。 于是,就变成了这种你追我逃的奇怪场景。 “吼!” 一道夹杂着尖利哀嚎的吼叫声在身后响起,袁截回过头,冥狮张开巨口,数以百计的苍白色手掌,正托举着一团黑雾。 干!打不到人,就发波? 袁截估摸了一下双方的距离,毫不犹豫的一步踏出,重甲,点兵,天罡步! 随着袁截身上的罡气浮现,观众台内,脸上满是缝针的老者,用一根黑色的细线,缠在了稻草人的脖子上,目光带着些许癫狂,沉默着用力一拉。 啪! 黑线断了…… 脸上满是缝针的老者,保持着动作,愣在了原地,看了看手里的黑线,随手扔到一边,又从腰兜里掏出了一根黑色细线,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啪! 看着再次断裂的黑线,老者愤怒的站起身,一只苍白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老者回过头,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恐的神色。 尚未等他开口,他的尸体就跌坐回了座位上,而附近的观众们,似乎什么也没有发觉。 而斗兽场上,袁截只是感觉脖子有点痒,随手挠了挠,身前的地面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划痕,在袁截身前戛然而止。 魔心的跳动一滞,紧接着,逐渐恢复正常。 袁截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冥狮,就这? 趁着气血涌动,仍有几分罡气运转,袁截三两步,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快步来到了冥狮的身前。 冥狮张开巨口,数百条苍白的手臂,从中探了出来,伴随着一阵阵哀嚎声,不断向袁截抓取着。 袁截根本不与这些手臂接触,身形一错,来到了冥狮身下,正准备一拳轰出,冥狮的腹部猛然裂开,露出了狰狞的锋利牙齿。 李奶奶的!袁截破口大骂,手脚并用的快速从冥狮身下爬了出去,手中浮现罡气,一把抓住冥狮甩来的尾巴,整个人被晃荡起来,就要被送进嘴里。 ……这是哪个王八蛋设计出来的缝合怪物?这么阴? 袁截松开手,一脚踩在冥狮的尾巴上,调整身形,目光一冷,大量血气从身体里涌出,在他的手中,凝出一把血色的长刀! 《化血魔刀》! 砰然一声!随着长刀落下,劈在冥狮的白骨外壳上,外壳上,被划出一道口子,但冥狮身形一矮,被压倒在地。 袁截竖起剑指,猛然点出!血气以内劲的方式,打了进去。 呼!袁截长呼一口气,后退两步,避过冥狮的尾巴缠绕攻击,听到冥狮身体里,传出一阵阵连绵不绝的噼啪噼啪声,满意的点点头。 别的不知道,但缝合怪物这玩意,他可太熟了!其他人也就是研究研究,他是当过缝合怪物,还不止当过一次。 缝起来的玩意,就算运行的再好,被拆开也就那样了。 片刻之后,冥狮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然后倒在了地上,大量的黑雾从它的身体里不断逸散,但不同的是,这次,黑雾很快散尽。 画面定格,一只苍白的手掌伸进了冥狮的身体里。 旁白声响起,带着一股疲惫感,似乎真的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最终,我还是解决了这个缝合怪物,所谓的冥狮。 但这无法抚慰我的心灵,我渴求的胜利,只是某些人的乐趣…… 世界与我想象的不同,没有忠诚的骑士,没有仁慈的公爵,更没有英明的国王。” “在那些人的身上,我只看到了无穷无尽的贪欲。” 【冥神为你的胜利,送上了赐福。】 【你获得了新的状态:冥神赐福(1)】 【状态名称:冥神赐福(1) 持续时间\/持续地点:直到死亡的到来\/梦境 效果:当你在梦境中死亡时,你可以复活一次。 ps:有时候,复活的意义,就是再死一次。我的意思是说,这玩意能有什么用呢?】 【你受到了冥神的标记,当你做出取悦冥神的行为后,有概率获得冥神的赐福。 提示:冥神似乎很讨厌缝合怪物。】 我谢谢你的提示,这事我很清楚。因为《红巫师》副本里,只要是缝合怪物,最终目标,都是这位。 守护冥途的冥神,也称冥界之神,阿普。 熟悉的三张卡牌,出现在袁截的眼前。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选择卡牌了,袁截如此想着,随手点开了中间的那张。 【你获得了技能:咕噜的遗言】 【技能:咕噜的遗言 效果:当你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后,听到该声音的神灵,也会说出“咕噜咕噜”。 ps: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摔!这是什么阿三技能啊! 看起来是打断,但这技能的主要作用,是嘲讽吧!一定是嘲讽吧! 就在袁截准备进入下一关的时候,一张卡牌出现在了袁截的面前,袁截不禁一愣。 还有奖励? 袁截点开这张卡牌,有些无语。 【你获得了道具,咕噜的食盆。】 【道具:咕噜的食盆 效果:食盆里的食物,总是兽类喜欢的味道。 ps:或许,你可以考虑成为一个兽类大厨!我刚才是不是双关了?】 我很喜欢小动物。 有多喜欢? 袁截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的念头甩了出去,都怪这些奇怪的备注! 第146章 先知之眼 2.2 奇遇事件 旁白声响起,依旧是那个声音。 “在那场斗兽后,王都内,总有关于我的议论声,而我也多次收到了那些大贵族的邀请。 在一次宴会上,我看到了一幅油画……” 画面定格在了一个有趣的画面上,那是一幅油画,油画的名字是《卡迦王都的清晨》。 昏黑的天空,乌云,火焰,血色。 这似乎是一场屠杀的记录,而在暗处,有几个奇怪的身影,注视着这一切。 手持稻谷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祭祀服,站在王都的高塔上,神色冷淡。 手持天平的老者,站在屋子里,皱眉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小巷里,蹲在地上,喂食野犬的少女,面上流露出了些许的悲悯。 一幅奇怪的油画。 “我受到了神启,诸神为我指明前路。”旁白如此说道。 三张卡牌,浮现在袁截面前。 袁截随意的点开了中间那张卡牌。 【你遇到了一位先知。】 场景瞬间发生了变化,在隐约的头晕目眩中,袁截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岔路路口。 双目失明的老者,若有所思的转过头,似乎正在看向袁截。 两个人加起来,凑不出来一对眼睛…… “先知?” 袁截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 “……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了吗?” 老者喃喃自语,随后将手里的破碗伸了出来,颠动两下。 明目张胆的示意,袁截开始摸索自己的身上,看能不能找出来一些钱。 “不是这些,用你自己的东西。” 先知缓缓开口,讨要道。 袁截想了想,将自己剩余的那些‘货币’交给了对方,只有两百多。 自从那次《大王山庄》的梦境副本结束后,他就没再收到过货币,【战后搜寻】这个技能,也没有再成功触发过一次。 大概是那个所谓的梦境领主吧。 正长个的孩子,出个门的功夫,让人把饭断了。 不过断了就断了,反正武学这条路也能走,袁截也没太纠结。 先知掂了掂自己的破碗,露出了一个笑容。 “坐吧。” 抱着自己的破碗,语气一下子就温和起来。 懂了!财可通神! 袁截默默吐槽,陌生npc的善意,取决于你的财力…… “恶意也是。” 袁截点点头,然后僵在了原地,缓缓转头,看向先知。 “有所得,必有所失。 只因万物不变,万物皆变。” 先知指了指自己失明的双眼,满脸笑容,意有所指。 “目能视天下,会被天下束缚视野。 耳能闻人言,会为纷争口舌烦恼。 人心是看不到的,但失去双眼的人,总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有些人叫我先知,其实只不过是我看的比他们更清楚些而已。 但我说我是一个眼神很好的乞丐,却一定不会有几个人相信。” 先知叹息着说道,在自己的衣服里,摸索了一阵,取出了两颗宝石。 “下次见到刘青衣,替我打他一拳。 一定要打在他的左眼眶上!这样的话,如果你有时间,说不定能看一场好戏。” 先知咧着嘴,把两颗宝石朝着袁截扔去,袁截伸手去接,将两颗宝石攥在了手里,再看去,先知已经消失不见。 【你获得了道具:先知之眼】 【道具:先知之眼 效果:你可以用它来看这个世界。 ps:……宝石?眼珠?鳏夫和鲛人的差距,好像也不是很大,所以这玩意你哪拿来的? ps:当你决定依靠自己看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将它取下,我知道你做的到。 记住,有所得,必有所失;有所失,必有所得。】 袁截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语。 这就过分了啊!梦里我是独眼,所以拿到的双眼道具,我暂时也只能用一只? 画面定格,旁白声响起。 “我知道了我的前路。” 不是,哥们,先知背着我跟你私聊了? 袁截默默吐槽。 “我将前往永夜荒原,在那里,获取自己的胜利!” 袁截眉头突然皱起,永夜荒原?胜利?那个东卡迦王国旧址,没有太阳的地方。 那破地方,人都没有多少,吸血吃人的植物倒是一大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说起来,永夜荒原里,还真有一个和胜利有关的东西。 原初祭坛的图腾神争,据说,最终的胜利者,会升格为神灵。 袁截眉头紧锁,那地方他还算熟悉,至少有一片区域很熟悉,毕竟被圣庭的自爆卡车杀了那么多次。 但就是因为熟悉,袁截才感觉那里很麻烦。 在《红巫师》副本里,他的那具躯壳,算是黑暗侧,力量强大,本身又是一具干尸,所以才能在那里生存下去。 袁截思考着,而旁白已经结束。 2.3 马修的来信 “马修的来信,在我的预料之中。 先知的预言,没有错。 我将进入永夜荒原,面对我的挑战。” 旁白声,语气幽幽,偶尔的停顿声,似乎旁白正在写一封书信。 是马修啊!袁截双眼一亮,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他确定,马修可是个不错的战友。 梦境里,算起来,差不多也就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但袁截已经在各个梦境世界,度过了几年的时间,习练多门武学,一身本领,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这次相聚,袁截准备给马修一个小小的力量震撼。 画面定格在一座城市外面,天色有些阴沉,马修穿着一副重甲,一手宽剑,一手重盾,目光似乎在看向他。 一阵夹杂着硫磺的风吹拂而过,定格画面,开始流动起来。 袁截目光扫过马修,紧接着看向马修的身后,不禁咽了咽口水。 城市上空,磅礴的白色光亮,接天蔽日,一道道白色的丝线,向外连接,与远处同样接天蔽日的白光相连接,一眼望去,如同棋盘。 而这些白光,与当初的那群秃头自爆卡车,是同一种力量。 “好久不见!” 马修掀起自己的面甲,粗糙的满是疲惫神情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笑容,却被那茂密的胡须遮的严严实实。 “好久不见!” 袁截叹息一声,确实已经很久不见了。 第147章 勇士与勇士 “听说你最近在王都,做的不错!” 两人在城门的地方打了个招呼,许久不见的生疏感,很快如春雪般融化。 沿途所见,让袁截有些感慨,在有诸神存在的世界,敢提出一神宗教的圣庭,果然不可小觑。 按照袁截的估算,这样一座城内,就有几百个重甲骑士,而这样的城市,在永夜荒原内,大概有几百座。 也就是说,圣庭在维持各地宗教事务,正常运转时,还能调动几万重甲骑士探索清理永夜荒原。 而永夜荒原里的这些城市,按照那个光头的自爆范围与威力推算,所有城市全部引爆,大概可以瞬间清理掉荒原上的已探索土地。 袁截甚至怀疑,这些城市在一开始建造的时候,就是用来自爆的。 在袁截用独眼扫视着沿途所见的一切时,马修也在打量袁截。 相比较当初在巨鹰堡的分别时,袁截的身形明显魁梧了许多,变得更像是一名战士了。 诸神的试炼,对于胜利的追求,看起来对于袁截的成长,很有助益。 简陋的房间内,点燃着一盏油灯。 明明应该是刚过正午的时间,整座城市,却显得有些灰暗。 桌子上摆着一瓶葡萄酒,一盆豌豆肉汤,还有几块白面包。 这些食物,不算珍贵,但出现在这里面,却显得与附近的环境和场景,有些格格不入。 “这里是永夜荒原的边界,圣庭筑城,将黑暗拦在了外面。 越向里走,黑夜到来的时间越久,持续的时间也越长。 直到进入真正的永夜之地。” 刚坐下不久,随着几杯酒进肚,马修就开启了话匣子,聊起过去,还有在永夜荒原中,所经历的事情。 大多是一些死亡,死亡和死亡…… 复活的尸体,异化的植物,畸形的野兽,图腾部落的野人。 都是圣庭的敌人。 看得出来,永夜荒原中的经历,对于马修而言,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几个月的时间里,要想存活下去,只有谨慎,小心,以及更加的谨慎小心。 更多的时候,是袁截在听,马修很快就醉了,在这样一个地方,大概难得可以醉一次。 片刻之后,房门被敲响,一个骑士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了一下屋内。 “主教请您过去商谈。” “替我转达谢意,酒不错。 但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有事的话,要么明天,要么他亲自过来。” 袁截毫不客气的说道。 别以为他不知道,被黑暗污染的永夜荒原里,就连丰收之神的神力都会受到扭曲。 桌子上的这些食物,不可能是马修这样一个骑士,所能获取的。 面对袁截的回复,骑士没有进行争辩,只是转身离开,身为一个传话者,他无权做出任何决定,只能将袁截的回复传达给上层。 如果上层还有其他的要求,他就只能再跑一趟,直到事情被解决为止。 袁截安然的坐在原地,他现在就是准备守着马修,直到马修酒醒,才会去做自己的事情。 片刻后,房门被再次敲响,一个秃头走了进来,疤痕,圣庭的教会服,以及熟悉的短锤。 幸好,袁截脸上的铁面,遮住了他剧烈变化的神情,才没有让对方看出端倪。 即便如此,袁截也不禁陷入了沉默。 对方要是自爆的话,大概只有使用罡气才能进行对抗吧。 秃头的男人张开嘴,却是一阵苍老的声音响起。 “十分抱歉,用这种方式,请您来到永夜荒原,我们目前需要一些帮助。” “我不认为圣庭无法解决的事情,我却能产生影响。” “……永夜荒原的形成原因比较复杂,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魔鬼之王的契约,以及黑暗之神的堕落,与陨落。 诸神无法降临在这里,而我主亦然。” “黑暗神国内,存在残破的神格。 一个名为塔吉克的堕落勇士,占据着那里。 我们需要一个勇士。” 哦,你们需要一个死士!所以找到了我。 袁截身形后仰,面甲下,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 这不是糊弄傻子吗?合计着,你们弄点酒肉,就准备把我送走? “原本,这个勇士,我们认为是马修! 直到你的出现。” 袁截捏了捏拳头,这似乎是某种威胁,大概意为如果你拒绝的话,我们就让马修去做这事。 似乎察觉到这句话的不妥,对方继续说道。 “马修的身上,有神血存在。 正如当初人神的契约一样,神裔为王。 而他的神血,来自于已经陨落的雷霆之神,也就是说,他其实是东卡迦王国的王室后裔。 如果他可以击败塔吉克,那么魔鬼之王的契约就会失效,诸神的目光,也就可以重新降临在这里。” “所以,你们还是觉得我更适合?” “马修的能力不足,需要更多的时间。” 淦!演都不演了! 自己人比较宝贵,所以准备养到有一定把握再用。 野生的就没问题了,逮到就用,死了也没关系是吧! 想到圣庭所谓的一神理念,看起来也不是很担心得罪诸神。 袁截不禁陷入了思考。 这对他来说,相当危险,大概能称得上收益的,就是击败塔吉克后,或许能接触到残破神格。 前提是真的有这东西。 画面定格,两张卡牌出现在了袁截身前。 旁白声响起。 “现在,我可以选择一条路。” 【1.答应,并在后续关卡中,击败堕落的塔吉克,接触残破神格。 奖励:天赋*1】 【2.拒绝,在后续关卡中,前往原初祭坛,击败所有图腾部落的挑战,获取图腾之神的赐福。 奖励:天赋*1】 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奖励啊。 袁截看着这两条路,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接触残破神格与神灵赐福,是差不多的? 袁截想到了现实世界里的龙寿全和公孙玉斗。 所以,他的天赋其实就是权能,受到的赐福也是权能,神灵的力量也是权能。 只不过这些权能,有着不同的持续时间与强弱,侧重。 在醒悟到了这件事情之后,袁截再看向自己的天赋,莫名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 战斗诡术,道具先生,气血磅礴,铁面。 其实是战争,工具\/道具?武道\/气血?面具的权能吗? 唯一比较特殊的天赋,其实是他的初始天赋,异界来客。 第148章 黑暗之路 袁截沉默片刻,果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别人赐予的,哪有自己拿到的好用? 就说他身上那个【冥神赐福】,神能赐予的,神也能拿走。 他要是甘心居于神下,倒是无所谓,但面对那些所谓的邪神,梦魇。 神的位置,绝不应该是他的终点。 袁截目光坚定,手指一点,选择了第一个卡牌。 随着卡牌化作一道流光,旁白声响起。 “我选择了我应当选择的路。” “而接下来,我要证明自己。” 定格画面开始了变化,黑暗渐渐远去,而油灯摇曳,变成了更多的光芒。 袁截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而他的面前,是马修。 “我可不会轻易将这个机会让给你。” 马修露出笑容,咧着嘴,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铁斧。 看起来,想做这个任务,要先将马修击倒。 “那你最好,祈祷自己这几个月,成长的足够迅速。” 袁截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武器,一块盾牌,一杆枪。 试着挥舞几下,枪不太趁手,盾牌却不错,通体银色,是圣银武器。 袁截认识这东西,或者说,认识这材料,对黑暗力量有明显的伤害作用,一种制式装备。 在《红巫师》副本里,永夜荒原里的圣庭制式装备。 “来了!” 马修撇撇嘴,高声说道,手中已经将铁斧举起,奔跑着将铁斧抡了出去。 袁截一抖长枪,骤然刺出,将铁斧拨开,而马修举着大盾已经冲了过来。 想到那个主教所说,马修具有神血,袁截仍有几分怀疑,有心试探一下马修如今的力量,当即站定在了原地。 直到马修近前时,袁截猛然一脚踢在了盾牌上,整个人后退两步,而马修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袁截快步近前,伸出了手,面带笑意。 “你小子……还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马修嘟囔两句,一把抓住袁截的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 而画面在此停止。 “于是,我踏上了前往黑暗神国的道路。 我需要在黑暗之中前行,而通往黑暗的道路就在我的脚下。” 【你获得道具:无光之烛(临时)】 【道具:无光之烛(临时) 效果:当其进入黑暗中后,会开始燃烧。 ps:制造这个道具的家伙,大概是喝多了,不发光的蜡烛,也能叫蜡烛?】 2.4 黑暗中的战斗 “黑暗,还有黑暗。 时间和空间,在这样浓郁的黑暗中,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我似乎在前进,又似乎在深渊里跌落。” 画面定格在了一片灰暗的荒原中,随后灰暗的颜色,变成一片无光的黑暗。 而袁截睁开眼时,甚至怀疑了一下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做了这个睁眼的动作。 手掌中,传来的些许暖意,或许证明着什么。 这里应该就是永夜荒原的深处,先知之眼,仿佛一个摆设,完全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大概是在《红巫师》副本里,对于永夜荒原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袁截此时才发现,他的这具身体,似乎没有夜视功能。 《阴尸不死功》开始运转,袁截的气息快速收敛起来,就连身体,都变得消瘦起来。 如同一具干尸一样,凭借手中的些许暖意,确定自己的手臂,正在自己的前方。 通往黑暗神国的道路,不能有光明存在,就算身体原因,导致在黑夜中可以视物也是一样。 梭梭声,在附近响起,让袁截感到了些许不妙的预感。 但袁截并没有慌乱,而是侧耳听着,发现耳边不断传出重复的梭梭声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动作,若有所思。 手中的圣银武器猛然刺入地下,地底猛然抖动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噼啪的断裂声,袁截侧耳仔细听着。 直到噼啪声停止,发现再没有那种梭梭声,袁截才确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一种通过晃动藤蔓,造成有敌人靠近我驱使猎物进入陷阱的肉食植物。 它们会在地下不断蔓延,也在地下消化食物,外部用来作为诱饵的藤蔓,对这种食肉植物来说,类似于生长很快的头发。 袁截确定危险暂时解除之后,继续摸索着向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袁截手中的蜡烛,失去了灼热的温度,看起来,这根蜡烛已经熄灭了。 袁截失去了自己唯一能判断方向的道具。 随着蜡烛的熄灭,些许呼吸声,从远处传来,袁截不确定那是不是呼吸声,又沉重,又缓慢。 倒是那呼吸声的身后,有着十分明显的拖动声,还有血腥的气味。 似乎是荒原中的某些猎人,正在进行狩猎。 袁截侧着耳朵,继续向前走着。 而在袁截所看不到的永夜里,那个呼吸声的主人,拖动着自己的脑袋,目光死死盯着袁截的后背。 它的脑袋在不断的拖动碰撞中,在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直到袁截离开,它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不是他,不是他……” 袁截一路前进,很快,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变得坚硬又平整起来,似乎来到了一条人工铺设的道路。 而刚才那血腥气味,近乎就在他的脚下,而大量的浓郁血腥气味,无不说明,附近曾发生过一起屠杀。 看起来,刚才的那个未知生物,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袁截继续前进,许多的拖拽声响起,与刚才的情况相似,拖拽声和异常的呼吸声,血腥气味。 不同的是,随着微风拂过,偶尔附近还有一些碰撞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挂了起来。 那是一串串的脑袋,被挂在了城市的城墙上,不知被挂了多久,干瘪的不成样子,空洞的目光却似乎在注视着什么,紧紧盯着袁截。 袁截摸索着,发现了一条台阶,抬起脚,一步步向上走去。 直到来到了一个平台上,他摸索到了一扇门,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而台阶下方的它们,在眼中所看到的,却并没有门,更没有所谓的平台,除了两个台阶以外,那是一片废墟。 东卡迦王国的首都,黑暗神殿所在的废墟。 目睹着袁截消失这一幕,它们变得有些癫狂起来,不断尝试着想要登上台阶,却似乎有一种阻力,让他们无法踏进一步。 只能发出疯狂的嘶吼声! 第149章 黑暗神殿 随着袁截一步踏出,眼前的无边黑暗,变得有了些许光亮。 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幕,那是一片星空般的场景,黑暗与光明。 【你完成了黑暗之神的觐见仪式。】 【你逐渐可以察觉到,黑暗力量的部分流动。】 【你经历了一场心灵的短暂磨练,你的心灵强度,得到了少量提升。】 不同于以往,袁截清晰感受到了心种的成长,似乎有一种力量,正在浇灌着他的心种,让他的心种,变得更加具有活力。 袁截闭上眼睛,甚至能感觉到他心种的模糊形状,一个等边八边形,还没有成长完全。 但心种的力量,却已经出现,一种微弱的清凉感,不断在他的头脑中流转,保护着他的思想和心灵。 但问题是…… 袁截瘪着嘴,看着心种附近的那些东西,陷入了沉思。 黑色的,红色的,还有紫色的,如同发丝一样的存在,就扎根在他的心种附近。 袁截试探的将心种的力量覆盖过去,先是挑了一根细小的黑线。 一瞬间,心脏猛然跳动两下,一股对于权势,统治的欲望,瞬间传递过来,映入眼前的,是袁截在《红巫师》副本里,击杀那个老土着的场景。 随着这缕黑色的,如同发丝一样的东西被拔除,心种似乎受到了些许滋养。 袁截又试探性的将心种力量,蔓延到了一缕红色的丝线上,杀戮的欲望,瞬间高涨,映入眼前的,是东南群山时,用《血影大法》杀死两名行动小队成员的场景。 连续拔除两根丝线,心种明显受到了滋养,却也变得有些萎靡不振。 而袁截看着心种附近,还有一大片的各色丝线,有点不知道想说什么了。 2.5 唯一的胜利 “觐见仪式比我预想的结束更快,大概是因为我正处于永夜荒原,黑暗之神陨落之地的缘故。 祂的神国,就在这里。” “而我,已经来到了他的神殿。 神殿的护卫者,仍然存在着。 自从黑暗之神的陨落后,除了塔吉克,我应该是第一个到来者。 神殿的欢迎仪式,很热情。” 袁截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而他面前的丑陋魔像却不会等待,张开嘴,喷吐出一道如同石油般的液体,腐蚀性,甚至让附近的空间变得有些扭曲。 你大爷的! 袁截脸都绿了,这腐蚀性,打他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而最悲剧的是,他的身后,是一片断裂的空间,通往吞噬一切的虚空。 袁截面皮一抖,急忙止步,迅速思考起来,自己有没有可以应对的技能,或者道具。 快速过了一遍之后,袁截确定,自己没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只能祈祷罡气有用了…… 原本运行《阴尸不死功》所导致的干枯身体,随着魔心一跳,气血疯狂在身体内涌动着,随着一脚踏出,袁截的肌肤,猛然涨红起来。 天罡步!第四步! 随着这一步踏出,原本白色的罡气,沾染上了一缕金黄色,带着莫名的威势,似乎可以洞穿一切的决意,出现在袁截的心中。 出乎意料的是,可以触及到空间的腐蚀液体,随着触及到罡气,竟然被轻易分开,在袁截自己都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打在了魔像的胸口。 咔嚓一声,魔像的胸口瞬间炸裂,被罡气完全洞穿。 袁截穿过魔像之后,身上传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站立在原地,默默处理起天罡步的反噬。 一击之后,全身骨骼受损,比起袁截一开始估算的伤到筋脉,伤势倒是还要更轻些。 第四步踏出的时候,心种似乎帮助他统御了一部分力量,所以镇压所导致的反噬之力,才没有那么强。 《大王长生咒》疯狂运转着,一股来自于帝尸的磅礴生命力,随着这样的伤势,也被不断激发出来。 几个呼吸之后,袁截的活动了一下手臂,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 但新生的骨骼强度,甚至不足以支撑他用出《大王重甲》,《大王天罡步》自然也用不出来。 “啊,用不出来罡气了。” 袁截盘着腿,坐在地上,双手握拳,放在面甲的右眼处,感觉有些幻痛。 刚进黑暗神殿,就和一个守护魔像打成这样,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啊。 也就是说,这种魔像只要同时出现两个,袁截就可以等死了。 不是要这么死出去吧…… 连boss都没见到啊!虽然说就算这么死出去,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但真的很丢人啊! 袁截陷入了沉思,那个塔吉克也不知道有多强。 想到这里,袁截犹豫了一下,运转起《阴尸不死功》,将气血收敛起来,然后血法运转,一道血影从袁截身体里脱离出来,直奔着神殿内部而去。 虽然血影无法离体太远,但不管怎么说,也能有个百步远,还是先探一下路,看看神殿内部的情况再说。 不知道当时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穿过走廊,就能看到,黑暗神殿的大部分都已经崩塌,部分建筑上,甚至有着浓郁的神力残留。 一道可怕的雷霆神力,贯穿了整个黑暗神殿。 跃动的绿色电弧,仍在噼啪作响,大殿内,大量魔像已经被这种力量溶解,只有少数几个魔像,似乎遵守着一些刻板的行为规则,仍旧保存着。 袁截大概数了数,似乎有四只左右。 其中有一只魔像,还失去了双腿,融化的半个身体,导致它只能僵立在原地,双手不断挥动,能量消耗很大,看着很忙,但不确定在忙什么。 确定这一点之后,血影隐蔽的顺着地面飘了回来。 就这?就四个?我还以为多些呢! 袁截挥动两下手臂,表情逐渐嚣张起来。 身为一个优秀的游戏大师,接下来,袁截决定表演一下,什么叫做逐步击破! 都是技巧! 袁截站起身,又重新坐了回去,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没有罡气,破不了防,再缓一缓…… 第150章 黑暗魔像 袁截狗狗祟祟的摸到了大殿外,探头看了一眼大殿里面。 一道深深的沟壑就这样从大殿另一头,穿过这一头,撞破了大殿的侧墙,穿了出去。 而沟壑中满是绿色的电弧,不时跃动的电弧,甚至还在不断击穿着附近的地面,导致更大范围的塌陷,许多被融毁的魔像,已经坠入了虚空之中。 左二右二,一共四只魔像还在行动,看起来和走廊那只魔像有些许的不同,四只魔像的双眼显得更加暗淡。 看起来有些能源不足。 袁截活动两下手脚,在没经历这个副本的时候,他确实没想过自己的力量体系,有这么严重的罡气依赖。 或者说,原本弱小的他,因为可以通过秘术爆发,从而驾驭罡气,自然的将罡气,误认为是自己的常态力量。 在西南群山的时候,寇武曾经指点过他的武学。 “功法的反噬,往往是一种对自身的破坏。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哪里被破坏,就说明哪里太弱,需要加强。 骨头碎了,就强化骨骼,内脏受损,就加强内脏。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你每强大一分,反噬就减弱一分。” 袁截确实发现,自己的弱点了。 但问题是,袁截不知道他的肉身还要如何强化,《大王重甲》属于上等横练,卫国国库里,也就三十几本这个等级的横练武学。 《大王重甲》对于气血的利用,已经很高了,周身气劲流转,没有不通的地方。 问题是,他一个心种还没有养出来的武者,几年前不过是个普通人,但现在他的对手,不是邪神,也是和邪神有关的东西。 就说大殿里那些魔像,放在现实世界,也是铁骑带队处理,袁截这么一想,觉得自己一个人来解决这些事情,好像是个智障。 一个魔像突然停在了原地,有些黯淡的赤色双眼,骤然亮起,转动身体,朝向了大殿门口的方向,缓慢移动过来。 哦吼!来了。 袁截紧了紧手中的圣银长枪和圣银盾牌,准备应对战斗。 随着魔像一拳打碎大门,崩裂的石子如子弹一般,在袁截的眼前炸碎时,袁截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冷汗,进行了自己的反击。 【失衡冲撞】 魔像一拳将大门击碎半边,袁截出现在了它的视野中,紧接着魔像张开嘴,跌倒在地。 腐蚀性的液体向上喷涌而出,紧接着落在了魔像身上,袁截及时稳住了身形,摇晃一下,后退两步,警惕的看向对方。 魔像的大半个头颅,正在不断溶解,像是正在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对着袁截伸出正在融化的手掌,大量腐蚀性的液体,从魔像的身体内部涌出。 场面看起来有些恶心。 随着魔像继续向袁截的方向艰难挪动几下,最后,魔像胸口的晶石被腐蚀完全,魔像也不再活动。 袁截又等了等,确定魔像真的不会再起来搞一个突然袭击,才绕过魔像,重新进入大殿。 还有三……两只半的魔像,袁截的目光扫过那个好像正在忙碌的半截魔像,更改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而这两只魔像,似乎是两只巡逻的魔像,手中握着一杆三叉戟,不断在大殿的王座下,反复移动,巡逻路线还有些交叉。 不是,黑暗之神这么没有安全感吗?神国里还安排这么多护卫,敌人要是真的能杀进你神国里,或者潜入你的神国里,这两个魔像应该没什么意义吧。 袁截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吐槽了一句。 最关键的是,这种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安排,在黑暗之神死后,还真的拦了他一手。 袁截有些无语的凑到角落,贴着墙边不断向魔像靠近,出乎意料的是,魔像似乎并没有发现他。 时间太久,魔像失效了? 袁截狐疑的扫视着魔像,没敢凑太近,这要是凑的太近,一下子没招架住,它们两个魔像,以后就可以玩拼图了。 眼见着两个魔像,好像确实对他没什么反应,袁截干脆走到了神殿的王座下面,准备上去看一眼。 要是能捡到几个神器就好了。 毕竟有些道具是可以继承到下一关的,他又没有货币能用,真要是通关,最后估计也就是抽一个技能,能拿出来什么,就看运气了。 倒不如多收集一些天赋和道具。 就在袁截准备迈上台阶的时候,他的后背感觉一阵发凉,浓郁的危险感,让他抬起的腿,僵在了半空,不敢落下。 魔像的双眼,闪动着赤红色的光芒,两杆三叉戟已经被举起,浓郁的黑暗力量,在三叉戟上浮现,黝黑的光芒,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袁截缓缓将腿缩了回来,三叉戟也被魔像放下,尝试着再抬腿,三叉戟则再次被抬起。 看起来,似乎是单一指令植入的魔像啊。 这种智障魔像,不是早就被淘汰了吗?黑暗之神竟然还在用。 事实上,黑暗之神如果现在还能动,祂一定会试着给袁截一个嘴巴子。 神殿里这些魔像,算是祂的‘仪仗队’,祂不是没有高级魔像,是具有自主意识的高级魔像,已经被雷霆之神全部击碎了…… 呐,都沉在那条沟壑里! 要不是这几只魔像太低级,这几只也得被雷霆之神的崩裂电弧分解。 袁截围着这两只魔像转了转,确定这一点之后,袁截就在思考,要如何把这两只魔像摧毁。 更改指令是不可能了,黑暗之神,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神灵,在魔像核心留下的刻痕,不是他能轻易抹除的。 尽管这类魔像,主要指令单一,但基础指令,类似于反击指令这种,十有八九是存在的。 袁截反复试探了几下,发现两个魔像的指令近乎一致,只有植入的巡逻路线不同,主要指令,是巡逻,攻击登阶的人形生物。 看来黑暗之神对于自己的‘神威’还挺看重,除了自己,任何人不能登上向王座的台阶。 袁截看了一眼魔像,摸了摸自己的面甲,这两个魔像,好像也是人形啊…… 第151章 被埋葬的过往 袁截试着在两个魔像巡逻到台阶的位置时,卡住它们的移动,然后将它们两个魔像推到了台阶上。 果然,两个魔像相互开始进行攻击,使用的却不是那种具有腐蚀性的液体,而是手中的三叉戟。 浓郁的黑暗力量,并不锋利,却有一种吞噬的感觉,无情的相互贯穿,撕裂对方的身体,直到核心的能量晶体受损,两具魔像,就这样,变成了战损版。 直到两具魔像的激烈交锋停止,袁截扫视一眼,一具魔像已经完全损坏,另外一具魔像,大半个身躯都已经损坏,只有半个身子,包括能量晶体和半截手臂。 袁截捡起地上的三叉戟,有些沉手,但挥舞几下之后,手感极佳。 他在台阶下方,对准魔像的心口,而残破的魔像在台阶上,试图继续完成它的巡逻使命。 随着三叉戟刺出,晶石破碎,袁截的目光,落在大殿内,那最后半个魔像。 那半个魔像,此时好像正在不断的挑拣空气,沉默片刻后,又收回了目光,它看起来还挺忙。 像是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牛马大学生。 不过只要不影响袁截的探索,倒也没必要再找麻烦。 袁截一步步登上台阶,不时张望一下,显得有些谨慎。 而直到他走近黑暗之神的神座之下,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生。 黑暗之神的神座,看起来有些过于高大,不像是人类的体型,倒更像是巨人,巨兽一般的存在。 黝黑的金属神座上,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半边的神座扶手,更是已经被雷霆洞穿。 在大殿的后面吗?袁截不禁皱眉。 顺着那雷霆所洞穿的缺口看去,神殿后面确实存在一些房间,但残破的不成样子,很多房间内的区域,大半已经暴露在虚空中,似乎正在被虚空拉扯,吞噬。 而大殿能够一直保存下来的原因,袁截猜测与洞穿大殿,在地面留下沟壑的电弧有关。 “有些失望?” 突然传来的说话声,让袁截直接应激性的挥动手中的三叉戟,些许黑暗力量浮现在上面,却被对方单手抓住。 淦!这就是他讨厌这类西方梦境的原因,世界力量的上限下限,差距大到让人想死。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下一个对手,会是个寻衅生事的瘦弱醉鬼,还是某些无聊的神灵,又或者是毁灭世界的魔王…… 感受到对方手掌所传来的力量,袁截不禁感到有些无奈,单纯就力量来说,对方就不会是弱者。 他袒露着上身,身上涂抹着图腾印记和黑白两色的灰,脸上以及头颈,则画着一道道印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漆黑如墨的双眼,眼睛正中却是一点白,显得有种莫名的邪异。 “塔吉克?” 塔吉克将手中的三叉戟抬起,目光落在袁截身上,眸光微垂,没有回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卡迦王国,还存在吗?” “大概是不存在了。” 如果按照那个主教的说法,卡迦王国的王室,身上流淌着雷霆之神的神血。 那么马修身为王室后裔,当初就不需要争取骑士的身份。 “那就好!” 塔吉克露出一个略有些狰狞的笑容,也露出了自己尖利的牙齿。 ? 哦,想起来了。他不是卡迦王国的人。 袁截想到了自己曾阅读过的那个传奇石碑,曾记述着眼前这个人的一段过往,他来自于一个信奉图腾的部落。 而圣庭的一神宗教理念,使得他的部落受到了摧毁,甚至失去了图腾,就连他自己,也沦为了阶下囚。 “我曾失去很多,但我从未放弃希望。 那些人们视自身为文明,视我等为野蛮。 所谓的文明者,在他们的城市里,建造出了一个巨大的角斗场,令英勇的战士们互相残杀,以供自身取乐。 你知道吗?有时神灵也会去那里观赏。” 袁截明白他要说什么了,现在好像是反派自述环节。 但想一想也算合理,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几十年,附近只有几个智障魔像,难得有个可以倾诉的。 况且,对方是堕落的勇士啊…… “我们的部落被称为“雷霆之声”,信奉着‘欧吉’,我们部落的图腾。 祂赐予我操纵雷电的力量,而我凭借着这样的力量,登上了原初祭坛,得到了图腾之神的祝福,我被称为‘雷神之子’,‘图腾守护者’。” 袁截先是一愣,紧接着后背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原初祭坛?图腾之神的祝福? 原本袁截还没有想到,此时却突然醒悟过来,诸神的目光无法投向此处,是那位主教所说的,那应该不是谎言。 否则黑暗神力的影响,不会持续如此之久。 而根据塔吉克所说,在原初祭坛,接受图腾之神的祝福,与《红巫师》副本中,那所谓的神争,图腾升格也有所对照。 但令袁截有些毛骨悚然的是,《红巫师》副本里,他接触过那些图腾,图腾里所蕴藏的,是黑暗之力…… 那么,所谓的‘神争’,‘升格’究竟是什么? 如今在原初祭坛上的那个神灵,真的是图腾之神吗?又或者,祂还是图腾之神吗? 而塔吉克的讲述,还在继续。 “后来,圣庭的骑士团觊觎图腾之神的力量,向原初祭坛发起了进攻。 他们从外围开始,摧毁所有的图腾,更是在不断屠杀各个部落的族人。 我与其他的神赐者,被送到了卡迦王国,成为了斗兽场中的斗士。 他们逼迫我们自相残杀,以这样的仪式,来剥夺图腾之神的力量。” 随着他的讲述,他身上的黑暗气息,变得更加浓郁起来,眼中的白点,也开始扩大。 些许黑色的浓雾,逐渐出现在他的身边,令他的身形,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我见到了祂,魔鬼之王,▌▌。” 明明塔吉克开口讲述了魔鬼之王的名字,但袁截却听不到,仿佛有什么干扰,消抹去了这个名字。 “祂说,祂要和我,做一个交易。” 袁截抿了抿嘴,不知道要说什么,魔鬼之王啊…… 第152章 永夜与神陨 那一定是场悲剧的开始! “我没有答应祂,但祂说。 祂还有时间,但下一次再见时,我将不会为你带来希望,一切将无法挽回。” “在那之后,随着一场场胜利,我在王都的名声,更加响亮。 所有人都知道我,一个被雷霆眷顾的勇士。” “我爱上了一位姑娘……” 袁截有些沉默,似乎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发生。 但毫无疑问,魔鬼之王干预了塔吉克的人生,这些荣耀,爱情,是魔鬼之王的赠予。 但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这一切太难分辨了。 身为斗士,即便看穿了荣耀的陷阱,也不可能束手待毙,胜利,也是求生。 而爱情,是塔吉克动心了,这样的陷阱,敌人其实是塔吉克自己啊。 不过说句实话,大哥,你一身花花绿绿,涂的乱七八糟的色漆,是不是人我都要怀疑,这样你还能有老婆? 你就没怀疑过自己吗? “祂,利用了我,利用了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塔吉克面色不变,两行血泪,却从他的眼角流淌出来。 孩子?你还有孩子? 魔鬼之王不仅管姻缘,还送子啊?祂不是本地神吧? “我的孩子,他身上流淌着雷霆之神的神血,还拥有着‘欧吉’的神力。 在祂诞生的那一天,雷霆之神,黑暗之神,以及月之神都在注视着他。 雷霆,雷霆的权能,我没有想那么多!我没有想那么多! 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 浓郁的黑暗力量在塔吉克的身后蔓延过来,而袁截的独目,在此时,闪过一抹幽绿的清光。 那是一个清晨,一个如寻常般的清晨,天色昏暗,似乎很快要下雨。 清晨的寒意有些重,细草上沾染些许白霜。 塔吉克活动着自己的手脚,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战斗,而两个士兵已经推开他的休息室大门,走了进来。 两个士兵面色冷漠,目光像今天的天气一样冰冷。 “国王传唤你。” 塔吉克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在两个士兵的身后。 或许,他事发了。 但塔吉克不是一个懦夫,他的荣誉,他的力量,就是他的信心,他可以为卡迦王国而战,为了自己的家人。 走在街道上,塔吉克仍在思考着自己在见到国王后的措辞。 或许,他们一家三口,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城中的高塔,却在此时,响起了几道钟声。 沉重的钟声响起,乌鸦飞腾,天色昏暗的天气,让塔吉克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一位年轻的红衣主教,骑着马,带着一批圣庭骑士,从塔吉克身前经过,马车上,拉着一具棺椁。 红衣主教爱德华的目光,落在塔吉克的身上,与他进行了短暂的对视。 随后,两人交错而过。 钟声持续着,接连不断,仿佛在传递着什么信息,让塔吉克的心中,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这让他有些不安。 “我从未听到过那高塔的钟声。” “那是王室的丧钟,当王室有成员死去,丧钟就会响起。” 塔吉克陷入了沉默,某种可能,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紧接着他摇摇头,试图将那种可能甩出他的脑海。 他不断说服自己,她是国王唯一的嫡女。 没有一位父亲,会杀死自己的女儿。 黑雾逐渐蔓延,将一切遮挡起来。 “我错了,那些贵族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而我的出现,对于国王来说,是一个错误。 他认为她的女儿,应该有更高的价值,他逼迫她,害死了她!” 而袁截沉默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是那幅油画。 《卡迦王都的清晨》 那一场似乎存在过的屠杀,有更多的神灵参与其中。 丰收之神,公正之神,月之女神,黑暗之神,雷霆之神,魔鬼之王。 或许,还有那个图腾之神,与圣庭的光明之神。 那是一场,神灵的交锋。 毫无疑问,雷霆之神,黑暗之神与图腾之神,是这场交锋的失败者。 圣庭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与人力,投放在永夜荒原,似乎一直在寻找着什么,大概也算不上胜利者。 而这场交锋,最终的胜利者,毫无疑问,是那位魔鬼之王。 而塔吉克,从一开始,就沦为了那些神灵手中的棋子,他的悲剧,近乎是注定的,而悲剧的源头,在于他身上的神力,那来自于图腾之神的雷霆权能。 尽管,袁截仍有些好奇,黑暗之神为何参与其中?塔吉克的力量,为何与黑暗之神,有着如此密切的联系。 但这一切,袁截此时已经无法从塔吉克身上得到答案了。 塔吉克的身形,变得扭曲起来,浓郁的黑雾,将他完全笼罩。 一根锋利的蛛足,从黑雾中伸出,紧接着是更多的蛛足,塔吉克的脑袋,翩转了一圈,瞳孔的白色,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双眼。 多双蛛眼,在他那略有些臃肿的蜘蛛身体上浮现,随后是更加浓郁的黑暗,而塔吉克的几对蛛足,猛然收进到黑暗中。 袁截的独眼,闪烁着微光,猛然侧过头,一道锋利异常的细微蛛丝,从黑暗中浮现,如同暗器一样,疾射而出,随后与袁截擦身而过。 先知之眼,让他清晰的看到了那些蛛丝,却无法让他洞穿那些黑暗。 袁截开始后退,而塔吉克变成的大蜘蛛,也进入了黑暗之中,在原地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更多的蛛丝,在空中构造出一个美丽但极具危险性的蛛网。 只偶尔飘荡过去几根蛛丝,带着极为锋利的特殊力量,不时向袁截发动着攻击。 四周,大量蛛丝,正在不断密密麻麻的编织着蛛网。 魔鬼之王,被人们称为诡诈的陷阱大师,黑暗的狩猎者,蜘蛛之神。 说起来,祂的权能里,似乎也有黑暗相关,还有复苏的权能。 袁截好像突然明白,塔吉克堕落的原因。 在冥神没有参与其中的情况下,能复活他妻子和孩子的,似乎只有月之女神和魔鬼之王。 袁截叹息着,举起了手中的三叉戟。 第153章 暗幕编织者 黑暗,是什么? 黑暗似乎总是与光明对立,似乎光明不在的地方,就是黑暗之地。 倘若如此来说,黑暗其实遍布一切之中,只是被光明却遮掩下去。 黑暗,是这个世界的本色。 又或者说,正是人们如此的厌恶黑暗,恐惧黑暗,才会如此的向往光明。 一根根细微又无比坚韧的蛛丝,从虚空中刺出,又刺进虚空中结束,袁截抬起手中的三叉戟,只是轻微接触那些蛛丝,三叉戟就轻易断成了两截。 而塔吉克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根根蛛丝从虚空中出现,逐渐封死他的四面八方。 没有敌人,又或者说,他找不到敌人在哪。 随着一根蛛丝在虚空浮现,袁截立刻将断裂的三叉戟刺向那片虚空,呼啸的风声划过,那里是一片虚无。 不是隐形,又或者他是用其他的方式,在操纵释放这些蛛丝。 袁截目光微眯,侧身避过一根蛛丝的袭击,紧接着后退两步,勉强从越来越密集的蛛丝包围中,撤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越拖延下去,他离死亡就越近。 刚才那一击,没有实感,没有滞涩感,确确实实的是打在空处。 空间夹层?肉身虚无化? 一瞬间,几种可能的方法,就出现在袁截的脑海。 随着天罡步踏出,通过心种的微弱加持,袁截的指尖浮现出一抹白光,微弱的罡气,却足以进行一些验证。 虚空中,再次出现一根蛛丝,袁截目光一凛,抬指点了过去,空! 竟然还是空!袁截瞪大眼睛,罡气也不足以接触吗? 到底是什么? 袁截似乎突然想到了,是这样吗? 袁截闭上眼睛,心思平静下来,一切陷入了黑暗,几个呼吸之后,一只长着塔吉克脑袋的大蜘蛛,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偏转脑袋,与他进行着对视。 塔吉克,它或许是塔吉克,袁截不确定这一点。 它的口器张开,螯肢晃动,细密的绒毛起伏,这一切在袁截的视野里,如此的清晰。 袁截侧过身体,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在袁截耳旁响起,或许真的存在,又像是袁截的错觉。 此时此刻。 张开双眼,身陷蛛网。 闭上双眼,得见根源。 去他娘的!那个魔鬼之王,肯定不是个正经的本地神! 塔吉克的足肢,摇动着,移动到了袁截的侧方,袁截伸出手掌,试探着向塔吉克的方向靠近。 细微的蛛网,划过袁截的手指,却似乎拥有某种麻痹性质的毒素,袁截似乎全然没有感觉,继续向前,直到他闻到了细微的血腥气味。 袁截停住了脚步。 而塔吉克只是侧过头,晃动着螯肢,发出一阵嘻嘻声,似乎在嘲笑着什么。 大概是嘲笑,身入陷阱后,仍盲目向前追求目标,被切割,被伤害,被麻痹而不自知的袁截。 也可能是嘲笑它自己,身为塔吉克的自己。 袁截试探着抬起手掌,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试问在这样的场景中,还会有什么东西吗? 【你获得了道具:遗落的右手(局内道具)】 【道具:遗落的右手(局内道具) 效果:失去你的右手,你的左手力量得到加强。 ps:我得说,这堪称丧妻之痛。顺便,我真想把这道具,给你整成永久的。】 好,袁截现在知道地上的东西是什么了。 袁截现在没感觉到什么疼痛,但这不意味着袁截是安全的,疼痛或许会迟到,但总会到来。 因为塔吉克很痛苦,所以其他人也必须痛苦。 该死的神秘学!这他娘的就是个仪式。 塔吉克是在将自身所经历的不幸和苦难,通过这种方式,来攻击别人,让他人经历类似的痛苦。 因此而不幸,而痛苦的人越多,塔吉克的力量就会越强,他会在黑暗中越陷越深,直到他成为祂,一个新的邪神。 而袁截,此时所扮演的角色,似乎是塔吉克的猎物,它成神仪式的构成部分之一。 这就不是很妙了…… 袁截试着使用《帝崩》,这是他目前最强的对敌手段。 正所谓: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这门武学,核心不在技,而在意。 狂徒一刀尔!敢教天地变,日月换新天! 这是一门心灵方面的武学,以神击神。按照袁截自己的推算,如果他能依靠心种,进入天罡境,那么《帝崩》甚至可以附着上罡气。 可是如今,袁截几次尝试,却都没有锁定的感应,只有茫茫一片虚无感。 只有利用心种的力量,才勉强能察觉到塔吉克,可惜心种尚未养成,每次力量蔓延过去,塔吉克似乎都有所察觉,不断移动起来。 袁截无奈的睁开双眼,他的右手,此时切口平整,血气也被他聚集起来,凝聚成一把小刀,在指尖不断跃动。 塔吉克的这种战斗方式,有点超标了吧。 袁截抬手,将细小的化血魔刀弹出,撞在蛛丝上,果然被毫不留情的一分为二。 有点不对…… 随着手指轻勾,被一分为二的血气重新聚集在他的指尖。 不是蛛丝!那根本不是蛛丝。 袁截目光一亮,抬起头看向这座大殿。 觐神之路,一片黑暗,为什么黑暗之神的神殿,反而具有光亮? 袁截本没有想太多,直到刚才那一个刹那。 塔吉克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四周所有的蛛丝,猛然开始向内收缩起来。 袁截指尖轻搓,化血魔刀猛然飞出,却不是向着塔吉克,或者蛛丝。而是撞在了大殿的墙壁上,光源处。 随着光源碎裂,一部分蛛丝猛然消失不见,随后袁截手指轻点,一道道血气飞射而出,光源不断破裂。 很快,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那沟壑中,因为那不息的雷霆,闪烁着妖异的绿色幽光。 一只体型硕大的蜘蛛,坐在黑暗之神的王座上,脑袋转动一圈,几只眼睛,看向袁截。 大概因为许久没有进食,蜘蛛的身体显得极度干瘪,拖动着身体,向着袁截爬过去。 第154章 光明,丰收与黑暗 说句实话,袁截并没有感觉到恐惧。 虽然袁截也不清楚眼前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某种蜘蛛类的神话生物?塔吉克?或者魔鬼之王的力量? 在它的身上,有着浓郁的黑暗之力,但给人更多的,却是一种腐朽感。 又荒谬,又可笑。 袁截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这就是神秘学的手段,命运的干预吗?或者说,是哪位神灵的手笔? 它似乎只能出现在黑暗中,而黑暗之神的神殿内,只有三个半的魔像,还有一个不人不鬼的‘塔吉克’。 它庞大的身躯,甚至不能离开王座下的台阶,因为台阶下面,有一道雷霆之神遗留下来的深壑,那可怕的电弧,至今仍在跃动。 当塔吉克历经一切荣誉,爱情,再失去一切后,抱以最深的仇恨,摧毁了卡迦王国之后,却被困在了黑暗之神的王座上。 残存的人性,也就是‘塔吉克’,总会被仇恨拉入堕落,而堕落后的‘塔吉克’,只会一遍遍折磨,杀死所有的敌人。 它永远只能出现在黑暗之中,即便塔吉克死去,它也无法离开这里。 魔鬼之王,以最为戏谑的手段,折磨着塔吉克,赐予他,又剥夺他,任由他堕入仇怨与悔恨,赐予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任由时间消磨他的一切,让他变成它,让他在堕落中,不断自我折磨。 甚至剥夺出他的些许人性,手段恰到好处,让他自己,来不断摧毁自己脱困的希望。 袁截抿了抿嘴,尽管尚未见过那位魔鬼之王,但他此时浑身发冷,即是因为手臂上的伤口,麻痹已经失效,强烈的疼痛感,让他有些站不住脚。 也是因为那位魔鬼之王…… 袁截似乎突然明悟了神秘学的些许真谛。 先得后失,会有痛苦。 先失后得,却会幸福。 明明相比较从前,一切没有发生变化,但对于他们自己来说,这一切却是如此的不同。 一个人的变化,是抱怨。 十个人的抱怨,是流言。 百人,千人的抱怨,是仇恨。 而万人,甚至更多人的抱怨,则变成了鼓动人心的力量。 这就是神秘的一部分规则,命运无常,借假成真。 而面对爬到台阶上的‘塔吉克’,袁截决定,结束这样的折磨。 至少他曾经是一名战士。 《帝崩》 相比较之前的几次,这一次,袁截的心种流出了一部分力量,混杂在手中的红光之中,浓郁的杀气,一部分犹如实质一般,灌进红光。 红光腾空而起,砰然一声,塔吉克的身体,崩裂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红光重新落回在袁截手中,袁截脑袋后仰,眉心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凹陷,摇晃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生命力不断填充着,凹陷很快开始恢复,晕乎乎半天,袁截才站起身,摸了摸自己额头,有些后怕,帝崩这个反噬,还挺严重的。 【你击杀了暗幕编织者(神话生物)】 【魔鬼之王,注意到了你的存在】 【你的命运受到遮掩,魔鬼之王未能干扰你的命运。】 【在发现一场涉及神灵的神秘交锋后,你的神秘学抗性,得到了加强。】 【你获得了天赋:勇士】 【天赋:勇士 效果:你的力量获得提升,你的心灵抗性得到提升。 ps:众所周知,勇士的别名是死士。】 您多晦气啊?袁截撇撇嘴,看着塔吉克的尸体,不禁叹息一声,过去将尸体扔进了深壑中。 重新来到王座,袁截闭上双眼,平复心灵,果然眼前缓缓浮现出一道门,这里还有一条路。 袁截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来都来了,回头也出不去,进! 光亮,刺眼的光亮! 这样的光亮,出现在黑暗之神的神殿内,瞬间让袁截升起了警惕心。 即便闭上眼睛,这样的光亮仍旧显得有几分刺眼。 这是什么鬼地方? 袁截尽量不去注视房间内的大光球,摸索着,围绕房间走了一圈,发现这个房间,除了那个光球,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黑暗之神的残破神格呢? 袁截一脸懵,不是说有神格吗?不会是这个发光的东西吧。 而就在袁截伸出手,摸到这块发光的东西之后,刺眼的光亮,逐渐收缩起来,形成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你获得了道具:残破神格(临时道具)】 【道具:残破神格 效果:黑暗之神与丰收之神,妄图指染光明权能,所遗留的神格。内中蕴藏一部分丰收之神,光明之神与黑暗之神的神力。 ps:这玩意好,你拿着吧,死的时候,离我远点,我怕你血溅到我身上。】 随着袁截拿到这个神格,三张卡牌也出现在他的眼前。 【1.丰收的权能】 【2.黑暗的权能】 【3.光明的权能】 【ps:我得告诉你一件事,这三个神,大概还没死透。另外,魔鬼之王好像快来啦,嘿嘿。】 权能啊…… 为什么权能,一般出现在卫国天罡境的手中。 因为不打死祂们,祂们是不会分割权能给你的。 祂们或许原本是人类,或者其他的生物,但成为神灵后,祂们就成为了一种概念的存在。 你以为分割权能,类似于分割财富,其实是分割血肉,还是持续性的那种。 能够一步步走上成神之路,历经诸多磨砺,成为神明的角色,怎么可能任由他人分割自己的权能。 所以,往往只有天罡境的人,才能掌握权能。 至于龙寿全和公孙玉斗,掌握着权能,但明显存在问题,而且他们两个权能的来源,本身也存在问题。 袁截目前要做的,就是判断这三个权能,哪个对他最有利,哪个的后患最小,衡量一下,再做出决定。 这样一来,最先被排除的,就是光明权能,圣庭的人就在外面,况且道具的备注很清楚,黑暗之神与丰收之神妄图指染光明权能。 光明之神是被偷的那个,祂还活着呢。 袁截怀疑圣庭一直往永夜荒原里钻,主要目的就是帮助光明之神收回权能。 况且光明的权能和自己的力量体系,也不合用。 他的力量体系,主要是武学。 目前主要是两类,八王秘术,四大血法。 黑暗神格似乎可以增强《大王魔心》《大王枪》《大王拳》,四大血法等几门武学的威力。 丰收神格则似乎有机会补充一下《大王长生咒》《阴尸不死功》《帝崩》三种功法的缺陷。 第155章 一条成神之路 黑暗的权能! 袁截在犹豫片刻后,最终选择了黑暗权能。 因为丰收权能,本身的构成太杂乱。 而且黑暗之神的状态,很明显不太好,丰收之神就说不定了。 丰收之神,杜亚。 祂的权能,一开始并不是丰收。 祂本是一个人类,是古王国时期,春之女神的祭司,在获取春之女神的赐福后,他暗自投靠了精灵族。 当时正值几位神灵正在进行权能的争夺,整个大陆,都陷入了战争之中。 杜亚等几人,暗中结盟,相互协助,准备登神。 他们的联盟成员,包括杜亚(丰收之神),拉苏(月之女神),安度因(公正之神),亚托利亚(战争之神)。 大多数的联盟成员中,只有四个人完成了登神仪式,亚托利亚(战争之神)最先完成了登神,隐约是四人联盟中的领袖。 杜亚利用战争,不断出卖自己的国家,提升自己的地位,通过政变,成为国王之后,还间接导致了春之女神的陨落。 随后,他向精灵族奉献了自己的国家,作为交换,杜亚成为了精灵女神的从神,掌握了一部分风的权能。 经过长时间的潜藏,祂逐渐掌握了,春,风,雨,生长,治疗等几项尚未被占据的权能。 并在精灵女神死亡后,迅速占据了大量‘精灵’这一概念的权能,成为了新的精灵之神。 祂在人族中,传递自己的信仰,因为权能的原因,很快被人族所接受,并在其他神灵的帮助下,自然而然的,转变成了丰收之神。 而精灵族与祂人类时的王国,都已经成为了过去,被祂用于换取了大量的利益。 对于光明的权能,祂毫不掩饰自己的觊觎之心。 祂从不会进行赐福,甚至没有自己的主神殿,也没有自己的神裔,祂的祭司,也是由圣庭的人进行兼任,只是以化身行走人间。 光明之神,试图容纳更多的权能,成为代表希望的概念。 丰收之神,也试图容纳更多的权能,成为代表自然的概念。 总的来说,丰收之神和光明之神,处于相互觊觎,相互谋算之中,表面上看起来倒是非常和睦。 袁截想了想,下次再来,看能不能标记一下这个世界,能换一些功绩点,如果再出现神明的堕落,或许可以拿一部分权能。 张百岁似乎对于‘四季’这个概念有些想法,周征国拿到的权能,似乎和青龙,行云布雨,生长这方面有关,其他的铁骑也大多在权能方面,有一些思考。 这个世界的神灵还挺多的,不过有魔鬼之王在…… 希望其他神灵没事! 总之,这个梦境,还是比较有价值的。 【您已占据权能:黑暗(残破)】 【您获得了天赋:暗夜】 【天赋:暗夜 效果:你无法被目光以外的方式锁定。 ps:……这玩意的效果是啥?我怎么看不见?】 【您踏上了一条登神之路。】 【ps:月之女神对于你的权能,或许会很感兴趣。】 随着袁截做出选择,神格中,一股黑暗的力量迅速涌进了他的身体里。 心种上,黑色的火苗升腾而起,显得有几分虚幻,丝丝缕缕的黑色细线,大片大片的伏倒,逐渐消散成黑色的雾气,随着火光摇曳,像呼吸一样,被火苗不断吞噬。 但却有一根细小的黑色丝线,并没有被融化,而是束缚在了火苗上。 袁截的心种触动,隐约听到一个声音。 “别让我失望,做你该做的事。” 那黑色丝线里,所潜藏的,是袁截对于一个邪神的仇恨。 这缕执念,并不算太强,袁截可以轻易的用心种将这缕执念磨去,但他只是将这缕执念,缠在了他的心种上。 看不开的事情,没必要强求。 总有一天,这缕执念会散去,以另一种方式。 …… 永夜荒原的深处,带有硫磺气味的风,开始向荒原吹拂。 魔鬼地狱的世界,此时短暂的与永夜荒原,并行起来。 一根手指,轻巧的划开了虚空。 “熟悉的黑暗气息。 真是很久没有回来这个世界了。” 魔鬼之王深吸一口气,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将一个大口袋从身后拖了出来。 这个世界,还挺无趣的,根本没有什么对手,一点挑战也没有。 还是东方那群老家伙们有意思,尤其是那个大自在天魔主,手段精巧,于微小处着手,大乱天下,理念和手法,自成体系。 对祂而言,非常有启发。 这个世界,除了那个光明之神,其他的神灵都是畏畏缩缩的,被耍也没什么脾气。 不过偶尔回来一趟,收获倒是不少,魔鬼拍了拍自己的大口袋。 里面的图腾神都装满了,虽然都是一些黑暗力量催发出来的劣质权能,但拿回去在大锅里熬煮一下,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魔鬼之王的目光落在虚空,似乎在看向什么,紧接着,似有所觉,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侧。 “……” 刘青衣眨了眨眼睛,感觉对方有些眼熟,思考了一下,偷偷后退一步,却没能回到虚空。 “……好久不见!” 刘青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虚伪的笑容,仿佛十分热情。 “啊,我记得你,刘青衣。” 魔鬼之王也笑了起来,远比刘青衣的笑容,更开心。 祂确实应该记得刘青衣,毕竟不是每个可以洞察命运的家伙,都会去干预命运。 命运的反噬,就算神灵也只能承受,但刘青衣总是出手干预祂的谋算,坏了祂好几次好事。 至于刘青衣,他自然也记得魔鬼之王。 虽然不知道祂是谁,但他敬佩祂的胆量。 一点天机也不遮掩,就敢搅扰天下,这和当街拉屎有什么区别? 刘青衣发誓,他当时真的是路过,没想太多,以为就是个普通魔修,顺手就把魔鬼之王的布置拆了一半。 然后他就反应过来,这他娘的是个邪神,抓紧时间就跑路了。 ……顺手在附近的庙里,举报了一下。 刘青衣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次,他真的是路过! 第156章 神灵的相聚 硫磺味的大风,吹拂过荒原。 魔鬼之王缓步前进,刘青衣则不断后退,心里暗骂,不知道是哪个‘刘青衣’干的好事,不知道标记了个什么东西? 放心了,对方也是个菜鸡。 魔鬼之王咧嘴笑了笑,迈步向前,紧接着表情一滞。 永夜荒原的黑暗力量,开始迅速溃散。 刘青衣趁机后退,直接钻进了虚空。 破地方,下回不来了! 魔鬼之王目光重新望向黑暗神殿的方向,若有所思。 好像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角色呢。 不过,一切还没结束呢。 趁着黑暗力量尚未完全溃散,魔鬼之王抬起脚,下一瞬间,已经来到了永夜荒原的一座城市内。 马修突然站定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怎么了?” 马修的战友,疑惑的看向那个方向,没发现有什么东西。 “没什么,大概是错觉吧,刚才后背凉飕飕的。” 马修反手摸了摸自己的铁甲,刚才的感觉,还真是奇怪。 …… 【你点燃了虚幻的神火(黑暗),对于黑暗的抗性得到了提升,身处黑暗时,你的存在感,将会大幅降低。】 【你的心灵抗性得到了提升。】 所以,没有别的了?袁截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其他的提示,有些难以置信。 这可是个残破神格,有三种神力纠缠的残破神格,我还废了一条手臂,结果收获就这些? 你是不是吃回扣了? 要是现在袁截的面前,有一个面板显示屏的话,他肯定要拍两下,怀疑这玩意出故障了。 神力呢?黑暗之神笼罩永夜荒原的神力呢?那种规模的神力,倒是分给他一点啊,哪怕缩水到只能笼罩一座城市也行啊…… 袁截试着想调动一下神火,发现只有用心种触碰的时候,神火才会摇晃一下,根本没有办法调动,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使用。 一条手臂,换两个天赋,还有几个抗性方面的提升…… 换个角度来说,他得罪了魔鬼之王,黑暗之神,另外月之女神,似乎也半只脚踩在了敌对阵营上。 袁截想了想,这事还真不太好评价啊。 画面定格在袁截的神火上,略微摇曳的黑暗之火。 “经历众多磨难,我最终接触到了神。 更确切的说,是陨落的黑暗之神的残留。” “丰收之神在黑暗之神的陨落中,似乎扮演了一个不太光彩的角色。 尽管这与我无关,却足以让我警惕。 神灵之间,亦有纷争。” “我点燃了神火,我会成为猎物,还是猎人……” 画面渐暗。 就在袁截在黑暗神殿消失后,一个身穿白色祭祀服的男人,出现在了这里,目光扫视整个房间,微弱的风突然出现,填满了整个房间,将房间内的一切信息收集起来。 却没有祂想要的答案。 这不禁令杜亚感到些许烦躁,光明的权能,就这样消失了。 “看来,我们来晚了。” 身穿巫师服饰的少女,走进房间,抬眼看了看四周,柔和的月光,温柔的照亮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但结果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关于永夜荒原的这件事情,拉苏和杜亚的利益一致,一个需要光明权能,一个需要黑暗权能。 尽管拉苏并不喜欢和杜亚合作。 杜亚是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一切行为,都是在为自己谋取利益。 很多神灵都怀疑,杜亚可能已经可以接触‘背叛’神职,祂在身为凡人时,身为祭司,背叛自己信奉的神灵,甚至间接导致了神灵的死亡。 身为国王,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成为了神灵。 身为从神,又占据了主神的权能,身为精灵之神,拿走大量权能后,还背叛了精灵这个种族。 只不过背叛这个神职,似乎与杜亚自己的未来谋划不符,所以祂才没有获取。 除了光明之神,其他的神灵,对于杜亚,向来是敬而远之。 “杜亚,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我的权能。” 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只是声音,就带着难言的灼热感,发自内心的灼热感,会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倾吐心中的秘密。 小小的房间,随着这道声音响起,都隐约有些震动。 一个周身带有光芒,带有六对羽翼的男人,走了进来,祂所经过之处,留下的脚印,甚至在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祂就是光明之神。 “为什么,我们不去问问,那位角落的先生呢?” 月之女神叹息一声,上前一步,对着光明之神,恭敬的说道。 从某种程度来说,光明之神与月之女神,似乎应该是敌人。 但面对月之女神的挺身而出,光明之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角落。 而魔鬼之王,只能无奈的摊摊手,从角落走了出来。 “你拿走了大部分黑暗权能。” 光明之神盯着祂,片刻后,语气确定的说道。 “不不不,只是大部分的神力,我把这些玩意收拢起来,用来制造永夜。” 魔鬼之王就这样,当着光明之神的面,说自己要拿黑暗神力去做什么。 “……你在和那些梦境底层的梦魇们做交易?” “各取所需,各取所需。” 面对三位神灵,魔鬼之王却似乎并不惧怕,看起来三位神灵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噗呲! 一道光矛,从光明之神的手里掷出,直接贯穿,将魔鬼之王撕裂。 速度快到,令在场的所有神灵都没有注意到光明之神的出手。 魔鬼之王,很快如残影一样消散,只是消散前,表情有些无奈。 他娘的!光明之神就是个疯子。 经常毫无征兆的就会出手,最关键的是,光明之神的出手速度还很快。 光明之神,本体并不是人族,而是羽人族,是羽人族的神灵,被称为羽人之神。 从羽人,飞行,天空,太阳,光明。 速度,算是光明之神的基础本能。 面对这一幕,月之女神只是依旧惊叹光明之神的力量。 而丰收之神的表情,很明显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祂的这具化身还是挺有用的。 毕竟和其他有信众,可以附身下界的神灵不同,丰收之神的所有化身,大概都可以归类为偷渡。 丰收嘛!结出果实,是正常的! 第157章 神系与魔鬼的谋算 “世界,需要神灵的守护,背叛世界者,应永坠虚无。” 光明之神缓缓开口,丰收之神眉眼低垂,假装自己不在。然后沉默着没有开口,只是对着光明之神,恭敬的行礼,转身离去。 光明之神的目光注视着丰收之神,直到完全失去身影。 “我身边的位置,依旧为你留着。” 在丰收之神走后,光明之神对着月之女神说道,语气一瞬间都温柔了很多。 相比较于其他的神灵,光明之神的圣庭,遍布众多王国之中,有资格组建自己的神系。 如果祂能收拢到足够多的神灵,在祂所组建的体系之内,或许祂可以成为神王,众神之王。 而组建一个神系,最先需要确定的,是神的各个阶级,以及神与神,神与人的关系。 祂需要一个妻子,而这个妻子,必须在权能上,可以辅助祂,或者补全祂。 而这样一来,只有月之女神和胜利女神,满足这个要求。 “我无心成为您的妻子。” 拉苏礼貌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可以继续等待。” 光明之神没有纠缠,只是在离去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对于神灵而言,祂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自己的目标。 只要世界还在,权能还在。 …… 城市内,随着黑暗的不断溃散,很多骑士,总算可以安稳的睡一个好觉。 马修的眼皮,突然有些发沉,缓缓闭上了眼睛。 “魔鬼之王正在窥视雷霆的权能,这个孩子的降生,带着魔鬼的恶意。” 这里似乎是一座王宫,形如高塔,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王位上,而他的面前,是一个身穿白色祭祀服的男人。 老者的面貌,清晰可见,但那个男人的面容,却十分模糊。 “这是先祖的意思吗?” 老者耷拉着眼睛,似乎有些困倦,说话声,更像是嘟囔声。 杜亚沉默着,这当然不会是雷霆之神的意思,祂正觊觎着图腾之神的力量,巴不得借助这个孩子,干预北方各个部落,占据图腾的权能。 图腾这个权能,确实惹人眼热,不管什么样的力量,甚至神力,都可以用图腾承载。 拿到图腾的权能,雷霆之神就有了更多的选择。 “是的。” 杜亚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老者陷入了沉默,眼皮微颤,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 长久的沉默中,一个侍卫闯进了宫殿。 “……塔吉克袭击了押送的护卫,逃进了黑暗之神的神庙。” 杜亚目光闪烁,看了国王一眼,然后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黑暗之神的神庙前。 看着眼前那虚幻与现实叠加在一起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片浓郁的黑雾。 “啊,当时黑暗之神把这段信息遮掩住了。” 魔鬼之王迈着大步,走到了马修身前,如此说道。 “你是谁?” 马修此时才能移动和说话。 “不要问这个问题,这种问题没什么意义,不是吗? 倘若我要做些坏事,难道我会说我的真名吗?虽然,即便我说出我的真名,你也不会记住。” 身为一个魔鬼,祂的神秘学防护,做的很严密,除了契约,祂的真名,不会留存在任何记录上面。 相比较于正在尝试构造神系的光明之神,魔鬼之王已经完成了自己神系的构造,所以才能在虚空行动,游走在各个其他世界之中。 而马修依旧一脸警惕的看向祂。 “不要这么看着我,说起来,我还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马修是塔吉克的儿子,还是祂的重要工具,魔鬼之王当然不会让马修就那样轻易死去,正如祂不会让塔吉克轻易死去一样。 在祂的设想中,马修才是那个终结永夜的勇士,以一个神裔,骑士,儿子的身份,杀死塔吉克,或者被塔吉克杀死。 然后再由祂来揭露一切,即便马修坚定自己的信仰,但随着祂的动作,一个出身就有问题的勇士,真的会受到公正的对待吗? 魔鬼之王坚信,时间和不公的对待,可以消磨一切坚定和忠诚,越是坚定的信仰,在崩塌时,所产生的力量,就越强大。 这样一来,在这个世界里,祂就又有一张能打出来的牌,可以继续和那些神灵们玩游戏了。 祂用圣庭的力量,击溃图腾之神的统治,趁机占据了一部分图腾之神的权能,随着原初祭坛的‘神争’,每次祂都能剥夺许多权能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图腾之神已经陷入沉睡了,估计是醒不过来。 随后祂诱惑黑暗之神,帮助黑暗之神,拿下一部分光明权能,又背叛黑暗之神,导致了黑暗之神的死亡,趁机占据了大量的黑暗之神神力,顺便用塔吉克卡住位置,占据了一部分黑暗权能。 塔吉克之子,是卡迦王国的王室血脉,雷霆之神的神裔,祂利用雷霆之神对于图腾权能的贪婪,将雷霆之神引入祂的陷阱,使雷霆之神与黑暗之神争斗,导致雷霆之神也陷入了沉睡。 失去了一个王国作为信仰的雷霆之神,几乎陷入了永久的沉睡,而少量的雷霆职权,又被祂利用塔吉克之子,卡住位置,所占据。 再利用黑暗之神的神力制造永夜,用圣庭所击杀的部落战士制造不死军团,制造了永夜荒原,让祂的魔鬼地狱可以不时停靠在这个世界。 这样一次谋算下来,没花费多少力量,祂就导致了三个神灵的沉睡,还用手中的棋子,卡住了几个权能的神位,可以算得上,一次就吃的盆满钵满,而且还有不少持续性的收益存在。 花别人的力量,做自己的事。有可能的话,最好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力量也不用还。 这就是魔鬼之王的行动准则。 随着魔鬼之王的挥手,马修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来到了街道上,卡迦王都清晨的街道上。 天色瞬间昏暗起来,王都的群众们不明所以的抬起头。 而王都外,一群群身上挂着腐肉,摇晃着骨头的不死军团,将整座王都,包围了起来。 随着一声响指,接下来,是一场可怕的屠杀。 这就是《卡迦王都的清晨》 第158章 地狱之旅 于是,马修被迫,看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你到底要做什么?” 马修红着眼睛,毫无疑问,这样的场景,激起了他的愤怒。 而这正是魔鬼之王想看见的。 “我想让你看到,世界的真相。” 魔鬼之王打了个响指,一瞬间,场景再次变化。 来自远古的记录,缓缓铺展在马修面前,那是记录着丰收之神,一系列背叛行为的记录。 还有战争之神,如何挑动战火,让整片大陆陷入互相攻伐,最终登神的记录。 这些记录大多是片段,更多是当时的文字记录。 最终,演变成了几句简短的话。 【祂来到黄沙之中的国家,以智慧引导国民,成为国王。 旧神视祂如仇,以众多灾劫,毁灭了祂的国家。 当旧神逝去,祂引导旧神之民,赦免他们的罪,令他们步入新生。 祂消弭仇恨,指引农耕,教人饱腹,使仓盛满……】 这出自于丰收之神的记录。 而另一本战争之神的记录,更为简洁。 【……祂带来战争与刀兵,教世人相互残杀。 一切屠杀,战争皆为祂所注目。】 随后,魔鬼之王笑着在马修面前,举起了圣庭的《神书》。 “要我为你解释一下,这本书吗?我感觉,你或许需要。” “不!我不需要!” 马修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魔鬼之王笑了笑,手指轻晃,《神书》就变成了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怀疑,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有了疑惑,而不去确认,或者无法确认什么是‘真相’,只会让人不断自我折磨。 怀疑积累的越多,越久,甚至久到让他们自己都将事件遗忘,只有深切的怀疑存在时。 那么,怀疑,就是他们印象中的事实。 而一旦去寻找,去确认,无论结果如何,怀疑都不会结束。 当自以为一切结束时,只需要推翻‘信任’中任何一个支撑,怀疑就会重新归来,而且更加猛烈。 一些蛛丝马迹,加上些许的流言蜚语,就足以摧毁信任。 尤其对于魔鬼之王来说,这是祂的拿手好戏。 “……这证明不了什么!都是幻术。” 马修瞪着眼睛,看向魔鬼之王,他的心绪,已经乱的无法平静下来。 “或许吧。” 魔鬼之王,轻笑着,缓缓后退,进入到了黑雾之中,祂把握着分寸,知道事情要做到什么程度,才是最有趣的。 “喝……呼!呼!” 马修猛然坐起,紧紧捂着喉咙,大口喘息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像是一个溺水者。 那似乎是一场梦,但却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他现在都可以回忆起那场屠杀,回忆起每一滴血的飞溅而起,所有人的哀嚎,还有空气中,尤其浓烈的血腥气味。 马修呆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2.6 地狱之旅 “哦吼吼!我看到了什么,一个迷路的小可爱。 你简直是个天生应该下地狱的好坯子!” “我为你准备了几场节目,希望你能加入。——来自于非常非常喜欢你的地狱先生。” 袁截本以为完成2.5以后,这场副本就会结束,没想到竟然还有后面的关卡。 在一阵如同电视花屏的滋啦声之后,原本的旁白声,被另一道有些尖细的声音所取代。 而内容,更是让袁截不禁脸皮抽搐了一下。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天生应该下地狱的好坯子?他上辈子除了偶尔会找地狱笑话看一看,没做过坏事好吧! 画面定格在了一条岔路上。 左右两条路,还各有一个路牌。 左面的路牌上,写着被划掉的“天堂”,然后用血写着“地狱”。 右面的路牌上,则写着“这边不是地狱”。 袁截面无表情的左右看了看,空气中,是一股浓郁的硫磺气味,遍布些许白色或黑色的灰烬,随着莫名的风,在天空漂浮,红色的土壤,透着浓郁的血腥气味,不知道浸染了多少鲜血。 而这样的血腥气味,也难掩空气中那更浓郁的腐臭气味。 袁截抬起手,将面甲重新戴上,他现在需要这东西。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希望能给他补个眼睛和右手,他可以说谢谢。 至于那两个路牌,袁截真的呵呵,这狗屁地方,不是地狱就见鬼了。 袁截感觉这两条路,哪条都不对,于是转过头,准备换条路。 于是,他发现了一个新的路牌,就在他的身后。 路牌上写着两个字“生路”,还画着一个箭头,还有笑脸。 而袁截现在已经有点头疼了,到底是哪个活阎王,想到在地狱里放置路牌的? 袁截的魔心不断跳动着,心灵中的各色线条,如在舞蹈,不断摇晃,心种与神火,光亮也变得黯淡下来。 但他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变得开朗起来,一瞬间,许多想法在他的脑海划过,让他变得有些兴致勃勃。 砰!袁截一脚踢在身后那个路牌上,将路牌踢倒在地,然后将其他两个灯牌也全部踹倒,顺便还在上面踩了两脚。 舒服多了! 袁截想要拍拍手,发现自己只有一只手之后,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当作庆祝。 魔心跳动的越来越快,袁截却感觉自己越来越嗨,随便找了个方向,一边打着响指,为自己的心脏伴奏,一边蹦跳着往前走。 就在袁截离开之后,三个路牌又重新立起,只是上面的字,发生了变化。 右边的路牌写着,“请往左侧走”。 左边的路牌写着,“这里大概有条路”。 后边的路牌写着,“厕所在这”。 而袁截并不清楚这些,只是笑呵呵的,自顾自的往前走着,不时踢踢石子,抓一把土。 红色的土壤下,是一堆堆黑色的蛆虫,长着锋利的牙齿,喜欢啃食血肉,长的很可爱。 踩爆的时候,啪的一声,还有着一股植物的清香气味。 要不是袁截戴着面甲,他大概会忍不住尝尝味道。 袁截所经过的地方,土壤的血色,都会黯淡几分,浓郁的血气,紧跟在他的身后,围绕着他,随着袁截的不时跳动和自我陶醉,仿佛在与他共舞。 血海接天蔽日,魔心响彻地狱! 第159章 地狱还蛮适合定居的,对吧? 席卷的血气,混杂着血煞,将一切腐蚀。 袁截的内劲操纵着血气,莫名的得心应手,似乎冥冥之中,有某种加持,在他的身上。 磅礴的血气不断席卷,又不断溃散,浓郁的血腥气味,不断向外蔓延。 但最关键的,是袁截的魔心,正在不断跳动着。 咚!咚! 沉闷,快速又响彻云霄的心跳声,敲动着代表恐惧的节奏,引来了不少地狱生物的窥视。 “人类?” 正在流淌岩浆的火山顶部,一个肤色黑红,长着满身鳞甲的羊蹄恶魔,看着路过的袁截,还有他身后跟随的血气,听着耳边那如重鼓的心跳声,有些自我怀疑的喃喃自语。 这是人类?绝不可能!简直是在侮辱我身为恶魔的绝顶智慧! 那看似人类的形体下,一定藏着一个大恶魔,说不定那张丑陋的面甲下面,是狰狞的口器或者触手,乌斯塔拉如此想着。 地狱世界,在所有的梦境中,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因为地狱的层数,是概念上的无限,甚至还在不断的生长,扩张,如同活物一般。 有些人认为,地狱中沉睡着一个,或者多个的古老梦魇,祂们力量的逸散,导致了地狱的产生与繁荣。 还有些人认为,地狱是一个用于封锁灭世存在的牢笼,祂沉睡在地狱的最深处,随着地狱的无限生长,而一直处于坠落之中。 一旦坠落停止,祂就会从沉睡中复苏,摧毁一切。 在神秘学中,对于地狱,人们有着更多的设想。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地狱具有主观的意识存在,一些祭祀和召唤的神秘学手段,证实了这一观念。 部分神秘学大师,警示人们,不要接触地狱,因为地狱是负面能量极为浓重的纬度,充斥着罪恶,暴力,欲望等概念存在,而且地狱生物往往具有混乱的特性。 也就是说,普通的召唤仪式,契约力量,对于地狱生物来说,也就那样。 所谓的请神容易送神难,用来形容召唤恶魔,算得上是非常正确了。 而且学徒们如果滥用力量,与地狱接触过多,会导致心智出现严重问题,一些透支力量的神秘学手段,甚至会引起严重的反噬。 比如,堕入地狱。 而堕入地狱的人类,被称为人魔。 随着袁截心脏的响声,越传越远,正在进行迁移的人魔们,在此时停滞在原地,浓郁的恐惧感,宛如实质一般,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而在袁截离去后,庞大的人魔队伍中分出了一部分人群,神情呆滞的,跟在了袁截的血雾之后。 心脏跳动的节奏,猛然一滞,紧接着,以另一种节奏响起,袁截单手紧攥住胸口,剧烈的疼痛,让陷入些许混乱的袁截短暂的清醒过来。 淦!中招了!什么时候? 袁截脑海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紧接着,感觉思维又开始变得有些迟钝起来。 呲啦! 浓郁的血煞直接缠在了袁截的右手手臂处,红色的雾气升腾,是血煞在腐蚀他自己的血肉。 剧烈的疼痛,让袁截重新清醒过来,只是湿透的后背,以及被腐蚀出来的小臂臂骨,说明了他现在的情况,似乎正处于不利之中。 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魔心,所跳动的,是另一种带有诡异魔力的节奏,不是他所操纵的,象征着……战争。 【武学《大王魔心》得到了强化。】 【武学:《大王魔心》(强化) 修炼详情:心为藏神之所,谓称天君也,亦谓君主之宫…… 效果:藏神,守心,养心,强化心脏,引动心念(强化↑) ps:有意思的构想,我帮你调整一下,不用谢,祝你玩的愉快!地狱真的很适合定居,你说对吧? ps:看起来,地狱让你动心了。不过我得跟你说,地狱就是**!别听祂的!】 这面板,现在是个人就能用是吧? 还有,他不是有一点黑暗权能吗?不是说无法被目光以外的方式锁定吗?心脏都被人调了好吧! 袁截黑着脸,趁着自己意识清醒,先给自己‘呲啦’一下,才继续思考起来。 真别说,一下子就精神了,就是‘呲啦’的面积不小心大了点。 袁截思考了一下,然后带着些许疑惑,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灰烬在天空不断飘荡,暗红色的天空,一轮黑色的太阳挂在天边,太阳的正中有道竖痕,看起来更像是一颗眼珠,不时还会转动一下。 哦,只是被地狱这个偷窥狂盯上了,那没逝的。 本以为2.5关卡就会结束这个副本,没想到还有2.6,问题是这个关卡,旁白好像被另一个奇怪的东西接管了,导致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通关。 袁截可不希望,因为这个原因,被困在梦境里。 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个脱离地狱的方法。 就在袁截陷入思考时,他心脏跳动时,所带来的战争欲望,让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生物,瞬间赤红了双眼。 一些如乌斯塔拉般的恶魔,尚且还能有意识的脱离魔心的影响范围,但更多的弱小生物,在双眼赤红的那一瞬间,就开始了无理智的相互厮杀。 就连地底的黑色蛆虫,也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开始相互的厮杀,大地如在翻腾! 暴力,杀戮,混乱,死亡。 【你在某层地狱的影响力增加了。】 【当您在某层地狱的影响力,达到一定数值后,将成为该层的地狱领主(或备选),在击败该层地狱领主后,可进行接任。 ps:杀人者,人恒杀之。根据统计,地狱领主的非正常死亡率,大概在99.99%,后面的小数太长,我为你省略了,不用谢,祝你好运!】 【血虫地狱,影响力:2\/100】 【你在某层地狱的影响力增加了。】 【你在某层地狱的影响力增加了。】 【你在……】 袁截看着刷屏的面板,又看了一眼,四周正在翻腾起来的地面,冷汗止都止不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定居?合计是这么个定居法?强行定居! 咱们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第160章 地下的血虫 摇晃的地面,猛然张开一道裂口,随后地面出现了更多的裂口,还在不断蔓延着向外开裂。 而袁截咬着牙将大量的血煞雾气,铺在了脚下,将他完全举起,几道血煞雾气构成如同足肢一样的东西,快速向着外面奔跑着。 同时,他也在不断调整着魔心的节奏。 咚! 一声沉闷的心脏跳动声后,袁截无声的对着天上的黑色太阳,竖起了中指,然后掉进了地下的深坑里。 袁截在下落的时候,不断操纵着血雾,将他托举起来,摔在地面后,血雾更是将他罩住,将压在他身上的虫子尸体,腐蚀出一个可以呼吸的缺口。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之后,袁截将附近的虫子尸体全部腐蚀干净,整个人又下陷几米深,脚才踩到实地。 而此时袁截抬起头,这里简直像是一座,由虫子尸体所构成的天坑。 而坑底,是一根白骨,袁截确定这是一根骨头。 不仅是因为他当过一段时间的骷髅小怪,更多的是《尸骨林》的感应。 【武学:《尸骨林》 修炼详情:骨者,人身之阳,其坚也白,若天乾之象…… 效果:骨骼强化,快速生长(骨骼),尸骨异化(化骨为林) ps:你可以试着cos某位动漫角色,然后像他一样死掉,这像致敬一样,还蛮有趣的。】 这门武学,还真没什么用处,除了让骨骼也能快速生长之外。 至于最后的那个尸骨异化(化骨为林),按照袁截的实际使用来看,大概是个巨大生物的针对性技能。 首先,第一点,需要肢体接触。 第二点,对方身体里有骨头。 然后第三点,需要一段时间前摇,就可以用类似于诱导的方式,让对方的骨头,像树木一样,主动穿出皮肉,达到一种酷刑折磨的作用。 没错,这玩意生长出来之后,看着可怕,其实主要就是疼,因为这玩意在生长的时候,还会主动避过重要器官。 用的好,可以达到束缚效果,用的不好,就是给对方上了个骨骼坚甲的正面加持,所以这技能在袁截手里,一般就是个疗伤技能,兼职骨骼探测器。 就在袁截观察这根骨头的时候,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似乎有某个庞然大物正在快速的接近。 袁截环顾四周,没发现敌人,于是先给自己‘呲啦’一下,防止一会打起来的时候发癫。 下面! 袁截目光一闪,脚下猛然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浓郁的血气,分化成几根绳索,猛然插进附近的虫尸堆里,形成了一个类似于蛛网的形状。 轰隆一声,一张狰狞的锋利巨口从地下浮现,将几百米范围内的血虫全部吞噬进了嘴里,紧接着撞在了骨头上。 一声轰鸣,紧接着,重新进入地下,被大量的血虫掩埋起来,庞大的身躯,只是移动,都需要数秒的时间,才能钻回地下。 袁截看见骨头上留下的划痕,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那好像是一只更大的血虫,对方来势汹汹,吃了不少同类,结果被一根骨头挡了回去。 袁截重新落在骨头上,只感觉脚下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似乎在打雷一样,大量的血虫跌落进空洞处,露出了更多的骨骼部位,看起来,脚底下的这个,像是根肋骨。 那只巨型血虫,再次撞击过来,袁截只是觉得脚下一震,然后继续估算起来这要是一根肋骨,对方得有多大。 至少,有几千米高…… 思维被血虫的一次次撞击,搞的有些无法集中起来,让袁截有些烦恼。 “鱼撞在刀上死去,是鱼自尽。 同理可知,你要再撞过来,撞死的话,也是自尽。” 袁截用手按在脚下的骨头上,随口嘟囔一句,紧接着脚下这根骨头,一根根骨头,如同雨后春笋般,生长出来,只是向下生长。 很快,一根根造型奇怪又扭曲的骨林,倒挂在那根骨骼上。 下面的血虫堆积如湖海,依旧翻腾着,巨虫仍在里面移动着,倒是轰隆声减弱了很多,继而是一种如同口哨的尖利叫声。 大量血虫,开始主动向袁截靠近过去,跌落在骨头上,但更多的是掉进下面的深坑里,连个声响也没有。 袁截不断挥动着血雾,将血虫从骨骼上扫落,然后非常自然的开启了魔心。 咚!咚!咚! 魔心的心跳声响起,与巨虫的叫声,同时响起。 一瞬间,巨虫的叫声,似乎更加的尖利了几分,但血虫们却开始了相互残杀。 【你在某层地狱的影响力增加了。】 就在袁截开启魔心后,熟悉的面板通知,就开始了跳动。 “我就知道!” 袁截撇撇嘴,他好像刚才没有‘呲啦’一下自己,现在有种晕乎乎的感觉,好像醉酒一样,有种伤害自己一下,恢复清醒的念头,但就是任由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走过,不想做,也不是很想清醒。 现在甚至有一种,直接从这块骨头上跳下去,和那只巨虫打一架的冲动。 大概是受到了魔心的影响,巨虫再次从坑中的血虫群中一跃而起,再次撞到了骨骼上,不同的是,这次的巨虫,发出了一阵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大量黑色且粘稠的血液,从巨虫身上的伤口流淌出来,而袁截将血气凝聚成一根小棍,铁面甲下,咧着嘴,趴在骨头边上,不断捅着巨虫的伤口。 巨虫挣扎了两下,掉进了深坑,而大量的血虫,开始攻击这只巨虫,不断用尖利的牙齿,开始啃食巨虫的那些伤口。 而袁截趴在骨头上,就这么静静看着这一幕发生。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袁截的魔心,不再那样剧烈的跳动。 【你击杀了血虫(领袖)】 【你在某层地狱的影响力增加了。】 【血虫地狱,影响力:28\/100】 而这里,此时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座可怕的深渊,天坑深邃,左右是群虫堆起来的山坡。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而袁截摇摇晃晃的,准备顺着这根骨头,探索这具尸体的原貌。 第161章 地下集市 地狱的红色天空上,黑色太阳的竖瞳,左右转动几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可惜,祂的目标,此时并不在地面上。 袁截顺着骨骼,一路前进,发现了一些石质的甬道,大多数的甬道已经被破坏,被血虫占据。 而完整的甬道内,血虫的数量明显变得稀少,还有其他生物活动所留下的痕迹。 看起来,地下不仅是那些血虫的地盘,还有更多的地狱生物,生活在这里。 袁截在短暂的休息之后,顺着其中一个甬道前进,只依稀判断出,这是一条向着巨大尸骨头部前进的方向。 在大多数神话传说中,头脑与心脏,即便对于神灵而言,也有着独特的意义。 袁截希望能在尸骨的头脑处,发现一些神灵遗物之类的存在,再不济,也可以在地下活动,躲避那个黑色太阳的注视。 心种和神火虽然变得异常黯淡,但还在正常工作,这是个不错的消息,如果袁截此时清醒的话,他大概会有些欣慰。 毕竟,就算是地狱,也该有点正常的东西吧! 袁截的脚步轻快,手指轻弹,一枚枚细小的血色飞刀,就将甬道内的血虫不断击杀着,身后浓郁的血雾,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 一道光亮,逐渐从甬道的另一边靠近,是两个人,或者说类人生物。 青灰色的皮肤,看起来有种坚韧的质感,下肢佝偻着,手掌粗大,形状类似于锋利的兽爪,后背处的脊椎处,有一节骨头生长出来,在脑袋后面高举着,带着一股光亮。 他们扫视着眼前的场景,看向袁截的目光中,满是警惕。 袁截想了想,用血雾将一些血虫的尸体推了过去。 “我!没有恶意。你们能沟通吗?” 袁截一边比划着,一边询问道。 一身血污,戴着一张露出独目的铁面甲,还用半截只有骨头的手臂进行挥舞,这样的场景如果不是出现在地狱,那还蛮有冲击力的。 对方看到袁截推过来的血虫尸体,流出了口水,动作麻利的将血虫尸体捞起来,塞进了嘴里,汁水四溢。 就是看起来,有点恶心。 他们两个吃上几口之后,就一边警惕的看着袁截,一边向后面退去。 袁截紧跟在他们后面,在甬道里留下一些标记,免得迷失方向。 甬道,逐渐变得越来越开阔,生物活动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隐隐约约的交流声,似乎就在不远处响起。 直到转过一个拐角,一座热闹的集市,就这样出现在袁截的面前。 那两只类人生物,很快钻进了集市里,很多生物的目光,落在了袁截的身上,又或者说,落在袁截身后的血雾上。 拖着这么大一片血雾四处跑,很嚣张嘛! 一些人的目光变得跃跃欲试,这是一群好战分子,主要代表生物,是集市北部的一群裂骨魔和角魔。 而更多生物在确定这一点后,神情都变得有些畏缩起来。 袁截扫视着面前这些生物,还真认识不少。 床下魔怪,噬念魔,犬怪,狼人,小炎魔,魅魔…… 大多是黑暗生物,或者地狱的常见魔物。 一些生物坐在摊位上做生意,另一些生物被当作货物,摆放在摊位上。 尤其是集市北部,被挂在铁钩上的货物,大多是仍旧存活的人魔,裂骨魔们用自己的骨刃,一块块的向下切肉,每一刀下去,往往是鲜血四溅,夹杂着尖利的痛嚎。 甚至,那些买人魔肉的,大多数也是人魔,属实是地狱特色了。 袁截抓了一大把的血气,暂时收起来备用,剩下的血雾,随手塞进了甬道的角落里。 在袁截放弃操纵之后,浓郁的血雾,很快将附近的甬道铺上一层血色,在墙壁上,附着出大量的细微血珠。 滴答滴答的响个不停。 走进集市之后,一个脑袋尖尖的小怪魔就凑了过来。 小怪魔,个子矮小,白脸,手脚像猿猴一样,独居,主要活跃在偏远的山林里,或者沼泽内。 会利用一些基础工具,会建设自己的巢穴,有时也会占据一些废弃的小屋,有一定思考能力,会变声,经常引诱孩子进入山林里,然后吃掉。 这东西在地狱里,算是最底层生物之一,数量不多,也没什么战斗力,但因为肉不好吃,还能活着。 不过,因为小怪魔在各种传说之中,是一个猎食孩童的生物,所以有一些神秘学方面的作用。 一些黑巫术的仪式,有时会用得上它。 小怪魔哭丧着脸,对袁截推销着自己,而小怪魔的主人,一个典型的魔鬼,则笑眯眯的看向袁截。 看起来,大多数生物,都认为袁截是一个黑巫师。 在地狱里,只要不涉及到契约之类的签署行为,魔鬼绝对算得上是诚信商家,前提是你的实力够强。 否则,魔鬼依旧会想办法把你吃干抹净。 当然,如果你的实力非常强,你也可以试着把魔鬼吃干抹净。 反正对于魔鬼这个种族来说,它们可没有什么物伤其类的想法,一般只会认为被吃干抹净的魔鬼,死因是自己太愚蠢,我来就不一样了! 我可以发大财!(搓手) “尊敬的巫师先生,我能为您提供什么帮助吗?” 发现袁截对于小怪魔不感兴趣,魔鬼弗利瓦尔连忙把小怪魔拽了回来,重新塞进口袋里,然后自己凑了过来。 “你知道如何离开地狱吗?” 听到袁截的话,魔鬼弗利瓦尔目光一亮,紧接着转动一下,搓了搓手,谄媚的问道。 “那您,准备付出什么代价,来获取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我准备用另一种离开地狱的方法,进行交换。” ?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说了什么?弗利瓦尔表情一滞,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但又没感觉到谎言的味道。 弗利瓦尔看了眼袁截,袁截面甲下的独目,正注视着他,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相当合理的交换。” 魔鬼没有问太多,因为他的答案,是劣质商品。 万一多问几句之后,对方反问一句,那你的呢?这条消息说不定就卖不出去了! 第162章 熔岩镇 袁截在笑,魔鬼也在笑。 而等到两个人交换完消息之后,两个人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确定你这个方法能用?”*2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道。 “当然!”*2 紧接着,场面再次陷入沉默。 “妙啊!太妙了!您这个离开地狱的方法,简直太美妙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弗利瓦尔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语气夸张,用满是震惊的语气,夸赞了起来! 袁截怀疑弗利瓦尔的精神,已经错乱了。 但看到周围人投过来的眼神,袁截好像明白了什么,这是个奸商! 弗利瓦尔脸上,依旧挂着魔鬼的招牌笑容。 买卖消息,可是个无本买卖,永远不亏! 袁截想到自己看到的答案,现在只想离这个魔鬼远一点。 对于如何离开地狱,魔鬼弗利瓦尔给出的答案是,在其他地狱生物被召唤时,顶替它们的身份。 而袁截给出的答案是,完成地狱要你经历的事情。 让弗利瓦尔沉默的地方就在这!这句话没有谎言的味道,是真的。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奇怪的巫师,如果完成地狱要他经历的事情之后,真的可以离开地狱。 要不是魔鬼对于利益的忠诚,或者说足够贪婪的本性,弗利瓦尔现在应该考虑如何干掉眼前这个家伙,看能不能把地狱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反正,地狱的行事风格差不多就是这样。 袁截在集市里逛了逛,这里的交易,一般使用以物易物,比较标准的通用货币,是灵魂硬币,其次是一些特殊的金币,带着一些细微的概念性。 大部分是贪婪,财富,堕落或者背叛。 似乎来自于某些堕入地狱的国家。 这种情况一般比较稀有,按照地狱本地居民的猜想,整个国家堕入地狱的前提,是他们为地狱,奉上一场全国范围的巨型仪式,或者是一次全体国民做出的,取悦地狱的精彩表演。 袁截用自己收集到的一些血,在集市北边换了一些肉,紧接着又用那些不知名的肉,换了几枚金币。 【鲁尼王国的血色金币:上面所沾染的血,来自于一个王国的守护神,鲁尼王国的居民们,分食了祂的血肉。 象:背叛,鹿之死 是否出售?】 【东山之国的铜铸币:神人问东山之王,长生之可得,而何为之取?王曰:吾之国也!即落长泉,饮之可以长生。 问东山之民也,长生之即得,复为之何?民曰:金矣!可以国取。 东山之国,皆做金也,王民如是,岂非长生乎? 象:点石成金,亡国之语 是否出售?】 面板似乎对这些金币做出了一些回应,但这东西,看起来不算是道具,反而算是一种兑换物。 袁截将各个种类的钱币,试着兑换了一下,发现这类钱币的价值,似乎与其中蕴藏的概念有关。 集市中,以东山之国的铜币,兑换价值最高,同样也是最稀少的。 只不过这些钱币,在地狱中的价值似乎不高,如果以灵魂硬币做比,一百枚左右,才能换到一枚劣质的灵魂硬币。 袁截没钱,所以拿不到这东西,不确定能不能兑换,正在考虑黑吃黑的操作技巧。 不过在那之前,袁截观察了一下,确定这里大概是那具巨型尸骨的胸腔,而头部,还要继续向内前进。 袁截继续探索着,顺着宽阔的甬道,继续前进,沿途遇到的生物,也很多,似乎是从前面过来的,这反而更让袁截有些好奇。 过了不知道多久,袁截感觉自己正在走一个很明显的上坡,而走过上坡之后,袁截来到了一处比较宽阔的地方。 而尽头处,是一眼可以分辨出来的石头牙齿,更外面,是一片血色和飘散的灰烬,还有那高挂在天空的黑色太阳。 这里是尸骨的口腔。 袁截从这里走了出去,外面是一座黑色的山,回过头,因为太近,而无法窥视身后那山洞的全貌。 但袁截知道,身后,应该就是那具尸体的头骨,看来露在了地面上。 不知道在天上那只眼睛的主人看来,这层地狱又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事实上,如果以地狱的视角来看。 这一层血虫地狱,其实是一个坟墓。 巨人的尸骨,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几千,或者几万的巨人头骨,就这样沉睡在这层地狱之中。 头颅枕在黑色的火山上,每颗头颅,相隔之远,甚至无法相望。 所谓的血虫,也来自于这些尸骨,数量磅礴的血虫,淹没了原本的土地,组成了新的土地。 在漫长的时间里,自然的完成了独属于血虫地狱的生态循环。 “如果您是第一次来到熔岩镇,那么我想您需要一个向导。” 有人开口说道,或许不该说是人,而是一只魅魔,人面,女性,有角,羊蹄,长尾,身高有两米多。 “抱歉,我可没钱请一个向导。” 袁截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贫困使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线,顺便摧毁了少男脆弱的心灵。 我好像需要一枚灵魂硬币! “那么,别忘了回来找我。” 魅魔可怜巴巴的对着袁截的背影说道。 步履僵硬的走过一条长街,袁截抬头望天,莫名有些惆怅。 摇摇头,将思绪暂时扫空,袁截的目光落在了远处一个恶魔的身上,有点眼熟呢。 乌斯塔拉扯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试图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但袁截并不买账,反而想起来在哪见过乌斯塔拉了,在他有些发癫的时候。 “别担心,我现在是正常的,我不吃恶魔,你放心。” 袁截凑过去,如此说道。 乌斯塔拉僵硬的点点头。 这个生物,在不正常的时候,会吃恶魔,太可怕了! “有没有灵魂硬币,借我看看。” 图穷匕见,虽然这图确实短了点。 袁截直接伸出手,满怀期待的看向乌斯塔拉。 俗话说得好,在家靠自己,出门靠朋友! 袁截扪心自问,自己在各个梦境,能混的这么好,主要就是自己天然的亲和力,可以很快的交到朋友。 所以,不知名的恶魔先生,现在咱俩就是朋友了,掏兜吧! 第163章 熔岩镇的炎魔领主 众所周知,人的可塑性极强。 所以,一个人在地狱里威胁恶魔交出灵魂,也是合理的。对吧? 反正袁截觉得合理。 从人类的角度考虑,地狱里这些生物,其实都不是自己人,这样一来,袁截就可以放弃一些不必要的思考,用更简单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看着袁截伸出来的手,乌斯塔拉陷入了短暂的大脑宕机状态。 坏了!脑仁太小不够用,乌斯塔拉,快发动你的绝顶智慧。 啪! 乌斯塔拉犹豫一下,直接用脸撞了一下袁截的手掌,然后整个人飞了起来,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完美的旋转几圈,落地,再旋转几圈,滚下了山坡。 袁截略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乌斯塔拉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什么情况?友尽了? 袁截动了动手指,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疑惑。 啊,这里是地狱,那没事了。 袁截看了看对方消失的地方,追上去交朋友,可能是有点赶尽杀绝了,这样好像不太好。 这个城镇不小,换个朋友吧! 在目睹两只角魔,因为口舌纷争,撕打在一起,然后被周围人有序分食的场景,袁截的这个想法,也不得不放弃。 即便是代表混乱的地狱,也有秩序的存在,未免有点太不合常理了。 袁截拎着一只角魔大腿,换了几枚金币之后如此想到。 总不至于,让他这个人类勇士,江湖豪侠,黑暗之神的有力备选,地狱意志的中意者,卫国第六阶长爵身份,天字营正式成员,不明群体认定的幼年梦魇,在地狱打工吧! …… 熔岩镇的领主,一位高阶炎魔,此时正注视着袁截,更准确来说,是在注视着袁截的头顶,那个高高尖尖的无常帽。 幽冥界打过来了?怎么没人跟我说啊…… 炎魔的小脑瓜试着转动,但转动半天之后,感觉脑袋还是空空的,才发现自己刚才其实是在发呆。 地狱广阔,具有无限的概念,再加上本身混乱的特性,就连地狱的主意识,都是分裂的,也就导致地狱这破地方,简直像是一个巨型的垃圾收容站。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扔进来,而扔进来的大多数东西,又出不来,不管是用来当监狱,还是流放地都不错。 所以很多有能力接触地狱的世界,都会试着占领几层下来,用来处理一些本世界不好处理的难题,再不济也会留一个标记或者后门,方便进出。 当然,玩脱手的世界,自然也有不少,地狱入侵,将一个世界变成焦土,拖进地狱之中,也是常有的事。 地狱过家家,强者的游戏,不服不要玩。 而幽冥界在地狱里,也是最出名的几个势力之一,大概占据了二十层的地狱,自称幽冥界,在所有能接触到地狱存在的那一批人里,都是玩法最奇怪的那一档。 主要是做梦魇研究,顺便研究一下灵魂。 抓到梦魇,折磨到成为残念,然后把残念意识漂白,打上标记,确定好死亡时间,然后放生,等到在人间走一圈,观察一下残念的负面强度,意识的补全程度,再决定是否再来一次。 听说按照这种方法,他们完成了梦魇与灵魂的转化,甚至搞定了几只和死亡,恐惧有关的古老梦魇,还干掉了不少古老冥神,古老死神之类的存在。 不过最近幽冥界的实验,出了一些问题,目前势力全面收缩,听说好像是梦魇转化的灵魂,在一个世界投入太多的话,好像会导致世界整体,出现一些负面状态。 大多数这类世界,已经被幽冥界打上‘志异’的标记,目前正在研究解决的办法,如果实在解决不了,这些‘志异’世界,就会被放弃。 “你,来这里做什么?” 思考失败之后,炎魔选择了另一种交涉方式。 贴脸,直接问! “这里是你家开的?” “嗯,我的领地。” 炎魔仰起头,丑脸露出了骄傲的笑容,身上的火焰卷起,看起来还有点丑帅。 “有灵魂硬币吗?” “当然,我有很多。” “那太棒了!” 袁截搓搓手,此时的神态,与魔鬼有了三分神似。 “你,你要干什么?” 炎魔看见袁截的表情,瞬间产生了警惕,伸手就是一击猛烈的地狱烈焰。 内劲与烈焰相撞,袁截的面甲下,露出一抹略显狰狞的笑容。 呐!所有人都看到了,它先出手的! 袁截脚下猛然一震,焦黑的左拳穿过火焰,直接砸在了炎魔的脸上,些许岩浆从炎魔的脸上溅射出来,落在袁截的衣服上,火焰开始在袁截的身上升腾。 《大王重甲》 袁截身上的气血,猛然一滞,随后骤然涨开,肌肉猛然鼓胀起来,一股轻微的气浪,以袁截为中心,扩散向四周。 残破的右臂,此时都有些发痒,是气血不断冲撞着那里,《大王长生咒》隐约有了几分感应,丝丝缕缕的精气蔓延向残破的右臂,经络开始随着骨骼附着起来。 完全裸露在外的经络,没有任何的防护,仅仅与外界的空气接触,都有一种胀痛感。 但,袁截似乎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完成断肢重生,只是需要几天的时间。 “果然,你是敌人!” 炎魔转回头,咧着嘴,闷声说道。 如果你感觉对方是敌人,你就打他!他如果还手,那他就是敌人! 炎魔记得它的祖父这样告诫它,说这就是地狱的法则,果然,祖父简直太聪明了! 不妙啊!袁截感觉到炎魔的气势,迅速增长起来,似乎勾连住了什么东西,周围的温度,也开始了飙升。 砰!袁截一步踏出,罡气异常流畅的缠绕在了他的左拳上,下一瞬间,就来到了炎魔的面前。 轰! 炎魔的胸口,瞬间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啊!” 从未感受过的疼痛,让炎魔更加狂暴,它脚下的黑岩开裂,一道道流淌着的岩浆,不断涌入它的身体,让它变得更加巨大起来。 胸前的豁口,更是极快的被熔岩填满,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我要你死!” 炎魔俯视着袁截,伸出了手掌。 第164章 这肯定是自然灾害啊!要不然还能是我干的? 炎魔伸出手掌向着袁截抓去,随着这样一个动作,身形也变得越来越大,与之相对的是,袁截看起来变得越来越小。 当炎魔的手掌抓向袁截时,袁截看起来只有炎魔的半个手掌大。 “个头大你了不起啊!” 个头大,是真的了不起啊! 大王拳! 内劲紧缩,罡气缠绕,一拳击出,岩浆崩裂。 顺着指缝,炎魔的手掌近乎正中分裂两半,紧接着,岩浆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充着这个缺口。 熔岩沸腾,炎魔的身体,黑色岩块下的暗红色岩浆,此时已经变成金色,随着炎魔的动作,大量的岩浆泼洒出来。 丝丝缕缕的雾气升腾,是空气中的水分正在被蒸发。 袁截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罡气的发挥倒是一如既往的稳定,每每在炎魔的身体上,凿出来一个个缺口,但无一例外,很快就被岩浆补充填满。 气血,为人身之阳气表象。 阳气盛壮,本就大热。 再算上炎魔的主场加持,袁截感觉再打下去,自己大概要寄。 奇怪,小炎魔和炎魔的差距这么大吗? 怎么感觉自己当小炎魔的时候,只能点点火,充当一个人形火柴。 对方这个高阶炎魔,像个活火山一样。 这不对吧? 袁截拍拍屁股,快速跑路,他有他自己的逃跑路线口牙! 那就是从哪来的回哪去! 仗着身形灵巧,袁截直接冲回了熔岩镇,而炎魔紧随其后,所经之处,烈火熊熊,引起一阵混乱。 一瞬间,整个熔岩镇,似乎都变成了火海,袁截快步闪躲开,袭来的几种袭击,冲进了尸骨的头颅里。 打不过炎魔,就偷袭我是吧! 袁截独眼一眯,干脆就站在了头颅里面,摇晃拳头,拳头上闪动着罡气的光芒。 “进来啊!” 袁截对着刚才放冷箭的那些魔物,大声挑衅道。 打不过那个傻大个,我还能打不过你们? 砰!不等几个暴脾气的裂骨魔冲过来,炎魔一脚踩烂了几个倒霉蛋,手掌高高抡起,砸在了颅骨上,大量岩浆顺着头颅的五官孔洞涌入。 “吼!吃掉你!” 炎魔瞪大一只眼睛,凑过去,放着狠话,然后就挨了袁截一拳罡气,痛的捂着眼睛。 “还有你!” 袁截先是后退两步,发现炎魔进不来之后,果断竖起了中指。 这叫战略性撤退时,仍旧不失自己的倔强本性。 轰隆隆几下,炎魔不断撞击着这座头颅山,天空中,黑色的太阳,似乎目光也投向了这里。 愤怒的炎魔,对着头颅,张开了血盆大口,金红色的岩浆不断从它的嘴里面涌出,如同海水一样,灌进了头颅内。 袁截果断跑路,玩脱了! 沿途没见着旁人,毕竟下面是集市,上面是城镇,外面闹的欢腾,其实没一阵子功夫。 看热闹的人,大多都是刚才那群倒霉蛋。 “快跑啊!” 袁截一边喊,一边跑路。 路过集市的时候,袁截大声呼喊着,顺手将甬道里的血气,也重新收集起来。 集市里的所有生物,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袁截。 快跑?跑什么?又疯一个? 地狱里疯言疯语的人不在少数,短暂的沉默后,集市又恢复了刚才热热闹闹的样子,直到熔岩火海的到来! 袁截也是有幸,第一次看到地狱里这些生物,各显神通的手段。 以及一些快速自尽的手段…… 看着几只角魔举着棒槌,嘴里呜啊呜啊的就冲进了火海,下一秒就变成焦炭的时候。 袁截在心里,不由自主的感叹地狱生物的多样性,真是什么生物都收啊!也不怕影响智商。 熔岩火海,以摧毁一切的势头,将集市所有来不及离开的生物和死物,埋葬起来。 袁截脚步飞快,顺着自己在甬道里留下来的标记,跑在了所有生物的最前面。 几分钟后,袁截灰黑着脸跑出了甬道,一群群地狱生物紧随其后。 忽略掉面板上,不断跳动的【你在某层地狱的……】重复提示,袁截发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魔鬼弗利瓦尔和一群地狱生物也十分狼狈的跑了出来,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熔岩,它们损失惨重。 很多生物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袁截的身上,因为他是最先发现问题的。 “看我干什么?这肯定是自然灾害啊!要不然还能是我干的?” 袁截理直气壮的说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身后血雾飘荡,衬托的他好像是一个反派角色,这句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大多数人的目光,落在了魔鬼弗利瓦尔的身上,以确定袁截说的是不是谎话。 弗利瓦尔张了张嘴,干脆的转身离开了。 看它干什么?它能怎么说? 不管是谎言还是真实,它都只能说和他没关系好吧。 不管这场灾难怎么来的,能被如此针对的家伙,你们不会认为对方是角魔那种低劣生物吧。 尤其在确定自己的命运手段,锁定不了袁截之后,弗利瓦尔的心态已经完全平稳了。 出于对地狱其他生物,以及对自己智商的尊重,弗利瓦尔决定,就这么算了吧,反正魔鬼的全部身家都在它们的口袋里,它又没什么损失,何必得罪人呢。 “看!我就说和我没关系!” 袁截一指弗利瓦尔离开的背影,原本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其他地狱生物商量了一下,然后为了确定岩浆是真的岩浆,而不是什么魔鬼的幻觉,来黑它们的材料之类,又献祭了几只非自愿牺牲的角魔。 “竟然是真的……” 大多数人都不是很能接受这个结果,所以,真的是自然灾害? 一些狡猾的地狱生物,已经偷偷离开了,而更多脑袋空空的生物,反而陷入了思考。 尤其是那一群裂骨魔,空空的脑壳里,全是自己被烧焦的货品。 “我有一个建议!” 袁截站在一只角魔的头上,试图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到其他生物的目光转到他的身上,袁截清了清嗓子。 “咳,我觉得你们应该向熔岩镇的领主,要求赔偿!” 第165章 乌斯塔拉的召唤仪式 你没事吧? 所有人面面相觑,然后干脆的就地解散。 真是倒霉!地狱生物们如此想着。 看起来没忽悠到人啊,袁截有些不爽的想道。 …… 几天后,行走在地狱荒原中的袁截,感觉地狱这地方,其实还不错,尤其是在一些傻憨憨的角魔突然出现,四处打架,然后被其他生物干掉的画面,袁截总是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乌斯塔拉不这样认为,它觉得自己可能受到了命运的诅咒,否则不应该再撞上眼前这个像人一样的生物。 在熔岩镇的时候,乌斯塔拉运用自己的智慧,巧妙的从袁截手底下逃生,尤其在熔岩镇被火海淹没,毁于一旦之后。 乌斯塔拉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 炎魔没抓到袁截,袁截没抓到它。 所以,乌斯塔拉>袁截>炎魔。 不愧是我!乌斯塔拉如此想道。 然后就在荒野里,撞到了一身乞丐装的袁截,被袁截当场擒获,通过它的绝顶智慧,成功在袁截的手中存活下来。 目前,乌斯塔拉的主要职责,是充当导游,兼职坐骑。 袁截闭着眼睛,盘坐在乌斯塔拉的背上,正在疗伤,虽然感觉有点硌屁股,但实在是盛情难却,袁截也是考虑到它的自尊心。 这只恶魔看起来,可能有点受虐倾向。 想到乌斯塔拉在熔岩镇里,用脸碰瓷的那一幕,以及再次偶遇时,果断下跪表示臣服,并贡献自己的生命契约后,袁截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 呐!它主动要求成为坐骑的! 三天的时间,袁截的右手,已经恢复到了右手手腕,现在看起来,至少没有之前那么非人类了。 如果忽略掉他身后的血雾。 浓郁的血雾,颜色暗沉的隐约发黑,就这样跟在袁截和乌斯塔拉的身后。 长时间的运转,让维持血雾,简直变成了他的本能。 大概人的适应力,确实很可怕。 袁截现在在维持血雾的同时,还能试着压缩血气,变相的提升了血雾操纵总量,而袁截身后的血雾,就是他的试验成果。 原本袁截身后的血雾,类似于轻纱云雾,而如今的血雾,却变得隐约像是风沙雾霾,显得有些沉重。 血虫地狱里,除了地下的那些血虫之外,数量第二多的生物就是角魔。 形如羊,头生四角,身形肥大,个子大概一米出头,生性好斗,没什么脑子,不管看到什么,感觉到有危险,就会呜啊呜啊的冲上去,繁衍极快,肉质紧嫩。 在地狱里的地位,类似于野生的,会走会跳会说话的小零食。 另一个与角魔差不多地位的生物,是人魔。 与角魔生性好斗,极端状态下,甚至可能连自己都打的情况不同。 人魔的灵魂一般在进入地狱之后,就已经被瓜分完毕,看似还活着,其实走了可能有几百年了,是名副其实的行尸走肉。 大多数人魔,拥有着一些生前的本能,会被驱使着做一些事情,如果领主在那之后死去,那么这些人魔在完成使命之后,就会陷入游荡状态。 有时,人魔们会聚集在一起,本能的进行迁移,以自我毁灭。 值得一提的是,有些人魔,也会被作为反向标记,通过仪式,有可能勾连到人魔堕落之前的世界。 “失败了?” 袁截眉头一挑,这是今天的第四次失败。 看不到袁截的表情,乌斯塔拉只能干笑两声,它又不是专业人士,召唤失败,太正常不过了。 “我再调整一下,毕竟,召唤这事,还是需要一点运气。” 袁截点点头,乌斯塔拉算是目前他唯一能找到的专业人士。 无限的地狱之中,以恶魔这个生物,在各个世界的传唱度最高,频繁出现在各种神话,故事,甚至宗教典籍之中。 也正是因此,恶魔似乎天生对于各个世界,有一种堪称天赋的察觉能力,算是地狱生物中,在召唤方面,最有天赋的族群之一。 “啊,那就先这样吧。” 袁截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的说道。 他又不着急离开,这里对他来说,也算一座宝库,多兑换些货币,拿些技能和道具出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这次的技能和道具收获,都比较抽象,但俗话说的好。 抽象,是对世界的鞭挞! 袁截觉得自己这样具有反抗意识的人,就应该多掌握一些抽象的技能,这技能哪差了?这些技能可太棒了。 又发癫了啊!这次是什么?懒惰? 乌斯塔拉默默蹲在角落,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在做什么?” 袁截看向乌斯塔拉,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看看召唤仪式有没有问题。” 乌斯塔拉为自己的急中生智点了一个赞,不愧是我!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袁截打了个哈欠,靠近那个召唤仪式,左右看了看,虽然当过一段时间的各类黑暗生物,但召唤仪式他确实不熟,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于是对着乌斯塔拉问道。 最近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许多,主要得感谢他的心种。 虽然一开始来到地狱的时候,因为地狱的堕落概念性,显得有些发育不良。 但这段时间,不少心灵里的杂念,被心种消化之后,心种反而生长的更为茁壮,地狱的影响对他而言都变弱了。 “……主要是缺少一些仪式材料。” 乌斯塔拉语气弱弱的说道。 神秘学啊!仪式的意义,主要作用是加持,转移,沟通,放大之类。 虽然地狱的仪式,一般主要是生物材料和概念材料。 但这几天,两个人一直在荒野里赶路,角魔的角,象征着战斗,乌斯塔拉倒是收集了不少。 但这东西,就不是召唤材料…… 能召唤出来的话,才是见鬼了。 乌斯塔拉心里默默想道。 “诶?前几天用的不也是这些材料吗?” 袁截有些困惑的转头,缺材料的话,那你这几天在做什么? 嗯!被发现了?要如何向老板解释,自己的摸鱼,其实并不是在摸鱼?在线等,急! 第166章 哦,是可怜的雾魔 “是我的意志力!” 乌斯塔拉啪嗒一下,跪在了袁截的面前,郑重其事的说道。 会信吗?鬼都不会信的吧!我说了什么! 乌斯塔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有一种化身角魔,自己把自己攮死的冲动。 “哦!这样啊。原来是意志力啊!” 袁截捶了一下手心,一副完全明白了的模样! 意志力嘛!总之就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原因对吧! 明白,完全明白了。 “那我们接下来就找一些材料吧。” 袁截非常干脆的接受了乌斯塔拉的解释,这个他熟,在卫国的时候,大家常说这个。 …… 几个小时之后,乌斯塔拉带着袁截,来到了另一座城镇。 这座城镇,弥漫着些许雾气,一个石碑,立在城镇外面,湿滑的青苔遍布,将上面的文字遮挡,只隐约留下一个“川”字。 大量废弃,残破的房屋,带着明显的中式风格,散落的分布在城镇里。 一阵阵孩童的嬉笑声,飘荡在这座城镇上空。 雾气中隐约的火光,是以人头为盏的油灯。 几只小雾魔,在雾气中游走,不时吞吐着雾气,一副享受的模样。 潮湿的环境,让城镇内的血腥味道,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一些顶着鱼头的人形怪物,站在城镇里,各个隐蔽的角落,注视着外面的两位客人。 袁截停住脚步,抬眼看着眼前这座城镇,久久不语。 “这里是哪?” 听到袁截的问题,乌斯塔拉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道。 “这座城镇叫做落水川,领主是雾魔维顿。” 不是这个答案。 大概是因为那些怪物的模样,文化的差异,以及那些呆滞的人魔,有时他险些忘了,这里其实是地狱。 “落水川吗?好名字。” 袁截喃喃自语。 大概是因为袁截身后的血雾,太过张扬。 很快,雾魔维顿就出现在了城镇内,整座城镇的雾气,变成了维顿的面孔,许多雾魔依旧不断进出,吞吐着雾气,残破的城镇为底,构成了一幅有些荒诞的画面。 “携带脏血而来的人魔,这里不欢迎你!” 维顿巨大的面孔,异常的扁平,满是一个个的小洞,看起来像是一个海绵。随着它开口说话,雾气从它的嘴里吐出,又在逸散后,重新吸附回它的身体上。 乌斯塔拉面露惊恐,对于地狱生物而言,人魔无疑是一个相当恶劣的羞辱词汇。 袁截眯着眼睛,打量着雾魔,而雾魔也在谨慎的看向他。 “这座城镇,怎么来的?” “与你无关!带着你的脏血,滚出去。” 雾魔语气强硬的说道,两双雾气构造的手臂,从城镇的雾气中探出,按在了城镇的左右两侧,毫无疑问,这是某种威胁行为。 “你需要些仪式材料,对吧?” 袁截转过头,看向乌斯塔拉,语气平淡的说道。 “但看起来,这位领主并不欢迎我们。所以,谈判破裂了。” 袁截勾动手指,大量的血雾瞬间擦身而过,涌进了城镇的雾气之中。 鱼人们紧握钢叉,从城镇里冲出,随着血雾扫过,血肉顷刻间开始融化,顿时引起一阵尖利的哀嚎。 小雾魔们表情狰狞,念动着叽里咕噜的语言,冲了上来,雾气构造的身体,瞬间被血雾灌进其中,大量的血雾不断涌入,直到小雾魔失去意识。 而这,也意味着小雾魔的死亡。 咚!咚!咚! 袁截的魔心,开始了跳动,略微有些妖异的黑色纹路,顺着袁截魔心的跳动,以心脏为起点,开始向外蔓延。 地面开始摇晃,血虫所组成的浪花,也随着袁截的血雾,拍在了城镇上。 一瞬间,这里被血色浸染。 杀戮,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可怕的雾气试图将袁截笼罩,那是雾魔愤怒的反击,但这样的反击,似乎是一种徒劳。 城镇里的生物在不断死去,地下的血虫也在不断死去,而随着它们的死去,它们的血,也被袁截不断的抽取出来,灌进眼前这座城镇的雾气之中。 他不需要操纵那么多的血,他只需要用带有血煞的血,来摧毁雾气就够了。 只有少量的血雾,被袁截利用着,抵挡雾魔的袭击之余,也将来袭的敌人,不断击杀。 恐惧?战斗?死亡? 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你在某层地狱的影响力增加了。】 【你在……】 面板的角落,某条消息正在不断刷动。 几分钟之后,雾魔哀嚎着,放下已经无法操纵的红色手臂,撞进了袁截布置的血色之中。 落水川上空,雾气消失了,落水川的大多数生物,也死在了刚才的战斗之中,少数幸存下来的地狱生物,在恢复意识后,就疯狂的逃离了这里。 “现在,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自己取。” 随着雾魔的死去,雾魔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使得这座城镇的上空,下起了一场红色的血雨。 乌斯塔拉神情有些恍惚的点点头,然后没过一会儿,就抱着一些仪式的材料,走了出来。 “拿好了?” 乌斯塔拉点点头,身后的尾巴不断摇晃。 太棒了,是个脑子有问题,不懂神秘学,还非常能打的老板! 乌斯塔拉捧着一大堆的仪式材料,屁颠屁颠,紧跟在袁截身后。 “那,您刚才为什么动手啊?” 乌斯塔拉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它还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导致袁截进行的那场杀戮。 它可不想在哪天的时候,不小心惹到袁截,像那个雾魔一样,被莫名其妙的打死。 “因为我打得过。” 些许物伤其类之后,雾魔的忌惮和恶劣的态度,让袁截非常不爽。 但真正决定动手,是在袁截确定对方是雾魔之后。 他的血雾,对于这种气体类敌人,本身就有一定克制,血虫地狱的特殊之处,更是可以让他可以无限暴血。 既然这样的话,看对方不爽,当然是果断动手,没什么好犹豫的。 乌斯塔拉没有作声,只是默默把自己的逃离计划,提上了日程。 好消息,老板脑子有问题。 坏消息,老板脑子问题有点严重。 第167章 地狱的赠予 “像那样的城镇,地狱有很多吗?” “不多,除了整个世界的快速堕落这种特殊情况以外,地狱很难干涉到物质世界。 像单个城镇被拉扯进地狱的情况,一般都是高阶恶魔,或者高阶魔鬼做的。 通过暗示,致幻,意识干扰,摧毁心灵,干涉物质,附身,降临这七个步骤之后,就可以影响物质世界。” 当然,大部分地狱生物,连第一步的暗示都做不到。 梦魇魔,魔鬼和恶魔这三种地狱生物,因为具有不错的天赋,可以用各种手段,干预到物质世界,也是降临成功率最高的地狱种族。 “一般来说,来到物质世界之后,首要目的是收割灵魂,获取具有强概念的造物,或者剥离一部分物质世界。 而最后一种方式,本质是仿照地狱吞噬世界,神灵的神国,以及某些地狱内的人魔之国,产生的灵感。 这种方式,很少有能成功的。” 乌斯塔拉摇摇头,如此说道。 它也是一只恶魔,对于这种方式,非常了解,只有那些最强大的地狱生物,才能完成这种剥离。 毕竟是跨越多层世界的谋算,被世界的本土力量击溃,才是正常情况。 就像是一个人坐在河边,隔着条十几米宽的河流,手里只有根足够长的细棍,要拨动河对岸,一个被固定好的手表时针,还有具体的拨动圈数要求。 就算不考虑臂力,耐力这种个人能力问题,但对面还有很多小型生物,在守护那个时针,不断攻击细棍,导致细棍在拉扯中折断,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从理论来说,或者从概率来说,这又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再加上地狱具有无限的概念,从某种程度来说,地狱生物也具有无限的数量,几千年,几万年下来,才有那么多的成功案例。 乌斯塔拉尽量放空思绪,以免想起自己几百年的空军经历。 一次都没成功过啊…… 乌斯塔拉幽幽的想到,做不到降临的话,恶魔这辈子,其实也就那样了。 比角魔,裂骨魔之类的地狱底层强一点,比炎魔,雾魔这样的元素类魔物差一大截。 不说剥离世界,哪怕只是收割一些灵魂,就算最后被驱逐回来,在物质世界只要留下关于自身的记录,有了概念上的附着,就意味着本质上的加强。 什么?你说那物质世界不做记录不就行了。 关键在于,文字的记录,本身还是一道概念性的防线。 对于恶魔自己来说,被记录一定程度上强化了它们的本质,但也意味着同样的世界,再次入侵的难度会增强,文字记录也是抵御被记录恶魔的概念性武器,尤其是‘真名’的概念。 意味着只要你知道对方‘是谁’,就可以用咒语将对方直接‘驱逐’,哪怕对方已经完全降临到了现实,也是一样。 不做记录,也就意味着概念上的不设防,恶魔可以不断的卷土重来。 地狱是非物质世界,地狱的本土生物,看似拥有肉体实质,也改变不了自身虚幻的本质…… “梦魇魔?” 袁截若有所思,梦魇魔和梦魇会是同一种存在吗? “梦魇魔啊,它们一般盘踞在地狱的各层边界,诡谲多变,十分狡猾,会在梦境中,吞噬生物的心灵。 它们有时会行走在梦境世界,如果梦境的主人,意识到了它们的存在,它们就会不断变得清晰起来。 从概念上,不断接近现实,通过七层步骤后,就可以完成降临。” 看起来,梦魇魔和梦魇不太一样啊。不过,地狱也有梦的概念吗? “那,你们知道梦魇吗?” 乌斯塔拉转过头,看向袁截,表情十分生动的传递出来一种疑惑。 “如果您说的是梦境底层的那些古老的概念生物,地狱就是您说的梦魇啊。” …… 就在乌斯塔拉这句话说出口后,整个世界突然定格,画面渐渐昏暗。 一道略微带有些磁性的声音响起,大概是旁白。 “啊嘞!真是烦恼呢。 我准备的小惊喜,看起来被一只讨厌的小恶魔给戳破了。 看起来,后面我为你准备的节目,只能下次欣赏了。 和其他地方不同,我不会收你的‘过路费’,把我赠予你的东西带走吧。 我的朋友,别忘了我,我的身边,会永远为你留下一个位置的。” 【你获得了道具:《地狱之书》(绑定)】 【道具:《地狱之书》(绑定) 效果:地狱留名者,其灵魂将不再属于自己,如果有一天,你陷入了绝望之中,或许可以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 ps:我等着你的到来。 ps:哈?地狱的情书?你的xp是不是得升级……】 【你获得了天赋:地狱亲和】 【天赋:地狱亲和 效果:当你身处地狱时,你将受到地狱的加持。 ps:如果你不亲近我,那么我可以亲近你,结果是一样的。 ps:我能说什么?给你打眼色吗?我被挟持了啊!】 【你获得了道具:乌斯塔拉的卖身契(绑定)】 【道具:乌斯塔拉的卖身契(绑定) 效果:现在,乌斯塔拉这个几百年来,毫无建树,但拥有‘绝顶智慧’的地狱恶魔,就是你的了。 ps:我得说,我是个小心眼的人,所以我得把它扔给你,否则我会把它扔进毒沼地狱的最深处。 ps:……看我干什么?我踏马还能去哪?】 随着画面完全陷入黑暗,许久都没有再听到的旁白声,在耳边响起。 “地狱总是毫不吝啬的赠予你一切,同样,最终也总是会带走你的一切。 神灵与世界,为地狱哭泣。 灵魂与命运,为地狱哀叹。 什么是忠诚?什么又是背叛? 厄运之轮,已开始了转动。 凡人啊!凡人! 愿你无知的,忘记过去,洞悉未来。” 旁白声逐渐低沉,最终,变成一声长叹。 良久的沉默与黑暗过后,面板的结算,才姗姗来迟。 熟悉的卡牌出现,依旧是三选一。 袁截随手点开中间的那张,仍在思考旁白最后的话,听起来像是某种预言,或者传唱的诗歌内容。 第168章 地狱旅程的结束 【你获得了技能:避水印】 【技能:避水印 效果:单手掐动避水印时,可以让附近的液体避开你。 ps:从理论来说,人体水分的构成在一半以上,这玩意不能攻击人,有点不合理,对吧?】 确实,要是可以作用在人身上就好了,不过确实有点奇怪,这个技能作用机制到底是什么? 出去之后,有时间倒是可以测试一下。 【白狼之血,3\/3,已完成。】 【奖励抽取中……】 【你获得了技能,复仇之血。】 【技能:复仇之血 效果:当你被生物击伤后,一段时间内,你对其造成的神秘学伤害增加。 ps:天呐,这不正是我们的神秘学天才(白痴)所需要的吗?太棒了!】 擦!神秘学方面,我也是很有能力的好吧! 袁截磨了磨牙,一脸不爽,准备出去之后,就进修一下神秘学,最好是整点威力大的。 【经历了一场地狱之旅,你的心灵强度得到了小幅提升。】 【诸神试炼(胜利)进程:2\/3】 【探索结束 二阶段关卡(完成) 道具抽取中......先知之眼!】 【技能:2 道具:2 折换中...... 你获得了:0点货币(2*0+2*0)】 【评价:干掉一个债主,就能收获一份礼物。】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那个叫咕噜的野兽之神,又不是他弄死的。 我举报!应该是冥神! 【你的力量得到了小幅提升!】 【临时商城: 1.技能:咕噜的遗言(0点) 2.技能:避水印(0点) 3.道具:咕噜的食盆(0点) 4.道具:残破神格(不可选取)】 虽然这次给的道具和技能不多,但可能是这次的副本,开始接触到了一些权能的缘故,倒是拿了不少天赋。 勇士,暗夜,地狱亲和。 还有两个奇怪的,绑定类的道具,看起来是跳过抽取,可以直接带出来的东西,但看见‘绑定’这两个字,可能是心理作用,袁截感觉自己的灵魂痒痒的。 地狱的道具,也不知道合不合用。 袁截一边思索着,一边睁开了眼睛。 嗯? “你们就这样看着我睡觉?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袁截又眨了眨眼睛,在确定不是错觉后,他语气幽幽的说道。 “你帐篷里的硫磺味都要冒烟了,我还以为谁潜进军营里埋炸药来了。” 看见袁截醒过来,寇武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毫不客气的怼了一句。 啪! 乌老实动作干脆的给了袁截脑袋一巴掌,手上带着罡气,袁截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脑袋就坐起来了。 “你干嘛啊?诶呦!” 袁截没好气的对着乌老实说道,铁骑了不起啊!也不能用罡气随便打人吧! “你没事吧?” 曲仁闷声问道。 “疼啊!” “我问你有没有清醒过来的感觉。” “我刚才就很清醒好吧。” 听见袁截的回答,曲仁和寇武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这不对啊! 刚才袁截身上,那股子地狱的臭硫磺味,都要冒烟了,怎么醒过来什么问题都没有。 “别看我,我检查好几遍了。梦境封着呢!” 赵小玉在隐约察觉到两个铁骑看过来的目光后,果断开口说道,然后就跑路了。 人都醒了,有什么好看的,她刚才还以为袁截要没了呢。 “你要干嘛?” 看见寇武凑上来,袁截警惕的往身后挪了挪。 “地狱这事,可不比邪神之流,那是相当古老的一个梦魇存在。 和这种事情扯上关系,必须慎之又慎!你过来,我检查一下。” 啧!也合理。 想到在地狱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地狱是真的会吞噬世界,把一座世界变成一层地狱。 谨慎对待,也是对这个世界负责。 听说有些世界,对于地狱归来的人,会用火刑来试探他们有没有变成恶魔。 一般来说,在火刑里活下来的就是恶魔。 什么?你问然后呢?然后当然是逃跑了,那他娘的可是恶魔啊! “你们不会用火刑吧?” “别担心,只有博朗国那群不够专业的人,才会用火刑!我们有其他的检测方法。” 袁截狐疑的看向寇武,又看了看沉默的曲仁,决定还是相信一下。 咚! 擦!这就是你的检测方法?罡气脑瓜崩? 袁截捂着脑袋,这回是真的有点头疼。 罡气啊!那是。 打在石头上,石头有意识的话,都会喊疼的好吧! 看见曲仁和寇武默契的一个拍手,袁截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己应该是没事了。 “休息吧!” 寇武咧着嘴,大手一挥,就跟曲仁走了。 只留下刚从梦中苏醒,就被两次罡气击中头部的袁截,揉着脑袋,思考人生。 帐篷外面,寇武和曲仁往休息的帐篷那边走过去。 “就这么了了?不再查查?” 曲仁闷声问了一嘴。 “有什么好查的,这小子出身就不正常,从那个基地出来,不是一直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吗? 铁骑营,天字营,玄字营,然后到了咱们这个西南军营。 现实不用查,梦境查不了,至于心思想法这种主观的东西,更是不能作数。 况且还有仲先生作保,就这样吧。” 寇武呼出一口气,如此说道。 “我是说地狱的事。” “刚才不试了吗?意识清醒,那就不算事。郑云楼疯疯癫癫的,不也当着第二铁骑呢吗? 你要还是担心,就找老十三,他不经常跑去地狱会他的老情人嘛!他对地狱挺熟的。” 曲仁摇摇头,没有再说话,老十三都搬出来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老十三那个不人不鬼的情况,都能当铁骑,确实不好在这方面苛责太多。 “老曲啊,别说,我感觉这小子有点天赋在身上。 你也看见了吧,一场大梦,顶咱们多少年的苦修啊。” 寇武咂咂嘴,怎么感觉一场大梦过去,袁截这小子好像跑到地狱度假去了,回来的时候还连吃带拿的。 他都看见了,怀里抱着书回来的,虽然这书也是一股子地狱的硫磺味,但看着就是个概念物品,还有个破碗也是一样。 不过他的概念物品,怎么看起来都一股子灾荒味,就那本书看起来华贵点。 寇武默默吐槽,今夜的风,不知道为什么,灌的人嘴里发酸。 第169章 武学的进阶之路 尤其是确定,一两个月之前,袁截还是没有接触到武道的弱小菜狗之后。 寇武就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果然,天字营里的人,就能力来说,就没有正常的。 嗯,人也不是很正常,寇武如此想道。 不过,既然确定了袁截的武学进境,成长如此之快,那么有些东西,寇武觉得可以提前传授给他,尤其是关于心煞境与天罡境的事情。 例如心煞境的最后一步,心种塑形,与天罡境的第一步,气劲凝罡。 自然结成,那是几百年前的老武道派系了。卫国和梦魇,还有其他国家打了这么多年,武道体系完善了不少,现在得加特效进去,不然落后版本,被针对的话,老难受了。 此外,也是为了防止袁截在修行的时候走火入魔,毕竟袁截跟在军营里这么久,寇武他们也看出来,袁截的武学,类似于梦境中的魔道一派。 梦境之中,有一系武道,被称为魔道或左道。 武学创造,本是师法天地自然,后续又以此为根基,代代推衍完善,屡经变化,方才创造而成。 但魔道与左道,却不同于此,尤其是所谓的魔道,师法参悟的对象,大多是古老梦魇或者邪神,不拘一格,功法邪诡异常,再辅以神秘之术,自称旁门百家。 梦境内,一些传承较为悠久的魔道派系,强者辈出,往往活跃在第二层以及第三层的梦境之中,本领不可小觑,只是心性也多奇诡,与常人迥异,大多修行者,达到似人非人的程度后,就会踏上邪神之路。 修行进度极快,只要修行资源充沛,战力会突飞猛进,却会损害根基或寿数,一般还会留下明显的缺憾,类似于命门之说,一旦命门被破,严重者身死,轻者也会在一定时间内失去反抗之力。 直到修行至一定程度,才能将缺憾补足。 魔道修士自称为,与天争命。 只有,够快,够狠,够强,在肉身衰亡之前,走到最后一步,才能反哺肉身,补全命门,或者摆脱肉身,成为邪神。 简直就是亡命之徒的生动写照。 寇武就是有些担心,袁截在魔道上走的太远了些,一个差错,说不定就要走到邪神那条路上。 尤其是这次,很明显袁截在梦中进了一趟地狱,只怕身上的邪门东西又多了不少。 于是第二天的时候,袁截就开始跟随曲仁学习。 “……有点熟。” 听曲仁说了半天之后,面对曲仁的询问,袁截犹豫片刻,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感觉。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眼熟,袁截现在脑子嗡嗡的,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他娘的听过,你不早说?” 曲仁瞪着眼睛说道,他说了一上午,担心袁截没听懂,结果得到这么一句。 “有些地方,看起来眼熟,大部分还是第一次听。” 嗯,眼熟的地方都是核心思路,让袁截回忆起了自己的第一次下副本。 心种塑形的方法,和他第一次下副本,接触到的梦境造物,在手法上有九成相似,气劲凝罡是七成。 所谓的四大心种,无二心,破诸妄,法不尽,战无绝,按照梦境造物的理论来看,也就说得通了。 造物之前的准备工作,第一项是判断材料(肉身),第二项是纯粹念头(养心种),第三步是赋予特质(结心种),第四步是固化(心种塑形)。 袁截按照这个思路,看了一下自己的八边形心种,还有上面的黑暗神火,又看了看心种附近那些乱糟糟的各色细线,若有所思。 “几百年前,在卫将军之前,是没有天罡境的对吧?” “废话,要是之前就有天罡境,那就是我们追着梦魇打!想什么呢?自己回去琢磨琢磨,不懂再来找我!” “那心煞境呢?” “也没有,心煞境和天罡境也就是个积累的问题。 到养心种这个程度,就算十个人里活一个,也该摸索出来天罡境了。” “所以其他国家,那时候也没有异能,神秘学之类的力量,对吧?” 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虽然是一句疑问,却带着在印证自己的某个猜想。 “废话,不要总是一门心思打打杀杀,你就不能多看看书! 卫将军那一战,不止是卫国对于梦魇的第一次反击胜利,更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 咱们卫国才是最强的那个,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文明之光!” 心种塑形和气劲凝罡,曲仁费口舌说了一上午,现在确定袁截听懂了,没好气的开始撵人。 所以,以前的武道是条死路啊…… 袁截站在曲仁的帐篷门口,呆立半晌,随后笑着摇摇头,抬头望天,吐出一口浊气。 麻蛋!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袁截知道一件事,现实世界搞梦境造物他娘的就不合理。 但现实既然发生了,那只能说明,有一件更他娘不合理的事情,导致了这种情况。 两种可能,一个是梦境把现实吞了,但梦魇不能直接降临到现实,所以不是这个。 第二个,现实世界把梦境吞了,而且应该吞了不止一个…… 所以,卫大将军当初百骑去,十八归,不是干掉梦魇,然后杀出来。更像是干掉梦魇之后,顺手把梦境也干碎了,还把梦境的碎片,喂给现实吃了。 而且按照梦境入侵保持在一定频率,卫国的天罡境却越来越多的现实情况,也就是说卫大将军不仅没死,还能隔三岔五看看现实世界情况,估算着投喂。 想到这里,袁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脑仁嗡嗡的,这真是人能完成的事情? 合计着,卫国不当人的传统,那时候就开始了?武道之神?没猜错的话,姓卫对吧? 这样想的话,袁截突然明白为什么天罡境这么难突破了。 梦境造物的那个世界,已经被梦境完全侵蚀,人们可以轻易的引动梦境力量,所以知道自己使用的是什么力量。 也就是,信即是真。 所以他们才能将这种力量运用起来,因为调动起来,非常的容易。 天罡境,以梦境造物进行类比,就是已经固定成型的梦境造物。 一把已经锻造成的兵刃,要如何才能让其脱胎换骨,变得更强呢? 第170章 属于我自己的前路 特质是什么?袁截认为,特质是一种超脱形体的概念。 比如,取出一个钟表,那么,或许可以进行这样一个总结。 圆形(形状),透明(表镜),白色(颜色),金属(材质),可转动(指针),作用于眼目(观赏),手臂(佩戴),规矩有关(记录时间),文字数字(内含有),循环往复(行为),未损坏(状态)。 而当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钟表。 但谁说,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只能是钟表呢? 倘若拿出一个漂亮的(作用眼目),没有损坏的(未损坏),内有银饰装点(白色,金属)的水晶念珠(透明,可转动,循环往复,手臂),每个念珠上还刻有导人向善的经文(规矩有关,文字数字),是不是也符合这些特质呢? 又或者,一个指南针,是否也是一样呢? 袁截看着自己的心种,那看起来就是一个等边的八边形,袁截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不影响袁截改变它。 当时的梦境造物课,老师可是讲了不少东西。 首先,是‘拆分念头’,袁截平复心灵,仔细感受着心种,缓缓按照方法,在心种上划出来一道细微的...... 擦!划多了! 袁截突然有点慌,高估自己了。镇定!镇定! 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袁截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看着心种上那道口子,还是决定继续行动。 接下来是什么来着,哦,是看一下自己的念头是什么。 “要死要死要死......” 我尼玛,我的念头就是这个?袁截感觉自己有点破防。 来到这个世界,算上副本,他征战快两年多,结果心种的念头是要死要死,这不像话嘛! 战无绝的心种,念头是这个,最后塑形出来,不会是个八边形的护心镜或者盾牌吧? 想到这里,袁截果断顺着刚才划出来的口子,在八边形的正中,划了一个圆出来,然后将这个念头塞进了最中心的圆里。 丢人的玩意,进里面待着去吧。 看着外面的八边,袁截想了想,顺着等边八边形的几个棱角,划了八下,直接把心种分成了八份。 然后把虚幻的黑暗神火,压缩一下,直接塞进其中一份里,引导着神火在划定好的区域内转动,进行‘行动植入’,植入的行动,就是在固定范围转动。 很快,黑暗神火就把那一片心种的区域染成了黑色。 而心种的其他七片区域,明显变得虚幻了很多。 【你的心灵力量,受到了损伤。】 【你的……】 …… 【你的心灵力量,得到了黑暗权能的补充。】 【你的心灵力量,受到了强化(黑暗)】 面板的提示,也开始不断冒出来。 袁截不为所动,继续整理着他的心种,将其他七片区域的心种,暂时隔离起来,然后开始把心灵里的细线,作为养分,让其余七片区域的心种可以维持下去。 观察了一下,发现心种没有崩溃的迹象,那就是成功了,袁截想道。 接下来,就是寻找七个权能,把心种填满。 这样一来,他就相当于以自身为载体,以心灵为材质,以八种权能为基础特质,制造出属于他自己的梦境造物。 卫国鼓励天罡境武者获取权能,是出于增强国家力量的考量。 罡气才能对抗梦魇与邪神,所以,天罡境的武者,对抗邪神,获取权能,一方面增强自身力量,一方面减少梦境方面的压力,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尽管偶有心煞境武者,击杀邪神,获取到权能,也不会动摇这个观念。 那就是,唯有罡气,才是人类对抗梦境的直接力量。 权能是权能,罡气是罡气,权能只是力量的补充,武道才是立身之本,两者泾渭分明。 武道之路,几百年间,要么像魔道功法一样,放弃罡气,与天争命,直奔化身邪神而去,要么就是小修小改,至少心种这种关键的东西,没人会动。 袁截这条路,究竟是否正确,他自己也不确定,但他觉得这条路可以试一试,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会走到底,直到一切结束,自然知道成败! 所谓诸神试炼,在袁截的心中,确实留下了些许印痕。 人亦死,神亦死,世界亦死。 无名者,死亦无名。有名者,死亦有名。盖在其功! 朝生暮死,须臾之寿。生老病死,无常之期。 何必多做思虑,一日即一日,该做什么做什么。 袁截睁开眼,摸了摸下巴,心种之路没问题了,七个权能,到时候再说吧。 至于这个心种的力量…… 袁截伸出手指,黑暗的心种之力,蔓延而出,覆盖在他的内劲上,将他的内劲,附带上些许暗沉,看起来有种虚幻感。 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 晚上的时候,寇武与曲仁等军中将领,正在商讨战事。 赵小玉和袁截,算是特殊人员,在一侧旁听。 目前,博朗国这边的局势,对于卫国的进攻而言,异常有利。 尤其是周征国与乌老实一行人,预先的战略,已经完美达成,目前已经堵住了博朗国的西部援军,只有高塔的几支猎魔小队,在完全封锁前,穿过了防线,有百人左右。 博朗国的东部军区,目前已经完成三层防线,正在封锁二层防线,主要是保护住国内的几座重要经济城市,至少半个月后,才能干涉战场。 也就是说,半个月的时间内,博朗国的这片区域,对于卫国军队而言,近乎不设防。 而目前寇武等人所讨论的话题,就是是否要将军队,压到博朗国的二层防线范围。 “一骑定国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况且,博朗国不是小国,更应该谨慎对待。 咱们身后,是西南群山,物资输送不易,就食于敌,也要防备坚壁清野。 敌人的援军只是收缩起来,不是被我们消灭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客场作战,不能大意,更不能指望敌人昏招迭出。” 曲仁最后阴沉着脸,开口说道。 兵家大事,事关生死,侥幸心理,要不得。 第171章 声名鹊起 面对卫国的大军,博朗国的应对方式,显得有些保守。 尚未进行一场大会战,就已经做好了僵持下去的准备,先做防线,后做反击,井井有条,似乎早有预料。 坚壁清野的方式,让寇武等人知道,接下来的战局已经注定会进入僵持阶段。 于是,在一击毙命无法达成的前提下,寇武等人只能是退而求其次,进行第二计划。 博朗国因为国情的原因,在神秘学上颇有建树,据说在全国范围内,以高塔牵头,建设了大量的教堂,神像,鼓励信仰。 通过这种方式,布置了一个大型的仪轨,一定范围内,对于刚降生的梦魇有很强的压制作用。 卫国对这个仪轨,十分喜欢,别管用不用的上,研究研究,也算有个对抗梦魇的思路。 可惜,与博朗国那边沟通了好几次,都没能拿下来。 博朗国那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求卫国对博朗国开放太古城的长廊桥,允许他们设立高塔分部。 卫国的回答是,你他娘的在想屁吃。 一个破仪轨而已,你想摸我卫国的立身之本? 想要也行,得加钱,你把你们高塔的那个‘贤者之石’,给我们分一半,我们研究研究。 别的不说,太古城长廊桥这地方,号称万梦之乡,也就是说,这地方,从理论来说,可以通全世界任何一个梦境,可惜就是随机性太强,没法选择,进梦境主打一个缘分。 此外,现实世界里,还有一个《卫将军碑》,关乎卫国的武道传承,有打磨心灵的特殊作用,开放不了一点。 说起诚意来,双方可谓是半斤八两,自然是不欢而散。 这次既然打进来博朗国,一些神秘学方面的知识,甭管真假,拿走再说,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又能给卫国加上一层保护,这可是大事。 于是,袁截再次担负起了诱饵的任务,主要目标,是解决高塔的那几支猎魔人小队。 ...... 一个半月后,解决了几支猎魔人小队的袁截,收到了撤退的指令。 “可以撤退了啊!” 袁截摸了摸狗头,将自己的回信,塞进小狗背上的信囊里。 这是赵小玉的虚无之犬,在现实世界里,力量受到削弱的赵小玉,除了负责梦境防线外,还兼职情报工作。 每天的任务就是召唤四五只小狗,然后汪汪汪的进行对话,小狗就会给他们这些“失联人士”送信,然后再把回信带回去,完成情报交流。 这段时间,袁截完美的完成了诱饵任务,说是解决猎魔人小队,其实还有些别的情况。 比如本地的巫师,以及部分没有撤离的骑士小队,包括裁决骑士查理,他也没有离开。 甚至和裁决骑士查理,进行了一次交手,属于在支援时,偶遇彼此,直接动手。 当时从傍晚打到深夜,互相感觉了一下,袁截稍微吃点亏,血法对自己有损耗,他当时积攒的血气也是不太多,感觉拿不下来对方,就趁着夜色撤了。 也是打那以后,袁截的代号,听说又变了,从“血刀”变成了“夜魔”。 查理一直和别人说,袁截其实不是幼年梦魇,是恶魔!他的身上有恶魔的气息,绝对不会错的。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袁截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有这个感觉。 他人模人样的,怎么博朗国的人好像有什么大病一样,认准了他是非人类。 就因为他魔心跳动的时候,敌人会相互残杀?还是说他平常出行的时候,身后挂着的那点血雾? 又或者,是他在夜晚的时候,总是因为没有潜行技能被发现,但又无法被锁定位置? 难道是断肢重生...... 袁截陷入了深思,这不挺人类的吗? “就是,大人您绝对是最人类的人类了!” 小恶魔乌斯塔拉谄媚的笑着,紧跟在袁截的身后,拍着马屁。 在袁截离开地狱的时候,乌斯塔拉被地狱当成礼物送给了他,他手里有着【乌斯塔拉的卖身契】,地狱亲自下场做的,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小恶魔乌斯塔拉,已经完全失去了灵魂的自由。 博朗国的一些神秘学手段,确实诡异,于是袁截找了个拥有绝顶智慧的神秘学专家,乌斯塔拉。 果然,很多可能和神秘学有关的事情,处理起来就方便了很多。 感觉好像有危险,那就先扔一只乌斯塔拉过去试一下。 不仅相当于自带一层草叉的力量加成,还能破坏陷阱,非常的好用。 袁截一脸享受的,听了一会乌斯塔拉的拍马屁之后,心满意足的把它重新踢回了地狱。 单人独行,几乎一路直线行进,几天的时间,袁截很快就回到了军营里。 至于这场战斗的最终情况,袁截也不太清楚,但卫国应该是体面退场。 按照寇武的说法,卫国想拿到的东西,这次差不多已经拿到,其他目的也差不多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卫国自己的家事了。 而很快,袁截就知道,所谓的家事,究竟是什么了。 “投票表决,看看选哪个?” 从前线战区,回到国内,袁截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看自己这段时间赚到的功绩点,就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龙寿全。 “许久不见,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袁截伸手接过龙寿全递过来的一张表单,看了一眼,什么鬼? “要不然呢?给你一个热吻?要不要?” “你真的恶心,滚蛋,找你的小女朋友去。” 袁截没好气的踢了一脚龙寿全的屁股,然后龙寿全就浮夸的滚到了赵小玉面前,赵小玉故意装作没看见,踩着龙寿全就走过去了。 “什么东西?” 赵小玉凑过来问道。 “好像是一些人名,小四,这表单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啊,是从黄字营那边,查到的一些邪教教徒成员。 队长和玉斗他们还在查血魔的事,所以这次行动,就咱们三个。 每个人名,至少100功绩点!” 龙寿全搓了搓手,感觉眼睛都在放光。 第172章 不对劲啊!非常的不对劲啊! “100功绩点啊,那这些呢?” 袁截看着手里的表单,指了指红色的那些名字。 “红色的是邪教中层,最上面那一层单独列出来的三个紫色,是邪教高层。 带颜色的这些,都是必须杀掉的,就是挑个先后,紫色的这三个,咱们一人一个。” 龙寿全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示意这些人都是目标。 袁截看了一眼这份名单,至少有80多个名字,三个人负责? “这事不应该地字营做吗?再不济也是黄字营吧?” “人太多了,地字营加上黄字营,也处理不过来,咱们分一下,也是个进项。” 袁截想了想,也是,他一直想换那本《九重天楼》,就是功绩点不够。 他是真的心痒,就是想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横练武学,能在理论上不断突破肉身极限,以达到无上限的成长。 对于一个横练武者来说,这玩意诱惑力也太大了。 “紫色的这些,大概值多少功绩?” “大概850左右吧!这个贵一点,大概能有1000多。” 龙寿全用手指点了点最右面的那个名字。 玄星教,青龙坛第六堂主,徐升。 玄星教有四坛二十八堂主,为青龙坛,白虎坛,玄武坛,朱雀堂,各坛七堂,对应天星二十八星宿,以此为名。 玄星教认为,现实与梦境同时存在此世界之中,梦境就在天上,就是群星,整个世界形如漏斗,现实世界在漏斗的边缘地带,而梦境则在漏斗的中下层。世界的毁灭,是注定的,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 据说,有一位名为群星之主的存在,位居天星之最高,在梦境的最深处沉睡,只有当祂苏醒后,世界才会改变,因此得到拯救。 玄星教自诩为救世先驱,总是不断想办法,向着梦境最深处前进,每次玄星教的入梦技术有所突破,都会导致很多梦魇和邪神向现实靠近。 这群犊子所谓的唤醒,就是向所有梦境发送信标,而且一直觉得群星之主没醒,是因为信标没传到,然后不断加大功率。 就是向更多梦境传递,向更深层梦境传递。 玄星教导致的梦魇降临次数,占据了当前所有邪教,计划导致的梦魇降临总数的1\/2。 而且屡教不改,多次故意破坏各国的对梦防御设施,间接造成的人员死亡,足以填满一个国家。 因为他们认为,防御梦境,会导致他们无法及时接收群星之主的信息,也不方便他们操作,影响他们唤醒群星之主。 其他的邪教,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些高层们,也知道自己信的是什么。 但玄星教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们是真的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只不过除了他们,其他人都非常蠢,总是在拖后腿,非常烦! 在他们的观念看来,就是,我们在拯救世界啊!你们好烦啊,一直在捣乱,多死一点算了。 非常的邪教!在当前所有邪教里,都是最邪的那一批。 而徐升这个人,在玄星教里,也是思想最激进的那批人之一。 他认为要想唤醒群星之主,首要的目标,应该是避免被那些国家干扰,也就是,想救世,先灭国。 先把所有国家都干掉,然后他们就可以愉快的研究,如何把群星之主唤醒了。 因此,徐升还三次策划过,刺杀卫国铁骑的行动。 第一次,是在梦境中,说服玄武坛七个堂主刺杀古天通,玄武坛七个堂主,全部覆灭。 第二次,是说服朱雀坛七位堂主刺杀周征国,一次死了四个堂主。 第三次,是他亲自动手,刺杀寇武,失败了,但没死。 据说第三次的时候,他本打算请白虎坛出手,但当时他被玄星教其他高层,怀疑是卫国的高级间谍,所以自己上了。 活下来之后,就更被怀疑了…… 根据黄字营那边的调查,目前能确定的是,徐升最近有一个计划,调动了很多人手前往西北。 怀疑是要破坏西北几个铁骑营的梦境防御设施,向梦境发送信标。 几个铁骑探讨之后,决定来个将计就计,不做声张,让少数人配合行动,摸清西北的具体情况,协助西北的几位铁骑,把徐升这个危险分子干掉。 然后这个任务,就落进了天字营的手里。 袁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任务还是有些难度的,不确定性有点高,耗时长是肯定的,而且失败的概率不小。 “就这个了!” 袁截手指一点,点在了徐升的名字上。 “行!到西北之后,有问题别忘了找玉斗他们,他们查血魔的事情,目前就在那边。” 嗯,这才是这个任务发到天字营的原因,但就实力来说,刘三刀和公孙玉斗的力量,足以应对古老梦魇。 真要是事情搞砸了,天字营的这两个人在那,也算是能有个收尾的人。 任务是当天接的,人是当天走的。 袁截在坐上飞机的那一刻,人是木的,感觉大脑里有根名为理智的弦要断了。 “臭着脸给谁看呢!” 司空无二黑着脸,就坐在袁截的对面。 “我在想,任务是不是真的有这么急……” 袁截木着脸,看了一眼司空无二,老老实实的说道。 “任务不急,我急! 正好,听老寇说,你之前身上有地狱的气息。 西北那边,正好有个专业人士,我给你引荐一下。这段时间,你就听他指挥。” 专业人士?卫国还能有地狱方面的专业人士? 卫国的人,不向来是一副武者天下无敌,其他体系力量一般的态度吗?还能有神秘学专家? “不过听指挥是听指挥,你……嗯,尽量洁身自好,不要和某些人,走的太近。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感情出来。” 司空无二斟酌一下用词,缓缓说道。 袁截狐疑的看了眼司空无二,短暂的沉默之后,用有些做作的磁性嗓音开口。 “铁骑里,还有美丽的女士吗?” “我想想怎么回答你。 把美丽的这个形容词去了的话,有! 但跟我对你的提醒没关系,八大姐不在西北……” 听到司空无二的幽幽语气,袁截大脑短路了几秒,然后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 不对劲!十分得有九十分的不对劲! 第173章 人之常情 “老十三,他的名字叫做陈阿生。” 他的父母,都有先天上的身体疾病,相互扶持着生活。 卫国的医疗体系,建造的比较完备,各地的医疗机构,由内安署负责,属于玄字营的次级机构,能力比较出色的医师,药师,可以进入玄字营深造,接触更多的梦境以及神秘学方面知识。 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成为玄字营的名誉成员。 大部分的普通疾病,医治是完全免费的。 因为所有的医疗设备,医药供给以及药物研发,差不多都是卫国自己的,要么来自于玄字营,要么来自于梦境。 不妙的是,先天性疾病,虽然有多种治愈手段,但要彻底治愈,并不在免费的疾病清单之中。 各地的医疗机构,所能做的,只有定期上门检查,开些免费药物维持病情。 如果想要彻底治愈,需要功绩点进行兑换。 年轻的时候,陈阿生的梦想,就是成为玄字营里的一名药师,治愈自己的父母。 直到一场人为造成的意外发生,陈阿生的梦想,也随着他父母的死去而破灭。 “陈阿生,为父母报仇,当街杀人,报仇之后,因为情有可原,最后转到了铁骑营任职。” 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当街杀人,不触犯法律的吗?” 袁截语气幽幽的问道。 “子为父仇,妇为夫仇,弟为兄仇,臣为君仇,民为国仇。 是人之本心,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更是人之常情,触犯什么法律?” 袁截有些疑惑,司空无二比他还疑惑。 “感觉有点不对啊!这种方法,鼓励私仇自报,国家的治理会乱套吧?” “......” 司空无二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自己思路,然后开口说道。 “首先,人性具有恶的一面对吧?” “嗯。” “善恶,是一种主观的思想,对吧?区别只是,是一个人的主观,还是一群人的主观,没错吧?” 司空无二语气幽幽的说道。 袁截想了想,默默点了点头。 “那么,一个人做了恶事,就应该付出代价,受到惩罚,也没错吧? 法律的意义,是维护社会风气,保障民众权益。应该符合人性,而不是违逆人性。 天下之事,莫过于由爱生恨。子爱其父,妇爱其夫,弟爱其兄,臣爱其君,民爱其国,难道不是人的本性吗? 你最爱的人,被他人所杀,产生仇恨,想要复仇,不也是人的本性吗? 法律不保护他们,难道要保护那些施暴者吗?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卫国的律法,如此简短?” 袁截摇了摇头,他甚至没看到过卫国的律法。 “因为人性的恶,是没有下限可言的。 道随时移啊!人类所不断创造的所有东西,是会越来越多的,涉及到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多。 想用律法来桎梏人心的恶意,不断完善的律法,可能终有一日,律法比一个人的生命长度还要长...... 就算这样,可能还会有更多的问题产生。把时间浪费在这里面,有意思吗? 梦魇,邪神虎视眈眈,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粉饰文明。以法律为手段,建立秩序,与将法律作为秩序,有本质性的区别啊。 真要是天下大乱,法律的崩溃,与人性恶的浮现,都是必然的。 不如立德,哪怕偏激些,也是好的。有多余的时间,练练武,学学东西不好吗?” 司空无二语气幽幽的说道。 “那要是有人,故意利用这一点杀人怎么办?又或者制造冤案?” “那这时候,我们就会向这群想办法钻漏洞的王八蛋,展示一下什么叫做人治的铁拳。 反正,人类的所有问题,都可以通过把人干掉来解决。” 司空无二笑着说道,神情戏谑,眼中却闪过一抹寒光。 扑哧一下!问题就解决了(擦刀)。 ? 这不对吧! “不要担心,卫国毕竟也安安稳稳运行几百年了,有考虑到各个方面。不要忘了,卫国有七爵。 对于那些被坑蒙拐骗,又或者没有能力复仇的案件,内安署也会受理,进行庭审。 中爵就可以旁观本地的庭审,没去的人,当月的庭审记录,也会随着本月补贴一起发放给本地的各个中爵。 有本事,就当着几十个老兵的面,把屁股往歪了坐,到时候头都直接给你拧掉。” 四爵及以上的爵位,必须有一定的军功,一次庭审,几十个战场杀出来的老兵盯着,非常的安全,除了他们自己,不会有任何人能闹起来,审吧!最好认真点! 司空无二斜眼看着袁截,感觉这小子的思想有点危险啊,怎么老想着钻法律漏洞。 看着司空无二的表情,袁截果断跟随了自己内心的选择,人治铁拳,他现在不是很想吃。 嗯,主要是不饿。 在袁截闭嘴之后,司空无二满意的点点头,缩了缩身子,准备睡觉。 他这么大岁数了,又不是天罡境,气血衰败,不是年轻当斥候的时候了,还能几天几夜的熬着不睡。 现在的年轻人,势头都很猛啊! 听说这一次,袁截还把那个红雾罗因斯干掉了,那就比他这个老头子强。 他反正不是罗因斯的对手,上次在找袁截的那个基地里,龙野那王八蛋没牵扯住罗因斯,差点把他坑死。 上次演武的时候,司空无二就建议,不要让副骑总是跟铁骑进行危险行动,尤其是不到天罡境的副骑,外置大脑被波及到,是会死的好吧! 然后这个建议,被十八名铁骑,用17票否决了,上次演武,古天通不在,所以有一票弃权。 就连龙野,也投的否决,当时看着那个票数,给司空无二都气笑了。 十八个副骑里,就他一个老头子,龙野你个王八蛋是要让他死在任上吗? 退休!必须退休! 司空无二缩缩手,很快睡了过去。 袁截则感觉有些无聊,《骑士的成长》那个副本,现在还在冷却。 《仙山》系列的下一个副本,看起来,还要几天的时间。 要不然,再试试《红巫师》? 第174章 乌拉达的守墓人 《红巫师》,启动! “我出生在乌拉达的【一座偏僻小镇】里,大概是命运的诅咒,我【天生聋哑】,遭到了遗弃。 所幸,他是乌拉达的圣庭牧师,法伦先生是个善人。 他收养了许多像我一样的孩子,在教堂里,我度过了我的童年。 在那之后,我为生活而奔波,成为了乌拉达的一名【守墓人】。 大概是经常与死亡打交道的缘故,我感觉的到,有一种黑暗,笼罩了这里。” 一座偏僻小镇,天生聋哑,守墓人。 袁截呼吸声,有些沉重,这具身体瘦弱的厉害,心跳对于这具而言,似乎都有着某种压力。 夜色中,不时闪过一道白光,是闪电,雨水不断的拍打在脸上,但一切是如此的寂静。 袁截感觉有些不适应,他无法开口说话,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沉默的站在原地,观察着,思考着。 这里应该是一座墓地,有许多的墓碑存在,而在袁截的身前,是一座半掩盖的坟墓。 袁截的手里,攥着木铲,陷入了一个困惑当中。 所以,我是在埋人还是在挖人? 考虑到这具身体实在过于虚弱,袁截没想太多,决定先挖出来看一下。 按照袁截的理解,命运就是个大**,就是喜欢耍人。终点就在起点之前的一步远,这种恶心人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挖!必须挖! 顶着大雨,袁截很快将棺材上面的一层浮土挖开,然后撬开了棺材。 看着棺材里死者狰狞的面孔,还有棺材盖里面,留下的血色抓痕,袁截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人的死因,是下葬(活埋)。 就在袁截仔细观察,想看看棺材里还有没有其他可能被忽略的信息时,袁截的动作突然僵硬了一下,这具尸体好像动了一下。 幻觉吗?幻觉个鬼!他又不是没看过恐怖电影! 袁截果断将棺材盖重新盖了上去,身体往上一压,用手里的木铲,猛砸着棺材钉,棺材钉刚砸进去一个,一只有些青灰色的手臂就猛然抬起,撞在了棺材盖子上,将袁截和棺材盖子一起推了出去。 擦!恐怖故事开局是吧? 袁截一抹脸上的雨水,手脚并用的往外跑,三两下就爬上了土坑,大雨不断,搞得土坡还挺滑,幸好他身手敏捷。 而这具尸体,在丢失了目标之后,不断在土坑里踱步,不时偏侧着脑袋,似乎在分辨着什么,尸体的皮肤呈现青灰色,身形略微有些佝偻,食尸鬼吗? 袁截蹲在土坑边上,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铲,又看了看土坑里的那个怪物。 要不然回去睡觉算了! 他手里是个木铲啊,哪怕是个匕首,他也敢尝试一下搏杀对方,至少得破防吧! 虽然他的这具肉身瘦弱,但不久前,他刚好完善了一次自己的心种,黑暗权能加持后的心种,会让他的存在感变得更微弱,造成的伤口,会短暂失去疼痛感,配合上他的天赋【暗夜】,他足以完成一次不错的偷袭。 但袁截觉得,用木铲多少是有点不尊重这只食尸鬼了。 雨夜下的黑暗,光明会变得更加显眼。 正如不远处的教堂,灯火通明,亦或者是不远处那个举着火把,正在靠近的巡逻者。 袁截沉默着站在原地,事实上除了这样,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与他人进行沟通,毕竟成为聋哑人,对于他来说,也是第一次。 那个巡逻者,很快来到了袁截的身前,用手比划着,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袁截攥紧木铲,果断指了指刚才的土坑,巡逻者抽出了武器,向着土坑走了过去,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比划着,示意袁截过去。 过去?袁截站在原地,咧了咧嘴,歪着头,过去不了一点啊。 他【暗夜】天赋,一直开着呢!还有他的黑暗权能效果。 就这个天赋配合现在这个天气,给他一把能破防的兵器,一晚上的时间,就算用这个辣鸡肉身,他也能干掉一支猎魔人小队。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无法被目光以外的方式锁定啊? 我就算在你身后,喘成一条狗,你最多察觉到我在附近,但只要你没看见我,你就判断不出来我在哪。 想在无锁定情况下干掉他,请使用欧皇攻击,火力覆盖和无差别打击。 还有火把!火把的亮度是有限的,在这样的雨夜里,雨水容易浇灭火焰,或使破布浸湿难以燃烧。 即便是巡逻者,使用火把巡逻,也多用于示警,更不该是一个人过来。 但刚才,这个巡逻者,是一个人,直奔着他过来的。 巡逻者用目光锁定他?不如说,这个巡逻者其实一直在盯着这个坟墓。 袁截沉默着,那个巡逻者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看着袁截,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嘴巴动了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火把的光亮逐渐变小,直到熄灭。 也就在火光熄灭的瞬间,袁截立刻调动黑暗心种之力,笼罩了自己。 今天,袁截就要给对方展示一下,什么叫做,如影随形的恐惧感!什么叫做,有脏东西! 随着黑暗心种的笼罩,袁截的存在感,骤然下降了一截。 巡逻者突然感觉袁截的身影,仿佛虚幻了几分,与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和谐,移动起来,黑夜似乎在有意为他进行遮掩。 几个呼吸,眨眼之间,巡逻者就失去了袁截的视线。 一瞬间,漆黑的雨夜之中,似乎只有巡逻者自己存在,还有脚下土坑里的那只食尸鬼。 “该说不愧是圣庭吗?竟然早有准备啊。” 巡逻者笑着,目光不断巡视着,手中兵器转动几下,大概在适应着手感。 细微的呼吸声在附近响起,巡逻者动作一顿,仔细听着大雨中,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似乎在逐渐向他靠近。 在哪?巡逻者转过头,目光阴冷,呼吸声变得更近了。 巡逻者脸上的笑容,快速收敛起来,感觉到有些不安,逐渐靠近的呼吸声,好像有些不对啊。 本能的,巡逻者回手就是一刀,劈在了空处。 啪! 一块石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砸在了巡逻者的身上。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虽然有点丢人,但袁截看了看手里的木铲,还是决定用石头砸,看看能不能把他砸死算了。 反正他的攻击,敌人又没什么痛觉。 就在第五块砸在他的身上后,巡逻者终于发现了袁截的位置,怒吼着冲了过去。 而袁截只是蹲在墓碑旁边,露出了一个笑容。 呐!现在你看见了,但你最好死死的盯着,不要眨眼啊! 第175章 秘密议会 雨夜依旧,‘巡逻者’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血的味道,在这样潮湿的环境中,异常的清晰。 这本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但此时他却为此感到恐惧。 因为,这样的血腥味,并非来自于他的猎物,而是来自于他自己。 血与雨混杂着,从他的脸上滑落,他却找不到自己的对手。 逃跑吗? 不!敌人具有如此可怕的隐匿能力,却一直没有杀死他,反而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一定就是为了让他逃跑,然后找到他身后的其他人。 但对方一定想象不到,对于他和他身后的那群人来说,死亡,有时并非终结! 所以,死亡!才是他真正的逃跑路线! …… 二十分钟之后,袁截蹲在巡逻者的尸体面前,看着对面那个黑袍,陷入了沉默。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冥神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又没有缝合怪物?他没记错的话,冥神大多数时间,不应该守在冥途,接引亡者吗? 这具身体要死了?他只是稍微刺激一下这具身体的气血而已!多吃点食物就能补充回来的消耗!就算身体再虚弱,也不至于这么死掉吧? 快速扫了一眼面板,确定【冥神赐福】还在,袁截陷入了思考。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冥神阿普,则是看了一眼袁截,又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 信徒本应该献祭给祂的灵魂,现在在哪?还有,对面这个信徒是谁?祂的赐福,为什么会在这个人的身上!祂什么时候给予得赐福? 阿普尝试回忆,阿普回忆失败! 那段记忆,可能不在这个脑袋里,回去找找好了。 不过,既然有祂的赐福,那么就是祂的信徒。 所以,信徒献祭的灵魂,消失了。 几乎是瞬间,凭借着祂的经验,冥神阿普就已经判断出来,又有人用神秘学,来干预神圣的死亡。 死亡,就应该是干净的!纯粹的! 就像生命,应该热烈!又蓬勃向上! 万物终有一死,死亡是归宿,赐予所有生灵,同等的寂静与永恒的安眠,就算神灵,也是一样。 阿普不喜欢,有人挑战死亡的神圣,除了祂自己。 因为祂,是冥神,亦是死亡本身! 漆黑的斗篷下,冥神阿普伸出了苍白的手掌,轻巧的划开了虚空。 脚下的尸体,泛起点点微光,有些虚幻的画面出现,是这具尸体生前所经历的一切,从死亡开始,不断回溯。 雨夜中,一个乞丐,杀掉了几个巡逻者,然后从乞丐的身上,一具略显虚幻的灵魂出现,占据了这个巡逻者的尸体。 就在见到那个灵魂的下一个瞬间。 虚空之中,一条虚幻,璀璨的苍白锁链,出现在冥神的手掌之中,紧接着,随着阿普的拖拽,一个灵魂就这样被冥神阿普从虚空中,拖了出来。 这是祂信徒,奉献给祂的祭品。 …… 一座地下墓室里,此时却骤然陷入了寂静之中。 一只苍白的锁链,就在刚才,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将他们之中,一名成员的灵魂缠绕,拖走了。 而他们所布置的神秘防护,甚至还在正常运转!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角落的那一团黑影,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不断从它的身上逸散。 但那团雾气,也同样陷入了沉默,没有说话。 “……看起来,祂对我们没有兴趣。” 片刻后,戴着老鼠面具的人,带着几分怯懦的语气,低声说道。 “我们需要加快进程了,我们需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神灵。” 戴着骷髅面具的人,紧接着开口。 “听说,冥神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神灵,没有之一。 我记得,有人之前说,想要拿灵魂的权能,要不要试试干掉这位?” 戴着狼头面具的人,看向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家伙,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灰狼,好了,不要提那些事了! 那些非凡的权能,许多本就是只有神灵,才能触及到的,不是你们所能觊觎的。 你和血颅的恩怨,不要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冥神的出现,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不过不用担心,祂不会在此久留,我会想办法,让祂离开这里。 老鼠,按照我们的计划,你的行动,继续进行!” 那团黑雾,晃动了几下,紧接着嘱咐起来。 这个世界,规则比较完善,权能也很多,对于它这样的梦魇,有着概念上的对抗,并不好进入。 所以,制造一个听命于它们梦魇的邪神出来,让邪神去狩猎神灵,破坏秩序,接引它们的降临,就变得很有必要。 毕竟这座世界,有三个相当强大的神灵,冥神,时间之神,以及光明之神。 只有将世界的秩序概念,削弱到一定程度,梦魇才能投入更多的力量进来,与这三位神灵抗衡。 而对于那些妄图指染权能的神秘学研究者来说,尤其是一些道德底线不算太高的家伙,简直是一拍即合。 “对了,还有无面,别忘了你的事情。” 黑雾似乎才想起,场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无面,血颅,灰狼,老鼠还有被冥神带走了灵魂的亡灵。 这五个人,还有一只无法降临的梦魇,就是目前这个秘密议会的所有成员。 而另一边,袁截拿着木铲,正在处理尸体。 冥神是真的大方啊!袁截一边铲着土,一边暗自感叹着。 抓到那只灵魂后,二话没说,盯着他看了两眼,直接又给了他一个赐福,然后转身就走了。 冥神从来不会赐予他人天赋,只会给予赐福。 因为当初祂还是凡人的时候,就是靠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天赋,以人类勇士的身份,挑战死亡和命运,最后成功挤掉死亡的位置,成为新的冥神。 而祂现在感觉自己做的还不错,不想太早退休。 赐福这东西,能赐予,就能收回,显得大方的同时,还非常的安全。 【状态名称:冥神赐福(2) 持续时间\/持续地点:直到死亡的到来\/梦境 效果1:当你在梦境中死亡时,你可以复活一次。 效果2:你可以见到以及触摸灵魂的存在。 ps:你知道的吧,如果遇见野生的灵魂,你可以试着向冥神举报对吧?又或者……】 第176章 乌拉达的占卜师 乌拉达,还有一个别名,叫做银月之都。 月之女神拉苏,就出身于乌拉达,在祂的庇护下,数百年来,乌拉达一直远离战火,成为了各种神秘学者们汇聚的地方。 这里拥有着世界上最为权威的神秘学学校,以及数量众多的神秘学学者。 也正是因此,乌拉达的神秘学氛围十分浓郁,即便是普通的民众,也了解很多的神秘学知识。尤其是占星,灵数,星盘,灵媒等神秘,更是普遍的受到人们的追捧。 当然,因为乌拉达的神秘学氛围,这里也会有一些骗子存在,只是很多时候,骗子的花言巧语,面对熟识神秘的民众时,总是会被识破。 所以,他们的主要目标,一般是外来者。 乌拉达的街道上,一家靠近主街的占卜店里。 海蒂如往常一般,坐在幕帘后面,穿着奇怪的女巫服,用故作苍老的声音,使用着熟练的话术。 “迷途者,你所经历的苦难,隐藏有命运的指引。” “你这家店,竟然还没有关门啊?” 维尔德拉听到海蒂的声音,颇有些头疼的说道。 “叔叔?!” 海蒂一把掀开幕帘,面露惊喜,快步从幕帘后出来,给了维尔德拉一个拥抱。 “您不是说,准备在外面成为贵族之后再回来吗?现在是公爵了吗?您是来接我去享福的对吧?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每天都住好的,穿好的,吃好的了?” 看着海蒂期待的神情,维尔德拉沉思了片刻,决定不要给她过于激烈的打击。 “目前,这还只是一个正在进行中的计划,还有相当充足的成长空间。 而且,出于某种原因,我决定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海蒂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您准备做些什么呢?” “比如,让这家占卜店里,有一个真正的占卜师,为乌拉达的人们解惑。” “也就是说,我每天的黑面包,还要分给你一半!” “但至少,你有了一位专业人士,帮你处理问题,不是吗?” 维尔德拉偷偷摸了摸自己空瘪的钱袋,确定钱袋里不会自动变出钱后,决定厚着脸皮,先住下来。 毕竟,骑士的赎价,相当的昂贵。 他又不是什么贵族,将自己赔付的倾家荡产,也很正常。 于是,几个小时之后,一块新的招牌,立在了占卜店的外面。 ‘占卜,星盘,净化,治疗,驱魔,10铜一次’ 这个价格,比起其他几家神秘学店铺,明显偏低,而根据维尔德拉的说法,这是用来积累前期客户的一种手段,等到客户积累一定之后,口碑传出去之后,再恢复正常价格。 当然,顺便也是让同行们知道,这家骗子店铺换了人。 骗子的朋友,往往是骗子。而神秘学者的朋友,往往也是神秘学者。 很快,这家获得了新生的占卜店,迎来了它的客人。 那是一个来自于乌拉达,一位偏僻小镇的牧师。 据他所说,小镇里的守墓人,似乎在昨晚的雨夜中,遇见了一只食尸鬼,今天就一直在高烧 。 牧师自己为他进行了一次净化,但效果不太好,所以来到城里,寻求帮助。 维尔德拉没说什么,只是准备好一些可能用得到的工具,就跟在了牧师的身后。 除了他以外,这个名叫法伦的牧师,很难再寻找到其他愿意外出的神秘学者了。 这与一些神秘学的概念有关。 例如,房屋,对于房屋的主人而言,意味着领地,安全居所,以及生活的领域。 正如一些黑暗生物,只有受到房屋主人的邀请,或者同意后,才能进入房间,就是因为这种概念,抵抗着一些危险。 一些神秘学者,会有意识的对自己的房间,店铺进行持续的净化或者多次的布置结界,有些学者,甚至会在其中,建立祭坛或者圣所,以此来为自己的居所,施加强力的神秘学防护。 在这样的环境中,神秘学者的灵感,神以及秘力量,一般在寻常的数倍以上。 而外出,尤其是外出驱魔,对于大部分的神秘学者来说,类似于士兵不穿甲胄,去上战场一样,是一种十分危险的行为。 按照牧师的说法,谁也不敢确定,那个守墓人,是简单的生病,邪气侵蚀还是恶魔附身。 所以,法伦牧师的选择,其实不多。 走了许久之后,维尔德拉才跟在法伦牧师的身后,来到小镇的教堂里,看到了自己的真正客户。 一个看起来异常瘦弱的年轻人,紧闭双眼,高烧着,甚至不时的产生呓语。 维尔德拉看着这个年轻人,很快就做出了判断,只是因为身体太虚弱,外加剧烈运动以及淋雨,导致的生病而已。 不需要驱魔和净化,只要服用药物就可以痊愈。 袁截迷迷糊糊的,看见维尔德拉,依稀感觉有种熟悉感,却有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而在为袁截治疗后,维尔德拉秉持着负责的态度,多观察了许久,期间与法伦牧师的交谈,才让袁截想起来他是谁。 那个精通神秘学的骑士! 几个小时以后,袁截才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有所恢复。 【你受到了梦魇的负面侵蚀】 【你受到了梦魇的心灵攻击】 【你受到了疾病概念的伤害,你的身体将持续衰弱】 【你的天赋,气血磅礴生效中】 【你对于神秘学攻击,具有一定抗性。】 袁截看了一眼面板,不禁眯起眼睛,被阴了一手啊! 不同于现实世界强大的肉身,副本里,这具瘦弱的身体,没有内劲这种能量,只依靠微薄的气血,很难对抗梦魇的神秘学攻击。 袁截若有所思的看向维尔德拉,维尔德拉似乎有所察觉,看了一眼袁截,感觉对面这个年轻人,给人的感觉,似乎有点熟悉。 以前见过吗? 维尔德拉没想太多,他离开乌拉达很多年,或许以前真的见过,也说不定。 而对于袁截来说,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法伦这个牧师身上,倒不如寄托在维尔德拉的身上! 毕竟,维尔德拉,曾经也与他并肩作战,是个不错的战友! 第177章 一场调查的开始 在确定袁截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后,维尔德拉向法伦牧师,表达了自己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据我所知,教堂作为圣所,教堂墓地,应该具有神秘学防护才对。 在教堂墓地里发现食尸鬼,这可能意味着某种不利的预示。” “我也有这样的烦恼,不知道先生您能否帮忙?” 法伦作为一名圣庭牧师,在很多地方,尤其是乡镇之中,往往是本地相当出色的神秘学大师,除了乌拉达。 银月之都里,除了月之女神的神殿外,没有任何的其他神殿存在,其中也包括圣庭。 在没有确切证据,而只是怀疑的情况下,法伦向圣庭的求援,注定不会引起太多的重视。 最快的支援,可能也要在半个月之后才能到达。 而法伦内心的不安,让他感觉,小镇里好像即将发生一些恐怖的事情,他现在需要一些神秘学者们的帮助,以判断问题出现在哪里。 “我们先去一趟墓地吧!” 维尔德拉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准备先查看一下现场。 在法伦带着维尔德拉离开之后,似乎已经陷入昏睡的袁截,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里大概是圣庭教堂的一间小屋,看着略微有些老旧,却很有生活气息。 袁截轻手轻脚的将门推开,确定外面没有人之后,才跑了出去。 这次的副本,看起来与之前有些不同。 以前的《红巫师》副本,都有着明确的任务目标,不管是摧毁圣庭农场,又或者是通过冥途,至少有个目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通过第二阶段《骑士的成长》的缘故,这次的副本,很多地方都显得有些模糊,笼统。 好像就连他的面板,也无法确定,这次将会发生什么一样。 但正如维尔德拉决定观察现场一样,食尸鬼毫无疑问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而对于袁截来说,他需要一点场外援助。 袁截钻进了树林里,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召唤出来了小恶魔乌斯塔拉。 然后,袁截看着乌斯塔拉,乌斯塔拉也看着袁截,场面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于是,袁截只好和乌斯塔拉,进行了一个游戏,游戏的名字,叫做你画我猜。 袁截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具尸体,画风略显抽象,然后又画了一只食尸鬼,身形佝偻的人,看起来更像是野兽。 可能也是感觉,自己的食尸鬼不够像,袁截又在食尸鬼和尸体之间,画上了一个箭头,并在箭头上,画了一张锋利牙齿的嘴。 然后在食尸鬼的边上,画了一个问号。 袁截看着乌斯塔拉,又用木棍点了点那个问号,给我查一下食尸鬼! 乌斯塔拉迷茫的看着地上的图画,发动了自己的绝顶智慧,表示自己看懂了,然后摇了摇头。 在地面画出一个肚子鼓鼓的小恶魔,异常的神似自己,然后在旁边还写上了恶魔文。 ‘我不饿’ 李奶奶的腿!我不是让你吃人! 看懂乌斯塔拉写的恶魔文之后,袁截感觉自己都要被气到能说话了。 恶魔文具有特殊的力量,可以清晰的表达出文字所传递出来的意思。 但乌斯塔拉会恶魔文,袁截不会!乌斯塔拉甚至还故意画了张图,画的还非常不错,简直就是嘲讽拉满。 袁截把木棍一扔,一脚踢过去,把乌斯塔拉重新踹回了地狱,感觉自己刚才像是个智障。 进来《红巫师》副本的时候,那个关于他肉身的选项分别是【天生聋哑】【天生无足】【天生痴傻】。 三个负面选项! 聋哑,意味着交流受限。 无足,意味着行动受限。 痴傻,意味着思维运转受限。 袁截犹豫了很久,才选择的【天生聋哑】,毕竟【天生无足】【天生痴傻】,这两个选项,对于战斗的影响实在太大。 毕竟要是遇见手长的敌人,又或者在战斗的时候,突然意识模糊个几秒,几乎就可以说是等死了。 而【天生聋哑】的选项,他当时想着,至少他这次,是两个眼睛,没少。 可以用文字图画进行交流,没逝的!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逝。 生物之间的沟通,在失去语言后,竟然变得这么麻烦! 在确定乌斯塔拉好像帮不上忙之后,接下来,袁截只能用人类的方法,进行探查了。 首先,他记得那个食尸鬼的墓碑上,有一个名字,叫做奥利弗。 像这样的偏僻小镇,一般来说,教堂墓地里埋葬的都是小镇居民。 接下来,他需要知道,那个奥利弗,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死于一场意外。” 墓地内,法伦对着维尔德拉讲述着这个食尸鬼在人类时的死因。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乌拉达提前进入了雨季,奥利弗的面包房,出现了漏水的问题,奥利弗担心漏水会导致湿度变化,影响面包的正常发酵。 于是奥利弗急忙带着工具,修缮屋顶,但在顺着梯子下来的时候,一时手滑,从高处跌落,头部受到撞击,当场死亡。 这大概是半个月前的事情。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这具食尸鬼呢?” “有几位巡逻者失踪了,有位巡逻者的家属,准备了一些食物,但巡逻者一直没有经过。 于是他们找到了教堂。” 这座小镇的巡逻者,一般是由本地的教堂负责组织人手进行巡逻,偶尔会有一些信民主动申请,进行巡逻。 市政厅那里,每个月都会有一笔有关的费用,交给教堂。 “我当时带着教堂的人手,按照固定好的巡逻路线,进行寻找。 我们发现了些不对劲的痕迹,顺着痕迹,一直找到教堂墓地。 然后就发现了食尸鬼,还有昏倒的守墓人。” 维尔德拉看着眼前这具食尸鬼的尸体,皮肤青灰,身形佝偻,毛发脱落,身上还带着明显的腐臭。 一个正常死亡的人类,不应该食尸鬼化的如此快速才对。 维尔德拉戴上手套和口罩,然后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柄银制小刀,对着法伦牧师说道。 “您是否介意,我对这具食尸鬼进行更彻底的调查呢?” 第178章 老鼠,疾病与尸鬼 银在神秘学中,最主要的特性是两个,一个是净化,另一个是灵性的传导。 有时,银也象征月亮,被认为可以接纳月的能量。 因此,在一些神秘学的具体应用中,尤其是仪式里,经常会出现银制品,例如圣杯,仪式刀等。 一位神秘学者,往往拥有四种最为基础的神秘学工具,象征着风,水,地,火四大元素。 分别是魔杖(风),圣杯(水),祭碟(土),仪式刀(火)。 四大元素,并非单纯的表示其本身,而是一种概念的存在。 其中风,一般代表理性;水,代表情绪;土,代表实质存在;火,代表创造。 当然,因为神秘学本身属于一个异常驳杂的大体系,由各种不同的神秘学体系构成,很多理念,甚至彼此冲突。 但一般来说,同体系内的神秘学,同种物质或者概念,不会有完全冲突的情况,概念冲突,往往只出现在跨越体系的神秘学之中。 维尔德拉是一个资深的神秘学者,他知道这一点,所以不会鲁莽的冲上去,认为自己的神秘力量足够强大,就可以用力量解决一切。 神秘的交锋,最为关键的,是彼此的知识与智慧。 维尔德拉用手中的银质仪式刀,缓缓割开食尸鬼的身体,按照过往的经验,对于这具食尸鬼的尸体,进行总结和判断。 事实上,只是打开胸腹之后,维尔德拉就发现了异常。 这具食尸鬼的身体内部,器官上覆盖有大量的灰色霉菌,呈现出一种粉尘状。 维尔德拉小心的用玻璃瓶收集了少量,谨慎的清理干净瓶口后,将玻璃瓶密封起来,然后加持上神秘学防护。 霉菌下的器官,异常的干枯,没有血色,或者说,这具食尸鬼的尸体内,体液简直少的可怜。 只有少量粘稠的黑色体液,像是石油一样,连接在肺部与口鼻之间。 这绝对不是正常形成的食尸鬼,神秘干预的痕迹,非常明显,维尔德拉做出了判断。 神秘学,一般遵循着等价交换的原则,也就是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而目前来看,这具食尸鬼的血液,很明显是在短时间内,进行了剧烈的转化,以形成了这些霉菌。 血液吗?是某些黑暗生物的影响?还是说,一个红巫? 维尔德拉紧接着用仪式刀,切开了食尸鬼的头颅,确定它的大脑变化,属于正常范畴之内,也没有异物存在。 只是看着食尸鬼后脑的伤口,维尔德拉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出来的好。 这伤口看起来,好像不致死…… 在完全检查了一遍食尸鬼的尸体后,维尔德拉将从食尸鬼身体上获得的霉菌以及灰尘,再次收集些许,然后对食尸鬼的尸体,进行了一次仪式净化,一次物理净化。 正常来说,食尸鬼身上有几种不错的仪式材料,但既然是非正常制造出来的东西,这些材料,有很大的可能,概念受到了污染,没有再利用的必要。 在将自己刚才的衣物也处理之后,维尔德拉才有些疲惫的走了出来。 “法伦牧师,我有所发现,不过我需要一间密室,进行一些仪式,来确定我们的对手。” “教堂的地下,有一间酒窖,我记得酒窖的最里面,有个小房间,安静又隐秘。” “好,请不要让人打扰我。” “十分感谢您所做的一切。” 维尔德拉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当年在求学的时候,他的老师对他的评价,就是心性善良,有行动力,但不适合于进行神秘学研究。 …… 另一边,袁截此时已经来到了小镇。 虽然这里只是乌拉达的一座偏僻小镇,但这里的神秘学氛围,同样相当浓郁。 星象,符号,水晶等元素,充斥在小镇的各个角落之中。 袁截甚至看到几个成色不错的水晶球,要是在现实世界看到的话,他绝对会买下来。 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确定那里只有三十多枚铜币,其中有十几枚铜币,明显比其他的更光亮,更好看。 袁截觉得这些新铜币比水晶球好,嗯,绝不是因为钱不够! 小镇偏僻,地方也不大,除了主路两侧有些店铺,其他的更多是普通民居,估计整座小镇,也就一百户左右。 整座小镇,本地人可能也就三四百人。 要是袁截能说能听,他觉得自己张嘴一路问过去,都能找到那个奥利弗的家。 在那个食尸鬼从棺材里爬起来之前,袁截仔细观察过他,想找到一些这次副本的线索。 中年,男性,大概有定时清理胡须的习惯,面容不算沧桑,衣服略显朴素,看起来不是经常外出的工作,但也不是很富裕。 袁截恨不得自己现在就长出来一张嘴! 这个副本现在真的是越来越难搞了。 袁截一边惆怅着,一边不得不买了些纸张,用的自然是破旧的铜币!那些新的他舍不得用。 通过这种方法,袁截总算找到好心人,带着他,来到了一家面包店外面。 这家店,似乎还在开着,一个年轻人趴在桌子上睡觉,柜台上,还摆放着一些黑面包。 袁截扫视几眼,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那个年轻人,似乎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袁截四处观察了一下,在前面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于是紧接着进入到了后面的面包发酵室。 两只老鼠人立而起,一双赤红的眼睛,盯着袁截,不断吱吱的叫着。 哦!是老鼠啊。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一只只红着眼睛的老鼠,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人立而起,堵在了袁截的面前。 而袁截正在考虑,要不要用血法,把这群老鼠都杀了。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大王重甲》还有《大王长生咒》的进度,都不算太高,而且还没有帝尸的那股磅礴生命力。 没有这些作为倚仗的话,血法对自身的亏损,还是挺严重的。 几分钟之后,袁截将所有老鼠的气血全部掠夺,融进了这具身体里。 呐!既然不是自己的身体,那么我用一用邪法,应该没问题吧? 看着满屋干瘪的老鼠尸体,袁截的双眼,带着略显浓重的血丝,脸上则露出了一抹笑容。 第179章 《红巫师》副本的正确展开方式 教堂的地下密室内,维尔德拉谨慎的先将密室进行“净化”,然后在门前,布置了几道神秘学防线,随后开始加固大门。 直到这些将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干扰项排除后,维尔德拉开始进行冥想,以平复心灵,缓解疲惫,增强灵性。 一段时间之后,维尔德拉开始吟唱,为自己施加防护,并在祭坛上,开始圣化工具。 几个玻璃瓶,固定在祭坛上的凹槽内,维尔德拉开始按照自己的知识,用工具,草药以及神圣力量,与那些从食尸鬼身体内部剥离出来的干燥粉末进行反应。 典型的黑暗物质,但对神圣力量具有比较高的抵抗性,像是被某些黑暗系的神秘学大师进行过改良。 燃烧缓慢,但没有产生粉尘爆炸,相当有趣的物质。 维尔德拉伸出手,在火焰上试探着扫过,火焰虽然在燃烧,但温度却不高,简直像是温水,这证明了他的猜想。 这说明,这种粉末,具有某种稳定的阴性能量,对火焰的力量,产生了中和,看起来像是某些不易燃烧的植物性质。 食尸鬼本身对于火焰以及神圣力量的抵抗力极低,但经过这样的调整后,就不同了。 快速成型,火焰抗性,神圣抗性,还专门保留了大脑和呼吸,看起来对方很喜欢食尸鬼,这种专门的保留,很明显是为其他的仪式准备的,相当不错的创新能力。 考虑到最近的雨季情况,以及敌人可能做出的准备,维尔德拉认为他需要准备一些更加不易被雨水熄灭的火焰,最好燃烧的够快。 否则在雨水中,大量身上燃烧着的食尸鬼冲向你,出现这种情况,那简直太糟糕了! 维尔德拉,在将从食尸鬼身上提取出来的粉末,内脏血肉,以及黑色粘液,在实验中完全消耗干净后,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血液转化为粉尘,粉尘又是黑色粘液的重要组成成分,而黑色粘液具有活性以及感染性,会自动向附近蔓延,寻找鲜血,再将血液转化为粉尘。 也就是说,被这种食尸鬼所咬到的人,粘液进入身体,就会在一段时间之后,血液开始迅速转化为粉尘,变成新的食尸鬼! 一个被转化出来的食尸鬼,因为体液会被迅速消耗,内脏逐渐干枯,在失去液体的养护后,身体很容易腐朽,正常的寿命,也就是七天之内。 如果进行剧烈行动,这个时间可能会被压缩到三天。 超过这个时间,食尸鬼的身体以及大脑都会出现严重的损伤,无法支撑它们的行动,从而陷入假死状态。 是的,假死。只要身体机能得到恢复,这群食尸鬼就可以再次复活。 维尔德拉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全部告知给了法伦牧师。 “你是说,对方是想要在小镇上大量制造食尸鬼吗?” “是的,这些食尸鬼的改造特征已经很明显了,转化快速,具有传染性,完全是作为消耗品在使用。 如果乌拉达附近的几座小镇,都出现这种情况,那么乌拉达都可能被摧毁。 而且,看起来对方已经考虑到月之女神降临的情况了。” 月之女神拉苏,也被称为月与复苏之神,具有令未踏上冥途的死者,复生的力量。 但倘若活人被转化为了食尸鬼,食尸鬼死亡之后,即便复苏,也依旧不会变回人类。 一般来说,月之女神不会使用这种力量,因为这事关冥神的权能。 众所周知,冥神阿普,是个小心眼! 被拉苏复活的死者,往往会在几天之后意外死去,冥神会亲自来接走,这些又死一次的‘幸运儿’。 光明之神,是以太阳永远不会照耀冥土为承诺,与冥神进行交易,才令月之女神保留下来了复苏的权能。 光明之神主要是担心冥神在收回复苏的权能后,顺便将月的权能也收走,这样的话,光明之神的一条前路,大概会被冥神堵死。 否则,冥神现在的神职,应该是死亡与银月,复生与永眠,冥途守护者,亡灵君主,冥界之主宰,具有干预现实的力量。 但冥神对于复苏这个权能,确实没什么想法,要是拿到这个权能,冥神阿普肯定是要清理一遍现存的神灵,把这个权能的其他有关权能凑一凑,看能不能凑成完整的生命权能。 冥神目前还没有干预生命权能的想法,所以也不是很想拿复苏权能。 反正冥神对于死亡权能的掌握,已经深入到一定程度了,祂也能做到让死者复生。 顺便,有些神灵对光明之神的评价是舔狗和渣男,因为光明之神对于胜利女神和月之女神都有些想法。 冥神阿普表示,这个传闻虽然来自于冥土,但有可能不是祂传的! 食尸鬼这种生物,其实不算亡灵,最多算是一种人类的下位物种,习性类似于野兽,在自然中,充当着清理尸体的职责。 一般由三种方式转化。 一种是自然转化,也就是人死之后,自然发生的一种变化,可能几千人中,会出现一两个。 一种是自主转化,也就是人相食,导致活人发生的变化。 一种是人为转化,也就是人为干预,利用仪式以及神秘,配合前两种方式,进行的协助转化。 维尔德拉认为,这座小镇,很可能已经陷入对方的仪式之中。 此时最应该做的,是暗中调查,想办法破坏对方的神秘仪式,避免正面交锋,打草惊蛇,以防对方启动仪式,将大量小镇居民,转化为食尸鬼。 而袁截此时,则是背着一麻袋的老鼠尸体,蹲在老鼠洞旁边,手中钩动着一根暗红色的血丝,不断探索着这个老鼠洞。 老鼠洞内,一缕缕红色的丝线,不断向内蔓延着,感觉这老鼠洞还蛮深的! 袁截一边漫不经心的探索着老鼠洞,顺便看着发酵室里的面包,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那些老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饿了?那这些面包,还能不能吃了? 第180章 调查的收获 袁截清除掉面包房的老鼠之后,因为仪式而进入睡梦中的年轻人,也不得不从美梦中苏醒,他梦到了自己已经逝去的父亲,回到了家里,一家人其乐融融。 从梦中醒来,年轻人感觉有些惆怅,人生无常啊! 当他走到发酵室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有个奇怪的瘦小男人,背着一个大袋子,蹲在靠墙的角落里。 小偷! 年轻人瞬间想到这一点,于是一边大声喊道,一边拿起了手边的扫帚。 “你!你是谁啊?” 而袁截此时,仍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 老鼠可能有疾病,老鼠碰到面包,所以面包可能会使普通人生病。 这具身体,不是袁截自己的肉身,所以,这具身体,不是袁截,他不是他自己。 而他在这次副本里,使用魔道邪法,也是不准备做人了,所以,他不是人。 于是得出结论,这个面包别人不能吃,但他可以。 一根棍子猛然砸了下来,被袁截下意识的抓住,然后一把拉过来,将年轻人拖拽在地上。 看着年轻人愤怒的表情和不断的开口,就算什么也听不到,袁截也知道,对方在骂人,可能还挺脏。 袁截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一只手稳稳的压在对方的身上,直到对方愤怒的表情逐渐平息,变得有些慌乱时。 袁截才掏出怀里的纸张,在上面写道。 ‘你是谁?’ 年轻人看着袁截递过来的纸笔,有些头脑发懵的接了过来,狐疑的看着袁截,骂了一句非常脏的。 啪! 袁截一巴掌呼在了他的头上。 淦!听得见用纸笔做什么? 袁截是听不见,但他的眼神不对。 ‘我是克里恩,这家面包店的新主人,你又是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克里恩暗自腹诽几句,还是老老实实的用纸笔进行着和对方的交流。 ‘我是教堂的(书写停顿)......调查人员,你可以称呼我为袁,那么,你认识奥利弗吗?’ ‘我是奥利弗的儿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要调查什么?’ 称呼你为袁,你听不见的话,我想就么有这个必要了吧? 克里恩并不相信对方是什么教堂的调查人员,但对方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他感觉自己的处境有些危险,所以在尽量顺着对方的话题,进行着交谈。 ‘我想知道,你父亲在去世之前,都去过哪些地方?’ ‘就像往常一样,家里还有面包店。’ ‘我需要你仔细进行回忆,具体的,详细的事情,最近他是否去过一些其他的地方!而不是按照自己的印象来告知我。’ 有些事情,在没有足够深刻的记忆时,很容易被归类为寻常事件。 如果对方用一切如常这种话进行回应,必须要向更切实的具体事件进行询问。 思考片刻之后,克里恩在纸上写道。 ‘因为雨季的提前到来,这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家里的蜂箱出现了损坏,我们的面包,需要这些蜂蜜,所以,我的父亲去过一次城外的养蜂场。 另外,我们在这段时间,从野猪酒馆那里,补了一部分的盐。 嗯,我们还修缮了一下发酵室,担心雨季造成的湿度升高,会造成发酵问题,影响口感。’ 袁截脸色一黑,这是一切如常?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你父亲生前,有没有什么身体上或者情绪上的变化,可能不太明显的也算,比如突然厌恶什么东西,或者变得不愿意去哪?’ 看到袁截这样的提问,克里恩好像也突然明白了什么,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问题。 ‘我父亲他,现在还好吗?’ ‘他已永眠。’ ‘他,那次从养蜂场回来之后,似乎不是很喜欢盐。 但是这次补的盐,数量很多,比往常还要多,他说总能用得上。 这段时间,面包店里的很多面包,都是我在做的。’ 写到这里,克里恩感觉眼睛有些酸,攥紧了手里的纸笔,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袁截松开手,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将所有血丝收回,离开了这里。 养蜂场吗? ...... 此时,维尔德拉正在几家神秘学商店里,询问最近小镇,是否有某种神秘学材料被大量采购。 一座几百人的小镇,如果出现某种物资的大量涌入以及售出,这些商人们一定会有所察觉。 但比较奇怪的是,并没有这种情况。 于是维尔德拉若有所思的在几家酒馆,以及售卖食品的商店里,进行问询。 “蜂蜜已经买不到了。” “奥利弗他们家买了大量的盐。” “雨季到来之后,好像有人买了不少香料。” 一个杂货店的老板,紧皱着眉头说道。 “好像?” 蜡烛和香料,有可能是某种仪式的材料,很普遍的东西,维尔德拉更在意老板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的不确定。 “是的,我最近总是感觉很困,有时候突然就会睡过去。” “那你记得,是谁买的这些东西吗?” 杂货店的老板,仔细的回想着,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的模样。 “稍等一下,我看一下账本。” 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紧接着从柜台下面取出了残缺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有明显的老鼠咬痕,至少吃了一半多。 “该死的老鼠!简直要成灾了!” 杂货店老板怒声咒骂着,翻了翻手里的羊皮纸,当天的记录,果然什么也没留下。 老鼠,睡梦...... 好像有点印象,维尔德拉从工具袋里,翻出了自己的魔法书。 作为一个神秘学者,应该有一本自己的魔法书\/笔记本,记录自己所接触过的一切知识,就是在记录一切可能的敌人,或者可以利用的力量。 魔法书上所记录的知识越沉重,也就意味着魔法书所携带的神秘越强,这是一种概念上的汇聚。 一位神秘学者,身上一半多的神秘学加成,可能来自于他的魔法书。 一本记录足够多知识的魔法书,甚至可以作为仪式材料,让神秘学者短暂的拥有可怕的力量,来干预自然或命运。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大魔法师的书籍被窃取之后,对方可能会变得比大魔法师本人还要强大的原因。 还有一些神秘学道具,也类似于这种情况。 维尔德拉的魔法书,已经记录了几百章的内容,偶尔还会进行抄录,整理一下,顺便巩固一下这些知识,所以他隐约记得有这样一种情况。 按照印象,维尔德拉翻开魔法书几页之后,找到了有关于梦境与老鼠的记载。 这是一种来自于北方部落的少数神秘学,其中有一项,就是关于梦境和老鼠的。 他们将老鼠,视为梦境,黑夜与疾病的使者,通过在房间内提前布置好仪式食物,在老鼠进食的时候,就会让房间内的人,困意十足,逐渐陷入昏睡,直到老鼠离开。 第181章 捕梦网 利用老鼠,进行入梦。 这原本是部落的萨满或长老们,用来安抚病人,缓解痛苦的办法,一般来说,这种仪式还会用一些燃烧的香料作为辅助。 在病人入梦后,部落的萨满们,就会切断病人的坏死部位,或者用一些更强效,也会令人更痛苦的药物。 后来,在这种方法传到一些心术不正的人手里,他们就利用这种仪式来残害他人,或者盗取财物。 这种神秘学,十分小众,但维尔德拉的印象深刻。 他在北方的一座小镇旅馆里,其实亲眼目睹过这一幕。 他的一位神秘学朋友,就被这样洗劫了全部身家。 这种仪式对于神秘学的利用,对于当时的他而言,十分独特。 根据他的那个朋友所说,他当时在房间里布置了多重神秘学防护,但都没有生效。 因为仪式发生在内部,主要要素只有两个,仪式食物,以及老鼠。 仪式食物,是早就布置在屋子里的,防御老鼠更是许多神秘学徒的思维盲区。 嗯,对于当时的维尔德拉也是一样,但现在不是了。 屋子里有些水果,但有些是坏掉的,看起来似乎很正常。 至于老鼠,在没有看见之前,很难确定屋子里有没有,不是吗? 于是,在老鼠进入屋子里,开始吃水果的时候,仪式才开始生效,还是从内部开始生效。 至于几重神秘学防护,自然也是完全不起作用。 维尔德拉,看了看自己的魔法书,上面写着应对这种神秘的方法,这来自于当地的一位神秘学者。 在床头挂一个捕梦网,可以抵御神秘导致的入梦,以及频繁的噩梦,这东西是编织出来的,看起来像是一只眼睛。 而神秘学中对此的解释是,受到‘注视’,意味着你无法被邪恶生物潜藏在梦幻之中。又或者,网住噩梦和其他的不洁干扰。 总之,这类似于一种概念上的保护,专门针对梦的。 想到这里,维尔德拉请求杂货铺的老板,帮他收集一些捕梦网,并详细的说明了捕梦网的制作方法,做好之后,可以送到教堂那里。 到时候,教堂会将合格的捕梦网收下,并给予一份不错的报酬,并承诺,会按照到时的收货量,给杂货店老板提成。 “请记录下所有编织者的名字,并在有人准备离开时,仔细回想一遍,是否有人的面目变得模糊。 以及你是否忘记了对方的名字,如果你发现了这种情况,你可以尝试拆分他的姓名,忽略掉这些字母的整体联系,然后进行记录。 如果对方的面目变得模糊,立刻停止回忆,试着忘记对方的脸,记下他的身形,衣物,皮肤以及其他的细节。 但请不要让编织者们发现。” 维尔德拉低语着,他做了一件不太道德的行为,他用语言,为杂货店的老板,植入了一个潜意识。 这样的话,一旦发生维尔德拉所说的那些事情,杂货店的老板就会下意识的跟随维尔德拉的叮嘱,进行更高效的处理。 维尔德拉不确定,对方在小镇里,有没有帮手。 如果有的话,相信他们应该也了解捕梦网的存在,这一步,很明显会引起敌人的警惕。 敌人的动作倘若及时,有可能会在这一批捕梦网中做手脚。 但无论如何,捕梦网是必须要做的,乌拉达这种浓重的神秘学氛围,意味着大部分人都有制造神秘学防护的习惯。 敌人如果要动手,只需要做好布置,利用老鼠和食物,这个绕过神秘学防护也能生效的仪式,绝对会造成大量居民的沉睡。 而大量生物的‘沉睡’,往往发生在夜间,意味着光明的衰退,以及人类世界的让出,具有一定的概念,完全可以作为一种仪式的构成。 维尔德拉认为,让城镇居民的沉睡,很可能是某种后续的仪式关键之一。 除了捕梦网之外,他还决定在城镇中,做一些其他的仪式布置,为所有城镇居民,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梦境加护! 以维尔德拉的神秘学力量而言,要做到这种规模的加护,维尔德拉已经做好了燃烧自己的准备。 在那之前,他只希望,乌拉达的援军,那些强大的神秘学者们,能及时赶到。 ...... 小镇外,一座占地规模不小的养蜂场,此时却显得有些寂静又空旷。 袁截拿着自己的武器,一把还算锋利的草叉,这是他借来的,只是忘了告诉对方,但他留下了自己的钱。 希望等他把草叉还回去的时候,对方也能把他的钱还给他。 养蜂场内的小屋子里,血颅正在和老鼠用水晶球进行交流。 “......你确定对方可以操纵血液?” “当然,我的小可爱们可不会欺骗我!” 看着水晶球对面,老鼠抚摸着手里的小老鼠,一副慈祥的表情,血颅面具下的脸,已经皱在了一起。 多恶心啊! 想着,血颅赶紧摸了摸手里的骷髅头,变态的世界里,只有骷髅头,才能慰藉他的心灵。 “有人来了!” 血颅手里的骷髅头,上下牙一碰,眼中亮起了深邃的暗红色火焰。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老子生前是男的,你在摸什么?” 骷髅头,一下子咬在了血颅的手指头上,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死变态吃了! 老子在冥界躺的好好的,鬼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挖到他的尸体,还觉得他的骷髅头非常好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正常的亡灵法师,选择用来施法的骷髅头,难道不应该是血脉的联系吗? 祖辈的智慧,兄弟的可靠,哪怕你残暴恶毒一些,用你自己儿孙呢?至少也听话吧。 骷髅头表示,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变态的,施法的骷髅头,不考虑实用性,你看颜值?怪老子这颗头,死的太帅?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每次老子一睡觉,你就在摸老子的头!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血颅淡定的关闭水晶球,然后把自己的干枯手指,从骷髅头的嘴里拔了出来。 没事,一会把外面那个人搞定之后,给骷髅头补个遗忘术就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习惯就好。 第182章 弱小的亡灵 养蜂场的蜂箱,密密麻麻的排布着,却全无半点的声响。 当然,袁截也听不到声响。 但他看得见那些骷髅,准确来说,是那些骷髅头。 每个蜂箱,似乎都被掏空,而蜂箱里,则摆放着一颗颗骷髅头,看起来有种诡异感。 袁截甚至感觉到,这些骷髅头似乎都有意识,好像在注视着他。 天色有些昏暗,可能是因为时间已经来到黄昏,也有可能是大雨将至。 袁截靠近这些蜂箱,伸手似乎要将一颗骷髅头拿出来。 咔哒! 骷髅头突然张开嘴,一口咬空,双眼的孔洞,燃起一片暗红色的火焰。 唬我啊? 袁截就知道这些骷髅头有问题! 谁家好人,蜂箱里挂骷髅头啊!您多没礼貌啊! 再说了,袁截身上还带着冥神的赐福呢,看得见骷髅头里藏着的灵魂。 似乎是察觉到,袁截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不正常,各个蜂箱的下面,一只只骨手缓缓伸出了地面。 袁截没有犹豫,果断举起草叉,血气蔓延,为草叉附着上一层妖异的血红,随后袁截将附近几个蜂箱的骷髅头全部砸碎。 松软的泥土里,一副副没有头的骷髅,很快就爬了出来,紧接着将蜂箱里的骷髅头抓过来,按在脖子上,活动几下,然后就向着袁截走了过来。 步伐缓慢,但看数量,大概有一百多只,似乎将袁截包围在了里面。 袁截转动着手里的草叉,面无表情,但血丝浓重的双眼,以及手中妖异的兵器,似乎表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邪恶的敌人,不一定是正义,也有可能是另一个邪恶。 袁截的身体里,混杂着一些外来血气,来自于那些老鼠。 一个正常人类的血液,与一只老鼠的血液,在总量上,差距极大。 所以袁截在吸纳那些老鼠的血气之后,依旧不足以分化出二道血影,但血气的反哺,也让他的力量明显有所增长。 同时,《大王重甲》的运转,血气运转时,因为血气驳杂的原因,明显出现了一种滞涩感。 用了更久的时间,但随着一声心跳,《大王重甲》运转起来,袁截的身体,依旧膨胀了一圈。 咚!魔心跳动! 袁截感觉心口一沉,魔心对这具身体的压力还是太大,不能长时间开启。 随着魔心跳动,血色的草叉,也在他手中轻微转动些许,随后袁截身形飞快,一头撞进了骷髅群中。 草叉经过之处,白骨翻腾而起,骷髅头随之落地,被袁截一脚踢飞出去,势如破竹,接连撞破,直奔血颅而去。 血颅一勾手指,身后一具白骨盾牌猛然从侧边飞出,与那骷髅头撞在了一起。 砰!骷髅头如此一撞,在地上弹动几下,不知去向。 而血颅看着袁截手中提着草叉,已经从骷髅群中杀出,眼中也流露出些许的惊讶,一个没有着甲的战士吗? 看起来,计划果然泄露了。 神灵参与进来太早,果然会有一些麻烦,不知道梦魇有没有把冥神的事情解决,他可不想被冥神拖走灵魂。 血颅思维略微有些发散,手指却在不断跳动,一枚枚骨质指环,随着他的手指跳动,将一道道骨枪,骨盾,向着袁截拍了过去。 这些骨枪,骨盾,都经过血颅的特殊加持和改造,坚韧程度,堪比钢铁,却又足够轻便,只需要利用好对应的骨戒,抬手就能操纵,异常的方便。 有不少神秘学者,以及武力着称的骑士,都死在他这招手里。 一根骨枪被猛然挑飞,紧接着袁截一跃而起,手中的草叉猛然对着血颅掷出。 血颅后退一步,抬动手指,两块骨盾猛然撞了过去,两块骨盾在地面犁动数步远,停在了血颅身前,血颅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坚韧又轻便的东西,方便利用的同时,在受到重击时,没有足够的加速,自然也更容易被对方击飞。 半空中的骨枪,被袁截一把抓在手中,随着一个落地,骨枪一翻,两颗骷髅头飞起,没等落地,骷髅头就已经开裂。 骷髅头里的灵魂之火,跃动两下,然后熄灭。 …… “你准备阻拦我?” “我想我的行为,已经证明了我的目的。” 虚空中,一位身着点点星光的白袍老者,拦在了一团黑雾之前。 “你杀不死我!” “是的,但我可以封印你。” 白袍老者伸出手指,指向那团黑雾,口中开始了吟唱。 “我能吞噬万物。 鸟,野兽,树木,花朵。 啃铁叮钢,以腐蚀的岩石为食。 推翻王国,摧毁城镇,将高山夷为平地! 那么,我是谁?” 白袍老者的面容不断变化,身上的星光如在抖动,他的声音多变,又带有不变的情感,灼热又坚定的,似乎可以灼穿一切。 黑雾尝试着向祂靠近,却不能近前,也无法逃窜。 于是,在白袍老者吟唱时,黑雾骤然溃散,浓郁的负面力量,如海浪一般,在虚空中,制造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扑向老者。 却随着老者的手指轻划,而烟消云散。 这是一次失败,也是一次成功。 有一只梦魇,看起来暂时离开了这个世界,永夜荒原的黑暗退去,意味着贯穿虚空的物质世界,已经可以被修复填补。 老者的目光,落在世界上,祂暂时无法回去,但祂知晓什么事情将会发生。 正如祂所说的那样。 ‘我能吞噬万物。’ 自然,这也包括祂自己,包括那些其他的神灵。 从某种程度来说,祂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比死亡更贴近万物的结局。 砰! 一团团潜藏在乌拉达暗处的黑雾,猛然溃散,浓郁的负面力量,开始不断向外扩散起来。 很快,城市里,一群群人的目光变得赤红起来,呼吸变得沉重,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充斥着攻击性! 像是人形的野兽一样! 灰狼的目光也在逐渐赤红,但随着他紧握住手中的一小截荆棘,他眼中的赤红开始消退。 接下来,轮到他的行动了! 随着灰狼抬起头,他的身体开始了变化,银白色的毛发疯长,身形迅速升高,很快就超过了三米,变成了狼人。 仪式启动! 狼啸绵延,一轮银月升起,挂在了半空! 第183章 窃神者 月光! 那银色的光芒,悬挂在乌拉达的上空,照耀着乌拉达。 澎湃的灵性,让所有神秘学者,陷入了迷幻之中,恍惚中,他们的意识似乎正在脱离世界,即将进入世界的另一面。 一个灵与梦的世界。 铛! 乌拉达的月之神殿,敲响了一道钟声。 正在沸腾的灵性,突然变得沉寂起来,一瞬间,刚才灵性升腾的神秘学者们,脸色变得惨白,睁开双眼,感觉到了剧烈的头疼,那是意识层面的损伤。 只是一瞬间,乌拉达那些强大的神秘学者们,其中大多数,在短时间内都无法集中注意力,也无法进行仪式。 街道上,双目赤红的人们正在如野兽一样,相互撕咬,攻击,发泄着心中破坏的欲望。 灰狼跃下街道,接下来,他需要前往月之神殿,那里还有着一场需要他的仪式。 在灵性沉寂的这段时间内,黑暗生物,将毁灭一切! 乌拉达的神秘学校内,校长亚当斯,也是乌拉达最伟大的神秘学者,此时放下了手中的水晶球。 拔出了手边的银质长剑,从三楼的窗户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所有学者们,无论学生或者老师! 现在,拔出你们的武器! 即便神秘无法回应, 我们仍然具有伟大的智慧,野蛮的身躯! 应对邪恶的时候到了!” 亚当斯的声音响彻校园,声音浑厚,正如他魁梧的身形一样。 他是一个追寻力量的战士,也是追寻智慧的学者。 随着亚当斯来到校园的大门处,更多的学徒与大师们,也带着武器,站在了亚当斯的身侧。 随着数十只狼人出现在视野之中,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杀!” 亚当斯怒吼着,高举着银剑,引领着他的学徒与同伴们,对着狼人们发起了冲锋。 “吼!” 亚当斯与狼人撞在一起,凭借着足够巧妙的战斗技巧,破坏了狼人的动作重心,随后亚当斯凭借强大的力量将狼人举起,摔在了身后,长剑紧随,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亚当斯的动作干净利落,近乎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击杀了一名狼人,瞬间鼓舞了在场的所有人。 能杀死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但能击溃一个人的,只有他自己。 放下恐惧,即便不能战胜一切,也能与一切进行战斗! ...... 灰狼此时已经来到了月之女神的神殿外面,神殿内,此时正不断有吟唱声在回荡。 那是月之女神的降临仪式。 狼人的目光赤红,黑暗之血,在他的身体内流动。 越是靠近月亮,这样的疯狂与躁动,就越会让狼人变得痛苦。 因为狼人的诅咒,就来自于那位月之女神。 事实上,大多数黑暗生物的根源,都来自于神灵的诅咒,或者赐福。 某种程度来说,这两种东西,是差不多的存在。 按照那团黑雾的说法。 一切神灵,都是权能的窃取者。 生物有形,而权能无形,以有形者,代表无形的权柄,便是神灵。 神灵不过是权能的代行者,而非权能本身。 否则,光明必然涵盖月光,死亡也应涵盖战争。 倘若举例的话,大概类似于数学的集合概念。 而神灵,就是祂们所代表的那个权能里,被普遍认同的,最靓的仔。 其他走这条道路的人,只能沦为祂们的陪衬,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神在窃取权能,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窃取神的权能。 乌拉达,是一座具有象征意义的神秘之都,也是银月之都。 神秘的概念,充斥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其本身就足以作为一个神秘仪式的放大器。 灰狼紧握着手里的荆棘条,冲进了月之女神的神殿。 降临仪式是什么,是沟通(与神灵建立联系),放大(仪式,道具以及吟唱),载体(神像或圣徒),降临(权能与意识)。 灰狼在进入神殿后,神殿的护卫们已经举起银色的长剑,冲了过来。 血从他的手掌里流淌而出,那是被月所诅咒的黑暗之血。 灰狼猛然将手中的荆棘刺入神殿的石板内,随后荆棘开始快速生长,荆棘之刺,不断划过灰狼的手掌,几乎在瞬间,他的手掌,就变得一片血肉模糊起来。 荆棘很快铺在地面上,并不断向着所有冲过来的神殿护卫而去,坚韧的荆棘,很快缠绕在这些护卫的身上,剧烈的,仿佛来自于灵魂的疼痛感,让所有的护卫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无面!” 随着灰狼的一声怒吼,仪式的正中,作为祭品,本应沉睡的圣徒,此时却睁开了双眼。 “真疼啊!” 灰狼,以及几十个护卫身上所感受到的疼痛,伴随着受到诅咒的黑暗之血,染在了神圣的神殿内,这让降临仪式,受到了污染,被迫中断。 随着无面的这句话之后,他的脸,骤然塌陷,像泥一样,重新蠕动着,形成了一个十分像人的五官。 嘴巴,鼻子,眼睛,耳朵,仿佛组装起来的一样,没有眉毛和胡须,也没有头发。 他伸出手掌,一抹月光,浮现在他的手中,此时,他短暂的窃取了神的力量。 于是,乌拉达的天空,原本璀璨的银月,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很快染上了一抹血色。 老鼠,血颅,你们也该行动了! 血月悬挂在天空,原本沉寂下去的灵性,再次开始了失控。 这一次,是神灵的力量,干预了现实。 亚当斯抬起头,看向那血红色的月亮,目光只是迷离刹那,随后身体内部的灵性防护,瞬间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神灵的力量,被窃取了吗? 只是通过肉眼观测,亚当斯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狼人之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他手中的银剑。 乌拉达,看起来已经即将步入死亡了。 亚当斯的眉心,有种不断的鼓胀感,那是因为灵性的跳动。 不必去管,那些已经失去意识的狼人,亚当斯取出了自己的魔法书,一手取出盐瓶,准备进行一场仪式。 他要将所有人的灵性,从神的手里,拉扯回来。 第184章 神秘学,或者哲学 就在乌拉达那边,行动一切顺利的时候。 小镇里的血颅和老鼠,同时抬起头,看向天边的那一轮血月。 “咱们兄弟一场,我死之后别忘了捞我。拜托了!拜托了!” 血颅恭恭敬敬的放下手里的骷髅头,果断下跪,诚恳的拜了两下,试图让骷髅头回忆起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 没办法,那个突然冲进养蜂场的王八蛋,好像铁打的一样,养蜂场里这些骷髅,还都是残次品,对方简直逮着他的骷髅在杀。 甚至杀出来了,还要再杀回去,完全没有把他这个亡灵法师放在眼里。 亡灵法师,一般有两种学派。 一种是热爱且尊重生命的死亡学派。 一种是专注于研究尸体与死亡的亡灵学派。 血颅以及绝大部分亡灵法师都是后者,他们喜欢尸体与死亡,是因为神秘的影响。 但一般来说,热爱生命的死亡学派不一样,他们天生就这样,一边热爱生命,一边又热爱死亡,追寻一种所谓的自然平衡。 在其他神秘学者看来,死亡学派的理念不错,是正统,亡灵学派则是误入歧途,受到了神秘学主流的抵制。 血颅记得自己的老师,当时对这种情况的说法是。 这群狗东西是故意的!非要说少数派是正统,明明看出来哪边人更多,偏偏假装不知道。 所以,血颅很早之前,就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你是什么,只是对于你自己很重要,但对别人来说,他们需要你什么,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乌拉达那边的行动一切顺利,血颅这边却陷入了麻烦。 最关键的是,这个麻烦,血颅一时间还真的没办法解决。 血颅身为一名亡灵法师,除了亡灵,骨以及尸体相关的神秘仪式外,他还精通诅咒。 这次的行动,本身对于尸体的缺口就很大,他已经把自己所有的收藏品,差不多都用来布置仪式了。 剩下这些残次品,应付些骑士之流,血颅觉得没有问题,况且他的诅咒十分强力。 至少在见到袁截之前,血颅都是这么认为的。 【您受到了诅咒:竭血咒】 【您的神秘学抵抗生效。】 【您的心种,正在生效,您的神秘学抗性短暂的得到提升。】 【诅咒:竭血咒已失效】 【您受到......】 【您将一位迷茫的灵魂,送回了冥界。(34\/50) 在进度达到50时,冥神将为您继续赐福。】 面板上不断弹出的信息,只是让袁截手中的骨枪,挥舞的更重几分,将一颗颗头颅击飞到天上,看的血颅有些心疼。 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各种杂念,血颅决定,立刻进行仪式。 他跪坐在地上,取出了所需要的各种仪式材料,解开自己的黑袍,露出了异常干枯的身体,用仪式刀在身体上进行着刻画。 “以乌拉达之血,以乌拉达之民,以乌拉达之梦。 灵与梦的国度,主宰这一切的君主。 奉上我的祭品,奉上此乌拉达之心......” 血颅喃喃自语着,手中的仪式刀,在他的心脏处,划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只眼睛,却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随着这只眼睛的刻画完成,一种被注视感,出现在乌拉达所有人的心里。 【你受到了灵界意识,▌▌的注视。】 【你的神秘学力量,获得了增强。】 【你与神秘的联系,获得了加强。】 血颅平静的划开自己的心口,露出里面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他面前的道具不多,甚至没有像样的祭坛,只有一瓶血,一张羊皮纸,以及一个老旧的铃铛。 血颅将这瓶血的盖子打开,然后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再将羊皮纸卷起,塞进自己的心脏处,羊皮纸牢牢包裹着他的心脏,甚至仿佛有活性一样,不断缩紧。 灌下的鲜血,使得他满嘴血红,神情也变得有些呆滞,另一种声音,从他的嘴里传出来,念诵着令人精神恍惚的冥界之语。 血颅举起铃铛,袁截此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前,却无法再继续前进。 一种无形的力量,充斥在血颅的身边,为他施加了防护。 短短一拳之隔的距离,此时,却异常模糊,仿佛两者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之中。 血颅摇晃着铃铛,袁截神情一愣,他听到了铃铛的声音,即便他不应该听到。 而小镇里,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一道有些沉闷的铃铛声。 随后,一股困意,近乎无法抵挡的传来。 成群的老鼠,开始不断从各个隐蔽的角落里钻出,赤红着眼睛,两只小爪子,捧着早已准备好的仪式食物,涌入所有的居民家中。 一些正在街道上行走的人,更是会直接受到老鼠们的袭击,老鼠们会将失去反抗力量的人们,带进屋子里,然后开始享受仪式美食。 短短一段时间内,大半个城镇的人,都被迫陷入了沉睡。 血颅染满鲜血的口中,不断吐出一个个姓名,用着不同的声音。 而每当血颅念诵出来一个姓名,小镇内,被叫到对应姓名的人,意识就会出现在灵界,一座虚幻的小镇内,而现实中,他们的身体会快速失去呼吸。 随着一个个居民的沉睡,灵界内,那虚幻的小镇,也正在变得更加清晰,真实。 随着血月的升腾,以及那些进入灵界的乌拉达居民们的加入,乌拉达变得也越来越真实。 除了那些乌拉达城外的那些,许多的小镇与荒野。 但随着小镇居民的不断进入,灵界中,那座乌拉达,以及乌拉达附近的一切,都变得逐渐真实起来。 人们所认知的世界,未必是真正的世界。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如果所有现实生活在乌拉达的居民们,都生活在灵界的乌拉达内,一切熟识的人与物,都没有任何变化,与现实没有任何区别的。 那么,现实或者灵界,究竟哪里才是真正的乌拉达呢? 就在袁截以为,这次的副本,大概会像以前一样失败时。 小镇的上空,一道淡白色的光芒突然升腾而起! 第185章 滚出我的试炼 人可以对抗神灵吗? 普通人大概不会有这个想法,尤其是神的信徒们。 他们往往坚信神灵主宰一切,然后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神灵的身上。 不惜一切的付出,是为了可能的更多回报。 而对于不信的人,又说,神灵又会想着办法去惩罚他们,直到他们信奉为止。 嗯,相当的不讲道理,物理说服的历史,传承悠久。 当信徒们认为自己被欺骗,被背弃之后,很多信徒的堕落,也就因此而出现了。 所以,操纵信仰者,往往也会因信仰而反噬。 这些操纵信仰者,或是神的代言者,亦或是神灵本身。 ‘敬畏,只会让人远离真理。’ 一位老魔法师,曾留下这样一句话。 是什么能让神秘学者们敬畏呢?是神灵。 因为神秘学,本质是一种通过灵性,意志力等为力量,撬动世界上本就存在的力量或概念,从而完成不可思议的存在。 所以在这句话传播开来以后,很多神秘学者,都知道神灵是如何产生的。 如丰收之神杜亚,月之女神拉苏,祂们在身为人类时,就是相当出色的神秘学者。 祂们知道如何成神,才一步步的点燃神火,掌握权能,成为神灵。 这个世界上,除了时间之神,是天生的神王。 其他的神灵,大多数是依靠人类的信仰,或者一些神明死亡后遗留下来的权能,才成为的神灵。 所以,神,不过是神秘之路的先行者。 小镇上,升起的光芒,柔和且温暖。 在血颅进行仪式的时候,维尔德拉也完成了仪式的构造,一场整个小镇范围内的梦境加护。 光明之神的神像,摆在祭坛上,一个黄金的圆盘,摆在祭坛正中,黄金象征着男性,太阳,以及雄性的力量。 两侧的蜡烛燃烧着,圣盐包围着祭坛。 维尔德拉吟唱着咒语,沟通着光明的力量。 神秘与神秘,仪式与仪式,正在进行着概念上的交锋。 血颅的声音,一瞬间暗哑下去,眼中的浑浊激荡,似乎即将恢复清醒。 他果断用仪式刀,切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紧接着,将手指吞了下去。 一瞬间,血颅的身体里,澎湃,但混杂的灵性开始变得越发炽烈,原本就干枯的身体,此时似乎正在被灵性炙烤着,身形开始变的佝偻起来。 但他染血的嘴唇,仍在坚定的念出一个个名字。 小镇里,成千上万的老鼠,像是发疯了一样,正在疯狂寻觅着维尔德拉的仪式之地。 相比较更远处的血颅那里,小镇里,雨季的时节,却仿佛来到了最热的酷暑。 老鼠们身上的毛发都变得卷曲起来,大多数沉睡的镇民,也是汗如雨下,发出痛苦的呓语,似乎随时会从梦境中苏醒过来。 维尔德拉缓缓取出了自己的魔法书,将手掌按在了上面。 “洞悉真理,忠于神秘。 尘归尘,土归土。 现实的归现实,梦境的归梦境。” 维尔德拉低语着,魔法书开始缓缓的燃烧起来,燃烧着璀璨的光明之火。 就在魔法书开始燃烧起来之后,血颅的动作停了下来,浑浊的目光,恢复了清明。 噗! 一根骨枪,干脆的穿过了他的心口。 仪式的中断,血颅的身边所汇聚的神秘,也自然的产生了溃散。 “如果我死了,食尸鬼会将小镇屠戮一空......” 血颅紧抓住心口处的骨枪,觉得自己还可以被抢救一下。 他还有备用的躯体,只需要一个简单的仪式,就可以转化为亡灵生物,他还不想陷入永恒的沉睡之中。 袁截手中骨枪接连捅了好几次,直到血颅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你小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知道我听不见吗? 生命力还挺顽强。 随着血颅的死去,小镇里,刚从梦境中苏醒的小镇居民们,一些人开始感觉有些发热。 血月仍在高空挂着,一具具本来作为仪式定位的尸体,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爬出地面,向着小镇蹒跚着走了过去。 就在这些尸体来到小镇外的时候,血月的光芒颤抖着,随后破碎,变回了银色的光芒。 几个呼吸之后,黄昏的太阳升起,月亮的光芒,也暂时从天空消失了。 至于那些亡灵,则在太阳的照耀下,很快失去了活力。 只是,小镇真的恢复和平了吗? “血颅失败了啊!” 灰狼看着不断虚化的乌拉达,他甚至看到了灵界的幻影。 但最终,乌拉达还是没有完全的虚化,停留在了现实与灵界之间。 无面的身体颤抖着,一个力量,正在和他争夺着月亮的神力,将一个个已经进入灵界的身影,不断重新拉扯下来。 像是在进行着一种角力比赛。 无面很明显没有对方那么高明的神秘学技巧,明明拥有着更大的体量,但还是在争夺中,不断陷入劣势,最后陷入失败的境地。 残缺的月之权能,被亚当斯全部拖拽走了。 亚当斯在灵界尚未脱离时,将所能拖拽回来的灵性,都尽力拉了下来。 他将狼人之血,泼洒在地面,解除了自己布置的仪式,看着高空中的银月,将争夺到的些许月之权能,归还给了月之女神拉苏。 他还不想成为神,至少不是现在,更不应该是月的权能。 亚当斯看着仍旧有些虚幻的乌拉达,叹息着。 乌拉达的概念,被灵界主宰收走,这种事即便听起来就足够糟糕的。 还是去地狱躲一段时间吧! 亚当斯将一部分准备离开的学员和学者们,带到了地狱,短暂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乌拉达如果在灵界主宰的手里,那么为了避免后续被捕捉进灵界,这段时间内,最好跨越一下世界,将灵性封锁一段时间。 不过还好,像亚当斯这种强大的神秘学者,在地狱里,有提前布置好自己的安全住所。 【《红巫师》副本,已通关】 【结算中.......评分为:5(100分为满分)】 【评价:我真的受够你了!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一直把你往我的试炼里塞? 你他娘的哪一点像巫师了?你甚至不懂神秘学! 看见了没有,这才是通关的正确方式!你个****! 拿着这些东西,滚出我的试炼!不许再来了!】 啧!那咋了?我不也通关了吗! 第186章 神秘的联系 【你获得了天赋:言咒】 【天赋:言咒 效果:你与神秘的本质,产生了一些联系,你的语言有时具有干预神秘的力量,但你无法操纵它何时生效。 ps:听说过什么是乌鸦嘴吗?你现在就是了!下次碰见难缠的敌人,你可以试着骂他,说不定可以化敌为儿,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谢谢,大可不必! 看起来,袁截好像痛失了一部分语言系统。 【你获得了道具:神血之杯】 【道具:神血之杯 效果:每当你击杀一个神灵,你将获取一项该神灵权能的高额抗性。(上限为8【道具先生生效中】) ps:哈?击杀神灵,你?桀桀桀......】 这种笑法的反派角色,一般来说,死兆星闪的都比正常反派要快。 袁截默默吐槽。 【你获得了技能:血咒】 【技能:血咒 效果:你可以用血作为介质,施展诅咒,令对方陷入越来越严重的疲惫状态。 破解方法:将你的血从对方身体里取出来。 ps:高明的巫师,擅于使用不恰当的‘给予’,没必要总想着摧毁什么。我知道你不懂,所以我来告诉你!】 【亲眼目睹了一次神秘仪式的举行,你的疾病抗性,获得了小幅提升。】 【《红巫师》副本已关闭】 虽然不知道《红巫师》这个副本的总结语,是谁写的,但看起来对方不是很欢迎袁截。 等到袁截通关之后,直接就把副本给关了,是袁截没想到的。 虽然他这把混了一点,但毕竟也算是奋斗了全场,虽然直到现在,袁截还有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式什么的,还有结语,袁截也能猜到一些,这个副本,原来是要靠神秘学打的吗? 那他以前打的那些算什么?算他能打? 袁截睁开眼,感觉世界好像变得更清晰了不少,随着袁截注意力的集中。 一些微弱的气味,细小的摩擦声,甚至光线下,那些漂浮的灰尘,都准确的被袁截捕捉到。 与神秘产生联系后,他好像更容易,进入专注状态。 袁截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在飞机上,现实世界的时间没过去多久。 这次的副本,比起往常都要快,只用了一天左右。 莫名有种被安排的感觉,想到那三个天生的负面选项,感觉好像有人对他说。 ‘别说,别听,也别动,你甚至可以不用思考,我来找人带你。 通关之后,你滚的远远的,千万不要再来了!’ 啧!有点不爽啊!以后别让我逮到你,不然我非得在你面前,再通关几次,给你看看,展示一下我的实力。 袁截一边想着,一边抬起头看了看司空无二,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浓郁的衰败与腐朽感,就像是树木即将腐朽的那种感觉。 “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袁截双手合十,对着司空无二诚恳的拜了拜。 刚拿的【言咒】天赋,多少信一点,多说点好话没损失,万一触发了呢。 司空无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袁截的行为,眼睛逐渐睁大。 袁截抬起头的瞬间,四目相对,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那个,我要说我其实在进行一个神秘仪式,您信吗?” 短暂的沉默后,袁截尝试为自己挽尊,他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你很尊重我,但你这个拜法,我感觉还是等我死了之后,你再试。” 司空无二语气幽幽的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求神拜佛,都满足不了他们了,现在活人也拜。 他一个自己都没几天活头的人了,还能保佑你小子长命百岁? “不是,我这真是一个特殊的神秘仪式!” 袁截继续解释道,说自己的话,有一定几率干预现实。 “哦,这样啊,那你这个仪式还挺厉害的。” 司空无二敷衍的回应道。 袁截正准备辩解,想了想司空无二的话,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不要解释的好。 说出来的话,有几率干预现实这种事,如果真的被确定的话。 感觉自己后半生可能会变成卫国的秘密武器,一直处于严密的保护里,以防止被他人利用,损害卫国的利益。 感觉这种事情宣扬出去的话,完全是弊大于利啊。 “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袁截双手合十,继续拜了拜,在司空无二怀疑人生的目光下,直到飞机到达才住嘴。 西北防区,主要由第六铁骑,卓天然;第十三铁骑,陈阿生;以及第十八铁骑,鬼十八负责。 十八铁骑营初创时,本来是以九宫方位而立。 也就是,西北,北,东北,东,东南,南,西南,西以及中原本土。 九处各驻扎两支铁骑营,后来经由治理,以及向外扩张等原因,许多区域,不需要再进行驻扎,于是进行了几次调整。 目前卫国的四个战区,分别是西北沙海,北部雪原,东部沿海,西南群山,各个战区,由三个铁骑营构成,共计一十二铁骑。 主要抵御,控制受到邪神影响最为严重的几个梦境世界。 余下六名铁骑,则驻扎中原,分管天字,地,玄,黄四营,其中天,地,玄三营各由一名铁骑负责,黄字营事务则由三名铁骑负责。 共十八铁骑,护卫国家。 巅峰时期,卫国十八部铁骑营人马,约有二十余万,四处征战,剿灭邪神,百年间覆灭周边受到邪神控制的一十三国,毁像灭教,摧毁经书,移风易俗,在各地设立内安署,清剿残余的邪神势力。 如云母教,黑风岭等邪教,就是当时所谓的残党之流,直到现在,依旧想要召唤邪神,甚至借助邪神的力量来统治世界。 西北战区这个地方,主要抵御的邪神,是尘埃魔,也称沙魔。 这个邪神没什么脑子,执掌着黄沙,死亡,狂风等力量,就是一直不断的尝试入侵到现实,准备把一切生灵毁灭,将现实世界变成黄沙。 面对这种没日没夜的准备降临,不知疲倦为何物的邪神。 卫国的选择是,那我也给你安排三个,不知疲倦为何物的铁骑! 第187章 对于武道的猜测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三位铁骑,属实是倒霉了一点。 近乎全年无休的进行工作,感觉卫国有时候也挺没有人性的。 听说上一次三位铁骑休息,还是第一铁骑古天通在没有闭关之前,曾经过来顶了一个月的班。 按照司空无二的说法,古天通这人,有一点问题,说好听点,是为人忠厚老实,义薄云天,说一不二。 说难听点,就是不懂得失,心思简单。 做一件事就奔着做到底去,你不管他,他就一直做,练武就是练武,吃饭就是吃饭,喝酒就是喝酒。 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偏偏他的武道天赋不错,再加上他心思纯净,武学进展极快。 不管什么招式,一看就会,一学就精。 内劲修行也是神速,三年之内,融会百家武学,十八般兵器也是样样精通,内外横练也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心种,更是天生的无二心。 十五岁步入天罡境,今年二十三岁。 几年前古天通闭关时,不过是二十岁整,告诉其他人,天罡境之后,还有一条路在。 五年的时间,铁骑的各种事务都没有落下的情况下,古天通一点点摸到了天罡境的前路。 常人几十年,甚至一辈子的武道之路,他只用了八年。 从古至今,除了卫将军与初代十八骑以外,没有人可以与之媲美。 袁截自己估算了一下,算上梦境的时间,从他习武开始,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三年,他现在还在心煞境。 按照他自己的构想,他还得拿下七种权能,就算奇遇连连,少说也得再来个三四年。 古天通,确实是个人物。 就连初代的十八铁骑,也没有突破天罡境。 但古天通说有,就不会有人质疑,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就算天罡境真的是条死路,凭借古天通的资质,也能将死路凿穿。 袁截对此有些怀疑,但他没说出来。 他怀疑天罡境,是卫将军捏出来的。 只是一种怀疑,或者说,袁截按照自己知道的客观因素,做出的一种猜想。 当年太谷城长廊桥那个梦境世界,应该和他第一次进入的梦境世界有些相似,被梦境侵染的十分严重,心念所想,就可能化为现实。 虚实的界限,在那样的世界,已经十分模糊了。 梦魇这种由恶念滋养,梦境诞生的生物,在这种环境中,也不过算是来到自己的主场。 而卫将军,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也是天生的心种,当时应该是表演了一段高端操作。 他利用念即是真这种情况,徒手捏出来一个能打的武道境界,然后干掉梦魇,打碎了当时介于虚实之间的梦境世界。 紧接着再收拢梦境的力量,把武道体系从梦境带到现实。 如果卫将军在天罡境后面没有铺路,那么突破天罡境,难度不亚于修改一条自然规律。 因为这玩意是被一口气捏出来的,看似有好几层,好像和其他体系一样,其实本质就是天罡境那一层。 肉身合格,心灵合格,oK!带着你的罡气,准备和邪神战斗吧! 这也是为什么,魔道武学大多不涉及罡气,还有与天争胜的想法,以及血魔副本中,那套突破的武学,最后为什么要褪去躯壳。 魔道武学,从根本上,走的就不是天罡境的路子,要想化身邪神,是不能突破天罡境的。 所以在武道之路,积累肉身和心灵的资粮,最后转化为其他体系,是可行的。 而一旦步入天罡境,心灵与肉身,内外达到了一种和谐圆满,再要突破,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因为天罡境,意味着塑造结束,已经成型了。 所以,那套突破天罡境的武学,才要九生九死,最后褪去躯壳,就是要把这种和谐的状态打破,不破不立,死而后生。 最后,着眼的地方,依旧是化身邪神。 从理论来说,两者殊途同归。 不过血魔副本的那个武学,至少涉及到了一部分天罡境的描述,从理论来说,还有可能保留些许罡气,那就很有价值了。 公孙玉斗等人的犹豫,一方面是担心这门武学,影响到古天通的突破。另一方面是担心,这门武学可能是某些梦魇的算计。 天字营归属于第三铁骑管辖,也就是龙寿全他爹,龙野铁骑负责。 一系列梦境方面的经历需要上报,其中就包括那门武学,自然也是上交给龙野。 后续就一直没有消息,不过西南交战,以及血魔降临等众多事情紧随其后,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感觉卫国从上到下,都变得忙碌起来。 正如司空无二与袁截一样,被指使的天南海北四处乱跑。 西北的环境,异常干燥,气候也显得有些炎热。 司空无二熟络的带着袁截来到了十三铁骑的营地,这座营地里,带着一股浓重的硫磺气味,恍惚间袁截差点以为回到了地狱。 “陈铁骑暂时还没有回来,不过临行前,陈铁骑嘱咐过我们,这是最近沙海附近的一些消息,我们已经整理妥当了。” 袁截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堆资料,有消息就好,否则他还真不清楚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徐升。 虽然有消息说,玄星教的徐升,在沙海附近出没,但袁截翻了一晚上的资料,却没发现什么问题。 西北沙海这里,民风彪悍,各村落之间,因为水源问题,经常会产生械斗。 而且因为卫国尚武的缘故,每年的械斗,都会产生死伤,各村落也不会上报,一口咬死是每年跌死的,算是当地的一种民俗。 以前卫国也试着管过,但这破地方,村落都驻扎在地下水脉的附近,以及山阴附近的水流处,除了这些地方,其他的地方,都是黄沙,杳无人烟。 水源这事,在西北就是个要命的问题,内安署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水来。 就算是附近的梦境世界里,也同样水源稀缺,黄沙遍布。 袁截在确定西北的情况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水源问题。 第188章 十三铁骑,陈阿生 玄星教的徐升,不管在西北有什么样的谋划,人力物力调动许多,筹备时间很久,行动绝非仓促。 按照名单上的要求,这次任务,最高的优先级,是杀掉徐升,其次才是维持住西北的梦境防线。 按照司空无二的说法,就是哪怕伤筋断骨,也要一口气把这些邪教清理出去,哪怕清理不干净,也要干掉绝大多数。 让他们至少三年内,不能在卫国内,再搞什么动作。 尤其是玄星教这群疯子,更是一个也不能留。 袁截仔细看着这些消息,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些疑点,从而开始自己的调查。 如此多的人力调动,总要有吃饭喝水这种基础需求吧? 而西北之地资源贫瘠,饮食方面,各处本就常年入不敷出,大多还需要本地内安署从他处调配。 所以袁截主要查看的,就是西北之地,内安署的水源调配情况。 “难不成这群人还能不吃不喝?” 袁截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觉看完这些消息之后,反而更加不知道如何着手了。 “袁先生,司空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就在袁截思考这些消息中,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的时候。 一个军士,敲响了房门。 袁截将那些消息,先做好封存,然后跟在对方身后,来到了司空无二的房间。 屋子里,除了司空无二,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尽管如此,袁截感觉得到,对方似乎十分年轻。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十三铁骑,陈阿生。 这个,就是我刚才跟你说过的,天字营的新人,袁截。 这段时间,你多照顾一下。” 陈阿生转过头,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袁截却莫名有种幻梦感,好像和对方有些熟悉。 “这就是我的权能,希望你不要介意。” 看到袁截略微有些恍惚的神色,陈阿生温声细语的说道。 他的力量,就是会让陌生人认为他很熟悉,甚至会不断提升好感,对他变得越来越喜欢,直到所有的喜爱感达到极致,变成毁灭的欲望。 而一旦对方试图毁灭他,那么他就可以将对方拖进无尽的幻觉之中,直到摧毁对方的神志为止。 这种力量,需要很多时间的积累,才能发挥出来足够强力的作用,不过还好的是,除了天罡境的武学以外,他还精通一些神秘仪式,以及召唤法术,所以他的排名才能维持住十三。 他脸上的这张面具,是他成为铁骑后,由玄字营的鬼手匠崔贵制作,可以抑制一部分他的权能。 因为这种力量,对于他的日常生活,也造成了很严重的困扰。 这种力量,来自于一个梦境中,科幻世界的神灵,叫做感官与幻觉之神。 这个神灵的产生,和那个科幻世界的某种‘洗衣粉’有关,有极强的上瘾性,据说就连机器人也会受到影响。 陈阿生因为曾经想要成为一名药剂师或者医师,所以修行的武道,没什么杀伤性,主要是点穴,擒拿,音攻之流,兼修了几门奇门术。 后来加入铁骑营,在奇门术的修行上更进一步,又拿到一些国库武学,战斗风格逐渐清晰,在幻术一道上,有所建树。 然后,在解决掉那个感官与幻觉之神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袁截点了点头,脚步轻飘飘的走到司空无二的身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他现在就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也就是心种一直还在运转,所以还能保持思考。 “你对神秘学很敏感,接触过这些东西?” 陈阿生的力量,其实抑制的还算不错,正常来说,与他接触的人,不会像袁截这样,如此清晰的察觉到问题。 神秘学有时就是这样,不知道的人,会很安全。 完全理解的人,也很安全。 最危险的,其实是那些察觉到问题,又无法承受真实的小家伙。 “嗯,接触过一些。” 袁截语气显得有些呆,他正在尽量稳固心神。 他好像有点理解,司空无二之前在飞机上和他说的话了。 开好感挂了是吧?还忘了勾选只针对异性的选项。 “那你似乎很有天赋,你对世界或者个人具有不错的洞察力。 你有神秘学的老师吗?学的是哪个派系的神秘术?” 嗯,袁截自己也感觉很神奇,因为几个小时之前,他刚被一场副本的大佬,评价为神秘学白痴。 “事实上,我也不清楚我的神秘术是哪个派系的。” “所以,也没有老师?” “是的。” “唔,这种情况的话,我需要先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老师。 这并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有些时候,有些人的神秘学老师,会在他们的未来出现,跨越某种认知,尤其对于一些有天赋的新人。” 陈阿生的语气温和的说道,大概是因为他的能力,袁截感觉昏昏欲睡,又似乎有种微醺的醉酒状态,神情有些呆滞,停顿了几秒,大脑才处理好了这段信息。 “好。” “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先学会控制自己的感知能力。” 陈阿生有些无奈的说道。 正常来说,他的力量虽然泄露,但对他人的影响不会如此严重,其他人一般来说,最对有些违和感。 但袁截的情况,他有一些神秘上的天赋,所以接收信息的能力很强。 又已经初步完成心种,所以在知道自己状态异常的时候,心种的力量又会不断驱逐这种感受。 类似于数学上的经典题目,那就是水池一边放水,一边注水的数学题。 帮助袁截控制住这种感知能力,并不能算是老师对学生的教导,因为这是很简单的一种技巧。 陈阿生让袁截将注意力暂时转移到自身,然后手指按在眉心,那一般是灵性的所在,再将注意力转移到眉心的灵性,试着将灵性收敛,而不是任由灵性活跃。 袁截闭上眼睛按照陈阿生的教导,缓缓收敛自己的灵性。 再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就好了很多,至少那种致幻感,变成了违和感。 好像陈阿生出现在这里,有种莫名的突兀感,似乎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么,就让我来看看,你的老师吧。” 陈阿生伸出手指,一缕仿佛青烟般的权能力量,在他的指尖跃动,轻轻按在了袁截的眉心。 第189章 让我们跳过权能 灵性,在神秘中的主要意义,在于沟通与接收信息。 不同于语言和文字,灵性的沟通,有时并不是生物,甚至进行沟通的,不是现在的时间,而是过去,或者未来的某些人,某些物。 但这样的沟通,并不是所有的神秘学者都能做到的。 灵性,对于绝大多数的神秘学者来说,主要用于仪式。 这大概类似于一种生来就有的一种感觉,正如一些人,天生具有预知的力量,或者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世界。 想要知晓未来,这并不简单。 众多的神秘学派系中,都有占卜术的存在,看似异常完备,事实上,没有天赋的话,任凭你如何努力学习,你所能了解到的未来,亦如迷雾,只是偶见一鳞半爪。 能做到占无不中的神秘学者,势必具有非同常人的天赋。 陈阿生喜欢接触那些有神秘天赋的人,因为他具有的感官权能,可以隐约让这些人的灵性提升,有时可以短暂的沟通未来。 袁截闭上眼睛,灵性在接触到权能的力量之后,跳动两下,紧接着一种失重感骤然浮现,耳边似乎有呼啸的风声,但仔细感受着,这其实只是一种错觉。 恍惚中,袁截感觉自己好像同时出现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肉身所在的现实,一个是灵性所在的未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黑雾,以及一道青色的光芒,缓缓在袁截的身上浮现。 “一种遮掩自身的权能,还有一种错乱命运的秘术吗?” 陈阿生看着袁截的灵性在向未来沟通时,身上所浮现的两种阻碍,若有所思。 “让我们先跳过权能吧。” 陈阿生的手掌,一瞬间变得有些透明,仿佛失去了实体,他伸出手指,落在黑雾上。 下一个瞬间,陈阿生的手指,浮现出一枚虚幻的眼睛,眼珠转动,盯着袁截的眉心,下一刻,手指轻巧的穿过了黑雾,第二次点在袁截的眉心。 袁截闭着眼睛,随着陈阿生的手指落下,一瞬间,袁截似乎感受到了色彩,他似乎在天空上,注视着自己的身体,另一方面,他的灵性,好像也看到了一些杂乱的画面。 一道长矛,携带着炽热的火焰,点亮了夜空,从天边而来,似乎要摧毁一切...... 深海里,水浪漂浮,一双金黄色的竖瞳,正在注视着他...... 雾蒙蒙的天空上,飘荡着众多的冤魂,这里大概是一座寺庙...... 场景有些杂乱,袁截无法控制自己,在各种场景中飘荡着。 “司空先生,劳烦您转过身。” 陈阿生对着司空无二说道,司空无二什么话也没说,小跑到门口,把门锁上,然后对着大门面壁,紧闭双眼的同时,顺便还堵住了耳朵,看起来异常熟练。 陈阿生笑了笑,摘下面具,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变得有些虚幻起来,变得层层叠叠,房间似乎被复制好几层,像是现实世界出现了bUG。 袁截坐在那里,同样显得有种层叠的感觉,黑雾随着袁截目光的自我注视,已经消失,只剩下那些青色的光芒。 “接下来,让我们跳过秘术。” 陈阿生手指一挑,袁截那被染黑的命运,就出现在了陈阿生眼前,随着他手指拨动,被染黑的命运开始不断收束。 ...... 某个梦境之中,仍是正午,太阳高挂在天上。 义庄里,刘青衣躺在自己为自己打造的棺材里,提前体验一下自己的未来生活。 这个世界,再过个几百年就要碎了,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到时候估计也不会有其他‘刘青衣’过来救他。 所以,干脆点,自己给自己提前准备好棺材,感觉不合身的话,还能修改修改,到时候还有个体面。 “嗯?” 刘青衣突然从棺材里坐起来,感受着虚空中,再次出现的信标。 奇怪,怎么又出现了?好像有人试图破解其他刘青衣的‘秘术’。 “闲着也是闲着,对吧!” 刘青衣露出笑容,从棺材里爬出来,将后屋的蜡烛点亮。 这地方很宽敞,与大门正对的,是几层牌位,大概有几十个,就是牌位的名字,刻着的都是刘青衣。 牌位下面,是一排神位,每个神位前,都燃着香火。 神位再下面,则是一个祭桌。 刘青衣慢悠悠的点燃祭桌上的蜡烛,两点微弱的烛光,却照亮了后屋。 空气中,传来一股浓郁的尸臭气味,刘青衣早已熟悉了这个味道,毕竟这个世界里,大概也没有多少活人了。 就在两根蜡烛点亮之后,现实世界里,陈阿生的神色突然凝重起来。 那些幻境之中,袁截那原本不断收束的黑色命运线,此时却不受控制的开始膨胀起来,要将正在显露的命运重新隐藏起来。 看起来有位神秘学大师,为袁截加持过命运庇护,要放弃吗? 陈阿生有些犹豫,遮蔽命运这种手段,最终目的未必都是善意。 相比较于陈阿生的犹豫,刘青衣可没想那么多。 他那是正经的加护,对方想拆穿他的加护,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一块巴掌大小,外刻篆文的龙凤青铜镜,架在了祭桌上。 省去祷文的步骤,刘青衣裁剪黄纸,用朱砂画出个小纸人,动作干脆利落。 随着小纸人按进镜子里,袁截的面目,变得模糊起来,连带着被陈阿生勾出来的命运也变得有些虚幻。 陈阿生想了想,袁截既然是天字营成员,那也算是同伴,总不能不清不楚的就这样放任不管,万一对方有所谋算,提前了解,也能早做防备。 一缕细微的火焰,在陈阿生的手指燃烧起来,随着轻轻一弹,火焰顺着那些漆黑的命运线,开始燃烧起来。 刘青衣看着镜子里燃烧的火焰,将手边酒杯里的酒水对着镜子泼洒过去。 随着酒水这样一个泼洒,陈阿生果断放弃,将所有权能的力量撤回,然后戴上了自己的面具。 轰隆隆! 一声雷鸣,原本晴朗的西北晴天,此时骤然天阴,下起了小雨。 陈阿生听着耳边的雷鸣,叹息一声,对着恢复意识的袁截说道。 “你的情况我看不清楚,如果你想修行神秘学或者奇门术的话,我建议你去找卓天然。” “我记得,卓铁骑是位剑客,他也精通这些东西吗?” “哦,他一点也不懂。” 第190章 出来混,能打有个…… 观天应时,是修行神秘者的必学之术。 晴雨,风云,日月,诸星,至少也得了解一个。 即便不能做到顺应天时,也不要逆悖。 一个合格的神秘学者,不应该因为天象,导致神秘仪式的失败或者仪式力量的衰减。 所以,陈阿生很确定,今天不应该有雨。 有人干扰了现实世界的天象,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为袁截加持命运守护的人,一个梦境生物。 陈阿生心知肚明,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你和梦境的联系很深,所以我建议你最好在梦境里找一个老师。 卓铁骑,曾经在一个梦境内,加入了一个叫做天魔教的势力,这个势力横跨很多梦境世界。 我觉得,凭借你的天资,或许你也可以寻找一个类似的势力加入。” 嗯,横跨很多梦境世界,怎么说呢?地狱算吗? 地狱的老大看起来还蛮欣赏他的。 “哦,地狱除外。” 你读心术啊?袁截狐疑的看着对方。 陈阿生其实只是想起来司空无二跟他说的话,袁截似乎和地狱有些联系,想让他帮忙看一下。 “地狱,其实是梦魇!” 听到陈阿生严肃的语气,袁截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头,这事很隐秘吗?他记得小恶魔乌斯塔拉跟他说过这事。 “……你知道?” “啊,也是刚知道没多久。” “那地狱入侵物质世界?” “暗示,致幻,意识干扰,摧毁心灵,干涉物质,附身,降临这七个步骤,然后就能影响物质世界。” “幽冥界的事,我就不说了,我感觉你比我清楚。” “这个我真不懂。” 袁截揣揣手,异常乖巧。 你不懂?那你头上那个高帽子是什么?你捡来的? 陈阿生的目光落在袁截的头顶,那里戴着一个高高的无常帽,用心种的力量去看,显得有几分虚幻,很明显的概念物品,来自于梦境。 “嗯,行,我知道了。 你对于幽冥界的事情不懂,我懂。” “……” 陈铁骑,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懂啊! 怎么同样一句话,在你嘴里说出来,语气变得这么奇怪。 袁截咂咂嘴,正准备纠正的时候,陈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近幽冥界的情况不是很好,你不要太招摇,尤其是志异世界,进去之后,有可能被打的。 要是在梦境世界里被欺负了,按照我的经验,你找领头上司告状的话,就找那个红袍大胡子。” 这是越级上报吧? 袁截听到陈阿生这么说,果断把【无常帽】从装备栏里取下,这玩意辨识度确实高了一点。 “以前呢,咱们卫国是烂命一条,横竖是个死,所以做事狂野了一些,在梦境里名声不是很好。 还好以前的前辈们,在做坏事的时候,还知道编个身份(咬字清晰)。 不过这几年,咱们卫国和不少梦境世界,梦境生物建立了联系,打架就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 这是暗示吧?绝对是暗示吧! “卫国呢,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但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在梦境里多认识几个朋友,打架也能一起上。 为你命运加护的那位神秘学大师,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他最近方不方便?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礼物?” 袁截露出礼貌的笑容,然后默默挪动身体,拉远和对方的距离。 “下次我要是遇见他,我为您要一下他的联系方式。” 陈阿生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像这么强大的神秘学者,大概率有跨越世界的联系方法。 现在这年头,卫国不缺能打的,最缺的就是这些梦境有关的,方方面面的各种东西,都不算太完备。 相比较那些古老的物质世界,以及长寿的梦境生物,卫国的起步还是太晚,从卫将军那代算起来,也不过就几百年的时间。 天罡境的数量越来越多,也不过一两代人,以前那几代,十八骑都不一定能凑出来十八个天罡境。 现在天罡境的人手多了,还有古天通这种武道的顶梁柱,摸到了天罡境的上限。 别的不说,十八铁骑出动,除了那些古老梦魇以及梦魇领主,同时出现三五只普通梦魇,十八铁骑都有信心能打回去。 现在这年头,梦境这浑水里蹚几十遍,少说也得撞上七八个邪神或者梦魇,能活下来的哪个不是能打的。 现在卫国不好处理的那些难题,要么是打不过的,要么是就算打得过,也解决不了的。 那就需要一些技术支持了! 陈阿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具,交朋友,他可是专业的! 他见过很多魅魔,但那些魅魔都叫他魅魔。 要不是梦境里,他实在运气不好,碰不到强力的技术人员,现在卫国的梦境技术估计早就更新换代好几次了。 袁截并不清楚陈阿生的想法,他现在就是特别想要完成自己的使命,顺便远离某个可能对男性感兴趣的家伙。 “那个,我想问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袁截在挪动到远离陈阿生的位置后,环视四周,准备快点离开这里的时候,发现了司空无二。 短暂的沉默和思考之后,袁截觉得司空无二毕竟年纪这么大了,不应该无缘无故做出这么羞耻的动作。 陈阿生戴着面具,也能感觉到他的尴尬,他走上前,轻推了推司空无二。 司空无二睁开眼睛,先是解开自己的听力,然后缓缓转了过来,看见陈阿生戴着面具,才松了一口气。 “搞定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是我没有搞定。 对方很强,是个梦境生物,尤其是神秘学和命运方面。 我及时收手,切断了联系。” 神秘学最不讲理的地方,就是这种联系,血亲,结义兄弟,夫妻,君臣,甚至好友或者敌人。 尤其对于那些神秘学大师而言,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抓住这种联系,有时可以跨越空间和时间,拨动命运,来布置陷阱,甚至直接影响到对方所处的环境。 陈阿生也是考虑到这种情况,在对方洒酒为雨这个操作之后,果断认输,撤回力量,切断了双方的联系。 不过认识到对方的实力之后,陈阿生感觉,人生在世,就应该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 这么强力的神秘学者,合该为他所用,同心戮力,兴盛大卫! 第191章 这里有一堆刘青衣 【捕捉到梦境信息,正在检索 副本《义庄》,标记信息为:志异,邪物,僵尸 尝试构建联系,预计时间为71小时,请稍候。】 随着面板显露信息,虚空中,一个刘青衣所在的梦境世界,停止了向梦境更深处的坠落,似乎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令其停留在了原地。 随着这个梦境世界的停滞,其他世界的刘青衣,似乎率先察觉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掐动手指,尝试遮蔽天机。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凭借刘青衣之间的独特联系,一道青色的细密丝线,就将这个世界围了起来。 一个红袍大胡子,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外面,双眼扫视着这个世界,带着一种隐含金色的红光。 几个刘青衣从虚空中出现,相互对视一眼,叹息着上前,对着这位抱拳施礼。 “钟天师!” 红袍大胡子随意的摆了摆手,继续扫视着这个世界,目光跨越天与地的阻碍,落在了一座小城的义庄内。 一座神像泛起微光,随后,虚幻的红袍身影,就出现在了义庄里。 义庄内的刘青衣看了看钟天师,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果断将行李一扔,恭恭敬敬的施礼道:“弟子刘青衣,见过天师!” 来的真快啊!再有半炷香的时间,他就能跑路了。 之前跑不掉,是因为这个世界被封锁了,还在不断向梦境深处坠落。 但现在既然停下来了,刘青衣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可知缘由?” 开门见山,钟天师直接开口询问。 “大概与一个现实世界有关,其余的,弟子不知。” 听到刘青衣的答复,钟天师的粗眉拧到了一起,手指掐算起来。 “你且再等几日,或有变故发生。” 片刻后,钟天师松开手指,取下腰间的酒葫芦,痛饮一口,舒服的长吐一口气。 看到刘青衣直咽口水的模样,将手中的葫芦扔了过去,刘青衣一脸惊喜的接了过来,猛灌了几口,才有些不舍的,缓缓将葫芦递回去。 “还是那么贪嘴!” 钟天师晃了晃脑袋,背着双手,从义庄消失不见,只是留下了自己的酒葫芦。 “恭送天师!” 刘青衣开心的一个拱手,舔了舔嘴唇,快步上前,将酒葫芦紧紧抱在怀里,小跑着躺回了自己的棺材。 这样的美酒,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喝到过了。 倘若不能醉生梦死,在这样的混沌世界里日复一日,活着未免也太可怜了。 地底,如以往般传出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伴随着这样熟悉的声响,刘青衣翻了个身,借着那些许醉意,进入了梦乡。 钟天师站在虚空中,看着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然后余光看了一眼附近,越来越多的刘青衣出现在虚空,周围很快变得热闹起来,不禁有些无语。 玩吧!早晚有一天给自己玩死! 大概人的本性,就是作死,尤其是发现自己很难死之后,就更加作死了。 钟天师在完成自己长生的理想之后,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自己的这群梦境生物同伴,好像都有些问题,有种拯救世界的重任落在他一个人手里的感觉,有时候挺绝望的。 钟天师扯了扯手里的铁链,他可没时间和这群刘青衣玩。 等到钟天师离开后,原本只是显得有些乱哄哄的刘青衣们,集体长呼了一口气。 钟天师,这次好像又抓了几只梦魇。 不过没记错的话,幽冥界有关梦魇的实验,不是暂时停止了吗?怎么钟天师还在找梦魇? “刚才你们有没有察觉到,有个信标,闪了一下?” 一个穿着带有明显未来科技风格的刘青衣,不爽的将几只手掌拍开,他这高级摩托车,都是最顶级的外置配件,别给他摸坏了。 几个刘青衣都没有理他,大家都是刘青衣,你察觉到,我们还能察觉不到?不过为什么你这么靓啊? 一些察觉到梦境世界产生异常的梦魇,在赶过来之后,看见钟天师,果断离开。 而一些梦境生物,在发现越来越多的刘青衣之后,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力量,也从心的选择了等待。 大概得有四百多个刘青衣,现在围着这个梦境世界在聊天。 这些刘青衣,强弱不等,但力量同根同源,还精通各种秘术,几乎可以当成一个人。 梦境生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一个梦境世界坠落停止这种事,能够感应到的却不多,再加上刘青衣的遮掩,能够赶到的,其实都是一些老朋友。 像是魔鬼之王,大自在天魔主等可以自由行动的古老梦魇,对于这种被幽冥界改造失败的梦境世界,并不感兴趣。 更不想平白无故被打一顿,所以远远看见钟天师,就躲得远远的。 所以,现在这个梦境世界,很多人都在关注着。 卓天然和几个天魔教的同伴,此时也在注视着那群刘青衣。 “那边发生了什么?” 手中的通讯镜,嗡鸣一声,一个声音传递过来。 对方是天魔教内的梦境生物大佬,目前好像在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嗯,这里有一群刘青衣。” “有多少?” “大概500人。” 看着还在增长的人数,几个人默默说道。 “……先撤回来吧。” 现实世界内,袁截自然也没去拜访卓天然,根据陈阿生的说法,卓天然还在梦境里,最近天魔教,似乎有一些行动。 卓天然作为天魔教的一员,也要参与。 陈阿生最后,还送给袁截一本魔法笔记,这是陈阿生的战利品,来自于一位神秘学大师。 虽然无法亲自教导,但作为前辈,陈阿生还是不忍心袁截浪费自己的‘天赋’,找到了一本还不错的黑巫术。 “我记得,那是一个和大海有关的梦境,有些神鬼之流,弱的很。 有不少的海盗,精通黑巫术。” 陈阿生印象深刻,毕竟这么多年来,自从来到西北,他就再没看见海了,就连梦里,大多数都是黄沙,流沙和沙匪。 偶尔看见绿洲,陈阿生他们比本地人都兴奋。 第192章 徐升的新思路 这本魔法书,记录的东西不成体系,几乎就是半本实验笔记。 因为对方的黑魔法学习,也不是成系统的,属于是自学了一点,花钱学了一点,掠夺拿到一点,再加上一些战利品。 有种零氪玩家,用一堆黑巫术碎片进行合成的感觉。 对方手里就这么几种黑巫术,不过经过大量实战经验,硬是修修改改,凑出来一本具有神秘学特性的魔法书出来。 袁截翻动几下魔法书,大致看了一遍这些黑巫术,觉得这人还是有点东西在的。 用海水提炼剧毒物质的简易仪式,剧毒延迟生效的药物中和,快速迷雾施法以及礁石区域的火炮反击战术,亡灵娜迦的契约注意事项...... 还收集了一些海上的常见疾病,经典病症,诅咒以及有关的草药,仪式治疗方法。 这人甚至有意识到对照实验,尽量有在挑选与目标相似的人员,进行人体实验。 亡灵,迷雾,剧毒就这三种东西,加上自己的半生坎坷,硬是修改出来一本书。 “这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做波安,巅峰时期,手下有十多艘大船,几十条小船,拉起来几千人的队伍,还一度占领了某个城镇。 当时我和八大姐路过,然后就把他干掉了。” 陈阿生语气平淡的说道,就是在说到路过时,语气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 嗯,确实是路过,然后因为气质问题,戴着面具还被对方看上了,说的就是陈阿生,八大姐没戴面具,但对方没看上八大姐,两个人当时都有点破防。 然后,波安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他的神秘学知识,因为主要是自己在进行研究,所以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可以借鉴一下。” 陈阿生没说太多,袁截既然有神秘学这方面的天赋,作为前辈,他也不想过多的干预其他人自然的成长。 有天赋,有毅力的那一群人,才能走到一条道路的巅峰。 而对于这群人来说,前辈就是用来超越的,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神秘学这玩意,科班出身干不过野路子的情况,比比皆是。 大多数野路子的神秘学者,大多有严重的偏科问题,因为资源问题,所以只能奔着一个方向钻研,往往是一招鲜,吃遍天。 对神秘学有很强的依赖感,但因为缺乏基础知识,所以只能不断在实践中纠正问题,导致非正常死亡率较高。 但要是这样也能成长起来的神秘学者,自然能力也是非同寻常。 袁截最后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是袁截自己的事情。 ...... “消息断了?” “教内的信息渠道,还在传递信息,但几个兄弟们自己在中原的消息渠道,全都断了。” “呵,看来是要对我们出手了啊。” 是卫国那群铁骑?还是教内的其他兄弟? 幽深的地下洞窟之中,徐升抬起头,看向洞窟的顶部,陷入了沉默。 兄弟阋墙,实在让外人看了笑话。 虽然徐升的几次刺杀都以失败告终,甚至导致了几位同僚的死亡,但徐升并不认为自己错了。 古天通当时刚刚成为天罡境,徐升就敏锐察觉到了古天通的天赋非同寻常,将来必成大患! 于是几番鼓动,说动玄武坛出手,甚至献祭了一件具有神性的概念物,才将古天通拖进梦境,临行之前,他还百般叮嘱,万勿轻视。 然后玄武堂七位同僚跪了。 果然,没过多久,古天通接任第一铁骑,又过了几年,现在已经准备突破天罡境了。 后来徐升估算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觉得问题在于玄星教太弱了。 七个打一个,三个天罡,四个心煞,打一个人还能被反杀,会不会玩? 徐升愤怒之余,决定那就再换一个,然后他盯上了当时的周征国,觉得这人有点东西,可能会成为铁骑,准备趁着对方还没有发迹,把他直接干掉。 嗯,又跪了! 梦境主场没挑好,那个梦境全是树林和各种植物。 朱雀坛修的火法,木能生火,本来应该是主场。 结果对方成为天罡境后,刚拿到了残破的青龙权能,虽然只有一部分。 周征国一个刚进入天罡境的武者,压着两个天罡境,一个神秘学者的七人小队在打。 火法烧起来,没有对方权能催动的植物生长快!五行生克都被逆转,这怎么玩? 最后要不是卫国那边发现情况不对,有人搞梦境入侵,做了个反仪式,估计七个人也得都死在里面。 两次行动,死了十一个同僚,还都是和他差不多的领导层。 徐升的情况就变得不是很妙了,卫国那边也是狡猾,不知道怎么传的消息,说他徐升是卫国铁骑营安插在玄星教的高级间谍,代号穿山甲! 然后徐升的第三次行动就被驳回了。 徐升觉得自己的母语,其实是无语。 玄星教整个高层,四坛二十八堂,算上教主和副教主,拢共三十个高层。 玛德!玄星教也就是藏得深,被发现那不就是一锅端吗? 他要真是间谍,玄星教早覆灭了个屁的。 徐升经历这三次失败,也算是看开了,玄星教里那群人,都是拖后腿的。 要想让群星之主降临,还得是他自己单干! 徐升借鉴了一下其他邪教的邪神降临方式,觉得群星之主一直没有苏醒,应该是他们的方式有问题。 就嚎那么一嗓子,说不定群星之主睡得沉,一下子就是喊不醒! 然后,徐升就在西北的沙海这里,准备建造一个持续的呼叫仪式。 不仅现实世界要建造,梦境里也要建造,最好多建几个,深层梦境里也整几个。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扔进第三层梦境里的探索小队,进去之后,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 徐升压下心中的思绪,决定还是踏实一点,先把现实世界,还有第一,第二层的祭坛先建立完成再说。 他现在所在的这个洞窟,有着明显的人为开凿痕迹,角落堆积着一些仪式用品,正中是一个石台,看起来大概是要建造为七层,形式古老。 这是徐升从一个梦境中,获取的祭祀方法,可以不断对外释放一种沟通信号,徐升改造了一下,改成释放信标。 等到梦境那两层也建造完成,三个祭坛石台,还会产生1+1大于2的作用。 绝对没问题! 第193章 虽然合作愉快,但话说回来 “徐堂主,看起来玄星教的丰功伟业,要在您这一代成就了。” 人还没到,远远的一道祝贺声就传了过来。 是血魔洞的飞笛,目前算是徐升的合作伙伴。 一旦启动仪式,梦境与现实会有短暂的融合,如果能够把握住机会,或许可以拉下来一只梦魇。 虽然徐升也不知道,血魔洞的人还要拉什么东西下来,明明听说血魔已经降世了。 还好,血魔降世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半人半尸,还是干尸,和他的那些下属一样,不知疲惫,不用饮食,身体里一点血都没有。 不过,何必追问呢? 反正,就算问了,也很难知道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 各取所需,然后分道扬镳就可以,真要是出问题,那就打,打不过就死喽! “未必能成。” 徐升语气平淡的回复道,他可不想把话说的太满。 “你这次来,是有什么消息吗?” “我们想请您刺杀一个人。” “谋划将成,我为什么要横生变故?我倒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一年前,他还不在这个世界。 半年前,他还只是个不通武艺的凡人。 而现在,他已经踏入心煞境,触及到了些许权能,博朗国的红雾,就死在他的手里。” 飞笛缓缓开口说道,如果不是这些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他也无法相信,有人的武道竟然进步的如此神速。 “他是天字营的新人,名字叫做袁截,我们怀疑,他现在就在西北。” “天罡境?” “暂时还不是。” 徐升笑了笑,干枯的脸上流露着这样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莫名的诡异感。 “你是说,血魔洞现在连一个不到天罡境的后生,也处理不了吗?” “天字营的魔刀和诡袍,正在追查我主行踪,自然要小心为上。” 面对徐升的话,飞笛神色平静,面对魔刀和诡袍的追查,退避是很自然的事,就算是血魔这样的古老梦魇也一样。 刘三刀的那柄魔刀,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本身就近乎携带有一种类似于罡气的力量,具有弑神的本质,象征着死亡,还附带有嗜血以及锋利的力量。 血魔化身,绝对不是刘三刀的对手。 正如曲阿市的那一次试探,相比较于曾经,由刀御人,现在的刘三刀,已经勉强可以驾驭这柄魔刀,他的力量变得更强了。 至于公孙玉斗,他,或者叫做祂,按理来说,一个人类绝对不应该在承载了混乱的力量之后,依旧保持神智的清醒。 祂不是第一个承载混乱的人类,却是第一个没有被混乱同化的邪神。 单纯从位格来说,公孙玉斗作为一个人类(大概),足以比拟古老梦魇。 什么是位格?大概是一种概念上的权重或者地位。 一定程度的位格,可以减免甚至抵抗很多的无形之力,例如神秘学,或者梦魇的侵蚀。 也就是,越深入梦境,公孙玉斗的力量,就会变得越强。 尽管可能存在一些陷入疯狂的可能,但毫无疑问,公孙玉斗,本身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古老梦魇。 如果血魔的化身,不幸被这两个人活捉,那么龙寿全那个灾星,一定会用造命术,进行追根溯源,一即是全。 由刘三刀处刑的话,血魔本体就可以回梦境深处沉睡了。 血魔洞的意思很明显,他们牵扯住魔刀和诡袍,由徐升动手,干掉那个天字营的新人。 “好,那血魔洞要拿什么来做交换?” “我主血魔,愿意以群星之主的消息来换取您的帮助。” 徐升一时间愣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飞笛,看的飞笛有些心慌,勉强扯起笑容。 良久之后,徐升目光微垂,看着正在修建的祭台,声音低沉的说道:“知道了。” 飞笛看出来徐升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没再停留,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徐升看着那正在修建的祭坛,沉默无言。 说起来,对于群星之主的存在,除了他们这群玄星教的高层来说,很多人都是不相信的,这其中甚至包括大部分的玄星教教众。 但这些高层都是相信的,因为群星之主的存在,消息来自于另一个物质世界,一位先知的最终遗言。 一个如他们所存在的,物质世界的最终遗言。 当一个世界,即将陷入毁灭时,会有很多的英雄,世界的权重会不断加持在他们的身上,像是一个濒死者的自救行动。 而那位先知,是那个世界的最后一位英雄,承载着世界的全部。 “祂,群星之主,沉睡在……最深处,当祂苏醒后,一切梦魇将陷入永恒的沉睡。” 梦魇是清除不净的,因为梦魇的根源,来自于人的恶。 梦魇像是一条条逆流而上的鱼,不断向着现实世界进发。 玄星教认为,人类与梦魇的关系,相依相存,但最后必将陷入一同的毁灭之中。 如果群星之主的苏醒,意味着一切梦魇的沉睡,那么血魔即便知道群星之主的存在,也不应该告知给人类,任何人类都不应该告知。 这不合常理,除非,玄星教对这个预言的解读,出现了致命的错误,或者血魔已经找到了一条脱离梦魇,甚至超越梦魇的道路。 短短几个瞬间,徐升想到了很多,甚至有些犹豫是否继续行动。 “告诉教内,血魔知道群星之主的消息。” “堂主,咱们的消息渠道,可能被卫国的铁骑营控制了一部分。” “我知道,照我说的做。” 徐升轻轻搓动手指,看着随着自己动作,指尖滑落的灰烬。 血魔是个狡猾的人,像这样狡猾的人,倘若他有足够的时间,他很有兴趣和他过上几手,权且当作是脑力游戏。 可惜的是,作为一个神秘学者,为了这次行动,他已经献祭了很多。 而且他隐约也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了,灵性比理性更先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 既然这样,不管血魔有着什么样的谋划,徐升觉得还是制衡一下对方比较好,以免局势变得无可挽回,那毕竟是一位古老梦魇啊。 虽然合作愉快,但话说回来,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总得留个一二三四手,才能彼此放心。 他只留一手,也很正常吧? 天下间的聪明人那么多,何必让他这样一个死人去费心。 不过,那个名字叫做袁截的小子,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天才吗?他喜欢扼杀天才,尽管从未成功过。 第194章 梦境设伏 徐升有时是一个讲信誉的人。 这主要看所获取的报酬,是不是符合他的需要。 血魔洞的人,寻找到他的原因,在于他的独特能力,倘若徐升没有加入玄星教,而是加入卫国的阵营。 那么徐升现在,应该在地字营。 因为他拥有令人入梦的异能,还可以连接梦境,正如当时,他帮助飞笛,连接到进入曲阿的梦境一样。 否则按照当时血魔的要求,飞笛要想完成任务,得亲自前往曲阿市,一旦天字营的人提前出来,飞笛就算轻功再精妙,被这群像是开挂的人堵住,十有八九得折在那。 就看是对半折,还是五等分,或者被做成肉臊子也有可能。 他策划的几次刺杀,也是同样如此,都发生在梦境之中,由他来选定主场,然后将目标拖进梦境。 倘若运用得当,或许他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刺客。 …… 夜色已深,袁截却并无困意,他仍在思索,徐升等人来到西北,就算再是小心谨慎,也不应该任何痕迹也没有留下。 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或许是些很关键的东西。 就在袁截思考的时候,一道敲门声响起。 “进!” 军士拿着一张传信,推开门,快步走到了桌边,递放在了桌子上。 “副骑命我,将这条消息进行转交!” 随着一个行礼,军士站立在原地,等待袁截的回复。 陈阿生的副骑,袁截还没见过,不过听说,三十岁左右,姓宋。 袁截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血魔知晓群星之主的消息,徐堂主正在积极沟通,或有收获。 若事有不当,望诸位教友得知。’ 看起来,徐升和血魔洞的人,勾结在一起了。 也难怪,两个邪教都出现在西北,属于是难兄难弟,自然是紧着相互扶持,关键时刻才能推对方出去挡刀。 “宋副骑还说了什么?” “副骑询问您,是否将您此次的公务,与血魔洞之事,合并处理?” 合并处理吗?这份情报的出现,看起来好像夹杂着一些其他的谋算。 袁截得和那位宋副骑详细的谈一下这件事。 大概十几分钟后,袁截来到了宋副骑的房间。 宋副骑,名为宋意,继任副骑的时间不久。 上一任副骑,是他的父亲,在梦境中,被尘埃魔拖进了更深层的梦境,陈阿生救援时,他的父亲已经被绞杀而死。 父子同在军中的情况,其实比较少见,但宋意的情况,比较特殊。 主要是宋意家里,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大概二十几年前,东部沿海的一座城市,因为玄星教的活动,出现了一次严重的梦境入侵事件。 宋意的家人,除了在第十三铁骑营的父亲以外,全部死于那次梦魇入侵,导致其出现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出于治疗方面的考虑,当地内安署将宋意送到了十三铁骑营,宋意在这里待了几年后,心理问题治愈,然后正式加入了十三铁骑。 他在十三铁骑营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可以说,这里就是他的家。 在他的父亲死后,他就接任了他父亲的职位,成为了十三铁骑营的副骑,协助陈阿生处理铁骑营事务。 “……我大概明白你的顾虑。 你担心,徐升是故意透露这个消息给我们,想要调动铁骑营行动,分摊防卫力量,以便他们破坏梦境防御措施,对吧?” 听完袁截的疑虑,宋意沉着的对袁截的讲述,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是的,所以我在想,究竟要如何做,才能达到两者兼顾。” “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您所说的问题,其实我与司空老先生,以及陈铁骑他们已经商讨过了。 两者兼顾,是不可能的。” 宋意捧着水杯,一边暖手,一边向袁截解释道。 “目前在西北,我们的高层力量,其实有些不足。 西北的三位铁骑,其实自身都有一些问题存在,力量体系,都不是纯粹的武道。 所以面对梦境邪神的不断降临,铁骑营主要是以防御为主。” 正如当初所说,卫国派遣了三个不知疲惫的铁骑,过来应付尘埃魔。 正常来说,长时间的进行一个重复行为,是人就会感觉到疲惫,就算肉体不会疲惫,心灵也会疲惫。 但这三位铁骑,是真的没有疲惫。 卓天然,目前大概算是剑灵,剑意之类的存在,做任务的时候,肉身毁了一大半,罡气耗尽,幸好还有心种,硬撑着活了下来,然后转修的魔道功法。 陈阿生就更不用说了,宋意一直怀疑十三铁骑营里的陈阿生,大多数时间里,是陈阿生用权能捏出来的傀儡人。 权能,神秘学,幻术武学,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凭借陈阿生的本事,假人做的像真的一样。 宋意能察觉,是因为陈阿生权能的副作用,只有本体有,而且陈阿生看起来也不是很想隐瞒。 至于鬼十八,更不用说,人早死了,偏偏还没死透,修行的鬼道。 值得一提的是,卓天然和鬼十八,是通过心种,突破的天罡境,也就是古法突破的天罡境。 否则这两个肉身有严重问题的家伙,不可能进入天罡境。 “西北的情况就是这样,目前卓铁骑还在梦境里,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 血魔洞或者玄星教的人,如果与梦境中的那只尘埃魔合作,一旦在梦境与现实,同时发动进攻,凭借我们的力量,损失可能会很严重。 目前,魔刀和诡袍都在……哦,还有你。 最好能集中力量,直接剿灭其中一个,减少后续的布防压力。” 您要是实在把我忘了,倒也不必非要顺便带上我! “嗯,明白了。” 袁截听完宋副骑的讲述后,大概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目前,敌我双方,其实都处于一个急需打破平衡的状态。 “算我一个!我这次来到西北,就是为了这个徐升。” “当然,我们决定派遣一批人,提前在梦境里设下埋伏。 徐升这个人,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宋意的语气异常笃定,似乎是通过什么方法,做出的判断。 第195章 六识迷乱,红尘梦幻 所以,铁骑营要如何在沙海里找到玄星教和血魔洞的人呢? 在确定梦境设伏计划的第二天,陈阿生命令西北各地的内安署开始行动,要求各村青壮,前往最近的城市,取水。 西北这地方风沙大,村落以外的地方人烟稀少,再加上水资源贫瘠,有时候水比命都金贵。 各村落每次取水,都会派不少青壮,就是为了能把水安全的运回村子里。 同时,袁截也见到了鬼十八,鬼铁骑。 一身黑色的厚重衣物,将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浓重的香辛料气味,也遮不住他身上的腐臭味道,袁截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了浓郁的尸气。 露出的双手,显得干枯青灰,指甲有些长,泛着金属的光亮,大概异常锋利。 袁截其实有点好奇,要是今年的演武,鬼十八如果从第十八名,提升几个名次的话,是不是会跟着改动自己的名字。 可能是这段时间,接触的神秘方面有些太多,袁截感觉鬼十八的名字,带着浓重的神秘学气息,像是某种枢纽或者联系一样。 袁截将和鬼十八一同进入梦境设伏。 袁截等人在铁骑营的梦室里,将彼此的梦境相连,随后安然的进入了梦乡。 另一方面,陈阿生在联系到刘三刀与公孙玉斗之后,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十三铁骑营的后营里,有着一块祭台,红色的朱砂,白色的盐粉和银粉,金色的金粉,还有一些无法辨识出来的青蓝色粉末,将这个祭台层层环绕。 在大风频繁的西北地区,这些粉末却似乎带有莫名的沉重,即便狂风拂过,也无法破坏这些圆圈。 陈阿生走上祭台,祭台上,是神秘者的主场,正如进入梦境的梦魇一样。 一般来说,找人会用到一些器具,例如:水晶球,装水的盆碗,镜子,亲属的血液,失踪者的头发或者曾经的常用物品之类,有些也会利用到烟雾或者梦境。 徐升也是一个神秘学者,或者用卫国的话来说,是个练奇门术的奇门师。 像是各种力量体系,卫国是无法禁止的,因为这东西梦境里就有。 人可以一段时间不做梦,但强制不做梦的话,人最终会发疯。 这是博朗国曾经实验得出的结论,尤其是青壮年时期,不断驱逐梦境后,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卫国的情况,更明显,因为武道的原因,卫国人的身体素质,普遍高于其他国家,身体越强壮,偶尔越需要自然梦境的调节。 所以,对于奇门术这东西,除了几个战略级别的奇门术梦境世界,卫国进行了封存,其他的梦境,筛选确定梦境中没有梦魇和邪神之后,一般会选择放任自流。 用普通的寻人术,是很难找到徐升他们的。 但陈阿生有自己独特的跳过封锁的方法,正如他之前在袁截身上所使用的方法一样。 随着陈阿生登上祭坛,一阵号角声响起,带着苍茫的意味,在铁骑营中不断回荡。 陈阿生在祭坛上,拿起鼓槌,敲响了疆鼓。 咚!咚!咚! 随着疆鼓敲醒,一阵如同实质的鼓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穿过黄沙,穿过山峦,穿过洞穴,在西北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不好! 徐升听到这鼓声,瞬间意识到,这是某种与声音有关的神秘术。 徐升猛然张开嘴,一股黑烟从他的口中吐出,堵住了洞口,一瞬间,鼓声瞬间消散。 “找到你了!” 一道略显虚幻的声音,从洞穴内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而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陈阿生的目光也看向了徐升所在的地方。 他所拿到的权能,是感官与幻觉。 在一次梦境中,他从佛经上,了解到了六识,也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对应着外物色、声、香、味、触、法,令人产生见、闻、嗅、味、触、知。 六识迷乱,红尘梦幻! 陈阿生根据自己的权能,结合六识的理论,推断出的一种权能应用方法。 以完全真实的感官干预,让人坠入梦幻之中,以眼、耳、鼻、舌、身五种感受,来斩断最后的意识。 一旦在幻境中死亡,心灵也会随之湮灭。 目前这只是陈阿生的设想,还在努力完善中,但已经可以绕过很多的神秘防护。 尤其是以,各种感官作为媒介,陈阿生可以将权能的力量,运用的更加诡异。 鼓声连绵,陈阿生已经标记住了徐升他们。 十三铁骑营立刻开始行动,在陈阿生的带领下,向着徐升等人的方向前进。 山洞内,听见耳边传来陈阿生的话,徐升面色冷漠。 被发现而已,既然来到西北战区,徐升早有这个预料,不过陈阿生的能力,还真是比传闻的还要更强。 看着几乎已经修建完毕的祭台,徐升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通知飞笛,就说该他们血魔洞出力的时候了。” 来吧!都来吧! 反正他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徐升摇动手中的铃铛,一具具干枯的尸体从黄沙下爬了出来。 半个小时之后,狂风渐起,吹拂过沙丘。 黄沙开始流动起来,横在山洞之前,天空也变得逐渐阴沉起来。 沙丘后,被啃食大半身体的沙狼,赤红着双眼,踉跄着站了起来, 神秘的力量正在不断汇聚着,令亡者复生的力量,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血魔洞的邪教徒们也围拢在了山洞的附近。 鼓声连绵,号角声声。 陈阿生的目光落在沙丘,却似乎穿过沙丘,看到了沙丘后,那黑雾弥漫的山洞。 “预备,罡气攻击!‘ 宋意挥动令旗,铁骑营中的祭司们,疆鼓的敲动节奏,骤然变化。 所有铁骑营的军士们的心灵力量开始调动,血气开始升腾。 呜! 一道幽怨的笛声骤然响起,疆鼓的声响骤然一弱,血气正在升腾的军士们,胸口猛然一闷。 飞笛乘着黄沙,站在了沙丘之上。 “陈铁骑,抱歉,看起来您要等一会了。” 飞笛手抱骨笛,面带笑容的说道。 一具具早已死去的沙狼,还有干尸们,从飞笛的身侧骤然跃出,奔向了十三铁骑营。 第196章 沙海之血 梦境的环境,似乎比起现实更加恶劣。 狂风卷动着大量的细沙,在天边席卷着一切。 阴沉的天空,并没有缓解炎热,反而让人感觉到了一种沉闷感。 一种独特的感觉似乎正在侵袭所有的生物,让袁截的心种,应激般启动,笼罩住了自身。 “尘埃魔的由来很古老,他的传说,并非来自于我们的世界。” 鬼铁骑沉闷的声音从厚重的衣物下响起。 打交道了这么多年,西北战区的三个铁骑,对于尘埃魔也有了不少的了解。 对方似乎由来于一个已经毁灭的物质世界,象征着黄沙与死亡,曾是一个神灵,一个死神,最终堕落而成的梦魇。 卓天然曾经在第三层的沙海梦境中,寻找到了一些残破的记录,关于尘埃魔,如何成为梦魇的传说。 ‘天外之乡,乡外之山,世界之终,诸神之宴。’ 似乎是某个可以令神明们,成为梦魇的仪式。 “祂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因为玄星教,他们在虚空以及梦境中,投放了很多世界的信标,导致许多梦魇的降临。 其中一些,如尘埃魔般的古老梦魇,掌控着梦境在虚空中移动。 尘埃魔因为永恒的寂灭,已经变得疯狂,除了毁灭,很难进行沟通。 即便在几次还算和平的交流中,尘埃魔的本性,就对我们的世界,拥有恶意。 祂在恢复理性后,提出想成为我们世界的死神,主宰我们的生死。 而在失去理智后,祂只想毁灭我们的世界,将一切变成黄沙。” 那祂看起来还蛮勇的! 尤其是恢复理性之后,怎么感觉更疯了? “我们击退祂很多次,但一个不知疲惫的疯子,实在很恶心。 而且尘埃魔的力量,似乎对于封印之类的存在,有很强的消磨作用,命运之类的常用封印,也是同样。 所以我们的选择不多。” 鬼十八语气幽幽的说道。 他跟过来,其实最主要的工作,是阻拦尘埃魔,如果尘埃魔没来的话,就协助袁截,干掉徐升。 梦境的世界,时间流逝的总是很快。 鬼十八可能,也是许久没有和人说话了,所以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鬼十八在说,袁截在一边听着。 正如袁截一开始猜测的那样,鬼十八的名字,是一种神秘仪式。 他的生命,是挂在卫国铁骑这个概念上的,作为代价,他失去了自己的过去,包括自己的名字。 他无法找回过去,越靠近过去,他就越接近死亡。 所以就这样不死不活的,吊在第十八铁骑这个位置上。 明明已经许久没和人交流了,但鬼十八在聊了几个小时以后,还是停下了自己的讲述。 因为他已经将自己所有能说的东西都说出来了,其中绝大部分,是关于尘埃魔的。 没有过去的他,失去了十几年的生活琐事可以说给别人听,除了尘埃魔,就是陈阿生或者卓天然。 看得出来,他不是很喜欢卓天然,因为几个小时的倾诉中,他只提了几次卓天然,对他的评价是,一个无情冷漠的剑客。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度过,鬼十八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就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站在那里,直到天色昏暗。 气候也从酷热,变得有些寒冷起来。 就在月挂中天的时候,一个身影,有些狼狈的从天空掉落下来,然后缓缓坐了起来,正是徐升。 他的目光显得有些呆滞,一道奇怪的伤口,在他的眉心处,月光的照耀下,隐约能看见伤口下的白骨,都被划出了伤痕。 袁截提着长枪,缓步上前,魔心跳动着,血法催动着大王重甲,一种凝重的气息,如山岳将倾一般,吸引了徐升的注意。 “是你啊!” 徐升若有所思,他认识对方,飞笛曾经想要他刺杀的目标,此时就出现在他的身前。 “我来杀你。” “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想死在这里。” 徐升面无表情的说道。 话音刚落,袁截已经瞬间近身到对方的三步之内,而徐升则是猛然吐出了一口黑雾,随后扬起长袍,在黑雾中,消失不见。 长枪如流星般刺进黑雾,将黑雾撕裂,露出黑雾后的月光,却不见徐升的身影。 鬼十八冷眼旁观,在发现袁截撕破黑雾后,似乎有些错愕,而后迅速提高警惕,站在原地时,略微有些不满。 战斗经验不足,尤其是应对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似乎很少交手。 鬼十八判断道。 “在地下!” 鬼十八嘴皮子一动,一道极为细小的声音在袁截的耳边响起,提醒着袁截。 袁截果断将长枪刺入地下,一股血煞之气,将地下炸开了一个沙坑。 一股黑雾,以及一阵铃铛声,伴随着飞扬起来的黄沙,似乎要将袁截吞噬。 咚! 魔心骤然一震!徐升的动作随着这一声魔心震动,也不由得一顿,身形猛然后仰,长枪近乎与他擦身而过。 砰! 长枪一扫而过,在袁截手中一搓,瞬间改为下扫。 徐升正准备潜入沙中的动作,也随着袁截这一扫,而被掀飞出去,不得不暂时放弃。 倒飞的时候,徐升手中的铃铛被他扔向袁截,袁截动作不变,一股血煞之气对着铃铛一撞,立刻将铃铛撞成两半,几只黑色的小虫子,也被血煞直接碾碎。 几只小虫子身上的毒性,甚至抵消了许多袁截的血煞煞气,一股黑水落在黄沙上,将黄沙腐蚀的结成一块。 一股黑雾从徐升的口中呼出,袁截没有躲闪,反而近身一步,大王天罡步一步踏出,黑雾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摇晃着被压低些许。 袁截的目光冷厉,手中长枪在电光火石之间,染上了一片红芒,随后一枪刺出,风声呼啸。 徐升的手掌变得异常粗大,抓住长枪,一道血煞却如离弦之箭,穿过了他的身体,他的脸上满是错愕。 浓郁的血煞,瞬间涌进他的身体,腐蚀着徐升那干枯的身体,摧毁着他残余的生命。 长枪一抖,收回身后,晃动的血煞,如沾染鲜血一般。 徐升,已斩落。 第197章 祭台所打开的裂隙 在徐升死去时,现实与梦境的三个祭台,却亮起了些许微光。 徐升在建造祭台的时候,其实已经考虑过自己的死亡,将自己的死亡,作为另一种启动祭台的方式。 他一生漂泊,幼年便比寻常同辈聪慧,自诩生来不凡。 青年时,加入玄星教,本以为自己可以一展拳脚,实现抱负,成为救世之人。 可惜,玄星教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可以支撑起他的计划,庸碌半生,几次精心谋划,都是无疾而终,反而引起同道的疏远。 西北的这次行动,本就是火中取栗的一场豪赌。 若能安然成就,便是天命不绝! 倘若身死,亦是他的命数。 残破的祭台,闪烁着光亮,一道略显黯淡,却异常沉闷的声音,在附近所有人的心中,猛然响起。 祭台上,空间碎裂的声音,让山洞内在场的所有人,似乎被什么力量所击中,所有人,如破布口袋一样,被无形的气浪翻飞着,撞在墙壁上。 一道人为制造的梦境裂隙,骤然浮现! 而当裂隙浮现的瞬间,一些失去反抗力量的军士们,被强大的吸力送进了梦境。 山洞外的黄沙,如向低处流淌的水流一样,不断涌进山洞,落入梦境的虚无之中。 黄沙之中,正在率队追击的陈阿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顿。 飞笛抓紧时间,来不及再管那些被控制的野兽,身形飞快,消失在了沙丘的另一边。 与此同时,梦境中的鬼十八,感受着尘埃魔的力量,正在向梦境的缺口靠近。 “麻烦了。” 鬼十八话音未落,身形如鬼魅一般,迎上天边那遮天蔽日的黄沙。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一道略显狰狞的面目,在黄沙中浮现,正是尘埃魔。 尘埃魔嘶吼着,黄沙如锋利的刀刃,带着死亡与寂灭的力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鬼十八那被衬托得异常渺小的身躯。 可是随着两者的碰撞,大量的黄沙,仿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活力,不断的从尘埃魔的身体掉落。 鬼十八的衣物被风沙撕裂,露出了他的上身,朱红色的符箓,描绘在他的身上,略显干枯瘦弱的身体内,似乎潜藏着巨大的能量。 一阵阵轰鸣声中,袁截紧握着手中的长枪,黄沙拂面而过,刮得他的脸面生疼,他的气血鼓动着,运用横练以抵御黄沙的波及。 几次尝试脱离梦境,却因为混乱的梦境与现实,暂时无法脱离。 【链接中,《东山王朝之遗》已捕捉,正在进入。】 ...... 外界,陈阿生一边开始派人封堵裂隙,一边通过自己的权能,不断向梦境深入,寻找刚才被裂隙吸进去的军士们。 沙漠的西方,一片血色的红光,染红了半片天空,紧接着,一道璀璨至极的刀光,在那里亮起。 血魔单手将自己头上的鸭舌帽扔到一边,表情奇异,似笑非笑,似人非人。 在他的脚下,大量的鲜血,似乎凭空出现,不断的涌出,很快将附近的沙漠,染成一片血红。 “你越来越强了。 有时我都在想,是不是应该用自己的沉睡,将你拖进梦境深处,那样的话,一定会很有趣。” 相比较于一开始降临时,血魔的力量变得更强,在适应了现实规则之后,他的力量正在逐渐恢复。 他的语调异常诡异,像是有人在用粘稠的鲜血,涂抹你的灵魂。 这是一种污染,但对于刘三刀和公孙玉斗来说,这毫无意义。 “你可以试试。” 刘三刀冷声说道,他依旧一身紧身黑衣,面容却显得比寻常更加的冷漠无情。 他手中的长刀,带着一种死亡的意味。 “诡袍,你应该加入我,因为你和我才是同类。 瓜分这个世界,难道不好吗?” “抱歉,我不会加入失败者的阵营。 况且,我并不觉得你这种恶心的东西,会是我的同类。” 公孙玉斗语气平淡的说道,一根根触手,在他开口时,不断晃荡着。 触手,眼珠,羊蹄和角,才是最美丽的存在。 一滩血水,实在太丑陋了。 血魔沉默,血魔震撼! “其实,梦魇里,我也认识一些……” “你在拖延时间?” 公孙玉斗开口说道,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些可惜,不禁令刘三刀侧目。 “还好,我也是!” 公孙玉斗的众多触手,猛然伸入地下,虚幻的身体上,一道黄袍,突然显现出来,紧接着天色为之一暗。 天罗地网! 一瞬间,被锁定的感觉,让血魔不得不提前启动自己的仪式。 大量的血色黄沙,围绕在他的身边,如一个容器,随后,大量的血水,近乎瞬间将容器填满。 黑暗的天空,此时似乎正在下降,公孙玉斗那虚幻的长袍,闪动着如星辰的光亮。 一根根异常巨大的触手,从血魔的脚下出现,如花瓣一般,又似乎像是牢笼,将血魔围绕着。 血色的黄沙破裂,血魔的身影却消失不见,暗色的天空,沾染些许血污,一道遮盖了天空的黄袍,显露出了形状。 “还可以吗?” 刘三刀问道。 血魔那难缠的特性,总是不缺各种各样的化身,要想将血魔驱逐,最好的方法是将其捕捉,然后以神秘学或其他特殊的手段,将血魔所有化身与本体串联起来,再做处理。 在现实世界,公孙玉斗其实与血魔的情况类似,都无法发挥自己的全部力量。 “我在尽力。” 血魔的力量,具有污染的效果,血污的不断浸染,会导致力量的逐渐失效。 血水四溢,血魔似乎就藏身在这些血液之中,公孙玉斗的触手,开始相互缠绕。 天空所显露的黄袍骤然缩紧,砰然一声,黄袍鼓胀了一瞬。 “看起来失败了。” 刘三刀冷声说道。 就在公孙玉斗即将完成时,血魔果断的放弃了自己的这具化身,将力量全部倾泻出来,完成了自毁。 “血魔至少被赶了出去,希望夔月国那边,不要太大意。 否则我们就要有麻烦了。” 公孙玉斗看着拿到手的那一滴血,轻轻收拢起来,有了这滴血,卫国这边,就可以布置针对的仪式,将血魔拦在外面了。 第198章 新副本:沙匪,绿洲与骆驼 “…… 月牙~落,红颜~老。 痴情的人儿啊!偏偏这个不得见~。” 袁截缓缓睁开眼睛,熟悉的大太阳,在天边高挂。 一阵阵铃铛声,耳边还有着一群人用粗犷嗓音,唱的民间小调。 他大概在一个驼队的队伍里,一杆长枪斜插在他脚边的骆驼鞍袋上,正是那柄‘雄主’。 面板没有其他的提示,于是袁截熟络的将手塞进怀里,从装着金币的钱袋和包着饼子的油纸袋旁边,抽出了一张纸。 【一,击杀沙匪头目,周无极。(未完成)】 不知道这次的任务,会不会太漫长? 袁截揉了揉眉心,在梦境内,鬼十八与尘埃魔的交手,他感觉那个尘埃魔有好几次,似乎在看他。 他可不想拖鬼铁骑的后腿,导致不必要的牺牲之类。 驼队看起来有二十多只骆驼,六个人,领头的是个老者,看起来满面风霜,骨节粗大,又因为年纪较大,看起来有些干瘦,手里提着个铁烟杆,举重若轻,绝对是有些武艺在身上。 大家都叫他,老烟袋。 其他人,也是身形精壮,带着各种兵器,与其说这是一支驼队,不如说这是一群抱团取暖的江湖人。 在袁截拐弯抹角的探听消息时,老烟袋斜眼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耐烦。 大病初愈,不在骆驼上好好待着调养,嫌自己命大是吧,还四处乱窜,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不会是烧坏了脑子吧? 老烟袋暗自数了数兜里的金币,放弃了再雇一个护卫的想法,傻就傻吧,只要能打架就行。 沙漠的太阳,显得异常毒辣,原本应该在正午休息的驼队,此时却只能继续赶路。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些沙匪出没的痕迹,这群人,像是沙漠里的鬣狗,一旦盯上目标,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向来要把目标吃干抹净。 最好还是不要遭遇到,要是有死伤,又得是一大笔不必要的支出。 老烟袋再次数了数自己口袋里的金币,老脸皱在了一起,躲着走吧。 天色将暗的时候,老烟袋登上沙丘,吐出一口烟气,四处打量几下,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天。 “前面就是绿洲了。” 老烟袋作为驼队的领队,很快就判断出来最近的绿洲方位。 反正袁截是不知道,老烟袋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沙漠上,常有大风,沙丘移位,是很自然的情况,没有任何对照物,有时司南这些东西,还会受到莫名的干扰,导致失效。 老烟袋的这个本事,就变得很珍贵了。 可是人呢,往往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晚上的时候,驼队正在行进的时候,远远的沙丘上,就出现了火把,零星的几个火把,却让驼队的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群沙匪,看起来就是在绿洲附近活动,只要是前往绿洲补给,就一定会碰见他们。 “看来,只能杀过去了。” 老烟袋磕了磕手里的烟杆子,本就满是褶皱的脸,此时缩在一起,看起来显得更加愁苦。 袁截在一旁听着,却感觉有些奇怪,按照他的看法,驼队的这群人,武力还算不错,大多数,达到了通劲。 要是在《大王山庄》那个副本里,就这么一支驼队,足够在地方,组建起来一个江湖势力了。 “摸上去,先把骆驼搞定,沙匪一个不留。” 老烟袋吧唧一下,吐出口烟雾,然后用烟杆子磕了磕自己的鞋底,敲出里面的烟灰,再将烟袋插进后腰,做出了决定。 这些沙匪,都不是一个个的独狼,各个地方的沙匪都有一个共同的头目,叫做周无极。 沙匪很记仇,因为他们只有做事足够狠辣,相互足够团结,才能让附近小镇的镇民,还有路过的商队乖乖交钱。 至于交钱之后,沙匪会不会放过他们,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夜色中,袁截隐蔽的前进着,队伍里有个胳膊上有纹身的同伴,指点着袁截的动作,他似乎不是中原人。 他有着比较浓重的口音,衣着风格,也与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似乎来自于沙漠中的一个小王国,大家都叫他蝎子。 驼队里的人,都以代号互相称呼。 而袁截之前在驼队里的代号,是狂枪。 老烟袋,蝎子,老虎,桃花,药师,狂枪,就是他们六个人的代号。 除了老烟袋,其余五个人,在武学上各有侧重。 蝎子精通短兵器,风格像是刺客。 老虎精通拳脚,步法精妙。 桃花是个姑娘,善用暗器。 药师,更是顾名思义,他真的是一个药师,但也是毒师。 害人总比救人容易,很多时候都是这个道理,所以救人本领高超的人,往往害人的本事也不差。 众人蒙住面,药师则来到风口,悄悄放起了迷烟。 这迷烟叫做三日睡,意思就是说,这东西能让人睡个三天三夜。 即便是在室外使用,顺着风吹过去,也会让人昏昏欲睡。 沙匪大概有二十人,这是摸进去之后,按照对方营地里的骆驼数量,做出的判断。 骆驼的身上绑着铃铛,所以暂时没法牵走,但袁截他们也可以让其他人也牵不走,几根绳子将骆驼的腿绑住。 一个出来起夜的沙匪,与正在绑骆驼腿的蝎子擦身而过,却没有反应过来。 蝎子的动作一顿,然后悄悄摸了上去, 嘎巴一声脆响,蝎子将沙匪的尸体,拖到骆驼那里,三两下掩盖起来。 袁截摸进一个帐篷里,这里大概有四个沙匪,一身酒气,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的金银,不是很方便走过去。 于是,袁截轻吐出一口血雾,带着血煞的血雾,就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四个人的身体里,一瞬间在再爆发其中隐藏的血煞。 随着营帐内,近乎同时响起的噗噗声,袁截大摇大摆的走上前,用枪在他们的心口,扎出来一个窟窿。 血法毕竟是魔道功法,还是需要掩饰一下,袁截不确定,这个副本的强度,并不准备这么早离开这支驼队。 沙漠里的生活技巧,袁截还得多学习一些。 第199章 沙漠的生存法则 所有人的动作都很快,在夜色里,二十几个沙匪,近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被全部杀掉。 然后,这支驼队,面临着另外一个难题。 他们在沙匪的营地里,发现了一些被掳掠来的女子。 老烟袋目光闪烁,不断吧嗒着手中的烟杆,在场的其余几个人,同样也是神色各异。 老虎的意思,是将这群人杀掉,既然做事,就要做的干脆利落,优柔寡断,只会赔上兄弟们的性命。 为了一群陌生人,承担这样的风险,实在是不值当。 老烟袋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其他人,药师和蝎子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满。 袁截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这样的争论,对他来说,很有意义。 而桃花,作为驼队中,唯一的女性,此时正在外面安抚着那些获救者。 她的意见,自然也很明确,她想救。 老烟袋眼皮微垂,他自然是赞同老虎的想法,他在沙漠行走这么多年,是正正经经的老江湖,见到过太多这种情况。 恩将仇报的事情,在这样的沙漠里比比皆是。 他还记得年轻的时候,他也像药师那样,觉得生命可贵,和自己的朋友们,在沙漠里,被称呼为侠客。 而现在,他的那群朋友,都已经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被沙匪掳掠的女子,总有发疯的,而且疯的很有理性,谁救她们,谁就应该去死,那些和她们一起被救的人,也是一样。 好像这样一来,曾经的悲惨过往,就随着这些人的死亡,而被完全埋葬。 沙漠里,坏人会被人们惧怕,好人才会被人们迫害。 所以,沙漠的第一法则,是不要做好人。 老烟袋目光再次扫视在场的这群人,除了老虎,其他人大多还年轻,像这样的年轻人,是看不懂沙漠的生存法则的。 但这样的年轻人,比起沙漠里的那些老家伙们,价格又便宜,用起来又方便。 老烟袋吧唧了一口烟杆,吐出一口烟来,慢声说道:“看起来,你们大多数人,还是想救。成,那咱们就救。” 老虎有些不满的看向老烟袋,老烟袋却看向药师和蝎子。 “不过,咱们话说在前面。 救人这事,咱们是担着风险的,不可能赔上兄弟们的命。 这边既然没了一队沙匪,肯定有人会来探路。 捅了沙匪窝,生意就没法做了,咱们自己也不安生。” “老烟袋,您有什么话就说吧,咱们驼队里,向来你拿主意。” 老虎突然开口说道,表情平静,看不出来什么其他的情绪。 “我想你们也该知道,沙漠活不了人,只有绿洲才行,没水喝,就是死路一条。 咱们要是救人,这群人,无论如何,最后都得进绿洲里。 得留下一个人,带着这群人,还有那些沙匪的骆驼,在附近兜几天圈子。” 老烟袋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不禁眉头皱了起来。 “那其他人呢?” 药师开口问道。 “其他人自然是抓紧时间,进行补给,尽快离开这地方。” “那被留下的这个人,岂不是死路一条?” “或者,像老虎说的那样,干脆把事情做绝,这样说不定能在那些沙匪反应过来之前,离开绿洲。” 首先,驼队不可能带着这群人前往绿洲。 绿洲附近这些沙匪,不可能只盯着那些要进来的商队,要出去的商队肯定也是盯着,就看值不值当,抢这么一手。 这群被救下来的人,真要是被带进绿洲里,让沙匪的线子,看见个脸熟的,那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至于说放任不管,同样也是麻烦。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理性的人,自私的蠢人,多的是。 老烟袋就见过不少,比如说,被解救下来的奴隶,利欲熏心,跑回奴隶主那里,举报其他人踪迹的。 又或者,觉得自己在绿洲休息的时间不够,偷偷破坏水桶,觉得很快就会被发现,然后返回绿洲重新补给的。 还有想投靠沙匪,往驼队水桶里下毒的,忘了给自己留后备的用水,最后拖着一堆尸体,财宝和骆驼死在沙漠里的。 很多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事,老烟袋都听说过,也经历过不少。 有很多人,看起来像人,但做的事,正常人未必能做得出来。 所以,老烟袋不会低估蠢人的灵机一动,能造成的危害。 场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看,这就是沙漠! 所有人的行为,都需要围绕着生存进行,其次才是享受或者财宝。 “那就留下一个人吧,我留下。” 最后,药师打破了场上的沉默。 老烟袋啪唧一口烟,目光看向老虎,老虎微微点头。 “我留下吧!驼队里可不能离开药师,到了绿洲里,还需要补给些草药,除了药师,其他人办不来这事。” 你留下来? 袁截差点笑出声,你刚才可是强烈要求把这群救下来的俘虏干掉,让你留下来,这和让猴守桃园,让狼看羊群有什么区别。 估计你当天留下,晚上就能追上驼队。 药师这不得反对一下? 袁截目光落在药师身上,却发现药师虽然还皱着眉,但没有再说话,好像默认了这件事。 什么情况? “我反对,老虎不能留下,甚至不允许离开驼队!”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蝎子表示强烈反对,老虎看起来十分不满,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呵!你怀疑我会脱离队伍,然后跑回来灭口?” “难道不是吗?” 两人同时摸向武器,似乎马上就要动手。 “咳!胡闹!都是一个驼队里的兄弟,因为一群外人要动手吗?” 老烟袋阴沉着脸,伸出烟杆子,敲了敲桌子,制止了两个人的继续纷争,然后目光看向了袁截。 袁截正看着热闹,突然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药师得补给药物,蝎子得看着老虎,老虎不能离队,老烟袋是领队,肯定也不能离开。 合计着,你们一顿吵吵嚷嚷,把他和桃花挑出来了。 你们是人了? “桃花肯定也是不能留,她一个姑娘,每个月总有一段时间不爽利。” 老虎语气幽幽的说道。 下回,就别走这个形式了!你们直接点名不就完了吗? 袁截翻了个白眼,看个热闹给自己搭里面了。 第200章 嘿!您猜怎么着?这事我搞砸了! “那要不我留下?” 被几双眼睛盯了一会儿,发现装死并不能解决问题的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 “那就拜托你了!” 老虎对着蝎子冷笑一声,然后看向袁截,暗中做了个咔嚓的手势,示意袁截把外面那群人做掉。 凭借袁截的武艺,这毫无疑问,是个非常简单的事情。 袁截咂咂嘴,没有回应,虽然他的力量魔道了一点,像是黑暗,血法,魔心之类,顺便兜里还有一些地狱的道具。 但想想公孙玉斗,袁截觉得自己应该还是个人类,尽量还是不要突破人类的底线。 比公孙玉斗像人,大概不算夸赞,但要说比公孙玉斗还不像人,那属实是沾点侮辱。 反正一个副本而已,失败大不了再来一次。 等到桃花进来的时候,听说袁截‘主动’要求留下来,带这群救下来的姑娘们,绕几天圈子再送到绿洲后,明显有些惊讶。 “狂枪,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桃花语气郑重的对着袁截说道。 袁截有些无语,虽然知道桃花没有别的意思,但这张莫名其妙的好人卡,他真的不是很想接。 “我会尽量搞定,然后追上你们。” “给!做事的时候,不要让她们看见你的脸,还有,不要让她们听到你真实的声音。” 老虎扔过来一个皮革面具,大体是惨白色,只在眼睛上以及嘴巴附近,点缀着些许黑色。 你说的做事,不会还是你之前的建议吧? 如此想着,袁截还是将面具戴了起来,他还有个【铁面】的天赋,免费的减伤buff,不用白不用。 蝎子看见这个面具,再次瞪了老虎一眼,老虎双手环胸,一副很拽的样子,明摆着是在挑衅。 “事情交给狂枪去做,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老烟袋最后询问道,没人反对。 “狂枪,放心去做,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不会有人怪你。 人生在世,很多东西是命,强求不来的。” 老烟袋吧唧着烟嘴,似乎是在和狂枪说话,但眉眼低垂,又好像是在自我安慰,好像回忆起了过去,情绪明显变得有些低沉。 袁截和其他人一起收拾起来,风沙很快就能将血迹之类的痕迹掩盖,他们要做的,是将尸体埋的深一点,尤其要挑选好地点,以避免被风沙刮出来,还好他们有专业人士。 在老烟袋的指示下,他们在附近找了两三个地方,挖坑将尸体一埋,帐篷收起,挂到骆驼身上,再将金银一分,事情就算完成了。 就在老烟袋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桃花和老烟袋说了几句话,老烟袋脸色变得有些阴冷,看了一眼袁截,示意他过来听一下。 “怎么了?” 袁截走过来,有些疑惑的问道。 “被救下来的姑娘里,有个人说,进最近的这个绿洲,实在太危险了,她们想要往东走,到那边的一个绿洲。” 听到桃花这样说,袁截又看了看老烟袋的脸色,琢磨着这里面可能有些不对劲。 “老烟袋,驼队的事情,肯定是听您的,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真要是我来拿主意,谁提出来的这个想法,我肯定要杀。 桃花,这人是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说的,让其他人都知道了。” 老烟袋冷笑一声,他在沙漠行走江湖这么久,像这种方法,早见过不少次了。 拉近关系,掌握话语权,上下离间,制造领队与成员们的隔阂与信息差,道德绑架与卖惨,都是些逼死好人的招数。 “是不是还说,等到回到东边,会给我们报酬?” 桃花有些惊愕,点了点头。 老烟袋咂咂嘴,示意桃花回去,看住那群人,袁截感觉老烟袋要和他说点什么。 “一会让桃花给你把人指出来,你要是不想杀,觉得好看,就留着。 估计着,可能要爬你的床,吹几天耳边风,说不定你就改主意了。 反正,你要是三五天还没追上来,我就当你安家落户了。” 老烟袋笑着说道,表情莫名显得有几分猥琐。 另一边,蝎子盯着老虎,老虎盯着袁截。 “他们一定是在谈女人。” 老虎吧唧吧唧嘴,如此说道。 蝎子顺着老虎的目光看过去,没看出来什么,转念一想,老烟袋和狂枪当然在谈那群女人。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老虎看了一眼蝎子,目光中满是怜悯,可怜的小楚南。 “要打架是吧?” “我不想跟小孩打架。” ...... 天色逐渐亮起,老烟袋他们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袁截按照老虎的提醒,戴着面具,运转着《大王重甲》,将气血略微内敛,看起来显得有些消瘦。 七个人,算上袁截的话,是八个人。 随便吃些东西,填饱了肚子,袁截拿出了司南,他得带着这群人,往北边绕一绕圈子。 老烟袋他们在临走之前,留下了一些生活物资,足够他带着这群人在外面绕个两三天。 至于那个有主意的姑娘,袁截也见到了,不算漂亮,但长得确实清秀。 他问那个姑娘,想死还是想活,然后告诉她,留在这里,他会杀了她,让她自己去想办法。 后来在老烟袋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个姑娘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聪明人总能给自己找到一条活路。 老烟袋不是个好色的人,至少没那么好色,所以那个姑娘,一定拿出了什么可以交换的东西。 吃过饭,袁截牵着骆驼,带着一行人开始在外面绕圈子。 大多数的姑娘,情绪不是很稳定,袁截表示理解,但他并不擅长安抚。 考虑到这群人最后还要回归到正常社会,袁截思虑再三,有些可惜的放弃了自己的鼓舞演讲。 这群姑娘现在心理状态很明显不太正常,要是演讲一遍的话,袁截感觉,这群姑娘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恢复正常了,还蛮可惜的。 就这样平安的度过了一个白天,然后在晚上的时候,出了些岔子。 有人想逃跑,有人不敢跑,在吵闹声中,袁截醒了。 看见举着火把,骑着骆驼,满脸惊恐,试图逃跑的姑娘,袁截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在一瞬间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真要是让这些姑娘逃了,袁截现在就可以启程去追老烟袋他们了。 哦,到时候他们一见面,老虎以为他把事情快速解决了,开开心心的上来搭话。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然后袁截腆着老脸说:“嘿!您猜怎么着?这事我搞砸了!” 第201章 绿洲小镇 第201章 绿洲小镇 “你们他娘的跑什么?” 在将正准备逃跑的几人抓回来之后,袁截目光扫视众人,确定没有遗漏,缓缓开口质问道。 而逃跑的几人,只是惊恐的看着他,直到袁截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才有些磕磕绊绊的开口说道。 “你……你一直在绕圈子,没往绿洲那跑。 沙匪,说不定很快就会过来的。” 对方脸色煞白,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被雨浇透的鹌鹑一样,紧缩着脑袋,说到沙匪,眼中的惊恐,更是抑制不住。 他娘的!沙匪!沙匪! 沙漠这破地方,怎么每个人都怕沙匪? “再绕一天,明天晚上就带你们去绿洲。”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要前往绿洲,这几个准备逃跑的人,紧张的情绪并没有缓解,反而带着些许麻木与诡异的平静。 于是,一切如常。 只是袁截感觉心中,莫名的有些不畅快! 正如袁截所说的那样,再次绕了一天的队伍,终于向绿洲开始进发。 在进入绿洲之前,袁截将自己的金银分出来一些,给了她们。 人总要生活,而想生活的人,就需要钱。 绿洲的规模,比起袁截所想象的一滩水池之类的,要大的多。 这里,是一座城镇! 袁截骑着骆驼,晃荡在这座小镇里,却异常的感觉不自在。 这城镇里,带着一种压抑感,似乎所有人都沉默着,就连街道两边的小贩也一样,不问,不说,眼中带着和那群女子一样的木然。 袁截找到了一家客栈,招牌挂在客栈外面,大概是被风沙吹的太久,只依稀能分辨出来客栈这两个字。 随着几枚金币被袁截弹到柜台上面,客栈的老板,带着一副似哭似笑的表情就迎了上来。 “不想做我的生意?” 看着客栈老板,袁截语气有些不满的说道。 “客官,瞧您说的,那哪能啊?” “那你摆着哭脸出来做什么?” 谈话间,客栈掌柜的,引着袁截来到了二楼。 “我这,天生就是一副哭笑脸。 客官,您看这屋子还行吗?” 掌柜的打开房门,对着袁截询问道。 袁截打量着屋子,觉得还不错,至少收拾的规整。 “客官,您要是没什么事,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趁着袁截打量房间的时候,客栈掌柜的,压低着声音说道。 “哦?怎么说?” 客栈掌柜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钥匙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走了出去。 他娘的,话既然说了,就不能先说清楚? “备水!烧水!老子要洗澡!” 看着掌柜的准备离开的背影,袁截连忙开口说道。 不想说就不说,他也不稀罕听! 在沙漠里逛了四五天,袁截现在就想洗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等到睡醒了,再好酒好肉的吃上一顿,最后装好水囊,去找老烟袋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客栈掌柜一瘸一拐的捧着热水盆,敲响了房门。 “摔的……” 看见袁截一直盯着自己有些青肿的脸,掌柜的扯着那似哭似笑的脸,指着脸上的伤痕解释起来。 摔到人家巴掌上了?那你可够不小心的。 袁截看着他脸上的红掌印,还有眼眶的青肿,接过只有半满的热水盆,然后将金币递给对方,什么话也没说。 人家都说是摔的,难不成袁截还要强行替别人出头? 摔吧! 袁截将门反锁,然后开始清洗,半盆水,显得有些拮据,但好在,确实也是解乏。 出于对陌生环境的警惕,袁截让小恶魔乌斯塔拉给自己守好门,自己要好好睡一觉。 一夜无梦,缓解了这几天的所有疲劳,无视了乌斯塔拉的马屁,袁截一脚将乌斯塔拉再次踢回了地狱。 一身硫磺味,别染到他新衣服上。 客栈里的人不多,袁截还见到两个他送进绿洲的姑娘,正在一楼吃饭,看起来情绪缓解了许多。 袁截找了个角落坐下。 “掌柜的!一坛酒,二斤熟肉。 再准备好几张饼子,等我吃完就带走。” 今天,袁截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听到袁截的呼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带着几分惶恐,好像在这个小镇里,大声喧哗,会引来什么祸事一样 在袁截旁边的桌子,坐着三个人,一老二少,看起来像是师徒。 不同于老者有些慌张的神色,两个年轻人,好像对袁截,很感兴趣。 美酒上桌,袁截倒满一碗,一饮而尽,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舒坦! 正这时候,客栈外面,一个看起来有些混不吝的家伙,背着手,走了进来。 几个人跟在他的身后,像是沙匪。 袁截不禁目光微眯,再次举起酒碗,依旧一饮而尽。 对方的目光扫视一圈,依次从老者三人,袁截,还有两个姑娘的身上扫过。 然后自来熟的凑到了两个姑娘的旁边,几句话之后,就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砰! 隔壁桌子的年轻人一拍桌子,站起身,对着那个混不吝的家伙,怒目而视。 老者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手足无措,在此时,具象化起来。 “怎么?对小柳爷我有意见?” 对方一步三晃荡的走到年轻人的面前,呵出一口痰,吐在了对方三人的桌子上。 随着对方的动作,他身后的沙匪们嬉笑着抽出兵器,似乎准备要看些乐子。 袁截目光扫视而过,然后落在了柜台边。 掌柜的手里,正捧着他的二斤熟肉,却一脸畏畏缩缩的,不敢过来。 旁边的桌子上,老者紧紧按着年轻人的肩膀,低声下气的说些什么。 “让让!” 袁截站起身,将没有反应过来的所谓小柳爷,撞倒在地,快步走到了柜台边上,一把接过那二斤熟肉。 拿着武器的沙匪,一时间面面相觑,随后,对着那个小柳爷笑了起来。 “他娘的!谁偷袭我?” 袁截捧着熟肉,看见有个随地吐痰的王八蛋挡在了道路中间,下意识的一脚就踢了过去。 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小恶魔还知道给人让路呢! 而丢人现眼的小柳爷,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拍袁截的桌子,瞪着眼睛。 “小子!你他娘的跟谁混的?” 第202章 沙漠里的好人和坏人 第202章 沙漠里的好人和坏人 作为被大头目宠信的心腹,小柳爷每天都会带着一群兄弟们,在小镇里肆意妄为。 按照他们大头目的说法,人和动物一样,是可以被驯化的。 面对欺压,只要勉强还有一点希望,绝大多数人,只会保持沉默,不断沉默着,直到自己最后陷入绝望的时候,就会发现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任何人会替他们发声。 大头目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小镇,唯一的主人,是他们,是沙匪。 小柳爷不太懂大头目的意思,但他知道大头目让他做什么。 每天就是抢钱,抢货,抢女人,看中什么就抢什么,看谁不顺眼就动手,然后看看有谁敢出头。 谁出头,就玩死谁,这就是他的任务。 看见袁截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模样,小柳爷觉得,对方应该也是个沙匪。 因为沙漠里,只有沙匪才能这么嚣张的喝酒吃肉。 袁截打量了一下对方,脚步虚浮,身形松散,神露于外,根基伤的很严重,武道没什么指望,估计只会点粗糙的拳脚功夫。 刚才的那个年轻人,至少根基扎实,像小柳爷这种货色,估摸着能打十个。 这个副本,实在是太奇怪了,盗匪这样的下九流,趾高气昂,反而武者,大多唯唯诺诺。 武者要都是这样的心性,整个沙漠里,不会除了沙匪以外,没有其他心煞境以上的武者吧? 卫将军要是知道,他为了抵御梦魇而创建的武道体系,被一群沙匪利用来欺压良善,不知道会怎么想。 “滚蛋!别扫了爷的酒兴。” 袁截举起酒碗,瞥了小柳爷一眼,再次满饮,趁着几分醉意,袁截现在酒兴正浓,只想饮酒,不想杀人。 “朋友!我踏马不管你是哪来的野神。 这里是我老大的地盘,不拜山门,你还想撒野!” 小柳爷瞪着眼睛,一拍桌子,紧接着抬手就要将酒坛扫出去。 彭! 袁截猛然一个抬腿,将桌子踢的飞起,反手将身后的长枪握在手中,骤然一刺,在桌子落下之前,稳稳停在了小柳爷的咽喉处。 桌子落下,被长枪稳稳架住,袁截长枪微抬,酒坛就滑落进他的怀里。 长枪斜指地面,袁截将酒坛举起,将最后一些酒水饮尽,犹自觉得不够畅快。 啪!酒坛被袁截甩了出去,在那一群沙匪面前,碎成了好几半。 “掌柜的,再来一坛酒!” 小柳爷的额头上,瞬间满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尤其是在桌子落下来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至于原本在旁边看戏的沙匪们,随着袁截露的这一手,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看向袁截的眼神,变得有些阴冷。 其中一个沙匪,看向掌柜,眯起眼睛,然后对着袁截的方向略微侧头。 掌柜再次扯起那似哭似笑的表情,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跟我说说,你们老大是谁?” 袁截眯着眼睛,手中长枪轻抬,略微晃动,枪上的二龙栩栩如生,仿佛在死死的盯着小柳爷。 “这位……这位英雄!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江湖绿林是一家,论起关系来,咱们说不定是一伙的。” 小柳爷扯着有些僵硬的笑脸说道,他现在就指望着大头目给他安排的几个高手,真像他们平常吹嘘的那么厉害。 否则他的小命就要折在这里了。 “我们的大头目,姓楼,名大眼,人送外号,不见天。 以前跟着月牙泉的雷当家!雷当家,您肯定认识!” “没听过。” 袁截慢条斯理的撕着熟肉吃,味道其实不错,香料下的很足,非常入味。 雷当家也没听说过?东边来的新人? 小柳爷略微抬起头,看了眼长枪,重新把脑袋缩了回去,却显得没有刚才那么惧怕了。 原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一旁桌子的老人,此时竟莫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用有些怜悯的眼神,看着袁截。 可怜的年轻人,身边没有个懂规矩的老人,现在惹上祸事了,英年早逝,实在是可惜。 “看着吧!这人不懂沙漠里的规矩,结局不会好的。 年轻人还是不能太气盛,该低头……” “诶!你什么情况?” 听到旁边那老头用自己来教育后辈,袁截有些不满的开口打断道。 老者教育后辈的话被打断,神色有些不悦的瞥了袁截一眼。 袁截也是气笑了,然后笑容一敛,手中长枪猛然一扫,还没等小柳爷反应过来,嘎巴一声,小柳爷的大腿很明显的出现了扭曲。 “你要干什么?” 几个沙匪靠近几步,然后就见到袁截把小柳爷提了起来,一下子按在了隔壁的桌子上。 “别过来,否则我就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出来。” 沙匪投鼠忌器,小柳爷痛呼,而隔壁桌的三人,老者呆愣着,倒是两个年轻人,看着小柳爷,眼中带着压抑的愤怒。 看起来,这种恐惧,不是生来就有的,而是在一次次长辈的言传身教,以及周围环境的同化中被浸染出来的。 “你刚才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啊?” 听到袁截的询问,老者缩着脖子,不敢再言语。 这人是个疯的,只要是正常人,就自然不会想着去得罪疯子,尤其是手里有武器的疯子。 掌柜从后厨出来,手里提着坛酒,看着眼前的情况,愣在了原地。 一个沙匪快步走过去,将酒直接抢了过来,顺便踹了一脚掌柜,正踹在他那依旧有些不利索的腿上。 对方一只手提着酒坛,另一只手摸向后腰,向着袁截的方向走过来。 “这是谁?” 袁截拍了拍小柳爷的脸,询问道。 “我的护卫!” 废话!袁截随手又给了小柳爷一巴掌。 他的一只脚,现在紧踩在小柳爷身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撕着熟肉,不时塞进些进嘴里,就这么看着对方。 对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随后目光一冷,猛然扔出手里的酒坛,电光火石之间,从后腰掷出三枚火石镖。 火石镖这东西,擦铁即燃! “动手!” 嗯?小柳爷听见这话一愣,他还没被救下来呢! 动手?他会被宰掉吧! 第203章 脏了衣服 第203章 脏了衣服 沙匪话音刚落,袁截的身侧,老者咬着牙,下定决心,面目变得阴狠起来,猛的抽出腰间长剑,一记平刺,奔着袁截的大腿划去。 他准备先救下小柳爷,了结他这两个后辈惹下的麻烦。 与此同时,沙匪掷出的三枚火石镖也已经来到了袁截身前。 一时间,袁截似乎陷入了腹背皆敌的窘境。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随着袁截放开对于灵性的收束,好像时间都在此刻放慢。 袁截微抬起左腿,老者的长剑一刺,落在空处,同时袁截伸出手指,轻巧的接住三枚火石镖,随后向身后一划。 老者一剑落空,正要改变招式,就见袁截手指夹着火石镖,反手刺向他的面门。 老者身形后仰,后退几步,手中长剑再刺,袁截将手中的火石镖,对着迎上来的沙匪们掷出。 随后袁截将酒坛抱在了怀里,一切头也不回的一脚踢出,正踹在老者的胸口,老者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忍着剧痛,不敢再动。 说来漫长,其实不过转瞬之间。 袁截掀开酒坛,微眯起眼睛,深嗅一下,随后发出一声叹息,如此好的美酒,偏偏加了些料,实在可惜。 投掷火石镖的沙匪,此时已经来到袁截的身边,手中一把短刀在掌中轻转,步法灵动,每个动作都不离袁截的咽喉。 袁截躲避几下,眼见着小柳爷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准备离开,动作微顿。 那个沙匪目光一亮,手中动作更快了三分,短刀猛然刺向袁截的咽喉。 “杀人都不会,也学人家做沙匪?” 看见对方骤然变得惊恐的表情,袁截露出略显狰狞的笑容,他本来计划好的幸福一天,就这样被这群沙匪给搅得一团糟。 酒没能饮得尽兴,刚才的熟肉都有些凉了。 你们以前也这么勇的吗?不知道他会武功的吗? 袁截猛然一拳轰出,拳头立时穿胸而过,让袁截自己也不禁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染上了血污的新衣服。 “你怎么一点横练都没学啊。” 袁截嘟囔着,将手臂抽了出来。 残暴的一幕,震撼着所有目睹这一切的观众。 而沙匪们更是脸色惨白,横肉乱颤,一步步往后面挪动脚步。 小柳爷刚跑出了客栈,紧接着就被身后扔过来的板凳砸翻。 “你们是自己死,还是我帮你们死。” 袁截提着长枪,一步步靠近剩下的三个沙匪。 “好汉饶命!” “不饶。” 袁截长枪扫过,三颗脑袋落地,血染一地。 “我的饼子好了吗?” 听到袁截的问话,掌柜仿佛才从刚才如幻梦般的场景中惊醒,看着袁截身上的血迹,不自然的低下头。 “好……好了,我这就,这就给您拿。” 掌柜的声音有些颤抖,拖着还有些不利索的腿,快步往后厨过去,好像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袁截坐在靠近柜台的桌子上,看向那个正在装死的老者,两个年轻人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站在老者面前。 袁截指了指,他刚才带到他们桌子上的熟肉。 “你们吃吗?” 他们老少三个人,只要了几个饼子和一碗肉,看着还怪可怜的。 两个年轻人看着那盘熟肉,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掌柜拿着饼子和一坛酒走了出来,略有些畏缩的将东西交给袁截。 袁截挠了挠下巴,然后从包裹里,拿出了一张面具,戴在了脸上。 缩在角落的两个姑娘,看见袁截的面具,变得有些惊讶。 “这地方,看见我这张脸的人不多,算上门口趴着的那个,也就只有七个人。 如果有人问你们,你们就说我一直戴着面具,这不难吧?” 几个人有些畏惧的点点头,袁截从怀里将剩下不多的金币都倒在了柜台上。 “这些是封口费。 拿了我的钱,就得按我的规矩做事,否则我会找上门,在你们清醒的时候,掏出你们的心肝,让你们看看自己的心肝是什么颜色的!” 袁截没有继续停留,他将长枪收回枪套内,走出客栈,一把抓起小柳爷的脑袋,一路拖拽着,来到街尾。 “说说吧,现在就咱们两个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柳爷似乎在装死,但袁截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不说话?” 袁截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尸骨林》的邪气,灌进他的身体里,几乎在瞬间,小柳爷就痛呼起来。 他的肩骨,开始膨胀起来,一根根骨头,刺穿了他的肩膀,更多的骨头,开始向他的身体内部穿行。 “我说!我说!” 剧烈的痛苦折磨下,小柳爷早把对于楼大眼的恐惧,抛在脑后。 面对袁截的询问,变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按照小柳爷的说法,沙漠这地方,曾经与东部武林也没什么两样,直到几百年前,沙漠的秩序出现了崩塌。 一个原本统治大部分西部沙漠的撷云王朝,在一夜之间崩塌,而遗留下来的民众,也变得疯疯癫癫。 唯一能从那些疯人嘴里得到的消息,就是关乎一个神人,似乎具有神鬼一般的伟力,只要你能支付起代价,祂可以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沙漠之中,王国林立,多是占据了几个较为庞大的绿洲,即可称为王国。 据说,神人最后来到了东山之国。 东山之国,位于沙漠深处,此地却有一座巍峨之山,高耸入云,音译名为塔扎木,又称永恒之山,山阴有不涸之泉,养育着这个王国。 可是在那之后,很快东山之国也步入撷云王朝的后尘,一夜之间,王国化为废土,人们依旧能看到东山之国的那座神山,却永远也无法抵达东山之国的领土。 而在各王国对神人进行寻觅时,一批沙匪摇身一变,成为一些国王的座上客,并很快策划了几次叛乱。 一些王国被沙匪占据,最长时,甚至持续了几十年,各地沙匪肆虐,但沙漠之中,各地也有人在反抗。 直到周无极的出现,没人知道他的由来,但随着他在沙匪中,一步步站稳脚跟,沙匪逐渐掌控了各地的绿洲,成为了其他幸存王国,也异常忌惮的群体。 第204章 风俗与传说 第204章 风俗与传说 周无极以一种类似于分封的统治方式,将大片的沙漠划分给了自己的追随者。 白山的吐呼大尚,啸月谷的季狼,月牙泉的雷昱,还有大佛洞的常家二兄弟。 除了周无极占据了西部一个被称为祁国的国家以外,以这五个人所占据的地盘最大,被称为沙匪五雄。 反正袁截是不明白,一群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沙匪,是怎么好意思称雄的。 根据小柳爷的说法,沙漠里其实也有几个不服的硬茬,比如一个叫做罗万圣的家伙,自称送匪归西,一直在大佛洞附近活动。 还有啸月谷里,有个自称屠狼刀的独臂刀客。 这些人,能在沙漠中生存下来,而且名声在外,自然也是本领非凡。 尤其是罗万圣这个人,四处收拢沙漠中的反抗力量,多次占据大佛洞附近的几处绿洲,鼓动各地叛乱。 而袁截目前所处的地方,正是大佛洞的地界。 小柳爷背后的那位大当家,以前是跟着月牙泉雷昱的,后来因为一些女人的事情,才转投的常家二兄弟。 常家二兄弟,也是个奇葩性子,以前年轻的时候,出身不好,蹭着百家饭,被老家附近的僧人接济过几年,所以崇信佛法。 当然,既然做了沙匪,还成为了沙匪头子,所谓的崇信佛法,又有几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但僧人在大佛洞这地方,确实地位比起寻常人要高,常家二兄弟还要求各地绿洲,如果发现和尚,或者经书佛像,尤其是那些高僧,古老经书和珍贵的佛像,都要送进大佛洞里。 楼大眼,最近就收集到了一批佛像,据说来自于已经覆灭的撷云王朝,准备过几日就带领兄弟们送到大佛洞,到时正好是常家二兄弟的寿辰。 几个当家的,也是准备到时候拍一拍马屁,这几天闭门不出,一直在不断背诵个什么经文。 一开始,小柳爷说的还是沙匪的事,可是越说心里越没底,因为他所能知道的东西也不多。 干脆偶尔说些道听途说的见闻。 比如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地下蠕虫,还有一些古老王国覆灭的奇诡传说。 袁截听着倒是津津有味,大概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沙漠这地方的故事,与中土还是有些不同。 比如有个故事,名叫《第三个吉塔》。 说的是,沙漠里有个部落,有一个建造吉塔的习俗。 在孩子出生时,父母建造第一个吉塔,以纪念其诞生,并带有祝愿其健康成长的意味。 当其成婚后,夫君会为妻子,妻子也会为夫君,建造第二个吉塔,以纪念他们的爱情,还有祝愿婚姻幸福的意味。 而最后的一个吉塔,也就是第三个吉塔,会在其死亡后,由其仍在世的血亲建造,这一般来自于后辈,带有祝愿来生,死后安定的祝福意味。 拥有三个吉塔的亡者,被认为一生幸福,而且来生顺利。 有的人,死后有三个吉塔,有的人却只有一个吉塔,甚至还有一个吉塔也没有的。 《第三个吉塔》这个故事,说的就是一个为父亲建造吉塔的少年,在建造第三个吉塔的时候,被一群没有吉塔的亡者捣乱,最后不得不答应,为他们所有人建造一个吉塔的故事。 而少年也履行他的承诺,在他的后半生里,为所有没有吉塔的不幸亡者们,建造吉塔。 从少年至中年,再到老者,曾与爱情几次擦肩而过,最终无妻无子,孤独终老。 在他死后,那些受到帮助的亡者们,从自己的吉塔上,取下石头,一夜之间为他建造了一个最高大的吉塔。 看起来像是个好人有好报的故事,但三个吉塔的风俗,在袁截看来,仪式的意味,不是一般的浓郁。 同时,这篇故事也不是短篇,还有一些中年时期,附近几个王国的变化与其他风俗,夹杂一些沙漠里的生存技巧,还有一些风土人情在里面。 可惜,小柳爷记得不算太全,讲起来也是磕磕绊绊,袁截准备之后再收集一些这种故事。 感觉这些故事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在确定小柳爷没有其他能说的东西之后,袁截拿着他画出来的潦草地图,给了他一个干脆的死法。 穿过几条街道,袁截提着长枪,站在一座大门前面。 “楼大眼是在这里吗?” 袁截直接开口,问守门的两个人。 “是楼大当家!” 守门的那个人强调了一遍,然后打量了一下袁截。 袁截初始就修行八王秘术,拳脚兵刃,脏腑气血,内劲步伐都有涉猎,后续又修行有四门血法,以及《阴尸不死功》等魔道武学。 举手投足之间,对于那些普通人而言,具有强烈压迫感的同时,隐约还带着一股邪气。 偏巧,对于这些沙匪来说,沙漠这地方,越坏的人,越是自己人! 即便现在还不是自己人,早晚也会是自己人。 “在就好。” 袁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具,主要是将面具固定好,因为接下来,是他的杀戮时刻。 一点银光闪过,两个守门的沙匪,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一枪贯穿。 随着袁截轻微抬手,很快两具尸体就变得逐渐干枯,一缕缕血气,开始飘荡着,封锁住了大门。 咚! 魔心,开始了跳动! 但不是地狱里那诡异的,令人自相残杀的节奏,而是有关于恐惧的,可以摧毁心灵的节奏。 他还不准备将这个绿洲,变成一座彻底的死城。 但恐惧,那些镇民本就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 现在,该让那些沙匪也感受一下了。 “万里山河日月照,天地本来白茫茫。” 袁截提着长枪,缓步近前,看着涌来的沙匪,如视草芥,喃喃自语。 “刀兵自然造杀戮,强者能生弱者亡。” 长枪横扫而出,几个冲在最前方的沙匪,瞬间人头落地,在地上滚了几滚,呼喝声,骤然寂静。 咚!咚咚! “我素从来不修业,今生漏尽也贪求。” 袁截伸出手掌,对准了那些刚刚死亡的尸体,随着手掌攥紧,尸体内的血气骤然涌出,刺进其他沙匪的身体内。 “杀尽三毒与六欲,人间自然成一统。” 袁截走向里面,他的身后,血雾疯狂蔓延着,将这里完全笼罩。 第205章 狂枪袁截! 第205章 狂枪袁截! 日头未落,但黑暗却似乎已经降临。 随着喊杀声的戛然而止,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却从远处传来。 让后院的沙匪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个出去探听消息的同伴,在离开院子之后,就没再回来,只是闻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味,以及逐渐接近的惨叫,所有人都不禁变得紧张起来。 耳边的吵闹声,将乌鲁戈从熟睡中吵醒,他一抹嘴边的涎水,略带几分迷茫的扫视在场的几人。 其他人都抬着头,看向房间正中的经文。 都已经一天多了,乌鲁戈每次睡醒,看到的都是这一幕,就好像这一天多的时间,其他人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变过。 乌鲁戈挠了挠头,不知道这么一本破经文有什么好看的 “大哥,外面有点吵,我出去看看。” 他本来也没指望楼大眼会回他的话,说完这句话,提起大锤就推开了门。 阳光照耀进屋内,随着乌鲁戈走出门,阳光落在场上所有人的身上,却照不出来影子。 所有人动作呆滞的挪动身体,以躲避着阳光。 砰! 乌鲁戈随手关上房门,然后将大锤扛在了肩膀上。 “吵!吵什么吵!不知道当家的在读经书吗?” 乌鲁戈随后抓住一个看门的,一把将人拎了起来,大声喝骂起来,原本有些痴傻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凶恶。 不等对方答话,乌鲁戈就将对方高高举起,随后猛然掼向地面,一阵咔擦声,对方脑袋明显弯折了一个弧度出来,很快就没了呼吸。 丝丝缕缕的红色血气,从尸体里不断涌出,尸体逐渐变得干瘪起来。 正这时,后院突然涌进来十几个人,一阵哭嚎着,仿佛有恶鬼追命一样。 “看起来,就剩下你们了。” 袁截提着长枪,缓步走进后院,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的衣服本就是脏的,所以自然也不用在多留意敌人的血,几百人的沙匪老巢,此时只剩下眼前的二十多人。 染红的衣服与面具,犹在滴血的长枪,还有那可怕的心脏跳动声,无不昭示对方的非同寻常。 乌鲁戈随手将这群人扒拉开,提着自己的大锤走了出来。 “就你在外面吵吵嚷嚷!” “我没有看到楼大眼,他不在吗?” 袁截目光扫视人群,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如果楼大眼不在,他就只能出去找人,这很麻烦。 “你找我们老大干什么?” “杀他。” 听到袁截这话,乌鲁戈咧着嘴,露出颇为开朗的笑容,随后猛然一跃而起,几百斤重的身形,声势浩大。 袁截不想让自己的长枪沾上秽物,肩膀微动,带动着长枪,手臂猛然膨胀些许,猛然横扫。 咚! 乌鲁戈庞大的身形,一瞬间砸进了人堆里。 嗯?没死? 袁截眉头一挑,凭借他现在的力量以及横练功夫,配合着八王秘术的几门技击术,没想到竟然没能一击毙命。 乌鲁戈满脸愤怒的从地上坐起来,一脚踢断了在他身下哀嚎者的脖子,目光却不是落在袁截身上,而是先看向其他的沙匪。 “乌鲁戈是无敌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舞动手中的锤子,将附近的沙匪们,砸的血肉模糊,然后对着袁截撞了过去。 袁截对于乌鲁戈也突然产生了几分好奇,他的身体,似乎一定程度上,超越了人体上限。 面对乌鲁戈的冲撞,袁截没有使用失衡冲撞,而是步踏天罡,几步迎了上去,他想看一下,对方的肉身,达到了什么程度。 随着天罡步的第三步踏出,袁截身体内的众多力量,被平等的统御着,凝结在一起。 砰! 袁截后退两步,在地面留下了几个深深的脚印,面具下,神色略显惊异。 这种力量,绝对超过了人体的理论极限。 而乌鲁戈同样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此时瞪大双眼,脸上的横肉抖动,内心近乎崩溃。 因为教他这门武学的,是一个比他还要身形胖大一倍的丑和尚,告诉他,只要他能练到这门武学的最高层,在力量上,不会有凡人可以与之媲美。 其实在他遇见那个丑和尚之前,乌鲁戈一直认为他的力量天下第一,不会被任何人超越。 所以在那个和尚将武学传授给他之后,他就偷偷将丑和尚卖进了大佛洞。 当沙匪,有肉吃,有酒喝,别人都害怕他,说他是无敌的乌鲁戈。 “你的武功不错,谁教你的?叫什么名字?” 袁截说话间,房屋两侧猛然一团血雾升腾而起,将准备爬上房顶逃跑的两个沙匪,当众腐蚀了个干净。 几秒钟的时间,沙匪就在痛苦的哀嚎中,与血雾融为一体。 “不在大佛洞!” 乌鲁戈猛然摇了摇头,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武学,对方要是练了他的武学,说不定会变得比他更强! 不在大佛洞? 袁截点点头,将手边的长枪抬起,目光扫过其他人,然后开口说道。 “那么,各位也是时候赴死了。” 魔心跳动声,猛然变得更加激烈些许,如同心脏被攥紧的实质感受,让沙匪们变得呼吸急促起来。 袁截脚踩天罡步,一步踏出,仿佛烈风呼啸,迎面而来。 长枪如龙,势如天翻! 转瞬间,袁截已经杀进人群,长枪在手中挥舞,或翻,或挑,或刺,或扎,只见残肢断臂,不断抛飞而起。 乌鲁戈提着重锤,迎了上去,重锤与长枪交击,只见枪身微曲,随着袁截一个转身,长枪猛然回砸,抽在了乌鲁戈的腰身上。 啪的一声!皮开肉绽! 袁截动作不停,很快与乌鲁戈擦身而过,长枪染血,几个呼吸之间,已经来到敌人们的身后。 随着袁截轻抖长枪,甩下一抹血线,魔心跳动的声音骤然一沉,几个浑身颤抖,不敢近前的沙匪,猛然瞪大双眼,直勾勾的往身后倒去。 却是惊惧至极,胆裂而亡。 “你!你到底是谁?” 乌鲁戈想到那个丑和尚的说法,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绝对不是人类! “我?狂枪,袁截是也!” 袁截转过身,声音异常清亮,中气十足。 不以真面示人,是为了免除宵小的烦扰,不是惧怕他们。 大丈夫行事,不冒他人之名,邀自身之功! 留下姓名!且又如何? 恶行其道,便由他来杀出个朗朗乾坤。 第206章 虫经与经尸 第206章 虫经与经尸 铛! 袁截长枪向上挑动,乌鲁戈手持重锤下落,随着金铁交击声响起,袁截身形一矮,瞬间消失在了乌鲁戈的眼中。 乌鲁戈只觉的后腰一紧,伸手去摸,却因为过于肥硕的身形,而触摸不到,当即面色一狠,猛然向身后压去。 噗! 袁截一踩乌鲁戈的肩膀,抽出了从侧面刺进大脑的长枪,血煞的劲力,混杂着《大王点兵法》的些许诀窍,使得这一枪的力量,造成了肉眼可见的洞穿伤害。 乌鲁戈摇晃着,正常人本应该就此死去的致命伤,乌鲁戈却仿佛醉酒一样,左右摇晃了两步,两手在空中虚抓,还没有失去生命。 袁截有些无奈的挥动手臂,大量的血雾,不断顺着伤口,涌入乌鲁戈的身体,片刻之后,溶解了他大半的身体。 一块缠起来的黄布,从他已经被溶解的身体里掉了出来。 袁截缓缓用长枪,将黄布上的线条挑开,只见黄布内包着一块褐色的石头,石头似乎经过一些雕琢,看起来像是一个面目模糊的佛陀,身形略微有些肥硕。 黄布里,还画着一些类似于图画,又像是文字的东西。 袁截有点看不明白,但感觉这东西像是和什么术法或者仪式有关。 端详一会之后,袁截还是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随便找了个水囊,将这东西收了起来,准备在沙漠里,找个识文字的人看一看。 外面闹了好一阵子,房间里却一直寂静无声,要不是袁截隐约能察觉到房间内,有生命存在的迹象,袁截可能会认为楼大眼这群沙匪的头目,都已经离开了。 袁截一脚踢开了房门,阳光照射进屋内,空气中,却带着股难言的气味,像是一种带着干涩与苦味的香料气息。 明明是一种嗅觉的感受,却让人只能用味觉来进行形容。 阳光照射进屋子里,袁截就在房门外,向里面看去,一只腿就这么当着袁截的面,升上了房梁。 心种的力量,缓缓充盈在袁截的眼中,一缕缕邪异的黄色气息,与阴气有着些许相似的气息,在房间内,如同呼吸一样,在不断闪烁着。 袁截顺着这些气息的纠缠,判断出源头,似乎就在房梁上面。 看着这些明显有问题的诡异气息,袁截可不想用肉身试探,他挥动手掌,原本用来封锁这里的血雾,缓缓向他汇聚而来。 血雾与那些黄雾相接触,一阵刺耳的鸣叫声,突然响起。 房梁上面,掉落下来几个略显干枯的尸体,身体的皮肤颜色,带着焦黄,随着肢体的一阵不自然扭曲,几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浑浊的眼中,是大量的黑点,在不断转动着。 紧接着,在袁截冰冷的目光注视下,那些大量的细小黑点,很快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像眼仁一样的黑点。 几个尸体也好像被彻底启动了一样,拖动有些僵硬的身体,一步步向着袁截走过来。 随着他们的动作,空气中,一道道无形的黄色气息,在他们的动作之前,就向袁截所在的位置悄悄靠近。 这一切却被袁截看得清清楚楚,血雾不断与这些黄雾接触,空气中,也不断的传来那种刺耳的鸣叫声。 随着血雾源源不断的涌进房间,直到所有黄雾都被血雾侵蚀殆尽,原本刺耳又略显尖锐的鸣叫声,好像也变得虚弱起来。 袁截用脚,随意挑起脚下的一柄弯刀,紧接着用手抓住,眯起眼睛,猛然将弯刀掷出,只听见啪嗒一声,弯刀被一股力量弹飞,斜插在地上,颤动着,发出嗡嗡声。 一本书却从房梁上掉了下来,同时掉下来的,还有正在被书吞食的半条小腿。 这本书,看起来不小,翻开的时候,足有成人肩宽,长亦有半个胳膊那样宽大,封面看起来,是某种兽皮的工艺。 上面的文字古朴,大概有五个字,最后一个‘经’字,最为清楚,其次是第四个‘虫’字。 这五个字,与书页内的其他文字都不一样。 书页颜色略显暗黄,其中有着细密的黑色文字,仔细看去,这些文字似乎都是由一点点细小的黑点组成。 在被光亮照射到之后,这本不知名的书,猛然吐出已经吞下大半的尸体,书页合拢起来,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来躲避着什么。 而被它所吐出的那具尸体,身体大半已经染上焦黄色,变得与刚才那些行动的尸体,有些类似。 这是个邪门的东西! 袁截皱起眉头,副本里,经历的第一个地方,就有两种不知名的诡异之物存在,而在他没有探索到的地方,这个数量,甚至有可能更多。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要么是有某种东西盯上了他,要么是这些邪门诡异的东西,在这个副本里,存在的异常普遍。 再联想到常家兄弟,在大佛洞广泛的收集佛像,经书,还有和尚,感觉莫名的有种诡异感。 袁截看着地面上,那个焦黄的古书,猛然握紧手掌。 屋外,所有的血雾,瞬间从屋子的所有缝隙里,席卷着屋子里的一切,尤其是那本古怪的经书。 随着一阵噗呲噗呲的异常声响,血雾中,突然窜出一条黑影,极其细长的黑色长条,像是一根细线,转眼间就扎进沙子里,消失在袁截的视野之中。 袁截尝试将血雾沉入沙漠里面寻找,却发现细密的黄沙,让没有形体的血雾,很难寻找到缝隙。 屋子,已经被袁截刚才的动作,破坏的摇摇欲坠,焦黄的经书上,除了封面的五个模糊文字,书页的内容,已经变成了空白。 那些文字,或者说未知之物,在付出了一定代价之后,逃离了袁截的毁灭。 看着即将倒塌的屋子,袁截不客气的一脚踢了过去,在一阵轰隆声中,房屋倒塌,只留下几面残破的墙壁。 “杀人者,狂枪袁截是也!” 以血为墨,袁截在残破的墙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退后两步,看着墙上的留字,觉得畅快了许多。 今个儿,也算是效仿前人,做了一回狂徒。 冤有头,债有主! 这破烂江湖,黑白颠倒,就该多几个狂徒,像他这般闹上一闹。 杀一杀那群沙匪的嚣张气焰! 他没来之前,这地方沙匪说了算,但他既然来了,江湖规矩,就是时候动一动了! 第207章 同路之人,总有分别之日 第207章 同路之人,总有分别之日 袁截走出大门的时候,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人在看向他,或者说,看向他的身后。 想要看到什么呢?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袁截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牵着几只骆驼,带着一些物资,缓缓走出了城镇。 勇气,不是别人赋予的,只有自己觉悟出来的,才是真正的勇气。 否则,不过是变成另一种,人云亦云的盲从罢了。 沙漠依旧酷热,太阳挂在天上,今天和往常相比,也没什么不同。 骆驼晃动着,铃铛响动,伴随着风沙的吹拂。 袁截坐在骆驼上,换了一身新衣服,看着手里的司南,顺着司南上早已做好的标记,准备去找老烟袋他们汇合。 孤身一人的旅途,显得有些枯燥乏味。 并没有那么多,预想中的麻烦存在,或许是沙漠中的传讯速度,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快。 按照袁截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沙匪似乎在有意的利用恐惧,来制约心煞境武者的产生。 而且沙漠里,好像有不少奇怪的东西,一些是活物,一些是死物。 倘若按照坏处去想,那些沙匪头目们,可能拥有天罡境武者的力量,以及大量可供他们利用的奇诡物件,顺便还有许多可供消耗的杂兵们。 这样一想的话,好像确实有点麻烦。 袁截估摸着自己的力量,首先排除了杂兵。 开玩笑,比起刚加入天字营的时候,现在他清杂兵的速度,说不定比赵小玉的虚无之犬还要快,要说缺点的话,大概有点敌我不分? 想到天字营的那几个强的明显不正常的同伴,袁截默默把这个缺点划掉。 他们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打架的时候与其担心他们,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 至于天罡境的武者,袁截细想起来,才发现自己似乎好像还没有与天罡境武者进行过交手。 像是《大王山庄》的云母圣君,还有天字营的同伴龙寿全,都是心煞境。 反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像是亡灵,雾魔,缝合怪物,神话生物,阴尸,邪物,化身以及一些其他不知名的诡异东西,他倒是都见过,有些还杀了不少。 这么一想的话,袁截对于那些沙匪头目们,反而有了些兴趣。 那张清单上,虽然只要求他干掉周无极,但既然来都来了,捎带手的事,不如也和其他几个人过过手,就当是提前收集一下周无极的消息。 袁截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感慨,环境果然会改变一个人。 他一个和平社会出身的游戏玩家,没想到在异世界摸爬滚打几年之后,现在想到战斗,竟然还有点小小的亢奋,尤其是想到对方可能很强的时候,甚至有一点期待和躁动。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打发着时间,在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袁截追赶上了老烟袋他们。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之前被救下来的少女也在。 见到狂枪回来,所有人似乎都松了口气,尤其是蝎子,看起来很开心,高兴的迎了上来。 “我和他们赌了一袋金币,你今天回来,我赢了。” “分我一半!” 袁截伸出手,蝎子惊慌的后退一步,捂住腰边的口袋,然后摆手。 “骗你的!骗你的!没赌。” 蝎子的年纪,是驼队里最小的,但其实看起来也有二十出头,有时候显得有几分孩子气,对于一些事情,非常的执着。 所以除了桃花,驼队里其他人都喜欢逗他。 “一切顺利吗?” 等到蝎子这边问候完,老烟袋和老虎才走过来。 “对我来说,倒是一切顺利,不过看起来,您的驼队我可能待不了太久了。” 袁截露出一张笑脸,老烟袋听着,轻笑着抽了一口烟杆。 “怎么?遇见一位宝石般美丽的姑娘?沙漠里的黄金和财宝,也抵不过她?” 老烟袋的口吻,略带几分调笑,也是在问袁截,还准备追寻沙漠里的财富吗? “我在绿洲里杀人了,不止一个。” 袁截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老烟袋脸上的笑意,转变成了惊诧,紧接着眉头皱起,沉默的抽起了烟杆。 老虎拉着袁截,往侧面走了走,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才压低着声音说道。 “兄弟,这事可不能玩笑! 你是不是动那里的沙匪了?做的隐蔽吗?有没有被人发现?有追兵吗?” 听到老虎问有没有追兵的时候,老烟袋动作微顿,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注视着两个人。 袁截陷入沉思,他说的杀,可能和对方理解的不太一样。 “其实,你可以想的再大胆一点!” 大胆一点?老虎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想了一会,试探的问道。 “是不是罗万圣又打回来了?然后你加入他们了?” “哈哈,其实是我一个人,把绿洲里剩下的沙匪全都干掉了。” 袁截大笑着,拍了一下老虎的肩膀,老虎没好气的踹了袁截一脚。 “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果然,说真话也没人信啊。 袁截带着笑容,看向老烟袋,驼队里的事情,老烟袋能做主。 “行了,他忙了好几天,让他好好歇歇。 老虎,你去跟药师说,让他这几天多配一些宝象丸。” 将老虎打发走之后,老烟袋带着袁截进到帐篷里。 “杀了多少?” “没仔细数,但估计是都杀了,几个管事的,杀了个全乎,最多外面落下几个。” 老烟袋咳了两声,将烟杆收了起来,解下烟杆上的一个金挂坠,是个栩栩如生的老鹰,抓着一只大象,从两者的大小对比来看,莫名有种喜感。 “沙漠里,有沙漠里的生存法则,如果真像你说的,只剩下几个,那你不用想太多。 那些镇民们,会替你处理干净的,半点都不会着落在他们自己身上。 沙漠里这些人,不缺心狠的,大多数人的手里都染着血呢。 不过话也得说清,你杀了这么多沙匪,这事肯定没完,这个驼队,你肯定是不能再留下来了。 你跟着我们到前面的那个绿洲,古河口。到时候,咱们就分道扬镳。” 老烟袋将这东西扔了过来,袁截一把接住。 随着这东西握在手里,袁截感觉好像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这是?” “那是鹰巢,也是神鹰之冢,在沙漠的最深处,承载月亮的巨木,也在那里。 那个方向,就是西方。如果你的司南失灵了,就用这个。” 老烟袋指了指那个金挂坠,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第208章 古河口 第208章 古河口 袁截将要离开的消息,就这样敲定了,没再和其他人说。 但老烟袋知道这事,还有药师。 因为宝象丸这东西,是给骆驼用的药。 药师开口问了,老烟袋没必要隐瞒,当然,老烟袋没说太多,只是说狂枪准备退出了,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去做。 药师不是个多话的家伙,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袁截刚来到这个副本的时候。 只是驼队里,从六个人变成了七个人。 那个被救下来的姑娘,名字叫做金珠,在驼队里和蝎子相处的不错。 可怜的蝎子,每天被这个姑娘逗的像狗一样。 领队的老烟袋在最前面晃荡着,紧接着就是蝎子和那个叫做金珠的姑娘。 剩下的四个人,就在后面看着,这沙漠茫茫,总得找点乐子。 这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剩下的一个做领队,剩下四个人自然只能看热闹。 看着因为被喂了一口水,就乐的不知东南西北,差点从骆驼上摔下去的蝎子,袁截看蝎子的眼神,现在就像是在看一个蠢蛋。 “简直不忍直视。” “突然发现,桃花不逗蝎子是对的。按咱们桃花的美色,不得把蝎子耍死?” 药师和老虎,一人一句的说着。 “少打老娘的主意!” 桃花不客气的开口说道,瞬间结束了接下来的话题。 “咱们就这么看着蝎子被耍?” 袁截第一次发现,原来看别人做蠢事的时候,有时候真的有点恶心。 “你不知道蝎子出身吗?” “嗯?他有跟我说过吗?” 面对袁截的反问,老虎哪里知道,只好给袁截再说一遍。 蝎子出身在沙漠北部的一个部落王国,这个王国有着自己比较独特的习俗,尤其是伴侣有关的习俗,更是与外界不同。 “呐!你看蝎子的胳膊上,是不是有一个刺青?这个刺青,是一个标记。 这个王国的人,如果找到了他们认可的伴侣,就会将标记有刺青的肢体,砍下来! 作为礼物,送给对方煮食。 同时,对方也必须送一样同等的礼物给你,也就是以手足换手足! 如果你不喜欢对方,必须明确的,严词拒绝,否则你就要付出代价。” ? 这种残害肢体的习俗,有点不好评价,感觉蝎子的国家能存在,就是一个奇迹啊。 岂不是说一个人,这辈子也就四次机会?治理人形海王类生物的方法是吧? 袁截现在再看蝎子和金珠,原本感觉只有一个傻子,没想到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她应该不知道这事对吧?” “桀桀桀!到时候估计有好戏看了。” 老虎露出了反派的经典笑容,就连药师都露出了有些爽朗的笑容。 看见袁截看向他,药师还拍了拍自己的药囊,好像在说,有他在,肯定没问题。 “......你们就没一个人考虑过,他俩最后没成的话,蝎子找下一个的时候。还得再牺牲一条胳膊或者大腿吗?” 袁截捂着脑袋,感觉自己额头上的血管都在跳动,用幽幽的语气,对着两个人说道,尤其是药师。 “欸?” 看着明显才反应过来的两个人,袁截都气笑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大家准备了葡萄酒,还有一些美食,似乎是一场庆祝,其实是离别前的最后相聚时刻。 人们会记住相遇与离别,但也会记住今天的欢快! 升腾的火焰下,人们手牵着手,载歌载舞,老虎和药师,是这些人里跳的最好的。 袁截看得欢快,也加入其中,人们大声欢笑,酒杯中的酒,满了一杯又一杯。 直到天边出现一抹光亮,这场欢乐,才进入尾声。 “明天,就到古河口了。 你要把自己准备要做的事情,写在布上,然后将布条牢牢的绑在手腕上。 古河口,也被称为遗忘之乡。好像在很久之前,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所导致的,具体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 总之,不要和这里牵扯太深,否则外界会逐渐将你遗忘。 那里的人,除了像我们一样的过客,就只有甘愿被外界抛弃的人。” 老烟袋今晚也喝了一些酒,他往常是不饮酒的,但今天满饮了几杯,此时仿佛有些醉意。 袁截听着老烟袋的叮嘱,问出了自己一直感到困惑的问题。 “沙漠里,好像有很多奇怪的情况,活的,死的,大的,小的,都是些诡异的东西。为什么?” 老烟袋摩挲了一下手指,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经也问过类似的话,不禁轻笑一声,也做出了类似的回答。 “如果感到困惑,不解,甚至怀疑人生,不要担心,这就是沙漠。 若你再无疑虑,那么沙漠对你来说,也没有再停留的意义了。 倘若你一定要知道问题的答案,就去寻找那些故事吧!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是假的。” 袁截想了想,同样笑了出来,何必管那么多呢? 到了正午的时候,袁截已经看到了古河口,这里曾经似乎是一个相当繁华的城市。 一座佛塔看起来被拦腰截断,即便如此,大概也留下了六层。 “这个地界上,曾经有一些王国,笃信佛教,各国之间,异常的和平,有过一段异常繁华的过往。 但长久的和平,所导致的结果,是国家武力的衰败。 于是在更西方的入侵者,来到这里后,就洗劫了附近的几座国家,掠夺了大量的金银。 但听说,那些入侵者们,却没能回到自己的国家,带着那些财富,被突然出现的流沙所吞没。” 老烟袋简直是个沙漠里的万事通,看见袁截为那些佛塔以及附近的建筑驻足,于是开口说道。 “据说,当时那群入侵者们,还四处收集经书焚毁,要覆灭当时盛行的佛教。 但有一位叫做达宗的大和尚,也在暗中收集佛经,并将这些佛经,都藏在了大佛洞内。 随后他将大佛洞的洞口崩塌,将自己与那些经书全部埋葬在了一起。” 老烟袋是个无信者,所以在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有些语焉不详,他可能不是很清楚这段过往。 又或者,受到了这座城市的影响。 第209章 破衣僧 第209章 破衣僧 这座城市的统治者,既不是沙匪,也不是那些反抗沙匪的势力,而是一群奇怪的破衣僧。 穿着异常厚重的,层层叠叠的破衣破布,将自己完全藏在那些破衣破布里。 看不到他们的模样,甚至不确定那些破布里面,是不是人类。 他们就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像是庄稼地里,那些被立起来的稻草人一样。 在进入城市之前,老烟袋,药师和老虎,三个人熟络的在胳膊上绑上布条,上面写着像是一些提醒的话。 ‘你的代号是老虎,不要和别人说自己的名字,忘记路的话,找破衣僧,那些行走的衣服堆。’ 袁截偷偷看了两眼,就被老虎发现,将布条抢了回去。 “去!弄你自己的布条去,别偷我的。” 药师他们似乎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袁截和其他几人,确实是第一次,所以花的时间更久一些。 老烟袋在烟杆上系着几块红布,写着‘水’,‘烟袋’,‘火石’这些好像要买的东西,再加上胳膊上的那些,远远看起来,像是个小号的‘破衣僧’。 一个邋遢老头,趴在城墙上,就那么看着他们。 “那是疯人宋,不用管他。” 老烟袋如此说道。 穿过坍塌的城墙,只是一瞬间,莫名有种身形飘忽的感觉,好像一种力量在把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向外拖拽,下意识的,袁截踏出天罡步,同时将黑暗心种的力量笼罩自身。 微风拂过,袁截却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缕缕细微的,灰白色的残渣与烟雾,不断从身边几人的头顶升起。 尤其是第一次来到古河口的蝎子几人,头顶的灰白色残渣很多,颜色也显得异常明亮,而老烟袋的头顶,飘出的残渣很少,也显得异常黯淡。 袁截略微仰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城市的上空,满是这样的残渣与雾气,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组成了一个个像是镜像般存在的城市,数不清的古河口,层层叠叠的。 离地面越近的残渣,构成的城市就显得越残破,与真实的古河口越相似,而更高处的城市,往往显得更加繁华与古老。 他甚至能看到,那残渣组成的城市里,还有残渣所组成的生物以及其他的死物。 另一个老烟袋,老虎,药师,甚至另一个袁截。 他们模仿着下面那些真实者的行动,尤其是天上的那个老烟袋,如果忽视掉外貌与肤色的些许不同,袁截甚至难以分辨真伪。 和其他人只是模仿不同,袁截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有时会思考,甚至会做出和老烟袋动作不同,但同样很像老烟袋的行为。 比如咳嗽,以及不时吧唧一口烟杆。 “你总抬头看,上面有什么东西吗?” 老虎抬起头,看着被云遮起来的太阳,这里的气候很舒爽,有时老虎甚至觉得,如果就这样被外界遗忘,其实也不错。 “我感觉这地方太空旷了!” 袁截转头看向老虎,笑着说道。 事实上,这地方可太不空旷了,天上那层层叠叠的城市,看得袁截都有些眼晕。 趁着蝎子没注意,袁截用布条好像没系紧的借口,凑了上去。 心种的力量,与那些升腾起来的残渣接触,一段有些模糊的记忆,突然出现在袁截的脑海。 那似乎是蝎子的童年时期,偶然闻到的一股浓郁的酒香气味。 酥酒! 酒的名字,突兀的出现在袁截的记忆里。 袁截松开手,好像明白了那些残渣和雾气是什么,那好像和记忆有关。 他仔细观察着,蝎子的那些记忆,不仅仅在补全天上的另一个蝎子,也在补全其他人。 而其他人的记忆,也是同样如此。 穿过几条街,大家来到了集市。 只是几步路的距离,所有人对彼此的感受,都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相互之间,也因为这种陌生感,产生了戒备。 集市里的大部分摊主,都是正在被外界遗忘的人,他们将自己的财宝以及曾经获得的东西,摆摊出售。 当他们将这些与外界最后有关联的东西,也托付出去,他们可能会成为新的破衣僧。 破衣僧大概是这样产生的,但事实究竟如何,没人知道。 想要探寻真相的人,即便真的知道了真相,也总是会失去那段记忆。 一味执着真相的人,最后只会引起这座城市的不满,就像是那个邋遢的疯子一样。 疯人宋好像盯上了他们,一直跟在袁截他们的身后。 “你想做什么?” 袁截本就是准备离开的,所以他停下了脚步,将鬼鬼祟祟的疯人宋,堵在了小巷口。 “嘿,嘿嘿。你不一样,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疯人宋咧着嘴,仔细打量着袁截,露出痴傻的笑容。 “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好多白烟!他们身上都有白烟!嘿嘿。 你没有,你和他们不一样。” 疯人宋抓了抓身体,摇头晃脑,嘴角还流淌着涎水。 天生心种吗? 袁截眯起眼睛,对方的记忆,看起来比老烟袋流失的还要严重,长时间生活在这里的人,会变得痴傻。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疯人宋一脸迷茫,喃喃自语,紧接着低着头,似乎准备离开。 一个破衣僧从转角出来,疯人宋突然拔腿就跑,他好像很害怕破衣僧。 袁截用心种的力量看过去,却只能看到那层层叠叠的破衣。 没有过多的犹豫,袁截迈开脚步,紧跟在疯人宋的身后。 这个城市有点邪门,疯人宋是天生的心种,又在这里生活了很久,说不定知道一些其他的秘密。 他们穿过两条街道,又来到一间破屋,疯人宋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摸索着打开了一个暗门。 “你要进来吗?” 疯人宋回头,语气显得有些呆滞。 袁截没有回话,只是紧跟在疯人宋身后,进入地下后,随手将暗门关紧。 就在两人进入暗门没有多久,一个个破衣僧,在街道上出没,在暗门外待了许久,才缓缓散去。 这里似乎就是疯人宋生活的地方,带着一股恶臭的气味。 唯一比较干净的地方,是一面墙,上面写着很多字。 第210章 达宗和尚的讲经 第210章 达宗和尚的讲经 ‘如果你来到这里,而且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我的名字,就是你的名字。 此时,你就是东州府左安司夜衙门,宋大同。’ ‘你应做你该做的事情,结束这座吞噬记忆的怪物城市。 你应记住以下几件事,记住!’ ‘第一,小心那些僧侣!它们会吞噬无名者。 第二,小心夜晚,确定自己还在现实世界之中,否则你将被困在记忆的无尽轮回。 第三,小心经书,经书是虫。 第四,杀死伪佛,结束这一切。 无名氏绝笔’ 袁截看了一眼墙上的文字,又看了一眼疯人宋,还有角落里那些堆起来的干尸,一时有些沉默。 怎么说呢? 要是没有之前那个小镇的事,他可能不是很好理解,什么叫做‘经书是虫’,但他既然见过,也就能理解了。 但伪佛和经书这事,得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吧。 再联想到老烟袋不久之前,跟他说的那些事,例如西来者,还有达宗和尚暗自收集经书在大佛洞。 其中,好像有什么联系存在。 想到外面的那些破衣僧,还有即便变得残破,依旧在吞噬记忆的城市,看起来曾经有一群人做出了反抗,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名字,是宋大同……” 疯人宋不断点着头,好像要记住这个名字。 那些角落的尸体,死了都有些年头了,数了数,有七个,算上疯疯癫癫的这个,就是八个人。 也就是有八个无名者,来到这里,继承了宋大同的名字,按照宋大同留下的信息,在这座城市里徘徊,直到最终的死亡为止。 如果算上可能死在外面的,这个数量或许更多。 只不过这座城市,现在只有破衣僧和夜晚,既没有经书,也没有伪佛。 那些东西,现在估计都在大佛洞里。 “你,大概是什么时候来的?你还记得吗?” “我是宋大同......” 他喃喃自语,好像没有听到袁截的问题。 在一个充满了遗忘的城市,要如何打探出来消息呢? 想到这里,袁截看向墙上的第二条提示,然后突然抬起头,看向头顶。 答案,其实就在记忆里,那些天上的城市里。 袁截走在街道上,天上的城市,正在缓缓压下,最后完全笼罩住现实。 似乎只是一个眨眼,原本废弃的城市,就变的异常繁华,热闹。 “狂枪,发什么呆啊!不是说好,要请客喝酒的吗?” 老虎笑着说道,顶着一颗真的老虎脑袋,尾巴一晃一晃的,像是一个老虎成精一样。 “哈哈哈!说不定是被桃花迷住了。” 药师打趣道,脸上挂着笑容,只是笑容的幅度,变得异常巨大,真的咧到耳朵,显得异常诡异。 袁截看向蝎子,顶着原先的脑袋,却变得身高不足三尺,变成了一个矮子。 一个表情有些奸猾的少女,牵着蝎子的手,两个人像是一对母子。 实际上,这个人是金珠。 老烟袋手里的烟杆子,变得巨大起来,桃花的脸蛋变得更加漂亮,身体却瘦成了竹竿。 街道上,人来人往,却模糊的看不清脸。 摊贩在街道两边,叫卖着货品,却也模糊的听不清楚,一个个如血般鲜艳的大灯笼高挂着,整个城市在夜晚,突然像是活了过来。 又像是从现实,进入了一个荒诞的梦境,或者来到了什么抽象派,印象派的画布里。 所有人的形象,都变得很奇怪。 几个和尚从身边路过,除了袁截,其他人都双手合十的躬身拜了拜。 这些和尚,身形显得有些臃肿,像是那些破衣僧一样,又像是庙里的泥塑。 “哪来的和尚?” “这里是河口城,当然有和尚。 不仅有和尚,还有大和尚。” “大和尚?” “当然是达宗大禅师!” 老烟袋神情恭敬,放下烟袋,双手合十,俨然一副信徒的模样。 达宗?他不是死在大佛洞了吗? “真想见一面啊!” 袁截眯着眼睛,故作憧憬的说道。 “今天达宗大禅师,是有讲经的!你运气真不错。 走,我带你去看。” 药师一把抓住袁截的手,袁截正要挣脱,却感觉眼前一阵变幻,四周白茫茫,身边满是一群看不清脸面的人,只在正中,有一座白玉高台。 砰! 一道异常臃肿的身影,不知从什么地方掉了下来,砸在了人群里,大量被模糊记忆构建出来的人们,溃散成雾气。 它扭动着身体,将大量无面目的人群碾碎,一点点从高台下面向上爬去,沿途还留下了一道粘液的痕迹。 就像是他在沙匪老巢,所嗅到的奇特气味。 良久之后,那身影才爬到了高台上面。 “哦!达宗大禅师要讲经了!” 袁截的手臂被晃动着,药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的身旁,语气异常兴奋的说道。 啥?这虫子就是达宗大禅师? 袁截还以为,达宗会被虫子吐出来,或者达宗从天而降,坐在虫子头上,哪怕被虫子原地孵化出来,袁截都觉得自己能接受。 但现在你跟他说,这玩意其实就是达宗? “嗡!” 一阵虫鸣声响起,将袁截正准备骂出口的脏话憋了回去。 意识,在一瞬间就变得模糊起来。 不妙! 袁截猛然抬起手掌,拍在了自己的双耳上,尸骨林! 几乎在一瞬间,剧痛袭来,袁截的双耳,也被生长出来的骨骼所覆盖,短暂的失去了听力。 与此同时,白玉高台下,一只只黑色的细小虫子,不断涌出来,以这些构成其他人存在的记忆残渣为食,啃食了起来。 讲经?其实是喂虫子,对吧? 袁截站起身,随着一个简单的眨眼,心种的力量,只覆盖上一只眼睛,这样一来,他就能看到,其他人眼中的场景了。 于此同时,袁截用力将耳边旁生长出来的骨骼,硬生生扯了下来。 疼的袁截恨不得原地再把这玩意塞回去。 “你有什么事吗?” 随着心种力量的减弱,袁截也见到了另一个达宗。 他看起来大概有五十多岁,戴着一个略显破旧的帽子,穿着好几层破布袈裟,手中转动着念珠,脸上总是带着怜悯的神色。 “我想问您,您知道,如何杀掉一个吞噬记忆的城市吗?” 第211章 吞噬记忆的虫巢 第211章 吞噬记忆的虫巢 袁截在看见老虎真的变成老虎之后,其实就在想这个问题。 记忆所记录的东西,或许有时并非绝对真实,尤其是这些记忆残渣所构建出来的东西,内容往往异常的模糊,只有一些印象存在。 这些模糊的记忆,看起来似乎并不重要。 可是,人本身就有忘却的能力,会将不重要的事情,短暂的忘却,直到你再次需要的时候,这些记忆才会被唤醒。 随着失去的记忆越来越多,似乎你的过去,也变得千疮百孔,一个人也会变得越来越迷茫,从而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但袁截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在白天的时候,他看到那些记忆残渣,在补全其他的生物与死物。 好的更好,坏的更坏,所有人的身上,有些特质被认知所放大了。 他不认识古达,但想到古达似乎在传说中,是个正面角色,那么在其他人的认知里,古达应该是个善良,或者仁慈的人。 如果这个古达,还有一些本体的记忆,那么或许他知道如何终结这一切。 听到袁截的问题,古达笑了,他抬起头,也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确实知道,如何令虫巢陷入永恒的沉寂。 但我不会将这个答案告诉给别人。” 虫巢?所以现在演都不演了,直接把古河口叫做虫巢是吧? 袁截捏着长枪,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动手,但最后还是准备再多探听一些消息。 “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 “我倒想知道,你又为什么要杀死虫巢?” 达宗问道,又或许这个问题,来自于那个大虫子。 “这种吞噬其他人记忆的怪物,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我不理解,记忆难道不是无用之物吗?你们很多人都在被过往的痛苦所纠缠。 缘起性空,因缘生灭。 过去种种,皆是虚妄,放下过去,着眼于当下,难道不好吗?” 达宗双手合十,面露慈悲的说道。 “好个屁!” 袁截没好气的回复道,你踏马占着一块绿洲,强抢记忆,这和沙匪拦路抢劫有什么区别? 有本事你跑到沙漠深处去,或者跑到东边去,把吞噬记忆这招牌打出来,让别人来选择,要不要失去这些记忆。 而且想到天上那些层层叠叠的城市,像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发展,袁截感觉这个所谓的虫巢,好像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真的不想告诉我?” “如果,你知道一个毁灭自己的故乡的方法,你会告知给别人吗?” 达宗反问道。 那看起来,就是没得谈了。 袁截提着长枪,大王天罡步踏出,一瞬间,附近的记忆残渣,猛然一震,显露出城市那废弃的真容。 “你要动手吗?想要杀死我?就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毁灭虫巢的方法?” 达宗的表情,有些困惑。 “你说得对,大概是因为,我生性残暴。” 袁截咧着嘴说道,想从道德层面批判他?不好意思,他不吃这一套。 能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随着袁截再次一步踏出,更大范围的残渣,开始溃散,而达宗依旧一脸疑惑的表情,站在原地的高台上。 好像有点不对,袁截按压下直接将手中长枪投掷而出的冲动,走出了第三步。 一瞬间,城市回归了原本的废弃模样。 “就差一点……” 达宗的声音,如某种残响,在空中消散。 所谓的高台,其实是一间阁楼,老烟袋疑惑的站在窗口,看着突兀出现的袁截。 “我认识你吗?” 看着袁截提着长枪,似乎准备投掷而出的动作,老烟袋明明知道这很危险,却莫名的无法升起防备的心思。 所以,看起来他们或许彼此认识。 袁截压下躁动的气血,也压下如气血般躁动的心思,摇了摇头,随后转身离开。 那个大虫子,刚才就是在引诱他发起攻击,他想看着袁截,将一位一起进入城市的同伴杀死。 在那个记忆的城市里,有个怪物在看着他,对方拥有思考的能力,还能一定程度,影响记忆与现实的交汇,这对于袁截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心种的力量,可以让他更好的看清世界,他能看到那些虚幻的记忆残渣,能看到那只臃肿的虫子。 但他看不清记忆残渣后面是什么,也看不清破衣僧那层层叠叠的破布下,所隐藏的东西。 袁截抬起头,又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神情显得异常困惑。 所以,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袁截陷入了思考,余光却看见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移动。 诶?破衣僧! 袁截眼睛一亮,他刚才怎么把这玩意给忘了。 按照之前老烟袋的说法,在他们看来,破衣僧才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这玩意好像跟那些虫子关系密切。 想到这里,袁截提着长枪,很快就追了上去。 破衣僧的身形,显得有些臃肿,移动的速度,也算不上快,很快就被袁截抓住。 破衣僧身上的破布,骤然翻腾起来,两块破布,陡然缠住袁截的手腕,身上其他的破布也开始向着袁截缠绕过去,似乎准备将他吞噬。 不守规矩是吧!他踏马有名字! 袁截气血涌动着,身形猛然变得膨胀起来,破衣僧似乎发现自己无法将袁截拉扯过来,于是开始主动向袁截靠近。 撕啦! 呼!袁截轻吹动手指上勾下来的破布,他今天就要拆一个破衣僧,看看这玩意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擒龙捉虎!大王索命手! 赤手空拳,在此时的袁截气血推动下,却锋利的如同钢铁一般,将破衣僧缠绕过来的破布,轻松的全部撕裂。 袁截目光扫过那飘动的破布,破布上,满是记录的文字,似乎是那些知道自己会遗忘的人们,所记录下来,提醒自己的信息。 从一条道路,一个宝藏,一个常识,到生活用品,需要一块肉,一副药或者一壶水。 一块黄色的布条,在翻腾的那些破布中,隐约显露。 电光火石之间,袁截的手掌猛然伸入破衣僧的身体内部,扯出来了一张黄色的布条。 随着袁截的动作,黄布条脱离破衣僧身体的瞬间,破衣僧变成了一堆破布。 ‘我的爱人,拉吉玛,请永远不要让我忘记她。’ 黄布条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第212章 永远不要忘记 第212章 永远不要忘记 所以,破衣僧的本体,其实就是这东西? 袁截打量着这张黄布,与那些其他的布条相比,这块黄布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东西的用料,明显华贵很多。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破衣僧的身体里。 袁截目光紧锁,仰起头,看向这座在夜色中,异常寂静的城市。 他需要更多的破衣僧! 太阳的光亮,再次笼罩这座城市,习惯了在这座城市生活的人们,一如既往的走出房门,准备完成自己的事情。 想被外界遗忘的人们,将自己携带来的一切,还有口信,托付给那些过客。 而那些过客,也将在这里完成补给之后,继续自己的旅途。 街道上,堆放着很多破布堆,可能是因为记忆被不断吞噬的原因,好像没人怀疑这些破布的由来。 大多数人,在看见这些破布后,往往会停留一会儿,在挑挑拣拣中,将自己想要的拿走。 袁截紧握着一把黄布,坐在城头上,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 昨晚,他杀掉了四个破衣僧,拿到了四块黄布,然后就再也没找到其他的破衣僧。 这些破衣僧似乎在有意躲避着他。 ‘我的孩子,请原谅我不能再继续陪伴你的成长。’ ‘我有罪过,因为我造下了太多的杀孽。’ ‘我愿付出所有,请让我与她再次相会吧。’ “我的爱人,拉吉玛,请永远不要让我忘记她。” 袁截看着这些布条,有种莫名的即视感,却实在想不出来在哪里见到过。 宋大同在天亮的时候,就跑了过来,依旧是在城墙上,向着城外看去,看了很久。 袁截将这些黄布收了起来,今天准备在城里再四处转一转。 “你在看什么?” 袁截走到宋大同的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在数沙子……” “那你数到第几个了?” “1,1,1……” 看来数到第一个了,袁截有些无奈的想到。 宋大同也不知道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多久了,可能是因为记忆缺失太多,整个人显得疯疯癫癫的。 “宋大同,你之前见过这种黄布吗?” 袁截取出黄布,在宋大同的眼前转了转,希望他能想起来什么。 宋大同看着那块黄布,傻笑起来。 “你以前是不是见过?” 看见宋大同那有些痴傻的表情,袁截眼神一亮,语气略显兴奋的开口问道。 “吃!糖饼!吃!” 嗯?你小子趁火打劫是吧? 袁截狐疑的看了宋大同一眼,这个王八蛋最好是真的傻,也最好是真的知道这个黄布的由来,否则他们两个人里,最傻的就变成他了。 袁截将黄布塞进怀里,出去找糖饼。 片刻之后,袁截黑着脸,用蓝布包着一张糖饼,回到了城墙上,这玩意是真的贵,他得用金子换! “去带我找黄布!” 袁截掰下来一块糖饼,要求宋大同带他去找黄布。 要是转过头宋大同吭哧吭哧把糖饼吃完,然后给黄布这事忘了,到时候折腾的人,还得是他。 宋大同在前面走着,手里捧着半块糖饼,吃的很香甜,看的袁截都有些嘴馋。 人都有点自己的好恶,袁截又不是圣人,或者说他的道德底线,确实也不高,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毛病。 说白了,他这个人贪嘴,好美酒,好美食。 然后他趁着宋大同没注意到的时候,自己也偷偷掰了半块糖饼吃。 别说,还挺好吃的。 等到宋大同带着袁截到地方之后,一张糖饼,已经被两个人分食干净了。 这地方,确实有些偏僻,位于城北。 古河口城北的地方,甚至很难看到房屋,袁截站在这块废墟里,只能隐约察觉,这地方要是没有被毁坏之前,应该占地不小。 宋大同嗦着手指,带着袁截在废墟里拐了几下,一个向下的石制楼梯,就出现在了袁截的眼前。 袁截用随身携带的火石,做了个比较简易的火把,就走了下去。 并且很快,就在地上发现了其他的黄布,黄布上大多写着一些祝愿,忏悔和遗憾。 木梁上,紧系着更多的黄布,上面大多是类似的话语。 随着袁截的继续深入,他还发现了大量的石棺,石棺前,插着一根木棍,木棍上,满是如袁截手中的那些黄布。 写着亡者死前的遗憾,忏悔,以及生者对于亡者的祝福与歉意。 这里,似乎是古代,一个用来安葬达官贵人的地下墓穴。 最深处,一把看起来有些复杂的锁,将两道石门牢牢锁住。 石门上,雕刻着一些文字和图画,幸好,其中大部分文字,袁截都认识。 门后,似乎埋葬着这个城市的历代国王,似乎象征着,国王死后的统治。 当然,这锁拦不住袁截。 随着啪嗒一声,锁就被袁截打开,他随手将石门上缠绕的铁链扯下,与锁一起扔进了角落。 他用力推动石门,随着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石门被他推开,外界的空气涌进其中,随后里面就亮起了火光。 地面上的石板,都经过工匠的雕刻,看起来异常美观。 室内的正中,是一块白玉高台,与袁截在那记忆残渣所构建的城市中,看到的那个讲经高台,十分相似。 这里显得有些空旷,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堆积在这里,但最后又被大量搬运了出去。 袁截一步步走到那个白玉高台的下面,发现了高台下面的文字。 “佛主讲经于河口,神龙跃首,众神附耳,天生华彩,地涌金莲。 信徒安摩罗天录经,在此供奉,愿国家安定,永无刀兵之害。” 袁截眉头一挑,抬起头看了看这个白玉高台,三两下就扒住高台边缘,来到了高台上面,却只看到了一个有大量虫蛀缺口,已经快要腐朽的木匣。 随着袁截手指按在木匣上,整个木匣也在瞬间变成了一团黑灰。 所以,你们就是这么保管经书的? 袁截感觉有些头疼,四处张望一下,好像真的没什么东西了。 但这里以前,应该摆放着不少东西,看着地面上,与其他地方有着明显不同的颜色差别,袁截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出去之后,袁截按照刚才的印象,将锁链和锁,重新挂在石门外面。 几个破衣僧从暗处缓缓移动出来,遮蔽住了外面的阳光。 第213章 记忆里隐藏的线索(上) 第213章 记忆里隐藏的线索(上) 所以,这地方其实是破衣僧的刷新点? 袁截轻挥手中的长枪,在知道破衣僧存在的弱点之后,它们对袁截来说,没有什么威胁性可言。 三个破衣僧,身上的破布扬起,一条条破布,快速缠绕向袁截的武器以及身体。 砰!袁截手中的长枪猛然一送,枪尖锋利,将缠绕上来的破布撕裂,以难以抵挡的姿态,贯穿了破衣僧的身体,枪尖将黄布钉在地上。 紧接着,袁截手中动作一变,化刺为扫,余下的两个破衣僧,身上的破布,猛然膨胀,相互交织在一起,短暂的僵持之后,依旧被砸了出去。 袁截却眉眼微沉,两个破衣僧的力量,似乎同根同源,可以轻易的融为一体,融合之后的那些破布,对于刚猛的劲力,看起来有很强的抵消作用。 用火呢? 昨晚因为要收集黄布的原因,袁截并没有在破衣僧的身上,做太多的尝试,就是以八王秘术中的擒拿技击,撕裂破布,找到黄布,一击毙命。 想到这里,袁截试着将火把扔了过去,大量破布,瞬间涌上来,将火把直接缠绕着,吞了下去。 看起来,这些玩意,至少不怕火。 袁截觉得,自己可以买些火油备着,下回试试先倒火油,再扔火把。 袁截心里想着,手中动作却并不拖延,在破衣僧使用破布,缠绕火把时,黄布就在那些破布后面,像是一条活鱼一样,在破布之间转动。 而袁截现在,就像是个用鱼叉捕鱼的渔夫一样,电光火石之间,手中长枪猛然掷出,同时脚步跟进。 许多破布,在此时,缠绕在袁截的身上,这样的力量,像是一个个成年人,在用力撕扯你的身体。 砰!长枪刺穿黄布,同时袁截也伸出了手掌,稳稳抓住了黄布,更多的破布,还在缠绕着袁截。 而袁截只是将黄布扯了出来。 ‘我的孩子,提亚,你生来就受到神灵的钟意,一切过去于你而言,宛如刹那之前的现实。 人们赞美你的智慧,羡慕你的天赋。 但孩子,我宁愿你是个凡人,这样就可以忘却那些痛苦。’ 至于另外两块黄布,上面写着的,是对亡者的怀念。 超忆症吗? 袁截有些不确定的想道,毕竟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世界,真的是某些神灵的力量,也是有可能的。 今晚,他还要再进入一次记忆里,但需要躲避那些虫子,那些虫子似乎已经发现无法吞噬他的记忆,所以对他抱有恶意。 其实让袁截有些奇怪的是,记忆里,似乎所有人对于僧侣与佛都十分崇拜,这与现实的古河口,并不相同。 附近几个绿洲,似乎在几百年前都崇信佛教,最后出现问题,似乎也在差不多的时间,相继覆灭。 大佛洞的常家二兄弟,也在收集经书,佛像还有和尚,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一件事情,明知道会产生可怕的后果,却还是有人不断去做,那只能说,这件事会产生足够让人忽视危险的利益,又或者有让人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这个世界的佛,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还真是诡异啊! 袁截如此想着,在傍晚的时候,他站在城墙上,目送着老烟袋他们的离去。 准备离去的人,不会在这座城市停留太久。 夜晚,正如昨日一样,整个城市被记忆残渣所笼罩,变得异常繁华。 袁截脚步轻快,按照白天的印象,很快来到城北,那处地下墓穴的所在。 在记忆的世界里,这里是一个异常繁华的寺庙,烟气弥漫,满是香火味道。 寺庙里有很多虫,像是达宗一样的虫,身上带着香料的气味,显得有些苦涩干燥,在寺庙到处活动。 袁截悄悄走进那个地下墓穴,记忆中的场景,与白天所见,只有那些黄布的数量有些差异。 记忆中的黄布,数量更多。 袁截不确定这样的场景是否正常,因为这里是记忆,这是不是因为记忆的影响所导致的,就像老虎他们的外貌变化一样? 依旧如白天那样,袁截将石门推开。 这一次,他看见了白天的现实,所没有见到的东西,是一桶桶的白蜡,还有几十个书架的经书。 白蜡里,一只只黑色的虫在游动着,袁截见过这东西,在与沙匪交手的那个绿洲里,最后逃进沙子里的黑色虫子。 袁截一步步走着,然后发现,有个桶是空的,一些蜡流淌出来,从一个缺口里,这个木桶的缺口,很明显是有人用利器破坏出来的。 里面的虫,在哪里? 袁截提高了警惕,更仔细的观察四周,来到了书架附近。 《上宝舍利虫身经》 《玉骨诵光明虫经》 …… 《琉璃八宝生虫经》 书架上的所有经书,都是‘虫经’,像是活物一样,封面是某种兽皮制作,内里,则是大量的小虫。 甚至还有半个书架的空白经书存在,这里似乎是个人为制造虫经的地方。 石门外面所写的文字以及图画,似乎只是某种欺骗。 正中的白玉高台,与现实一样,包括高台下面的文字。 袁截爬上高台,看见了一个匣子,袁截犹豫了一下,随手将匣子打开,然后就看见了几百条黑色的,恶心的虫子,正在啃食一本泛着金色佛光的经书,经书已经被啃食大半。 看起来,有人不喜欢这本佛经。 随手将木匣重新关上,袁截又看了看木匣外面,没有缺口,更没有虫蛀的痕迹,所以一定是有人将这些虫,塞进木匣里。 袁截没有再继续停留,他还需要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街道上,到处都在讨论达宗和尚讲经的话题,看起来昨天与今天的记忆,很有可能是同一天。 为什么记忆会是今天呢?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难道就因为达宗和尚的讲经? 袁截有些疑惑,他来到了酒馆,向着面目模糊的店小二,打听在哪里能找到除了经书以外的书籍。 “客官,您算问对人了! 您沿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边走,过两条街,有个巷子,巷子里有个贴门神的小门。 那地方,住着一个叫做宋大同的,最喜欢记录奇闻异事,您想听什么,找他,准没错!” 第214章 记忆里隐藏的线索(下) 第214章 记忆里隐藏的线索(下) 宋大同吗? 袁截没想到,竟然会突然打听到宋大同的消息,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很正常。 虽然袁截以前没听过什么司夜衙门,但在这个具有各种诡异存在的世界,这个衙门所要负责的事情,似乎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东州府左安司夜衙门,宋大同。 虽然袁截不清楚,为什么宋大同一个东州府的官面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沙漠?又为什么会在那个房间的墙上,留下那么一段话? 但作为一个专业人士,面对那些诡异之物,收集信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袁截又想到了自己,完全没有觉得羞愧,反而觉得自己真棒,莽都可以莽赢,不愧是他。 沿着小二的指引,袁截很快找到了宋大同的住所,其实就是那个有暗室机关的房子,只不过现实之中,附近已经大多成为了难以辨认的废墟。 随着袁截敲门,大门很快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谨慎的看向袁截,门缝开的不大,袁截看不清对方的脸。 “你是谁?” “我叫袁截,江湖客。 店小二说,你这里可能有一些书。” 宋大同没有说话,似乎在打量着袁截。 身为司夜衙门的探子,宋大同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收集消息,不管是地方上的历史,风俗,文化,信仰,故事,还是邻里纠纷,家长里短,物价变化等等。 每天要记录的事情很多,一些消息,相互之间的联系,可能意味着某些潜藏的真相,所以宋大同经常活跃在各个酒馆之中。 这地方常有途经的客人,会带来很多外来的消息,有时候一些变化,也是他们所带来的。 在店小二眼里,宋大同是个消息掮客,博学多闻,天南海北的事,都能说个一二,是个非常有本事的人。 一个这样的身份,很适合宋大同隐藏身份,所以宋大同从未否认。 “进来吧!” 片刻之后,宋大同如此说道。 既然要拿掮客的身份,做个遮掩,平常里,宋大同也会做些消息买卖的生意,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屋子里的装饰,比较简朴,除了满满两大书柜的书,就是一个摆着文房四宝的书案,还有一个屏风,屏风后,是用来休息的床。 门口摆放着几个蒲团,甚至没有椅子。 “先生也是读书人?” 宋大同随手拿起两个蒲团,随口询问道。 “大概不算,经史典籍从未看过,偏喜欢些杂书故事。” “天底下的书是一样的,都是在说人,不过是个深浅和侧重不同罢了。 阁下既然也是读书人,您要是想找些书看,我不好收您的钱。 您既然说是江湖客,想来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奇闻异事,说上几个,且做交换,也是一件雅事,如何?” 宋大同嘴角噙笑,语气不算太亲近,像是在与一个不太熟识的朋友交谈。 “也好!” 袁截答应的异常痛快! “不知道,阁下想找一本什么书呢?” “我有许多不解之处,只怕一本书,解不开我的谜题。” “阁下尽管道来,别看我这屋中,只有这两书架,其实书本不少,只不过尽藏吾腹之中。” 宋大同拍了拍肚子,貌似玩笑的说道。 这话袁截是信的,因为宋大同在其他人的记忆里,好像确实是个肚子里藏着书的人,就像现在他眼前的形象一样。 “我想知道,有没有一本书,记录有关于吞噬记忆的城市,或者与记忆有关的虫?” 听到袁截的询问,宋大同眉头微挑,但很快他状似整理衣物的遮掩过去,语气平静的反问道。 “阁下,为什么要找这么一本书呢?” “是这样……” 袁截将这几日,在古河口的所见所闻,略做修改,说与宋大同听。 宋大同看着袁截,一时语塞,良久之后,才悠然叹息一声。 “……现在,我有点期待你能和我交换的故事了。 你说的,应该是噬忆虫,也叫过去虫,是三魔之虫的一个。 典故来自于佛经中,佛主觉悟之后,与天魔王的一段交谈。 除此之外,古书没有过多的记载。 不过,据说大德之僧,大觉之僧,可以免除三虫之害,你可以前往城北的寺庙看一看,或者寻找达宗大禅师,或许可以为你解惑。” 嗯…… 袁截沉默了,巧了不是,你说的这些能解惑的人,好像都变成虫了。 “那您知道,有关于虫经的事吗?” 然后,袁截将自己之前杀沙匪的时候,所见过的虫经场景,也讲述给宋大同听。 “……这个也是你经历的?” 袁截点了点头,宋大同不禁再次打量了一下袁截,四肢健全,头脑清醒,最关键的是,经常撞邪,运气不好,是个司夜衙门做事的好料子。 回头查一下,看这个叫袁截的人,是个什么出身,看能不能拉进司夜衙门里做事。 “这东西说是虫经,其实不太恰当,更准确来说,这东西的名字应该叫文虫。 如果你将一篇先贤的手稿,交给文虫啃食,文虫通过这种方式,生长,繁衍,文虫在成年后,只需要稍作引导,文虫就会按照先贤的思想,重新组成书籍或者文章。 虫经,一般是某些人用一些大和尚的手书,所喂养出来的。 一般来说,文虫无害,但也有其他的情况,例如你与我所描述的情况。 往往是文虫啃食了魔书,魔经或者邪诡之流的文字,由此而产生的变化。 有些魔修魔道,会通过这种方式,与所谓的魔尊,魔主进行沟通,修行文虫所创造魔法。 有时,也会获得制造一些奇诡之物的方法。” 说到这里,宋大同突然愣住,仿佛陷入了思考。 “如果文虫啃食了天魔主的手稿,那么文虫在组建的书中,也有可能拥有制造过去虫的能力。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一种可能。” 宋大同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这个念头,然后就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 袁截却因为宋大同这句话,陷入了沉默,咽下一口唾沫,有些小心的询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 “请说!” “如果有人记录下佛主的讲经,那么文虫啃食这本经书之后,所组成的文字,会是佛主的吗?” “当然,只要思想没有被曲解,文虫所靠拢的,自然是佛主的思想。” “那如果对方曲解了一下呢?” “逆佛者魔,非正法,自然就是邪法。” 听到这个消息,袁截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第215章 大自在天魔主 第215章 大自在天魔主 “你看起来有些不舒服,没事吧?” 宋大同看见袁截的脸色有些难看,于是开口询问道。 “没事!嗯,我想问一下,就是做个假设。 要是有个叫做安摩罗天的家伙,在这里听过佛主讲经,事后又根据印象进行抄录,把手书进行供奉起来。 然后这个人的手书,因为没有保管好,被文虫吃了,应该没什么事,对吧?” ?你这假设对吗? 你踏马假设的,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都假设出来人名了! 宋大同听到袁截的假设,陷入了沉默,嘴巴几次张开,看表情好像想要骂人,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干笑两声。 “这么珍贵的手书,应该不会保管不好吧?” “嗯,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这玩意珍贵,所以才有文虫去吃呢?” 袁截想到自己在石门后面,所看到的那些虫经,无情的戳穿了宋大同的自我安慰。 “所以那个手书,已经都被吃干净了?” “大概还剩一点,估计能有个三四页。” 宋大同听完,有点无语的同时,还有点想笑,顺便他想起来安摩罗天是谁了,这人是这座城市的建造者,自称佛主的弟子,曾经是附近几座佛国的领袖。 “按照你的说法,当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我觉得我可以等死了。 不过既然你做出了这个‘假设’,或许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一下。” 首先,文虫啃食的是安摩罗天按照记忆进行回想的手书,从这一点来说,这本手书,所潜藏的力量,不会太多,尤其是一些超出其本身理解的思想,肯定是疏漏最多,也是错谬最严重的地方,再加上一些遗漏和未能记忆下来的东西。 与其说,这是一本佛主讲经的记录,不如说是安摩罗天对于佛主讲经内容的选择性理解。 讲正经,说正法,不是把自己的思想强行灌注给别人,这种行为,只有邪魔会做。 人的成长,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肉山酒海,再是无尽的美味,人之一餐,也有定数,吃饱喝足之后,总要停下来,缓缓消化。 修行,觉悟,都是人心自得,讲经说法,不过是如悬灯指路。 “啃食这样的手书,一定会产生虫王。” “你说的虫王,是不是那些身形肥大,看起来异常臃肿的虫?” 袁截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袁截反而感觉有些迷茫。 达宗和尚是虫王吗?袁截还以为达宗和尚那种臃肿的虫,是噬忆虫,毕竟昨晚最后的那个小手段,很明显是奔着让他击杀老烟袋他们去的。 达宗和尚,不管是个什么东西,肯定和这些记忆残念的关系十分密切。 但他又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虫巢?难道不是噬忆虫的虫巢吗?还是说,这就是一个误导? “文虫所产生的神异之处,很多时候,根源就在于虫王。 一般在于虫王,啃食到了书本中的某些涉及到理念根源的思想。 只要能将虫王杀死,虫王所啃食的文字,包括一些文字所记录的力量,就会溃散掉,只需要将所有虫王杀死,就能结束这一切。” 有点耳熟,你好像在地下室里的墙上,写过类似的话,不过你当时说的是伪佛。 “只需要都干掉就可以,对吧?” “是的,我建议你寻找几个大和尚帮忙,比如达宗。” 谢谢你的建议,但大可不必! 袁截表示婉拒,然后讲述了自己在地狱里的一些所见,作为回报。 从宋大同的住处出来,袁截感觉自己至少有些收获,那就是找到了一个可能终结这个吞噬记忆城市的方法。 袁截向着城北过去,他记得那座寺庙里,就有着不少的虫王。 就在他走在半路上时,一阵莫名的梵音,从耳边缓缓响起,让袁截有些精神恍惚,抬眼回望,达宗和尚的身影,坐在莲台上,正在缓缓升空,在一片记忆残渣中,达宗和尚的身体,缓缓褪去灰白的颜色,目光微垂,似乎在注视着身下的芸芸众生。 “嗡嗡嗡......” 一阵阵淡金色的光芒,从达宗的身后浮现,将黑夜中的城市逐渐笼罩在一片光明之中,像是阳光升起,照耀大地。 一瞬间,袁截感觉自己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眼中只有那么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达宗形象。 咚! 魔心骤然跳动,一瞬间,袁截双目赤红,强烈升腾而起的杀戮欲望,使得袁截从达宗的影响中,脱离出来。 袁截再次抬眼望去,空中所漂浮的,其实是一只体型臃肿,身穿袈裟的大虫,所谓梵音,其实不过是虫鸣声,没有达宗和尚,也没有莲台和佛光,莲台是破布,佛光是文虫。 所谓的佛光笼罩,其实是那些不断扭动的黑色文虫,正在不断散落进城市,啃食着所有的记忆残念。 文虫,在啃食记忆! 刹那间,袁截猛然醒悟过来,文虫,其实就是噬忆虫。 只不过在现实之中,没有成型的记忆,让这些文虫啃食,所以它们才会吞噬文字,因为文字是一种沟通,交流,记录的工具,多多少少的承载着记忆。 达宗,或者说,那个看似是达宗的虫王,想要成佛。 宋大同在遗言中,所讲述的伪佛,其实就是达宗! 随着这些想法在脑海中浮现,袁截猛然一步踏出,天罡步,记忆残念随着袁截这一步,而颤动,下一瞬间,魔心响彻天地。 想要成佛?得先过他这一关! 大量记忆残念,伴随着袁截的魔心而崩溃成雾气,黑色的文虫,也随着魔心的响彻,而发出尖利的濒死哀嚎。 达宗和尚注视着袁截,在袁截的眼中,那些破布披在大虫的身上,做出了抬手的动作。 “魔!” 一道异常清晰的声音,从大虫的口中轻吐,不是虫鸣,而是真真切切的一个字。 达宗和尚在开口定义了袁截的存在后,一瞬间,袁截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强加在他的身上。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中飘荡。 “三界苦海无边岸,大天自在万化身。 超脱不如行爱乐,禅修终落十八天。 因缘际会悲与苦,何必持戒自为难。 今日痛快做魔主,一脚踢翻莲花台。” 【你受到了大自在天魔主的力量加持!】 【你的《大王魔心》受到了强化!】 【获得临时任务:焚经】 【获得临时任务:杀虫】 【获得临时任务:寻佛】 第216章 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216章 跟我有什么关系! 【武学:《大王魔心》(强化) 修炼详情:心为藏神之所...... 效果:藏神,守心,养心,强化心脏,引动心念(强化↑),七情六欲(新) ps:你能想到在你和朋友们玩的正开心的时候,你的朋友被一群大光头抢走吗?现在,你得把朋友抢回来,当然,如果你顺手的话,抢个大光头回来也可以! 桀桀桀!我喜欢交朋友。】 恍惚中,一团仿佛象征着一切欲望,享乐本质的黑雾,出现在袁截的眼前,仿佛拥有实体,又仿佛没有实体,好像没有面目,又好像有着无穷无尽的面目。 祂有无数化身,分身,祂可以在任何人的心灵中出现,祂是一切执着烦恼,即是苦难,也是享乐。 当你看到祂的第一眼,你就知道祂的名字,大自在天魔主,波旬。 袁截看向达宗,目光变得异常深邃,他不仅看到了达宗,虫,还有它那心灵深处的缺漏。 正如宋大同所说,对方是伪佛。 “你想借信而成佛?” 袁截缓缓开口,声音中回荡着一种奇特的语调,让人不由得产生莫名的烦躁,并对自己产生怀疑。 “我得佛经三味,遍观三界二十八天,修禅持定,不生二心,广施佛法,功德广大,如何不成?” “你是达宗,还是虫?” “达宗是我,虫亦是我,皆是我。” “你借达宗的记忆修持,却不是你自己的修持,你窃取他人的修行,又岂能一步登天?立地成佛?” 袁截似笑非笑的说道,他刚才一眼望去,就知道眼前的达宗,无法成佛,心中的执着欲望,异常深重,只是借着达宗的修行,才将一切压下。 但头顶上,却有一片佛光笼罩,在最深处的那层记忆残渣所堆砌的城市里,那才是大自在天魔主,让他去寻的佛。 “他给我的!是达宗亲自答应我的!” 可能是因为大自在天魔主的力量加持,达宗的心灵,正在逐渐紊乱,面目此时也略显狰狞。 他没有说谎,达宗当时发现它的存在,并没有杀死他,反而在与它一番交谈后,带着怜悯的神情,将自己的所有记忆交给了它,自己则带着地下的所有虫经,前往了大佛洞。 它在这座城市的记忆里,不断重复着这一天,因为达宗就是在这一天,一步踩在了成佛的边缘,随后又主动后退一步。 是达宗放弃的,也是达宗给它的,它不会退这一步!它想成佛! 而袁截看着对方,似乎看到了他心灵的波动,于是袁截笑了,带着怜悯的笑,像是达宗曾经的表情,却更加的刺伤它的心灵。 “你在笑什么?”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我笑你执迷不悟,只知道达宗后退这一步,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止步不前。 也笑达宗和尚,将自己的记忆给你,却不知道,即便有着同样的记忆,你终究不是他。 你看不破的东西,就算在历经千万遍,你也永远也看不破。” 袁截的声音在它的耳边回荡,同时也在它的心灵中回荡,一种恐惧,无来由的出现在它的心中,仿佛自己真的历经千万遍,也依旧差一步。 “不!你骗我!你是魔!只要我不断走达宗走过的路,达宗能成就的,我也一定可以!” 袁截却只是嘴角扯起,露出一抹极为嘲讽的笑容。 大虫披袈裟,破布做莲台,文虫做佛光,借着别人的记忆,却以为是自己的能耐。 得佛经三味的是达宗。 遍观三界二十八天的是达宗。 修禅持定,不生二心的也是达宗。 广施佛法,功德广大的同样也是达宗。 同样的记忆,不同的选择,不同的心境。 袁截看着对方,看到了对方的心灵,随正着自己的话语而不断动荡。 咚! 袁截的心脏,猛然跳动一下,长枪紧握,缓缓靠近。 “你还是想要杀我?为什么?就因为我们吞噬记忆? 你凭什么否决我们?记忆只会带来痛苦,失去记忆,他们就可以从头再来,不用去管自己曾经的一切! 这是佛法!这是佛法!” 大虫开始后退,它的心中,因为刚才的交谈,已经充斥着对袁截的恐惧。 而在袁截的眼中,随着大虫心中诞生了这样的恐惧,大虫的力量,正在随着恐惧而不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身体,涌现出一股源源不绝的力量。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子要杀你,是因为老子讨厌有人动我的记忆!” 袁截目光变得异常阴冷,他的记忆里,有他的故乡。 长枪紧握在手中,青筋暴起,大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激烈的虫鸣,随着这一声虫鸣,大量的记忆残渣,开始溃散。 它要将袁截放逐回现实,同时向记忆的更深层逃去。 袁截轻吐一口浊气,吹拂过身边正在逐渐变浓的记忆雾气,不是依靠双眼,而是依靠对方心中,那对他的恐惧,牢牢的锁定住对方的存在。 呼!砰! 长枪脱手,记忆的灰白雾气之中,骤然分开一条道路,呼啸的风声只出现刹那,长枪带着罡气,已经穿过大虫的身体,撞上了更高层的记忆之城。 记忆之城的一角,被枪上所携带的罡气崩解。 城北的寺庙里,伪装成僧人的大虫们,身体突然颤抖两下,紧接着不由自主的抬起头。 月色璀璨,一个人影高高跃起,血雾弥漫在天,他抬手接住了长枪,走在血雾之上,宛若凌空踏虚。 “今天,我就看看你们到底在藏什么?” 咚! 魔心!重甲!血法!黑暗心种!天罡第四! 金色的罡气覆盖在长枪上,混杂着血煞,覆盖天边的血气,甚至附近的记忆残渣,亦为之动荡。 长枪再次脱手而出,汇聚着袁截的一切力量,向着天上那层层叠叠的无尽记忆之城,砸了过去。 袁截站在地上,抬眼望去,长枪带着无可抵御的力量,势如破竹! 直到一声叹息响起。 第217章 悲伤的提亚 第217章 悲伤的提亚 随着那一声叹息响起,不断溃散的记忆之城,主动为袁截掷出的长枪,让出了一条路。 雾气弥漫之间,袁截看到一双眼睛从高空俯视着他,又像是越过他的存在,看向另一个人。 而势不可挡的长枪,只能带着袁截那一腔杀意,抛向高空,随着时间而逐渐失去力量,最终重新下落。 “满腔热烈,掷向空处,没有阻挡,也没有回应的滋味,并不好受,对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袁截身后响起,语气显得异常温和。 袁截转头望去,是一个容貌英俊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笑意,却又有着难掩的悲伤。 “你是谁?” 听到袁截的问话,对方的目光中带着对过往的追忆,伸出手,指了指袁截的胸口。 袁截一开始以为,对方的意思是,对方就是他,但看了看对方英俊的脸。 思绪一转,伸手探进怀里,取出了那几张黄布。 “提亚,我的名字。” 随着提亚手指微动,袁截手中的一张黄布,像是细沙一样,从袁截的手中流下,然后出现在提亚的手里。 提亚?那个超忆症的孩子? 袁截迅速回忆起那张黄布上所记录的消息。 “所以,这一切其实是你做的?” “这一切,确是因我而起。” 提亚双手合十,袁截感觉眼前突然变得雾蒙蒙一片,紧接着他看见了一个孩童,是提亚的童年时期。 提亚站在袁截的身边,眉眼微垂。 “这是我的记忆。” 提亚从出生那天起,就展露着他与同龄人的不同。 在他出生的那天,天上有一颗星辰,变得异常明亮,神官说,那颗星辰代表着天婆婆。 天婆婆是沙漠的古老信奉,直到佛主的到来,安摩罗天在这里建立城市,信仰出现了更替。 天婆婆不是善神,或者说,所有的沙漠神灵,都不是纯粹的善神,天婆婆也具有相当残酷的一面。 她执掌星空,是引路之神,也是幸运与不幸之神,蛇与骆驼代表着她的指引,但正如她的神职一样,她是一个为人带来幸运与不幸,喜怒无常的神明。 没有人可以在沙漠中,幸福的度过一生,一切幸运与不幸,总会在你意料不到的时候到来。 天婆婆的突然到来,会让所有人提心吊胆的准备迎接后来的一切。 “在得知我的出生,可能和天婆婆有关之后。 我的父王,认为我的出生,可能会为这个国家带来灾难,我想他是对的。 但我的母亲,并不这样认为,她认为我的到来,会让这个国家变得繁盛,不幸的是,她也是对的。” 提亚语气轻缓,略显低沉,但就是莫名的想让人沉浸在他的讲述之中。 他在幼年时,就展露了自己非凡的记忆能力,而且心地善良,活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倾听着所有臣民的讲述,那大多充满了不幸。 这让提亚在幼年时,就常常被自己记忆中的那些情绪所左右,大多数时候,那些情绪是消极的,这让他十分痛苦。 他总能回忆起所有臣民的面孔,与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很多的小细节,也在他的脑海里,无法忘记。 乌鲁大叔,总是喜欢塞给他好吃的馅饼,他的女儿薇娅总是戴着花环,喜欢跳舞,每天洋溢着笑脸。 隔壁的婆婆,喜欢收集漂亮的小石头,有时候还会送给他一些带着蓝色的,说是像他漂亮的眼睛。 但沙漠中的一切美好,总是转瞬即逝。 提亚总能回忆起,薇娅死去时,那青黑的脸色,她被毒蛇咬伤,当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了过去的笑脸,只有代表死亡的痛苦和恐惧。 乌鲁大叔无法接受这一切,在一天夜晚离开了这座城市,几个月后,人们发现了他的尸体,就在隔壁婆婆死后的不久。 死亡,最终总是会到来。 随着提亚的成长,他的身边,越来越多的朋友离去或者死亡,同样也有更多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因为他注定会成为国王。 提亚成长着,人们都说他会是一个善良的国王,比他的父亲还要善良。 而提亚的痛苦,只能向他的母亲诉说,直到他母亲也离他而去。 “那天,像往常一样,我在早上的时候,拜访着我的母亲,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询问她,她说她只是有些不舒服,我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的烦恼与苦闷说给她听。 她像往常一样听着......” 提亚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沉,直到停止。 片刻之后,他才用更加沉闷的声音说道:“我失去了她,在突然之间,永远的失去了她。” 最令提亚感觉到悲伤的是,当他回顾过往,却发现在她的记忆里,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向他的母亲诉说着自己的痛苦,母亲的脸上,也总是带着悲悯与难过。 “有人说,世界上有一种虫,可以吞噬记忆,那是我的药,专治我这种病的药。 沙漠的极西,有一片海市蜃楼。 如果有人可以进入那座存在于海市蜃楼的城市,就可以看到一个,叫做登梦楼的地方。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你就可以换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提亚伸出手指,一只黑色的文虫在他的皮肤下面浮现,从他的指心钻了出来。 “文虫,因我而来到这个世界,我即是虫巢。 商人们将文虫视为商品,而带到了其他地方,我曾经以为,那是一件好事。 为过去记忆所困扰的人,不止我一个。” 记忆中的场景一转,是那道石门后。 提亚正在抄录着经书,神色虔诚,而在石门后面,人们正在纪念,以及回忆亡者。 ‘我的爱人,拉吉玛,请永远不要让我忘记她。’ 其中一个人,认真的书写着,他将黄布缠绕起来,眼中隐含泪水。 虫,啃食着他们的记忆,正如提亚所命令的那样,将一切悲伤与痛苦的记忆吞噬,让所有人都只拥有快乐的回忆。 “你真的认为,这样可以解决问题?” 袁截缓缓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在提亚的记忆里回荡。 “如果连记忆都变得虚假不堪,那你所经历的一切,到底又算是什么?” 袁截开口询问,提亚沉默不语。 第218章 记忆里的过去 第218章 记忆里的过去 “还有,虫既然是你的解药,又为什么用在其他人的身上?” 袁截语气平淡的说道,对方看起来有点邪门手段。 文字的记录可以被更易,脑海里的记忆,也可以被删减,提亚所谓的药,或许对他来说是解药,但对这个世界而言,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毒药。 还有那个登梦楼,所谓付出代价,就可以获取想要的一切,这东西听起来可太耳熟了。 不管是地狱里的魔鬼,还是东山之国的神人,又或者那些邪神,梦魇,似乎都说过这话,但那些获得了自己想要之物的人,似乎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我......忘记了。” 提亚德眼中,闪过些许迷茫。 问责的时候就装无辜是吧?这要是个颜控的小姑娘,不得被你骗老惨了! “既然你就是虫巢,也就是说,吞噬记忆,构建城市这事,也是你干的对吧?” 袁截随手将长枪在手中挥舞两下,干脆的抛出问题,单刀直入。 “是!” 提亚没有否认,只是目光微垂,双手合十。 “那我杀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杀不死一段记忆,也杀不死我。” “我还真想试试!” 话音未落,袁截手中长枪猛然横扫,提亚的身体随着这长枪一扫,如一团雾气一样,正中溃散成烟雾,表情却丝毫未变。 天罡步! 袁截正准备一步踏出,突然间思维似乎产生了停滞,下一瞬间,袁截停在了原地,神色略微有些迷茫。 “还请施主,放下屠刀。” 提亚双手合十,湛蓝色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配合上他那低沉的语调,袁截紧握着长枪,忘了自己正准备要做什么。 “放下屠刀!” 提亚的身后,一张与提亚相似的阴鸷面孔,缓缓探出,露出了细长的脖子,用异常诡异的声音说道。 紧接着,一张张或慈悲,或恐怖,或狰狞,或愤怒的面孔,从提亚的身后,缓缓探出头,看向袁截,一些面孔,口中轻呼着放下屠刀,眼中却满是贪婪的欲望。 还有一些面孔,闭口不言,有些还在流泪。 一瞬间,提亚就从一个英俊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形状诡异的千头怪物。 咚! 魔心收缩着,紧接着骤然跳动,魔心以一种略显诡异的音调跳动。 【获得技能《天魔魔音》】 袁截睁开眼,注视着眼前的提亚,一切情感似乎都受到了某种压抑,心跳声声,似乎可以牵引起所有人心中的七情六欲。 袁截张开嘴,却发出了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俐迦天婆,好久不见。” 听到这句话,提亚的表情,变得越发阴沉起来,用尖细的女性嗓音说道。 “波旬,我已经再三避让,可你的魔子魔孙却紧追不放,非要杀我! 难道你非要让你的魔子魔孙,来坏我的修行吗?” “哈哈哈,吾身居他化自在天,统领欲界,一切妄图脱离者,皆要受我磨难。 俐迦天婆,更何况,你妄求佛法,看看你自己吧! 即便在你的记忆里,听讲了千万遍的佛法,可你那一千颗头颅上,却没有丝毫的佛性。 你既然无法超脱,何必苦苦追寻,不如来我的他化自在天,纵情享乐,等待终焉的到来!” 提亚,或者说俐迦天婆,只是冷笑,目光看向袁截,却仿佛透过这具肉身,看到了他化自在天里的波旬。 “你与那些最底层的肮脏之物,没什么不同,等到终焉到来之时,你自然可以继续统领欲界,破坏修行,正是祂们所想要看到的。 我们这些神灵,要么超脱,要么堕落。 如果我不能成功,我宁可陷入永眠之中。” 随着俐迦天婆的话音刚落,天空上的群星,似乎闪烁起来,星光照耀向这座城市。 天上的记忆之城,开始不断崩溃,向着最顶层的那座城市,席卷而去。 一座城市,开始从天空缓缓下落,犹如泰山压顶。 “所谓大王,即是天子,吾为他化自在天天子,亦为大自在天魔主。” 波旬握住长枪,城市的下落骤然一滞,袁截能清晰感受到身体的不断碎裂与修复。 浓重的心灵力量,如同实质一般,向着四周蔓延而去,大地开始崩裂,而波旬手中的长枪,缓缓举起。 【你感受到了大自在天魔主的力量,你的‘八王秘术’受到了强化。】 【你感受到了大自在天魔主的力量运用,你的体魄受到了强化。】 【你感受到了大自在天魔主对于心灵力量的运用,你的心灵强度,得到了提升。】 【你的身体,正在受到损害,你的生命力正在持续损耗。】 【你的身体......】 一连串的面板提示不断响起,袁截能感受到,在波旬的手中,那近乎于沸腾的心灵力量,完全笼罩了他的长枪。 嘣! 长枪抬起,与下落的城市相撞在一起。 短暂的僵持之后,袁截突然感觉被压抑的感觉,突然消失,身体也瞬间恢复了控制。 天边,响彻一声怒吼。 “波旬!” 城市突然砸了下来,将袁截压进了地面。 “呸!” 袁截伸出手掌,将自己从地下硬生生扒拉出来,吐出两口泥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一个身影,遮住阳光,站在了袁截的身前,侧着头,就这么看着他。 “想杀我就动手,不想杀我就拉我起来,你站那边,影响我晒太阳。” 袁截不耐烦的说道,折腾一宿,天都亮了。 波旬蹲在地上,看着袁截,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身上的因果不小。” “要不是知道你是谁,我得说你这套话术,可骗不到人。” 波旬笑着,然后开口说道:“你的那套武学,哪来的?” “哪一套?八王秘术?” “就是和魔心有关的那个。”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的魔心被偷了,正在找小偷,这事要么是你做的,要么是另一个人做的。” “我举报,这事和云母教,还有一个叫做蛇神的梦魇有关系。 您去找他俩问,肯定能问出来您魔心的下落。” 袁截果断开始卖敌人,反正他的敌人多,而且他也没说谎,这事绝对有关系。 波旬笑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头,身影像幻影一般散去。 “你有成魔的潜质,不错! 我在他化自在天魔界等你,别让我失望。” 【任务:寻佛(已完成) 奖励:魔音贯耳】 【技能:魔音贯耳 效果:当你用语言尝试勾动对方心绪时,将具有异常强力的效果,因此而被破解心理防线者,将会受到严重的心灵伤害。 ps:看起来你以后没办法跳过垃圾话时间了。】 我就这么被反派角色中意吗?袁截躺在地上,静静注视着天边的阳光。 第219章 指路 第219章 指路 他化自在天,天子魔宫。 波旬睁开眼睛,抬手一挥袖袍,一道灰白色的雾气,如画卷一般,铺在波旬的面前。 “俐迦天婆,果然,这东西在你的手里。” 波旬眯着眼睛,伸出手指,灰白色的雾气开始向祂的手指汇聚,变成了一道灰白色的小球,闪烁着微弱的流光。 俐迦天婆就是用这东西,才能将记忆这样的无形之物,塑造成有形之物。 随着波旬轻弹手指,这枚小球,就挂在了魔宫之顶,像这样的小球,祂的宫殿上,足有数百枚,众多小龙(蟒蛇)挂在魔宫顶部,很快将这枚小球,层层包裹,随后化为石像。 还有魔心! 想到魔心,波旬不禁想起当年所见到的那个疯和尚,心念四万八千劫,每一劫难,都因为祂的干预而走向灭亡,没想到在四万八千次灭亡之后,对方竟然反而进入祂的心念之中,强行掳掠走了祂的心脏。 最后离开之时,还甩动袖袍,骂骂咧咧的留下一句话。 “你他娘的是波旬,我他娘的也是波旬,你偏找我的麻烦!这心我要了。” 世间哪有第二个波旬! 祂身为天魔主,竟然被一个和尚抢走了自己的魔心,实在是奇耻大辱。 那个叫做袁截的年轻人,有几门武学,明显脱胎于祂的魔心,波旬总感觉自己受到了算计。 但看着袁截身上,快要缠成线团的各种因果,还有被遮挡的异常严实的命数。 波旬也不会自找没趣。 一个魔修而已,最终还不是要堕入魔界。 ...... 河口城,袁截正懒散的晒着太阳,疯疯癫癫的宋大同,如往常一般在墙头上张望着。 原本一片废墟的河口城,已经完全被俐迦天婆最后那砸下来的城市所替代。 同时,也意味着,在城市落下之后,这里其实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因为曾经的居民,都已经随着那座废墟而死去,正如他们曾经做出的选择一样,被世界遗忘。 这些人里,也包括宋大同。 宋大同的身形,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虚幻,但他似乎并没有察觉,依旧在数着沙子,就像昨天一样。 “1,1,1......” “你为什么要数沙子?” 袁截躺在地上,双眼微阖,感受着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也感受着微风的拂过。 他其实只是随口一问,一个无名者,还能记得些什么呢? 没有人回应,就连那不断重复的‘一’,也消失不见。 袁截睁开眼,城墙上,已经没有了那个一直看向城外的疯人宋。 “他大概是祁国人,数沙粒,是当地的一个俗语。 说是当沙粒数到十万的时候,就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提亚的声音响起,袁截诧异的抬眼望去,打量了一下对方,就收回了视线。 对方和疯人宋一样,都只是一段记忆。 “所以,你还是你吗?” “我当然是我,不过你看起来有些迷茫。” 袁截睁开眼睛,看向天空,语气平淡的说道。 “性命无法掌控在自己手里,是会让人有些沮丧。 人不是金铁顽石,我更不是圣人,而是一个俗人。 我贪欢爱美,又好口腹之欲,性暴好杀,又岂会不被外物所动?” 他只是需要休息一下,正如他以前在疲惫时那样。 “你看起来,对于力量有很强烈的追求。” “只是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否则会想起一些难过的事。 顺便,想要走到最高处,做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人。 如果有可能,还想看一眼自己的家乡。” 提亚轻笑,躺在袁截的身边,看着头顶的天空。 “听起来,似乎是个有些卑微的愿望,你甚至不敢回去?” “如果你在外面沾染了一堆麻烦,你会选择自己扛下来,还是把这些麻烦带回家?” “我大概会和我的父王,还有国家的臣民,一起应对这一切,不会再逃避了。” “看起来,咱们的选择不一样。” 袁截笑着,他倒是忘了,提亚还是一个王子,不像他,孤单单一个人。 “上一次,像这样没有烦恼的时候,还是在我的童年时期。 薇娅躺在我的旁边,我握着她的手,我看着天空,她看着我。” 提亚说着,嘴角不禁扬起笑容,发自内心的快乐笑容。 袁截撇撇嘴,他就知道,像提亚这种帅小伙,怎么可能没有经历过爱情。 “你想知道,真实的故事吗?除了天婆婆的干预,我想我的其他记忆,还算完整。” 短暂的沉默之后,提亚开口说道。 一个无法忘记的少年,从小就接触社会的黑暗面,变态是很正常的。 袁截不是很想听一段记忆的自我忏悔和批判,顺便看了一眼提亚已经有些虚幻的身体,他更不想听,讲到一半的故事。 “算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我就可以。” “好。” “破衣僧,是什么情况?” “人们失去记忆,就用破布来进行记录,正如古老习俗里,使用黄布来记录亡者。 这算是一种自然导致的仪式,所以破衣僧有时会指点忘记的人们。 而失去名字的人,对于破衣僧来说,就像是破布一样,已经不算是人类,而是记录信息的道具。 文虫,因为可以啃食记忆和用于记录的文字,所以对破衣僧,有压制和驱使的能力。” 提亚耐心的解释道。 “关于达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觉得,他大概真的死了。 我看过他的记忆,他有很深的执念,最后将一切托付出去,其实已经心怀死志。 如果你有一天去大佛洞的话,可以找一找他的尸骨,帮忙埋葬一下。 我记得他带走的经书里,有一本《二十八天宝光经》,是一门秘术,通过不断禅定,可以提升人的五感六识,或许对你有用。” “登梦楼里,你用什么东西,换的文虫?” 听到袁截的话,提亚笑了,双手合十,眼眸微阖,摇了摇头。 没有听到提亚的回答,袁截转过头,却只看见了一张黄布。 现在,这座城市,只有他一个人了。 第220章 将要前往的大佛洞 第220章 将要前往的大佛洞 袁截将所有的黄布,送回了它们一开始出现的地方,那座地下墓穴。 城市的坠落,因为波旬那一枪的阻拦,下落的距离,不算太高,但也导致这里受到了一些冲击,还好影响不算严重。 袁截将地下的入口,重新清理出来,将黄布缠绕在它们应该的归宿。 并用一些空白的破布,做了最后的纪念。 “疯人宋,我仍不知道他本来的名字,只知道他或许是祁国人。 他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游荡了几十年。 最终,在一切结束的前夕,与那座城市,一同被埋葬起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到这个城市,又为什么想要被世界遗忘,但总之,他做的不错。 还有,糖饼确实很好吃。” “他的名字是提亚,曾经是这座城市的王,不过看起来他做的不好。 他做过不少错事,可能害死了不少人,大概比看到这条消息的人,所认为的,还要多一些。 活人没有资格代替死者,去原谅他人,所以我也不会这样说。 不过,他现在死了,愿他以后,可以做个平常人。” 袁截将这两块破布,也缠绕在了地下的柱子上,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袁截打开了那道石门。 门后,一如寻常,没有文虫,也没有虫经,没有什么手书,只是一座白玉台,还有一片空旷。 做完这些事,袁截的心境才真正平复下来。 本事不如人,所以性命才不受自己掌控,那就继续强大自己。 直到有一天,袁截可以站在祂们的身前,不管是尘埃魔,血魔,还是魔鬼之王,魔主,云母,蛇神…… 这么一想,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仇人好像还真不少,又活过一天,已经很了不起了。 因为城市的坠落,袁截失去了自己准备好的补给,他得重新收集一些,最关键的是,他失去了骆驼。 现在,袁截必须面对这个残酷的沙漠了。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城里,等待其他的驼队到来,想办法加入或跟在驼队身后。 问题在于,古河口这座城市,本就是个出了名的邪门地方,平常途经的驼队就不多。 除了一些急着赶路,补给出现问题,或者为了躲避些奇诡,沙匪之流的驼队以外,这里一个月也未必有多少外来者。 第二个方法,就是依靠老烟袋给他留下的挂饰,袁截可以辨认方向,尽早启程,前往下一个绿洲。 也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没有代步工具,另一个是有可能与绿洲所在错过。 袁截毕竟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不是本地人,关于沙漠生存,寻路的几种方法,主要来自于老烟袋这几天的传授。 理论好像是学了不少,但真要实践一下,难免有些心里没底。 袁截收拾好了行李,尤其是水袋,挂了不少,反正对他来说,这点重量也不沉,他看了看日头,决定傍晚就出发。 沙漠里这天气,白天像火炉,晚上像冰库。 要是傍晚之前,能见到些许驼队的行踪,就算是袁截的运气,要是遇不到,袁截不会就这么等着,听天由命。 向西走,下一个绿洲,是大佛洞。 当年古河口成为一片废墟,达宗就是带着剩余的虫经,前往了大佛洞。 常家二兄弟也是住在大佛洞,那地方是个正经的沙匪洞,和尚窟。 据说大佛洞内,别有洞天,外面看起来,好像就一个佛头露在外面,其实沙漠下面,还藏着佛身。 有人说,大佛洞,其实原本是一座山谷内的大庙,但一夜之间,狂风呼啸,将寺庙摧毁,却偏偏留下一个佛像,最后又被黄沙掩埋。 还有人说,这大佛下面,镇压着可怕的妖怪。 这佛头,大概历经风化太久,达宗和尚,之前又封过洞窟,对于佛头的损毁也是比较严重。 目前已经看不清面目了,与其说是佛头,更像是一个正在发出哀嚎的厉鬼形象。 据说,自从常家二兄弟进入大佛洞之后,那里常年黑烟弥漫,直冲云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很多人都在说,那是常家二兄弟在焚烧和尚的尸体,因为这么多年来,常家二兄弟抓住的和尚,数都数不清,送进大佛洞之后,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大佛洞里,今天并没有往常那般的浓厚酒肉香气。 常家二兄弟坐在首座上,目光阴冷的扫视着山洞里的众人,所有人都不自觉低下了头。 一个老和尚,此时也低着头,转动手中转珠,口中默念佛号。 “呵!” 常家老大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身形足有三米,肌肉鼓胀,像是一头正准备进行杀戮的蛮熊。 “大哥,何必生气呢?” 常家老二同样面目阴冷,但他的身形却比常人还要干瘦,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听到自家兄弟这话,常家老大才重新坐了回去,只是依旧面色阴狠的注视众人。 “了通禅师,我记得您说过,佛法无边,神通广大,可以令人断肢复生,长生不朽,对吧?” 听到常家老二的询问,老和尚手中转动念珠的动作停止,缓缓睁开眼,眼中似乎敛藏着精光。 “贫僧确实说过。” “还真是奇怪,只是一天的功夫,大佛洞里的文虫,就成片的死去,除了那几只大和尚脑袋里的那些。 了通禅师,要是这些文虫都死了,你还有其他的办法,从佛法里拿到断肢复生的力量吗?” 常家老二脸上带着笑意,那如骷髅般干枯瘦弱的身体里,却仿佛隐藏着可怕的恶意。 老和尚压下心头的悸动,双手合十,对着常家老二说道:“有!” 常家兄弟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了通和尚能一直跟在常家二兄弟身边,到现在还手脚健全,已经是其他人眼里,了不起的本事了。 不管有没有,了通和尚现在都只能咬定有这么一个办法出来。 “我就知道,禅师您一定有办法! 说说吧!让我也听一听,禅师的妙法。” 常家老二目光阴冷,一条毒蛇也从他的袖口探出头,用同样阴冷的目光,看着了通和尚。 “蛊! 一夜之间,文虫将溃,势必是因为它们之间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被断绝。 天下之虫,本性皆凶。 如果使用蛊术,养出一只蛊王,再以蛊王为根源,别立一支,则联系断绝,文虫可活。” 了通和尚,缓缓开口说道,他得让自己有用,否则即便想出来这个办法,也是死路一条。 蛊术,这个他懂! 第221章 狂枪的悬赏 第221章 狂枪的悬赏 月牙弯弯,微风无云。 一点火焰的光亮,在这样的明月照耀下,也显得不那么清晰。 袁截挥动着手中的长枪,却不是大王枪,火焰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 他这几天,只要有空闲下来的时间,就会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想到波旬的那一击,祂近乎沸腾的心灵力量,笼罩在身边四周与长枪上。 而肉身如同一个容器,牵引着力量滚滚而来,又如江水般,汹涌而去。 一种仿佛镇压一切的厚重感,随着手中长枪扬起,将从天空坠落的城市接住。 明明还是他的肉身,却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事到如今,随着八王秘术的变化,他也明白这几门武学,肯定和魔王波旬有所关联。 或者干脆些去想,所谓的‘大王’,是不是指的就是魔王波旬,因为波旬也被称为,他化自在天天子,魔罗天子,天子魔,自在天王或他化自在天魔主。 在佛教经义中,天子魔,也称天子业魔,简称为天魔,为四魔之一。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大王山庄》里的蛇神预言,或许就是指,蛇神将死于波旬之手。 而八王秘术里,潜藏着与波旬有关联的概念,蛇神将八王秘术放出来,又不断收集那些习练秘术的武者,或许是要进行某种仪式,或者寻找到了破解预言的方法。 长枪挥舞,看起来有些不成章法,袁截却能感受到,随着他的长枪挥舞,他的魔心,不断推动着气血,横练重甲,又将气血不断运转到双臂,随着长枪的挥舞,他双臂的力量,正在不断增长。 同时,天罡步那熟悉的统御之力,使得涌动的力量,更加精炼,被统御了一部分,减少着肉身的压力。 长枪猛然刺出!一瞬间,微风停止了吹拂,袁截身边附近的黄沙,也轻微陷落些许。 火光摇曳,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袁截双目微亮,他好像找到了一些窍门。 而在远处的沙丘上,一队沙匪趴在那里,正在犹豫,要不要做这一票。 对方只有一个人,甚至没有骆驼,而他们有十二个人,二十只骆驼。 “是他吗?” 领头的沙匪,转过身,招呼着旁边的小弟,拿出大佛洞的通缉令,开口询问道。 狂枪,袁截,赏金一千八百两。 算是这段时间里,大佛洞传出来的,除了罗万圣那几个老东西以外,最贵的悬赏。 听说楼大眼他们有几百人,都是被这个叫做狂枪的杀死,手段异常残忍。 不过按照大佛洞那边的说法,这小子好像是个用毒的行家,楼大眼那几百人大多数是自相残杀,心脏碎裂,血液干枯而死。 话虽这么说,沙匪们也不是傻子,听起来,这个叫狂枪的,是不是人都不一定。 这才是沙匪头领有些犹豫的地方,看这小子甩枪那几下,也就是个普通货色,招式都耍不明白,看起来人模人样,也不像怪物。 难不成真像是大佛洞那边所说的那样,这小子其实是个用毒的高手? 另一边,袁截倒是隐约察觉到有人在沙丘上,但并没有想到对方是沙匪,只以为是路过的驼队。 按照老烟袋的说法,他现在的事,应该还没到事发的时候。 可惜老烟袋忘了,常家兄弟的寿辰将至,各地不少的沙匪带着寿礼,正在往大佛洞这边赶,楼大眼所在的那个绿洲,离着大佛洞也不算远。 袁截他们刚离开没两天,月牙泉的人就带着雷当家的贺礼,跑了过来,说是提前些路程,其实就是奔着楼大眼来的。 楼大眼以前跟着雷当家,后来算是换了主子,才跟的常家兄弟。 结果他们人前脚刚到,后脚就发现楼大眼死了,一口大黑锅眼看着就要背上,当然是想办法快点扔出去。 没两天,这事就查的差不多了,大佛洞那边也是发了悬赏,附近的绿洲就那么几个,很快就查到,袁截应该是跑到那个邪门的古河口了,就看他敢不敢出来。 袁截收拾好行装,轻划开手指,几缕血气顺着地面,就悄悄飘荡过去,附着在那伙人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沙匪,但提前做上标记,跟在驼队身后,也省得走错路。 而且驼队里肯定有些补给,真要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他还能趁机打秋风。 袁截紧抱着长枪,钻进了帐篷里,准备休息。 而沙丘上的沙匪,在犹豫许久之后,一咬牙,一跺脚,走! 这一千八百两的赏金,谁愿意要谁要,这人能对付几百人,甭管用的什么办法,对付他肯定没有问题,没必要送死。 领头的带着兄弟们缓缓撤下沙丘,骑上骆驼,准备离开。 虽然他不动手,但狂枪既然被他找到,带到大佛洞里,这消息,怎么说也能卖上一笔银子。 袁截刚躺下,就察觉到放出去的血气,开始移动起来,当即暗骂一声,快速从帐篷里出来,三两下收起帐篷,远远吊在那群人的身后。 “擦!老大,那小子追上来了。” 天将亮的时候,一个沙匪骑着骆驼,跑到了领头的身边。 “他娘的,追着人杀,真是个疯子!” 领头的一抹自己的光头,表情略显焦躁,沙漠上讨生活的人,最烦这些疯子。 “老大,前面再走一会,差不多就碰到老路那队人了,要不然咱们......” 作为小弟的沙匪,做了个握拳,然后抹脖子的手势。 联手把身后这小子做了? “就这么办!” 领头的也是下了狠心,这小子一直吊在身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动手。 而且这小子擅于毒术,让他这么一直跟着,就更危险了,解决了才安心。 袁截跟在驼队的身后,一身风沙,对方骑着四条腿的骆驼,晚上睡觉也能赶路。 他就两条腿,一宿没睡,用轻功赶了一夜的路。 想到自己不知道得这么跑多久,袁截有种抢一匹骆驼的冲动。 【血咒】! 袁截默默发动了技能,还是给对方施加一个疲惫状态吧,他这么跑,感觉有点累。 第222章 你先下来,我上去坐一会 第222章 你先下来,我上去坐一会 “大牙,我怎么感觉,呼!怎么感觉有点累啊。” 领头的对着身边的小弟说道,有种呼吸困难,身体异常乏累的感觉。 “老大,我......我也有点,晕乎乎的。” 话音刚落,大牙直接从骆驼上摔了下去。 二十多个人,几个呼吸的功夫,除了那个领头的,其他人都摔下了骆驼,甚至有几只骆驼也倒在了地上。 领头的这时候猛然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中招了! 他猛然抽出长刀,砍断骆驼与其他骆驼的串绳,趁着意识还清醒,想要逃离这里。 “呦!身子骨不错啊,还没睡着。” 一阵脚步声,出现在领队的身后,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正是袁截。 领队的回过头,没等见到人影,只看见一只手掌占据了全部视野,紧接着眼前一黑。 在一阵呼噜声中,袁截扔下一袋金子,然后挑了一只还算顺眼的骆驼,取出了自己的血。 技能【血咒】的效果还真不错,大概也就十分钟左右,一滴血就能让练过武功的青壮陷入昏睡。 袁截骑上骆驼,将所有人身上的血液取出,取消【血咒】,然后又种下一滴血,以方便下次使用。 随着【血咒】取消,所有人都从昏睡中醒过来,紧接着就看见了袁截。 “你......” 领头的嘴唇颤抖,手指也在颤抖,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 “抱歉,接下来,我需要前往大佛洞,需要你们为我带路。” 袁截语气平淡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面面相觑,去大佛洞?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好!” 领头的一口答应下来,对方找死跟他可没什么关系,况且对方精通毒术,不顺着对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过了没一会儿,另一队沙匪跟在了后面。 “老大,老路跟上来了,怎么办?” 大牙回头看了眼跟在队伍最后面的袁截,然后对着领头的老大询问道。 “发暗号,想办法,试试这个叫狂枪的。” 领头的摸了摸胡子,遮住嘴,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明白!” 大牙答应下来,紧接着在胳膊上,挂上了一块蓝布,将手边的武器,挂在了骆驼的囊袋上。 身后,老路带着自己的兄弟们,还有准备的寿礼,跟在队伍后面。 “有货啊!” 老路舔了舔嘴唇,将武器拔出来,抬起手,勾动手指。 十几个兄弟,立刻左右包抄,老路自己带着剩下不到十个兄弟,对着袁截所在就冲了过去。 “结阵!” 领头的一使眼色,大牙立刻心领神会,高呼一声。 然后,袁截就发现,自己好像站在了两个队伍的中间,还是最显眼的位置。 “受死吧!” 老路高举着刀,带着凶狠又有些兴奋的表情,快速冲了过来。 砰! 一颗脑袋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滚,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化。 袁截长枪微垂,血很快顺着枪尖,滴落在地上,一具无头尸身,被他单手抓在手里。 一时间,老路身后那些沙匪的喊杀声,瞬间消失,所有人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样,失去了语言的力量。 “勇气可嘉,就是太弱了。” 袁截随手从无头尸体的身上,掏出了染血的钱袋,在手里掂量掂量,然后满意的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随着他将老路的无头尸身,随手扔到地上,传出一道略显沉闷的声响。 “你们,也想挑战我吗?” “撤!撤!” 而听到袁截这句话,刚才还在喊杀的沙匪,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急忙开始准备撤退。 袁截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缓缓骑着骆驼,回到了队伍之中,目光看向大牙,主要是大牙袖子上系着的蓝布。 大牙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急忙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一边用手将袖子上的蓝布解了下来。 “我这......” “我知道,古河口里常用这东西,怕把什么事给忘了,对吧?” 大牙尴尬的笑着,就是点着头,他真有点摸不准对方,到底是看穿了,还是没看穿。 “我看你们这驼队,和刚才的沙匪,队伍里好像都有个笼子,装的什么?” “常当家的,马上就是寿辰,这是我们准备的贺礼。” “常当家的?哦,想起来了,大佛洞归姓常的管,问你们个事啊。” “欸,您说。” 领头的那个,低声下气的凑过来,一句话也不敢由着掉地上。 “大佛洞,好进吗?” “这......您既然问了,那我跟您实话实说。 这大佛洞,看着是一个入口,其实里面是九曲十八弯。 像我们这群人,送上贺礼,也就是坐在靠近洞口的外厅,平常我们也是进不去这个大佛洞。 能在大佛洞里活动的,一般来说,都是常当家的亲信,但也就是最多进到后厅。 再往里走,除了两位常当家和了通禅师以外,只有被送进去的和尚。” 袁截听着,一副无语的表情,怎么又是和尚? 这地方不是搞过灭佛焚经吗?哪来这么多和尚,抓了这么多年也没抓干净? 咋的?这地方有人藏刷怪笼了?就刷新和尚。 “你们的贺礼,不会也是和尚吧?” 面对袁截的询问,领头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跑到笼子旁边,一把将遮布扯下来。 里面是一个穿着和尚袈裟的西域美女! 嘿!你小子踏马还真是个天才。 袁截打量一下这笼子,伸出手,抓着铁笼上的铁条,按出了一个指印。 “这玩意结实吗?” “结实,去年我送的狮子,就是用这笼子装的。” 领头的紧跟在袁截身后,陪着笑脸。 袁截点了点头,然后抬手一指笼子里的姑娘。 “寿礼是吧?你先下来,我上去坐一会。” 笼子里的姑娘,目光冷冰冰的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那个,这不是普通女子,这是蜃娘,是个妖物。” 领头的连忙开口说道,他可是真担心这位爷捣乱,把这玩意放出来。 这东西要是出来,吐出一口蜃气,他们这二十多人,常当家的寿辰可就赶不上了。 按照常家兄弟的性格,没有参与寿宴,还没有送寿礼,那他们这些人死定了。 第223章 我也当妖怪算了 第223章 我也当妖怪算了 “妖物?” 袁截打量着笼子里的姑娘,怎么也没看出来这姑娘哪里像是妖物。 但别说,越打量越觉得这姑娘好看,五官立体,有种冷美人的感觉。 【你受到了神秘影响,心种生效中,神秘抗性生效中。】 几个沙匪的手,已经放在了后腰的武器上,只要袁截被蜃妖迷惑,他们就可以趁机动手。 随着面板提示响起,袁截目光微动,眼前的姑娘,虽然依旧看起来漂亮,但似乎变得不像刚才那样吸引人的眼球。 “妖物这东西,沙漠里常见吗?” 袁截继续打量着,妖物,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常见,这东西要是常见,我们也不敢送过来当贺礼。” 领头的看见袁截没有被蜃妖迷惑,感觉有些可惜,当即走上前,就准备用遮布将笼子再盖起来。 “这份贺礼,应该能送进大佛洞里吧。” “那当然,这可是从北边抓的蜃妖,上一回闹蜃妖,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我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从六人坊那买来的,他们可说了,这次闹蜃妖,他们一共就抓了五只。” “人家抓五只?你送一只!那这礼物,也太没有诚意了。 贺礼这东西,贵不贵重,无所谓,常家兄弟还能差你这点贵重东西,欠考虑了不是?” “那您说?怎么个诚意法?” “贺礼,一个是好彩头,另一个要够稀有,最好是天底下没有第二个,那这东西就对了。” 听见袁截这话,领头的感觉晕乎乎的,但又觉得有道理。 “那,我这没有啊!这东西,得上哪找去啊?” “糊涂!这不在你眼前呢吗?” 领头的看着袁截一指自己,然后开始做让人看着就羞耻的展示动作,好像在说明自己的优秀,顿时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三观好像受到了冲击。 真他娘的辣眼睛! “你看,把我当成贺礼,这么一送,肯定是天底下没有第二个! 要进大佛洞的话,我是直接当和尚呢?还是说也当个妖怪?” 袁截开始思考,而领头的现在有点说不出话来。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感觉你人类的就已经不是很彻底了? “我觉得,你当和尚就行。这样!你俩关一个笼子里!” 领头的一拍手,就这么决定了,送一个也是送,送两个也是送,上赶着送上门的生意,再不济也能领个一千八百两的赏金。 就这样,袁截跟蜃妖面对面坐在笼子里。 蜃妖的目光,落在袁截的身上,逐渐泛起幽绿色的光芒,一阵呢喃声,在袁截的耳边响起,异常的轻柔,又有些模糊,仿佛在引着袁截去仔细倾听。 “你声带落家里了?” 呢喃声突然停止,蜃妖的脸上,显露些许怒容,身子向后些,闷不做声。 “你是妖怪?妖怪都是什么样啊?你是怎么被抓住的?你有没有认识的其他妖怪?” 袁截往前凑了凑,有点好奇的询问道。 蜃妖抬起手,一根刻着红色篆文的锁链,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她指了指自己的嘴,似乎示意自己不能说话,原本冷冰冰的表情,此时显得异常的委屈。 目光流转,似乎隐含泪光。 欸!你别这样啊!袁截往身后挪了挪,他可受不了这个。 领头的正在盘算,这趟下来,应该能赚上一笔,到时候多塞点钱,离白山近点,要是能跟着吐呼大尚做事,那就更好了。 北边那地界,尤其是祁国边境那一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隔三岔五就有黑祸,也就是闹怪物。 有时候这黑祸闹起来,一路跟着驼队就往南边跑,像他们这些沙匪,一到闹黑祸的时候,就只能往白山那边求救。 幸亏白山的吐呼大尚,是个法力高强的大巫师,手下有六个徒弟,对外叫做六人坊,平常就是处理黑祸。 有钱,有本事的沙匪们,分的自然也是好地方,跟着六人坊做事,吃香的喝辣的。 像他这种没本事的沙匪,就只能想办法攒钱走门路。 沙匪这几个当家的,大当家的周无极,说是沙匪,其实在祁国好好的当自己的皇帝,手下好几万的兵马,外面还养着几千武艺高强的沙匪,在其他几个当家的地界四处游荡。 像他这本事不够的,肯定是没法跟着大当家的混。 二当家,吐呼大尚,占着白山,养着自己的部落,其他地界,主要是六个徒弟在打理,要不是闹黑祸,他感觉日子过的也不错。 至少吐呼大尚和他的六个徒弟,性格没那么古怪。 三当家,季狼,据说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狼人,占着啸月谷,和一群大狼们一起生活。 听说季狼当家的,好像偶尔还会吃‘两脚羊’,跟他的沙匪们,每个都是穷凶极恶,眼睛发绿的主。 四当家的,雷昱,倒是传说没那么凶残,但这人他好色成性,男女通吃,荤素不忌啊! 他觉得自己这张脸,还挺帅的,真要是跟着雷当家,只怕还是有点危险。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点犹豫,但话说回来...... “想啥呢?” 旁边突然传来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路,领头的拧着眉毛,不耐烦的看过去。 “您,怎么出来的?” 看见是袁截的瞬间,领头的瞬间变脸,一副谄媚模样。 “你那笼子不结实,一扯就开了。 我问你件事,这个蜃妖,你花了多少钱?” “哦!原来你喜欢这个。” 看着领头的先是有点迷茫,紧接着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袁截抬手就是一巴掌,太贱了,让人有点恶心。 “五百两,金子!” 你他娘的能拿出来五百两金子? 袁截双眼微亮,带着笑意拍了拍领头的肩膀,这么有钱,那你有资格当我的梦境朋友了。 “蜃妖还挺贵,那你说,我能值多少?” “一千八百两,银子。” “他娘的,差距有这么大吗?我比蜃妖差很多吗?” 袁截一把拎起领头的衣领,有些不满。 “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人家是妖怪,长得又漂亮,有点溢价,很正常。” 领头的有些哆嗦,声音有点颤抖的说道。 他现在真有点害怕,袁截听完这话,一抹脸,露出一张妖怪脸出来。 “那我也当妖怪算了!到了大佛洞,就说我是个......哦!血虫妖!” 袁截想到自己在血虫地狱,还有个能随时召唤过来的恶魔,果断给自己安排了个背景。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第224章 做妖怪的注意事项 第224章 做妖怪的注意事项 神经病啊! 领头的冷汗都下来了,你确定你是假装成妖怪,而不是卸下伪装吗? 看着袁截当着他的面,割开手指,身上的血腥气味,变得逐渐浓郁起来,一缕缕肉眼可见的血气,像是绳索一样,在袁截的脖子后面,制造出来一个红色的发光圆环。 是在模仿佛像吗? 袁截还真是在模仿,不过不是模仿佛像,而是模仿当时在古河口看到的那个达宗文虫,毕竟常言说得好,入乡随俗。 地狱或者其他世界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袁截担心在这个世界可能有点水土不服,不是很能吃得开,所以想着还是模仿一个本土生物比较好。 “你看我这个圆光怎么样?” “嗯,红。” 领主面无表情的说道,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适应了袁截奇怪的思路。 “要不要再调整一下?对了,你们都是怎么分辨妖和人的?” “妖和人的差距其实挺大的,比如你现在这个样子,只要眼睛不瞎,就不会把你当成人。 更具体的法子,可能六人坊会有,他们经常出去抓妖怪,只要是妖怪,他们就抓。 然后抓到的妖怪,有些会拿出来买,但大多数是他们自己留着。 沙漠里,北边经常闹黑祸,你要是想打听妖怪的事,可以往北走,大佛洞一路向北,是啸月谷,啸月谷的西北,就是白山,再向北,就是祁国。” “你听没听说过东山之国?或者叫做东山王朝?” “知道,听说就在祁国的西边,周当家的没上位之前,不少人往那边跑,说是要找一个叫做长泉的地方。 说是饮下长泉之水,就可以长生不老。 还听说,东山之国内,国都是一座黄金之城,里面所有东西,都是金子做的!” 袁截若有所思的搓动手指,上面的伤口已经痊愈,他觉得东山之国的消息,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首先,他在地狱里,见过东山之国的货币,这些货币可以出售,成为他的面板货币,所以他当时还想着收集一些。 最后,还是干掉了一个雾魔,才在落水川里拿到了一些地狱货币,补充了一下自己的钱袋。 东山之国要是出现在地狱里,袁截绝对不会感到意外,因为东山之国的故事里,国王为了长生不老,用国家进行交换。 国民在获得长生之后,为了得到财富,又将国家卖了一遍。 最后,活人都变成了金子,东山之国也灭亡了。 这事感觉有点像魔鬼之王做的,但仔细想想,这个行事风格,不是很像,但袁截也不是很确定,毕竟他和魔鬼之王,还真没有正面打过交道,不是很熟。 但按照塔吉克的情况来看,袁截觉得,东山之国这事,按照魔鬼之王的手段,东山之国的毁灭,肯定要更戏剧化一些,祂看起来很喜欢搞愚弄他人,至亲残杀,心灵折磨这一套。 这样看起来,好像是个不认识的地狱领主,做的这事,不知道有没有留下姓名,或者有没有被驱逐出去。 “妖怪都是不能说话吗?” 袁截整理一下自己身后的血色圆光,突然想起来蜃妖的情况,于是开口询问,要是妖怪不能开口说话,他接下来就得装哑巴了。 “当然能说话,蜃妖是被封口了,否则她会吐蜃气出来,制造幻象。 有些幻象,和真的一样! 真要是不小心落进幻象里,就麻烦了。 今年北面闹蜃妖,好几个绿洲里的人,都死了个干净,大部分人都是喝沙子,撑死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怪这玩意,是吃人的!” 领头的可能也是害怕袁截突然发善心,于是和他解释起来,尤其强调,妖怪吃人。 哦!妖怪吃人。 袁截觉得这个模仿起来,可能还是有一些挑战性,他不爱吃这个。 “妖怪爱吃人……还有别的吗?” 袁截在一块布上,记录下来。 “我听说,有些妖怪,会被天敌,或者天敌的身体器官所克制。 有些部落,会根据这种方法,制造出应对妖怪的法器。” 听到领头的这么说,袁截又记录下来一条。 “我想起来了,有些小妖怪,会被镜子照出来!大妖怪,需要用镜子法器去照,肯定能照出来!” 袁截沉着脸,继续记录下来,感觉这个伪装起来,有点困难。 被镜子照出来?怎么个照出来? 是他自己变形,还是镜子里的影像变形? 要是自己变形,他还能试着搞个特效出来,要是镜子里的影像变形,那可真是有点难为住他了。 “行,我琢磨琢磨,你们忙你们的。” 袁截看着这三条,转身重新回到笼子里,顺便把刚才扯向两边的笼子铁条,又掰了回来。 “大牙,过来帮我把遮布盖上!” 袁截直接开口招呼道,大牙一脸无奈的凑过来,听话的扯动遮布,把笼子盖了起来。 看着袁截脑袋后面的血色圆光,蜃妖不自觉往身后挪了挪,原来是个同类,也是个妖怪。 “诶!我想起来了,你是专业人士。 你帮我看看,我是这个表情,像要吃人,还是这个表情?” …… 两天后,大佛洞。 领头的一行人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大佛洞。 他们今年的贺礼,有两个,一个是漂亮美丽的蜃妖,一个是不确定是不是人类的狂枪,血虫妖。 想到这里,领头的突然有一种转头逃跑的冲动。 笼子里,似乎藏着什么野兽,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引起了守门沙匪的警惕。 “里面藏着什么?” “是,给常当家的,送的寿礼。” “把遮布打开!” “送的是两个妖怪,没这个必要吧?” “打开!” 守门的沙匪猛然抽出腰刀,瞪着眼睛,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几个沙匪同时抽出武器,看起来领头的要是再拒绝,他们就要动手了。 “大牙,把遮布拉开。” 听到领头的这么说,大牙无奈的上去拉开了遮布。 看到笼子里的场景,顿时引起了一片惊呼声。 笼子里,半边满是血污,一个长发披散的男子,身后一道血色的圆光,双手合十,坐在笼子里。 在他对面,则是显得异常干净整洁,坐着一个可怜兮兮,泪眼婆娑的漂亮姑娘。 场景显得异常的诡异。 第225章 名声在外 第225章 名声在外 随着遮布拉开,一阵如同呢喃声的诵经声响起,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却又莫名有些让人心烦意乱。 这是《大王魔心》法门的运用,通过声音,节奏的变化,勾动或者影响他人的思绪。 力量自然无法与魔心跳动时所比拟,但手段更加隐蔽,精巧。 《大王山庄》副本里的瀚海老魔,南宫白,因为气血不足,无法催动魔心,就常用这种手段。 至于让人听不清的呢喃声,是袁截从蜃妖那里得到的灵感。 越是听不清的声音,越会勾动人的心思,让人忍不住去分辨,这样一来,受到的影响就会越来越深,心神失守。 就像是一个人被风轻推,从高处跌落,筋骨酥软,无力起身,随后微风再次吹拂,他便再次跌落,恶性循环,再也停不下来一样。 街道变得有些拥堵,一群离得最近的人们,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茫,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呢喃声里。 越来越多的人,似乎察觉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不断靠近这里,就像是森林里,那些正在向陷阱靠近的可怜野兽一样。 几刻钟之后,附近的几条街道,似乎都变得冷清许多。 “嗡!” 随着一声略显沉闷的声音,所有人才大梦初醒一样,从诡异的呢喃声中挣脱,随后所有人像是见鬼了一样,拼命从这里逃脱。 很快,笼子附近,就没有任何人停留了。 了通和尚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到笼子面前,目光扫过袁截和蜃妖,然后视线停在了袁截身后,那制造拙劣的血色圆光上。 沉默片刻,他爬上笼子,抬手拉动遮布,将袁截与蜃妖重新盖住。 “收起来吧。” 了通和尚开口说道,似乎有些疲惫。 大佛洞附近,有一家小院,是常家兄弟手底下一个亲信的居所。 此时院子里,正在掩埋尸体。 罗万圣坐在凉亭里,举着玉杯,冰镇的葡萄酿在杯中转动,红色的液体,异常清亮,丝丝缕缕的寒气升腾着。 一杯美酒! 而罗万圣的心思,却不在这杯酒上,也不在院子里,那些掩埋的尸体上。 “罗老大,打听出来了。 是个沙匪送过来的贺礼,两个装在笼子里的妖怪,一个血虫妖,一个蜃妖。 跟咱们的行动没关系。” 一个身影,穿过院门走进来,来到凉亭外面,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 “妖祸肆虐,已经蔓延到沙漠了吗?” 罗万圣将杯子里的美酒一饮而尽,轻呼一口浊气,放下酒杯,目光看向大佛洞的所在。 “罗老大,就咱们自己动手的话,是不是不太稳妥?” 刚才打探消息的汉子,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 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这次行动,应该是联合附近几家反抗势力一起动手,先剿灭常家兄弟,占据大佛洞,再逐一绞杀其余的几个头目,积蓄力量,对抗周无极。 但附近几家反抗势力,似乎都没有联手的打算。 就连和罗老大关系最好的那位独臂刀客,也拒绝了招揽。 “时不我待,我们要做的事,需要足够的时间。 再拖延下去,就算我们将沙漠上的沙匪扫荡一空,结局也注定悲惨。 进亦死,退亦死,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罗万圣语气平淡,只是长袖中,双手紧握,表明他的心绪,并不像他语气中的那么平静。 大佛洞内,几个沙匪推着笼子,向里面走去,随口闲聊着最近的事情。 “听说罗万圣的踪迹出现在龙栖山,准备去啸月谷。 咱们弟兄们估计到时候又得往北边跑,估计又要死伤不少。” “要我说,就应该让老和尚去,他手里那几百僧兵,我听说邪门的很,不会死,缺手断脚都能重新长回来。” “得了吧,要是老和尚死在外面,二当家的又要发疯了! 刚过几天消停日子,少想那些馊主意,老和尚养的那些虫子出事,二当家的就差点发疯,杀了不少人呢!” “那老和尚,挺邪门的。 这几天,听外面的兄弟说,生肉一车车的往老和尚那送,还送了几个活人进去,晚上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怎么说?” “有人看见,那几个白天送进去的活人,挂在老和尚的房顶上,底下烹着大锅,烧着大火。 一股子肉香味,那几个活人,身上哗啦啦的往下掉着碎肉,就这样,人还活着,没死!” 沙匪们在外面闲聊着,袁截就在笼子里面听着,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外面这几个沙匪,有几个是在山洞里轮换的,也就是哪边差人手,就塞进哪边去用,到处厮混,消息灵通。 消息灵通的人,就是有谈资,聊天吹牛,说点别人不知道的事,很快就能跟人混熟。 “这笼子,送哪去啊?” 又过了一会,有个人突然开口问道。 要是些珍贵物件,金银财宝什么的,自然是往宝库里送。 偶尔有人送和尚过来,那就先送到老和尚的僧兵室。 这妖怪,应该送哪去啊? “这邪门东西,直接送老和尚那山洞里,反正到时候肯定也是他来处理。” 妖怪,当然是和尚去处理了!专业对口,反正他们一群沙匪,是处理不了这个东西。 就这样,笼子被这群人送到了老和尚的山洞里。 等到外面没什么动静之后,袁截伸出手将笼子再次撕开,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响起,袁截看着手里被掰下来的铁条,愣了一下。 他这来来回回掰了好几次铁笼子,能挺到现在,铁笼子已经尽力了。 嗯,插不回去。 尝试了一下,发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之后,袁截直接一把掀开遮布,然后把插在笼子正中,伪装成支撑柱的长枪,拔了出来。 这里还真是个山洞,看着左右两边的油灯,袁截莫名有种,自己在地下墓穴探险的感觉。 顺着山洞向里走,几十步之后,拐了个弯,光亮明显变得清晰很多。 一扇屏风,似乎充当着门的作用。 袁截抬起头,与头顶那几双苍白的眼睛,对视着。 第226章 大漠邪僧 第226章 大漠邪僧 大概有六七个,不知是否还活着的人,挂在一个大油灯上,他们的头发被揉捻成一条,像是一个大蜡烛,在燃烧着。 他们的手脚,被锋利的铁杵穿过,一滴滴白色的如同油脂的血,顺着他们的手脚,不断滴落进下面的大铁锅里。 铁锅下面,架着柴,烧着火,一股腻人的肉香,让袁截不禁捂住鼻子,这味道有些让人恶心。 铁锅里,似乎是一锅肉汤,一些不知名的草药,红的,紫的,还有些动物的眼球,在大锅里不断沉浮着。 袁截看向头顶的这群人,通过【冥神赐福】,目光透过他们完整的肉体,看到了他们已经被撕碎的灵魂。 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这些人的灵魂,像是自然的溃散,却又溃散的不是那么自然,导致灵魂的残留,正在被一种束缚的力量,不断融进身体里。 他们脸色苍白,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袁截,似乎受到过特殊的处理,身上不时鼓起,像是有什么气体在身体里流动。 这些大概已经是死人了,只是被撕裂的灵魂,让他们残留些许人类的本能。 正在山洞中行走的了通和尚,突然脚步一顿,手掌放在脖子后面,那里有一对眼睛的纹身,此时正在转动。 了通和尚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向自己山洞的方向,随后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看来,他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他将手指伸进口袋,取出一枚红色的兽牙,然后塞进了自己嘴里,开始咀嚼,血不断从他的嘴角流出。 而正在探索洞穴的袁截,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似乎隐约有犬吠声,正在快速向他接近。 一只颜色有些焦黑,却没有皮毛的大犬,站在了山洞外面,呼吸间,口鼻间似乎有些许火星喷溅。 大犬向内走去,身上逐渐燃烧起来火焰,附近的温度开始提升。 它从蜃妖所在的笼子附近经过,却没有停留,只是向山洞深处走去,火光跃动,像是来自于地狱的恶魔。 就在它进入山洞后,迎面而来,却是一只真正的地狱恶魔,乌斯塔拉。 在无限的地狱之中,在每一层地狱内,都有恶魔的存在。 它们适应一切残酷的生存环境,高温,严寒,太空,腐蚀性的毒气,甚至疾病。 作为地狱生物,混乱是它们的本能,所以它们还一定程度上可以无视契约和束缚。 只需要一段时间对残酷环境的适应,它们就会变得和曾经截然不同。 比如乌斯塔拉,相比于他的同类,在血虫地狱生存的它,就通过这种适应,变得更加抗饿,羊蹄更粗大,可以通过吃血虫,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身为地狱生物,它们并非最底层的存在,那么在大多数梦境世界,甚至现实世界,它们已经足以面对大多数种族了。 强大和弱小,有时只是相对而言,正如现在。 乌斯塔拉用手将大犬按在身下,看似炽热的火焰,却烧不穿它的鳞甲,它用力撕扯下来大犬的肢体,然后开始了自己的进食。 袁截没有理会它们的交手,他正在检查这个房间。 那个和尚,似乎有饮茶的习惯,桌子上摆放着一套不错的茶具。 几个用人头和人骨制造的法器,就挂在墙上。 转过头,袁截才注意到,那张屏风,看起来古香古色,上面画着山水画,千里山河,大江奔流,一座大佛盘坐在水中,江水蜿蜒曲折,沿着河岸,一座座城镇排布两岸。 在河流的尽头,是一座雄伟的高山,云在其腰,白顶为雪。 这一条江水,似乎都是高山的雪水融化。 屏风的左上角,还有几行字。 ‘忆东山 一山为万母,滋养百千国。 长生戏言尔,贪恨生妄祸。 时人争下酒,往昔如刀割。 东山今已矣!西州又如何?’ 袁截盯着屏风上的画面,尤其是那座水中的大佛,似乎和领头的所说,大佛洞的一个传说,有些相似之处。 如果这样说的话,袁截的手指,放在屏风上,估算着距离,果然在上面,找到了一座城镇,大概是古河口,这里有一处江水的支流。 好东西!袁截一把抓住乌斯塔拉,拖了过来,让他照着这个屏风,把地图整体缩减一些,记录在羊皮纸上。 这东西虽然是以前的地图,但袁截发现自己停留的几个绿洲,都在地图上,只是沿途少了几个城镇。 而另一边,了通和尚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将兽牙吐了出来,原本红色的兽牙,此时变得满是裂纹,颜色也变得有些灰黑。 他养的邪物,这么快就被杀了。 摸进山洞的,不是小蟊贼! 他脚步匆匆,却不是向着自己的住所过去,而是向僧兵室过去。 山洞里的岔路不多,了通和尚很快就来到了僧兵室,略微犹豫,点了三十个僧兵出来。 一方面,山洞里地形狭窄,太多的僧兵,也没有办法排列开。 另一方面,他也要顾虑常家兄弟的想法,真要是将几百个僧兵调动出来,按照常家兄弟的想法,谋逆这两个字,他肯定是摘不掉了。 不过,三十个僧兵,配合他的邪法,应该足够了。 另一边,袁截在山洞里,擦拭着自己的长枪。 既然已经来到大佛洞内,那就没必要再去想那么多,一窝沙匪,尽数杀个干净,这地方也就清静了。 但在那之前,他得想办法先把大佛洞的洞口关上,要是能找点炸药出来,把洞口炸塌就更好了。 袁截随手挥动长枪,原本猛烈的枪法,如今已经变得更加收放自如,他的枪法,正在逐渐脱离大王枪的影响,变得更适合他自己。 袁截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响,他站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气血开始充盈他的身体。 一个举着铁禅杖的僧兵,穿着袈裟,戴着铁面,没有呼吸,也没有胸腹的起伏,身上带着一股腐臭的死人气味,缓缓走进了洞穴。 随后更多的僧兵走了进来,每个僧兵,身高都足有两米,拿着铁禅杖,铁棍,铁斧这样的重兵刃。 而最令袁截感到好奇的,是这些兵器上,那些奇怪的红色篆文,袁截可不会认为,这些篆文只是装饰作用。 看来,这次会有些额外的收获。 第227章 僧兵与风沙咒 第227章 僧兵与风沙咒 “是你!” 了通和尚一眼就认出来了袁截,那个有些诡异的血虫妖,紧接着目光一转,露出了笑容。 “阁下修炼邪法,不知是哪宗哪派?不知是否听闻过我六识寺的名号?” 哪宗哪派?六十四?你们这个世界,宗门已经发展到编号了吗? “关你屁事!” 这个想法在袁截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紧接着袁截毫不客气的放声骂道。 要不是【言咒】这个天赋削弱了他的语言攻击性,袁截其实准备来个‘超级加辈’。 了通听到袁截的问候,先是一愣,紧接着面露怒色,单手抬起,结成法印。 “杀!” 了通怒视袁截,一声暴喝!僧兵们的双眼赤红,举着武器,迈着沉重的步伐就冲了过来。 紧接着了通将结印的手掌高举,另一只手取出法杵,立在身前。 “嗡啊吽!醯摩尼,摩那栖,玛哈钵喇!” 随着咒语的念动,法杵开始亮起微光,随着了通的手指指向袁截,法杵骤然升腾而起,奔着袁截心口刺去。 长枪与法杵交击,传出一道轰鸣声,紧接着法杵被击飞出去,在空中震颤几下,落回到了通的手里。 与此同时,袁截手持长枪近前,身后血色涌动,瞬间化为细针模样,随着袁截的靠近,血针也瞬间飞射而出。 一枚枚血针,几乎在瞬间,就刺进了僧兵的身体,不断腐蚀着僧兵的肉身,袁截一步近前,长枪紧随而至。 铛! 长枪刺在铁斧上,一个僧兵猛然倒飞出去,将几个僧兵撞倒在地。 袁截借势后退数步,左手成拳,猛然转身,对着身后的僧兵,一拳打在胸口。 随后另一只手,长枪转动,没有转头,反手刺进一个僧兵的眉心。 此时,一个持握重盾的僧兵,对着袁截猛然撞了过来。 袁截反手准备拔出长枪,一瞬间却没能拔出,有些惊诧,却虽惊不乱,一脚猛然踏在地上,与对方对撞上去。 【失衡冲撞】! 在对方失衡倒地时,袁截抬腿用脚将落下的重盾挑起,随后一脚踢飞出去,两个正准备冲上来的僧兵,瞬间被重盾击倒在地。 袁截回头看去,才发现是两个僧兵紧握住长枪穿过脑后的那一节,而被洞穿眉心的僧兵,伤口处,也有类似于粘液的东西,似乎在拉扯枪身。 这些僧兵,没有血,也算不上活人,是被炼制出来的邪物。 袁截面色阴沉,脚步近前,天罡踏步,随后一拳挥出,山洞中的烛光也为之摇动。 砰! 袁截以刚猛劲力,直接打在对方的胸口,只见皮肉炸裂,却不见血液流淌,只见胸口内,一只白色的,身上带着两个金环的长虫,趴在对方的心脏上,身形较长,足肢刺进心脏和脊柱。 紧接着,袁截就看到,长虫的身体变得干瘪起来,而对方所寄生的僧兵身体,却仿佛受到了反哺,炸裂的胸口,随着一些粘液涌出,快速恢复起来。 袁截紧握住长枪,双腿离开地面,对着僧兵的胸口,一脚蹬出,随后一抖长枪,将长枪从对方的眉心拔了出来,对方脑袋瞬间炸裂,即便如此,粘液似乎仍在尝试恢复他的身体。 袁截环视四周,几个身形扭曲的僧兵,正在掰正自己的身体,随着一阵阵让人牙疼的嘎巴声,所有僧兵,又恢复了战斗能力。 真是相当恶心的恢复能力! 袁截调整呼吸,长枪突然移动,将顺着地面偷袭的法杵,又挡了回去。 了通和尚再次将法杵收回手中,眉头紧锁,对方很谨慎,他的法杵,触碰不到对方的肉身。 他的法杵经过长久的祭炼,对于横练肉身,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主要也是因为,佛门宗派,一般在肉身修行上,都比较下功夫。 像他这种出身旁门左道的邪修,学的最精深的东西,除了炼人丹以外,就是逃跑和祭炼破除肉身的法器,这可是事关生死的大事。 眼见着法杵不能生效,了通和尚,将手掌伸进口袋,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大概巴掌大小,上面贴着一行黄布法帖。 揭开法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层细小的黄沙,亦或者像是金沙,这就是风沙咒的法器。 了通竖起手指,在盒子上转动,嘴里念念有词,几个呼吸之后,了通开始用力吸气,随后用力一吹。 霎时间,黄沙从盒子里卷动着,转眼间形成了类似于沙尘暴一样的存在,奔着袁截所在的方向就蔓延而去。 了通和尚,依旧长吐着气,憋红了脸,甚至双眼都变得充斥血丝,手臂不断挥舞着,与其说他在吹气,不如说盒子正在吸他的气,随着气被吐干净,紧接着吸的就是血。 而袁截此时也因为这些黄沙而陷入了困境。 细密的黄沙,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无孔不入,不断向他的眼睛,耳朵,鼻孔,甚至嘴里钻。 袁截能感受到这些黄沙正在尝试钻进他的大脑,进入他的脏腑,让他眼不能见,耳不能听,搅扰的他心烦意乱,无法呼吸。 砰!袁截一脚踏出,天罡步! 第二步,黄沙的涌动,似乎瞬间变得没有那么强劲。 第三步,大量的黄沙,好像失去了狂风的辅助,不断从空中跌落, 袁截睁开了眼睛,长枪就在他的手中,随后猛然掷出。 “着!” 正在吹黄沙的了通和尚,瞬间被一枪贯穿心口,扎在了山洞的墙壁上。 盒子从他的手中跌落,自动关上了盒盖,黄布法封再次将盒子封起。 僧兵们仿佛陷入了疯狂,悍不畏死的不断扑杀过来,袁截试着用拳劲,攻击他们心脏上的虫子。 却发现,正如僧兵身体受损后,虫子会进行反哺。 在虫子受到致命伤害后,即便被内劲炸成烂泥一样的粘液,僧兵的身体也会萎缩一部分肢体,通过反哺,让虫子复活。 袁截猛然伸出手,穿过僧兵的身体,抓住了他们的心脏,然后用力撕扯下来,随后将心脏捏碎。 除了罡气以外,好像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将这些僧兵击杀。 过了好一会儿,袁截才将这些僧兵杀了个干净,看向自己的长枪,本应该挂在上面的了通和尚,此时只有一件袈裟,还有一层人皮。 没死吗?袁截目光微冷,又是一个妄图成为不死的家伙! 第228章 血染大佛洞 第228章 血染大佛洞 而另一边,被袁截认为逃脱的了通和尚,在大佛洞的深处,缓缓苏醒过来。 一只只身形斑斓的细虫,从他的身体里不断进出。 了通和尚面色冷漠的注视着这些细虫,任由头顶的金光照耀,感受着手脚处的发痒,等待着肢体生长。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缓缓起身,将身上的虫子,抖落下去。 几只跑的慢一点的细虫,被他一把抓住,塞进嘴里,随着一口甜汁水,就咽了下去。 身后的洞窟墙壁上,是一具被吊起来的尸体,身上泛着淡金色的光芒,一边被虫啃食,身体一边又在不断生长着。 那是达宗和尚的遗体,只是现在看来,似乎显得异常的诡异,像是一个永远不会被啃食干净的虫子食物。 可能是啃食了太多这样的血肉,那些身形斑斓的细虫里,有些虫子的身体,也泛着金色。 了通没有看那具尸体,而是随手用地上的石块,在墙壁上,划了一道刻痕。 而像这样的刻痕,算上他刚刻下的那道,墙上一共有六个,也意味着他已经死了六次,也用了六张替死人皮,只剩下最后一张了吗? 了通有些不确定,死亡六次的他,已经失去了很多记忆和情感。 “这一次,我是怎么死的来着?” 很快,了通就放弃了思考,他应该是记不起来发生什么了。 所以,他现在需要炼制更多的替死人皮,只有活着,才是他的第一选择。 ...... 另一方面,袁截在击杀了那些僧兵之后,挑了两件刻着红色篆文的兵器,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但看起来说不定有用。 过了一会儿,袁截来到了洞口,看着头顶,陷入思考,怎么把门封住呢? 血煞倒是个腐蚀的好手,但要想靠腐蚀的力量,弄塌山洞,确实有些麻烦,袁截主要担心自己贫血。 刚才那些僧兵,都是邪物,没有给他补充上血液。 要是用枪一点点开凿,袁截看了看自己的长枪,用锄头都比用长枪快,就一个枪尖,得凿到什么时候去? 虽然觉得有些为难,但没过一会儿,还真让袁截想出来了一个办法。 他回到了刚才的房间,将那些僧兵连拖带扛的往洞口搬,沿途遇到几个沙匪,血气涌上去,就轻松解决,于是他就又多了几个能用得上的道具。 一阵看起来并不血腥,但略显残暴的分解之后,袁截将尸体摆放整齐,然后将刚才拆下来的白骨,一根根插进地面,只要能立住就行。 袁截深呼一口气,抬起手,按在那些尸体上,使用秘技《尸骨林》。 一根根洁白的骨头,如同植物一样,不断从尸体上快速生长起来,扭曲的相互缠绕在一起,又不断的向高处生长,很快就刺进头顶的墙壁上,构建出一道骨墙。 大概半刻钟之后,山洞外面,好不容易搞定大佛洞门口守卫的罗万圣一群人,推着几件贺礼,顶着易容脸,看着眼前的骨墙,眼睛逐渐瞪大。 什么情况这是?哪个狗东西把大佛洞封了? …… 咚!魔心开始了跳动。 袁截脚步轻快,将长枪扛在肩膀,面带笑容。 大概是因为魔心的声音,越来越剧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向着袁截不断靠近。 “谁?” 一个提刀的壮汉,走过拐角,怒目圆睁,一眼就看见了袁截。 不幸的是,袁截也看到了他。 长枪在袁截的肩头转动,落在了他的手里,随着一记看似轻巧的直刺,长枪将壮汉横在身前的腰刀断裂,紧接着刺进了他的咽喉。 长枪拔出,一篷血雾炸响! “呼!刀兵就~且待俺,杀出个朗朗~乾坤!哈哈哈……” 袁截一手竖起剑指,摇头晃脑的唱起了戏腔,莫名的感觉自在痛快,仿佛回到了地狱一般,单手拖着长枪,直向洞穴深处走去。 魔心鼓动如乐,伴随着半文半白的戏腔,血色开始在山洞中翻涌。 只是穿过两条山洞,两个身形肥硕的男人,赤裸着上身,就堵在了袁截面前。 “此路不通!” “我看未必。” 袁截笑容不变,抖落长枪上沾染的血迹,步伐缓慢,每一步踩在地面,都有一声清脆的脚步声,暗自与魔心的节奏相结合。 只是几步的距离,守门的两个人就感觉到呼吸困难,心脏更是跳动的厉害,似乎即将窒息。 两人几乎同时动手,抬手就是一个推掌! 带着呼啸的风声,却随着袁截的骤然止步,只停在袁截的身前。 掌风吹拂起他披散的头发,露出了袁截明亮的双眼。 袁截突然一步迈出,在两人收回手掌时,随着这个动作,好像如瞬移般,来到两人身前。 “你们该减肥了!” 袁截面露笑容,竖起剑指,在两人身上点下。 《大王点兵》! 随后一跃而起,在两人肩膀上一踩,来到了两人身后。 霸道的劲力,在两人还没有转过身的时候,就顺着他们身体内的经络逆行,随着两个人心脏的快速跳动,炸碎了他们的脏腑。 两个肥硕的尸体,相互倚靠着,将山洞堵住了大半。 “有意思!我以为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外人,会是罗万圣。 没想到竟然是个无名小卒!” 常家老大嘴角带着狰狞的笑容,看着袁截的目光,就像是猎人在看向自己的猎物。 “您哪位?” 袁截用小指抠了抠自己的耳朵,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等常家老大说话,一旁的几个小头目就瞬间一拥而上,真要是让当家的他们动手,这群小头目绝对会被当成废物,扔给二当家的宠物当点心。 袁截身形略微向后,长枪在腰间转动,瞬间刺进其中一个人的心口,随着长枪抽出,也带出了一篷血雾。 两枚飞针,在此时不知是谁趁乱打出,袁截转动身形,飞针与他擦肩而过。 横扫千军! 一瞬间,三五人被长枪抽中,筋骨折断,倒地不起。 两杆长刀,直奔袁截面门而来,袁截伸出手,抓住左手边,袭来的刀背,随后改抓为指,敲击在刀身上。 长刀颤动,瞬间脱手。 袁截身形不动,脚尖将落下的长刀挑起,瞬间洞穿了另一个来袭的敌人。 嗖!嗖! 几枚暗器袭来,袁截身形一矮,脚步转动,犹如鬼魅一般来到两人身前。 长枪脱手,动作自然流畅的将一人钉在原地,另一人则被袁截捏住咽喉,高高举起。 “就这?” 袁截看向常家兄弟,露出了轻蔑的笑容,随后手指用力,只听见嘎巴一声,原本还在挣扎的沙匪,就失去了呼吸。 “还给你们!” 袁截目光一冷,秘术《尸骨林》发动,紧接着将尸体对准常家老二扔了过去! 第229章 常家兄弟 第229章 常家兄弟 面对袁截的挑衅,常家老大眉头竖起,瞪着眼睛,冷哼一声,单手将石椅举起,直接扔了过去。 砰! 石椅与尸体撞在一起,炸成了一团血雾,尸骨纷飞之间,一条毒蛇突然从其中窜出,快如闪电,直奔袁截咽喉而去。 袁截手掌凭空压下,尚在空中弥漫的血雾,瞬间聚拢,将毒蛇碾碎,随后夹杂着一股腥风,直奔着常家老二而去。 于此同时,常家老大也从身后,取出了自己的兵器,却是个奇门兵器,也是一杆重兵器。 形如长枪或戟,在枪身处有四个大枝,分列四方,各大枝上又有上下两个小枝,似乎是专门设计,用来夺取敌人武器的。 远远看过去,有点像是雨伞。 常家老大一脚踩在地上,石板崩碎,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跃而起,双手紧握着兵器,对着袁截就是一个重劈。 袁截手中的长枪,随着一个抖动,带着呼啸的风声,迎了上去。 袁截身形下沉,抬腿一踢枪杆,错过常家老大的着力,枪随身转,对着常家老大的咽喉刺去。 嗖!嗖!嗖! 接连三扎,两次奔着咽喉,一次奔着眉心。 常家老大身形不断后撤,手中兵器拖动,袁截攻势落空,猛然将长枪横扫,常家老大架起兵器,再次发生对撞。 正这时候,一阵笛声响起,是常家老二在吹动笛子。 常家老二坐着的石椅,下面的石板放下,一只只毒蛇快速从石椅中窜了出来,仿佛无穷无尽一般,逐渐铺满山洞的地面。 “身手不错!可惜你今天要死在这了。” 常家老大咧着嘴,语气阴狠,手中奇门兵器转动着,直刺向袁截咽喉。 铛!袁截用长枪抵挡,常家老大立刻转动兵器,用小枝卡住了袁截的长枪,随后用力向自己的方向拖拽。 《大王拳》 袁截随着常家老大的拖拽近前,天罡踏步,常家老大劲力涌动,拖拽之势,骤然一变,用力下压,准备破坏袁截的重心。 袁截错手,双手离开长枪,两根手指,顺着长枪枪身近前,常家老大目光微凝,手中兵器横扫,带着袁截的长枪,向着他砸去。 四目相对,半步之间! 袁截抬起手指,按向常家老大的眉心,常家老大身形后仰,一脚正踢而出。 袁截化指为爪,瞬间向下,勾住了常家老大的领口,随后借着这一脚正踢,身形向后,常家老大双脚猛然一踏,稳住身形。 砰!《大王拳》! 袁截一拳轰出,常家老大以掌托举,护在心口,瞬间被击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二人你来我往,看似繁琐,其实不过转瞬之间,兔起鹘落,已经交手数个回合。 在常家老大被击飞出去的瞬间,笛声骤然变得尖锐起来,已经逐渐靠近的毒蛇群,立起上身,盘转身形,猛然弹跳而起,直奔着袁截的咽喉以及手脚而去,一瞬间仿佛下起了蛇雨。 袁截用脚勾动落下的长枪,握在手中,没有回头,只是魔心的跳动,猛然强烈起来,袁截缓步向常家老大走去,而身后是不断从空中跌落的毒蛇。 想要以量取胜?只要是身上带血的活物,对于袁截而言,不过是一种资材。 笛声戛然而止,常家老二阴沉着脸色,用手拍在石椅的扶手上。 常家兄弟还是第一次见到袁截,对于袁截的手段并不了解,常家老二很明显帮了袁截一把。 随着蛇群的死亡,血雾开始蔓延,带着一股蛇血的腥气,盘旋在袁截的头顶。 常家老大重新站起身,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他随手掸去身上的灰尘,撤下自己外面的衣服,露出里面所穿着的袈裟。 袈裟上遍布金丝,还镶嵌着宝石,织线紧密厚实,看似袈裟,实为内甲。 常家老大看了一眼袁截的脚下,他的兵器就在那里,他打量着袁截,开口询问道:“我看你眼熟,你是来报仇的?” “眼熟?” 袁截笑着,向着常家老大走过去,顺手将自己披散的头发拨开。 “通缉令上写着呢,狂枪,一千八百两银子。” “确实少了些,换成金子还差不多。” 常家老大听到袁截的回应,才想起来,对方原来是那个叫做狂枪的家伙,名如其人,敢单枪匹马杀进他的大佛洞。 “我想杀你,你就来杀我,没错,没错!是这个道理。” “跟我说说周无极,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听到袁截这句话,常家老大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笑容有些奇怪,似乎夹杂着什么情绪,随后笑容快速收敛,脸色逐渐变得冷漠。 “呵,周无极?等你见到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常家老大猛然冲了上来,挥动拳头,袁截皱着眉头,来不及思索,一枪刺出。 长枪避过双拳,直刺眉心,常家老大却似乎全然不顾,依旧近前。 不对!袁截似乎想到了什么,脚下同样近前一步,天罡踏步! 劲力涌进长枪,一点罡气浮现,无情的洞穿了常家老大的眉心,黑血飘洒,看得袁截不禁皱起眉头。 果然,常家老大的身上,也有些邪门之处!至少要比了通和尚邪门! 否则大佛洞的当家,不会是常家兄弟,而应该是了通和尚才对。 “好痛啊!” 常家老二捂着眉心,发出近乎呻吟的哀嚎。 “大哥!大哥!杀了他!” 常家老大的身体,开始不断膨胀,一股像是黑泥的东西,从常家老大眉心的伤口处,流淌出来,一层人皮被黑泥撑破,露出里面那像是蛇虫混杂在一起的恶心存在,几颗骷髅头,在黑泥里面沉浮着。 “杀了他!杀了他!” 骷髅头开始不断呼嚎着,一颗被洞穿眉心的骷髅头,在黑泥涌动时,被甩了出来。 所以,这就是袁截刚才杀掉的那个‘常家老大’? 看着黑泥里,那些不断浮沉的骷髅头,一眼看过去,至少几十个,袁截突然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你哪来这么多大哥?你俩是亲兄弟吗? 第230章 常家兄弟(二) 第230章 常家兄弟(二) 就在袁截与常家兄弟动手的时候,蜃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步伐轻快的从笼子里走了出来。 手腕上的锁链,赤红色的篆文,闪烁着微光,随着蜃妖的用力,锁链崩断成两截。 她伸出手,从嘴里取出一枚黑色的,带着玉石般温润的珠子,这是一枚蛟珠。 她的目光落在了通和尚的替死人皮,还有那个用来施展风沙咒的锦盒上,嘴角扯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盒子上挂着黄布法封,这是大佛洞深处的物件,她猜的果然没错。 一个修邪术的和尚,明知道常家兄弟在养肉僧,还敢跑到大佛洞里为常家兄弟卖命,难不成是因为想不开吗? 当然不是,只是一场有些冒险的贪求罢了,况且了通和尚还有着替死人皮。 她迈步走进山洞里,目光扫视四周,床铺,人骨法器,人皮,屏风,药锅,人烛,还有茶具。 除此之外,这里甚至连个用来收纳的柜子都没有。 在随意的翻找一会后,蜃妖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茶具上。 茶具看起来养护的很好,光洁如新,她随手将茶碗举起,略微重手,仔细观察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使用痕迹,茶壶也是一样。 如果了通和尚没有随身携带茶叶的习惯,那么这个山洞里,甚至没有茶叶存在。 “饮茶是个好习惯,但看来你没有这个习惯。” 她的声音清亮,像是细雨落在山泉的声响一样。 一个从来不饮茶的人,甚至不以茶待客的人,房间正中,却摆放着一套非常不错的茶具。 所以,这东西是观赏用具,还是有其他的作用呢? 屏风拦在洞口,可以遮挡窥视。 人烛挂在头顶,目光可以注视到山洞外的甬道。 蜃妖将手掌按在茶几上,不断摸索着,突然目光微动,手掌用力的按了下去,茶几的上半截,突然横移,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 另一边的山洞里,袁截看着眼前身形越来越高大的黑泥怪物,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常家老二。 他刚才用罡气刺进常家老大的眉心时,常家老二好像很疼的样子。 袁截转头的时候,黑泥怪物猛然伸手,大量的黑泥喷涌而出,像是粘液一样,要将袁截包裹起来。 袁截与常家老二对视着,常家老二的身形干瘦,没有双腿,偏偏目光阴冷的可怕。 没有回头,也不用去管身后发生了什么,袁截目光坚定,紧握着长枪,向着常家老二所在的方向奔跑着,而常家老二见此,只是露出了冷笑。 袁家老二拍了拍手,几十只僧兵摇晃着从他身后的山洞里走了出来,每个僧兵的手里,都拿着朴刀和藤牌,在常家老二的身前列成阵势,随后冲杀过来。 前有僧兵拦住,后有怪物追赶!都是群难缠的邪物! 让袁截突然有种回到魂系游戏打boss的感觉。 脑海里,这种想法一闪而过,袁截的目光变的坚定起来,眼前的僧兵,必须突破。 袁截一步踏出,力从地起,手中长枪在腰间转动,而后横扫而出! 砰! 最前排的僧兵们,整齐划一的举起了藤牌,横在身前。 紧接着,最先与袁截接触的僧兵,瞬间被击飞出去,砸进人群。 杀了通和尚的时候,不也是僧兵一群,拦着去路,又不是非要将僧兵杀光才能动手。 袁截快步近前,一脚蹬在前面僧兵的藤牌上,整个人一跃而起,随后将长枪举起,却看到常家老二面上的阴冷笑容。 一条巨蟒在常家老二的石椅后面,探出了头,像是华盖一样,遮在常家老二的头顶。 嘶嘶! 袁截此时,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长枪脱手而出,带着轰鸣之声。 袁截重新落进僧兵的包围中,他的长枪,最后刺进了巨蟒的身体,巨蟒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没能击杀常家老二的袁截,此时似乎陷入到了更加危险的处境之中。 带有红色篆文的朴刀,不断从袁截的身前划过,偶尔被砍中一刀,被击中之处,气血流动,变得缓慢起来,似乎那块血肉,短暂的失去了活力,自然气血无法保护住那里。 这些僧兵们,虽然是邪物,但却有战斗的意识,会有一些配合,甚至使用藤牌抵挡攻击,而袁截在失去长枪之后,一时陷入了窘境。 藤牌坚韧,难以碎裂,而且因为这群僧兵有战斗意识,甚至会有意识的护住身前的胸口,让袁截无法剜出它们的心脏。 黑泥怪物已经来到这群僧兵的外面,大量的黑泥不断从它的身体里向外流淌,就算是僧兵,也会被它的黑泥拖拽着,塞进它的身体里。 像是当时在曲阿城的蒋府,袁截曾遇到的血魔化身一样。 “放弃挣扎吧!你注定被吞噬。” 常家老二冷声说道,他看得见僧兵们仍在战斗,那个家伙还没有放弃。 困兽犹斗,这并不体面。 袁截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禁笑了出来,让他放弃挣扎? 这么多年来,他死也死过,痛也痛过,迷茫过,也坚定过,恐惧过,也无畏过。 说到底,他知道,自己就是凡人一个,做不到郎心如铁,百折不挠。 但放弃挣扎,他做不到! 哪怕是条绝路,只要踩上去了,也要走到尽头再说! 袁截的手中,血液缓缓凝聚成刀,没有兵器,就用血铸,没有前路,就用血铺。 在他流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之前,战斗,生死,他自己说了算! 《血影大法》 面对身后黑泥怪物的不断逼近,袁截的身体,瞬间变得干瘪下去,一团血影,瞬间一跃而出,凌驾在半空之中。 “化血魔刀!” 要么怪物吞噬他的肉身,要么他将常家老二击杀,没有第二种可能。 浓郁的血腥气味,瞬间充盈在这座山洞之中。 不到三十步的距离,血刀转瞬即至! 常家老二双眼陡然睁大,浓郁的杀机令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恐惧。 “你不能杀我……” 话音未落,血色划过天空,像是一轮圆月。 随后,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染红了石椅。 第231章 大佛洞的宝库 第231章 大佛洞的宝库 常家老二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死去。 他甚至在死前,没能将自己用来作为护身符的秘密说出来。 那就是关于大佛洞内,魔蛟的封印。 几年前,他根据周无极的命令,来到大佛洞,用收集来的那些佛像,和尚以及经书,制造肉僧,加固封印。 后来,有人送来一个和尚,法名叫做了通,他告诉常家兄弟,佛法神通广大,甚至可以令人断肢复生,只不过佛法无形,需要有形之物进行寄托。 作为说服他的证据,了通和尚制造了僧兵,并在常家兄弟面前,将一些经书挑了出来,大部分是虫经,以说明佛法确实具有神异的效果。 按照了通和尚的说法,只要文虫足够多,虫经足够多,肯定会有虫经,具有令断肢重生的力量。 了通和尚对于那些虫子,似乎很了解,不管是文虫,肉虫还是大佛洞深处,那些蜕虫,而且还精通炼药之术。 这么多年来,常家兄弟养肉僧,喂文虫,一方面,是为了加固对魔蛟的封印,另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的双腿重新生长出来。 只是没想到,经营这么多年的大佛洞,最后竟然如此覆灭。 袁截并不知道他人心中所想,即便知道,他当时也不会留手。 生死一瞬,哪有那么多顾虑? 常家老二死后,常家老大所变化成的黑泥怪物,也瞬间溃散。 袁截那被黑泥缠绕的干瘪本体,也随着黑泥的消失,重重摔落在地上。 一同溃散的,还有那只被袁截长枪所洞穿的蟒蛇。 如果不是常家老二的尸体还在原地,那些僧兵还在山洞里游荡,袁截甚至会怀疑刚才的经历,是自己的幻觉。 【您将一位迷茫的灵魂,送回...... 您......滋滋滋】 面板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后恢复了正常。 【您超度了一位被控制的灵魂......(39\/50)】 【您超度了一位.....(40\/50)】 ...... 【您超度了一位被控制的灵魂.....(50\/50)】 【正在尝试链接冥神,请稍候。】 链接冥神?袁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些被黑泥困住的灵魂,应该算是溃散,可不是送往冥界,而且不管怎么想,这个世界的死亡和冥神阿普也没关系吧?不至于跨世界给他送赐福吧? 【冥神拒绝链接,是否强制链接?】 还能强制链接?袁截属实没想到,这段时间,经常被莫名干预的面板,竟然还能支楞起来一次。 链接!我看看冥神是怎么个事! 【强制链接,赐福抽取中,你已获得冥神的赐福。】 【效果转换中,冥神的赐福状态,转化为天赋效果。】 【天赋:冥者之路 效果1:你的灵魂受到庇护,免疫部分灵魂伤害效果。 效果2:你可以见到灵魂,并伤害到它们。 效果3:你的肉身无法被灵魂夺舍。 ps:我借用了一点好心者的力量,帮你完成了讨薪,所以你欠了一个人情。】 ? 袁截盯着面板,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好像被人卖了。 另外,不是说拿个赐福吗?现在变成天赋,那不是从抽神力,变成抽权能了吗? 这是讨薪?你这不抢劫吗?想到冥神阿普是个小心眼,袁截就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血影回到肉身,干瘪的身体快速恢复过来,面对眼前这些重新变得具有攻击性的僧兵,袁截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 这一次,没有了身后怪物的干扰,袁截稳扎稳打,耗费了一段时间,终于将所有僧兵全部击杀。 尽管没能从常家兄弟身上,得到关于周无极的消息,但收获了一张古老的地形图,顺便还有一些奇怪的篆文兵器,还意外将身上的一个赐福效果,转化成了天赋效果,收获也还不错。 古河口的时候,提亚告诉他,有一本叫做《二十八天宝光经》的经书,被达宗带走,那么应该就在大佛洞里。 袁截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缓解了一下身体的疲惫感,然后提着长枪,顺手还拎起几块藤牌,准备继续向大佛洞深处探索一下。 这些藤牌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相当坚韧,就算袁截全力一击也无法破开,比他的肉身强些,有成为他防具的资格。 沿着山洞身后的洞窟,走了不知道多久,袁截总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帝天旧宫一样,一样的内部岔路极多,一样的不断向下延伸,里面可能还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群人搞设计的时候,是找不到其他的建筑师了是吗? 虽然岔路极多,但好在这里被常家兄弟占据了这么多年,很多岔路上,都有一些标记。 按照有标记的岔路走了一段时间,中了几次没什么杀伤力的陷阱之后,袁截总算摸清了这些标记的规律。 常家兄弟还挺狡猾,标记做的五真一假,还好袁截不是偷摸摸进来的,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探索。 “有人来了。” 洞穴深处,了通和尚目光落在腰间摇动的铃铛上,随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蜃妖,语气平淡的说道。 “和尚,既然知道有人来了,你还不让开?” “不管来者何人,我想绝对不会是女施主的同伴。” 蜃妖的瞳孔竖起,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和尚。 “你是邪修,我是妖魔,都是旁门之流,何必在此僵持? 你放我过去,让我将水君救出,少不了你的好处!” 了通和尚,嘴角却扯起一抹冷笑。 “救水君?只怕不是女施主的真正目的。 女施主想要做的,是借助水君的力量,寻找塔扎木,那座永恒之山吧? 神人落长泉于东山之国,饮此泉水,可以长生。 而东山之国已经消失无踪,只有那座永恒之山,偶尔会出现在海市蜃楼之中。 女施主也想要长生吗?” 了通和尚眯起眼睛,直接点破了蜃妖的谋算。 他腰间的铃铛在不断响动,不管下来的这个人是谁,对方很明显已经找到了正确的道路,或许很快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他必须尽快和眼前这个蜃妖,交换彼此的想法,尝试达成共识。 第232章 魔蛟脱困 第232章 魔蛟脱困 “你想要什么?” 不同于了通和尚,蜃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有个邪门的家伙,和她在一个笼子里,混进的大佛洞。 了通和尚还和对方交过手,交代了一张替死人皮。 常家兄弟的本事,蜃妖并不清楚,但想来对方敢单枪匹马杀进来大佛洞,必定有几分把握。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下来,她可不想和对方交手,说不定会死的。 “长泉之水,和尚也想喝上一口。” 了通露出笑容,目光却异常坚定。 人有生老病死,诸般痛苦。 他求老师,入邪门,学药理,辨虫蛊,用人皮炼替死之术,不是求觉悟,更不是求成佛,他想要活着,一直活着。 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好!” 蜃妖直接答应下来,迈步向前,就准备进入门后。 “女施主,空口无凭。” 了通和尚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却抬起手拦住了蜃妖的去路,随后摊开掌心,显露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子。 “这是什么?” “蛊丸,我专门炼制出来,用来和同道做朋友的。” 那做你朋友的人,还真是倒霉啊。 作为一个邪修,了通和尚的同道,自然也是邪修。 了通和尚的意思,是这枚蛊丸足够难缠,别想着能够解开。 “那看来,我们没得谈了。” 蜃妖不会接受自己受制于人,了通和尚也不可能不做任何钳制,就任由蜃妖离开。 局面似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 不同的是,随着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一个扛着长枪的身影,从甬道中走了出来。 “嗯?漏了两个。” 袁截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两人,喃喃道。 “这位施主,贫僧了通,有礼了。” 嗯?这是什么路数?假装不认识我是吧? 袁截看着了通和尚双手合十,对他躬身一礼,不禁眯起眼睛,将肩上的长枪取下,紧握在了手里。 被杀一次,怎么感觉这和尚目光都清澈了。 “小哥哥!是我啊!” 蜃妖看见袁截出现的时候,原本显露出来的凶性,快速收敛起来,重新变回刚才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袁截目光扫视向对方,有些奇怪对方怎么比他进来的还快,这里有其他通道吗? 不过,对方一只蜃妖,一只邪僧,都不是自己人,确认完毕! 不妙!蜃妖瞬间察觉到,袁截似乎起了杀心,眼珠子一转,连忙开口说道。 “小哥来这,可是来找东西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大佛洞里,蜿蜒曲折,路有不少条,要想专门找到想要的东西,可不容易。 你看那和尚的身后,就是大佛洞的宝库,只不过要是宝库里找不到,最好还是找个人帮你一起。” 蜃妖眼波流转,脸上挂着娇羞的笑容,扭动腰肢向着袁截走去。 “嗡!” 了通见状,连忙舌顶上颚,沉下心神,发出一道沉闷的法音。 “施主莫要受她诓骗!此女子乃是蜃妖!” 哦!袁截听到这句话,突然就反应过来,了通和尚好像真的失忆了。 “诶呀!是妖怪。大师救命!” 袁截原地表演一番,台词异常生硬,高呼一声,提着长枪,气势汹汹的就奔着了通和尚过去。 这他娘的绝对有问题! 了通暗骂一声,他是丢了不少记忆,但又不是傻子,谁家好人求救,是这么提着武器往上冲的。 了通和尚右手摸进口袋,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猛然向前一洒,然后回身拔腿就跑。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飘荡,随后轰隆一声响动,也不见火光,粉末一瞬间膨胀许多,将宝库门口变得一片灰茫茫。 袁截偷袭失败,冲的又太靠前,吃了一嘴的灰,呸了两口,凭借老烟袋的饰品帮忙,没有晕头转向,直奔着宝库过去。 与此同时,蜃妖早就跟在了通和尚的身后,冲进了宝库。 “你……” “你什么你,你刚才就是被他杀的。 你能从他手里活下来再说吧!” 蜃妖从了通和尚的身侧跑过,直奔着宝库最里面的那座石佛而去。 石佛镇魔蛟,水君就在石佛下面。 看见了通气急败坏的模样,蜃妖更是高呼一声。 “大侠!老和尚在这!” “诶!你妈……” 了通和尚胸口一闷,手指颤抖着指了指蜃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都什么人啊! 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啸声,了通和尚来不及再说话,连忙翻身一滚,从口袋里翻出来两个骷髅头。 骷髅头看起来巴掌大小,不是成人的。 了通将骷髅头扔了出去,来不及再管蜃妖,慌忙从口袋里,取出一块黄布,在自己脖子上缠了一圈。 随后单手结印,划破自己的眉心,念动法咒。 砰!砰! 长枪在手中挥动两下,骷髅头立时碎裂,一股绿色的毒烟,随着骷髅头的破碎,弥漫在袁截身前。 而等到袁截靠近时,就看见了通和尚脖子上缠着黄布,身上的皮肤,变成了金色,像是龙寿全修行的那门佛门功法一样。 长枪瞬息而至,在了通尚反应过来时,一下子点在了他的心口。 了通和尚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在地面的石板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脚印。 “哈!” 了通瞪着眼睛,猛然一个跺脚,重新迎了上去。 袁截脚踩天罡,长枪上浮现出罡气,了通双手夹住枪身,枪尖紧贴在他的眉心,随着袁截发力,开始不断后退,袁截则是步步紧逼。 砰! 了通的身体撞在柱子上,袁截双手握住长枪,内劲汹涌灌入,长枪转动,错开了了通的手掌,随后直接贯穿了了通的眉心。 长枪抽出,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了通的尸体,果然再次变成了人皮。 还能复活吗?袁截有些不爽的将长枪扛在肩膀,随后目光看向蜃妖的方向。 蜃妖的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面色冷漠,穿着玄色衮服,肤色略显苍白。 “既然我能出来,那就说明司夜衙门应该已经掌握不住局势了吧?” “水君大人,司夜衙门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 西州府,已经变成沙漠了。” 蜃妖恭敬的开口说道。 第233章 蛟龙乘水去 第233章 蛟龙乘水去 山君多称虎,水君多称龙。 意为一山一水之主,有时也指山神,水神,或山匪,水匪的头目。 魔蛟尚未化龙,亦无神职,称为水君,在常人看来,有些逾越。 但妖魔之流,对于这些称谓,没有太多的规矩可言,强者为王,只要你敢打出名号,而且还能活下来,妖魔们就会承认你。 正如魔蛟,当年自称西府水君,在西州府一带,兴风作浪多年,如今一朝脱困,既然不死,便还是西府水君。 “西州府变成了沙漠。” 水君重复了一下这句话,似乎在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又像是正在接受这个事实。 “您被封印不久之后,东洲府发生内乱,司夜衙门在这场动乱中,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撷云王朝因为邪物而覆灭,随后邪物在争夺中,来到东山之国,东山之国随后也步入撷云王朝的后尘,永恒之山也被潜藏。 随后,各大小王国,以寻觅神人为由,多次越过禁令,进入西州府。 之后的几十年里,西州府内,沙匪肆虐,劫掠了很多城镇,名为沙匪,实际上是各王国的私军所为。 几年之后,司夜衙门撤制,西州府很多城镇,一夜之间,发生众多诡异之事,数座城镇成为死地。” 西州府其实本就相当于一块规模较大的沙漠绿洲,主要受到永恒之山的高山冰雪融水灌溉,与地下水脉相结合,形成了繁荣的西州府。 永恒之山的消失,对于西州府生态环境的破坏,近乎是致命的。 随着环境的恶化,其他王国的掠夺,以及司夜衙门的撤制,西州府逐渐被废弃,成为了三不管地带。 一开始,几个王国通过操纵沙匪,试探性的占据西州府的一些绿洲,紧接着其他王国相继效仿。 只可惜,沙匪都是一群吸血也要吸进骨子里的家伙,想要操纵沙匪,无异于与狼共舞。 沙匪的人马越来越多,还都是群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一方面占据绿洲休养生息,一方面还吃着身后王国的供养。 在周无极出现后,更是将众多复国势力剿杀干净,如王一般,划分领土。 蜃妖讲述着这些年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水君听着,眉头渐锁,似乎对一些事情的发生,感到了困惑。 而袁截就在旁边听着,这些都是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蜃妖将自己知道的,尽可能简短的说出来之后,恭敬的站在一边,等待水君的指示。 “神慧那个秃驴,应该已经圆寂了吧?” “属下不知,但想来应该已经圆寂。” “道消魔涨,果然如此!” 水君眯起眼睛,不再思索那些令人困惑之事,神色明显变得愉悦起来。 它将目光落在袁截的身上,深吸了一口气,嗅到空气中的血腥气味,露出有些迷醉的表情。 “很多年,没有吃血食了。” 感受到水君那贪婪的目光,袁截撇了撇嘴,这么点小个头,也想吃他?不怕把牙崩掉。 罡气这东西,袁截用了不少次,也算摸索出来一点经验。 通过几种秘术的组合,他的罡气,分为两种。 一种是无色的普通罡气,目前对于身体的压力,已经不算太大,通过天罡步和血法就能运用出来。 按照司空无二的说法,梦境世界里,大多数的天罡武者,就是这种罡气,有一定的缺陷。 比如应对生命力顽强,有众多替死手段,或者液体形态,或者攻击方式以吞噬为主的怪物,以及巨型生物时,战斗会很艰难。 第二种是金色的特殊罡气,袁截只有踏出第四步天罡步,才能用出来,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比较严重的破坏。 正常来说,甚至会死,不过因为他曾经以血法掠夺帝尸的缘故,身体里潜藏着足够的生命力,所以才不会死,但也只有一击之力。 十八铁骑,以及刘三刀等天罡境界的高手,都是这种特殊罡气,比如刘三刀的魔刀刀罡,一刀两断,无坚不摧,令敌人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还会消磨其本身,附带心灵攻击。 龙野的混元罡气,可以将气雾液体等众多形态,视为一体,一击之下,将整个关联破坏,导致形体溃散。 而袁截的金色罡气,就效果来说,似乎只是单纯的穿透力很强,配合仅有的一击之力,只能作为单挑时,最后的杀手锏来使用。 但不管是哪种罡气,面对妖物这种有形之物,克制效果绝对没得说。 袁截提着枪,与水君对视,迈开脚步,缓步近前。 好胆!看见袁截眼中逐渐旺盛的战意,水君莫名想到了当年的司夜衙门,那些不要命的探子,心中略微有些恼怒。 “水君,此人不过凡夫,您何必与他计较? 您刚刚脱困不久,还需修养。” 蜃妖略微近前一步,俯身轻语道。 当年一战,水君战败,被剥下鳞甲,取出蛟珠,镇压在石佛之下。 每日取其血肉三块,炼制成药,称为‘蛟玉’,因蛟龙再变将成真龙,其血肉生机浓郁,乃是上好的疗伤之物。 虽然因为东山之国的事情,大佛洞很快被废弃,但几百年间,没有蛟珠,水君支撑到现在,损耗不少,不宜与人交手。 水君一甩袖袍,瞬间化为本体,是一条大约手臂长短的蛟龙,无角而四足,在空中盘旋一下。 轰隆隆,如同打雷一般的声响在山洞内响起,转瞬之间,不知道从哪来的水,灌进了山洞。 几个呼吸的功夫,很快没过了袁截的膝盖。 一道浑浊的浪花掀起,蛟龙的身形似乎变大了一些,发出一声嘶吼,随后乘着水流,从甬道而出。 它确实不宜与人动手,但兴风作浪,是它的本能,此地处于大佛洞底,向外的道路,蜿蜒曲折。 它倒想看看,一个凡夫俗子,要怎么出去! 蜃妖紧随其后,路过袁截身边时,还故意围着他转了一圈,才随着水流而去。 此时水流已经将宝库完全淹没,袁截倒是没有那么惊慌,他还有个叫做【避水印】的技能。 第234章 北上!复仇! 第234章 北上!复仇!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像是打雷一样的震动声,不断从地下传来。 罗万圣神情凝重,在发现大佛洞洞口被白骨封住之后,他果断命令兄弟们动手,将外面的沙匪全部击杀,随后在大佛洞外面,进行埋伏。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佛洞被白骨封住,这种邪门手段,要么是常家兄弟准备对祝寿的沙匪们动手。 要么是有邪门的东西,进了大佛洞。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个覆灭大佛洞的好机会。 罗万圣试着稳定心绪,尽量不去想太多,听着地底下那轰隆声越来越近,不免感到有些困惑。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上来了。 就在罗万圣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之后,轰隆声似乎已经来到了山洞的甬道后面,此时,罗万圣已经能听到……水声? 水声? 轰! 浑浊的水流,瞬间将洞口的骨墙撞穿,大量的江水从大佛洞内涌出。 几个呼吸的功夫,水流已经涌上街道,摧毁房屋,湍急的水流,将没有防备的人群裹挟着,撞向山石墙壁。 空灵的歌声,在水中响起,像是一位幽怨的女子,在歌唱着什么。 暗流涌动,水中似乎潜藏着什么野兽一样,将人们不断的拖进水里,紧接着,大量血色在水中弥漫。 大多数沙漠里的人,都不识水性,更何况是如此可怕的水势,就算是沿海而生的渔人们,也要畏惧蛟龙所掀起的风浪。 吼! 伴随着一声嘶吼,一条身长数丈的蛟龙,从水中跃起,带着一股子腥风,踏在翻腾的浪头上。 水流跟在它的身后,一路向北而去,只在原地,留下一片狼藉。 几个时辰过去,大佛洞前的水患才退去。 罗万圣一抹脸上的泥泞,眼眶通红,就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水,他死了几十个兄弟! 都是刀枪里闯出来的,没死在沙匪手里,却被这么一头妖怪拖进水里吃了,尸骨都没有办法收敛。 “老大,兄弟们……” 粗糙的西北汉子,流血不流泪,此时却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带剩下的兄弟们,进一趟大佛洞,把虫巢烧了! 然后,咱们北上!复仇!” 罗万圣强压着怒火,咬着牙说道。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坐在一旁树下,同样浑身湿漉漉的袁截,提着长枪,刚刚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听到这句话,不禁回头看了罗万圣一眼。 复仇吗? 还真是任性的决定啊! 虽然袁截很欣赏对方的这个决定,但并不认为对方带着剩余的那些兄弟,去找那头蛟龙,是什么明智之举。 那头蛟龙,身为妖物,本体力量不俗,还有兴风作浪,将附近化为泽国的本事。 倒不如挑几个高手,一同前往,说不定能等到复仇的机会。 “阁下,是从大佛洞内出来的吧?” 就在袁截收回目光,准备离开的时候,罗万圣突然开口,令袁截脚步一顿。 “是。” 袁截干脆了当的说道。 “大佛洞里,都发生了什么?还有那头妖物,阁下,是否知道?” “有个疯子,杀进了大佛洞,应该是将沙匪杀了个干净。 至于那头兴风作浪的妖物,原本镇压在石佛之下,被蜃妖放出,本体应该是一条蛟龙。 你还想复仇吗?” “那些兄弟,跟了我这么多年,相信我能带着他们走出一条路。 对于你来说,他们只是一些陌生人,但对我而言,他们是我的兄弟,家人。 他们可以为我而死,我亦如此。” 罗万圣缓缓开口说道,他的目光与袁截对视,目光深邃,却带着坚定不移的决心。 “即便明知不敌?” 罗万圣没有说话,只是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放在了腰间的剑上。 “我要北上,一起吗?” “好!” 面对罗万圣的邀请,袁截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的目的是周无极,但人生不能只追求任务和结果。 遇见几位同路人,一起做几件畅快的事,也未尝不可! “罗万圣,请问阁下?” “袁截!” 正如袁截刚才所想的一样,罗万圣没打算让剩下的兄弟们送死,他本就准备自己去面对那头妖物。 至于袁截,只是一位同行者,仅此而已。 罗万圣,可不会将复仇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在沙漠这么多年,罗万圣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条,就是这个! 两个人收拢了一些能用的东西,没有太多的停留,直接启程动身。 “要留封信吗?” “不了,他们知道我要做什么。” 罗万圣没有再回头。 接下来,向北,是龙栖山。 一路上,仍能看到水流经过,所留下的痕迹,一条深壑,远远看去,像是有人在沙漠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看来,对方要去龙栖山。” 罗万圣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 “龙栖?这名字有什么来由吗?” “正如其名,传闻在几百年前,那里是一头龙的洞府,有龙盘踞在山顶。 现在想来,传闻中的那头龙,指的应该就是这头蛟龙。” 蛟龙刚刚脱困,就急着赶回自己的洞府,虽然也算合乎情理,但袁截总感觉蛟龙的行为,似乎有种奇怪的不协调感。 袁截仔细回忆了一下大佛洞内,蛟龙与蜃妖的对话。 西州府,司夜衙门,邪物,神慧和尚,道消魔涨,血食…… 紧接着,袁截突然反应过来,这条蛟龙脱困之后,不管是问的问题,还是蜃妖主动提供的消息,甚至最后掀起水患,食人害命,其实已经说明了这条蛟龙的心性。 它要去龙栖山,一定是奔着什么东西去的! 与此同时,蛟龙与蜃妖,此时已经来到了龙栖山。 一场暴雨,随着蛟龙的到来,倾泻而下。 但并未像大佛洞的情况一样,形成泛滥的洪水,反而很快就恢复了晴天。 一座庙宇,就盖在蛟龙的洞穴门口,是一座罗汉庙,庙内供奉的是降龙罗汉。 “老东西,死了还要摆我一道!” 蛟龙面色阴沉,庙里的罗汉,身上的泥塑袈裟,刻着法篆,身上还加持着四十多道法咒。 将它的洞府封印的严严实实,凭它现在重伤未愈的情况,根本不敢强行动手。 神慧! 蛟龙咬着牙,愤怒的一甩袖袍。 好!妖邪不能动这个佛像,那就让人来动!它倒要看看,一个死人怎么和活人斗法! 第235章 罗万圣的过往 第235章 罗万圣的过往 袁截和罗万圣一同上路,罗万圣在沙漠里厮混这么多年,尤其是常家兄弟的地盘,更算是熟门熟路。 北上时,蛟龙沿途所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大佛洞与龙栖山之间,路途其实不远。 沙漠里的绿洲所在,不像是车马驿站,可以排个合理的间隔出来,远些近些,都是自然形成。 袁截和罗万圣的脚程也不慢,虽然不比蛟龙乘水而行,用了一天一夜,也赶到了龙栖山。 二人来到龙栖山的时候,一身风沙,风尘仆仆,本以为会见到如大佛洞一般的惨烈景象,没想到竟然风平浪静,这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龙栖山的客栈里,两人挑了一间上房,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新衣。 罗万圣几块金子扔出去,很快桌子上就摆满酒肉,袁截吃的畅快,罗万圣却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动筷子。 “想什么呢?” 相处几天下来,袁截和罗万圣的关系,倒是看起来融洽了许多。 “那个妖物,脚程绝对比我们两个要快。 龙栖山这里没有动静,会不会是咱们动作太慢,对方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从龙栖山离开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这么想着,对方也不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安心吃饭,吃饱喝足睡上一觉,等到睡醒之后,咱们出去打听一下。” 袁截感觉罗万圣这个人还挺奇怪的,做事果断也不缺乏胆魄,但总是认为事情会发展到难以挽回的局面。 然后顶着严重的心理压力去做事,偏偏这样,还能将事情有条理的处理妥当。 袁截实在不能理解,一个人明明连死都不怕,却总是担心那些没有着落,让人烦恼的事。 大概是袁截的劝说,有些作用,罗万圣提起筷子,从袁截的碗里挑了两块肉,塞进自己的碗里,然后又为自己倒了一碗酒。 “怎么不用你的玉杯了?” “我的玉杯,只盛葡萄酿。” 说着,罗万圣还瞪了袁截一眼,偷酒喝的蟊贼! 当时奔波一天,到了傍晚时分,袁截出去抓了条沙蟒和蜥蜴,两个人烤着分食,袁截出肉,罗万圣出酒。 结果罗万圣用玉杯饮了几杯之后,转头就发现袁截捧着自己的酒囊,在偷自己的酒喝。 面对罗万圣的眼刀,袁截无所谓的嬉笑着,全当看不见,反正他脸皮厚。 别说只是眼刀,就是挨上几拳也值得,毕竟这酒的滋味是真的不错。 “要是我大哥没死,你们俩个说不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几碗烈酒下肚,罗万圣脸色酡红,捧着酒碗,目光略显呆滞,看来他的酒量一般。 “你还有个大哥?” “他也是个酒鬼,像你一样,是个喜欢偷酒喝的蟊贼。” 袁截看了看罗万圣明显醉酒的表情,撇了撇嘴,看在你喝多了的情况下,先不和你计较。 “他说,夜光为最,冰杯其次,玉杯再次,而后琉璃,最末为石。 无此五杯,不如无杯。无杯之饮,最是痛饮。” “矫情!喝酒吃肉,是供自己的五脏庙,自己舒服就好。 教别人这种饮酒的法子,别人肯定想着试一试。 饮酒不爱酒,偏说什么杯子,我看他不是酒鬼,而是个贪杯鬼!” 昨天刚做出偷人酒喝行为的袁截,摇着脑袋说道。 “说死人坏话,你也不怕做噩梦!” 听到袁截的话,罗万圣没有生气,而是痴笑几声。 “做噩梦我是习惯了,要是做个美梦,只怕我还有些不适应。” “从我大哥死后,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做噩梦。 小时候,我大哥跟我说,我们家以前也是豪商,不过家道中落,到了我的时候,没享受着那些东西。 一个馍,两个人分着吃,晚上睡觉都不好,总是会被饿醒。 还好当时镇子上有个庙,庙里的老和尚,是个菩萨心肠,总是接济我们这些吃不起饭的孩子。 我大哥有时候会偷酒,分给老和尚一半,他自己一半。 你知道常家兄弟叫什么吗?”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常大,常二,老和尚就这么叫他们。 然后有一天,常大死了,听说是因为太饿,跑到镇子外面抓蜥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毒死的。 常二的腿,小时候就那样,老和尚可怜他,把他收在寺庙里养大。” 罗万圣长呼一口气,停顿了一下,又倒满了一碗酒,然后捧在手里,似乎陷入了回忆。 “.......后来,常二把老和尚杀了。 我们一开始都不相信,但很多人都看到了。 还有人说,他们看到了常大,死了那么多年了,有人看见了常大。” 罗万圣笑着,将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碗放在了桌子上,满是醉态,双眼看着袁截,语气认真的说道:“谢谢!” “嗯。” “醉了,也累了,我先睡一会。” 罗万圣摇晃着走到床边,然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袁截端着酒碗,莫名心里有些沉甸甸的,大仇得报,罗万圣看起来好像有了死志。 随着交谈中,罗万圣的行为举止,尽管他没说,但袁截就是有这种感觉,就像是灵性察觉到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乌斯塔拉穿着厚厚的衣服,戴着斗笠,敲响了房门。 “有查到什么消息吗?” “龙栖山暴雨之后,有个叫做焦贵的大商人,带着个漂亮姑娘进城。 在镇子的东边,摆了擂台,说是为女招夫。 只要能完成三个挑战,就可以娶他的女儿,他还赠送千金,作为嫁妆。” 听到乌斯塔拉的回答,袁截眉头紧锁,像这种事情,应该宣传的很快才对。 可是他和罗万圣来到龙栖山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听到有人谈论这事。 “知道是什么挑战吗?” “第一诵经,第二盖庙,第三搬罗汉。” 听到这三个挑战,袁截冷笑一声,这个焦贵,就算不是那头蛟龙,也和那头蛟龙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三个挑战,到底是要做什么?仪式吗? 不管是什么,敌人想做的事情,捣乱就对了! “你去那边录个名字,就写罗万圣。” 第236章 罗汉庙的庙祝 第236章 罗汉庙的庙祝 “所以,你趁着我还在睡觉,把我卖了?” 一觉睡醒,罗万圣揉了揉脑袋,他醉这么一场,是表示自己相信袁截,结果袁截还真是毫不客气的把他卖了。 “醒了就好,一会把绳子绑上,我领你去沙匪窝里逛一圈,弄点小钱花花。 然后回客栈吃一口饭,咱们就去东边看看那漂亮婆娘。” 袁截毫不客气的开始安排起今天的事情,让罗万圣准备说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忙碌一阵,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问,罗万圣施主,可在里面。” 袁截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和尚站在门外,双手合十,眉眼低垂,一副慈悲模样, “你是谁?” “贫僧圆通,乃是本地罗汉庙的庙祝。” “进来吧!” 屋子里,听到外面有人说他的名字,罗万圣的手掌紧按在腰间的长剑上,随时都可以动手。 “不知道秃...呃,僧...大师!来此有何贵干?” 你刚才是想说秃什么?秃驴吗? 圆通狐疑的看向袁截,袁截厚着脸皮,就当没看见。 “阿弥陀佛,贫僧来此,是来相助罗施主,镇压魔蛟。”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袁截也不禁眯起眼睛,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和尚。 “阁下,究竟是何人?” 罗万圣开口询问,龙栖山他也来过几次,与这个和尚打过几次照面。 没想到这次再会,罗万圣才发现,这个和尚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施主不必惊慌,神慧禅师当年捉拿下魔蛟不久,即入圆寂。 圆寂之前,有感将来蛟龙脱困,大佛洞将有祸事,于是命人在此修建了一座罗汉庙宇,压在蛟龙洞府之上。 此罗汉庙修筑之时,曾以蛟血灌注,有避水之效。 罗汉泥塑,不点金银,披黄布,书篆文,加持有八十一道高僧法咒,持续至今,虽效力有失,但依旧稳固。 魔蛟想要进入自己的洞府,绝非易事。 禅师生前曾言,后世若有人想要动罗汉神像,即是魔蛟脱困,可在镇中,寻一个颇有声望的罗姓之人,助其镇压魔蛟。” 预知未来?袁截突然想到了那个先知,还有刘青衣这两个谜语人。 看看人家!预言说的多清楚,就差直接点名了。 再看看你们两个,就知道当谜语人,不羞愧吗? 那个圆寂,不知道是什么仪式,感觉好像可以提升一下预言的准确度,下回见到刘青衣,看看能不能劝他圆寂一下。 袁截摸着下巴,就在一边听着。 “此魔蛟,非同寻常蛟龙之类。 已入魔道,以杀生为乐,人为血食,以魂魄炼制魔器,一旦蜕变,即成魔龙。 到时神通广大,非神佛降世,难以降服。” 邪神算吗?袁截想要开口问一下,然后想到自己要是找公孙玉斗,那应该也是从副本里死出去了。 不过这么看,就算是蜕变成魔龙,感觉也一般。虽然袁截感觉自己打不过,但不妨碍袁截做出这个评价。 因为就算死,他的嘴都得是硬的。 “当年神慧禅师,将魔蛟制服之后,交由司夜衙门处理。 司夜衙门,夺其蛟珠制冠,剥其蛟鳞成甲。 将其所铸魔兵,藏于月牙泉下,真身则交由神慧禅师处置,镇压在大佛洞内。” “我有个疑惑,抓都抓了,为什么要封印起来,直接杀掉不好吗?” 袁截突然插嘴,打断道。 一头蛟龙而已,又不是龙,也没有神职,最多也就是个神话生物。 又不像梦魇邪神之流,处理起来很麻烦,直接杀掉不行吗? “这位施主有所不知,且容我解释。 当年,有一位青衣卦师,自天外而来,临走之时,留下‘道消魔涨’四字预言。 此后不久,邪祟渐生,尤其是极西之地,一夜之间,出现一座小镇,名为迷梦镇。 镇上有一座二层小楼,名为登梦楼。这座小楼,异常奇诡,绝非善类。 偏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只做三个生意。” 圆通耐心的解释道,所谓三个生意,就是指做的生意,在这个世界只能同时存在三个。 死一个,便能补充一个。 曾经引起过好几场惨烈的厮杀,其中绝大部分厮杀的胜利者,来自于司夜衙门。 不过没有许愿,听说这人就不是来许愿的,他就是喜欢杀。 而其他人在登梦楼所许下的愿望,都会以虫的诡异方式而完成。 考虑到凡人的寿命有限,还有‘道消魔涨’的预言,也是出于对登梦楼的忌惮。 司夜衙门决定在正道力量,还算强大时,将登梦楼封锁。 当时司夜衙门与西州府的几家宗派暗中联络,要求他们仔细按照心性,挑选合适的妖物,引导前往登梦楼。 然后再将这些妖物镇压起来,按照妖物的寿命,至少在五百年以上,有些可以达到千年。 准备通过这种方式,将登梦楼对于现实的影响,压到最低。 而魔蛟,就是当年以大佛洞为代表的佛门,所挑选出的妖物。 最后也是成功镇压,算是完美达成了与司夜衙门的合作计划。 治标不治本啊!袁截摸着下巴,如此想道。 这种处理方式,完全是在拖延时间,就像是现实世界,卫国将一些无法处理的梦魇世界进行封印,留下信息,等待后来人强大之后,可以解决一样。 真要是道消魔涨,司夜衙门这种玩法,一旦脱手,造成的损伤会更可怕吧! 圆通取出一块黄布,黄布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经文,递给了罗万圣。 “封印,实为上策!若是不能,以驱逐为主。 若非迫不得已,还望施主莫要施以毒手。” 罗万圣没有伸手去接,他更想让那头魔蛟去死。 袁截一把抓住黄布,塞进罗万圣的手里。 “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吧!” “至于魔蛟的三个挑战,也还请施主莫要让其达成。 第一诵经,为静心,为修养佛性。 有佛性之人,抬动罗汉,罗汉如附,难以放下。 第二盖庙,为迁所,以供奉罗汉。 既有新所,旧居不留,可以毁庙。 第三搬罗汉,是搬非请,此为强请。 罗汉神像,上有篆文,强请,人身必受法咒所伤。” “魔蛟以此三种挑战,是意图以人的性命,来不断消磨去罗汉身上的法咒,等到法咒衰微,再毁寺庙。 如此,洞府即开。” 圆通大概说明魔蛟设计这三种挑战的根由,然后再与罗万圣,详细说明破解之法。 第237章 计划有变 第237章 计划有变 果不其然,是个熟人。 小镇东边刚盖起来的小台子上,坐着一位漂亮姑娘,坐在阴凉处,吃着点心,喝着冰酿。 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水汪汪的,像是有些醉意,斜倚在凉榻上,手中摇着轻绢团扇,眼眼波流转,看着台子下面的众人,说不出的妩媚。 一身素色的宽袖薄裙,在她的身上,偏有种风情万种的感觉。 “怎么?这媳妇也不想要?” 袁截看见罗万圣眼睛都要粘在蜃妖身上,不禁笑着打趣道。 “咳!我看这位姑娘,不像是坏人。” 罗万圣回过神,轻咳一声,想要掩饰尴尬,低声说道。 “是吗?那你也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 你再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坏人?” 听到袁截的话,罗万圣抬起头,看着台子上的那个男人,表情有些疑惑。 “这人……不像是魔蛟。” 台子上的那个中年人,大腹便便,双眼无神,坐在阴凉地方,也是汗出如浆,离着那姑娘老远。 看似一个富人模样,却显得有些唯唯诺诺,小心谨慎,更像是个仆人。 “蜃妖在这,魔蛟却不在,那你说,魔蛟会在哪?” 袁截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魔蛟是奔着洞府而来,蜃妖不过是它放出来的饵。 饵是用来钓鱼的,自然是鱼在哪,它就应该在哪。” 哦!钓鱼? 罗万圣点点头,然后继续看蜃妖,蜃妖似乎也看到了他,对着他妩媚一笑,罗万圣瞬间挺直了腰板,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 袁截有些无语的躲在人群里,感觉罗万圣现在就像是个求偶的孔雀。 虽然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但应该不是这么个难过法吧? 看着罗万圣那一脸不值钱的模样,袁截摸了摸自己的头上,确定自己还戴着斗笠,忍不住上去踹了一脚。 “没完了?你这么大个人,以前没见过漂亮妖怪是吧?” “诶?她是妖怪?” 罗万圣有些惊诧,再次看了蜃妖一眼,感觉有些可惜。 “它们见过我,说不定记得住我的人味。咱们按照说好的来,我会在下面帮你。” “好!” 等到罗万圣上台之后,袁截将提前准备好的几个血袋,递给了庙祝,让他按照之前说好的,在人群里悄悄泼洒。 第一关是诵经,按照庙祝的说法,诵经是为了让罗汉背在身上之后,轻易无法放下。 诵经声开始响起,袁截在台下默默注视着其他人,直到察觉到空气中隐约出现了血腥气味。 随着手指轻抬,几滴血液被袁截弹指打出,进入场上几个挑战者的身上。 【血咒】 在动手之前,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以及不明真相者的捣乱,袁截正在清理其他的参赛人员。 蜃妖放下手里的团扇,从凉榻上起身,空气中的血腥气味,让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不禁轻嗅几下,有人捣乱! 台上几个身体比较孱弱的,已经一头栽倒在地。 “杀人了!快跑啊!” 袁截开始呼喊起来,然后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开始看向他。 你有病吧?人还喘着气呢。 这么大的太阳,还在台上念经,晕倒很正常啊。 蜃妖的目光也看向袁截,目光微眯,有些眼熟,随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扔下团扇,转身就要跑。 “拦住那个戴斗笠的!” 蜃妖大声呼喊着,语调有些尖锐。 台上的罗万圣无奈的睁开眼睛,这和计划的可不一样啊。 虽然这样想着,但看到人群不断涌动着向袁截所在的方向涌去,罗万圣果断转身,朝着蜃妖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而袁截面对涌上来的众人,只是将气血灌进魔心。 咚! 沉闷的心跳声,在附近回响,浓郁的恐惧瞬间冲破了蜃妖对人群的控制。 很多人意识一阵模糊,一瞬间带来的巨大恐惧,让他们僵立在原地。 袁截一跃而起,踩着几颗脑袋,来到了台上,奔着罗万圣刚才的方向,追赶过去。 跨过高墙,翻到屋顶,罗万圣与蜃妖,仍能见到踪迹。 “水君救命!” 蜃妖感受到空气中隐约传来的血腥气味,知道一定是那个武者追上来了。 罗万圣神色微怔,立刻提起警惕,脚步略微放缓,而袁截却是脚步不停,瞬间从他身侧冲出。 铛! 袁截后退两步,稳住了身形。 对面是一个穿着黑色衮袍的少年,看起来十二三岁,面色苍白,带着一股子冷意。 虽然与几天前的那个矮个子模样不同,但袁截还是认出来,对方就是水君。 看起来,对方的力量正在恢复,再拖延一段时间,只怕就更难应对了。 “又是你。” 两人的这次交手,袁截头顶的斗笠也随着劲风翻飞出去,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看来你果然要与我为敌。” 水君伸出自己的利爪,一片青灰色,只是手臂上,带着一大片的坑洼斑痕,一直向里面延伸过去。 这是当年,它被剥去鳞甲,身上所留下的伤疤。 而这么多年被镇压在石佛下面,它自然也没有多余的力量,为自己生长出新的鳞甲。 “你的洞府里有什么?” 袁截抬手将长枪从身后取了下来,在手中掂量两下,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开口询问道。 “一条虫子罢了,像你一样,随手就能被碾死的臭虫。” 这个答案,是袁截没想到的,但转念一想,按照庙祝的说法,倒也合理。 蛟龙还有鳞甲和魔器没有取到,虽然龙栖山离大佛洞比较近,但要是个不重要的东西,蛟龙也不会在这里停留。 不过这个王八蛋,嘴有点臭啊! 袁截手中长枪一抖,一步踏出,气血涌动,对着蛟龙咽喉刺出。 蛟龙将手护在咽喉,随后抓起长枪,将袁截举了起来,抬手扔飞出去。 袁截砸进土墙里,一阵尘烟弥漫。 “罡气?” 蛟龙看着掌心开裂的鳞甲,眉头一挑,直接抬手将蜃妖抓起,化为原形,消失不见。 袁截从废墟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感觉有些不妙。 这蛟龙肉身不凡,配合上兴风作浪的本事,还有些诡异手段,他只有一击之力,感觉胜算有些渺茫。 第238章 阴险手段 第238章 阴险手段 “怎么回事!” 出了小镇,水君将蜃妖一把掷到地上,怒声询问道。 “水君容禀,今日我正如寻常一般,在台上为水君寻人。 不料这两人突然杀出,想来是从大佛洞追来,奔着水君您来的。” 蜃妖泪眼婆娑,一副委屈模样。 “少在这里跟我表忠心!你是什么来路,我清楚的很。 不管你背后的主子是谁,等我拿到我应该拿到的东西,到时候我会和他好好聊一聊。” 蛟龙冷笑着用利爪,抓住了她的胳膊,在上面留下一道非常深的口子。 它的蛟珠和蛟鳞,都在司夜衙门那里,就算按照蜃妖所说,东州府出现问题,司夜衙门改制,蛟珠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拿到手的。 而且,既然蛟珠能拿到手,那么蛟鳞说不定也在对方的手里。 蜃妖疼的要命,紧咬着牙,不敢再说话。 蛟龙放开手,舔了舔爪子上的血,思绪却转到了刚才那两个人身上。 能用出来罡气的武者,还真是麻烦。 蜃妖不是说西州府这地方,被一个叫做周无极的人,折断了心神,不可能养出来天罡境吗? 折断心神的人,还能踏入天罡境? 蛟龙思索着,总感觉那两个人有些危险,有这两个人在,想要把罗汉像搬走就很困难了。 如果它进入罗汉庙的话,势必会引动罗汉像身上的法咒。 不进去的话,凭它手底下这只蜃妖,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 “水君大人,可是有些为难?” 蜃妖捂着伤口,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怎么?你有法子?” “今个台上,我见到那个武者的手段,似乎沾着邪道,想起来一个血祭的法门。 若是将龙栖山附近的人们,全部血祭,说不定能破开法咒。” 蜃妖的主意,比起蛟龙的法子还要更激进一些。 蛟龙一开始其实也想过这办法,只是担心罗汉像不会这么简单就被破解,到时候血食被消耗干净,不好补充,罗汉像又抬不起来,洞府短时间内可就更打不开了。 不过,倒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蛟龙转动眼睛,很快就想出来一个主意。 轰隆隆! 一阵乌云,遮住了日头,大风不断吹过城镇。 袁截和罗万圣走出罗汉庙,就看到外面下起了大雨,一阵嘶吼声响起,紧接着是一条蛟龙,乘着巨浪,似乎要摧毁城镇。 “三日之内,若不掀翻庙宇,我就将这里夷为平地!吼!” 蛟龙一甩尾巴,巨浪猛然拍下,瞬间将几座房屋砸成废墟,紧接着一声嘶吼,转身而去。 “不妙!” 掀翻庙宇?这破地方,不是只有这么一个罗汉庙吗? “施主们,不用担心,西州府的河道已经被黄沙掩埋,魔蛟的手段,看似可怕,其实只不过是无根之水,难以长久。 只需撑过几天蛟魔几日的兴风作浪,就不用再担心了。” 庙祝也听到了蛟龙的话,于是开口安慰两人。 袁截只是拍了拍庙祝的肩膀,示意他这句话还是跟外面的人说比较好。 一开始,只是几个正好在罗汉庙附近的人驻足,看向罗汉庙,神色有些犹豫。 紧接着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也不说话,就是聚拢在一起,堵住了罗汉庙的大门。 每个人的表情,显得有些阴沉晦涩,保持着沉默,却好像暴雨将至之前的宁静。 圆通和尚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喃喃自语的说道:“不可能的,毁掉庙宇,才真的会有问题啊!” 几个呼吸之后,圆通和尚快步跑到了罗汉庙的外面,开始向其他人解释,那头蛟龙就是因为忌惮罗汉庙,所以才逼迫镇民动手的。 只是任由圆通和尚如何讲述,陈述利害,所有人都没有离开的想法。 “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你的这个世界,还有没有救了。” 袁截倚靠在庙门边上,对着罗万圣说道,语气莫名。 总感觉每个人都没什么人气,除了沙匪们活跃的像个假号,其他人都像是空号。 “他们只是受到压迫太久了,所以......” “所以习惯了助纣为虐,逼迫好人让步?” 袁截开口打断了罗万圣的话。 “这不是善和恶的问题,是强与弱。 强者的暴力,弱者只能服从。强者的正义,弱者也会服从。 他们没有错,因为这就是沙漠里的生存法则。 唯一有错的是我们,因为我们不够强大,不能将所有的邪恶诛灭。 如果我们足够强大,他们今天会坚定不移的站在我们这一边。” 罗万圣语气平淡,眼前的这一幕,对他来说并不是不能理解的局面。 因为以前沙匪们也这样对抗过他。 他还记得那个场景,他和几十个兄弟骑着骆驼在镇子外面,一群镇民就跪在他们的面前。 而在镇民的身后,是狞笑的沙匪,正在砍杀那些镇民。 “求求你们,不要再来了!” 这就是那群镇民的呼号声,罗万圣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因为他在那些镇民的眼中,看到了憎恨,不是对那群正在屠杀的沙匪,而是对着他们。 因为镇民们觉得,自己受到的这些无来由的苦难,就来自于他们。 而罗万圣也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做的。 “有时候,贯彻正义,开辟一条正义之路,需要牺牲,只要这些牺牲,具有意义。 如果你做出妥协,邪恶只会认为抓住了你的软肋,做出更加可怕的暴行,所以我从来不会向沙匪妥协。” “你确定你走的路,是正义吗?” 袁截想起自己的那场骑士试炼,正义,究竟什么样的路,才是正义之路? 牺牲,所牺牲的,又到底是什么? “我不一定是对的,但我知道什么是错的。 总之,先将错的推翻,那么这条路就是正义的,至少在一开始是正义的,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得更好或者更坏。 那是后来人需要考虑的事情。” 例如常家兄弟,或者周无极,就是需要被推翻的存在。 罗万圣相信,只要能将这些沙匪的统治推翻,沙漠就能恢复曾经的和平。 他想过自己可能做的不够好,甚至有可能最后是错的。 但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对着所有人,说出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理念。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有识之士,有志之士,团结在一起,有一个栖身之所。 他想告诉沙漠里的所有人,你们不是一个人,而我就在这里! “如果没有蛟魔这档子事,你现在应该在做什么?” 听到罗万圣的话,袁截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去找周无极。” 第239章 邪恶战胜正义? 第239章 邪恶战胜正义? 那其实就是去找死。 死过一次,可以变成黑泥怪物的常家老大,还有可以幻化出毒蛇巨蟒的常家老二。 在周无极的五个下属里,也不过排行第四第五。 周无极这个人,按照袁截的推测,只怕不亚于邪神化身。 罗万圣要想挑战周无极,这个难度,怎么说呢,嗯,祝他成功吧! 这人看起来正常,但好像有种自毁倾向,不怎么把自己的命当命,按照袁截的判断,这人大概有点心理疾病。 不过想到罗万圣曾经的过往,还有沙漠里这不人不鬼,混沌不分的世道,好像也合理。 就在交谈间,圆通和尚已经说的口干舌燥,却没有任何人离去。 直到几个身上带着伤的人,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罗汉要是灵验,我们又岂会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平常受我们那么多香火,妖魔来了,却不庇护我们,这算什么神佛!” 最当先的那个人,身上沾着血,一只胳膊不自然的扭曲着,瞪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 他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紧紧攥住圆通的衣领,整个人像是要压在圆通的身上,圆通只能不断后退。 而随着圆通的后退,围拢的人群开始不断近前,几个人从腰间抽出武器,只要有人先动手,他们紧接着就会一拥而上。 一只手按在圆通的腰上,止住了他的后退,是罗万圣和袁截走了出来。 “你们是谁?” 面对对方不满的询问,罗万圣只是抽出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长剑,在他的喉咙上,划出了一道小口子。 “给你一次机会,滚出去,否则就死。” 罗万圣的语气,平淡又略显几分冰冷,让袁截也不禁侧目。 听到罗万圣的话,对方明显一愣,松开了自己的手,圆通趁机连滚带爬的跑进罗汉庙里,躲在了袁截的身后。 对方打量一下罗万圣,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袁截,脸上流露出一种似乎应该只出现在沙匪身上的丑恶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还有一点得意。 面对罗万圣的威胁,他昂起头,露出自己的脖子,甚至上前一步。 “妈的!两个外乡人,在这耍他妈什么威风!动手啊!奔着爷爷这砍,你他妈要是不敢动手,你就是个狗娘......” 话还没有说完,罗万圣手臂一挥,长剑垂地,一滴血从他的剑尖滑落。 一滩血,洒在了罗汉庙的前面。 这滩血,似乎是一瓢冷水,浇在了众人的头上,但这不足以让他们退却,人群里,几个人的目光里依旧藏着凶性,而大多数的人,也没有退却,而是等待另一个人站出来。 这大概是人的一种本性,总有些人,在发现自己站在大多数人那边时,就会对少数人,产生毁灭,还有欺压的欲望。 尤其是这群一直受到沙匪压迫的人们,很多人的愿望,不是推翻沙匪的邪恶统治,而是渴望成为沙匪,想要成为欺压别人的人。 他们大多数人的心里,藏着恶念。 袁截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是魔心的所在,他有办法将这群人驱散,但他更想知道,罗万圣会怎么做。 有些时候,他也会想,自己做事的手段,是不是有点太依靠能力了? 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这些能力,是不是他又会变成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甚至无法左右自己生命的弱者? 袁截的根本力量,或者说主要的力量体系,是武道。 袁截通过深入梦境时的所见所闻,摸索着修改武道的前路,八神养心,铸为一体。 而目前他的武道修行,还差七种权能,这个世界要想拿到个称心的权能,只怕有些困难。 想要提升自己的战力,要么挖掘一下各种武学的运用方法,要么从一些外物入手。 袁截注视着罗万圣,这个人的前半生,一些痛苦的经历,让他变得像一团燃烧的地狱之火,他的心中,也有恶念,也有毁灭的欲望。 同样的经历,在不同的人身上,会铸造出不同的器物,但苦难,并不伟大,伟大的是经历一切,依旧顽强站在那里,蔑视命运,面对错误,勇于挥拳的人。 只是罗万圣的恶念对着沙匪,而毁灭对着自己。 “罗万圣在此!有胆的,近前一步。” 罗万圣提着长剑,跨过无头尸身,目光平淡,向着人群走过去。 而面对圆通,步步紧逼的人群,在听到罗万圣的名号后,竟然产生了些许骚乱,一些人真的开始后退,而另一些人却还在尝试上前。 送匪归西,罗万圣?听说过,但我们这么多人,他还能把我们都杀了? 而后退的那些人,会告诉他们,能!罗万圣是个疯子! “我说的是,近前一步。” 就在罗万圣话音刚落的时候,两个人一个踉跄,不知道被谁推了出来,当时一个破口大骂,就想重新一头扎回人群。 罗万圣手中的长剑很快,瞬间刺进其中一个人的后心,与此同时,几个人感觉到空气中氛围的变化,莫名有种惊慌感,就像是人群,马上就要解散,好像摇摇欲坠的感觉。 又是几个人,死在了罗万圣的剑下,包括那几个推人出来的家伙。 紧接着,几个人拿着武器,真的冲了出来,叫嚷着,似乎代表着正义,而罗万圣就是他们眼中的邪恶。 当然,邪恶这一次战胜了正义。 于是人群像是溃散了一样,一部分人开始悄悄从群体中离开,紧接着更多人离开,没过一会儿,罗汉庙前,就没有了人,只有几具尸体留在那里。 袁截没看明白,罗万圣也没有解释。 当然,或许是他也不知道原因,他只知道,面对这群镇民的胁迫,只需要杀掉站在最前面煽动的投机者,再杀掉几个被推出来的倒霉蛋,最后再杀掉几个为了群体,带着几分冲动站出来的少数派,人群就会一点点散去。 很奇怪,但就是这样。 罗万圣擦拭着自己的长剑,心情看起来并不好。 “都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总不能让我们哥俩,一直这么耗着吧? 那个神慧和尚,就没说点别的,有没有别的法宝,秘籍也行!你个秃...和尚,不会是吃了回扣,藏东西了吧?” 听到袁截这话,圆通和尚哭笑不得,连连摆手。 “我这庙就这么大,哪有藏东西的地啊?” “那有没有藏人的地方?” 罗万圣突然开口说道。 第240章 釜底抽薪 第240章 釜底抽薪 “藏人的地方?没有没有,我这是正经寺庙。” 圆通连连摆手,想要后退,却被袁截一把抓住。 没有?袁截刚才很确定圆通的表情,出现了点不自然。 “真的没有?” 看着袁截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圆通表情不自然的干笑两声。 “那个,我带你们看一下吧。” 罗汉庙的地方看起来确实不大,正前方是供奉罗汉的大殿,说是大殿,其实不过十步左右。 罗汉像披着黄布,压在一条巨蟒的身上,一手捉住蟒蛇的头部,另一只手状做要打,眉眼粗大,神态也是栩栩如生。 而大殿后面,就是一个小房子,是圆通和尚堆放东西和休息的地方。 圆通带着两人往后面走去。 “罗汉庙在这里建立许久,直到几十年前,其实这里一片平和。 后来常家兄弟到了大佛洞,说是要收集经书,佛像,就连和尚也要。 龙栖山离大佛洞又近,沙匪也是来过几次。” “当时的庙祝和尚,为了以防万一,就在后院这里,挖了一条通往前殿的甬道。 最后,因为一些事情,庙祝将前殿的出口封死。不过,还是保留了后院的入口。” “你们没被带去大佛洞?” 听到袁截的问话,圆通和尚双手合十,低头不断诵念罪过。 “当年的那个庙祝和尚,蓄发,喝酒,吃肉,睡女人。 你难道会认为这样的人是和尚吗?” 罗万圣见到袁截一直追着圆通询问,替圆通和尚做出了回答。 他以前就来过龙栖山,这种事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 后院的厨房里,现在还有两块风干肉挂在墙上。 “罪过!罪过!” 圆通和尚叹息一声,将灶台侧面的几块砖石搬开,下面是一个活动的木板门。 将木板门拉开,就能看见下面,估摸着也就两米高,还有个梯子架在旁边。 三个人下来之后,顺着甬道过去,在甬道正中的时候,袁截隐约听到了水流声。 “罗汉像压着的洞府,里面有地下水道,这里倒是能听见,但进不去。 听说洞府之流,皆是上古相传或天地造就,不在此界,只能由洞口进入。” 圆通和尚解释道。 甬道尽头,果然被人用砖石堆砌起来。 罗万圣用手按了按这面砖墙,然后回头对着袁截说道。 “袁兄弟,你去大殿一趟,四处转一转,说几句话。” 袁截知道罗万圣的意思,出去跑了一趟,等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罗万圣满意的在墙上划动几下,留下了几个记号。 “看来,你是胸有成竹!” “只是有个主意而已。 袁兄,那蛟龙来去自如,凭你我的轻功,对方要是离去,你我无法留住此人。 但这所谓洞府,蛟龙绝不会放弃,这就是机会。 正所谓,随敌而动,乃是被动,先敌之动,方为主动。” “蛟龙忌惮这罗汉像,所以才几次试探,威逼利诱,不敢亲自动手,只能用镇民来动。 咱们来个釜底抽薪!将镇民一批批,全部转移走。 这样一来,化被动为主动,逼迫蛟龙动手!” 袁截听到这话,不禁眉头紧锁,这个计划,听起来是没有问题,但转移镇民这事,只怕并不容易。 况且蛟龙来去自如,就算最后将镇民转移走,它再跑到别的地方,将人掳掠回来,也能做得到。 思虑片刻,袁截缓缓开口询问道。 “单凭你说的,只怕不妥,可有什么其他的谋算?” “神慧禅师留下遗物,三日之内,罗汉像倒,龙栖山陷,洞府坍塌,因此镇民外出避祸,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你是想诈一次那头蛟龙,我担心它未必上当。” “你方唱罢我登场,敌人出招,咱们也不能被动挨打。 试着用一手,成了,说不定逆转乾坤。不成,也是无伤大雅。” 罗万圣这话有些道理,一直处于被动,只挨打不还手,总有个一着不慎,输个底掉的时候。 倒是个法子! “就是这其中关窍,还要再斟酌斟酌。” 演戏,要的是一个恰到好处。 不一定要让所有人信,最关键的,是要让那条蛟龙相信,那么这戏就算演对了。 而听到罗万圣这话,袁截琢磨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了圆通和尚。 这人,有大用! 圆通和尚身体抖了一下,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袁截收回目光,与罗万圣开始进行探讨,最关键在于,要如何将这些编造出来的,用于进行欺诈的故事,自然的让蛟龙知道。 第二天清早,似乎一切如常。 罗汉庙的庙门打开,门口的尸体已经被人收走,只在石砖的缝隙中,留下些许暗红。 一段时间之后,这暗红色,会变成黑褐色,最后伴随着灰尘,被所有人遗忘。 圆通和尚换上了一件新袈裟,神色有些紧张。 穿过熟悉的街道,圆通和尚来到了小镇里的人牙街。 日常相熟的面孔,此时脸上却带着冷漠与疏离,目光在圆通和尚的身上,停留的尤其之久。 “我需要建造一个祭坛,解决那头蛟龙的事。” 按照罗万圣的说法,圆通在这条街上,将这条消息,直接说了出来。 “台子要建造三层,还需要一块不错的木桌。” 圆通手指有些颤抖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图纸,递给了对面的匠人。 匠人面对圆通递过来的图纸,没有立刻接下来,而是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张纸,几个呼吸之后,就在圆通准备将这张伪造出来的图纸收走时。 匠人将图纸拿到了手里。 夜晚的时候,罗汉庙的前面,此时却灯火通明,只有几个匠人在修建,更多的人只是站在外面,像是一群哑巴监工。 第二天一早,一座有些简陋,但看起来与图纸差不多的祭台,就修建完成了。 “能成吗?” “你有没有骗过人?” “骗过。” “成功过几次?” “记不清了。” “我以前认识一个骗子,骗人的法子很高明。 请他去骗人,没有一次不中的。 我向他请问这其中的学问,他告诉过我几句话。 人之移物于近,不见其远,移水于近,不见其源。 移情于近,难分其理,移祸于近,难验其实。” “你朋友不少,叫什么名字?”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叫做任天涯,在雷昱的地界活动,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袁截嘴角一扯,什么叫做你认识的时候,他叫做任天涯?作为骗子,要不要这么专业? 第241章 黄布 第241章 黄布 不过罗万圣的话没错,一切也正如他的计划一样进行着。 匠人在拿到自己的报酬之后,圆通和尚顺便规劝几位匠人离开,没说的太清楚,只是故作愁容,说些云里雾里的话。 有些话,说的太清楚,对方难免要寻根问底,非要分辨到底。 而半遮半掩,却会让人将信将疑,再释放流露些许‘线索’出去,有些聪明人就知道了真相。 只是过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这些匠人就拖家带口的,从镇子离开了。 不管是真是假,三天而已。 况且龙栖山这地方,按照那妖魔的说法,推不倒寺庙,到了时间,肯定要发怒,到时候也是死路一条。 趁着现在还没人反应过来,抓紧时间离开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很快,大半个镇子的居民都跑光了,剩下的也是收拾行李,准备跑路,整个小镇都变得空落下来。 外出的小镇居民里,袁截混在一群匠人中间,临行前,罗万圣说过,那头蛟龙一定会出现在镇子外面,还会找到这群匠人。 袁截不确定罗万圣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觉得可以相信一次。 正午刚过,袁截果然看到了那头蛟龙。 它一身玄色衮袍,站在沙丘上,脚边是几具白骨,手中还提着一颗人头,嘴边染血,似乎刚刚享用过血食。 它目光扫视人群,紧接着从沙丘上,一跃而下。 眼见着对方要冲进人群,袁截将斗笠一扔,提着长枪立刻迎了上去。 脚步飞快,转瞬而至! “又是你!” 看见袁截之后,对方显得有些恼怒。 自从它在大佛洞脱困,与袁截打了好几次的照面,每次这个人都在坏它的事。 轰隆! 长枪一记直刺,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可是随着蛟龙的利爪与长枪相撞,却传来一阵像是金铁交击的摩擦声。 袁截后退一步,借着这一击之后,长枪横扫,一层血煞覆盖在枪上,蛟龙双爪抵挡,二人再次僵持。 血煞沾染在蛟龙的利爪上,随后快速向着蛟龙手臂上的伤疤蔓延,传出一阵腐蚀的滋滋声。 蛟龙的力量,骤然减弱些许,袁截趁机一步近前。 “吼!” 蛟龙对着袁截,猛然发出一声嘶吼,袁截瞬间感到头昏脑胀。 紧接着,蛟龙化成本体,将袁截推开,一记摆尾,撞在袁截的身上,将袁截猛然击飞出去,袁截身形摇摇晃晃,看见蛟龙再一次俯冲而来,下意识抬起双臂。 蛟龙双爪猛然抓住袁截手臂,随后腾空而起,猛然一个俯冲,扎进沙漠之中。 今天,它就要将这个捣乱的武者杀掉! “唵嘛呢叭咪吽!” 袁截眼见情况不妙,当即口诵六字真言,瞬间衣衫之中,钻出一条黄布出来,黄布上书满经文,一经出来,迎风就长,瞬间缠绕在蛟龙的身体上,而后瞬间勒紧。 刹那间,蛟龙疼痛难忍,在沙漠底下不断翻覆起来,袁截紧紧抓住黄布的另一头,牢牢抓住不放。 砰!黄沙炸起,一条蛟龙从地底钻了出来,袁截紧握着黄布,感觉自己好像在和自己角力一样,稍有不慎,黄布可能就会被挣脱开。 “蛟龙,你的死期要到了!” 袁截咬着牙,骑在蛟龙身上,随着蛟龙不断翻滚,而显得有几分狼狈。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太阳偏西,黄布已经紧紧勒进了蛟龙的肉里,蛟龙的血,将黄布染成了红色。 袁截紧紧攥住黄布,天罡步踏出,手中逐渐缠绕上一层罡气。 一道七彩雾气,突然随着狂风而来,危险的感觉,让袁截汗毛耸立,即便如此,袁截依旧一爪挥出,在蛟龙的咽喉间,撕下了一片血肉。 紧接着袁截感觉七彩雾气之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撞了上来,袁截紧紧抓着黄布,整个人被撞飞出去,一股巨力,使得袁截手里的黄布瞬间脱手。 袁截站起身,走了一步,感觉有些不舒服,突然咳了几声,弯腰猛咳出一口黑血。 随手一摸,手上满是黑色的污血。 抬眼再看,蛟龙果然不见了踪迹,那个七彩雾气,还有雾气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王长生咒》开始不断运转,很快,袁截吐出一口块状的黑血,黑血里,夹杂着几根白色的东西,像是毛发,又像是鱼刺,细小的一把,像雪一样白。 袁截试着用手拿起一根,紧接着就看见这东西像雪花一样,在指尖融化,随后手指瞬间变的青灰,失去了知觉。 随着一声咳,袁截再次吐出了一把这东西。 邪门的玩意! 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气血,短时间内的损耗,简直像是用了一整天的血煞法。 袁截回到镇子里的时候,罗万圣似乎早有预料。 “被人救走了?” “你怎么知道?” “这头蛟龙被困在大佛洞里那么久,要是它的自己人去救它,早就去救了。 几百年之后,才有人救它,一定是因为某件事的发生,导致了一些变动,这头蛟龙是某些人不得已而启动的后手。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袁截无言以对,只好从腰间取下酒囊。 “本来一切如常,偏偏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团七彩雾气,紧接着雾气里有个东西,撞了我一下。 呐!这东西,应该和那雾气里的东西有关。” 这玩意,只能放进酒囊里保存,就算用布包着,也会渗过去,好像奔着人味走。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罗万圣皱起眉头,他是沙漠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厮混多年,了解不少沙漠里的邪门东西。 片刻之后,罗万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想起来了,冰妖的毛发。 冰妖这东西,主要出没在白山的峰顶,身形像是一块长毛的冰块,大部分形体像是大象,不过这东西怕火,一烧它们的毛发,整个冰妖就会碎掉。” “你是说,救蛟龙的那个人,是吐呼大尚?” “我倒觉得,更像是周无极。” 罗万圣取出火折子,凑近那些毛发,果然,瞬间毛发就被点燃,只是却不是蛋白质被烧焦的气味,而是一种寒凉的感觉。 “你是说,周无极救出来的蛟龙?常家兄弟是他的手下,救人不需要这么麻烦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这些年和常家兄弟打交道,感觉周无极的这五个下属,都有些自己的小心思。 忠心耿耿,这四个字,只怕不会出现在沙匪这个群体里。” 不过对罗万圣来说,周无极和他的下属们,关系是否亲近,和他没什么关系。 ‘送匪归西’,只要是匪,就该死。 第242章 画皮画肉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242章 画皮画肉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镇里,一个无人的小屋里。 蜃妖照着铜镜,不时偏转两下,似乎正在为自己妆点。 床铺上,水君睁开眼睛,然后缓缓坐起身。 “水君大人,您醒了!” 蜃妖惊喜的从梳妆台前,跑到水君身前,却被水君猛然掐住了咽喉。 “原来是你。” “水君大人,我不明白!我......我喘不过气。” 蜃妖挣扎着,双手紧抓着蛟龙的手,似乎想要掰开它的手,面色却逐渐变得青紫。 砰!蜃妖被一把掼在地上,连忙大口的呼吸着,看着水君的眼神,满是惊恐的神色。 “知道我和蜃妖的事,一定是一位老朋友。 赵盛和周半两已经被司夜衙门杀了,所以只剩下阴天岁和杨大画。 杨大画,出来,咱们两个谈谈。” 水君眯着眼睛,语气平淡,心中的怒意却在沸腾,其实见到蜃妖的时候,它就知道,救它的人,一定是个老朋友。 当年,它差点娶一位蜃妖为妻,这事只有几个人知道。 蜃妖,对于水君来说,这就像是一个暗号。 结果,蜃妖是个假的,它被耍了一路。 难怪这一路过来,从来没见过蜃妖吐出蜃气,只有一些粗浅的迷惑手段。 想到这里,水君冷眼注视着蜃妖,杀意逐渐浓郁。 “水君大人,您看,这是我自己的皮肉啊!” 蜃妖被水君的目光注视,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一下,连忙伸出手臂,上面还有上次水君抓出来的爪痕。 “杨大画,你再不出来,我就毁了你这身皮。” 蜃妖突然失声,紧接着神色一变,无奈的看了一眼水君,苍老的声音响起。 “喂!怎么说,我也算是救你一命,没必要这么对我的画吧?” “呵,你用蜃妖来骗我?还想让我承你的情。” “欸!此言差矣,这幅画当年我就画出来了,要不是你,这画我也不至于一直封着。 还有啊!我可是刚脱困,就想办法去救你了,可不像阴天岁,只顾着自己享乐。” 蜃妖像是个老头一样,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摇头晃脑,一个妙龄女子做出这些动作,看起来莫名有些吊诡。 “你来帮我,洞府里的东西,我分你一半!”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来白山拉我一把,我这么多年的画,可以分你一半。” 听到这话,水君的怒气消减了大半,只是冷哼一声。 杨大画是个人皮画成就的精怪,就喜欢画皮囊,蜕皮囊,几日一换,自称人皮仙。 “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半死不活,不比咱们当年,现在最厉害的,好像是个叫做黄门小圣的虫怪,好像说是来自于一个叫做黄门岭的地方。 附近在闹虫祸,什么都吃!喝血的,吃肉的,专门吃脑子的,啃石头,啃金属,还有专门啃人皮的。 从北边往南边啃,从西边往东边啃。沿途经过的地方,沙子都要陷地三尺,别说活物,死物都快被啃空了。 白山这边,附近几座山,大半已经被虫子蛀空了,还有群虫子,就喜欢吃人皮,一直追着我的画啃。” 杨大画说着,身体一抖,满脸恐惧,让水君也不禁一愣。 这么多年来,它还是第一次见到杨大画这个不死的老怪物,露出这种表情。 “等我把我的事情做好,我就去白山找你,别死的太快。” 随着水君这话说完,蜃妖突然瘫坐在地上,有些迷茫的站起身,好像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水君大人,您醒了。” “嗯。” ...... 罗汉庙里,圆通和尚从祭坛上跑了过来,他刚才就看到袁截回来了。 “袁施主,事情可妥当了?那几位匠人兄弟,没事吧?” “让它跑了,不过那些匠人兄弟,我都送走了,四家人,二十七口,一个没少。” “欸?四家人?不是五家吗?” 圆通一脸懵得转头,看向罗万圣。 “有一家人先走了,我跟剩下几家沟通一下,让袁兄弟护送剩下四家人离开。” 罗万圣语气平淡,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先走了?袁截一愣,紧接着突然想起那头蛟龙出现在沙丘时,地上的白骨,还有那颗提在它手里的脑袋。 紧接着又想起,罗万圣在临行前,对于蛟龙是否会出现时,那异常确定的语气。 袁截看着罗万圣,明明在咫尺之间,却有种相隔天涯的感觉,罗万圣这个人,好像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蛟龙既然没能擒下,我们就得想想后面的事情。袁兄弟,黄布用了吗?” 罗万圣的话,让袁截从刚才的感觉中缓过神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胸口,扯出第二个没有经文的黄布。 这本来是用来诈唬蛟龙的手段。 “看来已经用过了,蛟龙不会知道我们有两块黄布,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袁截用的黄布,不是圆通和尚送给罗万圣的那块,而是罗汉像身上的那块。 那个死去的一家匠人,肯定将罗万圣希望蛟龙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所以蛟龙才会伏击剩下的四家匠人,就是为了确定真相。 袁截的出手,使用黄布,又拖延了半天时间。 “圆通大师,你也该离开了。” 罗万圣突然对圆通和尚说道,圆通和尚一瞬间脸都绿了。 “蛟龙今晚就有可能过来,它会趁着镇民还没有完全撤离的时候动手。 而且一定会先摧毁祭坛,然后杀掉你。” 罗万圣语气的平淡的进行讲述,圆通和尚想了想,觉得罗万圣说的有些道理。 谣言是他传出去的,匠人那里无法验证,那么哪怕是为了以防万一,圆通和祭坛,也是必须要摧毁的存在。 “那,能不能请袁施主......” “不行,袁兄弟和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袁截开口问道。 “建一个新祭坛。” “在哪?” “甬道里,我赌,蛟龙多疑,自投罗网!” “那它的那个帮手怎么办?” “到时候,你来应付它那个帮手,我来对付蛟龙。” 罗万圣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身后,他的手指却在轻微的颤抖。 就像是袁截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仿佛看见了死亡,然后一脚踩上去的那种风轻云淡。 一个正在冷静发疯的家伙。 第243章 罗汉庙前的交手 第243章 罗汉庙前的交手 圆通和尚虽然看起来,好像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但沙漠里的人,没有那么脆弱,在确定袁截不会帮忙护送他离开之后,圆通和尚果断去找其他还没有离开的镇民。 “他说他护送其他镇民离开。” 袁截有些无语,不少镇民还真的相信他,就这么跟着他离开小镇。 要说这和尚有点本事,袁截还是信的,但本事大小可就说不定了。 罗万圣注视着这群人离开,紧接着带着袁截进入甬道,正如他之前所说。 他需要袁截帮他在甬道里,布置出来一个祭坛,一个假祭坛,但必须让蛟龙认为是真的。 “我不清楚神慧禅师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这个祭坛,绝对不能是释宗风格。 最好与其迥异,如果能显得邪异,而且看不出根底来,是最好的。” 罗万圣说着,一边指示袁截如何进行修建。 他曾经在西边,见到过一些小部落,有着与众不同的风俗,所以大多都有祭祀的习惯,有很多奇怪的祭坛。 罗万圣准备布置出来一个相似的。 只是没布置一会,袁截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后退两步,打量了一下这个祭坛。 “这像是个祭祀先祖或者图腾的,一眼假,糊弄不住人,还是按我的来!” 袁截见识过不少祭坛,不说西南战区那段时间,就是在各个梦境世界里,也见过不少。 按照袁截的说法,很快,一座看起来虽然有点简陋,但近乎堵住甬道的祭台就做好了。 这是在曲阿市的时候,梦境里出海前往仙山,在洞窟里的看到的那个祭坛。 祭坛的主要形体是八卦,两杆立柱在左右,甚至没有祭桌,正中只有一个蒲团。 按理来说,地面纹刻星斗,左右立柱要雕盘龙。 不过因为材料和时间问题,做了一些简化。 夜晚的时候,袁截站在庙门前,手中拄着长枪,黑暗与血的力量,笼罩在他的身上,他戴上了老虎送给他的面具,身后萦绕着血雾,是乌斯塔拉从血虫地狱里,为他收集来的血。 罗汉像里的法咒,对袁截身上的血法,竟然也有压制作用,黑暗心种倒是没事,原本打算在庙里动手的袁截,也就只好站在庙外。 袁截得说,他几乎将自己能利用的力量,都利用上了,连【铁面】天赋都没放过。 很快,空气中,传出一股腥风,随着一声天空中的沉闷雷声响起,小镇里开始了下雨。 袁截单手掐动【避水印】,眼眸低垂,魔心开始缓缓加速跳动,气血开始加快在身体里的运行速度,也在驱散附近的寒意。 空气中,逐渐传出一阵明显的血腥气味。 黑暗中,一个身影,踉跄着从拐角走了出来,穿着袈裟,满脸血污。 是圆通和尚,他大口的喘息着,脚步蹒跚,几步之后,倒在地上,仍旧顽强的,向着袁截爬去。 “救……救命!” 水君的身影显露出来,出现在圆通的身后,一双赤红的竖瞳,流露着残暴的凶性! 蛟龙,也不过是一头畜牲而已,不是人,自然也没有所谓的人性。 袁截缓缓抬起头,遍布血丝,同样赤红的双眼,在面具后面,与水君相对视。 他的魔心跳动越发急促起来,甚至让附近地面的积水,开始震颤。 “原来也是个修魔的,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佛门做事,你我将这龙栖山几百血食分了。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两不干涉,也不用拼个你死我活,如何?” 水君缓步上前,一身衮袍无风自动,身边萦绕着潮湿的水汽,行走间,有股水腥味,带着一种黏腻感。 这是白天的时候,水君身上所没有的。 “施主!为什么不救我?” 爬到袁截身前的圆通和尚抬起头,看着袁截,语气带着浓烈的怨恨,紧接着整个脑袋,就这么旋转了一圈,骨头传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紧接着,圆通和尚,或者说这个怪物,脖子开始拉长,嘴里开始流淌着涎水,嘴里喃喃着,倾诉着对袁截的怨恨。 袁截目光着落在圆通的身上,不带丝毫的情感波动。 战斗的交锋,其实从圆通和尚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就像是武者之间的对决一样,言语,脚步,行为,都是一种加强自己,削弱敌人的手段。 水君还在缓步靠近,圆通和尚在袁截的身侧爬行着,袁截的处境正在变得危险,但他还没有动手,他在等。 圆通和尚手脚爬行时的踩水声,还有水君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袁截的魔心在跳动,但他的心灵却似乎陷入了沉寂。 咚!袁截手中长枪骤然一点地面,随后,身形猛然靠近圆通和尚,瞬间二人相互贴近。 水君眸光微动,大步向前,随后看向罗汉庙中,罗汉像上的黄布果然已经被取下。 砰! 袁截一拳轰出,紧接着在圆通和尚身形即将飞出之时,化拳为爪,猛然扯住了圆通和尚的衣袖。 袁截抬脚,踢在长枪枪杆上,长枪翻转着,将圆通和尚整个挑了起来,袁截手中长枪在腰间转动,一步踏出,血煞汇聚在了枪尖。 圆通和尚的脑袋探出,脖子有几尺长,张开血盆大口,一根像是蟾蜍舌头的东西从它的嘴里伸了出来。 长枪与舌头相撞,瞬间鲜血喷涌,圆通和尚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袁截击飞进了庙里,瞬间撞在罗汉像上。 刺啦…… 一阵像是凉水浇在热炉子上的声音响起,圆通和尚惨叫着,与佛像接触的地方,瞬间变得溃烂起来,露出下面另一层皮肉。 “啊!我的新皮!” 圆通和尚瞪着通红的眼睛,用女性的声音怨恨的呼嚎着。 紧接着,它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向着袁截扑了过去,水君此时也走到了袁截的身后,对着袁截的后心,伸出了利爪。 “今天还不是我的死期。” 袁截头也不回,一步踏出,紧接着身形一矮,天罡步,回马枪! 水君后退一步,袁截却仿佛身随枪走,长枪直奔着水君咽喉,那处今日新伤所在而去。 圆通和尚,此时也从庙里冲了出来,脑袋伸长,张大着嘴巴,就在袁截身后。 第244章 人皮妖物 第244章 人皮妖物 铛! 电光火石之间,袁截脚步微顿,蛟龙猛然抬起利爪,将长枪拨开,随后一步近前,眼中闪烁着凶光。 很明显,袁截这奔着咽喉伤口的一记回马枪,激起了蛟龙的恼恨。 袁截的长枪在圆通和尚惊讶的目光中,自然的横扫过来,切断了圆通的喉咙,圆通的人头落在地上滚了滚,很快变得干瘪起来。 蛟龙一爪,刺进袁截的后心,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干脆利落,一块血肉,随着蛟龙的利爪合拢,被剜了下来。 袁截踉跄两步,然后转过身,面色如常。 蛟龙闻着空气中的浓郁血腥气味,看着这块血肉,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将手中的这块血肉塞进嘴里,三两下就吞咽下去。 “生机浓郁,你的味道,是我尝过这么多血食里,最好的!” 蛟龙看着袁截的目光里,逐渐变得贪婪起来。 袁截的身体里,藏着两具帝尸的磅礴生命力,那是长生药的药引子。 没有阴气,尸气这类杂质的影响,袁截的血肉对于这些妖魔来说,确实是最上等的血食,像是一块劣质的唐僧肉一样。 蛟龙甚至能感觉到,这么一块血肉,甚至让它的咽喉伤口,有些发痒,新的肉芽在生长。 要是能吃掉袁截,说不定它可以生长出一身新的鳞甲,补全这几百年来的损耗! 无头的圆通和尚,蹒跚几步,直到掉在地上的脑袋干瘪下去,整个人才倒在地上,同样变得干瘪起来。 一只手,从圆通和尚的后背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头,另一只手,半个身子从干瘪的皮囊里出来,最后是双腿。 蜃妖吗? 叮! 一声微小的敲击声,从庙里传出,在三人陷入寂静的局面后,显得如此清晰。 袁截的后心伤口,在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止住了血,站在庙前,目光依旧平静。 “蛟龙,不过如此。” 袁截语气平淡的说道,让蛟龙更加恼怒,但紧接着它又迅速冷静下来。 “罗汉庙里,有东西对吧?” 想到袁截站在庙前,以一敌二,即便受伤,还在出声嘲讽的行为,蛟龙感觉到一种浓烈的即视感。 对方在拖延时间,联想到刚才庙里的奇怪声响,还有所谓祭坛的传闻,蛟龙瞬间变得不安起来。 “让开!” 发现袁截沉默,不做回应的蛟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整个人瞬间化为本体,对着袁截就直接撞了上去。 对撞!【失衡冲撞】! 袁截眼中闪过厉色,撞!我让你撞! 砰然一声,身形庞大的蛟龙冲撞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似乎突然失去了力量一样,腾空而起,只是尚未落地,随着蛟龙在空中的一个腾转,就恢复过来。 袁截就知道是这样,这些能飞的生物,哪怕只能飞一会,这失衡冲撞的作用,都会被削。 不过也好,接下来看你还怎么撞! 袁截站在门前,像是一个守门的门神一样,而他的面前,也确实是两头妖物。 “皮囊又坏了一层吗?” 蜃妖突然开口,声音却显得异常苍老。 “你来拦住这个小子,我要进罗汉庙!” 听见蜃妖的声音,蛟龙不禁面露喜色,紧接着直奔着罗汉庙而去。 “哪里走!” 袁截瞪着眼睛,猛然一个踏步,身后血气如同沸腾一般,浓郁的血煞瞬间向着蛟龙涌去。 紧接着,身形腾空而起,长枪举起,猛然一个下砸! 砰!一张人皮画卷猛然挡在袁截长枪前面,随着长枪砸落在人皮画卷上,另一边蜃妖的腿部,却似乎受到了伤害,猛然炸开。 “桀桀桀,小娃娃,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还是和老头子喝喝茶,聊聊天吧。” 蜃妖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袁截,紧接着,张开手臂,整个人,双臂完全拉伸出去,就像是橡胶一样。 在蛟龙冲进庙里之后,一张人皮画卷,将庙门猛然封住。 “来!” “来!” “来!” 仿佛无穷无尽的人皮画卷,从蜃妖的身后不断飞出,遮天蔽日,一瞬间袁截仿佛与蜃妖,来到了另一个由人皮所组成的世界里。 每一张人皮,都仿佛带着生机一样,雪白无瑕,剔透玲珑,像是最为上等的画纸。 “哼!妖法!” 袁截冷哼一声,手中长枪挥动,血气随长枪涌动,数步之间,转瞬而至,长枪直刺蜃妖眉心。 “血,可是上等的颜料,不要浪费!” 蜃妖,或者说杨大画,挥动衣袖,两块人皮画卷猛然从它面前升起,挡住了袁截的视线。 噗!长枪轻巧的刺穿人皮,左右划开,却没有见到杨大画。 袁截敏锐的察觉到,他身后用血法驾驭的血气,似乎正在一点点的沾染到人皮上,同时,袁截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似乎正在不断吸取自己的鲜血,变得具有活性,正在尝试脱离肉身的感觉。 大妖魔! 同样是妖魔,蛟龙与这个人皮妖物,没想到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是因为蛟龙现在异常虚弱吗?想到蛟龙还有鳞甲与魔器没有寻回,还有罗汉像下面的洞府。 袁截越发坚定了击杀蛟龙的想法。 不趁着现在动手,只怕到时候,就是蛟龙吃他了! 心种的黑暗之力,瞬间覆盖全身。 袁截竖起剑指,猛然点在自己的魔心所在,魔心的跳动声戛然而止,紧接着,魔心猛然一震,袁截的身形瞬间再次膨胀了一圈。 皮肤变得一片血红,青筋暴起,袁截的口鼻中,甚至开始渗出鲜血,三步天罡步踏出,他手中的长枪浮现出一层浓郁的罡气。 顶得住!只要不踏出第四步,他的肉身承受的住! “开!” 袁截一声怒吼,手中长枪猛然刺入覆盖地面的人皮画卷上。 一瞬间,外界的杨大画,蜃妖的皮囊瞬间炸裂,紧接着显露出另一具皮囊,再次炸裂。 直到地上覆盖出一层的人皮残渣,杨大画才手指颤抖的,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小紫砂壶,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口茶水。 “还……还好!暂时还顶得住。” 杨大画声音都有些颤抖,只是勉强自我安抚,要不是水君已经进去,马上洞府就能打开,它现在早就跑路了。 命再多,也不是这么和天罡武者耗的,更何况它的人皮最近还被虫子吃了不少。 毫无疑问,杨大画正是袁截最讨厌的几种怪物之一,因为有非常多的替死,所以显得生命力异常顽强的那种怪物。 第245章 赌一把 第245章 赌一把 蛟龙走进罗汉庙里,紧接着洁白如雪的人皮就封住了身后的庙门。 狭小的罗汉庙内,面目狰狞的罗汉坐在高台,似乎瞪着双眼,直视着蛟龙。 空气中,弥漫着轻烟,带着香火气味。 佛像前,香炉上,点着三根清香,左右燃着两根香烛,在漆黑的室内,就这么一点光亮。 蛟龙看得清寺庙里的这些东西,它扫视四周,就站在庙门附近,离着罗汉像比较远,即便如此,身上也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就像是磁铁的同极相斥一样,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罗汉像内,被积蓄的力量,正在向内压缩。 一旦接近到一定范围,这种力量,就会向着靠近者,不断倾泻出来。 按照杨大画的说法,他那边的情况也不是很好,突然出现在这里,估计着也是袁截那一击,导致圆通和尚那层人皮撞到了佛像,导致他的本体也受到波及。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既然杨大画已经来了,那么蛟龙就不会失信,洞府里的东西,它会分给杨大画一半。 “寺庙该清一清了,墙里藏着老鼠。” 蛟龙的目光看向一侧墙壁,嘴角上扬,那里透着一股人味。 墙壁被蛟龙撞出一个洞出来,一个狰狞的蛟龙头颅,探进了墙壁里的甬道,一个祭坛上,罗万圣倚着墙壁坐在那里,空气中带着些许酒气。 “来一杯吗?” 罗万圣醉眼朦胧,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酒囊,就像是在邀请一位老朋友一样。 蛟龙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甬道,还有眼前这个醉鬼。 这就是外面那个武者的倚仗? 只是打量一会儿,蛟龙并没有发现异常,倒是罗万圣,摇摇晃晃的拎着酒囊,正在靠近蛟龙。 “真的不来一杯吗?” 罗万圣走到蛟龙十步之内,拍了拍自己的酒囊,再次招呼了一声。 蛟龙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眼中闪过一抹凶光,露出了锋利的爪子,看着罗万圣的目光,像是在看一盘送上门的血食。 “喝酒的时候,我更喜欢配些下酒菜,比如你的心肝!” 话音刚落,蛟龙的利爪已经落在罗万圣的心口。 呼!甬道内,突然凭空掀起一阵狂风,罗万圣胸前的衣服,突然炸开,一道黄布瞬间缠在了蛟龙的利爪上,然后迅速缠绕在它的身上。 罗万圣将黄布的另一头,紧紧攥在手里,露出似乎有些醉醺醺的笑容。 “巧了,我也喜欢吃下酒菜。 我听人说,珍馐美味,常以龙肝凤髓为喻,想来我今日有福,可以用蛟龙肝胆下酒!” 说着,罗万圣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一手紧紧攥着黄布,咧着嘴,瞪着眼睛,像是醉酒说的胡话,疯话。 偏偏语气认真的很,蛟龙听到又惊又怒,翻腾起来,更加用力。 而罗万圣举着匕首,却没有靠近蛟龙,只是神色疯狂,另一只手压在身侧,没有一点血色,紧紧攥着黄布,不断向着祭坛拖拽。 罗万圣没有袁截那么强横的肉身,要想拖延住蛟龙,他只能先乱蛟龙的心性。 他只能赌,赌蛟龙的胆魄,赌袁截能解决另一只怪物。 蛟龙不断尝试冲出甬道,而罗万圣则不断尝试将蛟龙拖进甬道。 其实就算拖拽到祭坛上,也不会有其他事情发生,但蛟龙想不到那么多,它只看得到一点,那就是它中计了。 而现在,敌人要将它拖到祭坛上,剜出它的肝胆! …… 寺庙外面,杨大画身上的皮囊再一次碎裂后,看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寺庙,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他抖了抖手,取出一杆笔,用一张人皮,照着寺庙,几笔下来,就临摹出来一张罗汉庙的画卷。 只见杨大画将画卷对着罗汉庙一扔,只见一团七彩雾气一闪而逝,着落在画卷上,紧接着,就见画卷和周围的景象逐渐融合为一体。 杨大画收起刚才困住袁截的画卷,直接一头冲进寺庙里,袁截紧随其后。 呼! 随着一阵微光闪过,杨大画又从画里走了出来,伸出手,对着画布一扯,就将刚才的画卷,重新卷了起来,再用一根红绳紧紧缠绕,打了一个绳结。 而另一边,刚走进寺庙里的袁截就发现了不对,正准备跑出寺庙,就见到外面一双大手一掀,袁截紧紧抓着门槛,双脚紧紧夹住门板,简直像是天翻地覆。 足足转了十几圈才停下。 等到停下来之后,袁截有些狼狈的趴在地上,气到自己发笑。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十八铁骑都热衷于追求一些奇奇怪怪的权能了。 因为梦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候真的会把武者当猴耍,根本不正面交手,杀起来又麻烦的要命! 要是有个不错的权能在手,就相当于多了一种应对措施,变相补全了一手短板。 袁截的心种里,黑暗权能的力量太过弱小,甚至没能点燃神火,就被心种吞噬,成为武道资粮。 要想继续强大黑暗权能,或者补全其他七种空白权能,只能继续从那些神灵身上掠夺。 袁截吃了个大亏,也是下定决心,必须抓紧时间,找些趁手的权能,补全心种,否则接下来的梦境副本,只怕还要吃亏! 缠绕着罡气的长枪,刺向寺庙外面,而在外界看来,就是缠绕起来的画卷,突然鼓起来一块。 “真是要命!” 杨大画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咬着牙,掏出笔来,一手划破自己的眉心,取出了一滴红色的鲜血。 “亏大了,亏大了……” 杨大画一边用笔沾着这血,一边不断嘟囔着,抬手在人皮画卷上,写下一个红色的“封”字。 随着这字写成,杨大画长吐一口气,整个皮囊,像是泄气了一样,瘫软下去,变成了一张普普通通的人皮。 笔杆脱手落地,变成一根树枝,人皮画卷在地面滚了滚,撞在罗汉庙的门槛上,停了下来。 我尼玛! 袁截整个人瞬间被弹飞了出去,一下子撞到身后罗汉像的怀里,把罗汉像整个撞成了一地墨水。 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246章 伏蛟 第246章 伏蛟 看着地面上的墨水,袁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用手指头,沾着墨水,在地面画了一条小鱼出来。 果然,等到袁截画完,画变成了一条看起来有些狰狞的丑陋生物,张着嘴,露出利齿,似乎准备攻击袁截。 袁截一脚把这条…只生物重新踩成墨水,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墨水,对于画卷来说,果然是特殊的存在。 还好,袁截也精通画技。 “出来吧!乌斯塔拉!” 随着袁截的召唤,下一秒,乌斯塔拉就蹲在了袁截面前,袁截和乌斯塔拉几乎同时陷入了沉默。 乌斯塔拉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直接站了起来。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袁截突然有种想要洗一下眼睛的需求。 刚才的画面,有点忘不掉。 啊!他不干净了! 袁截冷静下来之后,“你没擦。” “……” 你有事啊?你见过有哪个恶魔爱干净的? 虽然早就知道,袁截是个能打的神秘学白痴,但袁截的发问,依旧让乌斯塔拉陷入了震惊和自我怀疑。 地狱意志到底看中眼前这人什么了? 面对乌斯塔拉的注视,袁截也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干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开始告诉乌斯塔拉应该做些什么。 袁截拆出一些墨,让乌斯塔拉用墨在庙门外面,画出一条路,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袁截用罡气都很难突破的庙门,墨迹轻易的就流淌过去,随着乌斯塔拉的动作,变成了一条路。 袁截站在门口,果然一步走了出去。 好!既然有效,那就先试试,人皮卷就这么大,袁截就不信这么一点点铺,还能铺不到画卷的边缘。 过了一会儿,袁截看着墨不断顺着一个方向消失不见,就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条一样,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袁截毕竟不是天罡境,做不到像真正的天罡境武者一样,熟练的操纵罡气,做出一些离谱操作。 比如顺着这条无形的线,将这地方撕开。 所以面对这条可能是出口的缝隙,袁截只能试着用罡气不断攻击,看能不能凿出来一条出口。 从外界来看,画卷似乎在不断抖动。 紧接着,一根长枪突然从画卷里射出,险之又险的错过罗汉像,扎进了罗汉像身后的墙上。 袁截顺着缺口钻了出来,迈过门槛,第一眼就是看向甬道。 一个被黄布紧紧包裹,甚至无法开口说话的长条物体,正在甬道里不断挣扎。 蛟龙还在,袁截稍微放松些许,紧接着抬头看了一眼庙里的佛像。 按照圆通和尚之前留下的法门,袁截走到罗汉像的后面,找到了两个锁杠,将锁杠抽出来之后,对着罗汉像身下的底座,用力一推。 嘎嘣! 罗汉像被袁截推动着向前,底座显露出来一些,底下似乎连通着一座水潭,一股清凉的气息,不断从下面的空洞里传出来。 袁截告罪一声,紧接着来到罗汉像面前,搓了搓手,抬手伸进罗汉像的底座。 双脚作为微分,与肩同齐,长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 “起!” 这座罗汉像,通体石制,高近三丈,重量不轻,还附着有多层法咒,更是凭空增加了不少重量。 袁截背负起来,甚至有点腿脚不利索的感觉,气血也在不断的产生损耗,而且气血的再生速度,似乎也受到了抑制。 没有其他的干扰,袁截稳稳当当的来到甬道附近,将身上的罗汉像,砸在蛟龙的身上。 随着罗汉像与黄布重新接触,一道柔和的光亮,逐渐从罗汉像身上亮起,覆盖在黄布上。 “吼!” 蛟龙发出一道不甘的嘶吼,下一刻,整个身体,突然石化,黄布重新回到了罗汉的身上。 “没事吧?” 袁截敲了敲墙壁,罗汉像将这边的甬道出口,堵的很严实。 甬道里,罗万圣的身形,似乎都消瘦了许多,嘴角染着血,听到袁截的询问,没有回话,只是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然后将匕首收起来。 将嘴角的鲜血也抹去,将自己收拾干净之后,才疲惫的站起身,顺着甬道的另一头,缓缓走了出来。 “结束了?” “不一定,大佛洞的时候,蛟龙会被别人救走,只要是被封印,而不是被击杀,那么这种事情,说不定还会重演。” 罗万圣看起来似乎异常疲惫,好像在短时间内消耗了大量气血,袁截打量一下罗万圣,感觉养上半个月,应该就能恢复。 已经变成石像的蛟龙,似乎是被封印起来了,直接攻击的话,应该不会破坏封印吧? “你有办法吗?” 罗万圣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石头甲虫的小玩意,扔给了袁截。 “用这个试试,以前我和兄弟们在一个古墓里找到的,只啃石头,一滴酒就能灌醉,一滴水就能唤醒。 我要去睡一觉。” 罗万圣走进后院,找到床就躺了上去,头沾到枕头,立刻就睡了过去。 袁截将石甲虫放在蛟龙石像上,再用水滴将石甲虫唤醒,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一阵咔擦咔擦,石屑不断掉落,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石甲虫就啃出来一个缺口,直接钻了进去。 袁截坐在旁边,就这么看着,也是不好离人,免得这小玩意一会把庙啃塌了,这地方叫龙栖山,不缺石头。 而在后院,罗万圣躺在床上,一缕缕魔气,从他的口鼻浮现,气血在不断的消耗,却又变得更加具有生机,丝丝缕缕的魔气,开始缓缓融进他的气血里。 天边亮起一抹微光,黑夜已经过去,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龙栖山这座小镇,变得人影稀疏,很多人被蛟龙吞食,失去了生命。 袁截拿着灌醉的石甲虫,走进后院,罗万圣从床上坐了起来,与正推门进来的袁截,四目相对。 “醒了?” “蛟龙解决了?” “幸不辱命,这东西不错。” 袁截抬手将石甲虫扔了过去,罗万圣一把抓住,露出一抹笑容,反手又扔了回去。 “留着吧!说不定你以后用得到。” 第247章 沙漠里的古战场 第247章 沙漠里的古战场 【获取道具:石甲虫】 【道具:石甲虫 效果:用水激活后,会不断啃食任何石质物体,进食多种高品质石块后,会产生进化。 (当前已吞噬:石化水银鱼,石化蛟龙。进度:2\/5) ps:这是一件曾经救下罗万圣性命的宝物,被他转赠给自己的朋友,最后来到了你的手里。】 “谢啦。” 袁截一把抓住石甲虫,塞进了怀里,没有再推辞。 “你搬动佛像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佛像下面的洞窟?” 罗万圣直接开口询问道。 “倒是看到了,但我有种不好的感觉,你想进去?” 袁截不禁皱起眉头,按照那头蛟龙之前的说法,它在洞府里养着臭虫,不管怎么想,这个虫似乎都是个邪门东西。 关在洞府里面几百年,现在里面是个什么模样,谁都说不好。 “我是觉得,虽然咱们将蛟龙解决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对方把蛟龙放出去,一定有自己的贪求,如果蛟龙失败,或许他们还会有后续动作。 我想进一趟洞府,看看它们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袁截只是思考了一下,就就同意了罗万圣的想法。 虽然他觉得,罗万圣的想法有点太谨慎了,但不管怎么说,谨慎不是一件坏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袁截也明白。 “行,那我就陪你走一趟。” “其实我有另外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面对袁截帮忙的说法,罗万圣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略显犹豫的,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除了洞府以外,那头蛟龙还有一件魔器,流落在外面,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要是两个人同时下这个洞府,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所以这事最好尽快去办。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下洞府,我去找魔器?” 袁截眉头一紧,倒不是说他贪图洞府里的东西,只不过罗万圣现在这模样,身体还没有恢复,一个人下去,没个照应,真要是遇见些事情,可就麻烦了。 “这沙漠里,邪门的东西不少,我也算纵横多年,经历过不少,你没必要这么担心我。 倒是那个魔器,此去算是路途凶险,大佛洞已经覆灭几日,我的那些兄弟应该也已经撤离,其他几家沙匪,势必会派人搜寻。 你要找魔器,得去一趟月牙泉,那地方有点邪门,不过不会伤人,只要你没有对当地的姑娘动心。” 说着,罗万圣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自在,好像犹豫着,想要说点什么,最后摇了摇头。 “你往西走,会经过一片古战场,有人在那里修了十几个枯井,通往地下,那里有个城镇,可以补给,被称为死人城。 那地方黑店不少,大都是一群不想加入沙匪的武人,你找一家客栈,客栈门前,挂着两个灯笼,一个红灯笼,一个白灯笼。 掌柜的姓方,是我的朋友,你说你叫任铜钱,他就知道是我让你去的,他会安排你去月牙泉。” 看来,罗万圣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是不是知道,到底是谁救的那头蛟龙?” 袁截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虽然罗万圣说,救人的可能是周无极,但袁截就是感觉罗万圣似乎没有把话说清楚,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妖怪打架,凡人遭殃罢了,只要不参与进去,其实与你无关。” 说话间,罗万圣与袁截已经来到那处像是水井一样的洞府旁边。 “山高路远,江湖再会。” “江湖再会!” 罗万圣拱了拱手,袁截叹息一声,紧跟着拱拱手。 ...... 龙栖山这地方,向北是啸月谷,而袁截要向西,找一片古战场,还要找一个姓方的客栈掌柜。 这几天,沙漠里的风沙很大,幸好,袁截一直能找到方向。 晚上的时候,袁截在帐篷里睡的正沉,一阵隐约的喊杀声,将袁截惊醒,他一把抓住枕边的长枪,快步冲出了帐篷,瞪着眼睛,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人。 几个呼吸之后,袁截才平复心跳,顺着那喊杀声,袁截登上沙丘,随着明亮的月光,远远看见了罗万圣所说的古战场,还有那漂浮在古战场上空的数万灵魂,或者说阴兵。 正如生前一般进行着厮杀,即便刀枪刺进身体,也浑然不觉,不会受伤,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战斗。 不会死亡的战斗,让他们永恒的被困在这座古战场,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厮杀,直到它们的执念散尽。 袁截就这样,看着他们的厮杀,直到天亮。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些灵魂也重新沉寂在古战场里。 等到袁截进入古战场的时候,他发现了几个和尚,他们背着那些残破的武器,铠甲,还有一些干枯的肢体,似乎正在清理这座古战场。 袁截没有理他们,他发现自己可能跟和尚犯冲,不是和尚想杀他,就是他想杀和尚,反正他认识的和尚,现在好像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可能,他魔性深重? 绕过前面那群和尚之后,袁截开始在古战场上晃荡起来,他在找下去的枯井,不过他感觉有些奇怪的是,他好像看到古战场的西边,立着一大群像塔一样的建筑。 他的灵感所带来的感知,让他感觉到这些建筑,似乎带有一些仪式的作用,让他有些隐约的不安,仿佛灵魂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袁截皱起眉头,尽量远离那片建筑,继续寻找下去的枯井。 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袁截才找到一个枯井,不知道是谁,用一块盾牌和乱七八糟的战场残骸,将枯井的入口堵住。 袁截觉得像是那群和尚做的,他顺着枯井上,那些攀登痕迹,一点点的爬下去。 枯井下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了身边的甬道,甬道里,似乎还有着光亮。 袁截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还能看到些许黄沙,而甬道里,隐约已经飘来酒香。 “有意思。” 袁截的双眼,覆盖着一层黑暗心种,甬道里,伴随着酒香传来的,还有一缕缕灰色的阴气和淡黄色的尸气。 第248章 死人城 第248章 死人城 这地方的名字还真没错,死人城,果然没多少活人。 耳边传来叫卖声,街道上,卖酒的,卖烧饼的,担柴的都有。 小摊子上,摆着热腾腾的素面和馄饨,食客们欢声笑语,有些人身上沾着脂粉香气和酒气,几个干瘦的书生看起来有些呆愣,坐在角落,就着茶水,闷声吃着饼子。 袁截甚至看到了几个捕快在巡街。 而城里,更多的是一群配着刀剑的武夫,他们身形异常魁梧,声音粗犷,有时高声大笑,大碗酒肉,只是一言不合,就动起刀兵。 捕快就在旁边也不管,等着这群人要是有人死了,就掏出枷铐,有说有笑的上去抓人。 要只是打的鼻青脸肿,缺胳膊断腿,他们扫上一眼,就不会再管。 这座死人城,好像比起外界那些被沙匪控制的城镇,更有几分活人气。 可偏偏这么一座更有生气的城市,生活的,大多是一群死人。 武夫的身上,带着尸臭气味,身形魁梧,是因为尸体已经产生了巨人观。 干瘦的书生,其实是一具具干尸,身体里的水份都没了,当然看起来干瘦。 大多数的食客们,也是缺胳膊断腿,再不济也是身上有个大豁口,倒是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流出来。 “客官,要吃素面吗?我们这素面是出了名的好吃。” 摊子上的小二哥,用自己的皮肉不断擦着桌子,桌子表面都是血沁的红色,带着股让人恶心的腥味。 而小二哥所谓的素面,在袁截的眼里,是一个长发女鬼,正在灶台边上,不断剪出来的头发。 “不必了,来坛酒。” 吃食看起来倒是不少,不过大多看起来有些恶心,除了人的头发,肢体,血肉以外,就是香烛,几个鬼物,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倒是水酒,看起来正常不少。 看着小二哥送上来的一坛酒,袁截打开酒封,倒确实有股酒香,但味道更重的,是一股土腥气味,像是泥土的味道,夹杂点树枝的植物气味。 这地方,真的能补给? 袁截倒出一碗酒,看着半碗的黄沙,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踏马真服了! 有种想掀摊子的冲动。 袁截随手扔出来个金豆子在桌子上,酒也不要了,还是找客栈要紧,这地方看起来可不小。 早点找到客栈,也好早点去月牙泉。 城里的商铺,似乎家家户户都挂着灯笼,用心种去看,就是白灯笼,灯笼上一个‘奠’字。 用肉眼来看,就是个红灯笼,上面一个‘福’字。 绕着城里,转了一会,袁截才找到那家客栈,门前挂着两个灯笼,一红一白,用心种看,也是一红一白。 只不过是红的变白的,白的变红的。 门前是一排拴马桩,磨损的比较严重。 外面的幌子,似乎也是时间太久没有更换,所以每个字都很模糊,也难怪罗万圣没有跟他说客栈的名字。 要不是门前这两个灯笼,袁截甚至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客栈的大堂地方宽阔,只是现在没什么人,只是些桌椅板凳摆放着,大门正对着的地方,还有个台子,左右两门,出将入相,大概是个戏台。 还是个二层楼,二楼大概是包厢。 这客栈,虽然看着老旧,但规模不小,看起来以前也风光过。 袁截来到柜台边上,和掌柜的打了声招呼。 “方掌柜,在下任铜钱,店里可有客房?” “方掌柜?阁下怕是认错人了,我姓圆,圆掌柜。 客官是哪来的?要住几天呐?我跟您说,我们家的客房,在这城里是出了名的…便宜。” 圆掌柜的挂着笑脸,腆着肚子,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带着袁截往后院走。 “我们家,有大通铺,中房还有上房。 上房就三间,您看,二楼最里面那间,这是有人住的。 这边二楼还有最里面那个二楼,都是上房,没人住。 中房就是一楼,一共六间,大通铺在那边,靠近马厩和茅房那边。” “您,姓圆?真不姓方?” 圆掌柜的一番话,嘴皮子像开枪一样,吐字又快又清,袁截愣是插不上嘴,直到圆掌柜的把话说完,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嗨,客官您这话说的,这能有假吗?您别开我玩笑。” “那你叫什么名字?” 袁截寻思,方掌柜,好像也不一定要姓方,名字里要是有个方字,说不定也算。 “圆规,规矩的规。 我这客栈,最守规矩。” “那您知道,这城里,还有其他门前挂着一红一白两个灯笼的店铺吗?” “客官,您别老是开我玩笑啊! 店铺,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挂什么白灯笼啊!那肯定是挂红灯笼啊! 我在这城里,生活……多久来着?” 圆掌柜的说着话,突然停了下来,挠了挠头,一脸迷茫的表情。 “圆掌柜,给我开一间上房。” 袁截感觉有点不对,心种看着,圆掌柜的身上都开始冒黑烟了。 “上房,对,上房。” 圆掌柜的重复两句,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模样,带着袁截进了最里面的二楼。 临走的时候,圆掌柜犹豫着,开口说道:“客官,您别怪我多嘴,您要是听见打锣声,可千万别出门。 那时候,天可黑了。 这城里最近不太安生,到了晚上,好多地方都在闹鬼,您要是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可千万别出门,屋子里有夜壶和净桶。 明天早上,小二会清理干净。” “小二?您这地方还有小二,不过怎么没见到? 倒是你一个掌柜的,来回跑劳碌。” “嗨,他前段时间撞了邪,白天大部分时间在睡觉,我这也没什么生意,反正我自己也忙活的过来。” “那您倒是个心善的。” “倒也不算,主要是这小二哥,合我心意,是我的福星。 当年我老爹把这个客栈交给我的时候,就说客栈里最重规矩。 本来这客栈都要做不下去了,那时候我捡了这么一个小二哥,说来也巧,您猜这小二哥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 本来正准备离开的掌柜,大概是太久没和人聊天,听到袁截开口,直接顺着话题,聊了起来。 “他叫方矩!我叫圆规,他叫方矩,这规矩不就有了吗! 您还真别说,我收了他当店小二之后,生意果然好起来了,我老爹说的果然没错。” 胖掌柜笑呵呵的,袁截眉眼微阖,若有所思。 第249章 戏班,吉塔,庙会,瘟疫 第249章 戏班,吉塔,庙会,瘟疫 等到胖掌柜的离开之后,袁截抬眼却正和对面二楼的一个和尚,打了个照面。 这人一身沙弥装扮,手里提着包袱,似乎准备出门。 看起来双颊无肉,双眼还挂着黑眼圈,目光呆滞,似乎经常熬夜。 袁截点了点头,将大门关上,隐约听到几句他的喃喃自语。 “……又是……没多久时间了。” 袁截回到屋里,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上房,布局倒是有几分雅致,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着莲花,青竹,看起来倒是顺眼。 翻腾一阵,就连头顶的房梁都看了一眼,确定屋子里没有些奇怪的东西,或者机关存在,袁截才放心的出门,准备在城里再逛一逛。 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符合罗万圣所说的客栈,毕竟这初到异乡,不能听信姓圆的一面之词。 城里还是那么热闹,袁截走在大街上,一边找着客栈,一边继续打量着这座城市,城里的捕快,倒大多是活人。 不过袁截没凑上去,他眼见着有活人凑上去之后,那些捕快眼里的贪婪,就像是见到了什么珍馐美味一样。 这些捕快不对劲,或者说城里的活人都有些不对劲,除了袁截自己。 一些活人凑了过来,动作倒是自然,可惜在袁截的眼里,这些活人凑上来的动作,像是秃子头顶上的虱子一样显眼。 袁截默不作声,只是暗中运作《阴尸不死功》,气血开始向内收缩,整个人变得瘦弱起来,从一个气血旺盛的武者,瞬间变成了一个没有生机的干尸。 “又是个死的......” 有人嘟囔一声,原本准备凑上来的几个活人,好像有点失望,各个转身就要走。 “我在这里生活有......多少年来着?” 袁截突然几步踏出,身形像是摇晃着,站在其中一个人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身上逐渐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味。 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赵鸹子心里暗骂一声。 赵鸹子不敢搭话,他在这城里也待了几年,知道这些东西的揍性,突然出现变化,十有八九是想起来之前的事了,这时候要是胡乱搭话,死的更快。 他先是开始脱衣服,解下最外面那层大袍,这是担心对方是从他穿着上,想起来的过去的事。 紧接着赵鸹子随手将脸涂抹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袁截的穿着,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对面这衣服,不是城里那种老物件穿着,这位只怕不是本地人啊。 想是这么想,但再不搭话可就来不及了。 “这位朋友,也是来建吉塔的吧?” 附近几个已死的人,原本如寻常一样行动,可是听到这句话,全都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赵鸹子的身上。 “吉塔?我还没有吉塔,有人在建造吉塔吗?” 十几个人,宛如一个人一样,用着同样苍白的语调,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袁截察觉到有些不对,身上的血气迅速收敛起来,仿佛有些茫然的抬头。 “......已经这么晚了,我该回家了。” “你蛙的......” 袁截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没有再回头。 绕着城市转了一圈,总有几个没见过他的陌生人凑上来,袁截故技重施,转身离去,留下蛙声一片。 这些人面对出现异常的尸与鬼,好像都有一套自己的经验话术。 但袁截试了几次,发现他们的应对,好像离不开几个话题。 戏班,吉塔,庙会,瘟疫。 有时还会掏出几个神像出来,袁截偷了几个过来,形态不同,但其实只有两个。 一个神像,是身上鼓鼓囊囊,脸上长着一堆脓疱的婆婆,佝偻着身体,腰间别着针袋,手里托着一颗珠子,也有可能是丹丸。 神像背后写着神名,大慈地瘟婆婆\/大慈地瘟娘娘,柳玉莲。 另一个神像,是个披袈裟的和尚,面无表情,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合拢,夹着一颗珠子。 神像背后写着神名,平瘟菩萨。 袁截感觉这两个神像,似乎和死人城的过往,有些联系,于是将神像收了起来。 他逛了许久也没找到第二个像是罗万圣所说的客栈,倒是发现了几个其他的,通往外界的甬道。 说句实话,这地方的布局,有点像墓室,下来的枯井,更像是盗墓贼打出来的盗洞。 袁截回到客栈的时候,掌柜的不在大堂,袁截见状,没有先回屋,反而跑了一趟厨房。 人不吃饭会饿死,虽然袁截可以凭借《阴尸不死功》,延长自己进食的间隔,但吃饭,不仅仅是填饱肚子那么简单,更是对自己的一份犒赏。 美酒美食,会让人感觉幸福和满足。 袁截觉得按照自己这种活法,现实劳碌,梦里奔波,到处都是江湖。 江湖上,生死无常,今个梦境死了是梦醒,明个梦境死了,说不定就是真死了。 至于这面板,袁截也算看明白了,感觉只要是神灵以上,就能摆弄一下,一点逼格都没有。 还是得抓紧时间,多享受一下美食和美酒。 “欸?” 袁截刚推开厨房的大门,就和一个大高个四目相对,看着大高个身上的裹布头巾,短打和围裙,袁截知道,这是个厨子。 “方矩?” 厨子看着袁截,试探的开口问道。 袁截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你个厨子,没见过店小二?你新来的?还是说这店里,其实根本没有店小二。 “阿,方矩!” 想是这么想,袁截还是一口答应下来,他得看看厨房里的东西,是不是人能吃的。 “你来的正好,晚上客栈要唱鬼戏,你跑一趟宋大嫂的酒铺,要十坛柳叶酒。” 厨子一边翻弄着铁锅,一边开口说道。 袁截凑过去看了一眼,大概是做的锅巴,一股子香味,没什么奇怪的掺和。 “欸,成。” 见着食材正常,袁截的心也算是放下了,答应一声就出了门。 晚上有鬼戏,那袁截倒是想看看,反正他不怕撞邪,晚上看戏! 第250章 撞阴神 第250章 撞阴神 街上的宋嫂酒铺,酒香浓郁。 几样招牌的酒水,名字却显得有些怪异,神仙醉,糯米香,柳叶酒,香烛酒..... 酒铺里的生意相当不错,死人和活人好像都喜欢她家的酒水。 “宋大嫂,十坛柳叶酒,客栈今晚唱鬼戏。” 柜台后面的宋大嫂,有着四条胳膊,心口被破开一个大洞,像是剜心而死。 “鬼戏班子又来了?每次都好酒好肉的供着,下次把他们都送进庙会里。” 宋大嫂哼着嗓子,语气有些不满。 袁截不懂这些,就是腆着笑脸,在柜台旁边听着。 “知道了,回去吧,一会儿我让伙计给客栈送过去。” “宋大嫂,再来一壶神仙醉。” 袁截咂咂嘴,闻着酒香,厚着脸皮没走,又要了一壶酒。 “哟,今个你们来贵客了?舍得点神仙醉。 点了也没有,大慈娘娘前几年就被吃干净了,老娘上哪给你们弄神仙醉去?赶明个庙会的时候,庙里要去!” 宋大嫂说着,抬手就是一拍打,袁截连忙侧身躲过。 “大概我记错了。” 袁截笑着从酒铺里跑出来,宋大嫂抬手那一瞬间,他冷汗都下来了,四只手上面铺着一层厚重的怨气,同时拍下来,袁截要不是躲得快,接下来就可以把自己捡起来了。 这个宋大嫂,不一般啊!和城里其他的死人比较起来,好像对于过去的事情,没有那么抵触,不会陷入突然的呆滞。 袁截在外面又逛了一圈,买了几个小玩意,像是火折子和玉坠之类的东西。 回到客栈的时候,看见胖掌柜站在柜台后面,脸色不是很好,好像有点惊恐,嘴里还在不断嘟囔着什么。 “您没事吧?” 袁截凑了过去,和胖掌柜的打了声招呼。 “......客栈里怎么这么多人啊,怎么这么多人啊!” 凑近了才发现,胖掌柜的身子直抖,好像是见鬼了一样。 而袁截听见胖掌柜的嘟囔,莫名身后发凉,好像真的身后有一群人盯着他一样。 袁截回过头,客栈里没有人,桌椅板凳摆着,却一个人也没有。 镗!镗! 敲锣声突然从门外响起,紧接着似乎是打更人的呼声。 “阴阳有序,日夜换喽!” 镗!镗! 袁截感觉一阵凉风从门外吹进了屋子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客栈的大门突然关紧,紧接着客栈里的油灯,突然熄灭。 呼,客栈里的灯笼又突然点亮,袁截发现自己站在人堆里。 “此去西川路,别有再见时~~” “好!” 一阵戏腔声,台上正在表演着戏剧,台下一阵叫好声,空气中还飘荡着酒食的香气。 环顾四周,客栈里座无虚席,似乎都是来看戏的客人。 一个眨眼的功夫,周围的环境就变了。 袁截甚至有种,自己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又重新放回来的感觉,让人感觉头皮发凉。 【你遭遇了鬼王阴神,你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你遭遇了鬼王阴神,你的魂魄正在被抽取。】 【发现致命伤害,正在进行防护。】 【天赋:冥者之路生效中,你抵御了本次的伤害。】 面板的提示划过,看起来并不是错觉。 觥筹交错,袁截却有点精神恍惚,他看向柜台,却发现柜台后面,站着今天他在厨房见到的那个厨子,只是穿着一身掌柜的衣服。 袁截摇摇晃晃的走到柜台,像是喝醉了一样。 “客官,您有什么事吗?” “方掌柜?方矩?”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任铜钱。” “你......” 掌柜的面露惊讶的神色,连忙四处看了一眼,从柜台后面快步走出来,搀扶住袁截,往后院走去。 “你受伤了?谁做的?” “帮个忙,我大概需要睡一觉。” 【乌斯塔拉的卖身契】,还有【地狱之书】这两个绑定的道具,好像暂时感受不到了。 袁截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罗万圣所说的方掌柜,真的是自己人。 还没等走到后院,袁截就感觉失去了意识。 等到袁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坐在床上,想到来到死人城这一天经历的事情,感觉头有点痒,糟糕!好像要长脑子了。 屋子里的布局,有些熟悉,除了墙上的画,其他的和锣响之前的那间上房一样。 袁截下床,推开门,直奔厨房过去,先不管那些,他有点饿了,吃口饭再说。 推开厨房门,袁截和胖掌柜的打了个照面,哦,他现在应该是厨子。 “您醒了,饿了吧,我给您煮碗粥吧。” 对方看见袁截,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个笑容,说着,洗了洗手,然后开始淘米。 “谢了。” 心种的力量覆盖在眼睛上,不是鬼物,是活人。 人,怎么可能一会变成鬼,一会变成人呢? 过了一会儿,对方端着一碗热粥过来,还有一个小凳。 “您睡了好几天了,说句实话,吓死我们了,你都没气了。 我们掌柜的,着急忙慌出去请大夫,结果等大夫过来,你又有气了,我们掌柜的,挨了一通骂,呵。” 性格倒是没变,还是健谈。 “粥不错,再给我来几碗。” “行,我再给您炒几个清淡的,您这大病初愈,进食可不能太过了。” “我身体健康的很,酒肉都能吃。” 袁截挺直了腰板,不对劲,再不争取一下,就要失去酒肉的进食权了。 谁让对面是厨子呢! “胡说,您当时都没气了,身体还好着呢?” “......” 他要是说,他就是偶尔会死一死,这是老毛病了,他都习惯了,应该没事吧。 “这样,咱们打个赌,我要是赌赢了,我就正常喝酒吃肉。 赌输了,我听你的,我吃清淡的。” 袁截把刚才想到的馊主意憋了回去,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 “赌什么?” “我啊,知天机,掐指一算,我能猜到你的名字。” “吹牛!” “我要说对了怎么办?” “我给您炒肉菜,还送您一壶酒的。” “好!一言为定!嘿嘿,你叫圆规!对不对?” 袁截咧着嘴,笑呵呵的说道。 “哈哈哈,您,诶哟,您猜错了。 您是听别人说小二哥的名字,以为是我的是吧? 这几天,您就安心喝米粥吧!” 厨子也笑了,笑的合不拢嘴,直拍大腿,拍的砰砰作响。 *****! 袁截瞪大了眼睛。 第251章 失踪的小二哥 第251章 失踪的小二哥 痛失饮食选择权! 出尔反尔,袁截还有点拉不下来这个脸。 于是,袁截在悲愤的心情下,喝了四碗米粥,吃光一碟小菜之后,离开了厨房。 顺便,他也知道了厨子的名字,方小善,方随的是老掌柜的姓。 厨子说,这客栈是方掌柜祖上传下来的。 他以前跟着老掌柜,一开始是被卖进客栈里当学徒,老掌柜的待他不错,后来老掌柜的死了,他就跟着新掌柜。 同一个客栈,因为名字,袁截被耍了两次。 袁截现在,有点想知道,客栈里这第三个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方掌柜的客栈生意,明显比另一个要好的多。 这地方在地下,不见日头,所以各家常年都点着灯笼,客栈里的灯笼尤其之多,大堂照的亮如白昼。 “任先生,您醒了!” 看见袁截出现在大堂里,方掌柜的长呼一口气,总算是放心了。 柜台边上,袁截压低着声音说道。 “方掌柜,我来这,其实是想要您为我找一条去月牙泉的路。” “那您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庙会快到了,这几天出去的路都封了,要不然您等庙会结束? 而且现在是风季,这几天外面正是刮黑烟的时候,风沙大的邪乎,想出去也得挑个时候才行。” “行吧!对了,掌柜的,你们这客栈伙计,一共有几个,怎么一直没见到店小二啊?” 袁截本来转身正准备离开,又想起店小二的事情,于是开口询问道。 “唉!大概是半个月之前,小二哥晚上出了一趟门,回来就中邪了,疯疯癫癫的,我们把小二哥送去城北的医馆。 结果没过几天,医馆那边就来人,说是小二哥失踪了。” 袁截眉头一挑,合计着他就是见不着人是吧? “失踪了?报官了吗?” “报官了,就是现在也没个消息。” “成,正好我这几天我闲着也是闲着,我帮您找找,这小二哥,有什么外貌特征没有?” 袁截咧着嘴,咬着牙,笑容显得有几分狰狞。 小子!别让他逮到,逮到的话,你可遭老罪了! “特征?他看起来二十来岁,脸上白白净净的,身形有点瘦小。 哦,他是个左利手,就是左撇子。” 行吧,袁截就知道古代这条件,除了一些画师和官府的人,大多数人就算知道一个人长什么样,也描述不清楚。 袁截又问了几个关于小二哥的问题,就出门了。 等到袁截出门离开不久,后院就开始传出一阵吊嗓子的声音,那是戏班子的人在练声。 袁截先是逛了一圈城里,发现有些建筑出现了变化。 变化最大的是城北的一个染坊,似乎不久前失火,现在变成了一地焦炭。 其次是宋嫂酒铺,现在变成了全安堂,是一家医馆。 坐堂大夫姓白,别人都叫他白大夫,袁截多看了两眼,也不知道这人医术怎么样。 那一声锣响之后,死人城变成了‘活人城’,整个城里,一个死人也没有,甚至连个棺材铺,纸扎店也看不到。 袁截甚至看到了几个熟面孔,本应该是死人,现在也变成了活人。 这死人城的秘密,还真不少。 顺着甬道走了一会儿,袁截突然停下了脚步,甬道尽头,是一堵石墙,没有枯井,正如掌柜的所说,出去的路被封住了。 袁截伸手按在石墙上,又缓缓收手。 有点不对劲,他刚才好像感觉到石墙后面,似乎有生物的心跳声,魔心更是感觉到一种急切的恶意。 这个封锁出路,更像是一种保护。 明明还是差不多的构造,变化之前的城市,像是墓室,而现在这个城市,给袁截的感觉,却更像是心脏。 城里逛的差不多,虽然困惑越来越多,但还好袁截不是很喜欢动脑子。 砰! 袁截一脚踢开医馆关着的大门,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关起门来不做生意,简直不像话。 医馆里,没有点灯,显得有些漆黑,袁截莫名感觉有些发毛,像是黑暗里藏着什么东西。 袁截点亮火折子。 呼! 一股冷风,从头顶上吹过火折子,使得火光瞬间黯淡了不少。 黑暗深处,隐约有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鱼尾巴不断拍在地上的声音。 空气中隐约有股子血腥气味,偏偏袁截的血法,却什么也没察觉到。 呼!袁截快步走过去,点亮了油灯,一切正常。 袁截侧过头,看了看肩膀上的灰手印,面无表情的掸了掸肩膀。 这破屋子灰还挺大。 等到将所有油灯点亮,袁截跑到后院也没能找到人。 袁截在大堂里四处翻找了一下,药柜里的药,没有清理,大多是满的。 看起来不像是搬迁之类的,外出访客?是躲避庙会?还是像店小二一样失踪了? 这破地方本身就有点问题,这样一来,医馆空置下来的可能,就更多了,袁截不禁皱起眉头。 药柜最顶层的那一排,却没有药名,只是做出了记号,现在都是空的。 后院里,也是一样,各种生活物品都还在。 小二哥的事情,在调查的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 袁截想着事情,走出门的时候,没有注意,一个人正急匆匆的往里走,两个人顿时撞了个满怀。 袁截倒是没事,对方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懵逼。 “你怎么走道不看路啊?” 袁截先发制人,抢先抛出经典质问。 “我?这踏马是我的医馆,你个小偷!” 对方瞪着眼睛,气呼呼的四处环视,撸起袖子,捡起旁边的门闩就冲了上来。 一刻钟之后,袁截把手里的门闩扔到一边,然后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恢复理智了吧?” “嗯,恢复了。您是好人,来问店小二的事。” “诶,这就对了,那就说吧!你把店小二怎么着了?” 听到袁截这么问,对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 你他娘的,这脏水是硬往他身上泼啊! “……您,要不然给我点提示?” “我看你还是不太清醒,你等会啊。” 袁截撸起袖子,回身把大门关上,然后对着对方咧嘴一笑,非常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 第252章 据知情人士透露 第252章 据知情人士透露 “好汉饶命!我招!我招了!” “晚了!啊打!” 袁截起身就是一个飞踢。 要怪就怪你屋子里不干净吧! 也不知道这屋子里藏着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比鬼还瘆人。 “说!都知道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个小二送过来的时候,我就说了,这是中邪了,往我这送,我也解决不了。 马上要办庙会,我当时就说了,等到庙会的时候,把小二哥带着进里面走一圈。 是你们家掌柜的,说是最近客栈里要来戏班子,小二哥不能在客栈里待着,放我这待几天。 我……我也没想到,他当天晚上就找不到了啊!” 对方垂着眉眼,一脸苦相,这可是无妄之灾。 袁截凑过去一些,压低声音,语气却略带威胁的开口说道。 “戏班子是怎么回事?” “每次开庙会之前,都有戏班子经过这,他们每天晚上,都在客栈里唱戏,一直到开庙会那天。 庙会当天,戏班子要进庙会拜神,然后分成两批,一批人在庙会上唱大戏,另一批人做上扮相去巡街。 等到庙会结束,戏班子就会离开。” 看来,戏班子和庙会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 “我看城里,也没有沙漏和刻漏,你们怎么判断白天夜晚?还有,城里那个敲锣的,又是谁?” 难得逮着个本地人,袁截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疑问都倒出来,希望能从对方身上拿到答案。 “戏班子要是开始唱戏,那就是到了晚上。 要是戏班子没来的时候,我们一般会去庙里看一看。 城里这东南西北四个城区,每个城区里都有一座大慈娘娘庙,庙里有时炉和时香。 十二个时炉,对应十二个时辰。 庙里会有人在时炉里面烧时香,一根时香,能烧一个时辰整,香上还有刻度,能让人知道到了几刻钟。” 袁截问一句,对方就答一句,除了关于敲锣者的事情,城里的一些事情和传闻,对方还真知道不少。 比如庙会,就是庆祝驱逐瘟疫的古老庆典。 庙会当天,会非常热闹,城北那座庙里的大慈娘娘神像,会被人们请出来,接受人们的供奉朝拜。 三天之后的夜晚,戏班子会将戏服,面具之类的东西,投进火坑里,人们也可以将自己认为污秽,邪门的器物扔进火坑,像是一种净化仪式。 最后由城里的几家店铺出人手,担着大慈娘娘的神像,绕着城,走三圈,再送回庙里。 最后一个步骤,是民众们分食庙里的祭祀食物,等到分食结束,庙会就算结束。 大概要四天的时间。 医馆里,药柜顶部的那一排匣子,就是专门放置祭祀食物的,按照这倒霉蛋的说法,有些人得了癔症,或者中邪,经常出现幻觉之类的,吃这个就能好。 奇怪的风俗,袁截走在大街上,不禁摇了摇头。 他现在感觉,只要是跟鬼神沾边的风俗习惯,都有浓重的仪式痕迹。 要是有些邪修掺和进去,这些仪式,感觉随时会变成惨剧。 当时他拿到了两个神像,也就是这座城里,可能有两个神灵。 这两个神灵,看起来有些权能上的冲突。 大慈地瘟娘娘和平瘟菩萨,好像都是驱逐瘟疫的善神。 另外,根据面板的提示,这座城里,应该还有一个‘鬼王阴神’存在。 袁截也见过一些神灵,这个‘鬼王阴神’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有点像是梦魇,而且感觉离他很近,所以更加危险。 所幸,可能是面板这次真的比较给力,袁截和那个‘鬼王阴神’打了个照面之后,现在还算安全。 袁截去了一趟大慈娘娘庙,占地还算宽广,大殿前面,就是十二时炉,一根大香插在时炉里,巳时炉的香,已经要烧到末尾,看来快到午时了。 可能是需要准备庙会的缘故,庙里的人们,大多都很忙碌,主要是准备米团和修建台子。 袁截在庙外的石碑,看到了大慈地瘟娘娘的故事。 总结一下,就是一个美丽女医师,痛打好色瘟鬼,于是受到诅咒,失去美丽容貌,但女医师自强不息,虽然丑陋,但善心不改,一生治病救人,四处驱逐瘟疫,最后成为神仙的故事。 柳玉莲,西州府人士。 所以,这位柳玉莲,其实是人神。 “咕噜咕噜?” 袁截鬼头鬼脑的凑到神像面前,低声咕噜两声,使用了这个让他感觉有些羞耻的技能。 【咕噜的遗言】 等了一会,没有反应,看来不在这。 袁截回到客栈,这里白天的时候倒是没有晚上热闹。 后院里,几个戏子正在练习花枪,都是活人。 左手边的二楼,有个中年男人,身形修长,显得有些精致,手里捧着个小砂壶,对着袁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袁截不认识他,但想来对方应该是戏子班里的班主,或者台柱子,因为对方住的是上房。 城里跑了一天,袁截也正准备休息一会,干脆就在后院那里,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练花枪。 花枪这东西,练的是技巧,要耍出来英武的感觉,但给人最好的观感,除了舞的漂亮,精彩之外,最关键的是要有一种和谐感。 袁截看着这花枪,心思却不自觉的飘到了当时大自在天所做出的动作上。 和谐,自然,似乎也是用舞蹈的方式体现出来的。 袁截琢磨了一下,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点门路。 在梦境副本里,《大王枪》《大王拳》这两门武学,刚猛之处,在于劲力的不断催动,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在不断碰撞中,将敌人的力量反震一部分回去,导致对方的动作变缓,从而达到我方越战越勇的状态。 但如果没有《天罡步》《大王重甲》这两门武学的加持,这两门技击之术,对于自身的身体,也会产生破坏。 《天罡步》曾被云母教认为与祭祀有关,或许正是因为《天罡步》的步法中,真的脱胎于舞蹈,内藏有仪式的神韵。 袁截想着,身形也动了起来,天罡步一步踏出,原本自然的一步,此刻却莫名有种不和谐感。 袁截眉头紧锁,这种朦朦胧胧,似有还无的感觉,实在烦恼。 “这位朋友,何不上来一叙!”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袁截这一步走出来,刘生原本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却突然品出来点不一样的滋味。 这一步,有点意思啊! 第253章 不亏的交易 第253章 不亏的交易 袁截抬起头,与刘生四目相对,察觉到刘生有些亢奋的神色。 坏了,对方好像看上他了。 哦,是错觉。 袁截老老实实的端着茶碗,品茗。 虽然他也不懂茶水,但这东西总比白水要有点滋味。 “实不相瞒,阁下刚才那一步,让我想起了我的老师。 他早年信佛,尤其崇信天王,觉得凡间舞蹈,多是女子娇柔,却难以体现男子之雄浑,豪迈。 曾经立誓,要以天王为题,编撰出震惊天下的舞蹈,经由多年,游览东州,西州二府,遍观天下雄伟的天王神像。 只可惜,直到老师仙去,依旧未能编纂完成。 当年,我与几位师兄弟离去之时,老师将最后的残卷,交付给了我们,希望我们可以替他补齐。” 没有什么寒暄唏嘘,刘生长叹一声,直接就聊起了过往,说起上一辈人的事情来。 “你想要我的《天罡步》?” 袁截厚着脸皮坐着喝茶,听了一会儿,好像只听到了“送我”两个字。 “……阁下若是愿意,自然是,自然是极好的。 当然,阁下若是想要开价,也可以商议一下。” 刘生的脸皮,还是薄了点,听到袁截的话,干笑两声,表情有点不自在。 八王秘术这八门武学,除了《大王重甲》和《大王魔心》以外,单一份拿出来,其实也没什么神异之处。 尤其是《天罡步》,失去其他几门八王秘术的支撑以外,只有观赏作用。 袁截所考虑的,是刘生能支付给他什么作为代价。 “你说,你老师有一本未编撰完成的舞蹈,我倒是有些兴趣,不知能否欣赏一番?” “这……” 刘生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似乎有些想要推脱,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闪烁,沉默了下来。 “好!” 刘生站起身来,来到院子里,原本正在练习花枪和其他把式的戏子们,也停下动作,为刘生腾出了地方。 袁截站在刘生的对面,心种的力量,覆盖在双眼上,仔细观察着刘生的动作。 只见刘生长呼一口气,直到气息吐尽,整个人身体前倾,身形变矮,好像随着这口气吐出来,自己也变得中空起来。 刘生神色逐渐变得漠然,随着气息完全吐尽,他猛然一个吸气,跺脚,抬手。 动作简单,却显得异常的具有力量感!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袁截看着刘生的动作,虽然没有大自在天魔的那种驾驭一切的感觉,但那种与自然的协调感,却是一致的。 再次跺脚,刘生侧着身体,冷眼之下,通过肢体,塑造出来一种愤怒的形象。 不对!袁截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魔心不自觉的跳动一下,刘生似乎在愤怒,但这不是刘生自己的情绪,这是他老师的。 他的情绪藏的更深,带着躲闪和逃避,像是愧疚和悔恨。 这个东西,只怕来路不正。 而愤怒,就是刘生所谓的最后一个动作。 “就这些?三个动作,要换我的天罡步?” 面对走过来的刘生,袁截表情似笑非笑,而刘生只能是苦笑两声,不过他也是早有预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吧!我用我们走戏行当的秘术来换,这样总行吧?” “什么秘术?” “抹脸通神还有提身作偶,您挑一个?” “怎么个说法?” “所谓抹脸通神,是指通过涂脸的法子,与神灵产生沟通,可以感知到神灵的情绪,如果神灵是善神,你又有理有据,大多时候都能借来些神力。 至于提身作偶,顾名思义,便是个将自己身体,变成自己操纵的人偶,要动哪块,就动哪块,一点不带抖动,无觉无痛,便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没问题,死都不痛! 朋友,我据实来说,这两门本事,也算是我们戏班子的立身之术,轻易不能外传,学了任意一门,只要用的好,这辈子都有着落,至少不愁个吃穿。” 袁截想了想,开口说道。 “这样,你这两门秘术,我都要了,顺便那三个动作,你也摹个究竟给我。 我也不会让你吃亏,除了《天罡步》,我再送你一套擒拿武学,名为《飞鸟沾身》,这可是门不错的手上功夫,动作轻灵,正合你们上台表演。” “我们又不怎么表演戏法,没必要搞这个手上功夫。” 刘生一听袁截两个都要,脸瞬间皱了起来,想也不想的直接开口回绝。 袁截笑呵呵的继续开口,和刘生你来我往的商量半天,最后还是刘生退了一步,和袁截立下个字据,要求这两门不得再传。 “成!” 【通过刘生的讲述,你掌握了技能:抹脸通神】 【通过刘生的讲述,你掌握了技能:提身作偶】 【你获得了道具:《天王乱》(残卷)】 【技能:抹脸通神 效果:通过在脸上涂抹颜料,同时念诵咒语,可以沟通附近的神灵。 ps:在人类最古老的时代,面具,舞蹈和语言是沟通一切的媒介。】 【技能:提身作偶 效果:使得身体失去痛感和其他的自然反应,可以做出常人难以做出的诡异动作,同时避免情感对动作的干扰。 ps:古人云,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之人,若行尸走肉,盖如是乎?】 【道具:《天王乱》残卷 效果:一本珍贵的舞蹈之卷,触及到了部分权能,可惜创造者登神失败,内藏仪式,可以令一部分人在观赏中,获得感悟。 (尝试与更多的戏班沟通,或者与高明的舞者交流,或许有概率补全残卷。) 完整度:(2\/12) ps:啊!医生!我长针眼了。】 很好,又收获两个技能,虽然不太确定有没有用,不过艺多不压身,梦境里变化莫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的上。 知识这东西,作为交换,反正袁截是很满意,刘生看起来没那么开心,不过只要没翻脸,还能坐下来继续聊天,那这生意就算成功。 “往年的庙会,也是你们戏班子过来吗?” 重新坐下来之后,双方的关系,好像拉近了不少,袁截直接开口询问。 “我们戏班子,这几年只来了两次。 以前这地方主要是三宝戏行的台子,不过前几年,三宝戏行在祁国出了事,这块地方就由我们几个戏班子,轮班过来看着。 也不知道,这地方还能再挺几年。” 第254章 戏压神 第254章 戏压神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知道还能再挺几年?” 袁截听到这话,瞬间坐直了身体。 “以前三宝戏行做的不错,不过戏行当时出事太突兀了,这地方当时没人反应过来,空置了几次庙会。 这就像是没有主的屋子,偏偏有人在外面热闹,引来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您看着这城里现在安生,其实是暗流涌动,灯笼照不到的地方,可藏着不少脏东西呢。 人等着庙会,那些脏东西也等着呢。” 说起这城里的庙会,刘生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那这屋子的主人,你们知道哪去了吗?” “那就得问三宝戏行了,东州府的几家戏行里,属三宝戏行的走戏秘术最诡谲。 最出名的秘术,听说叫做,鸠占鹊巢,李代桃僵。 以前这地方虽然也闹邪祟,但以前这地方的庙会是有主的,等到三宝戏行过来唱了几次大戏,这地方的庙主就没了。 要说这事和三宝戏行没关系,你信吗?” “信不了一点,不过你知不知道,这地方原本的庙主是谁?” “在城北的大慈娘娘庙开庙会,庙主当然是大慈娘娘了。 不过庙主不在,这几年的戏班子,估计都是请的戏压神,也算是我们大部分戏班子的祖师爷。 每年庙会,清一次场,不过这种法子,治标不治本,庙主不在庙里,哪天这庙要是让人占了,那就是邪神扶了正位,这地方以后是什么模样,就说不定了。” 刘生端起茶碗,说着说着,眉头锁在一块,茶水也喝不下去了。 他们戏班子人不多,每年这么一次庙会,路上就得走几个月,偏偏不做不行,不做的话,祖师牌位就留不住,到时候没有祖师拜,就变成鬼戏班了。 真是烦恼啊! “那你们有没有听过阴神啊?” “阴神呢,就分两种! 一种是和死亡,灵魂之类有关的神,很少在阳世出没。 另一种,就是没死透的神喽,不生不死,被困在一个地方,一个时间里,如果没有人供奉的话,很痛苦的......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是在别的地方,听说过...对吧?” 刘生说着说着,突然住口,缓缓将手里的茶杯,小心的放在桌子上,抬头看着袁截,看似平淡的表情中,又带着一点绝望。 袁截干笑两声,没有回答,只是扬了扬手里的《天王乱》摹本,起身伸了个懒腰,就走下了楼。 呐!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做,戏班子既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的办法,事情再糟还能糟到哪去? “袁先生,刘生走了,这是给您留的信。” 第二天醒过来的袁截,正打算出门的时候,被方掌柜的叫住,然后收到了一封信。 果然,事情有时候的发展,会糟糕到突破人类想象。 刘生你屁股下面那两条腿是滚轮的吗?跑这么快,你连夜跑路啊?是人了? 袁截突然想给自己两嘴巴,真是多嘴! 拆开信封,果然是刘生留给他的信。 通读一遍之后,袁截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生说,他去请救兵,让袁截先顶他的位置,动作够快的话,庙会开始之前他就能带着救兵过来,慢的话,庙会结束之前,也能赶回来。 除此之外,就是交代了几个庙会里的注意事项,还有庙会时的流程。 1.庙会的前三天,一旦涂面或戴上面具,绝对不能中途取下。 2.确定大慈地瘟娘娘的神像,真的是大慈地瘟娘娘,如果不是,请用黄布盖住,并铺米送神。 3.你扮演的角色为戏压神,戏台上最多有两个戏压神,如果出现三个及以上,你需要背起多余的戏压神,并继续演出。 4.唱戏时,戏台上如果出现本折中不该出现的戏剧角色,请用腰间的宝剑将其刺死,不要让他安然退场。 5.抬动神像时,如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不可回头。 6.抬动神像时,如感觉神像变重,不可松手。 7.如果戏压神的神像碎裂,那么接下来,请尽量拖延时间,生存下去。 “方掌柜,有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怎么?” “其实,我踏马是个角来着!” 袁截咬着牙,脸上却故作轻松的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赶鸭子上架了。 就看这七条禁忌,袁截就知道,庙会这几天,绝对不可能安生,真要是不管不问,接下来肯定要出问题。 庙会这三天,要唱七场大戏。 分别是四折戏《羊作媒》《西川送子》,六折戏《探阴司》《斩老龙》,七折戏《狐狸秀才》《三仙祝寿》《戏子断案》。 都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袁截一个也没听过。 还好,因为身形扮相的缘故,虽然是台柱子,刘生的戏份也不至于太多,只不过因为禁忌的缘故,刘生每场都得在场上待着,还好做个扮相,走个场就行。 现在刘生的活,到了袁截手里。 哗啦,袁截用手一捋,表情僵住,看了一眼给他送台词的副班主,沉默着用手盖住台词 这踏马是他的台词?这么多页?一本薄书? “你......这个,我,我都得背下来是吗?” 袁截抱有一丝最后的期待,希望这是他的错觉。 “哈哈哈,吓一跳吧?” 副班主叫做王顺,笑呵呵的说道,袁截松了口气,吓死了。 “是都得背。” 王顺笑呵呵的说道,嘎嘣,袁截没忍住握紧了拳头,王顺笑容瞬间收敛起来,开始说起戏来。 “......袁先生,您稍安勿躁,其实您不用太着急,咱们的戏,就演三天,您主要是这三个戏,《探阴司》《狐狸秀才》《戏子断案》。 第一天您没台词,第二天是您全场《探阴司》和《狐狸秀才》,《探阴司》里您台词不多,您演崔判官,是个二配,主要是后两折的戏。 《狐狸秀才》,您演那个主角,狐狸秀才胡贤。 第三天最后一场才是《戏子断案》,这一场您要扮戏压神。” 王顺仔细给袁截讲解起戏来,至于其他没有台词的戏,可以跟着其他人走,只要记住走场就行。 袁截就这么头昏脑胀的背了两天台词,彩排了几天的戏,第二天就是庙会了,但刘生还没带着救兵回来。 第255章 庙会(一) 第255章 庙会(一) 庙会当天,城北显得尤其热闹。 人挤着人,肩膀挨着肩膀,所幸袁截倒是不用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因为昨晚上,戏班子就搬进庙会了。 戏台上,戏压神的神像高悬在架子上面,比幕布还要高些的位置,好像在俯视众人。 戏压神的神像,有三头四臂,三头左右一善一恶,抹着脸,正中却是无面。 四臂也是各执拿着一个物件,分别是书,剑,印,铃,象征着‘文’‘武’‘尊’‘卑’。 按照王顺的说法,戏压神的神像三面,意指戏台之上,善恶分定,不由自主,人在戏中,不在戏外。 “真实的未必好看,好看的未必真实。 戏台上的东西,有真有假,演砸了不怕,又不会掉块肉,能上台面,就是比不能上要强。 人生在世,不上台,便是过日子,不也是在演戏吗? 今儿见着个乞丐,发了善心,递过去几文钱,你就是个善人。 明个心情不好,还是见着那个乞丐,你欺负人家,那你就又变成了恶人。 有着什么心,做着什么行,就是什么戏! 只不过人生在世,很多时候,心是一个模样,行是一个模样,多是不由自主之人啊! 上了戏台,反而不用顾虑太多,袁先生,放宽心吧。” 抹脸的时候,王顺见着袁截还是有些紧张,开口安抚了几句,拍了拍袁截的肩膀,倒确实让袁截感觉好了不少。 今天第一场戏,是四折《羊作媒》,主要讲的是一个心善的牧羊人,丢了一只羊,而另一位牧羊的姑娘,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羊群里多了一只不属于自己的羊。 牧羊人在寻羊的时候,与牧羊姑娘相识,经由小偷,狡猾的商人,以及劫掠的盗匪等事件后,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起。 是一个典型的喜剧。 而袁截因为需要一直在台上,所以他第一个上台表演的角色,是羊。 袁截穿着羊皮袄,戴着羊角,等到上台,就算是羊了。 但上台之前,好像也没人告诉他,还得真变成羊啊? 袁截恶毒的小嘴一张,然后吐出了标准的羊叫声。 “咩咩咩!” 淦!自动消音是吧? 天赋和心种的力量,还能正常使用,一部分技能,大部分武学和全部道具都失效了。 应该是和戏压神的神像有关。 袁截没再继续咩下去,因为男主正在走戏,他不断的四处观察,按照刘生的说法,唱戏的时候,有时候会有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场上。 “这羊,嗯,成精了?” 方矩坐在台下,本来是来看戏的,此时注意力却不在男主身上。 你能想象到,一只羊,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吃草,也不咩咩叫,就是抬着头,一个劲的左右转吗? 这已经显得有点诡异了。 坏了!王顺在后台看了两眼,感觉观众的情绪有点不对,偷偷绕到台下一看,果然发现了问题。 这不抢戏吗? 王顺连忙在台下,用手势,示意袁截像其他羊一样,去吃草去。 袁截看着王顺的动作,呃,两根手指,吃?用筷子吃面? 这,对吗?袁截大脑陷入思考,紧接着下意识用蹄子扯起一撮草,塞进了嘴里。 是这样吗? 啪!王顺一拍额头,算了,先这样吧,总不能他在台下大喊大叫,等第一折下场,他再跟袁截说吧。 伴奏声显得异常欢快,带着点异域风情,男女主此时撞在一起,羊群准备有序退场。 “咳,咳咳,真好,我以前也养过羊,就是身上永远带着羊膻味……” 就在袁截即将跟随羊群退场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转过头,果然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本折里的人物,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身上也穿着羊皮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年的牧羊女,虽然嘴上夸赞着,眼中却带着浓郁的怨毒,手中握着一把短刀,一步步走向男女主。 宝剑?袁截演的是羊,谁家羊身上带剑的? 而男女主的戏还在继续,只不过袁截已经看到男主的额头,似乎已经浮现了一层冷汗,动作倒是依旧平稳。 而台下众人,面对突然出现的角色,也不觉得意外,庙会的大戏,每年都有这么一出,这些突然出现的角色,都活不到退场。 方矩捧着小茶碗,轻吹了一口茶沫,然后抿了一口茶水,舒坦! 这么多年来,这些突然出现的角色,他见过最离谱的死法,是一出《老郎捉鬼》,一个乞丐疯疯癫癫的跑上台,老郎一边捉鬼一边捉乞丐,最后差点让乞丐退场。 还是戏压神的神像突然掉下来,把乞丐砸死,简直是离了个大谱。 小羊,冲锋! 正准备下台的袁截,瞬间反身冲了出去,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样,几个呼吸的功夫,从下场的位置,经过男女主身边,然后一下子撞到老婆婆身上。 噗呲! 嘶!场下众人,近乎同步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残暴吗? 噗呲,噗呲…… 等到袁截确定这个突然出现的角色已经死了,袁截用蹄子抹了一下脸上流淌的血,环视四周,安全! 四个蹄子轻快的奔着下场的方向离开,踩出来一条蔓延出去的血蹄印。 台下寂静无声,他们刚才好像亲眼目睹了一只羊的谋杀。 别说台下寂静,后台此时也是一片寂静,白羊几秒变红羊,多少还是有点冲击力的。 “去,立刻把刚才安排的羊换下来,把袁先生顶上去。” 王顺虽然愣住,但他也是戏班子的核心人物,知道这场大戏的关键是什么,《羊作媒》这个四折剧,遇见邪祟要处理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袁截处理起来,可比场上男女主动刀子要干脆的多,既然这样,干脆把袁截戏份提一下,让他做那个“媒”。 而此时的台上,可怜的男女主,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 男主的目光像是黏在女主的身上,看的女主低下头,一副娇羞模样。 “……我的羊,洁白的像是天上的云。” “你说的是羊?” “嘿嘿,是羊。” “那你看,是不是这只?” 女主抬手一指山坡上,石头后面,袁截慢悠悠的探出了血红色的羊脑袋。 哈哈哈,台下响起一片哄笑,有几个人还怪声怪气的说道,我的羊,洁白的像是天上的云,嘿嘿。 血红色的羊,用两条腿站着,从后面的假山坡,一步步走到舞台边缘,目光盯着那几个怪声怪气的观众。 这是他第一场表演,你们拆台是吧? 等着嗷!等庙会结束的! 第256章 庙会(二) 第256章 庙会(二) 被一身血的羊,用诡异的目光死死盯着,可以让人很快冷静下来。 大戏还在继续,第一折很快结束。 袁截回到后台的瞬间,就从红羊,变回了人类,只是原本白色的羊皮袄,此时变成了血色。 王顺立刻迎了上来。 “袁先生,这个,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威胁观众。” “副班主,我刚才演的是羊,甚至没有台词啊? 谁说我威胁观众的?你让他站出来跟我对质,或者你偷摸告诉我,我一会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们是不是有点欺负羊了。 还有,他什么时候威胁观众了,他还用威胁? “提醒,就是提醒一下。” 袁先生,倒也没必要报复观众! 已经这样了,王顺现在只希望这次的庙会可以平安度过。 “第二折,袁先生您只需要表现出悠闲的感觉就可以,这场戏前面主要是男女主的互动,中场的时候,会有小偷出现,将你偷走。 紧接着咱们换服装,商人出现的时候,你作为侍从再登场。 闭上眼睛,想象一下,秋高气爽,蓝天白云,你在山坡上,微风吹拂,小草随着微风而低伏,一切都是自然的声音。 空气中,是清新的泥土气息,尝尝鲜嫩的青草……” 这么悠闲?你没班吗? 袁截默默吐槽一声。 笃,笃,铛铛铛...... 随着一阵乐器的伴奏响起,袁截从台子下面的暗道上场,还是个山坡。 “咩” 袁截敷衍的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登场了,然后就趴在山坡上,看着男女主在下面互动,猛撒狗粮,台下的一群中年人也是看得有滋有味,演的还不错。 后台将几个灯熄了,以表明陷入了黑夜。 盗贼上场,按照剧本袁截在睡觉,但袁截反而瞪大了眼睛,上场门的帘子不断翻动,没一会儿的功夫,十几个一模一样的盗贼,站到了场上。 后台的王顺,手都在抖,今年的庙会有点不太一样啊!第一出戏,就出现‘撞相’了。 而人群里,饰演盗贼的那个演员,大概没经历过撞相,眼见自己被一群和自己装扮一模一样的人夹在中间,连忙扯下了遮脸的面巾。 “我才是......” 话音未落,袁截突然感觉一阵如同实质的目光,从头顶扫过,紧接着那个饰演盗贼的演员,面露惊恐,下一个瞬间,突然从舞台上消失不见。 【您受到了心灵攻击,心种抵御成功。】 袁截覆盖在身上的心种力量颤动一下,紧接着恢复原状。 那个盗贼,似乎触发了第一条禁忌,一旦涂面或戴上面具,绝对不能中途取下。 而刚才,他似乎想要告知袁截,他才是真人。 也就是说,剩下的这些盗贼,都是邪祟。 袁截从山坡上站了起来,看来,斩妖除魔的重任,只能落在他的手上了! “咩!” 袁截从假山坡上跳了下来,向着十几个盗贼,主动发起了进攻。 噗呲!噗呲...... 啪,台下的方矩,一个没忍住捏碎了自己的茶碗,你娘的,这出戏不是《羊作媒》吗? 合计他以前看的都是假的?《杀人的小羊》?文戏变武戏了? 血,不断流淌在舞台上,却在流出舞台的瞬间消散。 台上与台下,就像是两个可以互相观望,却无法彼此接触的世界。 袁截的双眼漆黑一片,那是心种的力量,他在观察这个戏台,或者说尝试了解戏压神。 戏压神的力量,让人会变成他们所扮演的角色,就连邪祟也无法避免。 从某种程度来说,其实人与邪祟在戏压神的注视下,在这个戏台上,是平等的。 虽然袁截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邪祟要上台,但按照刘生留下的禁忌推断一下。 或许这些邪祟,一旦登台之后,平安退场,或许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袁截思考着,而男女主此时呆愣在后台,不知道要不要登场。 而王顺的反应更快一点,他跑到台下,疯狂的打着手势,示意袁截先退场,反正被盗贼偷走,和失踪也差不多,先演着,继续推剧情。 等到袁截退场,场下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长呼,总算走了。 “今天这戏,我怎么看着浑身不舒服啊?” 白大夫咂咂嘴,对着身边的方矩说道。 “怎么?你担心那羊冲下来把你创死?” 方矩没好气的说道,今年的喜剧开场,怎么阴飕飕的,说好的爱情呢? 他只看到了一只凶残的小羊。 而接下来的两折戏,也不出台下观众所料,简直是小羊的杀戮秀。 第三折,商人“撞相”,袁截先是把所有人创到半死,然后一个个拖到戏台边,血能染红戏台下的木板,那就是活人,血流出去就没,那就是邪祟。 第四折,在强盗登场后,两个邪祟也紧跟着登场,一个少女,一个商人,目光死死的盯着饰演强盗的演员,眼中的杀意,毫不遮掩。 幕布合拢,袁截等人在后台开始换妆,一旦涂面,三天之内不能抹去,所以这涂面方法自然和寻常的时候不一样,有的是涂面之后,戴上面具。 袁截用的是另一个法子,类似于用模具做好,然后印在他的脸上,底色上的重一点,面轻一点,就像是换了一张涂面。 袁截还知道了违背这条禁忌的后果,那就是被遗忘。 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忘了第二折,那个盗贼的饰演者。 就仿佛这个人,从来没在戏班子出现过。 袁截翻着戏班子里的名单,发现了大量留白,一些应该写着名字的地方,只有一片空白,粗略扫视一眼,至少有三十多处。 下一出戏,是《三仙祝寿》,一出七折,同样也是戏剧,讲的是一位天神转世,俗名陈孝,一生积福行善,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却得罪奸宦。 陈孝八十岁大寿那天,杀手汇聚,儿孙也是心思各异,名流高士,奸佞小人,汇聚一堂。 寿宴之上,众人也是互不相饶,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暗流涌动之际,却有三位奇人,不请自来,自称为陈孝老友,前来祝寿。 是一个带神鬼传说的故事,大概要演到晚上。 第257章 庙会(三) 在第二个故事里,袁截换了一身文士装扮。 正如王顺之前所说,他今天没台词。 但《三仙祝寿》这出戏,即便在七折戏里,也算最长的那几个,而且演员不少,虽说大多是上场站台的,但有台词的人也不少。 这场戏,刘生这戏班子也就是勉强凑够人能演。 “袁先生,咱们庙会唱戏,目的是清邪祟不假。 但主要还是得唱得演,演的不好,不利索,那些邪祟可不一定主动上台。 台上要是没东西,您这一身本事,也没处使出来不是?” 王顺给袁截穿好衣服之后,开始为袁截的脸上修妆,一边修着,一边劝说。 一头羊大杀四方这个画面,对于王顺这个年纪,多少有点刺激过头了。 而且演商人的那个演员,因为‘撞相’的事,也是被袁截在身上开了好几个口子,吓得不行,当时都以为袁截要把他弄死在台上了。 戏班子其实有一套自己的应对邪祟流程,不过袁截不懂这个,他算是赶鸭子上架,这几天的功夫,主要是用来背台词。 他上辈子虽然做了几年文员,但赶上失业大潮,然后一头扎进了游戏行业,穿越这么长时间,他感觉自己现在正经是个武夫,背点东西,简直要命一样。 戏班里的规矩本身又多,刘生走的也急,挑着几条紧要的庙会禁忌,留给了袁截,其他没说的,都是些不要紧的。 就比如应对‘撞相’这事,戏班子一般来说的处理法子,其实是用对戏的法子找人,一般是准备几个常用的对话切口,三两句把话题一引。 真人顺着一说,类似于贯口,绕口令或者快板,兼顾表演的同时,顺便表明自己身份。 ‘撞相’,其实就是邪祟在顶演员的身份,也是在顶演员的戏,如果不解决邪祟,被顶了身份的演员,会一点点忘掉自己的真实身份,被邪祟同化。 邪祟无智有执,来自于死者,却并非魂魄,更像是一种遗留下来的怨恨。 戏班子唱大戏,唱的是人生坎坷,悲欢离合,演的是世事无常,因果报因,循环不爽! 人爱听戏,邪祟也爱听,只不过人能知道台上的东西是假的,演出来的,邪祟却分辨不出来。 王顺给袁截有一搭没一搭的修妆,就几根眉毛,修了半天,嘴里不断念叨着戏班子的处理方法。 袁截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起茧了。 “要不你来?” 听到袁截这么一说,王顺立刻收声住嘴。 今年最后一场大戏,本来是《狐狸书生》,一场庙会,两场七折戏,演上三天,已经是要命的赶场了。 结果刘生临走之前翻了翻戏服,做了修改,提笔就加了一出《戏子断案》,还调整了一下演出顺序。 七折的大戏不好演,尤其是《戏子断案》,最后扮戏压神的那个人,必须命格够硬,身板也够硬,才能背动戏压神,王顺可演不了这个。 “你们班主,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是跑路了吧?” 袁截倚在后台的上场门旁边,跟王顺闲聊起来。 “戏班子的规矩多,就算班主也得守戏班子里的规矩,这规矩有些是人定的,有些不是。 我们生在一块,死在一块,进戏班子那天起,就注定的事。” 看起来,戏班子里也有点不对劲的东西,戏压神吗? 袁截的目光看向台上,最上面的架子上,戏压神的神像就挂在那。 “别拜戏压神,只要你不拜它,不留真名,就没事。” “那我要是拜神留名之后会怎么样?” “那你就和我们一样,这辈子改不了行当了,不应该说这辈子,应该说生生世世,永远也改不了行当。” 袁截眯起眼睛,听起来倒是可怕,不过他手里有个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现在用不了。 就是不知道戏压神和地狱意识,哪个更强点? 嘀啦嘀啦...... 唢呐声开始响起来,袁截也该进场了。 这一折,说的是陈孝二十岁中榜,酒宴之上,立下雄心壮志,要革除朝廷弊病,清理掉天下间的贪官污吏。 宴席上,与陈孝同期之人,皆是意气风发,借着酒兴与心中的欢快得意,述说自己的抱负。 “少期,你怎么不说啊?” 陈孝举着酒杯,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眼中似乎有着光亮。 他坐在袁截的旁边,称呼着袁截的字,他们是多年好友。 袁截脸上同样有着笑意,听到陈孝这话只是摇了摇头,他比起在场的其他人要更年长一些,所以他的满腔抱负,早已随着时间而消磨干净。 戏在继续推进,陈孝高中之后,回到家乡,远亲纷纷投效,有几个人起了心思,主动举荐自己,要替陈孝做事,却被陈孝察觉他们心思不正,果断拒绝,几人怀恨在心,为后来的事情留下祸患。 一折结束,竟然平平稳稳,没有邪祟捣乱。 第二折,陈孝上任之后,凭借雷厉风行的手段,几年的时间,就将地方治理的井井有条。 引起了地方豪绅的不满,于是暗自串联,寻找门路,将一封诬告信,递到了京城。 谷子平拿起这信,拊掌称妙。 “昔年凌云志,皆是无用功,不如~啊!投入吾,这钱囊之中!” 谷子平身穿官服,摇头晃脑,头顶乌纱帽也是跟着摇晃。 “走一走,我这钱袋叮咚响,晃一晃,我这钱袋响叮咚。 钱囊不满,不敢走动,叮叮咚咚~阿,坏我前程。 左右!” “喏!” “随老爷我,前去捉......” “且慢!” 正此时,一人走进大堂,出言阻止,随后一把拉着谷子平的衣袖,上前一步。 “老爷,你且忘了啊!此人是你的同期。 俗言道,官场门路,师生岳婿,朋乡党期。老爷呀!此事要坏前程的呀!” “要坏前程吗?欸呀呀!险些忘了此事,多亏了你啊!那我要如何啊?” “依着我.....不如将此信,作为老爷的敲门砖!” 谷管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附耳在谷子平耳边低语几句。 第258章 庙会(四) 袁截其实有点想要买票下去看。 他站后面当‘左右’,只能看到谷子平摇头晃脑,看不到表情啊。 搞得他心里痒痒的,这戏他也想看啊! “一,二......七,八。” 人数对,袁截没办法,只好又数了一遍身边一起站着的兄弟人数,他现在有点担心最后面那几折了。 到时候他得数几十个人,虽然王顺说,其他演员也会帮忙留意,但袁截总感觉有点不踏实。 很快,后台人员布置好了新场景,然后将背景板拆开,抽走。 场景就来到了一处驿馆。 第二折的末尾,是谷子平与陈孝之间,产生了矛盾,话不投机半句多,谷子平摔门而去。 陈孝高升,成为京城上的官场新秀,许多人抛出了橄榄枝,谷子平隐忍等待。 “一,二……八,九?” 袁截趁着下场的时候,一把抓住偷摸混进来的一个邪祟,手起刀落,干脆的砍下脑袋。 第二折结束。 奇怪,袁截下场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安。 虽然心种看不到,但灵感却在告诉袁截,戏台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 前两折的戏,可能已经有一些邪祟凑近了,只不过更多的邪祟还没有登台,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接下来这几折戏折,会变得越来越危险,第三折,有你一点戏份,可能会有些邪祟上去。” 邪祟登台的身份,也未必都是人。 尤其是神鬼话本,一个话本里,既然有神仙,自然也可以有妖魔。 往常的戏台上,戏子扮神扮鬼,只要守规矩就没事。 但庙会不一样,因为庙会里演神鬼,是真的会有东西过来,却不是神,也不是鬼,和邪祟相似,又不是邪祟。 所以,戏里的神仙,除了阴神需要演员来演,其他的都是木偶,写着名字,放在后台那里。 现在看着是木偶,等到一会该上场的时候,木偶就活了。 第三折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陈孝的八十寿辰当天。 陈府门前热闹,人庭若市,贺寿者众多。 多送的是白玉,书画。 而陈孝自己则跟袁截在书房里躲清静,两个人都已经白发苍苍,袁截饰演的角色,比起陈孝年纪还要大,显得更加老迈。 一人执黑子,一人执白子,倒是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敲门声。 咚咚咚! “进来。” 陈孝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 “父亲,谷大人在外面的酒宴上,恶意中伤您。” “然后呢?” “然后,兄长让我来问问您,要如何处理?” 陈孝提子的动作一顿,只是眉眼微动,表情一闪而逝,却能让人感受到陈孝的失望。 袁截正对着陈孝,倒是看得清楚,演的真好! 眼见着陈孝要起身,袁截抬起身,虚按一下他的手臂,示意陈孝坐下,然后拍了拍腰间的长剑,站起身来,自己走了出去。 穿过长廊,就是酒宴处,尚未进屋,袁截就听到了有人假意醉酒,正在里面胡言乱语。 不是谷子平,却是谷子平的人。 场景的布置和两人不算隐蔽的小动作,只是一眼望过去,就能让观众们看出来。 袁截稍微活动一下手腕,他现在的身份是个老头,这个身体也不算硬朗。 等到袁截进屋的时候,一群人连忙起身见礼。 袁截没做理会,只是走到那撒泼之人的面前,冷眼看着,对方原本的高声,骤然降低了两个声调。 啪! 袁截手臂抡圆,一巴掌拍过去,对方原地转了三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像是袁截按着他关机键了。 砰,不等旁边的谷子平开口,袁截一把将腰间的长剑按在桌子上,然后坐在了谷子平身边。 也不说话,就是对着谷子平笑了两声,就是笑容不算友善。 “你……” 谷子平身边其他人正要开口,却被谷子平拦住。 一旁的人,将刚才准备鲁莽开口之人拉走,其实就是走到戏台之前。 “你莫与他计较!此人垂垂老矣,你我却还有大好前程。 他疯疯癫癫,但门生不少,今年已经告老,再过几月,便是布衣一个,姑且容他。” 本来这一折,袁截的戏份差不多就这些,等到这折结束,摔袖而去就成。 结果没坐一会儿,就有人告诉他,发现有邪祟混进人群里面。 于是,袁截只好提着长剑,离开。 可是,过了一会,房门推开,一群袁截走了进来。 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一些人表情瞬间慌张起来。 坏了!袁截撞相了,还不懂他们戏班子的切口。 而袁截,却凭借面板,隐约察觉到点东西。 【您遭遇了‘无面邪物’,您的存在感,正在被吸收。】 【您的存在感,正在……】 “看我做什么?这是我准备的戏法,作为寿礼。” 袁截看见谷子平脸上神色变化,似乎准备上来搭话,连忙开口说道。 他还没研究完呢,用不着其他人过来帮忙。 虽然这具身体苍老,但袁截只要没有失去意识,心种的力量依旧可以正常运用。 而随着袁截开口,身边这群‘无面邪物’也开始不断重复着袁截刚才说的话。 一开始还有些不同,随着不断念叨,语气和声音变得越来越像。 袁截行走,它们学。 袁截坐下,它们也学。 等到陈孝出场的时候,即便已经被提醒过一次,看着眼前这一幕,依旧有一种自己朋友喜欢玩屎的无力感。 “少期,这是?” 陈孝故作不解,开口询问道。 ‘撞相’这东西,其实成长起来不慢,还是尽快解决比较好。 而袁截感觉自己也琢磨的差不多了,于是开始表演起自己的戏法。 袁截取出长剑,一剑削下桌角,表示自己这柄长剑,确实是锋利的武器。 一旁的谷子平嘴角抽了抽,讲句实话,咱们三个,表演的角色,现在不都是八十岁左右的老年人吗? 你这个战力,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袁截提着长剑,一把抓住身边一个袁截的衣领,长剑抹过对方的脖子。 【您击杀了‘陈少期’,您的存在感增强了。】 【您击杀了‘陈少期’,您的存在感增强了。】 …… 【您击杀了‘陈少期’,您的存在感增强了。】 【当前存在感:1\/10】 【您正在受到戏压神的注视。】 袁截呼吸着,身上的文服,已经被血染透,不只是那些邪祟的,还有他自己的。 这具身体,毕竟年龄太大,动作不够灵巧,被刺中了几下。 他手中提着正在滴血的长剑,抬起头,与戏压神那无面的头颅,仿佛进行着对视。 即是善,也是恶,还是无。 可能因为存在感的产生,袁截此时,似乎隐约可以察觉到台下的邪祟,似乎正在注视着他。 只是抬眼望去,又好像刚才只是错觉。 第259章 庙会(五) “这戏法看着可真不怎么着?我看陈大人年纪大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谷子平露出一副反派的嘴脸,看似是在讥讽,实则是递了个台阶过来。 “咳咳……” 陈孝咳了两声,微侧过头,在观众看不见的地方,目光看向谷子平,只是略显阴冷。 善恶有定,人在戏中,你无故发的什么善心?要是不小心出了戏,其他人也要倒霉。 面对陈孝的咳声提醒,他冷笑几声,正如以前一样,又成为了《三仙祝寿》这出戏里,让人讨厌的谷子平。 而袁截并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的小动作。 他发现了一个有些严重的问题,关于面板里的【存在感】。 【陈少期,东州府恩施人,生于福平七年,卒于太安十二年。 陈少期者,少年好学,富有才名…… ……殿试第九,进士出身,名列前茅。 ……官至吏部侍郎,三品大员。 ……因病而终。】 一些零散的信息,突然出现在袁截的脑海里,甚至还有一些隐约的画面存在。 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原本像是皮囊一样的存在,此时却莫名增添了不少细节。 指间生出了持笔的厚茧,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起来,身形自然的出现几分佝偻。 而在谷子平和陈孝的眼中,袁截在戏台上的身影,似乎突然变得和谐起来。 但接下来,不是袁截的表演,袁截退到旁边。 戏台上的灯光逐渐变暗,其他人正在退场,舞台正中的光,却变得更加明亮。 那是一张桌子,陈孝拄着拐杖,走到桌子旁边,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激荡,他颤抖的用手轻拍了拍椅背。 谷子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目光直视着陈孝,他的身体似乎比起陈孝要好些,来到了陈孝的对面。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一眼。 …… 袁截站在原地,在灯光逐渐昏暗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注视着其他演员的退场。 这是第三折的最后一幕,陈孝与谷子平的一次辩驳,充斥着两个人观念的强烈冲突。 台下的观众,隐约可以看见袁截,他就像是一个影子,又像是个雕像或道具,又或者是什么东西的注视。 看着眼前二人的争论。 “……看看你吧!可怜的! 你身形孱弱,好像迎风就倒,我没记错,你比我还要年轻几岁。 可笑的!我是奸臣?我是贪官? 你再抬眼看看,看看我,正视我,我做的比外面那些人都要好! 我的身体还比你好,这么多年来,我拼了命的往上爬,就是为了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我做到了,而你呢?” 谷子平挥动手臂,目光紧盯着陈孝,眼中像是有燃烧的火光一样。 他迈着坚定的脚步,像是一个正面角色,不断质问着陈孝。 “当年在望云楼上,你也曾挥斥方遒,当初的你,又算是什么呢? 你当初说,文以载道,你要兴文普理,令百姓知礼守节,衣食富足,我记得清楚!” 陈孝一敲自己手里的拐杖,他的眼里同样带着光亮,像是正在燃烧的怒火。 “人是会变的,这是成长,因为我知道,与其抱着永远也无法完成的理想,在悬崖下面摔的粉身碎骨,不如早点抓住悬崖下面的藤蔓! 人人都在爬,不止我一个。 只有你,凭什么藤蔓要主动缠到你的身上?你抱着你的理想,青云直上! 我们呢?我们难道有的选吗? 陈孝!凭什么,你能成?” …… 呼! 一阵阵冷风,不断吹着袁截的脖子,袁截用余光扫视一眼,身边大概站着十几个人,在黑暗里垫着脚,让人看不清脸。 它们似乎是邪祟,但更像是观众。 最关键的是…… 袁截侧过头,看向左面,那里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转向右侧,也是一样。 它们只出现在袁截的余光中,出现在黑暗中,所幸,台上的这些奇怪观众们,似乎都很喜欢看戏,没有其他的奇怪行为。 戏剧还在继续,袁截试着用手去触碰它们,手掌却只能穿过它们的身体,而无法触摸到它们。 它们就像是某种投射过来的光影,与袁截不在同一个世界。 罡气或许有用,但在戏台上,袁截的身体,并不是他自己的。 不管是与‘鬼王阴神’的那种近乎于时停的接触,还是‘戏压神’的换皮囊,都让袁截有种熟悉的感觉。 和面板里的副本很像,新身份,还有任务结束时的被‘抽帧’。 但看起来,面板做的还不错,至少不像这两位一样,做的那么糙。 而此时,第三折也真的来到了末尾。 谷子平狂笑着,如同恶魔的低语,用尖锐的语气,说出了陈孝的儿子,私通外虏,欺压百姓,买卖官司,残害人命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在谷子平的口中说出来,像是一锤锤砸在陈孝的身上。 随着谷子平大笑着离去,步伐与神色,满是得意。 革除弊病?清扫贪官污吏? 陈孝当年所说的豪情壮志,在他一生纷劳之后,即将安然退场之时,竟然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陈孝坐在椅子上,捂着心口,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灯光全部熄灭。 “痛也!” 第三折结束,袁截跟在陈孝身后退场。 随着退场,众人的身形也恢复成本来模样,除了袁截。 血从他的腹部流淌,洇红了他的文衫。 但在血法的操纵下,很快就完成了止血,但袁截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半点舒展。 那个【存在感】,好像正在将戏剧与现实交织起来。 戏中的受伤,会带入现实?那么,死亡呢? 如果他的存在感达到10,是不是意味着,他能触碰到那些他本来无法触碰的存在?还是说,他将迎来戏中的结局。 “庙会的戏里,明明扮神会出问题,为什么阴神还要由人来扮?” 袁截开口问道,他在问王顺,王顺和刘生,大概是戏班子里最清楚这些规矩的人了。 “准确来说,是阴神和恶神,不过这几年,大部分和恶神有关的戏,都封禁的差不多了。 所以才只说阴神。 阴神要是空着,上场的人,没有几个能活着退场的。 即便从台上退场,下了台,不出七天,也会相继死去。 自缢,投河,老死,吞金,咬舌…… 唉!什么死法都有,有些死法更是诡异,这是以前的人们,所探出来的禁忌。” 第260章 庙会(六) “下一场,它们会登台,你要小心。 切记,不要揭穿它们的身份。 不要让它们处于完全的黑暗里。 它们一般会按照剧情进行演绎,如果它们出现严重的舞台事故,你要呼喊陈孝。 姓名,别名,官职,表字这些都可以!” 因为袁截实在是个新人,王顺今天一天几乎都在围着袁截在转,反复和袁截强调说明。 生怕袁截做错什么。 “知道了。” 袁截撇撇嘴,今天还没登台的时候,王顺可不是这个说辞。 他之前明明说的是,‘演砸了也不会掉块肉’,‘放宽心’什么的。 结果袁截才演了一出半的戏,刚七折,王顺现在竟然开始担心起来了。 第四折的大概剧情,是陈孝训子,被气的一场大病,眼见着喜宴要变丧宴。 一位红衣怪人,披头散发,不请自来,自称为陈孝老友。 一枚丹药,让陈孝死而复生,成为寿宴上的贵宾。 紧接着当天又有两个怪人,一个身着青衣,一个身着黄衣,都是披头散发,先后赶来。 于此同时,谷子平雇佣的三个杀手也赶了过来。 一场七折戏,在第四折的时候,主要人员,才近乎齐备,营造出一番暗流涌动局面。 袁截在台上,离着入场口比较近,心思也不在戏台上,眼睛主要就是用余光盯着木偶。 戏台上,被戏压神注视着,出现一些变化,袁截感觉自己也可以理解。 但后台这些木偶,袁截可是打量了好几次,真就是一块刚雕刻出来不久的木头,只是披上了纸衣,描绘了一下脸。 说这东西能动,袁截比其他人都好奇。 嘎吱! 木偶突然转头,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袁截也被木偶吓了一跳。 真动了?! 袁截下意识开启心种,紧接着瞳孔紧缩,瞬间收回目光,抬头看向戏台上的陈孝。 两个陈孝?在袁截开启心种的力量之后,他清晰的看到,那个木偶的脸,与戏台上的陈孝一模一样。 撞相吗? 袁截心思急转,但很快平复下来,应该不是,这折戏里,红衣确实应该登场,也确实只有一个红衣。 剧情发展的一切正常。 偶尔有几只邪祟混进人群里,没等袁截出手,这些邪祟就被红衣怪人发现,紧接着,袁截就看到红衣怪人发出古怪的笑声。 一只只邪祟,像是烟雾一样,随着怪人做出各种奇怪动作,被摄进它腰间的红葫芦里。 随着最后两个怪人登台,以及三个杀手,混进寿宴当中,这一折的故事,也走进了尾声。 整个故事的所有矛盾以及误会,都将在最后三折,爆发并给出结局。 就在袁截准备退场的时候,三个怪人走在最后,它们的目光都落在袁截的身上,它们侧着头,披散的头发,遮住它们那漆黑的双眼。 幽幽一声,三个人异口同声,古怪的声音,莫名有些含糊。 “少期?少期……” 袁截后背一冷,却没有回头,而是跟着其他人一起退场。 感觉有点不妙!这出戏后面只怕要乱。 袁截估计的果然没错。 第五折原本的故事里,怪人被谷子平误认为已经被自己的杀手取代,与此同时,被揭露秘密的陈孝二子,也想要将自己的罪行彻底掩盖。 三个杀手混进陈孝的寝室,准备伺机而动,却找到了陈孝二子的犯罪证据。 而这一切,在机缘巧合下,最后都着落在了三个怪人所带来的寿礼上。 谷子平以为用来毒死陈孝的毒酒,还有记录着陈孝二子罪行的证据…… 但是,故事却出现了变化。 “少期!少期!” 袁截本来只是个配角,没想到却被怪人找上了门。 “嘿嘿,少期,少期! 给你,我是陈孝,我是真的,它们都是假的?嘿嘿,别信它们,它们是假的。” 红衣怪人拍着手,痴痴的笑,却抓了一把丹药给袁截。 【你获得了道具:延寿丹(8颗)】 【道具:延寿丹(8颗) 效果:可以增强‘存在感’以及‘寿命’(道具先生生效中,上限为6↑) ps:如果梦魇象征最终的一切无,那么或许,梦境生物象征着最初的……】 一切有? 袁截愣在原地,看着红衣陈孝疯疯癫癫的离去。 “少期!少期!” 青衣怪人在红衣怪人离开不久,同样也找了过来。 “哈哈哈!给你!给你! 少期,你要小心,你要小心陈孝,还有我们!哈哈哈,啊哈哈哈! 小心我们!啊哈哈哈!” 青衣怪人捂着脑袋,似乎在狂笑,但又好像非常痛苦。 【你获得了道具:禄书】 【道具:禄书 效果:手持或佩戴时,可以增强自身的‘存在感’,同时将在该世界,拥有一个被记录的正统官身。 ps:无数人所求一生之权贵,皆在此一纸之中。】 青衣怪人捂着头,摇摇晃晃的,冲出了院门。 袁截抬起头,果然看见了黄衣怪人,他蹲在枝头,像是个猴子。 “少期!少期!” 你们三真的是,打招呼方式都一样。 袁截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虽然前面两个怪人,都送了道具给他,但谁也没说,第三个人也必须要送。 “嘻嘻!嘻嘻!是少期,活着的少期。 给!嘻嘻,少期还是那么贪睡,嘻嘻。要做个好梦啊,嘻嘻。” 【你获得了道具:福葫芦】 【道具:福葫芦 效果:手持或佩戴时,可以增强自身的‘存在感’,并积累力量制造‘福签’。 ps:趋吉避凶,仙人指路,祸害皆去,上上大吉!】 黄衣怪人咧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然后爬上墙,消失不见。 你这个就有点诡异了啊! 袁截打了个寒颤,三个陈孝,三个怪人给了他三个道具,分别代表着‘福’‘禄’‘寿’,那陈孝自己又是什么? 为什么是自己给自己祝寿?这出戏他娘的真的是喜剧吗? 还有陈少期,明明戏份这么少,为什么会被怪人陈孝如此看重,他甚至没有台词啊! 袁截眉头紧锁,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啊!一个没有台词的配角,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第261章 庙会(七) 戏剧中,一切角色的存在,都是为剧情而服务的。 一个经典的戏曲中,不应该出现一个似有似无,连台词都没有的角色。 这个角色的身份,似乎有问题。 袁截若有所思的想到,他扮演的角色是陈少期,陈是他的姓,少期是他的字,那他的名是什么? 袁截尝试回想,当时他获得了一层的‘存在感’后,曾经脑海里出现过一些记忆。 但袁截仔细思考之后,却一无所获,就好像这个角色,生来无名。 “陈孝,陈少期……” 都姓陈,莫非不止是旧友,还牵扯点亲戚关系? 想到寿宴上,陈少期那一巴掌,袁截暗自点了点头,那就说得通了。 后台里,王顺看着台上,冷汗都下来了。 上一折就是陈少期的最后一次出场,这折根本不应该出现陈少期,袁截扮演的角色,明明只是个配角,根本不是陈少期。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戏剧还在正常推进,只不过三个怪人总是围着袁截出没,导致袁截莫名其妙的增加了不少戏份。 在杀手出场的时候,三个怪人在袁截的身边,发出了诡异的笑容。 “嘻嘻,要死!” “寿宴,寿宴,嘿嘿。” “陈孝,哈哈哈,我们都是陈孝,哈哈哈。” 三个怪人隐约变得躁动起来,侧着头,用漆黑的双眼,紧盯着那三个杀手。 紧接着,戏台上真的出现了问题。 最先露面的那个杀手,不自觉开始咳嗽,声音变得越来越大,整个人脸憋得通红,跪在地上,就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噗,一口血从那个杀手的嘴里吐出来。 而另外两个人,此时也出现了问题,一个人捂住心口,脸色惨白,另一个人更是直接昏倒在地。 “嘻嘻!” 糟了,它们动手了。 袁截来不及多想,从三个人身边冲了出去,只不过袁截刚来到三人身边,就发现三个人已经断气了。 “呀,我的葫芦。” 红衣蹦跳着过来,在刚才咳嗽那人的身边一捞,尸体的胸腹,瞬间塌陷下去一截,一个还滴着血的红葫芦,出现在红衣的手里。 而其他两个人也是紧跟着过来,抓出一本《刑律》,一把卦签。 这一折,三个最主要的配角,刚刚登场就全都死了。 他们死了,这场戏接下来要怎么演? 这折戏,要出事! “送官吧!” 袁截开口说道,现在就没必要想台词不台词的事了,先把这三个兄弟的尸体送下台吧。 人死了,情节不能不推,那就只能由袁截自己来了。 袁截快步来到陈孝的书房,这也是三个杀手,拿到陈孝两个儿子犯罪证据的地方。 他直接推门进场,目光扫视一圈,就看见了放在书桌上的信。 袁截走过去,直接翻开看了起来,他需要了解更多的细节。 只是看了几眼,袁截就眉头紧锁,先不提这两个人形畜生的所作所为,这封信是谷子平送来的。 而且还附带有证据,谷子平说他手里还有人证,但陈孝如果想要,这人证谷子平愿意双手奉上。 最后,谷子平还留下一首小诗,只是这张写有小诗的纸,明显异常皱巴,似乎曾经被人紧紧攥在手里。 “一生清廉朱紫色,终到头来自然知。 子为父死常说孝,父为子亡人尽知。 儿孙满堂高声寿,老叟如何断公私? 且叹昔日少年志,成败原来在此时。” 袁截眯起眼睛,有点不对,谷子平这封信,很明显是奔着杀人诛心来的。 那么,这些杀手的来头,很明显有点不对。 戏本里的描述,不会他娘的有问题吧?谷子平既然苦心收集证据,那在诛心之前,按理来说,绝对不应该杀人。 即便要说是麻痹陈孝,令陈孝放松警惕,也说不通,儿子的命都不在自己手里,这哪有放松的道理,提高警惕还差不多。 就在袁截思考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连忙扫视一圈,抓住旁边的帘子,踩在桌子上,跳上书柜,紧接着攀在墙上,翻到了房顶。 还好,《壁虎游墙》主要是发力技巧,就算没有内劲和气血,也能运用出来。 两个人偷偷摸摸的进入书房,没有点灯,但手里提着刀,在书房里环视一圈。 “没人啊?少爷不是说......” “嘘!要死啊!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找人!” “哦。” 结果两个人找了半天,也不见人,袁截躲在房梁上,这群人摸着黑,也看不清头顶。 袁截倒是能借着一点月光,看清他们的动作。 “邪了门了,真没人啊。” “咱回去跟少爷说一声?” 听到这句话,另一个人有点不甘心的又探头扫视一圈。 “走吧。” 最后两个人还是离开了。 袁截从房梁上下来,耳朵贴在门边上,确定外面没有人,才离开。 紧接着不久,陈孝的二儿子就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开门直接闯进屋子里,直奔着书桌过去,紧接着脸色铁青。 信呢?他的信呢? 后台的王顺,看着台上的表演,感觉有点发毛,虽说戏压神的台子上,确实一切栩栩如生。 但至少演员是跟着剧本走,但这折从三个杀手死了之后,就有点不对头了。 后台的背景墙后面,是一个隔出来的空间,是演员上台之后,提前准备的地方,有时也用来做分隔两地的不同角色的同台效果。 这折其他没有上场的演员,现在都在这个隔间里,踮着脚,脑袋垂着,一句话没有,两眼直勾勾的,就是站在那里。 冷风飕飕的,吹的人头皮发麻。 偏偏场上没有一个邪祟,这场景让王顺有种直接落幕的想法,但他抬眼看了一眼头顶的戏压神,还是没敢这么做。 “走,上台!” 王顺咬着牙,眼睛里闪着狠色,招呼着还在台下的演员,准备上台。 再这么演下去,迟早要出事! “咱扮什么?” “山贼!土匪!进去就杀,只留陈孝,谷子平。” “袁先生和那三位呢?” “废话!你打的过?一会见着,请袁先生下场。” 王顺就不信了,场上要是只留下这么几个人,难不成还能出问题? 杀个干净,正好直接进第七折的剧情。 第262章 庙会(八) 杀是杀,却不是真杀。 王顺现在只能希望,戏压神还压得住场子。 这样的话,那三个怪人,至少还在戏里,这场大戏,还能平稳落幕。 “叫上场的兄弟们,登场之前,先拜神!” 那三个怪人,说是三仙,手段可邪门,不拜神的话,王顺自己上台都打哆嗦。 …… 袁截拿着信,在后院里,找到了陈孝。 砰,信被他直接拍在陈孝的面前。 “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我还在想。” 陈孝慢悠悠的说道,这几天的打击,让这个八十岁的老人,眼中原本的光亮变得异常浑浊。 “想什么?” “我在想,我自己。 古人说,人活七十古来稀,我侥幸又在人世挣扎十年。 这一辈子,我小心翼翼,在规矩里,没有半点逾越。 我有清名,官居三品,八十长寿,儿孙满堂,别人想要有的,我都有了。 呵!要是我儿子这事......” 他语气一顿,语气莫名显得有几分诡异。 “就一切都没有了。 少期,你知道我的,我少年时,是那么意气风发,不畏权贵,也是奔波劳碌,留下不少旧疾,我做官,对得起任何人。 可是,我怎么就忘了我这两个儿子呢?” 袁截看着陈孝,后背有些发毛,陈孝语气诡异,他的眼珠子也在不断转动,黑瞳子不断紧缩,留下大片的眼白。 陈孝现在到底是人扮演出来的,还是‘陈孝’自己? 袁截后退一步,手掌已经按在腰间的剑上。 “少期,你说我该怎么办?” 陈孝拧动着自己的脑袋,眼白被血丝逐渐填满。 “陈孝!” 袁截一声大喝。 陈孝动作突然一僵,紧接着将头拧回去,发出嘎吱的脆响。 “嘻嘻,被发现了,嘻嘻。” 陈孝突然笑了起来,紧接着立刻起身,蹦跳着离开,身上的衣服,逐渐变成了黄色。 袁截抬脚去追,只过了一个转角,就找不到人了。 空气也变得灰蒙蒙的,袁截隐约好像能听到一阵读书声,在灰蒙蒙的雾气深处。 “少期,你一定要帮我!” “少期,少期救我啊!” “少期,你在做什么?” “少期!少期!” 耳边的读书声,开始被一声声呼喊所代替,嘈杂,刺耳。 “陈孝,陈少期……” 袁截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脑海里突然涌现一部分记忆,陈少期就是陈孝,陈孝就是陈少期! “辞官回乡,安然度过晚年,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一个声音在袁截身后响起,袁截转过头,是陈孝,他站在书桌后面,满头白发,提笔不知道写着什么,但不知道是哪个陈孝。 袁截走到近前,却发现他正在画画。 《三仙祝寿图》 一座坟墓,墓碑上写着“通议大夫吏部侍郎陈少期之墓”。 墓碑下面,竟然有一扇门。 山水勾勒,是一处荒郊野外,穷山恶水,带着些许诡异。 三个陈孝,身着红,青,黄三件衣袍,姿态各自不同,却都是喜笑颜开,只是目光似乎着落在画外,仿佛与观画之人进行着对视。 袁截感觉自己现在应该已经不在戏台了,甚至不一定还在死人城。 红衣陈孝,像是故意引他到这来的。 “我的画如何?” 陈孝抬起头,与袁截对视,那一瞬间陈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呆愣了片刻。 “画不错,所以,是你找我来的?” “哦?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是因为三个‘陈孝’都提醒过他,但袁截自然不能这样说。 “大概是直觉吧。” “你说得对,我确实在找人,我在找第二个陈孝。” 第二个?那这三位是什么? “它们是我,但不是陈孝,我要找一个,干净的,完整的陈孝。” 注意到袁截的目光落在画上,但陈孝没有解释太多。 “然后呢?” “然后,我准备帮他一个忙,作为交换,我希望他也能帮我一个忙。” “还算合理的要求,所以你准备让我怎么帮你?” 袁截开口问道,虽然他自己也有些糊涂,但好像因为他从一些邪物那里,获得了一些‘陈少期’的存在感,所以他被认成是陈孝。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灰蒙蒙一片,并不怎么样。” “你说得对,我也不喜欢这里,所以我想出去看看。 但有些东西,不想让我出去,真是烦恼啊!” “谁不让你出去?这里是哪?” 陈孝没说话,只是抬起头,袁截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不由得心头一震,一张异常庞大的,无面的脸,悬挂在空中。 就像是一个人在看自己的口袋一样。 是戏压神! “这里是戏压神的戏囊,很多人都和我一样,住在这里。 嘿,不过我们彼此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偶尔能说上几句话。 祂好像在找人,要挑个角来唱祂的戏,我们都是祂挑出来的。” 陈孝看起来神智也不是很清醒,大概是被困在这里太久了,说起话来,有些颠倒,常常说到一半,就停顿下来,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所以,你想出去?” “出去?” 陈孝呆愣在原地,紧接着脸色带着几分惊恐,连连摆手后退。 “不!不!我不出去!我不想出去!” 陈孝抬腿就跑,袁截也不想去追,这地方跟做梦一样,过个转角,指不定跑到哪去。 反正是陈孝想要找他帮忙,一会儿平静下来,肯定要回来找他。 袁截打量着这里,隐约感觉附近似乎有人经过,甚至窃窃私语,偏偏袁截听不清楚。 【福葫芦】 【禄书】 袁截将这两个道具,取了出来,一个塞进怀里,一个挂在腰间。 果然,窃窃私语声,变得清晰了很多。 “陈孝找到人了?” “陈孝?那个自己把自己分成好几份的疯子?” “嘿嘿,就是那个疯子。 他一直说自己是对的,说是生前见过其他人这么做。 嘿嘿,他是个疯子?” “戏压神为什么还不死啊!呜呜呜……” 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男女老少都有,大概几十人,或者几百人? “少期,小心,戏压神来了,快!快进来躲躲。” 桌上的画里,三个怪人原本的笑脸快速收敛起来,然后大声呼喊着,招呼着袁截。 与此同时,袁截的灵感,也感觉到致命的危机感,似乎正在逐渐靠近。 耳边的窃窃私语声,也突然消失不见。 第263章 戏压婆婆 来不及多想,袁截一只手按在画上,紧接着三只干枯的手掌,同时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拉进了画里。 “嘘!” 三个人如同雕像一样,立在原地不动,而画外,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袁截藏在树后,偷偷向外面看去,这画是平放在桌子上,自然只能向上看。 而原本悬挂在天空中的戏压神无面,此时却正在蠕动着,一层层干枯的死皮,从祂的脸上掉落,掉进灰蒙蒙的雾气中,似乎让雾气变得更加浓郁。 一张狰狞的面目,浮现在天空上,双眼空洞。 比起刚才的无面,这张明明具有表情的面孔,却更像是一张面具。 砰!一声呼啸声,夹杂着响动,一根柱子从天空掠过,紧接着画外的场景,出现了快速的变动。 画挂在了树上,袁截也看到了他们所恐惧的戏压神。 没有三头,却有四臂。 一张如恶鬼般狰狞的面孔,獠牙外露,但左边的獠牙要稍微短小一些。 身形高大,足有数丈,头顶着乱糟糟的红发,赤裸着上身,下身用兽皮围着,手里提着一根铁棒。 棒子最顶端,是一片黑褐色。 祂扫视四周,目光凶狠又带着无法抑制的躁动,就像是一只急着开餐的野兽。 祂四处破坏,打砸一番之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怒气冲冲的离开了这里。 “刚才那个,就是戏压神?” 直到三个怪人嬉笑起来,袁截才放下心,开口询问。 “那是坏的戏压神!嘿嘿,还有好的,好的。” “好的戏压神,最好了,嘻嘻。” 戏压神也不止一个?好的,坏的,那是不是说,戏压神其实有三个。 袁截想到戏压神神像的三颗脑袋,无面,善面和恶面,做出了这种假设。 “你们知不知道,怎么离开这?” 陈孝虽然说自己出不去,但这三个‘陈孝’,可是刚从外面回来的,袁截或许可以从它们那里,打探出来一些消息。 而听到袁截要离开,三个人的笑容停止,侧着头,漆黑的眼睛,在披散的头发里,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你要离开……” “你明明才刚陪我们不久。” “你得留下。” 三个人一人一句,袁截瞬间提高了警惕,三个人的脚下,逐渐凝结起来寒霜,一股子阴冷的风,从三个人的身后,吹拂向袁截,他的血液,似乎都在随着这寒风,而变的冰冷起来。 袁截上前一步,感觉自己的肢体都在变得僵硬,他将手掌,用力的按在红衣陈孝的肩膀上。 “阴阳殊途,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还有我自己的选择要做。 你们的遗憾,即便世界上存在第二个陈孝,也无法为你们弥补。 人生在世,孰能无错,若是无心之错,更不能一错再错!” 袁截与红衣陈孝四目相对,阴风吹拂,带着透骨的寒意,袁截却半点没有退让。 它们三个不会杀他,因为他是‘陈少期’,如果因为恐惧,而一味顺从它们,才会真的将局面陷入无法挽回的困境。 三个‘陈孝’虽然看起来有些疯癫,但袁截知道,它们并不是邪祟,而是陈孝制造出来的三个自己,它们有思考的能力,有自己的喜恶,懂得恐惧,可以沟通和交流。 就像是三个孩子一样。 他的脑海里,有一部分陈少期的信息和感觉存在,而陈少期就是陈孝,所以他也知道陈孝的结局。 那就是因病而死。 按照剧本还有一部分红衣陈孝的对话来看,在故事的最后,陈孝大概做出了一个选择,并为这个选择,而感到痛苦,悔恨,直到死亡。 谷子平做的很好,他是最后的赢家。 如果这场戏,真的改编自陈孝的亲身经历,袁截甚至怀疑陈孝的两个儿子,能做出那样的祸事,也有谷子平的暗中引导与遮掩。 袁截半步不让,三个怪人也无可奈何。 三个怪人没有说话而是同时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木屋,戏压婆婆在那里。” 三个人语气幽幽的说道,然后僵立不动。 “谢谢。” 袁截走出画卷,沿着刚才它们指路的方向前进,穿过几条街道之后,附近的断壁残垣,逐渐变成了茂盛的花草树木,青石砖路,变成了一条蜿蜒的土路。 没过多久,袁截就见到了那座木屋,只是却不由得一愣。 木屋外边,挂着一个招牌,‘宋嫂酒铺’。 袁截推开木屋的小门,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的老妪,血从她的身体里,不断流淌着,却只染红脚下的那一小块土地,心脏的地方,有一个大缺口,与宋嫂一样,只是显得更加年迈。 袁截恍惚中,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凶杀现场。 “是你啊。” 大概是被推门声吵醒,戏压婆婆伸展着手臂,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看见袁截的第一眼如此说道。 “你认识我?” “当然,不过是在梦里,你买过酒。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有点累。” 戏压婆婆说着,站起身,她说的不错,她看起来确实非常的疲惫。 不管戏压神到底是什么,如果祂真的有三个化身,善念总是沉睡,而恶念却异常活跃,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别担心,只要死一次就好了,以前也出现过这种事。 你倒是个心善的娃娃,过来,婆婆请你喝酒。” 看见袁截脸上的担忧神色,戏压婆婆笑着,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从柜子上边,提下来几个小酒壶,确实是小酒壶,一壶酒的容量,大概也就一口。 “婆婆,我要怎么才能从这里离开?” “离开?啊,你不是这里的人,确实是应该离开的,先喝酒吧,我酿的酒很好喝的。” 婆婆笑着,将抓到的小酒壶,放在桌子上,推到袁截面前。 “不要贪杯,否则会死哦!选一个吧。” 婆婆托着腮,目光盯着袁截,脸上带着笑容,眼中也带着期盼,竟有几分少女的风姿。 想到陈孝之前说的,戏压神似乎在找人做祂的主角,袁截看着眼前这些小酒壶,感觉好像每一杯都是毒药一样。 但面对戏压婆婆的注视,袁截还是随便挑了一个小壶,将酒水一饮而尽。 第264章 文书 【你饮用了道具:戏酒】 【你获取了一项新的权能:文书】 【你点燃了虚幻的神火(文书),对于文书的抗性得到了提升,通过接触,你可以获取物品的一部分未知信息】 【你正在获取更多的权能......】 【检测到权能异常,正在转化中......】 【转化成功】 【滋滋滋......】 面板突然闪烁起来,让袁截变得有些慌张起来,什么情况? 【鉴定中…… 梦魇抵抗程序(409号) ▌▌▌▌与▌▌▌▌一同打造,用于协助投放者进入梦境与回忆,抵御梦魇,捕捉游离逸散能量以及权能的程序。】 【权能转化成功,获取天赋:无视契约的路人】 【天赋:无视契约的路人 效果:你可以免疫文字记录所产生的任何束缚,削弱或增益效果。 ps:这份权能曾经的主人,喜好戏弄文字,可惜祂的命没有祂的笔杆子硬。】 【权能转化成功,获取技能:文字更易】 【技能:文字更易 效果:你可以通过接触,更改任何记录上的文字,但请切记,有些文字具有力量,应当小心谨慎。 ps:有些怪物与神灵,因记录而生,戏弄文字的屠戮者,成为了神灵。】 “你果然有成为神灵的潜质,这很好。” 戏压婆婆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随后再次变得充满善意。 袁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伸出手,抓住另一个小壶,却被戏压婆婆拍了一下手,她将剩下的两个小壶收了起来。 而只是刚才的接触,袁截就获得了一部分信息。 【道具:戏酒(消耗品) 本是戏班演出前,供奉戏压神的素酒,被戏压婆婆利用,用来处理神灵的残骸,内含一项权能。 注意:饮用此酒,若无法承载权能,有概率失去‘存在感’,成为无形邪祟。 若承载权能,将成为‘戏面仙’,供奉戏压神。】 【戏压女,戏压神的善念化身,象征着戏压神,人性中的善念。 每度过一天,戏压女的年龄都会增长一岁,随着戏压女的年龄增长,其将不断沾染恶念。 当其老死之后,其将剥离恶念,并恢复年轻。】 袁截看着这条信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戏压婆婆。 而戏压婆婆只是将剩下两个小壶提起来,步伐缓慢的靠近柜子,将小壶堆放在上面。 “此酒虽味美,却伤身体,不能多饮。” 戏压婆婆没有转头,但这句话应该是对袁截说的。 “婆婆,请问我如何才能出去?” “你从我这屋子出去,往北边走不久,能听见雷声轰鸣,雷霆所轰击之山,山上有一座紫铜宫,宫殿里有一个小道长,穿着阴阳道袍。 祂知道怎么出去。” 戏压婆婆头也不回的说道,紧接着一挥手,袁截眼睛一花,就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路中间,耳边则是一阵清晰的雷声。 袁截顺着小路前进,雷声越来越近,很快见到了戏压婆婆所说的那座山,还有山上的那座宫殿。 “破地方,我就不该去什么死人城。” 小路变成了山路,袁截此时依旧是陈少期的模样,所以他知道自己肯定还在戏里,这个叫做戏囊的地方,主人很明显是那位戏压神,类似于戏压神的神国。 客随主便,袁截现在是典型的寄人篱下,哪怕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也只能先听人家的。 戏台就是庙,戏班子就是信徒,戏本是经书,规矩是戒律。 但袁截还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步能走进戏压神的戏囊里。 袁截的头发开始漂浮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扯着他的头发。 轰隆! 一道雷霆划破天空,劈在袁截面前的宫殿上,宫殿泛起微亮,袁截感觉皮肤有些生疼。 “有人吗?” 大门关着,袁截估摸这门,他敲一次就可以从这个破副本返航了。 嘎吱,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小道长举着灯笼走了出来,侧着头,小道长是个盲人。 “谁?” “道长,我是误入此地,想问您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误入?我敲锣的时候,你没听到吗?” 袁截开口询问,小道长倒好像比袁截还要困惑,反问道。 哦,合计着敲锣那个人是你。 “听到了。” “那就怪了,你先进来吧。” 小道长举着灯笼,转身走在最前面,袁截紧跟在小道长的身后。 “我搀着你走吧!” 袁截故意上前一步,托住小道长的手腕,顺便摸一下小道长的底细。 【圣玄道人,鬼王阴神的看守者,曾在仙山寿宴之中,饮下长生之水,从此不老不死。 处于梦魇的转化阶段,该转化过程,因受到外力干预,目前处于停止状态。】 “不用,我在这里生活很久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很熟悉。” 小道士面带笑容,手里的灯笼举的更高了一些,映照在脸上,眼睛所在的位置,是两个黑黢黢的小洞。 “您的眼睛是……” “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心生魔念,当时一时气恼,干脆将眼珠子扯了下来。” 小道长语气依旧温和,带着袁截走进大殿。 大殿里,供奉的是袁截所没有听说过的一尊神像,身高六丈,通体金漆,没有头颅,身下压着一条大蛇,一手高举长刀,似乎作势劈砍。 左右也各有一个雕像。 袁截看着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道长,这尊神像,敢问是何来由?” “这是大王神,也叫大魔神,有些地方,说他在黄门岭尸解成道,故而也称其为黄门上仙。 他身边左右两个尊神,是他的好友。 左边持长枪的大胡子,姓卫,是个斩妖除魔的大将军。 右边那个敞怀和尚,法名大通,听说是个得道高僧,精通入梦之术。 我当年双目尚且能用的时候,也去过黄门岭,可惜那里不复昔年盛况,门徒尽去,妖魔渐生,洞府也荒废了。” 圣玄小道长,语气幽幽,似乎在叹息着什么。 “起落兴衰,正如日月更替一般,难以避免,道长莫要介怀。” “唉!道消魔涨,阴阳失衡,必有乱象。” 圣玄小道长叹息着,从神像前,摸索出一个铜锣,侧着耳朵,用手指轻敲两下,确定音色正常,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送这位客人离开。 第265章 鬼戏班 “你一会跟着我走,不要离我太远,否则说不定要掉到其他梦境里去。” 圣玄小道长提起铜锣,转过头,对着身后开口说道,其实袁截在他身边来着。 圣玄提起梦境,袁截却不觉得惊讶,刚才那一下接触,他就知道圣玄是个能在各梦境行走的存在。 毕竟,仙山这两个字,或许在梦境中数不胜数,但加上寿宴和长生,那这个仙山,袁截多少有点眼熟,可不在这个梦境世界里。 “明白。” 于是,圣玄小道长在前面领路,袁截紧跟在后面。 其实袁截还有一些疑惑,或许圣玄小道长可以替他解惑,但仔细想想,袁截又不知道问什么。 他现在其实最想知道的,是他的面板,到底是谁做出来的?409号,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是第409个穿越过来的那个。 如果是的话,那之前的408个人,现在又在哪? 人道是,雁过留声,人过留痕。 408个人,总得留点什么吧? 但关于面板的问题,这位小道长,只怕并不能解决他的疑惑。 袁截一边想着,一边紧跟着圣玄小道长的脚步,走出了宫殿。 陈孝站在外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袁截。 “小道长,前面有人。” “我知道。” 袁截开口提醒,圣玄小道长随口应答,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变得有些虚幻起来,再来不及多想,同样紧跟着一脚,袁截竟然感觉,自己的脚踝,竟然踩进了土里。 还好,前面的圣玄道长,一手提着铜锣,一手提着灯笼,就在袁截前面,像是在走台阶一样,一步步向下面走去。 而外面的陈孝呆立在原地,直到那近乎虚幻的波动,即将在空中消散时,陈孝才迈出一步,随后快走几步,远远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他跟上来了。” “我知道,随他去吧。” 大哥,就你这个眼神,你真知道吗?这句话不会是你口头禅吧? 没走几步,袁截突然有种自己刚才好像穿过了什么东西,就像是鱼儿重新进入水里一样。 紧接着,来自黑暗的权能,让他感觉到,一双双目光似乎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些目光并不都是善意的,因为袁截感觉自己的灵性,跳动的异常活跃。 可能圣玄小道长也察觉到了什么,抬起手,随便将灯笼一抬,灯笼就好像挂在了什么东西上。 一瞬间,袁截就感觉到,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开始迅速减少。 镗!镗! 两声锣响,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在空中回荡着,蔓延而去。 痛苦的嘶吼声,呼嚎声以及咒骂声,在虚空中,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圣玄小道长脚步不停,袁截跟在他的身后,陈孝却停下了脚步,看着外面,眼中既有渴望,也有恐惧,最后目光落在袁截的背后。 那一瞬间,陈孝眼中的情绪异常复杂,叹息一声,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转过了身。 圣玄小道长脚步不快,但虚空中,每一步都跨越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直到圣玄小道长突然停下脚步,袁截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死人城。 一开始来到的那个死人城。 “此处名为死人城,对于我们这些外界来客而言,这里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落点。 你也可以认为,这里就是鸡蛋壳上,唯一的小口子,我们只能从这进来,也只能从这出去。” 圣玄道长走在街道上,将铜锣挂在腰间,手里举着灯笼,袁截和他并行。 “这地方有些奇怪。” “唉!原本这地方不错,我常与好友在这里的一家客栈相聚。 后来梦境深处,进来了一只梦魇,当时的死人城里,像我一样的人有很多。 那个梦魇很强,但还是死在了这里,只是有些东西,死了比活着还要麻烦,那个梦魇像是本来就是寻死的。 现在祂藏在这里,晦气的很,大家也都不愿意过来了。” 圣玄小道长有些难过的说道,他本来朋友就少,现在还被罚看守这只梦魇,变成了狱卒,城里一个朋友也没有,倒是蛇虫鼠蚁,聚在一块,搅得人恶心。 “这座城里最好的地方,就是方圆两个掌柜的客栈,烧鸭味道很好,配上柳夫人的神仙醉,滋味妙的很。 不过柳夫人这几年不知道去哪了,她的酒铺,现在被另一个人占着,酒水里掺沙子。” 圣玄小道长带着袁截来到客栈,这个客栈,倒是没有以前冷清。 几个人正在搬着戏服,好像这里也有一个戏班子。 “袁先生?” 后院的帘子掀开,刘生看见袁截,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诶?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说找救兵吗?” 袁截也愣住了。 “庙会的时候,死人城封着呢,出不去,我找救兵,也只能来这边找。” 刘生苦笑着摇摇头,无奈的说道,随后上前,从圣玄道长的身上直接穿过,来到了袁截身边。 “正好,我给你引荐一下。” 袁截有些稀里糊涂的被刘生拉到后院,一个独臂的男人,原本正写着什么东西,抬起头,看向刘生,毫不掩饰脸上的不耐烦。 刘生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脸上依旧挂着笑。 “这位,是我的同门师弟,郑不同。 师弟,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提供《天魔舞》的袁截,袁先生。” ? 不是《天罡步》吗?你当着原主的面,就把名给改了? 郑不同眉头一挑,脸上的不耐转变成了审视,他上下打量袁截一眼,然后用自己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是个适合上台的角色,就是需要挑个好剧本,最好是个出彩的反派。 袁先生,虽然您没拜戏压神,但也是学了我们走戏的秘术,也算是半个同门。 要不然,您以后跟着我们戏班,我们戏班和某些人的戏班可不一样,手下的本事,可硬的很。 要是演庙会,可不会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一样的找救兵。” 郑不同说起话来,像是夹着刀枪棍棒,刘生旁边听着,倒是依旧挂着笑容,袁截一眼就看出来,刘生现在用【提身作偶】,压着火气呢。 第266章 不一样的‘重量\’ “师弟的本事,确实比我要强的多。” 刘生甚至还能附和两句,让郑不同也感觉有些无趣。 “当年你就这样,师傅也是个偏心的,把衣钵传给你这个废物!” 郑不同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明明他才是骂人的那个,却似乎比被骂的那个,还要气愤。 刘生沉默不语,袁截能隐约察觉到,刘生的内心所逸散出来的情绪,带着一点痛苦和悔恨的滋味。 “对不起。” 刘生开口道歉,郑不同却似乎更加愤怒,他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然后撞了一下刘生的肩膀,转身就走。 院子里只留下刘生和袁截,哦,还有角落里,像是一个无形幽灵般的小道长。 “唉!” 刘生解除秘术,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精气神一样,耷拉着脸。 这个大概算是他们的家事,袁截掺和进来,现在的感觉,就两个字,‘尴尬’。 “别担心,师弟他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肯定是会帮忙的。 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我走之前还好,虽然有点小乱子,但戏班还应付的来。 不过明天是我的两场戏,可能是没法上台了,还真是遗憾呢!” 说是遗憾,但袁截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演戏?演什么戏? 他最后可是跟着三个怪人一起走的,也算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现在他是被困在这里,回也回不去,等着敲锣呢。 “才到第一天吗?还好,应该来得及。 有王顺在,第二天的戏,他顶得住,主要是第三天的最后一场,那场戏,才是最关键的。 希望能在这之前,带着救兵回去。” 刘生喃喃自语。 “那要是,回不去呢?” “阴神占庙,可是要命的事,回不去的话,大概就只能逃命了。” “阴神?” 听到刘生的话,圣玄小道长不自觉的重复了一遍,然后手指开始掐动起来。 卧槽!大佬,这个好! 袁截看着圣玄小道长的动作,眼神一亮,要不是顾虑身边还有个刘生,现在已经准备扑上去了。 刘生又念叨几句,主要是劝袁截,不要信郑不同的话,他这个师弟,带的戏班,是鬼戏班。 鬼戏班里拜的不是正统的戏压神,拜的是戏压神的恶身,规矩也和正统的戏班规矩不一样。 当然,鬼戏班是最容易招邪祟的,不仅是台上招惹,就算是台下,邪祟也经常出没。 邪祟的手段邪门,就算是再高明的鬼戏班,也不敢保证安全,比如说邪祟敲门。 今天的邪祟,触发杀人的机制,是你开门。 明天的邪祟,触发杀人的机制,可能就是你不开门。 关键的是,有时候踏马的双鬼拍门,开和不开都会被邪祟盯上。 吃饭,喝水,睡觉,上厕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个邪祟捣乱,除非实在没办法,否则没几个戏班子,愿意做鬼戏班。 刘生念叨几句,主要说的就是郑不同的鬼戏班,最好要小心点。 等到刘生离开,袁截转头一看,圣玄小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不见了。 袁截摇了摇头,正准备进屋休息一下,却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身去找圆掌柜。 “圆掌柜,你们这里厨子叫什么名字?” “厨子?圆小恶,这是我老爹给他起的名字。 正所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诶?客官是有什么事吗?” 方矩,圆规,方小善,圆小恶…… 善恶,方圆,规矩,倒像是有心人布下的谜题。 “……没事,之前听你说店小二的事,店小二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那毛病,不是睡觉,就是说胡话,偶尔才清醒一会。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圆掌柜的看起来有些烦恼,不过只是摇了摇头。 和另一个世界的厨子相比,两个人虽然长的一样,但这个胖掌柜,倒是没有胖厨子的性格爽朗。 袁截推开小二所在的房门,屋子里有些昏暗,只有两盏油灯,光亮不够,让这个房间里,总是传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股子霉味,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 床铺上,似乎有个人影坐在窗边,窗外有着灯笼的光亮,红灯笼映照着,让袁截只能看见这个人的影子。 眼前的场景,有些诡异,让袁截不禁眯起眼睛,提高了警惕。 袁截小心的一步步上前,就在他走到床边的时候。 哒哒哒哒…… 一阵细密又微小的哒哒声,从袁截的身后响起,像是在向袁截靠近。 让袁截的脑海里,瞬间想起了蜈蚣或者蚰蜒。 灵感在跳动,向他警示着身后的危险,袁截猛然转身,气劲澎湃,一拳轰出,拳风甚至让屋子里的油灯熄灭。 “嘻!” 袁截的身后突然传出孩童的嬉笑声,紧接着一阵阵脚步声从屋子里的四面八方响起,袁截再次转身,床铺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砰! 房门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突然打开。 而在袁截的身后,一个披头散发的诡异身影,双手搭在袁截的肩膀上,嘴巴咧着,越咧越大,露出了锋利的牙齿,一只猩红的眼睛,流露出嗜血的疯狂。 好香甜的气味! 邪祟正准备一口咬下去,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它的头发,将它扯倒在地。 圣玄小道长拖着这个邪祟,进入了黑暗中,袁截后知后觉的看向肩膀,又是一双血手印。 奇怪,明明屋子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但刚才好像一瞬间,房间就变得安静起来。 店小二不在这,袁截握紧拳头,传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好好好!有本事你这辈子别出来! 否则翔都给你打出来! 客栈里,消失不见的小二哥,身份依旧是个谜团。 但这个人,似乎有意在躲着袁截。 回到房间里,没想到的是,郑不同很快敲响了他的房门。 “有事?” “进去说。” 袁截让开路,等到郑不同进屋之后,将房门关紧。 “有什么事情吗?” 郑不同上下打量了袁截一眼,紧接着,开口说道。 “你也是杀了自己的撞相吧?” 也?袁截目光一动,但没有否认。 “你的‘重量’和别人不一样,这不是好事,会让你更容易撞邪。 加入我的戏班吧!我们和你才是一类人。” 第267章 失手在阴间 “我师兄是个糊涂人,当年同门四个兄弟里,他是最没用的那个,偏偏师傅最喜欢他。 师傅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 郑不同微眯着眼睛,看着袁截,单手摆弄着玉扳指,神色莫名显得有几分低沉。 “你看这枚玉扳指怎么样?” “上好的温阳玉。” 郑不同看起来并不是诚心请他进戏班,更像是来和他来聊天的,准确来说,用倾诉两个字更好。 一个人什么时候,才会对另一个陌生人倾诉自己的秘密呢? 要么,他们两个中的一个,会在不久之后,成为死人。 要么,在不久之后,他们会成为自己人。 袁截倚靠在门口,静静的看着郑不同。 “这是大师兄送我的东西,好像叫做香玉,带着异香,本来是一对,可惜只剩下了一个。” 郑不同倚着椅子,翘起腿,搭在桌子上,将玉扳指举起来,对着灯笼,似乎在打量扳指,但他的目光告诉袁截,他其实在回忆过去。 “几年前,我和大师兄在月牙泉偶遇,跟着他做了一趟庙会,折进去一条胳膊。 说来也怪,那鬼东西打一开始就偏偏盯着我,就算我扔几个人过去也不吃,吃下去我一条胳膊才停下来。 我当时就在想,凭什么?” 郑不同一把攥紧扳指,面色沉静,看向袁截,只是拳头紧握,显露一片青白的颜色。 “袁先生,你说,是因为什么呢?” 袁截眉头渐紧,却没有搭话,郑不同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然后叹息一声。 “后来,我才知道这玩意,原来不叫香玉,而是叫做尸眉。 只有甲寅年,甲寅月,甲寅日,甲寅时出生的女子,被邪祟害死之后,双眼才有可能变成尸眉。 这东西,有些邪祟很喜欢。” “那你何必留着?” 郑不同是个鬼戏班的人,本来就吸引邪祟,戴上这东西,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哈,这东西啊……我可舍不得扔。 毕竟,这是大师兄的遗物,我得把这东西留着,让他看着,我是怎么一直活下去的。 徒弟害师傅,师兄恨师弟,师弟杀师兄,嘿!比他妈戏本都热闹。” 大概是倾诉出来,痛快了许多,郑不同将扳指抬手一扔,然后张开衣襟,玉扳指就落进他的怀里。 “你们要对付的阴神,我清楚,说句实话,那种存在,能应付的,只有神仙。 神仙才能捉鬼降妖,这是戏本里讲的,放在外面也一样。” 袁截对这话有些异议,但想起卫国认识的这些铁骑,感觉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虽然是武者,但一个个权能用的得心应手,比神灵都熟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帮不了我们?” 这可是个十足的坏消息。 “所幸,你们找到的人是我。” 你大师兄想杀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着郑不同那嘴角上扬,一副桀骜的神色,袁截其实有种转身离开的冲动。 得,夸两句就夸两句吧。 【提身作偶】 袁截运用这门走戏秘术,明显感觉到心种的力量在向内收缩,这其实是一门涉及心灵的力量吗? “呦,郑班主不愧是郑班主!如此必死之局,郑班主竟然也能寻出来一条生路! 我对您的敬仰,真是犹如……” 袁截面无表情,嘴巴里却吐出一句句声情并茂的夸赞,只不过郑不同的脸,现在黑的像锅炭一样。 “……你先把秘术取消。” 郑不同扯着笑脸,却是皮笑肉不笑,暗自咬着牙,恨不得在袁截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跟那个刘生一样讨人嫌的家伙! “郑班主有何赐教?” 夸也夸了,你还要怎么着?想打架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将刚才的事,当做从未发生。 “死人城里,关于那个阴神的事,我知道些内情。” 角落里,圣玄小道长从花瓶里探出头,准备听听。 “这事,说起来和我那个大师兄也有些关系。 你听说过三宝戏行吗?” “刘生倒是与我说过,不过也记不太真切了。” 袁截实话实说。 “戏行,其实就是几个大戏班子搭伙过日子,和普通的戏班子没什么不一样的。 只不过他们清高,觉得和我们这些臭唱戏没着落的不一样。 我们这些唱戏的,有个说法叫‘走戏’,也叫‘走彩’,祖师供奉的是戏压神。 我们这行当的名字里,有个‘走’字,不是说说,供奉了戏压神做祖师,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因为祂不让。 我们就像是迁徙之鸟,戏班里生,戏班里死,半点不能强求。 呵,但总有人,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郑不同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带着几分嘲讽。 “你的大师兄?” 郑不同眉头一挑,却没有否认。 “他与常人不同,戏也好,唱也罢,学的又快,练的又好,远比我们几个要出色的多。 几年前我在月牙泉见到他的时候,他就站在戏台上,那身段,那唱腔,真是绝了! 但我了解他,正如他也了解我。 他光鲜亮丽,又矫揉造作,身上沾一点灰尘,都要换一套衣服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沙漠里。” 如果一个人违背自己的性格和好恶做事,只能说明,要么他不得不这么做,要么有什么东西或者事情,值得他那么做。 但毫无疑问,那是一个秘密。 “所以,你发现了他的秘密。” “是啊,他在为戏压神铸庙。 做了这么多年的戏班子,见过不少邪祟和鬼神,我们其实都知道,戏压神是个没庙的旁神。 只不过这个旁神的本事厉害,大多数有庙的正主,只要被引上戏台,也不是祂的对手。 但我们想要的,是把‘走戏’这个‘走’字去掉,把一些可恨的规矩,拆下来扔进火堆里烧了!” “所以,你们才要铸庙?” 袁截不懂这里面的规矩,更不知道戏班子拆规矩和铸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如果不是死人城这里有问题,我想他说不定能成。 师兄他将原本的庙主请走,又每年让三宝戏行其他人,在此举行庙会,清理邪祟。 就这么走戏,一路走过去,一路铸庙,只要能走回来,戏压神就算是拖,也能被拖进庙里。 只不过师兄他没想到的是,这地方藏着一只阴神,而且我知道那个阴神是谁,就是敲锣的那个更夫!” 袁截倒吸一口凉气,微微仰头,正好看见了角落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满脸懵逼的圣玄小道长。 啊?我?! 第268章 反客为主 袁截表情有些难绷,沉默下来,而郑不同却以为,袁截是被这个消息震撼住了。 “呵,谁会想到,鬼王阴神其实伪装成一个更夫。 真是个卑鄙……” “咳!咳!咳!” 袁截咳嗽几声,强行打断了郑不同的话,从花瓶里往出爬的圣玄小道长僵在原地,又缩了回去。 啪!花瓶里伸出一只手,扔出一颗小石子,打在郑不同的后脑勺。 “嘶!” 郑不同捂着后脑勺,转过头看向身后,神情瞬间紧张起来,邪祟吗? “咳,所以,证据呢?” “这屋子不对,去我房间里聊!” 郑不同话音未落,人已经撞门出去,动作飞快。 袁截揉了揉脑袋,突然感觉郑不同的话好像没有那么可信了。 话虽如此,袁截还是来到了郑不同的屋子,敲门几下,没人应答,但门没关,袁截直接推门进入。 看见郑不同正在拜神,神像有些眼熟,和戏囊里见到的那个狰狞恶身,十分相像。 郑不同插上三根清香,不知道念诵着什么。 袁截随手关紧房门,环顾一周,这地方和他的房间,布置的差不多,所以在仔细观察一圈之后,他就看见了圣玄小道长。 墙上挂着的荷花图,圣玄小道长正坐在荷花上,一只手拄着腮帮子,另一只手随手摆弄着木棍。 “他在拜什么?我看不见,但那东西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道细小的声音,在袁截耳边响起,袁截抬眼又看了一下那个神像。 “戏压神的恶身。” 像是喃喃自语,其实正在和小道长对话。 袁截话音刚落,一根木棍突然从画里扔出来,直接砸在郑不同的后脑勺上。 啪,郑不同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整个人还维持着跪姿。 袁截连忙凑过去,用手指头探了一下对方的呼吸,没死,应该是晕了。 “鬼戏班的生活压力还是太大,班主倒头就睡。” 袁截扛起郑不同,把他扔到了床上,然后伸手去摸了一把那个神像。 【戏压神像(恶身),某种仪式的构成物,正在活化中。】 神像的脑袋突然转动,看向袁截,双眼逐渐变得猩红,而袁截丝毫不慌,只是后退一步。 一只手突然抓住神像的脑袋,将它抓到了手里,放在眼前,歪着脑袋,好像在用两个黑窟窿仔细打量着什么。 随后,黑窟窿里,亮起一抹火光,两点火光,如同双眼一样转动。 “原来如此!” 圣玄小道长突然手中用力,神像瞬间被他握成一团黑泥。 紧接着,圣玄道长一步踏出,瞬间消失在了房间里。 “嘶,头怎么这么疼?” 郑不同迷迷糊糊的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袁截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黑泥的神像,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棍子。 干得漂亮! 砰,袁截一棒子敲过去,帮助郑班主进入梦乡。 动作麻利的开始清理犯罪现场,不是,清理房间。 “醒醒!郑班主!郑班主!” “啊?怎么了?嘶,头怎么这么疼啊?” “郑班主,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或者中邪了? 我刚才进来,就看见你一直在磕头,后脑勺都磕流血了。” “磕头,会后脑勺流血吗?” 郑班主迷迷糊糊的询问,袁截一时语塞,然后干巴巴的说道:“你刚才,一直用后脑勺磕头来着。” “不应该啊,屋子里有神像……诶!我他妈神像呢?!” 郑不同瞪着眼睛,也不喊疼了,手脚麻利的从床上坐起来。 “嗯,我要是说……它自己跑了的话……我觉得你应该是不会相信。 那要是突然显灵,哦,也不信吗?嗯……” “你敢耍我!你到底把神像放哪了? 那可是我专门用来对付鬼王阴神的仪式法器! 没有这个东西,进入那一边世界,咱们死定了,快给我!” 郑不同睁着眼睛,眼里满是血丝,像是应激的野兽一样,仿佛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其实,你的那个神像,跟鬼王阴神有关,你被骗了。” “放屁!哦,我明白了,你是祂的走狗,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你要混进戏班,就是故意用《天魔舞》迷惑我师兄,再抛出阴神,引开我师兄,方便你破坏庙会! 你现在出现在这,是要破坏我和师兄最后的计划!对不对?” 袁截后退一步,感觉失去那个神像之后,郑不同像是进入了狂暴模式,满满的攻击欲望,和被迫害的幻想。 “这是误会,我可以和你解释……” “好!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穿行两界,来到这的?” 袁截当然不能说是圣玄小道长,按照郑不同的想法,圣玄小道长是鬼王阴神,这么一说,简直坐实他俩一伙。 “我是先……” 袁截只是整理了一下思绪,刚开口,一阵腥风就迎面而来,打断了袁截的话语,袁截后退几步。 “把神像交出来!” 郑不同双眼迅速变得灰白,像是死人一样,一双苍白的鬼手从郑不同的肩膀处浮现,蒙住了郑不同的眼睛。 紧接着郑不同的头发分开,一张苍白又冷漠的脸,从头发里浮现出来,是另一个郑不同。 死人城是复制窝是吧?是个人就有第二形态? 郑不同翘着脚尖,身上散发着阴森的冷气,抬起自己的独臂,整个人平移着凑近。 砰! 一声轰然巨响,二楼的墙壁突然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大洞,郑不同砸在地面,似乎没有痛觉,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袁截抬手推开房门,表情轻松的,摇晃两下肩膀,就这?也敢说话这么大声?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郑不同的身后,逐渐站满了和他一样的人,灰白的眼睛,以及头顶那个一模一样的鬼脸,踮着脚,一言不发,却整齐的抬头看向二楼的袁截。 嘎嘣! 整齐的一声脆响,所有人的脑袋不自然的向左扭曲。 不对! 浓烈的灵性感知,一瞬间,让袁截感觉自己似乎被浸染在死亡的液体里。 他抬起头,看见一只虚幻的利爪,浮现在死人城的上空,城里的每个人,头顶浮现出一根丝线,连接在手掌的指头上。 随着手掌抬起,一个个灵魂挣扎着被手掌从躯壳里拉了出来。 一张狰狞的鬼脸出现,用舌头舔舐着手掌,将那些灵魂,用舌头卷起,塞进嘴里,咀嚼着,伴随着灵魂的哀嚎和破碎声。 祂俯视着这座死人城,用贪婪又冷漠的目光扫过城市,最后,落在袁截的身上。 鬼王阴神,降临了! 第269章 二身之鬼 “天戏演法,红尘万化。 今有阴神,屠戮我门,弟子刘生,恭请祖师驾临,斩妖除魔,杀之无赦!疾!” 砰!一间房门被猛然推开,一个穿着红袍官服,画着恶鬼脸,头上插着三炷香的人,抓着长剑,冲了出来。 他大声念诵着什么,紧接着扬起袖袍,眉头一竖,长剑出鞘。 “吾来也!吾来也!吾来也!!” 刘生头顶的三炷香,烟气不散,隐约形成三颗头颅,紧接着跺地一脚。 只见从刘生头顶,突然跃出一个人影,撞在烟气之中,紧接着烟气升腾,戏压神的三颗头颅从烟气中探出,随后是四条臂膀。 鬼王阴神的目光落在戏压神的身上,凶恶的鬼面,表情明显变得更加狰狞。 “死!” 鬼王吐出一个字,紧接着鬼王的一只手臂瞬间崩解成一团黑气,同时手臂上所勾连的灵魂,也随着手臂的崩解,而变成一团微光。 黑气直奔着戏压神而去,而戏压神的手中,突然显化出四件法宝。 “文以载道!” 戏压神手中的书册突然展开,紧接着诵书声,怒斥声,提诗声,诉冤声…… 一道道虚幻的身影,有着不同的年龄,穿着不同的衣服,却迈出那相同的一步,带着同样的神韵,站在黑气之前,猛然一甩衣袖。 “去!” 黑气随着这一声怒斥,瞬间崩散。 鬼王阴神看来不是戏压神的对手,袁截收回目光,只是随着这一眼着落在刘生的身上,却不由一愣,紧接着冷汗就出来了。 刘生头顶的三炷香,最左面那一根已经先烧空了。 就算袁截不懂刘生用的是什么仪式,但他这双眼睛,至少看得清,刚才从刘生身体里出来那个人影,绝对是刘生本人的魂魄。 这三根香,烧的是刘生的魂魄,这刚一个照面交手,灵魂就烧了三分之一,这还能打就见鬼了。 此时此刻,袁截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在刘生把自己烧完之前,帮戏压神击杀,镇压或者击退鬼王阴神。 袁截平复了一下呼吸,将眉心不断示警的灵性沉寂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鬼王所掌握的权能特殊,死亡的感觉,异常浓重,甚至让袁截感觉自己的动作,有种粘稠感。 他跳到屋顶上,而刘生肉壳所持拿的长剑,突然震颤两下,从手里脱离,一跃而起,在空中旋转几下,正好落在袁截身前。 袁截没有犹豫,直接拿起长剑。 【难断,任长生(戏压神化身)亲手所铸之剑,赠予其爱徒刘生。 附着有戏压神的神力,具有一击之力。】 【你获得道具:难断之剑(临时道具)】 【道具:难断之剑(临时道具) 效果:中剑之人,将变得心思杂乱,犹豫不决,心志更容易被动摇。 ps:世事难断,非黑非白,人生在世,又何必那么清楚明白?】 而看到这柄剑的效果,袁截目光一凝,然后长呼一口气,黑暗的心种之力,覆盖在长剑上。 【提身作偶】 袁截身上的负担感,突然减轻,心种开始向内收缩,如同第三人称视角一样,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大王长生咒】 脏腑内,一缕缕生机被袁截提前抽取出来,控制着在身体内部游走。 【帝崩】 袁截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灵力量,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灌注进手中的长剑之中。 随着念头一动,长剑竟然浮空而起,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绽放,就像是有一只无形之手,攥住了袁截的心脏。 去! 黑暗之中,一抹赤红色的光芒升腾而起,尽管微弱,却灌注着袁截大部分的心灵力量。 在黑暗的遮掩下,在戏压神的牵扯下,像是一根不起眼的木刺一样,刺进了鬼王阴神的身体里。 砰! 一抹红光回到了袁截的手里,长剑斜插在地,袁截胸腹处瞬间炸裂,袁截此时没有痛觉,冷静的用血法止血,调动刚才抽取出来的生命精气,开始自我疗愈。 而鬼王阴神,在受到这不起眼的一击之后,动作突然一僵。 戏压神的神力,配合着长剑的效果,短暂的将鬼王阴神的意识,拉进了戏压神的权能之中! “一梦千古!” 尽管只是一瞬间,但戏压神可不会任由鬼王阴神如此轻易的脱离祂的权能,手中的法器铃铛,突然隐没不见。 场面突然陷入了寂静。 袁截像是一个看客,只是在屋顶,默默修复自己的伤口。 作为人类,权能和罡气,是他们应对神灵与梦魇的手段。 拥有罡气的武者,拥有权能的神灵,有时彼此杀戮,有时被梦魇杀死,这种应对手段,本就不是让人活下去的,而是让人去争抢,去战斗。 活下来的,自然是强者,失败的,自然是弱者,就像是养蛊一样。 而现在,鬼王阴神和戏压神,就像是两个正在争斗的蛊虫。 袁截看着头顶上,鬼王阴神与戏压神的身躯,相对而立,并没有上去摸一下的想法。 鬼王陷入戏压神的权能之中,谁知道上去摸这么一下,会不会正好导致功亏一篑,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就在袁截治疗伤势的时候,一声锣响,紧接着就是那句熟悉的话。 “阴阳有序,日夜换喽!” 镗!镗! “西川此路遥遥,我的儿啊,珍~重~” 转眼的功夫,袁截就发现,自己来到了庙会,台上演的是《西川送子》,这是第一天的最后一场戏。 袁截悄悄起身,来到后台,找到了自己的长枪,紧握住长枪之后,心里总算踏实不少。 因为需要上台的缘故,衣着扮相都有要求,所以这枪袁截直接就放在了后台,这枪用料扎实,不是花枪,不至于被认错。 “我说,你听。” 圣玄小道长突然出现在袁截身后,吓了袁截一跳。 “你去哪了?戏压神和鬼王阴神交手了!” “鬼王阴神,有两只,切记祂们的权能不同,不要陷落进祂们的权能之中。 非生非死,才能破局而出。” 第270章 鬼王与恶身 圣玄小道长身形虚幻,黑黝黝的眼窟窿里,闪动着微弱的火光。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圣玄小道长的身形突然模糊一下,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两个焦黑的脚印。 只怕圣玄小道长的情况,也不太妙。 鬼王阴神有两只?非生非死才能破局? 圣玄小道长不是看守鬼王阴神的人吗?怎么看起来,这地方反而像是鬼王阴神的主场。 袁截运转《阴尸不死功》,这是他唯一能和非生非死这种状态有所关联的武学。 “袁先生,你之前去哪了?” 王顺语气诡异,站在袁截的身后,袁截刚才甚至没有听到一点脚步声。 袁截转过身,看见了王顺现在的模样,他脸上的妆,沾染着血污,此时已经模糊,身上的衣服,像是被血侵染透了,从袖口不断滴落着血水。 “什么事?” 没有回答王顺的问题,袁截反问道。 “您得上场,看着邪祟啊。” 王顺咧着嘴笑着说道。 袁截上前一步,伸手去抓王顺,他想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情况。 他的手臂挥出残影,没想到王顺突然后仰倒地,紧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在地面留下一道血痕,隐没在黑暗之中。 袁截双眼覆盖着黑暗的权能,看清了黑暗里的景象。 几根丝线,挂在王顺的手脚和脑袋上,拖拽着他,突然消失不见,只在地面留下一道戛然而止的血痕。 “袁先生,你怎么在这?” 王顺的声音,突然再次从身后响起,袁截猛然转身,手掌伸出,直接锁住了对方的喉咙。 【王顺,戏压神的信徒。】 权能所反馈的消息,异常简单,似乎意味着眼前这个王顺,是个正常的存在。 王顺双手不断拍打着袁截的手臂,面色逐渐涨红。 袁截脑海里闪过一些念头,随后松开手,王顺跌坐在地,看着袁截的目光中,有些惊恐。 “抱歉,我以为是邪祟。” “......理解。” 王顺捂着自己的脖子,向后又挪动一下,靠在墙角,像是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好像随时都会一下子跳起来跑路。 而袁截的心思,此时也不在王顺的身上,他还在想圣玄小道长的话。 按照圣玄小道长之前的说法,这座死人城以前是正常的地方,直到某个梦魇来到这里,死在这里,成为一种难缠而且棘手的存在。 所说的应该就是鬼王阴神,而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变故,应该是从那位大师兄,准备将戏压神拖进庙里的谋划开始,才导致死人城,出现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刘生那位大师兄,到底叫什么名字?这个拖神入庙的仪式,又是从哪来的? 想到郑不同供奉的戏压神恶身,袁截眯起眼睛,鬼王阴神好像在利用戏压神的恶身。 如果郑不同所说的没错,他大师兄的谋算,只差一步,就能拖神入庙。 那么,鬼王阴神的谋算,或许就是取代戏压神的恶身,与戏压神一同被拖进庙里,成为庙主的一部分。 袁截皱起眉头,他对于鬼王阴神的了解太少,这也只是他的一个猜测。 梦魇的执念,大多是让世界变成祂们所希望的模样。 如果鬼王阴神真的成为庙主,不管是侵蚀戏压神,以取代戏压神,将戏子们变成祂的信徒。 还是借机将另一个鬼王阴神送出这座死人城,都会导致一次梦魇对这个世界的入侵。 等到袁截平复思绪之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王顺早已经离开,而袁截听着外面的唱戏声,没有再多做停留。 他提着枪,从后台的出口钻了出去,庙会的场地,就搭建在城北的大慈娘娘庙里。 此时,观众们都在前面看戏,十二座时炉被搬进大殿里,在角落垒成一块。 大慈娘娘的神像,还被一块黑布盖着。 这就是无主的庙,不管是什么算计,也不管是戏压神还是鬼王阴神,只要是入主,就都得进来这里。 换句话来说,那位大师兄,肯定在这座庙里,布置了什么仪式或者安放了什么东西。 袁截目光扫视着大殿,他来过这里,不过是在另一座城里,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趁着没人,咕噜了一会儿,也没有回应。 “咕噜咕噜”,就像这样。 “咕噜咕噜” 一阵细小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咕噜声。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袁截抬起头,看向被黑布笼罩的神像,咕噜声,就来自于黑布下面。 黑布被他一把拉开,露出了神像,与他曾见过的神像不同的是,这具神像,表情痛苦,略微佝偻着身体,表情栩栩如生。 而咕噜声,就在神像的身体里。 袁截将手掌按在神像的腹部,略微犹豫,取出【石甲虫】。 “得罪了!” 随着石甲虫的啃食,神像的腹部被啃咬出来一个缺口。 一张细小的苍白人脸,堵在缺口处,露出尖利的牙齿,袁截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这其实是一只虫子。 石甲虫缩成一团,从神像的缺口处滚出来,袁截用手指将石甲虫拎起来,收回了道具栏。 “咕噜咕噜?” 袁截再次尝试,然后发现,一阵阵回应从神像内部传来,堵在缺口的那只虫子,同样也是如此。 这神像有问题! 袁截后退两步,抬起头,看着这个神像,有种一拳将石像摧毁的冲动。 但那样的行为,未免太鲁莽了。 袁截划破指尖,那些石像内的虫群闻到了血腥气味,开始有些躁动。 通过血法,袁截将大量的血液,转化为血煞,然后拿出来【咕噜的食盆】。 丢,这食盆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比起他自己个头还高的大盆,袁截一脸懵逼。 直到发现虫群似乎因为食盆而有些躁动,才反应过来,将血煞填充进食盆里,然后将石像横在了食盆上,将缺口对准食盆内部。 吱! 一声尖锐的虫鸣声之后,大量虫子涌进食盆,开始吞噬血煞。 袁截等到虫群离开之后,连忙将石甲虫放了进去,几个呼吸的功夫,虫群就将血煞吞噬一空。 石甲虫在石像腹部啃食出来一个足有半个头大的缺口。 袁截仔细看向这具神像的身体内部,果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神像的内部中空,写满了红色的诡异符文,一颗像是夜明珠,又像是虫卵的东西,悬浮在神像的头顶。 第271章 巡城 确实有人在神像上动了手脚。 神像不同于普通的石像,一般有‘装脏’,‘开光’等流程或仪式,虽然有些神像,内部也有符文之类的东西,但内部不应该是容纳那些诡异‘人面虫’的地方。 袁截想到自己的‘咕噜声’,莫名有些不寒而栗,他的这个能力,只会对神灵生效才对。 也就是说,那些‘人面虫’其实是神灵? 在确定神像确实被动过手脚之后,袁截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个神像摧毁。 庙会,前三天都是清理邪祟的阶段,除了演大戏以外,还有扮神巡城,等到威逼利诱结束,还需要抬着神像巡城。 如果摧毁神像,庙会肯定没办法再进行下去,会导致什么后果,袁截自己也说不准。 思考的时候,人面虫已经将食盆内,所有的血煞吞噬干净,紧接着,食盆里的食物,就从血煞变成了‘人面虫’。 当这群‘人面虫’进入食盆之后,就成为了彼此的食物,这是袁截一开始所没有料想到的。 食盆好像变成了养蛊的工具,虫群开始自相残杀。 直到这群‘人面虫’的食欲得到了满足,才从食盆里缓缓飞了出来。 【惑,仙山无形之虫,常伏于人之耳后,夜梦之间,惑人心神,使人愚顽不化,百障随身,渐失理智。 若食其肉,即生其面,栩栩如生,嗜血,成群。 食之,可以明耳目。】 “救命啊!不要杀我,不……” 啪! 袁截冷着脸,碾动手指,紧接着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黏液。 这群虫的虫面,长的一模一样,是个女子容貌,还能对袁截的试探做出反应。 这群虫,只怕吃过那位大慈娘娘的肉,成为了某些人的工具。 庙主离‘庙’多年,若是庙主死了,‘庙’就该倒,只是这‘庙’一直都在,所以戏班子的人,才认为庙主只是离去,被困或者失踪不见。 ‘庙’里有神,自然不倒。 虽然,这神只是有些人故意填充进来的虫子,勉强维持住了‘庙’的存在。 可能掺和的人太多了,袁截也分辨不出来他们的目的。 最令袁截介怀的,是他所探知的其中一个信息,‘仙山无形之虫’。 倘若这么算的话,这地方可够乱的。 那位三宝戏行的大师兄,刘生的戏台班子,郑不同的鬼戏班,都来过这里。 要说神灵,大慈地瘟娘娘,平瘟菩萨还有戏压神,两个鬼王阴神。 至于圣玄小道长,袁截可不会忘,根据他获取的信息,这是个转化中的梦魇,不过因为外力介入,导致转化中断。 人可以转化成梦魇这种事,袁截甚至不敢细想,梦魇侵蚀世界的手段还真是防不胜防,很多坚固的防线,都是从内部开始崩解的。 这个消息,一旦广泛传播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要摆脱人类的身份,加入梦魇的阵营。 圣玄,会是自己人吗? 袁截摸出城北的大慈娘娘庙,来到大街上。 庙会热闹,城里难免就人少一些,不过巡城的敲锣打鼓,烟气弥漫,倒是不显得冷清。 袁截准备再看一眼,其他几个城区的大慈娘娘庙神像,看看是不是也有异常存在。 沿途见着巡城的队伍,倒是想看看,戏班子的普通人,是怎么驱邪的。 巡城的队伍大概十几人,做的扮相,袁截也是一个都看不懂,四个人走在最前面,头上顶着三炷香,瞪着眼睛,不时看向左右,大步向前,让袁截想起来了刘生。 他当时差不多也是这个扮相。 四个人后面,是两个扮相像是道童的人在洒米。 再往后,是八个人抬着撵,撵上有个人,只是这撵的四面盖着纱,只能看清那人穿着红袍,却看不清模样。 再向后,则是四个人,像是小鬼打扮,分别拿着铁叉,铁棒,锁链,重枷。 而在队伍后面,紧跟着一群身形模糊的邪祟,这些邪祟看起来没有什么神智,总是重复着一两句话。 “钱呢?钱呢?” “儿子,儿子。” “我的头呢?我的头呢?” “对不起,对不起。” …… 巡城队伍后面的邪祟,变得越来越多,大概逛了半个城区,巡城的队伍才停歇一阵,在大街上点起火焰。 砰! 没想到火焰刚刚点燃,一个身影突然从火里冲了出来,倒在地上。 袁截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刘生! 紧接着一只粗大的鬼手,也从火焰中伸了出来,摸索一下,一把抓住刘生,正准备拖拽回去。 袁截从高空一跃而下,手中长枪闪烁着罡气,猛然刺进手臂,将这只手臂钉在了街道上。 “吼!” 一阵刺耳的叫声从火焰后面传来,紧接着一只眼睛浮现在火焰之中,目光满是怨毒的看向袁截。 “灭火!” 袁截丝毫不慌,冷静的开口说道。 巡城的这些人,也是戏班子的人,认识袁截,况且那一只从火焰里伸出来的鬼手,也看的清楚。 连忙开始取水,随着一盆水浇在火上,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浇了火油一样,火焰猛然更加高涨几分。 鬼王阴神露出狰狞的笑容,即将探头进入火焰时,一只手突然抓住祂的脑袋,猛然向后拖拽,袁截手中长枪刺出,一瞬间刺在鬼王咽喉。 一股浓重的腐臭气味,从鬼王咽喉的伤口溢出,火焰也猛然熄灭。 袁截看了一眼刘生,还活着。 一个燃烧了魂魄的人,不可能活着才对。 “为什么点火?” 袁截开口问道,是在向刚才巡城的那群人询问。 “啊?点火去晦,超度邪祟,以前也是这样的,从来没出过事啊?” 其他人战战兢兢的回复。 袁截转头,看向他们,还有他们身后,那些跟随的邪祟,眉头紧锁。 以前也是这样吗? 超度,其实是将邪祟送到另一座死人城。 “其他地方的庙会,也是一样?” “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那这个世界有点不对头啊! “白大夫在庙会听戏,我带你们班主去医治,今年先不要点火。 等到你们班主醒了再说。” “袁……袁先生!” “什么事?” “巡城的,不止我们一队啊!” 他们是可以不点火,其他几个巡城的,还不知道这事呢! 第272章 十二颗脑袋 另一个死人城里,些许火光亮起,是其他巡城的人,点亮的火焰。 一群群的邪祟,从一座城,被引到另一座城。 鬼王阴神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的小道长,祂现在却没功夫去管那些火光。 “没想到你真的想到办法,进来了。” 圣玄小道长语气低沉,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鬼王阴神。 “没想到吗?我还以为那是你给我的暗示。” 鬼王阴神那庞大的身形,开始缩小,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成年人的模样,面容阴鸷,带着几分怨毒的神色。 仔细来看,竟然和圣玄小道长有几分神似。 鬼王阴神上前几步,走到圣玄小道长的身前,猛然伸出手,要抓向他的心口,却撞在一块铜锣上。 镗! 一阵锣响,鬼王的脸突然再次变得狰狞起来,不由得后退两步,手臂颤抖着,些许黑雾从祂的手臂中溃散。 “就是这个,这个东西……” 鬼王阴神虽然表情痛苦,但目光却紧盯着那块铜锣。 “把它给我!” “你在想屁吃。” 圣玄小道长毫不客气的直接开骂,张嘴硬要是吧?不过是当几百年阴神,还真把自己当神了。 “不给?那我就自己拿!” 鬼王猛然呼出一口黑烟,黑烟转动着,内中似乎潜藏着火光,伴随着一阵鬼哭声,整条街道瞬间被黑烟笼罩。 青砖,土石,金铁,全部在一瞬间染上一层黑色,紧接着消散一空。 而圣玄一步踏出,身形虚幻,瞬间出现在鬼王身后。 砰! 鬼王的后背,皮肉下面突然钻出一只鬼手,瞬间刺向圣玄的心口。 鲜血四溅,鬼手抓住心脏,猛然用力,随着一声心脏炸裂的声音,圣玄因为剧痛,而手脚不禁发软,后退两步。 “桀桀桀!” 鬼王的脑袋转了一圈,直接转到身后,抬起手,舔了一下手掌上的血液,似乎品尝到了什么琼浆玉液。 “原来,你的血,是这个滋味。” 而被捏爆心脏的圣玄,双眼的火光,猛然跃动一下,紧接着心口的伤势,如同时光倒流一样,飞溅的血肉,重新恢复如初。 而看见圣玄眼中的火光,鬼王阴神的脸上,明显闪过些许忌惮。 “你很想尝尝我的滋味吗?” 圣玄的神情,变得有些诡异,他抬起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鬼王,火焰跃动着,在他那空洞的眼眶里,勾画出两颗赤红中带有一抹金色的眼睛。 他的额头,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符文,却正在扭曲,似乎即将溃散。 “圣玄,你要做什么?” 鬼王阴神后退一步,脸上的忌惮,已经变成了不安,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做什么?是啊,我要做什么? 因为你们,我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多少年了?几百年! 现在你出来了,我还要再守几百年…… 嘻,长生? 长生不死有什么用!我敲了几百年的锣!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死啊!该死的!” 道袍无风自动,圣玄小道长的头发鼓胀起来,紧接着第二颗圣玄的脑袋,染着血从后脑里钻了出来,第三颗脑袋,从第二颗脑袋的后脑里钻出来。 紧接着,第四颗,第五颗…… 鬼王阴神看着圣玄小道长的变化,带着些许不甘,想要逃走,却发现,这座死人城已经被封禁住了。 圣玄的脑袋,在生长出第十二颗的时候,才停止生长,而第十二颗脑袋,与圣玄小道长原本的脑袋,也连接起来,变成了一个圆形,脑袋像是挤着串在一起。 每一颗脑袋,都是不同的年龄,从孩童到老人,十二颗头,象征着圣玄的一生。 而他的身体,也随着脑袋生长,像是缩水了一样,逐渐收缩,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半空中,只留下悬浮的十二颗脑袋。 “所以你还是选择成为梦魇。” 鬼王没有再动手,只是眼中的怨毒,却越发浓重。 这算什么?这几百年的互相折磨算什么? 如果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当初你为什么要死? 圣玄眼中,金色的火光逐渐消退,额头上的符文模糊成一团,然后消散。 十二颗脑袋同时张开嘴,鬼王阴神的身躯如被风化一般,变成了一团黑雾,涌入十二颗脑袋的口鼻之中。 十二颗脑袋同时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黑洞洞的左眼眼眶里,出现了一颗惨白的眼珠,左右转动一下。 另一座死人城里,袁截的灵性突然跃动,他抬起头,城里的灯火同时熄灭。 “袁……袁先生,那,那是什么?” 一旁的戏班成员,声音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前方。 袁截看向前方,眼前的街道,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街道扭曲着,一根根锋利的骨刺,从房屋里,突然刺出。 山洞的顶部像是在增长,亦或者这座城市在下降? 一阵摇晃中,袁截仰起头,一滴血,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冰冷,黏腻。 血水,如雨一般,从高空落下。 袁截抬起手,血法却无法完全操控这些血水,他能感觉到,这些血水受到另一个存在的操控。 血水滴落在袁截的身上,袁截能清晰的从这滴血水,感受到死亡的味道,就像是鬼王阴神给他带来的那种感觉一样。 袁截冷静的用血法,勉强为自己撑起一个无形的雨伞,然后用手扣在刚才血水滴落的地方,随着手指用力,将正在腐烂的血肉,全部剜出来,扔进了雨幕中。 血水滴落的地方,会变得腐烂,或者腐朽。 而城里的一座座建筑,此时也近乎被骨刺所贯穿。 整座城,近乎同时,响起了哀嚎。 袁截双眼漆黑,注视着眼前这座城市,只有城北,闪烁着些许微弱的光亮。 城市的上空,黑雾弥漫,隐约有一个长条状的生物,在黑雾中翻腾。 袁截背着刘生,向着那光亮处走去,那是庙会所在的地方。 雨水不断滴落着,很快没过脚面,将袁截的双脚腐蚀成白骨。 旺盛的生命力,在此时并不是一件好事。 袁截的血肉,不受控制的生长,然后被一次次的腐蚀。 短短三四条街的距离,等到袁截来到庙会场地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庙门前,满是骸骨,趴伏在门前。 “开门,你们班主回来了。” 第273章 师兄? 所幸,正如王顺之前所说的那样。 ‘生在一块,死在一块,进戏班子那天起,就注定的事。’ 这句话还真不是说说。 虽然王顺黑着脸,但至少庙门是真的开了。 庙门刚打开,袁截身后就刮过来一股子腥风,袁截一步迈进院子里,再转头就看见门外站着圣玄小道长。 他身形比起之前见到的时候,高了一些,脑袋微微后仰,左眼惨白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转的人头皮发麻。 “是你啊。” 圣玄小道长用异常古怪的语气说道。 “道长,不知道这段时间您去哪了?” 袁截语气依旧恭敬,但却退后两步,和对方保持距离。 “去抓鬼,我可以进去吗?” 圣玄转动的眼睛,突然停下,盯住袁截,让袁截正准备说的话,突然堵在了嗓子里。 “不可以!” 反应过来之后,袁截果断开口,想进来?想都别想。 “我说,要是熟人的话……” 角落里,似乎有人嘟囔着什么,圣玄听到这话,眼珠子又开始了转动,缓缓迈开脚步,踩到了台阶上。 “道长,我其实一直想问您一件事,您没有师兄弟吗?” 听到这句话,圣玄停下脚步,看着袁截,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要拜我为师吗?我可以传授你长生之术。 万物之理,皆在其中。 长生,沐浴,冠带……绝,胎,养,共有一十二门秘术,勤加修行,可得长生,名曰:《长生十二术》。” 【圣玄(梦魇化)正在阐述自己的梦魇根源】 【圣玄(梦魇化),根源\/权能:长生,▌▌】 “长生无益,道长可还有其他的教我?” 袁截虽然也紧张,他和圣玄之间的距离,也就几步之间,但既然对方没有进来,说不定是有什么顾虑的地方。 既然如此,此时更应该趁机摸摸底,看对方到底是什么状态。 “长生无益……” 听到这句话,圣玄突然咧嘴笑了起来,袁截却感觉,隐约中有种冥冥的东西,似乎想要锁定他的存在。 黑暗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涌,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圣玄,正在尝试锁定你】 【天赋:暗夜正在生效中。】 黑暗的权能,不受控制的从心灵深处,蔓延到外面,覆盖在袁截的身体上,与另一种无形的力量相对抗。 几个呼吸的功夫,这种对抗突然停止,圣玄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只是那只惨白的眼珠子,仍在不停的转动着。 “你要拜我为师吗?为师可以传授你速死之术。 万物之理,皆在其中。 长生,沐浴,冠带……绝,胎,养,共有一十二门秘术,勤加修行,可得速死,名曰:《速死十二诀》。” 圣玄突然再次开口说道,这次,所谓的长生,竟然变成了速死。 【更新中……】 【圣玄(梦魇化),根源\/权能:生死】 袁截没有回话,而圣玄也没有催促,反而坐在门口,诡异的怪笑两声。 “夫天之毒,于人之身也,上之未矣,而……” 【滋……滋……】 袁截看见圣玄盘膝而坐的时候,已经提高了警惕,只是随着圣玄开口,袁截感觉自己的大脑,突然就变得混乱起来,不由自主的抬起腿,向着门口走了一步。 【检索到错误的,梦~滋滋……魇根源,是否紧急撤离?】 …… 某个梦境世界的义庄里,一个棺材盖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刘青衣醉醺醺的脸。 他坐起来,抱着酒葫芦又喝了两口,才睡眼惺忪从棺材里爬出来,刚消停没一会儿,怎么又有人动他们的秘术。 “急风急火!天雷助我!” 刘青衣长呼一口酒气,在法坛前站定,猛然一拍桌案,竖起剑指,虽然酒气熏熏,嘴里念的咒,手里掐的诀,倒是一点不慢。 随着刘青衣念诵完咒诀,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圣玄,突然抬起头,嘴唇不自觉的颤动两下。 “师兄……” 死人城的上空,明明身处地下不知多深的地方,却凭空出现一道紫色的雷电,照亮了这座黑暗的城市,紧接着雷电猛然劈下,落在圣玄的身上。 在雷电落下的瞬间,圣玄的身体就变成了一地的碎渣,露出了圣玄如今的形象,甚至十二颗脑袋的其中几个,都变得焦黑起来。 袁截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抬头看了圣玄一眼,被圣玄如今的形象,吓了一激灵。 十二颗脑袋,同时抬头望天,脸上带着诡异的神色,最为诡异的,是那只惨白的眼珠子,紧紧的盯着袁截。 袁截猛然上前一步,将大门关闭,然后转身就跑,沿途顺便连拉带拽,将附近戏班子的人,也顺手带到了唱戏的台子那里。 虽然道长人进不来,但道长不愧是有师承的,手段是真的杂,袁截可不敢赌,一会儿圣玄缓过神,还有没有其他试探的手段。 “戏压神能请下来吗?” 跑到后台,袁截用力摇晃着王顺,刘生现在是指望不上了,外面那个道长,袁截感觉比鬼王阴神还凶,来的时候好好的,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 出去逛了两圈,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啊?请戏压神?” 刚恢复些思考能力的王顺听到袁截这句话,脸一瞬间就白了,连忙摆手。 “不行!不能请戏压神啊! 戏压神是要吃祭的,祂要是真的请下来,咱们只怕也活不了啊!” “吃祭?” “无庙无封的神,都不算正神的,要想请下来,必须要有祭品。 一般来说,要么演一场大戏,要么就用血食。” 血食?听到这话,袁截不禁眯起眼睛,合计着这个也是个吃人的东西,和那头蛟龙没什么两样。 而在外界,受雷电一击而不死的圣玄,其中一颗焦黑的脑袋,转瞬间,变成了婴儿模样,而原本婴儿模样的脑袋则增长了一些年纪。 以此类推,重复几圈之后,十二颗脑袋,很快就再次变成了原本的模样。 十二颗脑袋,脸上挂着同样的表情,似悲似喜,喃喃自语着。 “师兄啊,师兄!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在这地方,待了几百年了。” 一股子死气弥漫,圣玄抓住那冥冥之中的一点气息,尝试反向寻找到他师兄的踪迹。 “不是师兄?” 圣玄的表情突然变得迷茫起来。 而另一个世界的义庄里,刘青衣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整个人吊在半空,双手紧紧拉住法绳。 酒一下子就醒了! 王八蛋!到底是哪个刘青衣造的孽? 都说过多少遍了!俗缘未尽,不要穿他的皮啊! 第274章 进场的戏压神 圣玄道长,任由空中的血雨,浇在他的身上。 短暂的恢复了些许神智,他静静的仰头,看着头顶那一片黑暗,就像是他这几百年来的孤独一样。 是看守者,也是囚徒。 “长生,确实没什么好的。” 圣玄喃喃自语,惨白的那只眼睛,停止了转动,虽然依旧显得有些惊悚,但至少现在,这只眼睛和圣玄的脸,看来像是一个人的东西。 而不是各有各的想法。 血雨不断下着,累积的血水,淹没低矮的街道,也没过几个台阶。 白骨林立,将一座文明的城市,变成了白骨如林,血水成泽的荒野。 而在累积的血水中,一道身形庞大的阴影,不时在血水下闪过。 “你还要挣扎吗?” 沉默片刻后,圣玄回过神来,突然开口说道。 血水随着圣玄的这句话,开始翻腾起来,一道道血水组成的水浪,如同高墙一样,对着圣玄拍击过来。 而圣玄的十二颗脑袋,却突然转头,同时看向身下,然后扎进身下的血水之中。 另一只鬼王阴神,藏在血水之中。 因为刘青衣的突然插手,圣玄恢复了些许神智,如果他现在收手,或许还有挽回的可能。 就像以前一样,放弃肉壳,再将梦魇的那部分剥离,封印自己。 无法死去的圣玄,无法杀死自己,也无法杀死鬼王阴神,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砰!砰!砰! 不到一米深的血水下,此时却像是一片血海,一条像是蟒蛇的怪物和一串脑袋,在血水中不断交手。 黑烟,火光,以及张扬的,如同利刃般的头发。 随着祂们的交手,整个城市似乎都在随之震荡。 袁截感受着动作,长呼一口气。 “准备请戏压神。” “啊?袁先生……” 王顺脸色惨白,他们戏班子这些人,都是供奉戏压神的,说是信徒也不为过,要是血食不够,肯定是用他们自己来补。 “我来出血食,用不着你们!” 袁截开口直接打断了王顺要说的话。 外面的血水,袁截试过,除了血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像是什么术法造物,和袁截制造的血煞一样,算是脏血,当不了血食。 王顺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反正也是死路一条,只能相信袁截一次。 后台有准备好的清香,蜡烛,黄纸上绘制神脸,印在脸上。 几个戏班子里的人,穿上红色的戏服,分别装扮着‘文’‘武’‘朝’‘野’四相, 袁截戴着面具,划破手掌,任由血液流淌着,浇在戏压神神像的头顶。 王顺手持三根清香,站在袁截身后,念念有词。 随着袁截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神像的四只手臂,突然捂住了左右两颗脑袋的眼睛。 紧接着神像正中的无面之首,突然做出了抬头的动作,像是与袁截进行了对视。 一阵奇怪的戏腔,在所有人耳边回荡。 “英雄,难过美人关,肝胆相照,去不还。 总是小人呐!逐名~利,叩首求神啊!是~枉然! 吾乃阴天岁!得道东州府~” 随着唱腔声停止,袁截感觉心种颤动,眼前突然一黑。 几个呼吸之后,黑暗中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一道光亮。 一道穿着红袍,腰配长剑的身影,出现在光亮之中,缓缓转头,与袁截四目相对。 光亮突然熄灭,又再次亮起,只是与袁截的距离拉近许多。 那身影,换成一身文衫,头戴纶巾,依旧是那个转头的姿势。 袁截看不清祂的模样,只是有一种熟悉感。 但这种熟悉感,让袁截不禁想到了陈阿生的权能,两者有相似之处。 袁截立刻收敛心神,将心种的力量,向内收缩,心思转动,立刻明白了什么。 戏压神无面,如此出场,是要通过这种熟悉感,借着别人记忆里的东西显化成形。 这个戏压神,看来是个没有本相的异物成神。 思索间,戏压神的身影已经闪动三次,最后一次闪动,更是直接出现在袁截身前。 一身将军甲,身高二丈余,长枪斜指,身形雄厚,依旧是袁截四目相对,只是眉眼变得更粗糙。 袁截沉默不语,对方同样是一言未发。 眼前再次一黑,袁截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睁开眼睛,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近乎紧贴着他的脸。 戏压神,或者称呼祂的名字,阴天岁。 “熟悉的味道,帝尸之气,枯骨生肉,起死回生。 阴尸王的气味,你从仙山来?” 虽然无面,但阴天岁的声音,却能在袁截的耳边响起,只是声调诡异,雌雄难辨。 “要是你说的是一座海外小岛,那我确实去过。” “……看来你没去过,还真是可惜。” 原本浓重的杀意,在听到袁截的回答后,转瞬即逝。 不等袁截再开口,阴天岁抬起头,五根手指向上一抬,整座城市,突然陷入寂静。 天空中所笼罩的光亮,消失不见,而血雨却没有落下。 阴天岁转过身,直接走进了大殿,袁截紧随其后,他想知道,阴天岁要做什么。 大殿里一片漆黑,阴天岁站在大慈娘娘的神像面前,停下了脚步。 “神无庙可栖,亦如人无家可归,看来像是悲伤之事。 只不过,正如有些人,也是一生漂泊,如秋风所落之叶一般,亦是快乐此生。 有些人,生来便注定要做主角,成为人群中最醒目之人,历经磨难,不改其心,最终成就大业。 其中悲喜,又岂是旁人所能知晓的。” 阴天岁抬手一挥,整座神像,立刻消失不见。 “正如我就喜欢漂泊,喜欢游荡,喜欢见万千之人,赏万千之事。 悲欢离合,生离死别,甚至朝生暮死之虫,也有别样的美感。” “您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 “呵,愚夫岂知红尘之妙。” 阴天岁的语气平和,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让人听着祂说话,实在是件很折磨的事情。 “您的恶身,没有问题吗?” 袁截直接抛出了自己的问题,不管是戏囊里,还是郑不同所供奉的神像,无不在说明,鬼王阴神似乎对戏压神的恶身,做了些什么。 这也是袁截认为,戏压神会帮忙的原因。 敌人的敌人,有时可以作为朋友。 “尚在掌控之中。” 袁截怀疑的看向阴天岁,无面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来祂内心真正的想法。 不过这句话,至少变相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鬼王阴神,确实阴了祂一手,那就足够了。 第275章 若是有缘…… “他们没事吧?” 走出大殿,袁截开口询问道。 参加庙会的人们,此时都紧闭着双眼,站在原地。 所幸天上的血雨,被戏压神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进行了干预,否则这群人只怕无一幸免。 “一场好梦而已。” 袁截目光扫过,其中有几个人,很明显面露惊恐,只怕做的是噩梦,而不是什么好梦。 他收回目光,只是一个不注意,阴天岁竟然就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你已进入戏压神的权能范围。】 面板突然弹出提示。 袁截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将禄书和福葫芦从道具栏里挂出来,为自己增加了两层‘存在感’。 如果不是面板的提示,袁截甚至无法察觉,其实自己已经进入了戏压神的权能之中。 眼前的场景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戏台,庙门,站立不动的人群,甚至天上未曾下落的血雨,以及门外涌动的血水。 只是凭借着两层‘存在感’,袁截还能听见一阵莫名的呢喃和低语。 “有戏看了吗?” “这人怎么呆呆的,看起来有点眼熟。” “嘿嘿,少期!少期回来看我们了。” “嘻嘻,是少期。” …… 一阵呢喃声中,袁截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 “陈孝?” 三个声音,同时应了一声,是那三个奇怪的‘陈孝’。 就在袁截想要询问一下,关于这个权能的问题时。 三个人突然惊叫一声。 “啊!是那个小道童,快跑!”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啊!少期,快跑!” 不等袁截再开口,圣玄和一条像是身上生长鳞片的狰狞怪物,就撞破了庙门,落在院子里。 圣玄的十二颗脑袋,有些被一层层血污覆盖,血污像是凝结成块一样,将圣玄的几颗头颅完全包裹住。 这似乎影响了圣玄伤势的恢复,而圣玄的对手,另一只鬼王身上也有着大量的缺口。 每当圣玄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一个创口或伤势,都会有一股黑雾,从对方的身体里,涌进圣玄还残缺的右眼眼眶内。 二者都具有不死的特性,鬼王试图用血污将圣玄封印,而圣玄则试图将鬼王吞噬。 随着圣玄道长的头发,如锋利的兵刃一样,将鬼王的尾巴切割下来,胜利似乎已经在向圣玄招手。 大量黑气,被圣玄的右眼吸纳,就在鬼王溃散,即将被圣玄彻底吞噬的时侯。 “现在还不是落场的时候!” 一句话,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紧接着鬼王原本变成黑烟的身体,突然重新凝实起来,而圣玄几颗脑袋上,凝结的血污,也突然消散了一大片。 圣玄几乎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了戏压神的权能之中。 但这对于刚才险些消散的鬼王来说,却是个大好机会。 鬼王猛然撞开墙壁,一头扎进街道的血水里,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阴天岁……” 圣玄站在原地,目光看向袁截,袁截脑袋后仰,抬起手指,一脸懵逼的指着自己。 我? 袁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红袍,克制住要骂人的冲动,拳头捏紧。 戏压神这犊子,嘴上说什么愚夫,凡人,一副看破红尘的自傲模样,结果偷偷藏起来就算了,还把袁截装扮成他自己的模样。 圣玄在原地消失不见,袁截却感觉后背发凉。 【你受到戏压神的纸人加护】 【状态:纸人加护 效果:受到攻击时,将由纸人承受此伤害。但请切记,并非绝对。 描述:光在幕后,皮在光前,故而一举一动,光暗分明,即为皮影之戏。】 近乎在面板提示响起来的瞬间,数不清的头发,就贯穿了袁截的身体,紧接着将袁截的身体撕碎。 “何必如此暴躁呢?” 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袁截睁开眼睛,圣玄的面孔就紧贴着他的脸,惨白的眼睛,在疯狂的转动。 【圣玄,正在尝试锁定你。】 【天赋:暗夜正在生效中。】 一股浓郁的黑暗力量,笼罩住他的红袍,圣玄的眼睛突然停止转动。 “是你啊。” “圣玄道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圣玄,似乎可以进行沟通,袁截开口询问,没想到说出口,却变成了另一句话。 “仙山的登天阶,要如何走到尽头?” “你去过仙山,是了,我该想到的。 善恶二身,分化自我……” 说着说着,圣玄突然露出带有恶意的笑容。 “啊,登天阶那关,很容易过的,只需要褪下旧壳,登顶只需一步。” 真的?假的? 阴天岁看着圣玄脸上的古怪笑容,忍不住的开始琢磨起来。 而圣玄的头发,猛然缠住袁截,下一个瞬间,就从阴天岁的‘戏囊’中,消失不见。 阴天岁出现在圣玄刚才消失的地方,神色凝重,思索片刻后,并没有将戏囊收起来,也没有尝试追上去,至少另一只鬼王阴神还在祂的手里。 圣玄肯定还会回来。 山洞里,空气本就浑浊,翻腾的血水,让空气中更是带着一股腥气。 脱离了戏压神的‘戏囊’,袁截自然也恢复了原状,倒是圣玄,突然从一个十二颗脑袋的怪物,变成了两个穿着道袍的少年圣玄与老年圣玄。 “圣玄道长?” “总感觉睡了很久,但还是好累啊。” 两个圣玄道长同时开口回应道,语气幽幽,垂着头,头发披散着,有点像是邪祟,又像是那三个‘陈孝’的状态一样。 “道长,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袁截需要先确定,圣玄是否还具有思考或者回忆的能力。 “我用钥匙,打开了门,带着你……对了,钥匙。” 两个圣玄同时伸出手,一块铜锣,一根锣槌,出现在他们两个的手里,然后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袁截在原地站了一会,再和两个人搭话,两个人也不理。 袁截谨慎的上前两步,抓住了铜锣和锣槌,假装不经意的,刮过圣玄的手腕。 【一块破旧的铜锣,由▌▌蜕化的头骨打磨而成,内藏仙山之门。】 【一根古老的锣槌,由▌▌蜕化的肋骨打磨而成,可以打开仙山之门。】 【圣玄道人(梦魇化)(残缺),代表着圣玄的生命,通过秘术,勉强维持着清醒的意识。】 【圣玄道人(梦魇化)(残缺),代表着圣玄的死亡,通过秘术,勉强维持着清醒的意识。】 【获得道具:仙山之钥(无法使用)】 【道具:仙山之钥(无法使用) 限制:掌握两项相互敌对的权能\/根源 效果:打开通往真正仙山的仙山之门,但请切记,仙山之中,蕴藏长生之路,但并无仙人。】 随着将这两样东西,交托出去,圣玄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喃喃道:“谢谢。” “道长,您……还好吗?” “我有一位师兄和师傅,已经多年不见,想来此生不复再会。 要是有缘,你能见到他们……” 说着,圣玄不禁自嘲一笑,梦境茫茫,如恒沙无数,所谓有缘相见,不过是他一个实在放不下的念想。 只是虽然如此,圣玄语气里,却带着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轻颤。 “就……就告诉他们,我在井里,为他们埋下了一坛酒。 春去冬来,已经几百年了,别忘了。” 圣玄语气渐轻,而那只惨白的眼睛,突然转动一下。 “他们的名字?” “吾恩师,法名狂阳,师兄的法名,圣宝。” 圣玄转过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袁截的视野,进入了戏压神的‘戏囊’。 第276章 任天涯 随着戏压神的入场,鬼王与圣玄的自投罗网。 当这些非凡的神鬼梦魇,同时离开之后,死人城也变得寂静起来。 袁截不知道时间,这里不见天日,时炉和时香,因为今天的庙会,早早的就被收拢起来,堆放在大殿里。 三天大戏,一天巡城,食祭,总共四天的功夫,而此时才过去一天。 想到自己前几天辛苦背的台词,袁截不禁摇了摇头,早知道这场庙会是这么个闹法,神仙打架,他都不如琢磨琢磨那本《天王乱》。 沿途有许多被血水腐蚀的白骨,让这座曾经还算繁华的城市,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坟墓,或者屠宰场一样。 是了,刘生还清醒着。 袁截顺着出城的路,走到一处墙壁死路,回头的时候,发现了刘生。 血雨虽然失去了鬼王的控制,被戏压神操纵着,定在半空,但这些血水对于人类而言,依旧是足以腐蚀血肉的剧毒。 所以刘生一路过来,尤其小心,倒是袁截更轻松些,毕竟他的血法仍能发挥一些作用。 “有路吗?” 看见袁截,刘生长呼一口气,快走两步,迎了上来。 “你觉得呢?” “那看来只能等了。” “等庙会结束?” 刘生点点头,这地方每到庙会的时候,都会被封起来,直到庙会结束为止。 “你就确定,这次庙会结束,还会像以前一样?” “除了这个,难道还有其他方法吗?” “你是怎么去到另一座城的?” 见到刘生假装糊涂,袁截表情不善,干脆直接开口询问。 他可没忘,他从井口下来,最先来到的那座死人城,可不是眼前这座。 一开始,袁截还以为,只有一座死人城,只是那锣声之后,城市和里面的居民,发生了变化。 但跟着‘陈孝’他们走了一趟‘戏囊’,又跟着圣玄回到那座城,见到刘生的时候,袁截就知道,其实这地方,有两座死人城。 而且两座死人城,互相有所关联。 “回不去了,神像找不到了。” 刘生苦笑一声,袁截却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相信他。 “你师弟说,你师兄死了。” 袁截的目光,落在刘生的身上,仔细观察刘生的表情。 刘生面无表情,他使用了【提身作偶】的秘术。 “还真是个难过的消息,师兄他……” “你师兄叫什么名字?” 袁截直接开口,打断了刘生的随地大小演,虽然刘生利用秘术,让自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袁截通过刘生的回答和使用秘术的行为,还是做出了判断,那就是刘生,想要遮掩这件事。 遮掩,往往代表着秘密。 “我师兄这个人,做事最是小心谨慎,就算我们这些师兄弟,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他有很多名字,段非,钱大鱼,吴乐,任天涯……” 听到这句话,袁截瞳孔骤然一紧,任天涯这个名字他听说过,龙栖山的时候,罗万圣说过,他认识一个擅长骗人的朋友,大概叫做任天涯。 活动在雷昱的地盘,也就是月牙泉! 按照郑不同的说法,他那位师兄,一边走戏一边铸庙,只要能走回来这座死人城,戏压神就会被拖进庙里,只不过死在了月牙泉。 真的死了吗?那个‘任天涯’对罗万圣,或者他那位师弟,是不是说过什么谎话?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紧接着,袁截突然想到了神像里的惑虫,惑虫来自于仙山…… “你动过神像。” “没有。” 过了几个呼吸,刘生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所幸他认为自己还维持着【提身作偶】,没有露出破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似乎觉得自己回答的那两个字,没有什么说服力,刘生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内心深处,刘生却开始不断思考,到底是哪里出现的问题,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确定自己的动作,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你骗不了我!是戏压神让你做的,对吧?” 虽然表情上,刘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变化,但袁截就是感觉得到,自己似乎正在接触一些,死人城里,关于鬼王阴神,一些其他的真相。 所以,他果断开口诈唬一下。 听到袁截这句话,刘生与袁截对视一眼,袁截的目光紧盯着他的双眼,炯炯有神,全然看不出任何的心虚,甚至行为带着一些压迫感,似乎即将要做出什么攻击行动一样。 “谁告诉你的?王顺?郑不同? ……哦,我明白了,是我师兄!他果然没死。 郑不同那个废物,就算给他创造机会,他也没有把握住,唉!真是可惜了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要是就那么死了,也太没意思了。” 刘生突然笑了,解除了【提身作偶】的秘术,看似欢快的笑容里,却藏着隐忍的怨毒和愤怒。 刘生好像误会了什么,但袁截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 “想来郑不同那个蠢货,应该和你说起过我这位师兄。”刘生嘴角轻扯,说起郑不同的时候,那股子轻蔑,流露的异常自然。 刘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至少和袁截刚认识他的时候,或者在郑不同面前的时候不同。 这大概才是他的真正面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刘生这个人的心机,简直阴沉的要命。 “这么多年不见,师兄他还好吗?” “还是像以前那么爱干净。” 袁截语气平淡的说道,这是郑不同当时形容他师兄说过的话,应该不会有错,他们这个师兄,是个出彩的人,爱干净。 “呵,外表光鲜亮丽,其实他内心里却满是脓毒坏水。 当然,拜我们那位好师傅所赐,我们几位师兄弟,性子都有些问题,都不是什么好人。 只不过,我们这位师兄,确实是最出彩的那个,就算是做坏人,做恶人,也是一样!” 刘生咬着牙,眼神冰冷的像是要吃人。 “我讨厌他,讨厌的要命! 你知道吗?我们师兄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每件事都是第一,每件事都是他赢! 假惺惺的,将我们本来应该拿到的东西,施舍给我们,想要我们记他的好。 呵呵呵呵,我记得太清楚了。” 刘生笑着,表情扭曲,他大概有些疯癫了。 看着袁截,就像是在看他那位师兄一样。 “拖神入庙?师兄!神不同意啊!哈哈哈哈……” 第277章 勾心斗角 刘生咧嘴笑着,甚至笑出了眼泪。 袁截却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去想,或许正如刘生所说,他们师兄弟都有些不正常。 不过最令袁截在意的,是圣玄和戏压神之间的关系。 他们应该是老相识。 袁截是在‘戏囊’里,找到的圣玄。 从常理来说,‘戏囊’算是阴天岁的神国,圣玄住在‘戏囊’里,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很亲近才对。 但事情看起来却并非如此,尤其是圣玄和绝天岁之间的对话。 听起来,就像是圣玄藏着一个,对阴天岁很重要的秘密,两个人的关系,更像是猎物和猎人。 “戏压婆婆……” 袁截突然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 戏压神有两个化身,那么‘戏囊’也应该有三个主人。 “圣玄住在戏囊里,是戏压婆婆引导我去找他,他离开戏囊,来到死人城。 紧接着,鬼王就冒了出来。 拖神入庙的事情,戏压神明明早就知道,甚至让刘生动手,破坏神像,却依旧维持住了庙会的存在……” 袁截回想自己进入死人城之后,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不禁喃喃自语。 还有,刘生他们的大师兄,所谓的拖神入庙,为什么是从死人城开始? 戏压神,或许不是请下来的,祂其实一直都在,就在死人城里。 “怎么去另一座死人城?” 袁截突然上前一步,用手紧紧抓住了刘生的衣领,语气急促。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刘生的表情,有些冷漠,是【提身作偶】。 袁截咬着牙,一把攥住刘生的咽喉,将他整个人都托举起来。 “说!” 而刘生只是回应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毫无疑问,这门【提身作偶】的秘术,虽然无法避免死亡,却可以让刘生无视痛苦。 “我如果活不下去,一定会带你一起死亡!” 袁截思绪一转,突然开口说道。 “你……觉得,我在乎吗?” 刘生的脸变得涨红,虽然表情不变,但说话声,不可避免的有些断断续续。 “如果你师兄还活着,看起来,你这辈子都没有再赢他的机会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刘生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酒” 袁截松开手,刘生落地踉跄两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什么酒?” “柳夫人酿造的神仙醉,可以令醉死之人,进入另一座死人城。 柳夫人,就是大慈地瘟娘娘。 这酒,是饮,也是药,人若无救,饮此神仙醉,还能再活一次。” “那要是一个人反复醉死,岂非长生?” “呵,贪心不足蛇吞象。 八十老翁,变不回二十少年。 人寿有尽,百年注定是一抷黄土,死在这座城,还是那座城,又有什么区别?” 刘生冷笑着说道,两个人现在算是撕破了脸皮,也没必要好声好气的讨好。 “神仙醉在哪?” “庙里,子午时炉之中,内藏乾坤,二炉香灰之下,有那么两坛神仙醉。 凡人一杯醉死,神仙三杯也会醉倒! 这东西,传说是柳夫人用自己的血酿造的,自从柳夫人消失之后,这神仙醉,在死人城里,可是正经的稀罕东西。” 袁截深深的看了刘生一眼,此时,他大概也只能相信他的话,所幸他还有一项权能,可以试一试真伪。 袁截伸出手,血煞凝聚成一道红色的圆环,半虚半实,随手扔给了刘生。 “戴上!” “何物?” “要你命的东西。” “呵,要命?” 刘生冷笑一声,满不在乎的将这东西,挂在了脖子上。 他娘的,梦境里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还真是不怕死。 袁截暗骂一声,也是,刘生把自己魂魄烧空,都能活下来,掉脑袋估计也是不在乎。 真是邪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烧干净魂魄,还能不死的。 袁截在前面走着,刘生紧跟在袁截身后。 “看来,你供奉的神,对你不错。” “你一定是个不信神的。” “怎么说?” 路上,袁截先是挑起一个话题,毕竟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如聊聊天,也好打发时间。 “奉神的有三种人,第一种是遵从神旨的,也就是宁愿用一生去奉行某条准则的人。 第二种,是靠神明的存在,吃饭讨生活的人。 第三种,是渴求神灵能满足自己欲望和恳求的人。 奉神这事,只有准不准,对不对,正不正,才是人们争论的东西。 所以,你说神灵对信徒不错这种话,实在是太可笑了。” “听起来,你也不像个信徒。” “我打记事的年纪起,就跟着师傅走彩,拜神。 记不清拜了多少年。 我还记得,一开始,我拜神的时候,盼着师傅长命百岁,戏班子生意红红火火,因为只有这样,我的饭碗里,才能有块肉吃。 后来……不记得是哪天,心愿就变了。” 两个人,回到了庙里,而戏班子那些人,依旧紧闭着眼睛,僵立在原地。 “你觉得他们能活下去吗?” “这与你无关。” 刘生一句话怼过来,袁截自讨没趣,结束了话题。 大殿里,时炉还在那里堆放着。 时炉都是铜制,所幸袁截的气力不差,找到子午二炉之后,没花费什么功夫,就将时炉取了下来。 手掌伸进香灰里翻找一会儿,果然有所发现,香灰积攒着,深度却大概只有时炉的三分之一,袁截的手掌,就碰到了底。 【时炉(子),狂阳道人的遗留物之一,共有十二个,用于记录时间。因为常年使用,积累有时间的沉淀,通过仪式,可以短暂的影响时间。】 文书这权能,有时候能让袁截知道更多东西,但有些想知道的,却未必会显示出来。 “机关在哪?” 袁截问道,刘生却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把刀。 “证明给我看。” “证明什么?” “用刀,将脸划开,证明你不是我师兄。” 刘生将小刀扔了过来,袁截下意识接住,看了一眼刘生,刘生目光紧盯着袁截的脸,表情有些癫狂。 很明显,如果袁截不能证明自己是自己,那么刘生就会认为,他是那位师兄假扮的。 刘生这个人,恨不得他师兄去死,也不介意和他师兄一起死。 “掺和进你们师兄弟之间,真他娘的倒霉。” 袁截长呼一口气,用刀在脸的侧面,划了一下,脸上出现一道口子,血从伤口,渗出一些。 刘生上前两步,仰着头,看了两眼,甚至还想伸手,被袁截一巴掌打在手腕上。 蹬鼻子上脸是吧? “嘿,我那师兄,精通易容,缩骨,腹语,变声之术,千变万化,怪不得我小心。” 刘生凑到子午二炉边上,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在子午炉的底部附近晃动几下。 咔嚓一声,石头突然脱手,撞到了炉子上,刘生用手拉住石头,顺着炉子上的花纹,向左一拽。 子时炉的炉身,就出现了一个缺口,里面正摆放着,一个酒坛子。 第278章 好像我做错了一样! “去拿吧。” 刘生双手把着那块石头,看起来有些吃力,示意袁截去拿酒坛。 袁截看了一眼刘生,又看了一眼那酒坛,果断伸出手。 “你去拿酒,我来帮你把着。” “呵,阁下平白生了个粗犷模样,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刘生嘲笑袁截一句,紧接着从石头上抽手,正准备伸手去拿酒,就听见砰的一声,袁截紧跟着也松开了手。 时炉底部拉开的口子,一下子合拢起来,发出一声脆响。 刘生刚伸出手,后背的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涂毒的阴极石,阴极石产出于极北冰河之下,阴极石会与阳极石之间,会产生强力的吸附效果。 用火炙烤,可以短暂的令吸附作用失效。】 “你妈……” 袁截咬着牙,开口刚说出两个字来,就听见外面传出一阵轰隆声,戏压神祂们应该已经开始交手了。 袁截干脆,一手拉开阴极石,一手直接探进炉内,抓住酒坛,将酒拽了出来。 【一坛来自过去的酒,被大慈地瘟娘娘亲手放置在时炉内,目的是用于预测自己的死亡。 神仙醉,以大慈地瘟娘娘的血肉酿造而成,可以令人解脱肉身烦恼,沉醉梦乡,度过幸福一生的美梦。】 酒坛的后面,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神亦有穷力,生死难挽期。 血肉皆化尽,救苦也救痴。’ 袁截的动作很快,毕竟那石头上,涂着毒,虽然有《阴尸不死功》《大王长生咒》这种保命延寿的武学,袁截也不想赌这毒药的烈度。 反正不用问也知道,涂毒这事,肯定跟刘生脱不了干系。 “这就是能令人穿行到另一座死人城的神仙醉?” 袁截看了一眼自己的文书权能,又看了一眼这坛酒,他娘的,权能里没写这功能啊! 不过刚经历时炉的事情,袁截也知道,自己这文书权能和黑暗权能一样,尚且弱小,没那么得心应手。 也就是能让他了解个一二三。 刘生的手按在酒坛上,表情似笑非笑。 “刚才咱俩见面的时候,聊过几句之后,你一个人嘟嘟囔囔的,好像想到了什么,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也听一听?” “你想知道?” 袁截眯起眼睛,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 “当然,我总得知道,你为什么急着去另一座死人城。” “我跟你打个赌,一会外面的响动结束,出来的,肯定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戏压神。 就赌,郑不同手里的那两门走彩秘术。” “你怎么知……”刘生刚想问,突然又反应过来。 “一定是郑不同跟你说的,他一直认为,师傅偏心,所以我手里掌握着不止两门走彩秘术。” “你的意思是,郑不同说谎了?你只有两门秘术。” “他也没有证据,只是靠着直觉,胡乱猜测,偏偏他说的是对的。 好,就赌两门走彩秘术,不过不是郑不同的,郑不同走的武戏门路,与我不同,是我另一位师弟的秘术。 倒是你,拿什么做赌注?” 刘生表情古怪,说起郑不同的时候,有种咬碎牙的憋屈感。 “……和你做师兄师弟,还真是够倒霉的。” 袁截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好家伙,走戏的秘术,你不是说是戏班子的根本吗? 你也是人了? 师兄坑师弟,师弟坑师兄,没有相爱,只有相杀,就这么一天不到的功夫,袁截感觉自己听到的黑料,放到某柯世界,已经到致死量了。 他们师兄弟,能个个平安活到这个年纪,也是不容易。 “少废话,你拿什么做赌注?” “武学我看你也不喜欢,这样吧,出去之后,我帮着找你那位大师兄,找到之后,我把消息放在外面的吉塔那边,如何?” “你想空手套白狼?” “要是能活着出去,我不骗你,但我未必输。” “你要是赢了,秘术双手奉上。” 三言两语的功夫,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变得缓和起来,利益之交,果然是拉近关系的好法子。 刘生松开手,然后将酒坛子抱起,先是喝了一口进去,然后递给袁截,一抹嘴巴。 “我知道你不信我,所以我先喝,” 袁截抱着酒坛,也灌了两口,然后豪爽的将酒坛随手一扔,酒坛滴溜溜的落在神像面前的桌案上,一点没洒。 “好酒!” “噗。” 刘生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口酒,然后看向袁截。 “刘生!你蛙的……” 袁截话没等说完,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袁截只看见刘生嘴角扯起一抹笑容。 随着内劲失去控制,血煞骤然缩紧,将刘生的脑袋,切了下来。 …… 袁截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好像有一根线,牵在袁截的腰上,将他拉扯着,要进入什么地方。 “呼!” 袁截突然坐起身,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心口,还好,这两个地方没受伤。 再抬头看了一眼,所处的环境,袁截有些疑惑的起身,一把推开门,看着外面的环境。 “不是,有病吧?” 已经来到另一座死人城的袁截,忍不住骂了一句。 狗东西,你说的是实话,那你吐个什么酒啊! 搞的他最后把刘生抹脖子这事,好像他不讲义气,做错事了一样。 “呼!先找出路!” 这座死人城里,一定有一条出路,就算庙会的时候,外出的路都被封锁,也一定有一条路,或者一种方法,可以出去。 因为,刘生那位师兄,或者说任天涯,不管是按照郑不同的说法,还是刘生的说法,都是个出彩的人。 而罗万圣说过,任天涯有一套自己骗人的理论。 所以,既然任天涯准备谋算拖神入庙这事,就一定会在自己身上,以及城里,为自己留一条出路,甚至可能不止一条。 尽管与任天涯从未见过,但袁截面对这样的困境,此时也只能相信,这位素未谋面的朋友的朋友了! 而另一座死人城里,脑袋落地的刘生,嘴角依旧挂着笑容,他的身体摸索着过来,将他自己的脑袋捧了起来,重新安在自己的身体上。 他的脸,在落地的时候,擦伤了一块,他将手掌放在那块被擦伤的地方,用力一搓,扯下来一张白纸。 “我就说,你小子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既然是赌,就得看见赌局的输赢才算。 还不到我退场的时候,因为我这个角,正准备登场呢!” 他随手将门推开,一步迈出,就消失在了原地。 第279章 尘埃落定 这座死人城的人们,准确点说,是活死人们,大概是因为这个身份,或者所处于的这个状态,所以才会受到鬼王阴神的影响。 而不久之前,鬼王阴神的几次肆虐,以及与戏压神和圣玄的几次交手,也导致这座死人城里,现在满是被吞噬了魂魄的尸体。 袁截有些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原本富有生气的城市,此时犹如一潭死水,只有空气中,还弥漫些许元宝蜡烛的气味。 所以,任天涯为自己留下的生路,会在哪里呢? …… 另一座死人城里,当‘刘生’消失在原地的时候。 戏压神心中莫名的产生些许悸动,祂用手按在自己腰间的戏囊上,思索着这悸动的由来。 “世人都道神仙好!偏偏功名忘不了。 百年骷髅塞魂冢,金山不换容颜老。 几人性命得金贵,何谓真修何谓假? 深山野刹滋修悟,只传道来不传法!” 随着一声清唱,响彻戏囊,戏压神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人,虚空而行,缓步而下。 对方穿着刘生的衣服,面容却与刘生不同,一双丹凤眼,五官清贵,骨肉饱满,神气若现。 嘴角噙着笑意,像个谪仙。 “你是谁?” 圣玄开口询问,语气幽幽,十二颗头颅同时开口,让这样一句简单的询问,带着诡异的回声。 圣玄此时穿着一身阴阳道袍,十二颗头颅垒成一条,架在脖子上,每颗脑袋的双眼都是一黑一白,他已经将鬼王阴神,重新收纳进自身。 “一个准备鸠占鹊巢,李代桃僵的……角。” 对方这话刚一说出口,无面的戏压神,立刻醒悟过来,瞬间身化轻烟,却在升上半空的时候,重新凝实身体,坠落下来。 烟尘弥漫,一道红色的身影在烟尘里,若隐若现。 戏压神一身红袍,身体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善恶两颗脑袋,从祂的肩膀里,钻了出来。 恶身混混沌沌,因为受到鬼王阴神的侵蚀,被戏压神暂时封闭了意识。 善身的脑袋,正是戏压婆婆,此时冷眼看着无面。 善恶,已经在此时失衡,毫无疑问,戏压婆婆正在与戏压神,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是你!原来是你!” 戏压神的声音在附近回荡着,祂似乎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平瘟菩萨做恶身,大慈地瘟娘娘做善身,你倒是胃口不小,一神吃二神。 但我还是得谢谢你,谢谢你这么贪心,替我养出这么一个‘神’出来,否则我还要从头再来。” 对方满脸戏谑,抬起手指,遥遥对着戏压神一点,戏压神腰间的戏囊口袋,就被解开。 三个疯疯癫癫,代表福禄寿的‘陈孝’从口袋里钻了出来,紧接着另一个披头散发的‘陈孝’也满脸惊恐的被摄取出来。 “第二个……第二个陈孝,第二个陈孝来了。 我不要出来,我不要出来!求你了,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披头散发的陈孝,被摄在半空,一脸惊恐,却只能任由对方的手指一抬,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撞进戏压神的身体里。 随着‘陈孝’这一撞,如同替换一样,‘陈孝’的脑袋出现在戏压神的肩膀上,依旧一脸惊恐,嘴里嘟囔着,嘟囔着。 戏压神的恶身,随着这一撞,从身体脱离,倒在地上,恶鬼的模样,像是黑色的污水一般,缓缓从身体表面散去,露出了恶身的真正面容。 一个和尚,身形显得有些虚幻,双目紧闭,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铃铛。 “我的!那是我的!小偷,恶贼!那是我的!” 戏压神看见那个铃铛的时候,怒声嘶吼起来,身上立刻泛起一道红雾,却再次被戏压婆婆紧紧压了下去。 “多谢!” 对方一步步从空中走下来,随着手指再次轻弹,代表福禄寿的三个‘陈孝’,变成了三个纸人。 “……少了丹,葫,书三样法器,送人了吗?” 对方脚步突然一顿,看着这三个纸人身上的缺漏,想起来了袁截,紧接着摇了摇头。 “倒也无妨,足够用了。一啄一饮,且结个善果。” 三个纸人再次一撞,这一次,戏压婆婆从戏压神的身上,掉落出来。 不同于旁边的那个和尚,在脱离戏压神身体的瞬间,一个女子就撕开了戏压婆婆那层表皮,显露出自己的真正模样。 与那些惑虫的人面,颇有些相似之处,也是魂魄,却很快凭空生出骨肉,有了个肉身。 “接下来,是我!” 话音刚落,像是一阵微风吹拂而过,‘刘生’坠落在地,脑袋也随着这么一磕,在地上滚了滚,变回了刘生的模样。 血顺着脖子上的伤口,不断涌出,死的不能再死。 而戏压神那张无面的脸,却突然生长出来了五官,与‘刘生’刚才的那张脸,一模一样,仔细看来,倒是与陈孝有些相像。 紧接着他肩膀上的脑袋,重新缩了回去,整个人身形一转,换了一身白衣,腰间别着折扇,手里多了一坛酒。 他随手一扔,柳夫人笑意盈盈的抬手接过。 这是她用来预测自己死亡,藏在午时炉的那坛酒,她的预测没错,虽然没能避免自己的死亡,所幸留下的后手,有些效果。 “这次我应该叫您什么?陈孝,任天涯,还是……” “诶!老板娘,老名字就没必要提了,不如换个新名字,也省得有几位老朋友惦记我。 你帮我一次,把我叫醒,我也帮你一次,助你脱困,这一次,咱们可是两清了。” “烦劳您还得帮我个忙。” 柳夫人抬起手,指了指圣玄,恳求道。 “他师父临走之前,托我照顾他,我收了人家的东西,偏偏事情没做好。 您帮我个忙,请救他一救,算我再欠您一个人情,等我手头宽裕些,赶明个一定想办法补偿您。” 圣玄此时呆立在原地,意识逐渐开始模糊,同时,一种新生的,像是从这具身体里,养育出来的幼体意识,正在逐渐变得活跃起来。 圣玄的意识,即将作为这只梦魇的养分,制造出一只,根源与生死有关的新梦魇。 “……好吧。” 他看向圣玄,神色莫名,像是透过这具躯体,看见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第280章 不得已的启程 【经过炼制的走子石,双手握住,轻轻摇晃三下,可以有效破除附近的神秘封锁,立刻前往母石所在的秘境之中。】 袁截表情古怪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这东西,是个小孩模样的雕像, 材质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只是带着点红色,被雕刻成一个小孩模样,那点红色,也被雕刻者,特意修饰成了肚兜模样。 还挺可爱。 只是看着权能获取到的信息里,那个所谓的‘深层梦境’,袁截一时间又有些犹豫,这要是直接传到四层梦境以下,对袁截来说,这块石头的作用,大概就是挪坟。 只是犹豫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外面传来一阵轰隆声,袁截立刻反应过来,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立刻抓紧这块石头,在手里用力摇晃了三下! 袁截感觉手掌里传来一阵吸力,整个人眼前一花,耳边嗡鸣作响,甚至感觉有些头晕。 空气中,满是一股尸体的腐臭气味,还带着一点腥臭气味。 文书权能探查的信息,是一点副作用也不提啊…… 因为剧烈的头晕,袁截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却暂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蠕虫……昨天……再这么喂下去,我真怕哪天咱们哥俩也被丢下去。”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听觉。 袁截听到这声音,应该来自于自己的头顶,可能也就几米高的位置。 砰,一道声响就落在袁截的不远处,声音有些沉闷,袁截没有看见,却想象的到,有什么东西被头顶的人扔了下来。 “我听说,当家的准备从啸月谷那买几头肉猪回来,那肉猪,割了肉还会长,一只肉猪,就能供人吃一年。 省着点吃,能吃一辈子。” “嘿嘿,老灰又胡说八道了,哪有这种肉猪,真要是有这东西,啸月谷的生意,早就发家了。” “嘿,真真假假谁知道呢?我听说,那肉猪,其实不是猪,是人,是被啸月谷那位当家的,用手段把活人变成的猪。 不仅是猪,牛羊马犬,甚至驴子都能变。” “我要是有这本事,何必变什么畜牲,变些美人出来,岂不是更好。” 一阵哄笑声中,袁截的手指略微颤动一下,紧接着握紧了手里的长枪,眼睛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褐色的墙壁,沾染着血水。 身子底下,还有眼前,满是一具具尸体,如果忽视空气中那股子尸臭味和腥味,袁截甚至会认为,自己正在一座现代都市的高楼天台上。 因为这样的高度,以及昏暗的光亮,依旧能让袁截看见远处,那些如蚂蚁般的存在,其实也是尸体。 这里,他娘的还真是一座尸山! “诶,小心点,这只还没沉蜡呢。 别到时候浸出来尸水,把这虫食给泡塌了。” 袁截转过身,看向头顶,又是山洞,他讨厌山洞,虽然他有着黑暗的权能,但他现在,就是想看看太阳,正常的太阳。 再往上几米高的地方,是一块台子,大半是石头,又用木头铺出来一圈。 刚才的谈话声就是从台子上面传出来的。 又是一具尸体从上面扔了下来,正好落在袁截脚下,袁截低下头,看着这具尸体。 尸体的眼睛圆睁,一副青壮的身体,却顶着一颗老人头,身上覆盖着一层黄色的液体,液体似乎正在冷却,逐渐变成了无色。 大概,这就是那些人所谓的沉蜡。 袁截活动了一下手脚,紧接着运用《一线天》的发力技巧,随着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瞬间飞腾而起。 长枪横扫,枪尖掠过,红缨摇晃,一篷血水,溅洒在其他人的身上。 众人原本的谈笑,戛然而止,所有人呆愣在了原地,几个人迷茫的看向袁截,然后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袁截的枪上。 “我大概在做梦……” 有一个人喃喃自语,而他的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几个人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袁截已经一抖长枪,甩去枪上的血水,脚步近前,长枪呼啸着,猛然砸在其中一个人的胸口。 砰! 刚猛的劲力,将对方近乎斜着一分两半,内脏混杂着脏血,浇在他身后的几个人身上,剩下的则落在平台上,顺着缝隙,一点点流淌着落进下面的尸山上。 “死!” 几个呼吸之后,最后一个妄图逃跑的家伙,被袁截从身后,一枪刺穿了后脑,紧接着一把抓住,与其他几具尸体堆放在一起。 袁截抹去脸上沾染的血迹,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提着枪,准备找一个出路。 山洞里,比较有意思的是,有两种路。 一种比较宽敞,只不过墙上有时挂着黏液,或者有时有白色的东西,挂在上面。 而另一种路,尤其狭窄,有时甚至必须要爬着才能通过,沿途会看见一些可以拉动的杆子,以及涂抹着艳丽色彩的瓶瓶罐罐与神像。 【金虫蜡,地下蠕虫的表皮分泌物,可以腐蚀沙土岩石,对人体无害,有时也被用于尸体的防腐处理。 传闻,地下蠕虫的发源之地,来自于已经覆灭的撷云王朝。】 【蠕虫雪,地下蠕虫在蜕皮时,会摩擦石块,因此而遗留下来的表皮。 研磨成粉,可以用于破除石化之术。】 好东西,袁截用自己的衣服,做了个包袱出来,路上挑了几块大的。 宽敞的道,估计是蠕虫钻出来的,要是沿着这路走,未必是出去的路,所以袁截还是从小道走。 所幸,经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时老烟袋送给他的挂饰还在,有这么个东西在,至少袁截能分辨出来个方向。 顺着这条小路,袁截正从一个地方钻出来,就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疯了!” “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一个人声音颤抖的说道,却不是恐惧,语气中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悲伤和痛苦。 “小凳子,你把刀放下,你放心,这事我替你做主。”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小凳子咬着牙,语气渐狠,紧接着袁截就听见一阵喝哈声,似乎打了起来,悄悄挪动脚步,然后在拐角探头看了一眼。 这地方和他刚才爬出来的尸山很像,也是个平台,一个少年紧紧抱着个尸体,一只手用力挥舞着手里的短刀,应该就是那个小凳子。 其他几个人都有留手,不过小凳子可没有。 啪! 随着一个老者一巴掌抽到小凳子脸上,小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尸体痛哭出声。 “唉!真是他娘的造孽。” 老人摇头叹息一声,看着小凳子,眼中有些不忍。 第281章 鞋子脏了 眼见着小凳子安静下来,老人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放血吧!” 老人与其他人说道,紧接着其他人就开始拖动尸体,随着墙上一根杆子被几个人拉下来,顶部缓缓沉下来一个大铁钩,带着一股让人闻着就感觉有些恶心的腥味。 几个人用刀在尸体上划上一刀,紧接着再将尸体倒挂到铁钩上,大量的血水,顺着散落的头发,滴落进深坑里。 袁截藏在角落的黑暗处,默默注视着,直到众人将他们手里的尸体,几乎全部处理干净。 “还差一具。” 其中一个人突然开口说道,然后目光落在小凳子身上。 漫长的时间,让小凳子已经从悲伤与冲动的情绪中脱离,他紧紧抱着这具尸体,缩在旁边。 “一具不能多,一具不能少。”说着,那个人从腰间抽出了刀,走向小凳子。 老人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闭上了嘴,对方说的没错,一具不能多,一具不能少。 小凳子猛然抽出刀,目光凶狠的看着对方。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要是事情出了差错,大家一起受罚。 况且,她已经死了,死人就不要碍活人的事。” 两个人撞在一起,手中的小刀锋利,两个人的身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些口子,袁截注视着这场自相残杀,却看到那个老人蹑手蹑脚的靠近那具女尸。 有趣的是,小凳子大概也看到了,但他似乎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冲动过后的理智,看来让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随着女尸被挂在铁钩上,两个人的争斗也停了下来。 “别放在心上。” 听见这句敷衍的安抚,小凳子头也不回的离开,其他人也摇头叹息两声,离开了这里。 袁截紧跟在他们身后,或许这群人知道出去的路。 至于那坑洞里,袁截不用看也知道,那里有很多的血,他的血法在这里显得异常活跃。 不知道是谁做出这样的事,在这么一座山洞里,累积如此多的尸体和血液。 这群人很熟悉这座山洞,袁截眼见着这群人拉扯机关,一道石墙翻转,很明显,袁截这种潜行在黑暗里的方法,在机关面前,不是很好用了。 毕竟,石墙转动的声音,相当明显,袁截如果这么跟上去,只会被发现,如果选择等待,则有可能会跟丢目标。 好多机关,到底谁第一个想出来这么设计山洞的? 《血影大法》 袁截的手掌按在墙壁上,紧接着全部血气从他的身体里钻了出来,从缝隙里钻了过去,轻轻贴在最后一个人的身后。 “怎么有股血腥味?” 那人突然嘟囔两句,也没人理他,每天就是拖着尸体放血,哪天没有血腥味? 直到这群人离开的够远,血影与肉身之间的距离过长,血影隐约有溃散的趋势时,血影才停下,紧接着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回到了肉身。 拉开机关,袁截放轻脚步,却移动的飞快,很快就再次吊在众人的身后。 循环往复几次之后,袁截在一座石墙后面停下了脚步,这里就是出口,外面倒是没人守着,可能也是觉得,这地方隐藏的足够隐蔽,要是派人看守,反而会暴露位置吧。 但刚才血影跟在那群人的身后,还真听到了一些消息,这地方,竟然是月牙泉的底下。 真要是这么说的话,水君当年炼制的魔器,应该就被封印在这里。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想到这么一传送,竟然来对了地方。 石墙被打开,袁截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原地。 不过很快,几只长着锋利牙齿的半人高狼犬,就来到了这里。 一个赤裸着上身,脸上沾着血,手里攥着个小壶,脖子还挂着人头佛珠的男人,跟在狼犬身后。 “有意思,有个陌生人从里面出来了。” 血箍客挠了挠头,举起小壶,又饮了一口血,指挥着狼犬找人。 前几天老贾突然消失不见,就是被发现死在尸山那里,没几天,竟然有个陌生人从尸山那里出来。 有意思,这几年里面平平稳稳,没想到这几天竟然有了些变化,就是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 而另一边,袁截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这地方虽然是月牙泉的下面,活动的人却不少,只是大多人看起来面黄肌瘦,穿着也朴素,不敢正眼看人。 街上还有一些人走动,像是巡街的人,昂首挺胸,腰间挎着刀,衣衫半解,身上一股子酒气。 噗通一声,一颗脑袋突然滚动着,拦在袁截的脚前。 是一个巡街的人,突然拔刀,砍死了一个人,切下了一颗脑袋。 就是这么一个动作,附近乌泱泱的几十个人同时跪了下去,脑袋低埋起来,身子发抖,却半点不敢抬起来。 袁截甚至在人群里,看见了那个小凳子,之前在山洞里可以面露阴狠,与别人动刀子的少年,此时和其他人一样,只有恐惧。 “嗝……这,这刀还,还不错。” 杀人的那个打了个酒嗝,握着刀,痴笑两声,而他的同伴们则紧跟着放声大笑,有个人更是直接一把抢过刀。 “我……我也来试试!嘿嘿” 那人醉醺醺的将刀举起来,然后高举着一刀劈下,却手软脚软,落在了地面上。 而被瞄着砍头的那个人,更是身体抖动的厉害,却依旧一动不动。 这些人,只会彼此之间的好勇斗狠,却不敢对沙匪出手。 在他们的身上,袁截看不到一点血性,他们甚至不怕死,却不敢做出任何反抗,他们比起地狱里的那些人魔,更像是行尸走肉。 袁截弯下腰,将面前的那颗脑袋拎了起来,紧接着这脑袋在袁截的手里,迅速干瘪下去,一柄赤红色的短刀被袁截抽取出来。 紧接着,袁截走向那群醉醺醺的巡街者。 他们醉醺醺的,看见袁截走过来,还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就像是把袁截,当成了他们的同类。 “你……” 就在其中一个人要搭话的时候,袁截抬手一扬,短刀瞬间削下对方的头颅。 “你们把我的鞋弄脏了。” 袁截面无表情的说道。 从死人城狼狈逃离,又在尸山趴了一会儿的袁截,身上看不出来一处干净的地方,包括他的鞋子。 第282章 同门兄弟? 血腥的气味,甚至他们同伴的死亡,也没有让这些醉醺醺的巡街者们清醒过来。 他们围在那个即将被砍头的人旁边,依旧嬉笑着用脚去踢那个人,没有注意到袁截的出现。 “该死的,你竟然敢躲!” 一刀劈空的那个家伙,嘟嘟囔囔的,一脸不爽,红着脸,一脚踢在那个人的身上,举起刀,却没能劈下去。 一只手抓住了刀身。 “他娘的,哪个不开眼的……” 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借着酒劲,怒视过去,却在看见袁截之后,连忙低下了头。 这人,大概是个头目。 虽然只是一眼,但这些巡街的人知道,眼前这人,绝对不是那些普通的平民,尽管身上穿着有些破烂,但对方的眼神,神态,与那些等死的人,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候,几只狼犬从街头的拐角处冲了出来,鼻子嗅动两下,然后站直了身体,目光炯炯的看向袁截。 血箍客站在房顶上,看着袁截,主要是袁截手里那短刀,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手段眼熟的很,不会是同门兄弟吧? 不等血箍客继续琢磨,袁截手掌猛然一攥,血液化成的短刀,随着这一下,瞬间飞射出去,在那几个人的脑袋上,扎出来一个窟窿。 眼见着情况不妙,血箍客也来不及多想,直接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几头狼犬奔跑过去,围绕在袁截身边,似乎跃跃欲试,准备发起攻击。 “去去去!” 血箍客挥手赶了赶,然后走到袁截对面,目光却落在地面的血迹上,不自觉舔了舔嘴。 紧接着手指晃动两下,地上的血,随着他手指这一晃动,一缕缕血气就升腾而起,附着在他脖子上的挂珠上。 “朋友,可是从外边来的?” 显露了这么一手,血箍客试探的询问一句。 “你是谁?这手段,哪学来的?” 袁截没有回答,反而询问起对方,这牵引血气的手段很熟悉,有点像是《血煞大法》。 “师门传承,在下血箍子,也做血箍客,敢问阁下?” “袁截。” 听到袁截的回答,血箍客下意识的眉头一皱,这名字,对方看起来不在他们血海七脉里。 假名字?还是说,对方其实尚未出师。 “唔……这地方,难得遇见一位同门,倒是叫人开心的很。 哈,不如到我家中去做客吧!我让人去弄些好酒好菜,咱们同门兄弟,关起门来聊聊天。” 血箍客没想太多,那驾驭血气的手段,不会有假,定然是位同门,既然到了他的地界,总得照顾一下。 血箍客上前一步,想要抓着袁截的手腕,袁截则是后退一步,警惕的看向血箍客的手腕。 他的灵性跳动着,很明显,对方很危险,尤其是对方的手腕,虽然看着什么也没有,但绝对有着要命的东西。 血箍客见着袁截后退一步,目光还紧盯着他手腕,不禁挠了挠头,伸出手在手腕处一捋动,一个赤红色的手镯就突然出现他的手里。 血箍客打开腰间的口袋,将手镯往口袋里一塞,手镯就变成一滩血水,紧接着再将口袋扎上。 “这样总行了吧?” 血箍客有些不满的开口说道,这位同门未免也太过小心了些,还怕他用血箍子偷袭不成。 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突然对着他释放善意,袁截还真是有些不适应,虽然知道对方好像有些误会,但袁截本来也想着探听一下消息,倒是正合他的心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两条街,就到了血箍客的住所。 血箍客的这个住所,门院深广,高宅大户,材质多是青石硬木,红漆用的也足,虽然比不过一些权贵人家。 但在这么一处不见天的地方,还是在沙漠深处,建起这么一间庭院,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不菲。 “我给姓雷的当门客,他为了拉拢我,就将自己的院子送给我了,这两年,我住的还算舒服。” 进了住宅,血箍客将狼犬们,先是带到犬舍,犬舍里,大概有四十多个铁笼。 “本来想把山里那几百只血犬都带出来,可惜这地方太远,送过来也麻烦,喂养起来也麻烦。 只好是重新再养一些,就是这地方,人也蠢笨,狗也蠢笨,不管怎么养炼,好像都差那么一点。” 出来犬舍之后,血箍客还抱怨几句,紧接着问起袁截来。 “袁师弟,不知道你们那山门里,平日里如何养炼,帮师兄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血不行。” 袁截虽然不懂所谓的养炼,但袁截能察觉到这些狼犬身上的血气,估摸着是用血气不断催化异变的法子。 血气不够凝实,杂质太多,要么是用的血气有问题,要么是血箍客取巧,养炼的方法省略了什么流程。 “也对,下次换些好血。” 血箍客琢磨一下,附和了一句。 两个人回到院子里,一些仆人正在有条不紊的布置着,两个人落座没一会,下人们就端着酒食上来,说是好酒好肉,其实大都是些朴素的家常菜。 “来,尝尝这个,这是师兄收集到的好东西。” 血箍客将腰间的酒囊,扔了过去,袁截一把接住,拔开塞子,一股子独特的血腥味,就传了出来。 袁截甚至隐约闻到些许清香,阴气沉在这血水里,融合的相当完美。 “不必了,饮酒就好。” 袁截将塞子塞好,咽了咽口水,压抑下刚才莫名想要喝一口的冲动,将酒囊扔了回去。 “看来你没有这个口福了。” 血箍客拔开塞子,闭上眼睛,用鼻子深吸了一口,然后长呼一口气,然后为自己小心的倒上一杯,将酒囊在腰间挂好。 然后才捧着这小杯的血酒,小口的抿着喝。 “呼!这滋味!妙极妙极! 真的不来一口?这东西可有年头了,喝一点,是少一点。” 血箍客又让了一句,见袁截摇了摇头,有些惋惜,似乎觉得袁截没有喝上一口,是他的损失,倒是没有再劝,转而感慨起来。 “当年咱们魔门可是威风的很,六魔六宗,共住昆仑,同气连枝,一仇六恨,哪个敢来招惹咱们,可惜后来分了家,昆仑山也找不到了。 六宗也是一分再分,咱们血宗还好,只是改名叫做血海,七个弟子,分成七脉。 像是鬼,酒二宗,已经衰落的不成样子,这好东西,估计以后也是再酿不出来了。 咱们这些魔子魔孙们,呵,过的可没有以前如意。” 这玩意酒劲这么大吗? 袁截狐疑的看了一眼血箍客手里那杯酒,他这边还没喝呢,对面已经开始吹牛了。 第283章 昆仑六宗 “昆仑六宗里,以天宗的变化最大,听说现在叫做天魔教,当年六宗以天宗为首,最早离开昆仑的也是他们。 现在想要回去的还是他们,他们倒是威风,找咱们做炮灰,以后见着他们,千万要藏着点。” 血箍客抿了一口酒杯,像是在品着这滋味,表情放松下来。 “我倒是听人说起过天魔教,听说是个好去处,师兄不如与我多说一些,我也好做些防备。” 天魔教,袁截还真有印象,铁骑卓天然就加入了这个势力,按照陈阿生的说法,这个势力,在众多梦境世界都有活动的痕迹,而且行事作风比较护短,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血箍客,似乎了解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消息,袁截还真有些兴趣,不过对于这个话题,血箍客只是随口一提,谈兴不高。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将当年昆仑的情况,照搬来用,修修改改。 听说天魔教有一位魔尊,六位长老,十二位护法,教内六坛,都是当年昆仑六宗之名。 为天,妖,鬼,血,酒,刀六坛。 只看这六坛,就知道天魔教的野心了,是准备将六宗重新聚拢,这些年,听说那位所谓的魔尊,一直在寻找昆仑山。 咱们血海自己也安稳,没必要搭理他们。” “也是,也是。” 袁截附和两句,这个血箍客,看起来与圣玄道人,了通和尚他们是一类人,知道其他世界的存在,还有师门传承。 他倒是知道魔门之流,大多最后是以成就邪神或达到不死为目的,因为方式或手段比较极端,所以魔门之流,能走到最后的,要么是心性异常执着的狠人,要么是变得疯疯癫癫的普通人。 与之相比,人神这条路,反而温和不少,不过能够成就的,天时,地利,毅力,勇气与运气也是缺一不可。 半生辛苦,却莫名被认为是其他神灵的化身,为他人做嫁衣,这种事情也不在少数。 成神,一条路,走的人越多,越是寸步难行,走的越晚,越是步步坎坷。 一些世界里,神灵甚至是天生成就,这样的路,更是死路一条,只有那些天生的神灵陷入寂灭时,这条路才有可能被他人所掌控。 即便如此,如果权能掌握的太少,或者过于孱弱,随着那些天生神灵从寂灭中苏醒过来,也会被祂们重新夺回自己的力量。 修行,至少迈出去的每一步都看的见,力量也是自己的。 随着几杯酒下肚,两个人的关系,至少显得没有那么生分,尤其是血箍客,只是那一杯酒,抿了几口,就显得醉醺醺的。 也不知道是这酒劲太大,还是血箍客这人酒量不好。 随着袁截的有意引导,很快,血箍客就开始说起雷昱这个人。 “……雷当家这人,哪都好,就是好色,好色的很,正所谓: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修行之人,如此纵情声色,如何藏养自身,一味泄败,你看那姓雷的,面如金纸,眉眼暗沉,脚步虚浮,稍有些动作,就是大汗淋漓。 依着我看,虽然有些法门在,但就算是再好的灵丹妙药,也救不了他。” 血箍客用筷子夹了一口肉,一抹嘴巴,血沾着油水,又在肚子上蹭一蹭。 “外面人都说沙匪五雄,没想到姓雷的如此不堪,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袁截故意这样说,只是语气带着点不可置信,这样一来,倒像是随口敷衍,觉得血箍客说的不实。 “呵,沙匪五雄,不过是周无极养的几个替死鬼罢了。 呵,这法子,他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都是魔门兄弟,谁不知道谁的手段。 那周无极,肯定也是师承昆仑,而且必定是妖宗那一支,这支的传承,分的最散,大多是异类得道。 或是袭介披鳞,湿生卵化,或是草木精灵,山石风沙,又或是琴棋书画,百工之器,诸如此类,皆是妖物得道。 妖类广大,异类得道虽难,却也有得天独厚之处,尤其在本家手段上。 人有人形,兽有兽形,人模仿百物百兽,天地自然,但若是自然有形,一举一动,皆是自然的本质。 以这样的法子做精进,可想而知,尤其是咱们昆仑山的妖宗,以点化与替死之术而闻名。 只是见着那姓雷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姓雷的,就是周无极的一块替死活肉,而且,嘿嘿,雷昱这情况,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才是妖宗最可怕的地方。 只要被下了咒,这辈子都是一块活肉,一死再死,就算挺过来一次,还有下一次,再下一次,一直到死为止。” 血箍客邪笑着,像是觉得很有意思,这时候他才显得有些魔道弟子的阴森感。 “人养牲畜,等到畜牲有了本事,就开始养人。 其实都是一样,为了自己。 人容不下妖怪,也容不下咱们魔修,昆仑六宗,就是六个不被世人容纳的人们,聚在了一块。 天宗乱心,妖宗施咒,鬼宗食魄,血宗饮血,酒宗酿人,刀宗杀生。 魔修,就是人吃人,其实凡人也吃人,不过谁让咱们着急呢?咱们吃的太急,有些人就看咱们不顺眼。 不过修行!就是与天争命,哪有什么和和气气,你与人和气,少吃一口,就要慢上一步,慢一步,就是离死更近一步!” 说着说着,血箍客眼睛开始泛红,语气逐渐发狠,狞笑起来。 袁截略微后仰些,别老是咱咱的,他正经武者,有编制的好吧! 别看他身上一堆邪门东西,那他也是正派人士。 “师兄说得对。” 袁截附和一句,点了点头。 “你来月牙泉是有什么事吗?” 血箍客笑的眯起眼睛,好像对袁截的回应很满意,然后像是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找人。” 袁截语气平淡的回应着。 “找人?这事简单,这地方不管怎么说,也是雷当家的地盘,你要找谁?师兄帮你!” 血箍客拍了拍胸脯,肥肉乱颤。 “我找罗万圣。” 第284章 月牙泉的过去 “罗万圣?” 听到这个名字,血箍客醉醺醺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不是很自然,像是突然清醒了不少,低头抿了一口酒水。 沉默了几秒之后,才用疑惑的语气,开口说道:“罗万圣向来在大佛洞那一片活跃,难不成现在已经到了月牙泉?” “我是路上听一个驼队说,有人见着罗万圣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来这边看一看。” 袁截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还以为与血箍客相逢,只是一场意外,随口扯了句谎。 “估计着你是被骗了,那小子可不在我们月牙泉。 像是罗万圣这群人,在哪出没,消息最灵通的,就是沙匪们。 早几天我们就得到消息,罗万圣去了啸月谷,闹了一场,杀了季狼手底下一个姓马的副手。 季狼疯疯癫癫的,听说带着狼兵,追杀那个独臂刀和罗万圣,一路往北,进了沙漠。” 袁截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时间和路程,罗万圣除非像他一样,直接从龙栖山闪到的啸月谷,要不然就这点时间,罗万圣绝对过不去。 有人冒充罗万圣?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念头一闪而过,袁截还是要附和几句。 “原来如此,呵,看来我确实被骗了。” “袁师弟要找罗万圣,不知道有什么事?能否说与我听听?” “私事罢了,我处理的来。” 听到袁截这么一说,血箍客略微思索,没有继续追问,再问下去,双方只怕要有些不快。 一个罗万圣而已,和他也没什么关系,真要是有问题,也是雷昱去头疼,倒是这位便宜师弟,可是平白来的助力。 血箍客抬头看了看附近,有些鬼祟,然后提着椅子,一屁股坐到了袁截旁边,身上的肥肉直颤,像是座肉山。 “师弟,你来的正好,师兄有好处给你。” “好师兄!好处在哪?” “……” 血箍客咂咂嘴,他这个便宜师弟,还真是不客气,不过怎么感觉这句师兄,叫的比刚才真心实意多了。 无视了袁截兴奋的表情还有伸出来的手,血箍客抬起头,仰望头顶。 “要听故事吗?” “我的好处呢?” “好,既然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眼见着血箍客自说自话,袁截悻悻的收回手。 常言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说是好处,只怕也有麻烦,怎么只请他喝酒吃肉,也不送点好东西给他。 “你知道东边的地方,叫做东州府,只怕不知道咱们这地方,以前叫做西州府,再久远些,被外人称为西域黄沙。 六千里黄沙,多少沙漠之民,要想活着,就指着几条河水。 这地界,当时有几个古老的神灵,例如天婆婆,遮月女,蠕虫魔…… 蠕虫魔身形庞大,所经过之处,黄沙弥漫,草木枯萎,在沙漠之中,能作为其食物,令其果腹的,唯有沙漠之民。 所幸,蠕虫魔每吞噬一座城镇之后,就会沉睡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之久。” “而在一次蠕虫魔的苏醒之后,它竟然想要吞噬月牙泉这座城镇。 这地方,曾是遮月女的一处行宫所在,传闻这月牙泉水,来自于天外,只在夜间,月亮升起之后,才会显现出来。 遮月女在月牙泉修建行宫,借助着月牙泉水修行。 自然,遮月女不会任由蠕虫魔肆虐,二者纠缠许久,最终遮月女获取了胜利,蠕虫魔逃到天婆婆那里,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诅咒了遮月女。 据说,遮月女还活着,就生活在月牙泉下。” 血箍客这个故事,讲的干巴巴的,他大概是没有讲故事的天分,不过袁截也意识到了什么,血箍客的目的,好像就是那个遮月女。 “袁师弟,你对神灵的宝物,感兴趣吗?” “这是雷昱的地界吧,这生意,他知道吗?” 袁截反问了一句。 “要是说一点不知道,是你师兄我自欺欺人,不过知道与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咱们这事要是做成了,姓雷的还得谢谢咱们呢。” 血箍客冷笑一声,袁截点了点头,顺带手的事,反正水君那魔器,听说也在月牙泉下面,这地方底下藏着不少东西,且看看能找到什么。 反正有用的,好用的东西,袁截都喜欢。 袁截答应下来之后,这顿酒席也就差不多是时候散了。 最后即将离开的时候,袁截提出了一个请求。 “师兄,你手腕上那个,我可以摸一下吗?” 利用【提身作偶】,袁截试着做出一个羡慕又有些贪婪的表情。 血箍客听到这个请求,愣了一下,深深的看了袁截一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几个呼吸之后,才从腰间抽出一道血水,拿出来那个赤红色的手镯。 他捏在手里,伸出手,向前一伸。 【血箍子,昆仑血宗秘术,由纯阴生辰的六位女子心头精血,辅以血气修行中的杂质,炼制而成,大小变化,可以污染灵性,腐坏肉身,禁锢肉壳与刀兵。 一旦祭起,遇肉生根,融进血液,除非血液流尽,否则难以自行拔除。】 “师兄这血箍子,炼制的不错。” 袁截收回手,夸赞一句,血箍客干笑两声,连忙将血箍子收了起来。 知道他这血箍子厉害,还敢伸手去摸,果然有些倚仗,血箍客心里暗自长呼一口气,他刚才见着袁截要伸手去摸,真想干脆把这法宝祭起来,把这位便宜师弟控制住。 幸亏没有冲动! 血箍客自以为已经经受住这位师弟的试探,两个人总算建立起一些信任,对着袁截善意的笑了笑,转身去休息。 袁截也被下人们带着,去了客房。 没有乌斯塔拉那个小恶魔帮忙看着,袁截这觉睡的很浅,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有个穿着白衣服,手里拿着折扇的人,走到他的床前。 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低声说着什么,袁截听的很模糊。 “……找你好一阵,我的走子石……” “……认赌服输,不过我那三样东西,将来你要是不用了,别忘了还我。” 说着说着,那人低下头,脑袋一下子掉下来,看见那‘刘生’的模样,袁截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转头一看,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梦。 只是他一摸怀里,走子石已经消失不见。 再一看面板,果然发现了些东西。 【你受到了‘虚影’的权能影响……】 【你获得了新的走戏秘术:大变活人】 【你获得了新的走戏秘术:剪纸成形】 第285章 同伙 【技能:大变活人 效果:单手掐印,将会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双手掐印时,无法移动,但将短暂的进入世界夹层。 ps:小心世界夹层,那里是神灵沉睡之处,一切应死未死的行走之地,有些地方热闹,有些地方沉寂。】 【技能:剪纸成形 效果:使用生物身上的皮肉,毛发,血液等作为介质,念诵咒语,裁剪纸张,可以将生物的气息,以及神秘指向,转移到剪纸上面。 ps:首先,你得有个剪纸的好手艺,其次,你最好不是个秃头,最后,这东西只能糊弄一些傻子。】 刘生?袁截眉头紧锁,两门走彩秘术,还有他隐约听到的对话,让袁截想到了自己和刘生的对赌。 看来,他赢了,也就是说他估算的不错,死人城的事,有人在算计戏压神。 袁截并不知道,谋算戏压神的,正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刘生’,但他也察觉到了,这个‘刘生’有问题。 “虚影的权能,也是一个神灵吗?” 对方既然认赌服输,大概没有敌意,这至少算是一个好消息。 这一次,袁截睡了个好觉。 地下不知道时间,总之袁截醒过来不久,就在血箍客的带领下,从一条看守很多的道路,一路向上,走过几个高台阶之后,来到了一座地表的宫殿内部。 “这是雷当家的宫殿,不过这几天,月相变化,雷当家和他那群老婆们,都住在下面,以免身体出现变化。 本来,外面的事情,应该是老贾做主,不过老贾前几天死了,所以暂时我来管事。” 造反分子执掌大权?那他在月牙泉,岂不是横着走,他这个便宜师兄,还真没白认。 “老贾死了这事,可不是我干的。 不过老贾有几个朋友,似乎认定了我,他们也是替雷当家做事的,我不好对他们动手,否则别人要说我杀人灭口,唉! 总之他们对我的敌意不小,你也要小心些。” “……哦。” 袁截面无表情的说道,白开心了,这人身上麻烦也不少,按他刚才说话的语气,横着走是不可能了,只怕接下来还要当缩头乌龟。 “雷当家比较好女色,听说几年前做事还有几分英雄气,不过有一天突然得了急病,打那之后,身体不太好,也不怎么管事。 外面的事,就是老贾在管,那个老贾,名叫贾做甄,大概是七年前来的月牙泉,很有本事,雷当家很看重他。 老贾这一死,不少人的野心都冒出来,雷当家说是让我管事,很多人不服我,所谓怀疑我害死老贾,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所幸,咱们血海,别的不说,保命总有些手段,等到这茬子月相变化结束,雷当家的估计就要出来管事。” 说着,血箍客突然把声音放低。 “袁师弟,咱们那事,尽量趁着雷当家出来之前,把这事做好。 有人一直盯着我行踪,手底下的人我信不过,你且帮帮师兄,替我牵引一下他们的注意。” “师兄说的哪里话!咱们师出同门,都是兄弟! 不过话说回来,亲兄弟,明算账,有没有什么好处,先给师弟我一点。 诶,师弟我不是贪心,主要是想替师兄做事,怕自己本事不够。” 血箍客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看着袁截脸上伪装出来的真诚,咂咂嘴,有些肉疼的开始掏口袋。 “师弟啊!我感觉你以后能成大事!” 血箍客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赤红色的晶石,攥的紧紧的,语气感慨。 “师兄,你先撒手。” “……” 【血精石,内中广袤,可以容纳大量血气或血气杂质,内中积累满后,可以用于炼制法器,亦可单纯作为血气囊袋使用。】 “师弟,这东西师兄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这可是炼制法器的好材料。 不过你师兄我……大方,就送给你了,你一定要……” “谢谢师兄!师兄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把这事办好!” 袁截两只手一起,硬是把血箍客的手掰开,将血精石一把拿过来,直接塞进了怀里,然后转身就走,快步两步之后,干脆直接跑了起来。 “送都送了,我还能抢回来不成……” 血箍客有些心疼的念叨着,虽然他有替代血精石的法器口袋,但这玩意他毕竟收藏了好多年,就这么送出去,还是有点舍不得。 最为雄伟的那座宫殿,外面站着不少护卫,血箍客出示一块令牌,才能进入。 宫殿里,一座丹炉摆在正中,丹炉像是铜制,却通体赤红,有些地方还带着金色,纹刻有日月的模样,此时正在燃烧着。 几个衣着清凉的美貌女子,跪坐在丹炉旁边,扇风,捣药,总之各自忙碌着。 血箍客没有靠近,这宫殿里像是火炉一样热,他身形痴肥,本就怕热,过来只是问询一下炼丹的进展。 “这一炉丹,雷当家要的急,不要误了时辰,月食之前,就得成丹,到时候送到当家闭关的地方。” 血箍客和凑过来的女官叮嘱几句,眼观鼻,鼻观口,一点邪念不敢有,视线也是半点不敢抬起来。 对面这女官,眼睛都要拉丝了。 叮嘱完之后,血箍客撒腿就跑,痴肥几百斤的身形,硬是跑出来一股子风,冲到门外,才长呼一口气。 月牙泉这地方,就是老妖婆最多,活了几百岁的都有,白天是红颜美色,晚上就是骷髅老妪,可不能动心。 像是雷昱这种荤素不忌,只看美丽,不仅男女不论,还能把年龄以及老妪的容貌,即便知道也半点不挂心上的好色之人,血箍客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只见过他一个,心里佩服的很。 另一边,袁截凭借血箍客出门之前给的手令,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宫殿,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心情舒爽。 虽然魔器这事,保险起见,不能让血箍客帮忙去找,不过他自己打探打探也是一样,就是不知道罗万圣,现在在哪? 水君的洞府里,也不知道藏着什么,希望罗万圣没什么问题。 地面上的月牙泉,这座城镇,人还有几分人味,虽然大多人是穷苦模样,总比地下那座小镇里,要强得多。 第286章 姓罗的,我敲里蛙 “小二,来几道拿手菜!” 袁截走进客栈里,随手扔出去一把金币,紧接着找了个空桌子就坐了下来。 “好嘞,客官您要不要尝尝葡萄酒,我们月牙泉这里酿造的葡萄酒,是香甜美味,沙漠一绝啊!” 小二向着后厨招呼一声,紧接着就凑过来,一边擦桌子,一边向袁截推荐起来。 袁截拍拍肚子,笑了出来。 “来一坛!” 客栈里这地方,最是龙蛇混杂,要说消息,也是这地方传播起来最快,不过大都不是些秘密。 往往是醉酒或不得意的人们,靠着消息卖弄,来吸引他人的注意。 像是当下流传最广泛的人或事,这群人哪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一人一句,也能凑出来点消息,不过真真假假的,就得靠自己去验证了。 “要我说,贾管事失踪这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胖和尚做的……” 这个是假的,血箍客还真不是和尚,他天生就秃头,脖子上那一串佛珠,估计是件法器,另外贾做甄已经死了,对方却说失踪,看来这事外人还不清楚其中究竟。 袁截坐着,耳朵可没闲着,一直听着其他人在说。 店小二很快就带着笑脸,提着一坛葡萄酒过来,几道小菜也很快上来。 袁截喝了一口酒,感觉这酒的滋味有点熟悉,仔细想了想,这酒好像和罗万圣当初请他喝的那酒一样。 “你小子,不会是把老家藏在月牙泉了吧?” 袁截低声嘟囔两句,摇了摇头,一边就着小菜,一边继续听着其他人闲聊。 还有两天,有月食出现…… 城里又有人失踪…… 十有八九是胖和尚暗害的贾管事…… 小镇戏班的戏压神神像突然碎了…… …… 真真假假,零零碎碎的消息,让袁截听的直皱眉头。 说来也是龙栖山那和尚没说清楚,魔器说是压在月牙泉下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有什么作用。 这要找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一样。 袁截吃饱喝足,正准备出门替血箍客找场子的时候,店小二凑了上来。 “客官,有个姓罗的先生,请您过去一叙。” “姓罗的?呵,好,我看看是哪个姓罗的。” 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姓罗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罗万圣。 袁截提着枪,跟在店小二后面,进了后厨,又从后厨的小门出去,顺着菜窖下去,在菜窖里拐了几次,才见到人。 确实像是罗万圣。 袁截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却露出了笑容。 “怎么,几天不见就把我忘了,方掌柜还好吗?” “姓罗的,我敲里蛙的,鳖孙你要坑死我是吧?就你说的那个死人城……” 袁截一听,好,确认了,是罗万圣,紧接着直接破口大骂。 不仅骂,袁截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吓得罗万圣撒腿就跑。 听着袁截这顿臭骂,罗万圣越听越心虚,后来干脆不跑了,原地站住,对着袁截把头一拧,闭上眼睛。 “打吧!不过话说前头,死人城里这些乱遭事,我确实不清楚,反正我当时是住的平平稳稳。 也是没赶上什么庙会。 这事怪我,除了替我留一只手,其他的,你想拿就拿去,动手吧!” 罗万圣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给袁截气笑了。 不过还是没打上去,这事说起来也确实不怪他,也是正好赶上,人家算计的时候收尾。 算他运气不好,差点被鬼王阴神盯上。 “得,这事算了,姓罗的,你来的挺快,怎么回事?” 听见袁截这话,罗万圣先是睁开一只眼睛,看见袁截确实没打算动手,才干笑两声,放松下来。 “龙栖山那和尚说的没错,洞府连着西州府的几条水脉,不过不清楚是自然造就,还是哪个神仙遗留下来的。 说是洞府,跳进去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其实里面没什么东西,除了一些财宝,就是些虫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费多少功夫。 我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在身上,顺着地下水脉前进,也是奇怪,感觉没走一会,就见着几个出口,我顺着其中一个出口出来,发现自己在井里。 呐,就后院那口井。” 罗万圣拍了拍衣服,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 “……早知道跟着你走,免得我受这些罪。 对了,这次也不算白来,有个胖和尚,以为我是他同门兄弟,拉着我入伙,要做一票,好像跟什么月牙泉的传说,还有遮月女有关系。 哦,还有,按我那位便宜师兄的说法,要想杀周无极,得先把沙匪五雄杀掉,否则,那家伙能让人这五个人替死。 常家兄弟死了,还剩三个人,有没有想法?” 袁截干脆也坐了下来,说起来一些事,比起血箍客,还是罗万圣,更像是自己人。 “这个说法,我以前也听人说过,周无极以前有个诨名,叫做九死阎罗。 说他这个人,杀不死,不管是刀砍斧剁,还是水淹火烧,都杀不死他,不过有人说,周无极的几个下属,尤其是几个得力手下,有时突然暴毙,江湖上就有了这个说法。 有的人说,周无极这个人,有九条命。 还有的人说,周无极有一门秘术,可以让九个人替他去死。 众说纷纭,不过周无极不死这说法,倒是传出来了。” 罗万圣是老江湖,知道很多袁截不知道的事。 “那你之前说,你想杀周无极?” “秘术这东西,有立就有破,什么不死,替死,都是相对来说的。” 说着,罗万圣从怀里扔出来一把匕首,袁截下意识抓住。 【屠龙,由不死之龙的独角炼制而成,被此刀刺中者,将陷入沉寂。 但若将此刀抽出,沉寂之人,亦将从沉寂之中苏醒。】 “这东西,是我从一座撷云王朝时期的古墓里找到的,包括送你的那个石甲虫。 那座古墓,挺邪门的,所幸我最后还是走出来了,还拿到了这东西。 传闻,撷云王就是用这把刀,杀死了一个不死的恶神,以英雄的身份,拯救了自己的国家,并被人们推举为国王。 这把匕首,也因为沾染神血,而成为撷云王朝的圣物。” “确实是个好东西!” 袁截摸了摸匕首上面的纹饰,这东西不仅效用出色,而且纹饰以及雕琢也显得非常精致,握在手里的手感也很好。 “还你。” 只是把玩一会,袁截就扔了回去。 “怎么?不喜欢?” “就是太喜欢了,所以才还你,再玩一会儿,就舍不得还你了。 君子不夺人所爱。” 陌生人除外,袁截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至于罗万圣,算了,一起喝过酒,这么熟了,袁截脸皮薄,不好意思抢他的。 “能为了朋友走这么一趟,别的不说,仗义,确实是位君子。” 听到罗万圣这句夸赞,袁截表情不自然的干咳两下,挺直了腰杆,尽量语气平淡的说道。 “还行吧!” 第287章 找麻烦 “不过那个遮月女的事情,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你知道些什么?” “遮月女的由来已久,与天婆婆,蠕虫魔,都是西州府前身的三个本地神灵。 当时,这里还不像现在这样,黄沙如此弥漫,永恒之山还在,高山之水,蜿蜒曲折,养育着这片土地的大量生灵。 而如此多的生灵,却只有三个本地神灵。” 罗万圣的语气着重强调了一下,袁截也反应过来,这地界不小,而且他当时在大佛洞看见过那个屏风,屏风所画的地图,明显是西州府当年的地形。 确实是个繁荣模样。 “你的意思是?” “这三个本土神灵,都是恶神。 而天婆婆在当时受到拥护的原因在于,祂有时会替迷途者指路,虽然有时,祂会指向死路,但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会。 死人能做的,就是在临死之前,将自己的遭遇记录下来。 所以,在其他宗教传播到西州府之后,本土神灵的信仰,才衰败的如此之快。” “……我那位师兄说,遮月女没死。” “……我就担心这个。” 两个人面面相觑,袁截一拍脑袋,坏了,又掺和进麻烦事了,这便宜师兄认亏了,得加钱,否则这买卖不能干! “你好像总是掺和进这些麻烦事,我知道有个寺庙,还挺灵的,要不要去拜拜,去去晦气?” 罗万圣突然笑了出来,袁截呵呵一声,站起身,直了直腰板。 “遮月女,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得去走一趟,这次不是因为别人,是为了我自己。 日月食尽,即是黑暗。” 在听那位师兄说起遮月女这个名字的时候,袁截其实就决定加入了,他要是想踏入天罡境,走的这条路,要比其他武者更难。 关于获取权能这事,不是简单的屠神就可以,神灵的死亡,只是获取权能的一个前提而已。 比如他的两项权能,黑暗来自于黑暗之神的神格,文书来自于戏压神的戏酒。 而像是利迦天婆,野兽之神咕噜等神灵死亡的时候,袁截有时能拿到一些天赋或技能,有时什么也拿不到。 袁截推测,利迦天婆死亡的时候,他没有拿到有关于利迦天婆的力量,原因在于波旬天魔拿走了什么东西。 权能的凝聚之物,类似于神格的存在。 如果按照真相就是如此,进行推断的话,这次探索,如果能够击杀遮月女,他的‘黑暗’权能,或许可以补全一部分。 遮月女的状态不好,一个与月有关的神灵,却在月牙泉下面,不见天日,这种机会,实在难得。 即便不能杀死遮月女,拿到一些神器或物品,说不定也会比较契合他的黑暗权能,增强他的力量。 “日月食尽?听起来像是个坏人的台词。 你既然决定,我没必要劝你,不过你要小心,还记得龙栖山,那个人皮怪物吗?” “它来了?” “与我前脚后脚,不过它大概没想到我来的这么快,留下不少破绽,住在最北边的一个黑门小屋。 一副老头子的模样,是个画师,不过还是要小心,这个人皮怪物,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模样。 我怀疑他想把小镇里的人,都变成他的皮囊,把月牙泉变成他的主场,慢慢把魔器找出来。” “驱虎吞狼?” 袁截转念一想,开口说道。 “月相要变,这法子不成,雷昱这段时间,肯定是紧缩起来,半点不可能露头。 达成合作,甚至切割利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这两天,一直在其中搅和,人皮怪物还没和那些沙匪们接触,等到月相出现变化,人皮怪物就算想要合作,也会被拒绝。” “因为很危险,月相变化的时候,是雷昱最虚弱的时候,这个时候,他反而会变得异常具有攻击性。” “没错。” 罗万圣笑着,他不可能让两个敌人联合起来。 “那个贾做甄,是你杀的?” 想到罗万圣比他来的还要早一些,袁截怀疑贾做甄的死亡和罗万圣有关。 而听到袁截这句话,罗万圣笑的畅快,笑了一会儿,直到袁截黑着脸,才摇了摇头。 “你被骗了,还记得我说的那个朋友吗? 贾做甄,是他的一个身份,他肯定没死,像他这种人,活的比乌龟王八都要久。” “任天涯?” 提起这个人,袁截眉头一挑,他可没忘了死人城里的事,这位戏班子的大师兄,暗地里可正经做了不少事。 不过除了郑不同,其他人好像都觉得这个人还活着。 “我这次在死人城,见到几个戏班子,他们说,他们有位大师兄,也叫做任天涯,跟着三宝戏行演戏,死在了月牙泉。 这事,你知道吗?” “好像有点印象,大概是贾做甄来月牙泉之前的事,一个身份不死,一个身份难活。 怎么,你觉得我这个朋友有问题?” 问题大了好吧!他在死人城里可没少搞事,袁截甚至怀疑罗万圣能安安稳稳从死人城里出来,是因为他那个朋友偷摸帮衬着呢。 他要是没死,死人城那么热闹,要是说任天涯不在,袁截不可能信。 想到昨天梦里那个掉脑袋的‘刘生’,袁截感觉嗓子有点发干,那个不会就是任天涯吧? “你朋友……挺有本事的。” 聊了半天,两个人说了一些接下来彼此的计划,以免出现冲突,顺便还能相互留意一下,避免因为意外折进去。 从菜窖出来,袁截抬头看了看日头,黄昏,搞事的好时间。 走进客栈里,这时间,倒是下工的时候,客栈里人不少,甚至有些驼队住在这里。 “我跟你们说,那个胖和尚……” 没等那个嚼舌根的把话说完,袁截已经快步走到那个人的身后,一只手提着那个人后脖颈,直接举了起来。 砰!猛然掼在地上,客栈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禁看向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的家伙。 “喂,最近都是谁在说,胖和尚是凶手的事?” 袁截一只手按在桌子上,略微俯身,双眼逐渐变得漆黑一片,紧紧盯着桌子边的其他酒客。 几个人不禁后仰一些,手指颤抖的抬了起来。 袁截顺着几个人的手指方向转过头,一个人惊叫一声,手脚慌乱的向外逃窜。 第288章 我对我师兄忠心耿耿 “所以,这就是你替我吸引注意力的方式?” 血箍客脸上的肥肉颤了颤,突然不想认这个师弟了,能把血精石还他吗? “放心!一个没落,嚼舌根的就是这些人,我在镇子里随便逛了逛,就把他们都找出来了。 肯定是有人煽动,我还留了个活的给他们传话,免得他们找错人。” 袁截说着,还拉动一下绳子,绳子绑着十几个人,双手绑的结结实实,人也是鼻青脸肿。 没错,袁截就是故意的,他也不是第一天混江湖,吸引注意力有的是办法,他专门挑了一个恶心人的。 看的血箍客头大,原本他们也就是嚼口舌,现在这么一抓,好像他做贼心虚一样,真是黄泥甩进了裤裆里! “师弟……” 血箍客开口想说点什么,只是又觉得有点无语。 “……算了,抓都抓了,正好填一下我的口袋。” 话音刚落,血箍客一拍腰间的口袋,一股红烟从口袋里升腾而起,紧接着十几根细小的红线,就刺穿了那十几个人的眉心。 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几个人,就变成了皮包骨头的骷髅架子。 紧接着红烟盘旋一下,又缩回了口袋里。 “师兄,您这个宝贝真不错。” 袁截假意用羡慕的语气说道,他的目光落在血箍客的口袋上,心里却想着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和他之前经历的都有点不一样,西州府这边是恶人们和非人之物管事做规矩,还是真是不把人当人,想杀就杀,想吃就吃。 要不是沙漠这地方太大,集体迁移的死亡率太高,袁截感觉这群沙漠住民早就全跑路去东州府了。 按这个杀法,沙漠里那些废弃小镇的存在,可太合理了。 “师弟,师出同门,做师兄的还是要劝你几句,在外行走,本事在身,才是真的。 拳脚刀兵,不过小道,莫要贪求太过,走什么武道,魔道才是大道,众生为资,方能超脱! 炼制法器,学一门神通,尤其重要,不管是护身保命,还是杀人夺宝,只要成就一门,前路坦途。” 血箍客憨笑着,手掌轻抚着腰间的口袋,有些自得。 这法器,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炼制出来的。 “师兄说的是。” 袁截随口糊弄几句,准备离开再去替血箍客找找麻烦。 “等一下,师弟,这几天正是月相变化的时候,月牙泉的诅咒也会产生些许变化。 晚上的时候你要尤其当心,尤其是女子,越是漂亮美丽的女子,你越要小心。 月食在即,有些寿数将近的女子,会在此时袭击男子,带到巢穴之中,在月食当天,饮血食髓,以延长寿数。” “你们不管?” “管不了,除非将月牙泉的女子都杀光。 不过这些女子,多是以美色诱人,只要坚定心志,不受蒙骗,生出怜悯或欲望,就无妨事。 她们不敢与人动手,否则不小心损坏皮囊,精气外散,离死期就更进一步。” “明白了。” “早点回来,时间要是来得及,我带你下去一趟,顺便介绍一位朋友给你认识。” 袁截摆了摆手,转身离开,留下血箍客对着这十几具骷髅有些为难,后来索性拉着绳子,将这些骷髅送到炼丹的宫殿,那些炼丹的姑娘们,说不定用的到。 而另一边,袁截在镇子里逛了没一会儿,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此时天色已经昏暗,袁截甚至不敢离的太远,免得对方跟丢,几个小巷里走一圈,袁截就看清了身后跟着的那人。 皮肤黝黑,粗糙,他白天的时候好像见过,仔细一想,是客栈里那个驼队的人。 外来人,不是他等的。 拐角处,一个人快步刚走出小巷,就被一把按倒在地,袁截的拳头刚举起来,对方就连忙呼喊。 “朋友,莫动手,自己人!” 对方说着,从手里举起来一个挂饰,金鹰展翅,双爪抓着一只大象,这东西他也有,是老烟袋给的。 “谁跟你是自己人?” 话是这么说,袁截还是松开了手,对方也是干笑两声,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朋友,别这么生疏嘛!我们也是奔着钥匙来的,一起合作不是很好嘛!” 钥匙?什么钥匙? “信不过你们,我们自己就行。” 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钥匙是什么,但袁截果断顺着对方的口风,继续往下聊。 “朋友!我们可是走到最西边了,鹰巢我们也进去过了嘛!你就算是拿到钥匙,这条路也要走一遍的。 西边的路不好走啊!好多流沙,还有老鹰,死人晚上也会爬起来吃人的,我们认识路,和我们合作吧! 拿到钥匙,我们一起进荒原!诚心诚意的交朋友嘛!” 听到对方说起鹰巢,袁截愣了一下,紧接着才想起来,老烟袋把这个挂饰交给他的时候,好像说起过鹰巢。 鹰巢,也是神鹰之冢,听说在极西之地,好像那里还有承载月亮的巨木。 袁截眼珠子一转,突然伸手,抓住了对方衣领,低着头,俯视对方,目光微垂,像是泛着杀意。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钥匙?是不是跟踪我?” 不是哥们!你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 对方被提起来的时候,一脸懵逼,不合作也不至于直接动手吧。 “没……没有啊!我们是在鹰巢里,找到的线索,绝对没骗你!咳!你……先放手,喘不过气了。” 等到袁截松手,对方捂着脖子,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上面拓印着袁截不认识的文字。 “金鹰以为聘,巨木以为媒。 天地为之贺,立誓两不背。 红颜有时老,神爱亦有悲。 叶遮月落夜,羽乘白日飞。” 对方看见袁截拿倒了,脸皮不禁抽了抽,古文字都不认识,文盲! 不过还是立刻干脆的将上面的文字,给袁截翻译了一遍。 袁截点点头,沉吟片刻。 “什么意思?” “……这说的是日公月婆的故事,他们本来是神仙夫妻,可是月婆日渐衰老,日公厌烦,两人大吵一架,最后分别。 听说,后来月婆恢复容貌,假意邀请日公复合,却将日公迷醉吃了,日公从此只能在月婆腹中复活,生而复死,死而复生。 日公知道,自己终究有一天会被月婆杀死,就用自己的一切来诅咒她,从此月婆就变成了遮月女。 虽然拥有了永恒的青春和美丽,但永远只能潜藏地下,无法见到太阳与月亮。 至于极西之地,曾是日公的住所,他们夫妻曾经住在巨木之下的一座荒原里……” 神国!袁截听着,立刻就反应过来,荒原是日公的神国!会不会有神格?像黑暗之神一样! “怎么进去?” 袁截直接开口问,话刚出口,袁截就想到了,两个人一开始谈论的钥匙,嘴角不禁抽了抽。 “你别跟我说,钥匙在遮月女手里……” 袁截有些无语,对方更是无语,甚至有点抓狂,他把自己翻了个底掉,合计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289章 大闹一场 别的不说,如果那个极西的荒野之国,确实是日公的神国,或许袁截的第三个权能,能在那边有个着落。 太阳的权能,与光明,火焰和天象脱不了关系,构造出第三个权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我能走了吗?老大他们还在等我呢。” 那个驼队的人,隐约察觉到危险,缓慢后退,袁截转头看向他,他心头一颤,撒腿就跑。 袁截犹豫了一下,没有再理会。 他得承认,自己刚才确实起了杀心,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真把人杀了,这事多少做的不地道,荒野的消息,还是对方告诉他的。 不管怎么说,也算帮他一把,况且对方只是驼队的一个成员而已,就算他死了,驼队里的其他人也不会放弃。 合作这事,还是让血箍客决定吧。 袁截的身形远去,消失在夜幕之中,与此同时,一些在夜间出没的危险生物,也开始了自己的活动。 “最近还真是危险啊,晚上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 生活在这样一个小镇里,每个人总有些自己的爱好,可以帮助他们度过那些无聊的时光。 一小盅酒,一盘豆子,阿祖坐在窗边,门窗都关的严实,对着自己的妻儿嘟囔两句。 他的身体腿脚不太好,是因为小的时候,发生过意外,所幸他有一位不嫌弃他的好妻子,做些小买卖,只要低头做人,生活的也很幸福。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酒,好像有些醉人…… 在迷迷糊糊倒在桌子上的时候,他隐约看见自己的妻子提着什么东西,从暗处走出来。 幽绿色,如狼一般冷血的瞳,尖利的爪子,还有身上沾染的血。 而她手里提着的那个东西,好像是他的孩子…… 尖利的牙齿,无情的撕开了阿祖的咽喉,渴饮大量鲜血之后,对方将一大一小两具尸体抗在身上,踢开锁好的房门,敏捷的窜了出去。 同样的一幕,在小镇的许多地方上演着。 雷昱的宫殿里,护卫们额头冒着汗,不断的从地牢里将一些人提出来,送进那座炼丹的大殿里。 一阵阵哀嚎声,让守在外面的人攥紧了手里的长枪,他们需要看好大门,确保今晚没有任何人能从里面跑出来。 大殿里,苍老的像是骷髅的女官,颤颤巍巍的将头伸过去,吮吸着鲜血,那赤红色的血液,在她那干枯的身体里流淌着,让她的皮肤重新变得娇嫩,干枯的身体,也逐渐变得丰盈。 随着饮血,她的牙齿重新变得锋利,随着用力,撕扯下来一大块血肉,咀嚼着。 片刻之后,她擦了擦嘴角,又变回了那个容貌娇俏美丽的年轻女官。 “吃饱了就干活。” 一阵莺莺燕燕的应声,紧接着宫殿里就是一阵银铃般的嬉笑。 只是这笑声,让外面的守卫们心里发寒。 月色笼罩的街道上,一些妙龄女子浅笑晏晏,在街头巷尾,显得非常热闹。 客栈,今天刚来的驼队里,有几个气血方刚的年轻人,偷偷从房间里溜出来,驼队里的几个长者听到外面的动静,或是叹息,或是咒骂一声,却没人去阻拦。 袁截一脚踢开一间屋子,吓了屋子里几个人一跳。 见着是个男的,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是一股子火。 “你他娘……”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袁截已经快步上前,伸出胳膊,直接将对方撂翻,对方几个同伴抽出武器,向着袁截冲杀过来,却被他三拳两脚,全部打翻在地。 “我是袁截,今个打的就是你们,告诉你们身后那个人,冤有头债有主,我袁截不跑不逃,全都接着!” 撂下一句狠话,袁截转身就走。 没过一阵,一群娇俏的姑娘们就探头走了进来,紧接着屋子里传出一阵哀嚎声。 一些姑娘们吃不到,幽绿色的眼珠子一转,就跟在袁截的身后,几十双幽绿的眼睛,跟在袁截身后。 砰,又是一道大门被袁截踹开,看的身后的少女们,嬉笑着露出了锋利的尖牙。 一晚上踹了十几家门的袁截,神清气爽,不过没忘了事,他今天还得回去找血箍客。 看见袁截进了雷当家的宫殿,一群出来找食的少女们才散去,只留下一个老妪,她抬起头看了看这座宫殿,又看了看袁截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什么。 “原来你是姓雷的手下……” 老妪佝偻着身体,缓缓转身离开。 这个老妪,是杨大画做出来的人皮,罗万圣从杨大画的住所,跟了这老妪一路,发现这人皮是在找那些怪物藏尸的地方。 结果跟着跟着,发现一群怪物跟在袁截后面,老妪估计也是认出来了袁截,一直跟到雷当家的宫殿外面。 “……你是说,你把他们的手下差不多都教训了一顿。” “主要是那几个管事的,把他们打的不能动弹,就像是拆了对方的手脚,他们现在一定恨我恨的厉害。” 袁截笑了笑,一副不足挂齿的表情。 “……所以你踢门进去,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记得把门带上。” 血箍客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的开口问道。 袁截好像想到了什么,笑容逐渐收敛,变得面无表情。 血箍客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捂着脑袋,长叹一口气。 “要不然我现在回去帮他们把门带上?” “你收拾收拾吧!我也收拾收拾,咱们到时候一起走。” 血箍客站起身,露出一抹苦笑,事情都搞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排除异己这个锅,扣在他身上,那叫一个严实合缝,还正赶上月相变化这两天,老贾之前刚死,要说这不是他的精心谋划,他自己说着都心虚。 这个便宜师弟,真是他娘的见鬼了!一个人是怎么才能闯出来这么大的祸? 就一天的功夫,时机抓的也准,正赶上那群怪物找食,现在这事,应该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淦!别说其他人了,他自己都是才知道,别人要是能提前察觉就见鬼了! 反了!反了! 先把那几个跟他作对的门客砍了,把宫殿接管了再说,封锁上下通道,趁着下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还是他说了算! 要是动作够快,说不定能在月相变化结束之前,把遮月女的神器拿到手。 第290章 妖魔道 夜尚未结束,却有恶客登门。 杨大画坐在摇椅上,捧着小紫砂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茶水,手指晃动着,哼上两句曲调。 一张人皮,从外面撞开了门,顺着地面冲到杨大画的脚底下,紧接着像是蛇一样攀爬上摇椅,消失在杨大画的身后。 罗万圣近乎和那人皮,前后脚的冲进院子里,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我说这几天怎么后背不舒服,原来是有个小鬼在盯着我。” “水君已经死了。” 罗万圣开口说道。 “你们既然活着,那死的自然是它。” 杨大画捧着茶壶,语气幽幽,像是叹息着什么。 “你也活不长。” 罗万圣面无表情的说道,却让杨大画愣了一下,紧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着罗万圣的眼神,变得异常古怪。 他活不长?这是他脱困之后,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在他没被封印之前,他的替死人皮,数以万计,遮天蔽日,司夜衙门几次围剿,都杀不死他。 要不是他一时贪心,听说有神灵遗蜕,结果闯进了司夜衙门为他精心布置的陷阱,被人用溯本归源的法子,把他本体拖过去,镇压起来。 否则他现在还在逍遥自在。 他笑了一会儿,罗万圣依旧面无表情,杨大画的笑容逐渐收敛。 “仔细看看,你的皮其实也不错,适合做我的收藏。” 话音未落,一道道白色的人皮,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在地上像是软泥一样,直奔着罗万圣的脚踝抓过去。 罗万圣猛然抬腿,跺在地上,身形如离弦之箭,呼吸之间,错过几道人皮,已经来到了杨大画的身前。 杨大画眯着眼睛,真想这么一口把对方吃掉,但想到罗万圣刚才说的狠话,谨慎起见,杨大画还是选择避让。 他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罗万圣一拳轰在这张人皮的心口。 轰隆一声,摇椅碎裂,人皮的身后破开一个洞,杨大画从人皮里滚了出来,看着罗万圣,面露惊色,竟然显得有些狼狈。 “你是他们的人!” 丝丝缕缕的魔气,在罗万圣的身上弥漫着,他的手掌,变成了利爪,上面还刮着几绺人皮碎片。 “你有那么多条命,怎么还是怕死啊? 命,就是用来牺牲和死亡的,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罗万圣缓步近前,语气幽幽的说道。 疯子!命是用来享受的!不是用来死的! 杨大画的袖子里,突然放出一阵七彩的烟雾,紧接着一杆画笔,出现在他手里。 画笔落下,寥寥几笔,画出了一道墨色的江河,横在罗万圣与他之间。 “人生也一瞬,死也一瞬,你如此贪生,实在空活。 不如成全了我,做我修行之资,为我成就前路。” 罗万圣语气幽幽,化为利爪的手掌伸到背后,利爪刺进皮肉,紧接着猛然抽出,一把类似于骨质,却带着金属光泽的横刀,紧握在他的手里。 见到那刀,杨大画瞳孔一震,再半点不敢耽搁,变成一道人皮,掀起一道风来,腾空而起,想要逃离。 人皮如轻纱一般,荡在半空,圆月高挂,今天的月相很美。 一道璀璨的刀光亮起,光亮甚至让明月也为之失色。 “杀生!” 刀光掠过长空,砰的一声,那人皮碎裂成无数烟尘,丝丝缕缕的白色妖气,随着罗万圣伸出手,妖气被他收拢起来,覆盖在他的手掌上。 “还是逃了吗?真是个胆小的老家伙。” 罗万圣身上的魔气逐渐收敛,手中的横刀重新刺入身体,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许多。 而在小镇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正在狩猎的怪物女,突然僵立在原地,紧接着眼中幽绿的光芒黯淡下去。 “呼!竟然是刀宗的人,天魔教果然准备收拢妖宗了。 还有血海的人,昆仑六宗看起来要齐了。” 说着说着,杨大画脸色惨白。 不对!他们为什么会在月牙泉?水君的魔器?还是遮月女的遮月巾? 是昆仑山!昆仑山在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杨大画吓得自己一颤,把之前的计划全都扔在了脑后,他得跑! 真要是昆仑山在这里,天魔教肯定要清场,以方便接管昆仑,更是为了防止意外,像他这种妖物,肯定是不能留下来。 想到这里,他狠下心,咬了咬牙,将附近布置出去的人皮,收拢起来,启程直奔白山。 他的本体还在白山,身上还有几张神仙皮,最关键的是一杆玉龙毫,那可是他半个本体,没这个东西,他一身本事要去一半。 希望时间来得及! …… 血箍客突然抬起头,看向大殿的大门。 “师兄,怎么了?” “……没事。” 血箍客笑了笑,脸上的肥肉颤抖,将他的眼神遮掩起来。 那样可怕的刀气,单纯为了杀戮而存在,想来是刀宗的人来了。 这西州府地方不大,埋藏的秘密倒是不少,找了这么多年,在月牙泉这里,他们六宗的人终究是撞到一起了。 血箍客压抑着神色,手掌猛然攥紧,一阵爆裂声响起,紧接着几具无头尸身就倒在了大殿里。 赤红色的鲜血,被血箍客收纳进口袋,只留下一地无头的干尸。 刀宗那群疯子,崇尚杀生之道,不仅杀人,甚至自杀,除了天宗通晓人心,正常人很难理解刀宗那群疯子的想法,这群人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他还是多备些血气,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好。 至于这位便宜师弟…… 血箍客扫视一眼,血海同门,要是有余力帮衬一把无妨,要是没有余力,还是管好自己算了。 况且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个师弟,很难说这位师弟投靠了哪边,是不是来劝降的。 他试探几次,也没搞清楚这位师弟到底是投靠了天魔教,还是妖宗? 不过今天这事,他看自己这位师弟,摆明是奔着造雷昱的反,肯定不是周无极的人,那就不是妖宗,难不成是天魔教的人? 血箍客心里思量着,脚步和动作却没停,狼犬在他的身后,紧紧跟着,撕咬向敌人,而敌人身上的伤口,近乎肉眼可见的血气向外逸散,装进他的口袋。 好东西啊! 袁截眼光不自觉在血箍客腰间的口袋上,扫了好几次,这玩意挺能装血气,他要是有这东西,感觉自己能维持住半步天罡境。 罡气自由啊,有点心动。 第291章 女怪 宫殿里乱了没多久,很快就平息下来。 通往地下的路,明面上只有两条路,其实有三条,所幸这第三条路,得用信物才能打开。 信物在血箍客的手里,没错,因为他是名义上的代行权力之人。 在确定贾做甄死亡之后,血箍客能成为代行权力之人,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是血箍客来的时间太短,手底下没什么可用的人。 等到月相变化结束,雷昱就会站出来主持大局,半个月的时间不到,又能做出些什么呢? 大殿的门被血箍客一脚踹开,“用餐结束”的妙龄女子们,围在丹炉旁边,莺声燕语,叽叽喳喳的,完全没注意到血箍客的到来。 倒是那个女官,凑了过来,血箍客的身上向来是一股子血腥气,没等女官开口,血箍客的目光扫视一圈。 紧接着血箍客手腕上的血箍亮起一道红光,脱手而去,撞在丹炉上,将炉身撞出来一道裂纹,惊得众女尖叫。 “姝姑娘,以往我问这丹药的事,您总是推脱到雷当家身上。 今天,我想知道这炉丹药,到底炼的是什么?” 血箍客声音平淡,可是落在女官的耳朵里,却是泛着冷意,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的答案让血箍客不满意,下一刻,她的脑袋就要掉在地上。 “……这丹药,是缓解诅咒的。 我和其他姑娘们,不仅是炼药的,也是试药的。” 没有犹豫太久,女官据实回话,别人来势汹汹,是奔着雷当家来的,至于她们,对于血箍客来说,并不重要。 实话实说,或许有条生路。 当然,他们也没说,作为交换,月食前后,雷当家的也会让人给他们送来肉食,让她们吃饱。 她们与雷昱之间的关系,其实互惠互利。 “缓解诅咒……” 血箍客眯起本来就小的眼睛,像是把眼睛闭起来了一样。 而袁截提着长枪,身上染着血,走了进来,目光环视一圈,然后视线看向地面的石砖,像是在研究石砖的花纹。 “解决了吗?” “封住路了,按你的说法,用手令让他们封堵出路,说是鼠疫。” “只要能争取到两到三天的时间……” 血箍客转过身,看向袁截,看着袁截低着脑袋,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殿里衣着清凉的姑娘们,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第三个下巴。 “怎么?不喜欢这些姑娘?” 血箍客调笑道,眼角略微泛冷,却又随着心思一转,而快速收敛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血箍客怀疑他这位袁师弟,是个正派人士,不过想到他这位师弟一天之内的所作所为,血箍客又有点羞愧。 他这位师弟,看着像是做事糊涂,有些正派性子,其实都是假象,心思阴沉,又有算计,实在是他们血海的后起之秀。 每次行动,都有自身的谋算,一开始抓那些小镇里的口舌,是为了警示那些是非之徒,让他们短时间内不敢胡言乱语。 而夜晚的时候,将那些小头目清除的法子,更是残忍,借女怪之手,将那些人吃个干净,也是逼着他做出选择。 一夜的功夫,他要是退缩,第二天一定会迎来反击,那些人会死死的咬住他,将这件事一直拖到雷昱出关,作为筹码,从他身上撕肉。 最关键的是,会影响他寻找遮月女的计划。 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月食,可就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 “……她们身上有血腥味。” 袁截没有抬头,却缓缓开口说道。 一开始他确实是觉得这群姑娘穿的太少,有点晃眼睛,他二十多岁,一个血气方刚的武者,受不了这个。 只是低下头之后,看着地上石砖缝隙里,还新鲜的血液,又发现这群姑娘们身上沾着血腥气味,也就明白了。 这些姑娘,都是女怪。 听到袁截这句话,血箍客笑了笑,女官却脸色苍白。 “也是,饮血的怪物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血海的人,就是饮血的怪物,养的血宠,也是嗜血成性,一个地方,要是饮血的怪物太多,不是好事。 有时候,坏人与坏人之间的杀戮,不是出自于某一方的善心大发,更多的是因为利益纷争。 而袁截这句话,倒是让血箍客反应过来,这些女怪,好像有些碍事,还是杀了的好。 袁截话音刚落,女官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大殿门口,这地方,只有一条出路! 女官的身体变得扭曲,头发变得干枯,雪白,身上却是灰白的肤色,暗绿色的瞳孔,利爪,尖牙,胳膊与身体的位置,甚至隐约出现一层肉翼薄膜。 相比较普通的女怪,她的身体异化更加严重。 血箍客手里拿着血箍,却没有出手,他想看看他这位师弟的手段。 袁截的头抬起来,双眼漆黑,面色冷漠,手中的长枪,裹挟着赤色的血煞,黑暗的权能与血煞纠缠着。 “滚开!” 女怪嘶吼着,而大殿里,更多的少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双双幽绿的瞳孔亮起,同时看向门口的位置。 女怪的手臂挥动,一种熟悉的力量从她的身体里迸发出来,一团黑雾从她的身体开始,向四周蔓延。 那是黑暗的神力! 袁截神情不变,长枪轻抖,瞬间刺入黑暗之中,紧接着脚步近前,更是整个人进入了黑雾里。 血箍客谨慎的后退两步,紧握血箍,已经来到了门口。 月光在他的身后,将他的影子,投进了大殿内,笼罩着大殿内的那些异化的女子,像是群狼与猛虎的对峙。 下一秒,黑雾散去,袁截单手紧握长枪,而长枪刺穿了女怪的心口,将她钉在了地上。 她双手紧紧握住长枪,口中不断涌出腥臭的黑血,却因为顽强的生命力,血煞腐蚀着她的身体,她却无法快速死去。 “……女子……不该出生在……月牙泉,我们只是想……活着。” 她双眼看向大殿的顶部,双目失神,艰难的吐出那些话,眼角留下了黑色的血泪。 “错不在你,但你该解脱了。” 袁截轻声说道,内劲顺着手臂涌进长枪,随着一阵脆响,女怪的尸体,快速变成一具枯萎的干尸。 袁截抽出长枪,看向大殿里的其他女子,眼中似乎有着些许怜悯,又像是嗜血的冷漠。 “接下来,是你们。” 第292章 四个人的队伍 死亡,有时像风卷起沙尘一样,你看不见风,所以只能看那些沙尘。 你觉得你在看风,其实永远都只是在看风的脚步和衣摆。 暗红色的血,随着袁截抽出长枪,喷洒在丹炉上,发出滋啦的炙烤声。 袁截俯下身将一具具尸体,扔进丹炉里,火光在他的眼中跳动,在而血箍客只是坐在门口,面色沉静的注视着。 很多时候,正邪对错固然一眼分明,但详细究竟之后,才会发现,人皆谋生,只是有些人想要活下来,除了吃人,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些嗜血的女怪,或许除了那个女官以外,杀过的人,都没有外面那些沙匪手里沾染的人命多。 而她们的死因,也只是因为,她们是怪物,仅此而已。 随着最后一具女怪的尸体被袁截扔进丹炉,血箍客实在没忍住疑惑的开口问道。 “你在炼丹吗?” “我将丹炉的火,烧的更旺一些。” “呵,袁师弟,那你不应该将尸体,直接扔进丹炉里,应该先将尸体的血液抽干净,然后扔进丹炉底下,这样火焰才能烧的更旺。” “你不懂。” 血箍客摇了摇头,袁师弟还是个少年性子,明明做错了还要嘴硬,尸体烧火这事,他怎么可能不懂?他用手撑在地上,艰难的站起身。 不过,他这位师弟,枪法倒是利落,可惜这些女怪本事太弱,也没试探出来什么东西。 月牙泉下面,除了遮月女以外,还有大量蠕虫,这些蠕虫,是那条地下蠕虫的孩子,雷昱不知道想着什么,一直在喂养,地下的那些尸山血池,就是蠕虫的饮食。 这些蠕虫,皮肉厚实,普通刀兵甚至扎不进去皮肉,又喜欢藏在墙壁和地下,满嘴尖牙,偷袭的时候,一口下去,能咬断人的一条腿。 失去行动能力,又流血的人,会被大量蠕虫盯上,很快就会被吃干净。 所以,寻找遮月女这事,普通人根本帮不上忙,这些年一直都是他自己在找,所幸找到了痕迹,只不过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解决。 错过这次机会,实在可惜,所以他找了个帮手。 血箍客带着袁截,从宫殿里走出来,漫步在街道上。 今夜的圆月明亮,夜晚也像白天一样。 狩猎的女怪,已经潜藏起来,等到月食结束,她们才会重新活跃起来,相互成为彼此的家人,以新的身份,再次成为某人的妻子,潜伏进新的家庭里。 哒,哒,哒。 一阵缓慢,又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街尾处,罗万圣戴着一张罗刹鬼面具,缓步走近。 “不请自来,不知道是否欢迎?” “自家兄弟,何必见外!” 血箍客笑了笑,袁截的目光盯着罗万圣,他认得出来,是罗万圣。 他怎么出现在这?自家兄弟?他不是在盯着那个人皮怪物,探查魔器的下落吗? 血箍客这人,还真是喜欢认亲,逮着个人就叫自家兄弟,也不怕被兄弟掏后背。 袁截没有打招呼,装作不认识对方,表情平淡的点了点头。 “敢问朋友,叫什么名字?” “任铜钱。” “在下血箍,这是我师弟,袁截。” 血箍客笑着招呼一声,看起来好像和袁截关系非常亲近一样。 “东西怎么分?” 罗万圣直接开口询问。 “钥匙可以一起,其他的东西,咱们四个人分。” 血箍客说着,转过头,看向房顶,一个老头坐在那里,看起来七十多岁,花白的头发,编成辫子。 穿着层叠的衣衫,手上还缠着几圈绷带。 最吸引袁截目光的,却是他腰间挂着的挂饰,与他腰间的一样,金鹰捉象,对方是驼队的人。 “刀宗,血宗,只来了你们三个小辈?” 老头说着,轻飘飘的从屋顶落了下来,就是月光照耀下,没有一点影子。 “有刀宗的这位师弟在,其实倒也足够了。” 血箍客笑着捧了一句罗万圣。 “也是,一个神而已,这次本来想着顺道访友,没想到狂阳那老牛鼻子,不在家。 倒是见到一位出彩的天宗弟子,天人降生之法,配合上神道走彩之术,这鸠占鹊巢,李代桃僵的法门,妙的很。” 老头子夸赞道,袁截却感觉,这人的目光,好像好几次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恶意,就是探究的意味很重。 “旁门左道,偷来偷去,骗来骗去,什么都能舍弃,修的是假,求的是真,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罗万圣语气幽幽,像是在说那个天宗弟子。 天宗的法门,也是邪异,名为天人降生之法,只修心神,不修肉身,先要舍去自身,才能入门成就。 借女子胎中成形,降生一世,不论今生何等成就,时机一到,都要尽数舍去,若有半分挂碍迟疑,法门即破,一切成空。 入一生,出一死,修一心,求一念。 见七情,观六欲,万般挂碍尽除去,一念参破,即悟自在魔天。 而听到老头这话,袁截也醒悟过来,他们说的那个天宗弟子,好像就是取代了戏压神的任天涯。 “说起来,柳夫人失踪许久,只怕是凶多吉少,酒宗一门看来要失传了。” 血箍客拍了拍腰间的口袋,有些感慨的叹息一声。 六宗分家之后,酒宗混的最凄惨,不知道掺和进什么倒霉事里,失踪了许多人,就留下一枝。 柳夫人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去走神道,这条路要是没走成,酒宗可就失传了,所幸,最后柳夫人成了。 只是后来柳夫人又失踪了,失踪这事,兜兜转转,难不成失踪是酒宗传统项目? “你这消息过时了,你身边那小年轻没告诉你吗? 柳夫人被天宗那小子救下来了。 桀桀桀,天宗和酒宗的人守住死人城的大门,谁也出不去,进不来,等这档子事结束,正好清场!” 老头说着说着,露出一个阴森森的怪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眉眼一弯。 血箍客也放肆的笑了起来,就连罗万圣也忍不住嘴角翘起。 倒是袁截这个假的血宗弟子,此时一头雾水,只能跟着假装开心开心。 四个人聚在一块,在镇子里又漫无目的走了一会。 “看来,没有其他人了。” 逛了一会儿,血箍客用手指挠了挠下巴,看起来这次的事情,只有他们四个人了。 第293章 月牙泉下 “四个人也够,等到这事结束,啸月谷和白山那边,想来也就解决干净了。 到时候正好试试那个周无极,妖宗里,这小辈的势头正盛。” 老头姓邵,单名一个景字,邵景,自称邵老头,鬼宗的人,但血箍客可不敢这么称呼,只是叫前辈。 血宗分成七脉,但毕竟同属血海,鬼宗就不同,散的没边,都是一群老鬼,活的时间够久,各个有些压箱底的手段,人人都想当祖宗。 别出昆仑之后,分成几百枝,也没个出息的。 这个邵老鬼,倒是没有当祖宗的心思,不过做派难免也沾染几分,有种倚老卖老,颐指气使的神态。 “先把这事做完再说吧。” 罗万圣冷着脸,随口一句,就让气氛冷场。 血箍客笑容有些尴尬,这两人要是吵起来,就麻烦了,他可是两边都不敢得罪。 “也是,活了这么久的老东西,难免有些手段。” 邵老鬼笑着说了一句,紧接着看向袁截。 “小子,你的武道走的深了些,要是练出来罡气,可就转修不了了。” 这话阴森森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意味。 袁截感觉这个小队的气氛,非常的不自在,其他几个人,给他一种喜怒无常的感觉,就连罗万圣也是一样,好像随时会动手一样。 刚才他试着靠近罗万圣,却被不着痕迹的躲开,他也没办法用文书的权能来确定对方的身份。 对方是不是罗万圣这件事,他现在也开始有些怀疑起来。 “到了!” 血箍客带着其他几个人来到了一座小湖边上,月色明亮,照耀着水边的一座石碑。 石碑上,‘月牙’两个字,铁笔银钩,带着一种难言的气势,像是一个执掌生杀大权之人所书写。 要么是位开国皇帝,要么是个将军。 袁截看到这石碑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仿佛除了这样的身份以外,其他身份都对不上这样的字,神也不行! 邵老鬼走上前,摸了摸石碑,神色有些恍惚,拍了拍石碑,长叹一声。 “唉,可惜了黄门岭。” “各家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罗万圣冷冷开口说道,都到地方了,感慨个什么劲?当鬼寿命长了不起是吧?能不能考虑考虑他们刀宗这些短命鬼。 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他节省下来的生命不是这么浪费的。 感受到罗万圣那冰冷的语气,和后背隐约的冷意,邵老鬼收回手,笑了笑。 他观测了一下头顶,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簿子,像是在记录星象,然后一点点勾画着什么。 袁截凑过去看了一眼,写着什么太阴,三,七,九,左弼,右辅,紫薇,中宫…… 更多的是数字,还有画线。 紧接着,邵老鬼围着这月牙泉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不时抬头张望两下。 “前辈,可是计算好了?” 看见邵老鬼回来,血箍客挺着痴肥的身板,凑了过去。 “好了,不过要小心,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原本应该是个其他神灵的地盘,要是下面藏着个神国,这么多年过去……” 邵老鬼没把话说完,但其他人都清楚邵老鬼的意思。 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遮月女已经拿到一门其他的权能,哪怕没有拿到权能,也可以利用那个神国的力量,来保护自己,这对他们来说,很不利。 除此之外,血箍客和邵老鬼还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那就是他们最好在月相变化结束之前拿到钥匙。 月亮,自古有太阴之说,血宗与鬼宗的一些手段,也都属于阴寒一类。 那个遮月女,本来的权能与月有关,后来受到日公的诅咒,权能被迫变成了月食,到了月食的时候,力量十不存一,是行动最好的机会。 遮月,即是月食,也可称为晦月,吞月,而从权能来说,同样也可以视为一种黑暗,阻隔,放逐,甚至吞噬。 神灵和神灵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像这种古老的神灵,别看邵老鬼之前说的轻松,真要是轻松,血箍客也不至于找人帮忙,甚至凑齐四个人之后,还要绕着镇子再走一圈,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至于袁截和罗万圣,倒是没想太多,两个人的想法差不多,去哪?杀谁? 邵老鬼拿出一堆令旗,按照之前测算的方位,插在月牙泉上面,一共用了七十二支令旗。 随着一阵念诵咒语,邵老鬼口吐阴气,盘旋在月牙泉上空。 “着!” 随着邵老鬼一声喝响,四周突然升起一阵浓雾,一阵白烟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到白烟散去,四个人已经从月牙泉附近消失不见。 “咳!咳!” 袁截用手在身前挥动两下,把残留的白烟驱散,他刚才听到邵老鬼喊了一声,下意识扭头,吸进去一口白烟,呛的人直咳嗽。 等看清眼前所在,袁截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 “别看了,现在地底下呢。” 邵老鬼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冷笑一声。 “这尸山,有意思,压着阵眼呢!血箍,看来你看错人了。” “我没那么聪明,看错人也正常。本来我还奇怪,那个姓雷的,怎么在地底下养蠕虫。 原来是用尸山和血池压着东西。” 血箍客话里虽说不介意,眼间的冷意却做不了假。 “接下来怎么做?” “先把阵眼解开,估计下面藏着个大家伙,你们猜会是什么?” “……地下蠕虫。” “蠕虫魔。” “你们说的一个东西,别浪费时间!” 袁截和血箍客回应了邵老鬼一句,而罗万圣可没功夫浪费时间,伸出手向后背,从身体里拔出了自己的刀。 沸腾的魔气,在刀身上,近乎凝实成实质。 罗万圣轻呼一口气,黑色的魔气从罗刹鬼面具的左右涌出,吹拂着他的头发。 血箍客连忙抓住袁截后退,邵老鬼也是连忙向后躲闪。 “开!” 随着罗万圣眼眸一冷,手中长刀猛然斩落,一道刺眼的刀光亮起,紧接着轰隆一声,墙壁崩解,尸山被一分为二,左右向着两侧塌倒。 邵老鬼变成一团灰白色的轻烟,从掉落的乱石之中穿梭着离去。 “桀桀桀,我去看看血池!” 而血箍客的口袋里,也涌出血气,将血箍客和袁截托举在半空,一道血箍在头顶盘旋着,将落下的乱石拦住。 “发的什么疯!” 血箍客咬着牙说了一句。 倒是袁截,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的血气,一脸卧槽的震惊表情。 这样也可以啊!那他之前…… 哦,之前他的血气不够,那没事了。 第294章 黄泉封门 想到血气,袁截不自觉摸了摸腰间,血箍客送他的血精石还是空的,他之前用自己的血气,试过这东西的容量,六七十人的血气大概才能灌满。 对于他来说,倒是足够用了,省得总是用自己的血。 眼见着一切平息下来,血箍客带着袁截缓缓落地,而罗万圣的刀也收了起来,只是手脚看着有些发白。 血箍客欲言又止,没有说话,快步向另一座血池走过去。 邵老鬼那边倒是动作不慢,几支令旗插在血池附近,泛着淡紫色的光芒,映照着血池,显得阴森森的。 “见遮月女之前,他不能再出刀了。” 血箍客回头见着罗万圣没跟上来,连忙对着邵老鬼说道。 刀宗的人,每一刀都是用命换的,要么是别人的命,要么是自己的命。 这一刀刀下去,看着是厉害,可是手脚冰凉,明显出不了几刀,现在连神国都没进去,亏损个强战力,可不合适。 “接下来,咱们三个开路,那小子,只要能在见到遮月女的时候,劈出来两刀就行。” 邵老鬼知道血箍客的意思,并没有意见,至于袁截,也没人问他的意见。 血箍客解下来口袋,往天上一扔,血池里的血水就不断的涌进口袋。 “师弟,也用血精石,替师兄分担些吧。” 血箍客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倒是真让袁截有些惊讶,按照血箍客之前酒宴上的说法,魔道修行,就是人吃人,遇利就是要争要进,退一步就是离死亡进一步。 没想到竟然会分润给他一些,只是这么想着,袁截动作不慢,将血精石取出来,在池子里,另外操纵一道血气灌进血精石里。 “这人,是你们血海哪一脉的?” 邵老鬼嘴唇动了动,却只有血箍客能听见这话。 血箍客略微张开嘴,邵老鬼轻弹手指,一颗牙齿就进了血箍客的嘴里。 “不清楚,没见到他的法器,不过肯定是我们血海的人。 血海七脉,同气连枝,管他是那一脉,总之是同门兄弟,你别起心思。” “都是同门,怎么会呢?” 邵老鬼这话,几分真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血池,说是血池,不如说是一个深洞,只是里面灌满了血。 血箍客一边和邵老鬼私聊,另一边动作也不慢,在袁截把血精石灌满之后,剩下的血气,很快就灌进了他的口袋里。 “这血水尸山,累积的如此之多,看来不是一代之功。” 邵老鬼探头看了看底下不见底的深坑,随手扔出来一张紫色的符咒,迎风起火,扔下去之后,下落了好一阵子,才见到底。 不过三个人倒是见到了深坑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部分爬梯和旋转楼梯。 “大概是撷云王朝遗留下来的,那时候佛教传入,与本土神灵有过交手。 像是这种人祭的法门,即便本土神灵信仰崩塌,但到了撷云王朝末期,部分王室成员,依旧有人祭,活殉的传统,没有完全根除。” 血箍客随口说道,罗万圣还没有过来,他看向袁截,又收回目光,看向邵老鬼。 “……行,我去找。” 邵老鬼嘟囔一句,身形变成一股黑烟,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老鬼无身无相,聚散无形,不用担心他。” 师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担心他了? 袁截心里默默吐槽一句,然后跟在血箍客的身后,往深坑下面过去。 两个人都不同于凡俗,一些爬梯的地方,干脆直接跳下,速度倒也不慢,只是中途的时候,一道黑烟裹挟着罗万圣,直接从两人旁边下去。 罗万圣表情依旧平淡,但袁截总感觉罗万圣的面具后面,好像在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们。 好气,但还是只能傻乎乎的一点点跳下去。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袁截双脚落地,感觉自己的脚都跳麻了。 “不太妙,我感觉前面好像是个幽冥神的神国。” 邵老鬼语气幽幽,但眼中却像是闪动着火光,像是跃跃欲试。 袁截抬起头,眼前是一座石制的门,高有七八丈,两扇石门,满是一层黄色的液体包裹着,像是琥珀石一样。 石门上雕刻着一些怪物图案,火焰,以及像是某种仪式的东西。 环视一圈,没有所谓的蠕虫魔或者地下蠕虫,他们似乎所有人都猜错了。 邵老鬼凑过去看了几眼这些黄色液体,试着用手指按了按,手指没进液体之后,脸色骤变,整个手掌断裂,化成了一股黑烟。 “……黄泉封门。” 听到邵老鬼这么说,血箍客和罗万圣都上前一步,用手按着那黄色液体,试了一下,感觉这东西很是坚固。 袁截见此,也上前试着按了一下。 【黄泉之水,腐魂蚀魄,魂魄接触之时,神通术法皆失,需有肉身为凭,才能免受黄泉之毒。 魂触如水液,身触如顽石。 此物生于幽冥地狱,唯有以血为介,才能留存于世,常用于封印人间之恶鬼。】 “这东西要破开,只怕有些麻烦。” 血箍客敲了敲这东西,几缕血煞涌入,没半点反应,这玩意包裹住石门,浑然一体,要想清理,可没那么容易。 他下意识看了罗万圣一眼,又收回目光,这人是打遮月女的主攻手,得留刀。 “我看这东西,好像薄了一些。” 袁截开口说道,黄泉之水,在人间只能用血保存,现在失去了血池的外部条件,这东西好像正在消散。 “那就等等吧。” 观察了一下,其他几个人,确定袁截说的没错,这东西好像确实在变薄,干脆就在原地等着。 “没事吧?” 血箍客看见邵老鬼捂着手掌,表情阴森,不禁问了一嘴。 触碰到黄泉那一下,虽然看起来及时斩断了手掌,但邵老鬼似乎伤的不轻。 “……还好,不是掉进去,只是没了一只手。 我只是在担心门后面的东西,怕是我的同宗。” 邵老鬼这话阴森森的,门后倒不一定是他的同宗,但既然是幽冥有关的神国,门后的鬼物,只怕不少。 听到这句话,袁截目光一转,那是应该多做些准备。 第295章 这神让人抄家了? “其实,鬼与鬼,亦有不同。” 看着那门,邵老鬼眼神闪烁,语气虽轻,却引得众人回头注视。 “怎么个不同法?” 罗万圣第一个开口问道。 “你们听说过幽冥界吗?那地界,是鬼物产生之根源,乃是由人所造就。 而在幽冥界出现之前,并无鬼物的存在。” “超脱之道……” 罗万圣喃喃自语,袁截在一旁,不禁看了他一眼。 血箍客似乎恍然大悟,邵老鬼则是默默点了点头。 “什么是超脱之道?” 袁截直接开口询问,至少此时此刻,其他几个,都是自己人,这个问题,应该有人会回答他。 “超脱,是世间并不存在,却被人走通的一条路。 一般来说,以修行最为常见。 例如,佛主成道之前,万千世界皆无佛法修行,而佛主步入超脱,则有佛法,万千世界,渐有佛门。” 罗万圣开口解释道,袁截愣了一下,目光隐约有些失神,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那武道呢?” “武道兴盛,万界皆有,自然也是超脱。” “那超脱和权能相比?” “鬼道,也是由超脱成就,而鬼神之众,岂止千百,根源即在鬼道。 超脱若是水源,权能不过取之一瓢,岂能相提并论?” 所以,他娘的武道这玩意,真是被卫将军一个人趟出来的?是人?开挂了吧? “不过,邵老先生,之前说的不同,尚未说清楚。” 罗万圣的目光从袁截身上离开,再次落到邵老鬼的身上。 “传闻,幽冥界的本意,是规范生死秩序。 鬼物当时虽未出现,却有梦魇之流,假托尸身,制造恐惧,人们将当时亡者形象的梦魇,称之为鬼。 幽冥界成就之后,捕捉那些以死亡,仇恨,怨念等为凭借的梦魇,并加以镇压。 后来,随着梦魇越来越多,幽冥界也出现了几次暴动,具体的情况,不是我们这些后来人所能知晓。 不过,幽冥界中的鬼物,其实是梦魇所化,却是真的。 而鬼道修行,也如魔道其他修行一样,乃是仿效以鬼为名的梦魇之术。” 也就是说,鬼有两种。 一种是梦魇,或者说梦魇残念,主要在幽冥界中。 另一种是鬼修,是生灵脱离肉身的一种修行。 袁截想到当初在地狱的所见所闻,若有所思,他还有个无常帽来着,不过这东西对于心种武者,还有神灵来说,非常显眼,容易暴露。 庙会之前,他就把这道具拿下来了。 另一边,邵老鬼还在继续说着。 “……这黄泉之水,乃是幽冥界之物,虽然不知道为何出现在这里。 但若是黄泉在此,只怕其中,未必不会有梦魇存在,这些东西,惑人心神,不比天宗之术要差,应对起来,一定要慎之又慎。” 邵老鬼人还怪好的,袁截内心有些感慨,担心前面有危险,还提前和他们打招呼。 就在一群人闲谈的功夫,耳边隐约有种奇怪的声响。 几个人的谈话停止,同时抬起头,看向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血箍客眯起眼睛,紧接着突然瞳孔一紧,猛然一个挥手,血口袋里,大量血气涌现出来,形成一个弧形的赤红罩子。 噼噼啪啪的一阵声响,像是冰雹砸在屋顶。 “蠕虫……” 这个时候出现了? 掉下来的蠕虫,看起来有成人双臂展开那么长,粗肥的身体,让袁截想到了蛆虫,有点恶心。 而所有人也想象得到,那奇怪声音的来源,一定是蠕虫魔。 “血池藏门,尸山说不定也藏着什么东西。” 邵老鬼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用你说?” 罗万圣皱起眉头,毫不客气的怼了一句。 事后猜测有什么用,要是早点知道,说不定还能想想办法,再不济,也能拖延点时间,但现在,事已至此,留给他们的选择不多。 罗万圣上前一步,准备伸手,却被邵老鬼拦住。 蠕虫魔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时间不多,没必要硬碰硬。 “走。” 袁截蹲在大门那里,听到这句话,直接用力撞开石门,血箍客紧跟在袁截身后,差点卡住。 邵老鬼抓住罗万圣,化成一团黑烟,撞在血箍客身后,一起钻进石门里,血箍客甚至不忘把大门重新关闭。 蠕虫们撞向大门,大门微颤,而更多的蠕虫仍旧不断从天空掉落。 被分割成两半的尸山当中,一具具表面浸蜡的残破尸体,像是被某种力量拖拽着,向着一个地方汇聚着。 一部分完整的尸体里,传出细微的啃食声,紧接着,一些细小的蠕虫啃食掉眼珠,从尸体的眼眶里爬了出来。 这些藏在尸体里的蠕虫们,像是一道道白线,同样向着一个地方汇聚着。 片刻之后,在那个数不清尸体与白线般蠕虫汇聚的地方,出现了一具白色的,外表尚且还有白线在蠕动的生物。 “吱!” 一道刺耳的尖利叫声响起,穿透了头顶的层层土石,响彻在月牙泉的上空。 …… 石门里,熟悉的硫磺气味,让袁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看了看自己的面板,【地狱亲和】这个天赋,果然亮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有种无处不在的力量,正在亲近他,汇聚在他的身边,变得活跃,甚至想要融入他的身体。 抬起头,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太阳眼珠,反而让袁截松了口气。 地面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平滑的能映照出来人影。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一切空荡荡的。 “黑曜石,这气味,有点像是魔界。” 血箍客用手指敲击了一下地面,抬眼望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神,是让人抄家了吗?” 袁截吐槽一句,四处看了看,好像都一个模样,连东南西北也让人分辨不出来。 金鹰的挂饰,在这个神国里,也失去了作用,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血箍客站起身,而他在黑曜石中所映照出来的镜像,却并没有起身,依旧低着头,目光扫视着他们每个人。 黑曜石那颜色,很好的成为了镜像动作的伪装。 袁截低下头,与自己的镜像对视了一眼,有种古怪的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清,道不明。 看着自己的镜像,袁截有些走神。 镜像的话,好像应该有光才对…… 第296章 月与镜 袁截抬起头,望向天空,头顶似乎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光源的东西。 “真是奇怪!” 邵老鬼喃喃着说道,黄泉封门,但门内竟然什么也没有。 而罗万圣的目光一直看向脚下,自己的倒影,而他的镜像与他对视着,一样的模样,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 “怎么了?” 血箍客走过来,开口询问道。 罗万圣没有说话,将手掌按在地面,与镜像的手掌相合,下一瞬间,手掌中涌出森冷的魔气。 黑曜石形成的地面,一道裂纹从他的手掌处,开始向外蔓延。 就在魔气涌现的时候,血箍客眼见着罗万圣的镜像,突然捂着手掌,像是在哀嚎,而他自己的镜像,似乎在笑。 “什么鬼……” 他汗毛直耸,还没等这句话说完,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像是镜子碎裂的声音。 袁截睁开眼睛,不自觉的深呼一口气,像是刚才陷入了窒息之中。 【您已陷入权能:孽镜(伪)】 【你的神秘学抗性……】 【你的心灵抗性……】 【您已陷入,孽镜幻觉(罗万圣)】 【文书权能生效中】 面板里,繁乱的信息记录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心灵中的文书神力,正在缓慢消耗着,似乎在维持着什么,或者对抗着什么。 等到神力完全消耗干净,或许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潮湿空气中的血腥气味,也在提醒袁截,这里并不安全。 他的身上被东西压着,好像是一些衣服。 “不是说,任家是大户吗?怎么就这点东西。” “他娘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点汤水。 不过这些娘们真水嫩,不像山上的。” “有好的还能轮到你。” 外面好像有两个人在闲逛,交谈声越来越近,袁截沉默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似乎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这不是他的身体。 袁截感觉自己得做点什么,文书的力量,不足以让他一直等待下去。 他推开头顶的衣物,发现自己在一个衣柜里,衣柜的柜门开着,屋子的门也开着,甚至能看到院子里,一群举着火把的人。 他们蒙着脸,提着刀,刀染着血,而刚才说话的两个人,正好走出屋子。 “大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有个人说道,袁截看不见这个人,他的视野并不清楚,他从衣柜里,蹑手蹑脚的走出来,有些冷。 “是个小娃娃!” 听到这句话,袁截动作一顿,目光扫视一圈,说的不是他,人在外面。 “你叫什么名字?” 劫匪老大招招手,示意那小娃娃过来。 “任天涯。” 嫩声嫩气的声音,却带着不同于这个年纪的平淡。 “……真是个了不得的孩子呢。” 劫匪老大笑的眯起眼睛,只是目光却是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缓缓将刀抵在他的咽喉。 一种滞涩感,突然出现,紧接着袁截的耳边,再次出现一声清脆的镜子碎裂声。 眼前的一切,逐渐崩解,碎裂。 而等到一切崩溃之后,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就是罗万圣那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掌,还有他脚下的血泊。 “你出刀了?” 血箍客语气带着疲惫,像是意兴阑珊。 “老鬼年纪太大,要顶不住了。” 正如罗万圣所说的那样,邵老鬼流着血泪,目光呆滞,身上浮现出一道道创口,阴气不断外泄,却没有做出任何抵抗。 血箍客目光扫视一圈,和刚才一望无际的黑曜石平原相比,这里倒是一个放大了很多的神殿,而他们现在大概在神像前的案台上。 身后,是一面黑曜石材质的镜子,镜子下,还写着一句话。 ‘孽镜台前无好人’ 只是此时,镜子上却有一道清晰的裂痕,近乎将镜子一分为二。 “这法器有点意思。” 血箍客啧啧两声,被罗万圣这一刀下去,即便想修也麻烦。 “咳咳咳……” 邵老鬼突然咳嗽两声,目光一转,血泪逆流,身上的创口快速恢复过来,只是身形莫名变得虚幻了一些。 “贼婆娘,没注意着了道。” 邵老鬼站起身,看了一眼罗万圣,似乎想说什么,神色变化几次,目光又看向镜子。 看到镜子下面的那句话,邵老鬼笑了笑。 “仿制品,不过仿的不错。 听说幽冥界里有个孽镜台,也称业镜,是件神器,能照见生灵过往之恶孽。 梦魇经此一照,不管是多么古老的存在,都会被强行撕扯下来一半的恶念。” “要想仿的像,只怕是亲眼见过。” 血箍客这一句话,让邵老鬼脸上的笑容快速收敛起来。 “……那就麻烦了,先离开这吧。” 邵老鬼在前面走着,袁截三个人跟在身后,四个人走到案台边缘,邵老鬼一跃而下,身形迅速变化,似乎变得异常高大。 或者说,其实恢复原状,只是他们原本变小了。 袁截几个人相继跳下之后,再低头去看案台,发现不过寻常模样,那石镜也不过是巴掌大小,上面一道裂痕,异常显眼。 血箍客伸手将石镜收进怀里,看着其他几个人,笑呵呵的说道。 “这东西不错,等这事结束,咱们出去再分。” 倒也没人反对,损坏的法器,修补起来有时候比炼制一件法器还要麻烦,要是修补的不好,缺失些东西,甚至威力骤减,也是经常的事。 神像的模样,是个牛头,手持钢叉,腰间大概围着个兽皮,其他的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四个人推开大门出去,昏黄的天空,浓重的硫磺气味,焦黑的土地,空气都带着一股灼热的火毒。 “遮月女藏在这?” 罗万圣目光看向邵老鬼,又看向血箍客,虽然没说太多,但想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 “死气太重,阳绝之所,必有纯阴之地。” 邵老鬼掐动手指,从怀里掏出个盒子,打开盒子,盒子里有两个贴着紫符的泥人,紧接着他念念有词,抓起其中一个泥人,扔了出去。 泥人刚一落地,附近的泥土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聚在泥人身边,几个呼吸的功夫之后,小泥人就变成了个大泥人。 邵老鬼往泥人里面一钻,泥人就变成了邵老鬼的模样,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又突然睁开。 “找到了,跟我来。” 第297章 下火坑 这座山,叫做牛头山,袁截他们在山脚看见了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鲜红如血的字。 除了一座庙,这里没有任何人为制造的建筑。 袁截抬起头,天上是雾蒙蒙的黑烟,看不清有什么东西,空气中硫磺的气味,倒是熟悉,附近只有焦黑的土地,另外有一座山与牛头山遥遥相望。 袁截觉得,那座山应该叫做马面山,山上应该也有一座庙,供奉马面神,马面神神像前面的桌案上,应该也摆着个东西。 或许是另一块孽镜,或者其他的东西。 因为这样,有种对称的和谐感,有牛头的地方,应该有马面,就像有白无常出没的地方,也应该有黑无常一样。 虽然这只是袁截的猜想,但袁截觉得自己没猜错。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众人在一个天坑附近停下了脚步。 灼热的气息,甚至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邵老鬼所附着的泥人,也因为这灼热的气息,而变得有些异常,邵老鬼连忙从泥人里出来,身体传出一阵刺啦的声响。 他那本就虚幻的身体,表面开始升腾起来灰色的烟气,身形变得更加虚幻起来。 “他娘的,是日公残留下来的神力。” 邵老鬼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巴掌大小,随着他向空中一抛,空气中弥漫的灼热感,顿时一清。 血箍客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他本来身形就胖,这热起来,他是最难受的那个,邵老鬼这伞,可真是救了命了。 “呵,情情爱爱的,神灵有长生之寿,竟也有几个想不开的,执迷于此,惨淡收场。 日公月婆这对夫妻啊,难怪落到这份境地。” 血箍客拍了拍肚子,汗液津津。 邵老鬼紧接着服食几枚丹丸之后,身形倒是凝实了些,想到日公月婆的事,摇了摇头。 他们鬼修,就不会有情情爱爱的烦恼,只会因为吸食不够魂魄,阴气,阳气而烦恼,非常的纯粹。 毕竟,有些执迷,是因为肉身的自然变化而产生的,鬼修没有肉身,真要是有陷入情情爱爱的鬼物,也是因为生前执念太重,而不是真的情爱。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罗万圣喃喃道,配合上他那苍白的脸色,这句话似乎没什么禅性,倒像是准备杀生之前的审判陈述。 而袁截只是在想,按照罗万圣出手的几次情况来看,不管是常家兄弟,还是水君,未必是罗万圣的对手。 真是奇怪!对方真的是罗万圣吗? 想到之前,血箍客说过,有人在啸月谷,看见过罗万圣。 他也在客栈的菜窖里,见过罗万圣。 眼前这个自称为‘任铜钱’的家伙,到底是不是罗万圣,还真是说不准。 偏偏对方尤其小心,似乎知道他有‘文书’的权能一样,根本不和他产生接触。 众人围着天坑走了一圈,邵老鬼一脸疑惑,反复掐动手指确认,然后目光落到天坑里。 “前辈,你不会是要让我们下去吧?” 血箍客顺着邵老鬼的目光,看了一眼天坑,看不见底,但隐约能见到金红色的光芒映照在天坑的石壁上。 只怕下面是一片火海! 他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地面烫的他呲牙咧嘴,罗万圣看起来也不轻松。 血与刀,虽然听起来很适合武道,不过魔门修行,与寻常不同。 魔的力量,来自于执着,入迷,在魔道修行中,展现的异常明显。 正常的修行,人驾驭力量,人追求力量,而魔道修行,永远是力量驾驭人,力量追赶人。 至于什么根本,打熬,基础,在魔道修行中,完全不存在这个概念。 肉身?这玩意,对于魔修来说,也就是个暂时的容器,这玩意再用心,最后也带不走。 袁截倒是没那么累,眼珠子一转,靠近到罗万圣旁边,对着血箍客说道:“我背着任师兄吧!这样他也能省些力气。” “……师弟啊,师兄我也挺累的。” 血箍客语气幽幽的说道。 袁截看了一眼血箍客的身形,干笑两声,背不起来啊。 “麻烦师弟了。” 罗万圣伸出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人形地囊,由七恶虫的虫丝制成,可以抵消一次致命伤害。 七恶虫,产自于黄门岭,据说,善加利用,可以精炼或者替换血脉。】 “师弟,不要分心。” 袁截动作不自然的停顿,好像被罗万圣察觉到了,他语气平静,但袁截却感觉自己的心绪,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波动。 平缓了一下呼吸之后,袁截背起罗万圣,感觉自己像是背了一具空壳,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邵老鬼走在最前面,袁截背着罗万圣走在中间,血箍客慢悠悠跟在身后,四个人顺着一条路,一直向天坑里下去。 头顶上的油纸伞变得若隐若现,滴溜溜的直转,邵老鬼手指掐动个不停,神色逐渐凝重。 过了一会儿,他脚步站定,抬起手,指了指下面的熔岩火海。 “咱们得跳下去。” “前辈,刚才那些丹药,你是不是吃错了,要不然你检查一下?” 血箍客听到这话,忍不住说了一句,他现在有点怀疑,邵老鬼是嘴馋了,想把他做熟给吃了。 邵老鬼二话没说,直接跳了下去,把其他人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跳吗?” 袁截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在跟谁说。 “跳。” 罗万圣直接开口说道。 于此同时,油纸伞也顺着邵老鬼跳下去的地方过去,血箍客回头一看,骂骂咧咧一句,回去的路,已经着起了火。 没有邵老鬼帮忙,回去只怕是有些困难。 袁截背着罗万圣前脚跳下去,后脚血箍客就跟着跳了下来。 砰! “下来了?” 邵老鬼蹲在旁边,随口招呼一声。 “嘶……这是什么鬼地方。” 血箍客抱着膀子,从雪堆里坐起来,一脸迷茫。 一股子冷风吹过,带着透骨的寒意,让血箍客打了个寒颤,牙齿控制不住的嗒嗒作响。 刚才血箍客还是敞着怀,恨不得把皮也扒下来凉快凉快,转眼的功夫,汗还没消,就这么跑到冰天雪地里了?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生死互依。 遮月女的情况,只怕比咱们料想的还要更差一些,这才是遮月女藏身的地方。” 第298章 妖木 一轮圆月挂在高空,银色的月光洒落在雪原上。 袁截伸出手,飘飞的雪花,落在他的手上,缓缓融化。 【银月之血,蕴藏阴寒的神力,会在无声无息之间,缓缓冻结灵魂与肉身,最终陷入冰封。】 诶?你什么玩意? 袁截愣了一下,然后一副见鬼的模样,用力甩了甩手。 几乎同时,邵老鬼将油纸伞再次扔了出来,一瞬间,头顶下落的雪花,被无形之物阻拦。 袁截转过头,与邵老鬼投来的目光对视短暂的对视一眼。 “大概有些不对劲,这雪还是避一避。” 邵老鬼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想找到遮月女,只怕不容易。” 血箍客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件僧袍,动作干脆利落的披在身上,又翻出来两件宽大的兽皮衣,递给了袁截和罗万圣。 “师兄准备的倒是全面。” 袁截目光落在血箍客身上的僧袍上,表情难免有些古怪。 合计着还真是无风不起浪,难怪有人说你是个和尚,原来您有时候还真穿和尚衣服啊! “以前四处乱跑,去过一次大佛洞,本来想看看大佛洞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 进去转了一圈,发现除了一些虫子和经书,就是金银财宝,倒是遇见个和尚,身形和我差不多。 这身僧衣和佛珠,我看着不错,宰了之后,正好拿来用用。” 血箍客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呵呵的说道。 “能和你身形相似,那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邵老鬼嘟囔一句,在前面走着,他一个鬼修,不怕冷热。 “嘿,那和尚丑的很,力气倒是不小,就是脑子不好。” 听到血箍客这话,袁截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师兄,那人有没有留下修行法门?” 袁截突然凑过去,他想到了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的时候,遇见过一个丑人,力气很大,也是脑子不太灵光。 这人的老师好像就在大佛洞,他当时去大佛洞,本来还想着找找人,不过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 能在这找到消息,还真是意外之喜! 血箍客想了想,从口袋里又翻了翻,拿出来一根奇怪的金属,像是蜈蚣模样的钢针。 “就只有这个。” 【获得道具:百足针】 【道具:百足针 效果:刺入头顶百会穴,将持续增强肉身力量,并导致肉身异化,同时,大脑会逐渐萎缩,容貌变得异常丑陋。 配合固定的修行法门,将加快异化,减缓大脑萎缩。 ps:强不强是一个版本的事,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你不要想不开啊!】 嘶!袁截默默点开道具栏,考虑怎么才能把这玩意销毁。 太歹毒了,竟然会让人变丑。 “应该在前面吧。” 罗万圣双手拢在袖子里,吐出一口白气,看起来身形佝偻着,大概是因为寒冷,袁截看着罗万圣,内心默默吐槽,高攻低防,玻璃大炮。 前面的林子里,能看见一些被冻住的冰雕,有些似乎受到了攻击,只留下一半身体,断口处,带着明显的血色,却也是被冰冻住的。 邵老鬼走在最前面,林子里很寂静,比起外面还要寂静,至少外面还有呼啸的风声,而这里什么也没有。 袁截抬脚,刚走进林子里,就感觉到灵性的示警,轻微,但持续着,像是被什么危险的生物注视着。 “要是冰化了,这人是不是就死了。” 血箍客凑到刚才在林子外面就看到的冰雕边上,用手摸了摸断口处,又放进嘴里舔了舔,能品尝到血腥味。 几乎在话音刚落,一道蓝色的藤条,突然从地面窜了出来,血箍客动作不慢,侧过身体,避过藤蔓的第一下攻击。 紧接着,藤蔓骤然崩裂,蓝色的液体,挥洒出去,血箍客一挑手指,血气笼罩在身前,接触那液体的瞬间,竟然同样也被冻结起来。 “他娘的,到底是遮月女,还是冰女,怎么这么冷?” 血箍客打了个寒颤,后退几步。 邵老鬼目光看向地面,发现被雪覆盖的地面,有些地方有不自然的凹点。 几张紫色的符纸,被邵老鬼从怀里取出,抬指一弹,落在那些凹点所在,瞬间燃起幽绿色的鬼火,在雪上燃烧着。 一道道同样的蓝色藤蔓,从凹点所在的地方刺出,紧接着发出像是人类临死前的哀嚎声,随后那火焰顺着藤蔓,向着地下深处,开始燃烧着。 吱!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地底下传来,林子里的树木震颤着,紧接着,所有大树的身上突然横向裂开一个口子,露出带有黏液的,锋利的牙齿。 “什么丑东西?” 血箍客暗骂一声,手腕处的血箍瞬间脱手,在手中旋转几息,颜色变得越发赤红,转眼变成磨盘大小,对着附近的树木砸了过去。 呲! 血箍与那些锋利的牙齿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下一瞬间,血箍将树木从树身正中撕裂。 蓝色的液体随着树木被撕裂而溅射到附近,森然的寒气,犹如利刃一样,攻击向四周。 血箍客脸色变得铁青,大喝一声。 “走!” 邵老鬼变成一股灰烟,卷起罗万圣,向着一个方向穿梭,避过袭击来的藤蔓与树妖袭击来的枝条。 血箍客肉疼的一拍腰间的口袋,浓郁的血气升腾而起,异常磅礴的血气,像是浪潮一样向四方推动,天空在那一瞬间,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袁截尚未与树妖交手,血气的浪潮已经推了过来,他的天赋让他的双脚在原地维持了一秒,紧接着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他勉力运转血法,将血气分开,只是原本如臂挥使的,如同温顺宠物的血气,此时却狂暴的如同难缠的沼泽,似乎要将他无情的吞噬。 一只手掌从血气中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臂。 “走!” 血箍客勉强驾驭着血气,一只只树妖被血气浪潮卷入,紧接着,血气如江河中的暗流一样,漩涡,卷曲,乱流。 磅礴的力量,将那些树妖撕碎。 而树妖死亡之后,所溅射出来的蓝血,又会将一部分血气冻结,被冻结的血气被推动着,造成更加可怕的伤害。 转眼之间,整片森林,已经被血液覆盖! 而疯狂逃窜的邵老鬼已经冲出了森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仍旧心有余悸。 他娘的,除了他们鬼宗,其他五宗都是疯子! 第299章 遮月女 几个呼吸之后,不断膨胀沸腾的血气,像是轻烟一样,向中间汇聚着,持续了一阵子之后,等到血色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血箍客站在一片异常平整的圆形空地上,一只手抓着袁截,而原本存在的森林与树妖,甚至地面厚重的深雪也被清理干净。 露出了地面满是孔洞的冻土。 血箍客拍了拍袁截的肩膀,然后向着邵老鬼他们所在的方向过去。 “前辈,您倒是跑的够快,落下我这位同门,未免太不仗义了吧?” 开口第一句,说的就是袁截的事,虽然称呼是前辈,语气和表情却有些不善,明显压着火气,眯着眼睛看向邵老鬼。 阴嗖嗖的,带着没怎么遮掩的恶意。 邵老鬼心里真想骂娘,你搅弄出来的祸事,怪他没有帮忙,他能抓着罗万圣再跑,已经够仗义了。 不过心里是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 “那你的意思是?” 邵老鬼阴沉着脸色,开口说道。 “总得补偿一些吧。” “哼,这样行了吧!” 邵老鬼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泥人,随手扔了过去,表情不善。 血箍客也是见好就收,脸色说变就变,笑呵呵的抬手接住,转手就塞进袁截的手里。 【获得道具:劣质的土地神像(消耗品)】 【道具:劣质的土地神像(消耗品) 剩余使用次数:3↑(8) 效果:放置于地上,轻洒灰土,口述要寻找之物,之人或地点,神像即化身泥人,在附近寻找,引领前去。 ps:看!是土地公公!】 功能型道具,应该还算有用。 袁截看了一眼自己的道具栏。 【染血的草叉,咕噜的食盆,先知之眼,神血之杯,石甲虫,《天王乱》残卷,劣质的土地神像】 一开始道具上限是6,因为天赋【道具先生】的作用,提升到了11。 两个绑定的地狱道具,之前因为鬼王阴神的袭击,暂时无法使用,不过绑定的道具,好像也不占用道具栏。 还有些道具,袁截没有挂上,比如无常帽,百足针这些。 道具看着不少,有用的反而不多,像是【先知之眼】,【地狱之书】这两个道具,袁截一直是当成任务物品挂着。 而【《天王乱》残卷】这种道具,好像和权能有些联系,但得花大量时间和精力补全。 想到这里,袁截就一个感觉,他好像是个收破烂的。 “谢谢师兄!” 袁截笑着把【劣质的土地神像】收起来,他这个师兄,人真的很不错啊! …… 不算遥远的一座冰山里,遮月女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双瞳,让人看不出其中半点的情绪变化。 一身黑色夹杂些许银白色装饰的衣裳,看似优雅的神态,也无法掩盖她畸形的身体。 她有着美丽的容貌,洁白如雪的肌肤,乌黑亮丽的头发,但肚子鼓胀着,泛着金红色的光芒,像是个烧红的火炉。 腰部以下,是盘根虬结的藤蔓与树木,深深扎根在身下的水潭里。 大概是沉睡了太久,在她苏醒过来之后,目光仍显得有几分呆滞,几个呼吸之后,才转动一下,像是回过了神。 “……有人来了。” 她喃喃自语,舔了舔嘴唇,已经很久没尝到活物的滋味了。 肚子里的火光闪动几下,遮月女身体颤抖着,一瞬间,身体凝结成为冰雕,片刻之后,火光黯淡下来,她的身体才恢复原样。 “该死的!” 遮月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眼中的怨毒,犹如实质。 但她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抬起头,看向天上的圆月。 在常人的眼中,那是月亮,而在她的眼里,那是一具被锁链束缚的尸体,她的尸体! 所幸,她还有巨木,那承载月亮的巨木,本就是制作神器的上好材料,用来制造身体,也能勉强束缚住太阳。 说来可笑,日公在束缚她,她也在束缚日公,互相折磨几百年,几千年,谁也没有放弃。 遮月女的思绪逐渐飘远,抬起手,衣袖里,探头出来一只骷髅鸟,张开翅膀,一层层银白色的羽毛,开始覆盖住骷髅鸟的身体。 遮月女的袖子里涌现出大量同样的骷髅鸟,持续不断的出现,直到骷髅鸟们,在空中盘旋,甚至遮蔽住了月光。 遮月女长呼一口气,吐出一口白雾,身下的寒潭水迅速干涸,虬结的树藤逐渐向内收缩,露出一双洁白的腿。 而在失去月光的照耀之后,她肚子里的‘太阳’也收敛起火光。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些云朵,移动的比较快速,向着月亮所在的方向过去。 “……醒了吗?” 邵老鬼抬起头,看向头顶,明明只是月光被遮盖少许,可是地面却有一片区域,变得漆黑如墨,而且随着月光被云朵逐渐遮盖,那黑色的区域,也在不断向外蔓延着。 估算了一下到冰山的距离,邵老鬼果断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杆白色的小幡,插在脚下。 随着口中念诵着什么,一团团黑烟,在他的手中运转着,逐渐扩大。 黑烟塞进白幡里,只见白幡突然变得巨大,幡身轻晃,一道白光照在邵老鬼身上。 咚! 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 邵老鬼回手伸出一条黑雾,将几个人缠绕起来,随后下一瞬间,四个人已经穿过一片片黑暗,鸟叫声,藤蔓生长声,一瞬间被抛在了身后。 冰山下面,冻土突然被顶起,一个小白幡生长出来,白光晃动,邵老鬼四人从白光里冲出来,踉跄两步,才收住身形。 白幡上的布条转眼成灰,变成个光秃秃的小木棍。 遮月女站在冰山山腰的悬崖上,低头看着山脚的不速之客,面容清冷,即便没有月光的照耀,也是个当之无愧的美人。 “杀生!” 罗万圣突然拔刀,月光半遮,略显黯淡的月光下,一道璀璨的刀光,无可抑制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袁截却察觉到,这一刀,不够,出手太仓促。 崩! 刀光被一道无形的存在抵挡住,就在几人身前十几步远的距离,几根羽毛,落在地面,瞬间将附近的深雪清空。 无形的身影,露出面目,是一具鸟头人身,身后有着一对翅膀的金羽怪人。 什么时候? 而袁截几人,才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尤其是袁截,他发现自己的灵性,竟然不受控制的陷入了沉寂,甚至反向影响到他对危险的判断。 第300章 一世界,一日月 “凡人,不可直视神灵!” 鸟首金羽的怪人,声音古怪异常,却能让所有人,知道他话语的意思。 怪人扇动翅膀,寒风冷冽,卷动着冰雪。 “你蛙的,上一边飞去!” 血箍客打了个寒颤,鼻子这么一道过来都冻红了,这鸟人还扇他那破翅膀子! 血箍客瞪着眼睛,上前两步,活像个移动的肉山。 手中血箍瞬间脱手,那鸟人伸出手掌,金羽在他的手里,形成一道金色的长剑,与血箍相撞。 霎时间,血箍一分为二,紧接着穿过长剑,锁在了鸟人的身上,血箍猛然向内紧缩,下一瞬间血箍发出滋啦的古怪声响。 不妙! 血箍客连忙一拍血口袋,血气升腾着直奔血箍过去。 而鸟人一声怪叫,身上的金羽竖起,紧接着如飞雨一般,扑向即将近身的袁截。 袁截手中的长枪,与一枚金羽对撞,那金羽全无力道,袁截却面色一变,脚步轻点,瞬间后撤数丈。 只一道血气迎了上去,与金羽接触的瞬间,血气骤减,部分血气,甚至燃烧起火焰。 袁截看了一眼自己的长枪,枪尖已经变得赤红,灼热,像是经受了高温锻造一样,甚至留下一根羽毛的痕迹。 “像是日公的神力造物,奇怪,真是奇怪。” 邵老鬼没有出手,在旁边看了半天之后,才喃喃自语道。 而血箍客的血箍随着那金羽怪人的几下挣扎,变得忽大忽小,即便血气灌注,也发出了嘎吱的清脆声。 遮月女抬起手,看向天空,一张手帕被她抛飞,紧接着,月食出现了! 遮月女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她甚至没有低头看袁截他们一眼,只是看着月亮。 “不能让她完成遮月仪式!” 邵老鬼看着遮月女,目光在金羽怪人和遮月女之间看了看,突然面色剧变,呼喊一声,紧接着手中缠绕的绷带突然解开,一圈圈绷带,带着黄色的脓血,越过怪人,直奔山腰处的遮月女而去。 而袁截一脸懵逼,只是看了看身前的鸟人,果断提起长枪,一把抓住邵老鬼递过来的绷带,和罗万圣腾空而起。 【瘟病索,由瘟鬼邵景,以自身死亡之时,身上所缠绷带炼制而成的本命法器。 为邵景执念所在,亦是邵景魂魄的栖息之器。】 此时,遮月女的目光才低垂着,看了过来。 “贤圣尚遗书,王侯墓冢中。 唯有日与月,今与古时同。” 遮月女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夏日里那清凉的井水,能解除许多烦恼。 遮月女说着,抬起那如莹玉般白皙的手指,对着邵老鬼隔空一点。 一瞬间,仿佛有一阵微风吹拂,邵老鬼面色大变,身上的绷带,迅速回缩,紧接着一道墓碑与魂冢的虚影浮现,从高空将邵老鬼压到地面。 邵老鬼整个身体被压进一座坟包之中。 袁截嘴角一抽,好像是死亡的权能,让邵老鬼直接‘入土为安’了。 袁截此时腾身在半空之中,罗万圣与他一样,两个人大概都没有飞行的本事,大概下一秒就要坠落下去。 正这时候,袁截突然想起血箍客对血气的用法,一拍胸口的血精石,一股子血气突然涌出,托住了罗万圣与袁截。 “三息!” 罗万圣突然开口说道,紧接着伸出手,从身后抽出一把骨刀,闭上了眼睛。 袁截瞪大眼睛,三息?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就在罗万圣话音刚落,两人脚下砰的一声,血气四溢,血箍碎裂一地,血箍客脸色惨白。 鸟人扇动翅膀,腾空而起,手中金羽之剑,带着刺眼的光亮,直奔着罗万圣而去。 袁截见状,转头看了罗万圣一眼,又看了看即将靠近的鸟人。 “都说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撑,怎么撑来撑去,还得我去撑一会儿?” 袁截吐槽着,脚步与动作不停,四步天罡,血气逆转!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袁截皮肤变得赤红,甚至毛孔中,渗出血水,【黑暗】与【文书】的神力,快速从心台流转出来,护持住他的脏腑。 一瞬间胀满的感觉,让袁截想起来古河口时,天魔的动作,让他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姿势。 长枪抬起,金色的罡气,逐渐变得漆黑如墨,一股浓烈又自然的魔气,也涌现出来,空气仿佛在此时凝滞。 心灵,能量与肉身的力量,似乎在此时拧成了一根麻绳,厚积薄发之下,袁截似乎贯通了什么。 但这一瞬间,袁截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八王秘术,原来是魔道功法。 长枪与长剑对撞,轻飘飘的一击,却在瞬间将长剑击溃! 鸟人的翅膀猛然向前闭合,长枪刺在翅膀上,正刺在翅膀上的一道刀痕,那是罗万圣之前出刀所留下的。 长枪刺穿翅膀,扎进鸟人的心口,长枪收回,鸟人的尸体从高空跌落下去。 也就是在这时,罗万圣睁开眼睛,长刀出手,一刀劈出,既不是向遮月女,也不是向冰山,而是对着天空那一轮正在经历月食的圆月。 说来漫长,其实一切不过转瞬之间,遮月女脸色此时才有了变化,她看向罗万圣,目光怨毒,却没有出手。 血箍客一拍腰间,血气升腾如柱,将袁截与罗万圣脚下的血气承接住。 一只手从坟包里伸了出来,紧接着邵老鬼勉强伸出脑袋,咳咳两声,抬起头,注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啪! 罗万圣这一刀,划破天空,传出一阵玻璃破碎的声响。 圆月为口,世界为瓶。 所谓遮月,其实只是遮掩那瓶口。 而罗万圣的话,此时才传进其他人的耳中。 “一世界,一日月,遮天蔽日的骗术手段。 遮月女?依着我看,还是叫你月婆好了。” 山还是山,林还是林,只是转眼间,失去了那一层覆盖的银白之雪。 所谓天上的明月,不过是一盏冰灯,遮月女的脸,像是溃散了一层皮肉,变得老态龙钟,虽然仍旧看得出来,她年轻时的几分美貌,却已经不再年轻。 “……真是一群惹人烦的家伙。” 月婆低头,看着下面的那群人,闯进她的宫殿,杀了她的护卫,还要搅散她的美梦! 第301章 黑暗(阴害) 月亮吞噬了太阳,而太阳并不甘心,祂无法从月亮的身体里挣脱,死了又生,生了又死,最终变得疯疯癫癫,将自己的一切用来诅咒月亮! 这就是日公和月婆传说的结尾。 传说,有真有假,一切故事,唯有故人知道真相。 只不过,亲历者,往往三缄其口,倒是后来人与那些旁观者,琢磨的津津有味。 罗万圣的脚下,还有着一个劈成两半的阴阳琉璃瓶。 半黑半白,其实颇有韵味,只可惜已经被一分为二。 随着玻璃瓶被分开,世界褪去银装,熟悉的硫磺气味,以及天赋【地狱亲和】,也让袁截知道,自己重新回到了地狱。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在袁截发现,头顶的太阳,似乎在注视他的时候。 “日月如梭,往来反复,便是时光流转。 俐迦天婆说,一切世界,未来注定将走向毁灭,唯有掌控时间,才能驻留过去。” 月婆喃喃自语,黑色的黏液在她的脚下向外流淌着。 “我以为,与日公结成夫妻,只要彼此做出一些牺牲,我们同掌日月,就可以洞察时间。” 黑色黏液所经过之处,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力量。 “伽俐天婆骗了我们,时间奔腾不息,日月只能为时间所左右! 日公也骗了我,他从未想过要与他人分享他的权柄。 所幸,我也没什么耐心。” 黑色黏液在月婆说话时,已经完全笼罩了脚下的山,这样的黏液,让袁截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像是常家老大所变化的怪物一样。 袁截用余光看了一眼罗万圣,他没什么表情。 邵老鬼甩出一串飞符,只是那飞符进入到黏液所在的上空,就会控制不住的下沉,被那滚动的黑色黏液吞噬。 袁截和罗万圣都没有尝试的想法,袁截一个心煞武者,能在关键时刻挺出来,干掉那个鸟人,已经很不错了。 身体里帝尸的生命精气,正在快速弥补经络与骨骼的损伤,如果不是因为有生命精气作为补充,这种招数,甚至损伤根基。 即便如此,在短时间内,袁截的身体都无法承载罡气,能走能跳,都是因为刚才用两种神力护持住了脏腑。 至于罗万圣,只看他现在的脸色,就看得出来,脸色煞白,全然没有一点血色,与邵老鬼站在一块,不知情的人,说不定会以为罗万圣才是那个鬼修。 属于是boss来到二阶段,四个队友废了两。 血箍客的血箍碎裂,脸色也不是很好,血口袋里的血气也损耗许多。 倒是邵老鬼,沿途充当工具人,出手不多,多是使用符咒法器,看起来最是有一战之力。 “……要不然,咱们跑路吧。” 血箍客瞟了一眼邵老鬼,悄悄的对着袁截和罗万圣说道。 虽然嘴里喊着前辈,但血箍客对于邵老鬼,好像没什么信心。 对面这个老妖婆,手段还挺诡异的,不行就先撤吧,回去再找找人,反正这一路过来,流程也熟悉,下回还能提前准备一下,说不定更轻松。 “大概是走不了。” 袁截干笑两声,他也有点绝望,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想出来把自己的神国粘到地狱上的! 不知道地狱喜欢吞噬世界吗? 这和把肉塞进狗嘴里有什么区别? 就这个智商,是怎么成神的?还仿造孽镜台!幽冥界也在地狱啊! 这个不知名,与死亡有关的神,被月婆吃干抹净,然后被占据神国,还真是不冤! 虽然袁截还是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地狱这地方,他毕竟呆过一段时间,说起来,这地方就是菜狗的屠宰厂,大佬的狗肉馆。 月婆藏身到地狱里,离谱之中,又显得非常合理。 日公和月婆的权能,是日月,罗万圣说的没错,一世界,一日月。 天无二日。 他现在头顶上那个大眼珠子也是太阳,日公也是太阳,但要是跑到地狱来,日公要是不被地狱吃干净,就见鬼了。 有些权能,注定离开自己的世界之后,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月婆跑到这边,明显是为了躲避日公的手段。 按照这个方式推断,只要能把月婆拉回到现实,估计不用他们动手,月婆不死也残。 但今天,头顶上那大眼珠子,估计是不太想放人…… 黑色黏液迅速蔓延,很快将大地染黑,大量的土地,变成了黑色的泥沼,飞羽不过,毫毛也沉。 就这么一手,四个人是干瞪眼睛,不知道如何下手。 “要不然,火攻?” 袁截出了个主意,所有人目光看向邵老鬼,邵老鬼面无表情的扔出去一把符纸,不等烧着,就直接沉了下去 这么大范围的泥沼,要是找个火神过来,说不定能火攻。 “怎么办?空间好像被封锁了?” 邵老鬼看向罗万圣,然后看了一眼袁截,至于血箍客,邵老鬼看都没有看一眼。 血口袋和血箍,消耗的消耗,破碎的破碎,对于邵老鬼来说,现在袁截都比血箍客有用。 黑泥蔓延的速度不慢,很快,四个人连商量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不断向后撤,继而变成逃窜。 “他娘的,这贼婆娘到底积攒了多少神力!” 血箍客一边跑动,一边咒骂着,今天一天的运动量,简直超标! 袁截背着罗万圣,脚步飞快,顺便还不忘拉一手血箍客。 至于邵老鬼,飘的最快,很快没影。 袁截不断思索着,额头也逐渐见汗,周身筋络,因为受到生命精气的恢复,偶尔感觉有些酥痒。 或许不会死。 这个念头出现在袁截的心里,紧接着像是疯长的野草一样,挥之不去。 这只是一场梦境,一个副本而已。 袁截的心台里,黑暗仍在流淌,而文书的力量,却在隐约释放着红色的光亮。 他的心台内,不知何时,竟然附着上了一层黑泥。 于此同时,罗万圣的双眼逐渐变得赤红,而血箍客的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 杀个痛快! 不想跑了,好累! 袁截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身后,浓郁的黑色黏液,像是潮水一样波动着,一阵细微的声响,不知不觉间,已经侵蚀进他们的心灵之中。 而当袁截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台里的黑暗权能,才开始转动起来,将那些黑泥不断收纳起来。 【正在吞噬黑暗(阴害)之力,黑暗权能成长中……】 【正在吞噬黑暗(阴害)之力,黑暗权能成长中……】 第302章 黑暗与欺骗 【黑暗权能(中等神力)↑】 【黑暗神力,解锁了更多的应用方法,请自行探索。】 【您已登神之阶,获取信仰,可以不断提升您所能支配的神力上限。】 【神秘学抗性,获得提升。】 【黑暗抗性,获得提升。】 【体质,获得大幅提升。】 【您获得天赋:黑暗操纵】 【天赋:黑暗操纵 效果: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黑暗力量,并通过吞噬生命力与怨念,以增强黑暗神力。 ps:投身于黑暗者,亦将征伐黑暗,须知,黑暗之王,注定唯一。】 【您获得天赋:阴害之泥】 【效果:黑暗神力附着有‘阴害’之力,触及黑暗神力者,心灵将附着‘阴害’,疲惫,痛苦,愤怒等执念将得到强化,同时削弱理智。 ps:从黄泉之路所发掘出来的‘黑暗之泥’,是无数梦魇的残念所化,勿失心智,慎之又慎!】 袁截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他的手掌覆盖着一层黑暗,而罗万圣与血箍客,心灵的黑泥,也逐渐剥离。 原本纯粹如黑夜的黑暗神力,此时变得如同泥水一样,犹如实质。 不确定是不是错觉,袁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在发生着变化。 但眼下这个时候,这种变化,来的及时,同样也有些麻烦。 黑泥涌了过来,在袁截面前,绕了一个圈,腾出来一块空地。 袁截一屁股坐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黑暗的神力,在他的身体内不断流转,脏腑骨骼,皮肉,经由黑暗神力的不断冲刷,有种刺痛感。 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变得更加坚韧,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住他的脏腑与肌肉,甚至在口鼻之间也存在着,构造成一个,与经络截然不同,却同样具有输送功能的新体系。 十几个呼吸之后,袁截才恢复过来。 “没事吧?” 血箍客问了一句,他同样坐在地上,缩手缩脚,这个圈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小了一些。 “没事。” 不过邵老鬼就不一定了,他现在指不定跑出去多远。 袁截默默想着,同时,他也隐约察觉到,这黑泥不对。 就算是一位古老神灵,也不应该具有如此磅礴的神力,况且这里是地狱,规则与现实世界迥异。 例如他的神力,即便有【地狱亲和】的效果加成,在释放时,也能明显察觉到一种压制感。 况且…… 袁截伸出手,对准身前,猛然抬起手掌,只见他身前,一大片黑泥腾空而起,而更多的黑泥,还在继续涌动。 “女人果然都很会骗人。” 袁截叹息一声,只有一部分黑泥是真的,准确来说,只有追着他们的黑泥是真的。 但当时,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多,几次试探,只让他们察觉到黑泥的可怕之处,紧接着黑泥就涌了过来,让他们不得不疲于奔命。 这样想来,包括月婆在释放黑泥时,所说的那些话,也是在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罗万圣听到这句话,又想到袁截刚才的动作,同样明白了对方的手段。 “移情于近,难分其理;移祸于近,难验其实……” 罗万圣喃喃自语,这句话,他曾经跟袁截说过,这是任天涯说给他听的骗术理论,没想到,还是会上当受骗。 如果早知道黑泥有真有假,只需要血箍客将血气放出来,就能知道黑泥的真假所在,他们自然不会这么一股脑的向外跑,还能再试一试其他手段。 “用出这种手段,只怕是技穷了。” 罗万圣若有所思的说着。 月婆本应该执掌与月亮有关的权能,刚才她却使用的却是黑暗的神力,只怕是日公的反击手段,让月婆不得不放弃自己原本的权能。 倒是在那瓶子内,鸟人怪物的神力,似乎与太阳有关,而月婆的神力阴寒,假天遮月,大概也是月亮有关的手段。 只是瓶子被破开,对方才用出这黑泥,想要将他们逼退。 “还有冰灯,那里藏着东西。” “把事情解决吧。” 袁截站在最前面,抬腿迈步,黑泥左右分开,显露出一条干净的前路。 十几分钟之后,三个人重新回到刚才的地方,只是头顶的冰灯,还有山腰的月婆,已经不见了踪迹。 “跑了?” “合理。” 血箍客没想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月婆,竟然跑了。 “不过这就麻烦了。” 难辨真假的黑泥,可以将月婆的行踪完全遮掩,甚至月婆可以找一个地方藏起来。 如果邵老鬼在的话,说不定…… 袁截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取出来一个泥人。 【劣质的土地神像】 就在袁截正准备使用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有一部分黑泥聚拢起来,他下意识的与对方开始争夺控制权。 黑泥开始翻腾,似乎要凝聚成什么模样,又在下一秒崩塌,噼啪噼啪的声音响个不停。 持续了十几次之后,袁截目光一动,深吸一口气。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下一瞬间,与袁截争夺的力量,突然减缓许多,一块黑泥直接炸开,显露出下面脸色铁青的月婆。 什么鬼咕噜! 【阴害】的力量,借着这一句咕噜声的回应,竟然直接进入她的心灵之中,对她产生了影响。 一时间,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放弃的念头,让她直接显露出来。 “该死的……” 月婆咬着牙,目光紧盯着袁截,像是要把牙咬碎。 这个该死的,弱小的……神? 她举起手里的冰灯,看着正在靠近的三个人。 “别过来!” 三个人脚步不停,血箍客皮笑肉不笑,脸上的横肉颤了颤,带着狰狞的笑意。 罗万圣面容冷漠,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至于袁截,目光炯炯的打量着月婆,像是看见了什么珍馐美味,正在思考着要如何下嘴。 “要是过来,就同归于尽!我是神,我不会死!但你们这些凡人,就死定了!” 月婆色厉内荏地开口威胁道,又抬高了一下手臂,一丝神力灌注进冰灯里,丝丝缕缕阴寒的气息,外泄些许。 血箍客停下脚步,而袁截与罗万圣,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就试试!” “死也无妨!” 两个人一人一句,月婆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两个疯子! 第303章 日原之钥 威胁无效,月婆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她举起冰灯,咬着牙,似乎想要同归于尽,但袁截与罗万圣脚步不停,她也是狠不下心。 冰灯里,封存的是她的身体,一具神灵的尸体,那具吞噬掉日公的身体,不仅年轻貌美,同时还容纳有日月的权能,是她的希望! 她需要时间,只需要足够的时间将日公的权能消化,她就可以重新变回自己,还是更好,更强大的自己。 想到自己几千年来的付出,每到月食时,月亮的力量衰弱,太阳的权能反噬时,她所承受的那些痛苦。 巴掌大小的冰灯,在她的手里,此时简直沉重的要命! 就在袁截与罗万圣接近的时候,月婆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狠色,绝对不能放弃! 月婆突然伸出手,手掌像锋利的刀一样,割开自己的腹部,黑泥从她的腹部流淌出来,袁截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黑泥上。 “叽,咕……” 黑泥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声响,罗万圣惨白的手掌,从身体里抽出刀,随着刀被他握在手里,罗万圣也站定脚步。 黑泥里,一双牛角最先显露出来,紧接着是一只牛头,最后是人的身体,牛头神的尸体。 月婆的目光落在袁截身上,目光逐渐灰暗,黑泥不断涌进那具牛头神的尸体之中,随着黑泥的涌入,牛头神的尸体,像是从沉睡中逐渐苏醒,或者说,死而复生! 袁截抬起手掌,猛然一攥,使用【黑暗操纵】,身体里的神力,与外界的那些黑泥,产生了某种联系,袁截目光狠厉,强行撕扯下来一部分黑泥。 【正在吞噬‘阴害之泥’,黑暗权能增长中……】 牛头神的眼珠子突然动了动,紧接着目光投向袁截,下一秒,祂的双眼变得赤红,奔着袁截冲撞过来。 仓! 罗万圣突然挥刀,这一刀,远不如他之前的几次出手,但其中所潜藏的杀戮意味,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皆杀!” 罗万圣的一部分肢体开始崩解,变成如蚕丝的细线,些许黄沙从肢体的缺口中流出。 刀光闪,牛头落。 牛头在地上滚了滚,变成了木头。 也就是这几个呼吸的功夫,冰灯裂开,刺眼的光芒闪动,下一瞬间,袁截感觉天空一暗,天上的那颗眼珠太阳,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所有人的头顶。 “地狱,就是你们的归宿。” 月婆怨毒的声音,从冰灯里传出来,紧接着冰灯里,一个虚幻的太阳升腾,一个虚幻的月亮下沉。 袁截感觉眼前黑了一瞬,然后发现,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月婆已死亡。】 【获取技能:遮月咒】 【技能:遮月咒 效果:使用容器或布条纸张时,将其作为介质,掐动印诀,可以令乌云遮月。 当介质破损或被移动时,月亮重现。 ps:太阳好吃!月亮也好吃!好吃! ps:还来!你就非得跟地狱混的这么熟吗?】 “……” 袁截有些无语,他又不是故意的! “发生什么事了?” 血箍客一脸懵,月婆举灯笼的时候,他还看得明白,等到月婆剖开自己肚子,黑泥变成牛头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懵了。 生孩子?泥孩子?孩子是牛头人?这他娘的是孩子?! 虽然反应过来之后,血箍客也猜测到月婆的那具躯体,可能就是个容器,通过吞噬那个牛头人,才能借用牛头人的力量,驾驭黑泥。 不过,后来发生什么了? 血箍客目光有些迷茫的扫视一圈,月婆去哪了? 血箍客和罗万圣的记忆,似乎受到了一些影响。 “月婆,死了吗?” 罗万圣突然开口,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死了。” 要是在外界,袁截还不确定,毕竟以神灵的生命力来看,死未必是真死,但月婆跑到地狱来,这次应该是真死了。 地狱那大眼珠子,应该一直盯着冰灯,大馋小子!做事还挺阴的。 袁截之前还纳闷,怎么地狱里的生物,好多都不知道地狱意志和大眼珠子的关系。 这次他的疑惑算是被解开了,这玩意会清除记忆,估计月婆一直以为这里挺安全的,结果直接被一口吞。 “找钥匙。” 罗万圣的这具身体,大概达到了某种极限,正在不断崩溃,变成类似于丝线的东西,黄沙已经流尽,整个人只有半边身体,看起来有些诡异。 血箍客走上来,身上刚才穿的僧衣已经脱下来,拿在手里,看见罗万圣这模样,伸出手。 “……” 罗万圣有点无语的把身上的那件衣服扯下来,之前跑到雪原里的时候,血箍客给他和袁截分了两件兽皮衣。 “嘿,这个,合身的衣服本来就少,我主要担心你这个身体。” 血箍客笑呵呵的接过兽皮衣,然后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袁截身上。 “……还你。” 袁截把兽皮衣扔了过去,感觉血箍客像是个要债的。 “师弟,呵呵,你看你,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之前老鬼不是送了你一个土地神像吗?” 说是这么说,血箍客把兽皮衣塞进口袋里的动作可不慢。 “劣质的。” 袁截没忍住补充了一句,这玩意有使用次数的。 “……烦劳,找找钥匙。” 袁截将土地神像取出来,轻洒灰土,口述要寻找钥匙。 灰土落在土地神像上,附近的土壤向着土地神像靠拢,很快,土地神像变成了一个大概一米多的小泥人。 圆头圆脑,顶着个角,看起来还有些丑萌。 小泥人啪嗒啪嗒的往前跑,两个半人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等到小泥人走到山下面的时候,就剩袁截和血箍客两人了。 山腰的地方,有个石坑,小泥人跑到石坑正中间的位置,伸出胳膊,对着这里指了指,然后一屁股坐下来,重新变成了土地神像。 袁截用长枪一扎一挑,一枚金色的圆环就被他挑在半空,随后被袁截一把抓住。 【日原之钥,开启日公神国的关键道具。 传闻,昆仑山的地火是由太阳残片所化,日公的神国之中,或许有一条通往昆仑山的密道。】 第304章 血海同门 “应该是这个吧。” 血箍客挠了挠头,确认钥匙这种事,应该是邵老鬼的任务,不过那家伙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是。” 袁截点了点头,直接将钥匙收起来。 日原他肯定要去一趟,那是日公的神国,说不定能找到一份新的权能。 他目前的武道,还停留在心煞境,需要八种权能,才能成就天罡。 目前他的力量,已经陷入瓶颈期,除非获得一项足以令他破限的天赋或武学,否则,权能才是他的优先选择。 昆仑六宗的目的是昆仑山,他的目的是日公的神国,没有冲突,完全可以各取所需。 血箍客不知道袁截的想法,不过听到袁截肯定的答复,点了点头,钥匙是真的就行。 过了很久,邵老鬼才回来,看着袁截和血箍客,虽然没看见罗万圣,但也没有多问。 “前辈跑的倒是挺快。” 血箍客嘟囔一句,邵老鬼有些挂不住脸,干咳两声。 “钥匙拿到了吗?” “拿到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我是不想多待。” 血箍客接了一句,听到血箍客这么说,邵老鬼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绿色的小豆子,一只手立起剑指,在小豆子上划动几圈,嘴里念念有词。 “起!” 邵老鬼将豆子扔了出去,豆子落地生根,呼吸之间,生长出一条藤蔓,藤蔓形成了一道拱门模样。 邵老鬼从怀里取出一一个红盒子,红盒子里分列出十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黄沙,灰土。 他抓起其中一个格子里的黄沙,对着藤蔓洒了过去。 黄沙接触到藤蔓的瞬间,一道荧黄色的光芒亮起。 邵老鬼招呼一声,直接走了进去,血箍客和袁截紧跟着过去。 …… “噗,呸呸呸!” 血箍客从沙堆里坐起来,连吐了两口沙子,这邵老鬼就是故意的。 袁截甩了甩脑袋,又拍了拍耳朵,才感觉舒服不少。 “嘿嘿,不好意思,这破地方,风沙大,突然起了沙丘。” 邵老鬼笑着道歉,就是没什么诚意。 血箍客哼唧两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钵盂,紧接着咬破手指,在钵盂边缘划动一圈,吹了一口气。 然后恭敬的把钵盂放在地上,跪在钵盂前面,异常恭敬的开口说道。 “师傅,钥匙已经拿到了,可以清场了。” 另一边,邵老鬼也差不多,不过是掏出来一个泥人,与泥人对话。 “师兄,您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妥,该清场了。” 袁截站在原地,就看着这两个人在旁边鼓捣着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袁截感觉天色昏暗的很快。 抬起头,看向太阳,太阳的颜色有些暗红,几个呼吸之后,太阳的颜色,已经变成了赤红色。 几道红光,从天边落下,尚未落地,一股浓郁的血气,就传递过来。 血箍客拉着袁截,走上前。 “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兄!” 血箍客上前恭敬一礼,紧接着扯了扯袁截的袖子。 “师兄们好。” 三个人的目光看向袁截,目光冷漠,就像是在看一块食物。 血箍客连忙走上前,站在袁截身前。 “师兄,此人是我血海同门,名为袁截。” 紧接着又略微侧身,为袁截介绍着三人。 “这是二师兄,血手客,三师兄,血衣客,五师兄,血目客。” 人如其名,这三人,身形瘦长,面色惨白。 血手客,一身白衣,目光阴冷,双手赤红如血,如血玉一般晶莹剔透,甚至隐约能见到其中的骨骼经络。 血衣客,则是身穿血衣,比起其他两人,脸色还算平和,给袁截的感觉,与血箍客相似,像是人。 血目客,同样穿着白衣,只是双目赤红,瞳孔只能见到一点黑子,目光转动时,像是邪物一样。 血箍客的介绍,一时间有些冷场。 血目客看着袁截,眨动一下眼睛,袁截突然感觉气血一滞,有种逆流,甚至要破体而出的感觉。 下意识一步踏出,踩出天罡步,将气血涌动的感觉,镇压下去。 “嗯?” 血目客略微侧头,嘴角扯起一抹笑容,看着袁截的目光,逐渐阴冷。 “血法。” 血箍客上前一步,拦住血目客的视线,赔笑两声,转身拉了一下袁截的衣服,低声说了一句。 袁截默默调动《血影大法》,聚拢气血,控制住了自身的气血。 下一瞬间,气氛突然缓和起来。 血手客和血目客眼中的冷意褪去,只是脸色依旧没什么缓和,大概是本性冷漠。 倒是血衣客笑呵呵的走过来,拍了拍袁截肩膀,一副满意的表情。 “咱们血海,看来又多了一位小师弟。” 紧接着,目光看向血箍客,揶揄道,“不会是你小子,不想再当小师弟,收了一个小徒弟来糊弄我们吧?” 血箍客挠挠头,看着血衣客说道:“三师兄,就别取笑我了,我的本事,您还不知道吗? 自己修行尚且麻烦,那还有收徒弟的本事,咱们这位小师弟,本事不差。” 血衣客笑着将目光放回到袁截身上,打量了一下,笑容逐渐收敛。 “武道走的太深了些,将来脱形化气这一步,只怕不容易。” “咱们这位师弟,走的是神灵的路子,估计将来不用脱形,就可以长生久视。” “这条路,不好走。 哈哈哈,不过小师弟放心,你还有七个师兄帮衬呢。” 血衣客一把搂着袁截,带到血目客和血手客旁边。 “咱们小师弟,要走神道。” “神籍的事,大师兄可以帮忙,等这次事情结束,我去和大师兄说。” 血手客表情平淡,语气也平淡。 血衣客笑着拍了拍袁截的肩膀“别担心,二师兄就是这样。 只是功法的缘故,人看起来冷漠了些,其实对咱们师兄弟们都挺照顾的。” 袁截这边一团和气,另一边,几团阴风吹过,一群老鬼们聚在一块,却没什么好聊的,每个人冷着脸,不时对视一眼,紧接着就冷笑几声。 “喂,血手,血宗的事,你能做主吗?” 一个老鬼走出来,对着这边问了一嘴,五个人同时抬眼看过去,如出一辙的不满,让对方瞬间闭嘴。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也该清场了吧。” 等到五个人把视线收回去,那老鬼才松了一口气,悄悄后退几步,还是忍不住嘟囔两句。 那边倒是有的聊,这边再冷场一会儿,只怕要打起来了。 第305章 该封门了 “钥匙既然拿到手,门该封死了。 咱们自家事,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血手客语气幽幽,紧接着抬起头,看向赤红色的天空,抬起手掌,手掌中,托举着一滴血,紧接着猛然一攥。 “封天锁地,血海无边!” 一道浓郁的血气从血手客的手掌升腾而起,直贯云霄,赤色的天空在一瞬间像是覆盖上一层血色的晶体玻璃。 随后,血手客再次将手掌按向大地,一道道赤色的血气,钻进沙土之中,像是大树的根须一样,快速向外蔓延。 【空间受到强力封锁,部分道具以及技能效果失效】 【技能:大变活人,已受到封禁】 【道具:劣质的土地神像,已受到封禁】 这就是来自于队友的背刺吗?袁截默默吐槽一句。 不过连土地神像这种道具都被封禁了,这道具也就是寻人寻物,也就沾一点空间的边。 不仅世界的进出被锁住,就连世界内部的空间也被锁住,估计所有跟空间有关的法术,道具都暂时失效。 感觉接下来是要做些要命的事! “准备启程。” 血手客目光看向另一边的那群老鬼,老鬼们一副窝囊模样,各自取出赶路用的法宝。 骷髅头,骨幡,白幡,棺材板…… 大概是早知道有封锁空间这么一茬,老鬼们准备充分,虽然法宝都有些奇形怪状,但至少能飞。 至于血海三人,单手掐印,即架起一道血光,腾在空中。 血目客看了一眼血箍客和袁截,从袖子里翻出一张粉手帕,绣着鸳鸯戏水。 血箍客和袁截表情古怪的接过手帕,血箍客灌注血气进去,手帕将二人托起,跟在众人身后。 沿途一路向西,众鬼每行一段路,就各自散去一部分,大概有其他任务要做。 “师兄,接下来要去哪里?” “先去啸月谷与天宗的无相师弟汇合,再一同前往白山,虫师弟估计已经准备妥当。” “那月牙泉?” “哦,听说有件魔器,对于周无极很有用处,鬼宗的几位师弟,有些兴趣,就交给他们好了。” 血衣客背着手,驾驭血光在袁截身边,面带笑容,真有几分神仙做派,看的袁截有些眼热。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打探了两句。 “师兄,咱们血海还真是术法精微,竟然可以不用器具,就能遨游于九天之上。” “哈哈哈,师弟啊,此法可算不得精妙,我血海七脉之功法,以九为极,修行至七数,便可散形化气,借助一点血气托身,遨游四海八荒。 正所谓生老病死,寿数无常,人身之修行,对应有阴阳二气,五行八卦,三魂七魄,只说肉身又有三宝,三府,三尸,三轮七藏,九宫灵台等等之说。 人寿也须臾,于天地不过一瞬,于万古不过一毫,沧海之一水,群山之一尘也! 舍去这一身皮肉,说是脱形化气,亦是超脱地狱啊!” 血衣客笑着说道,袁截没怎么懂,只听明白一件事,想学会飞行,好像不能要肉身,这么一想,就没那么热切了。 不过,能飞行的法宝,倒是蛮有用处,损耗的血气不多,袁截估摸着,凭借血精石的血气,如果驾驭这手帕,大概也能飞行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 但要是不用法器,单纯凭借血气,不说离地不能太远,损耗也高,持续时间也短,飞行的还不稳定。 “怎么?想要个赶路的法子?” 大概是注意到袁截的表情,血衣客问了一句。 “嗯,总没坏处。” “依着你的血法修行,只怕太难。 不如寻个坐骑,结下血契,可以作为日常代步。 或者托人铸造几件可以飞行的法器。 你既然想走神灵的路子,也可以炼制几件神器,若是实在想要学习飞行之术,可以向一些古老神灵,请教一二。 祂们做神灵的时间久,为了收集信仰,常琢磨一些人前显圣的法子,有不少取巧的手段。” 血衣客出了几个主意,算是给袁截指出来一条路。 说着说着,血衣客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要是早知道师弟有这个烦恼,我也像五师弟一样,多备些法器好了。” “要是喜欢,这手帕就拿走,女人的东西,我不喜欢用。” 听到血衣客这话,血目客转过头看了一眼,就转了回去,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获得道具:鸳鸯帕】 【道具:鸳鸯帕 效果:灌注能量,可以驾驭飞行。 ps:要饭仙人驾到!统统闪开。】 袁截果断无视了面板的备注,脸上的笑容异常灿烂。 血衣客眯眼笑着,像是个偷腥成功的狐狸,对着袁截挤眉弄眼,看起来有些得意。 “多谢……三师兄,多谢五师兄。” 果真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袁截现在看着这几位便宜师兄,感觉这些师兄,真是个顶个的大善人!对他是真的好啊! 邵老鬼挑的地方,离着啸月谷本来就近,众人飞在天上,赶路也不慢。 到了啸月谷的时候,一个白衣男子,一步步像是踩着空气,来到众人面前,手里提着人头,先是与众人见礼。 “无相师弟。” “几位师兄,这便是那人的代身,季狼,已经处理妥当。 至于谷内的肉羊,肉猪,肉马,肉驴等,割而复生,倒是有趣,我让人运了一批送去死人城,让老板娘看一看,能不能用来酿酒。 若是几位师兄们不介意,也可以尝尝滋味,就是味道寡淡些,只能填一填肚子。” 无相笑着,只是笑容看起来有几分无奈,好像觉得自己有什么事做的不够妥帖。 袁截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之前在月牙泉,听人说起过。 那季狼食人,所谓肉羊,肉猪等,其实是被施了术的人,狼食人,人也食人,偏偏这世界的人,习惯了被这么钝刀割肉,变得冷漠麻木。 像这样的世界,又怎么可能不是恶人当道,好人填坑呢? “不必,西州府这地方,本来就人烟稀少,还是要繁荣一些才好。 等到昆仑出世,按照过往一般,让他们各地每十年上供一些血食以及耗材即可。” 血目客冷声说道,目光中,此时只有一片冷漠。 除了袁截以外,其他的人或鬼,脸上似乎都有几分笑意。 第306章 不许玩 妖魔修行,大多是吃人,要么吃别人,要么吃自己。 有些人冷酷无情,有些人心狠手辣,是一群不在意世俗眼光,执迷不悔的家伙。 啸月谷的地形,像是个口袋,土地其实还算肥沃,只是已经荒废许久,这里并不是一个人来人往的城镇,更像是山贼土匪的老巢,或者说狼穴。 空气中,有股腥臭的腐尸气味。 众人在这里停留休整片刻,袁截一个人在外面闲逛。 山谷里的大树上,每一棵树,都挂着十几根绳子,血污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看不出来本来的颜色。 地面上,土地染着一层洇透的赤红,就算是用水泼洗,也洗不干净。 “在想什么?” 血衣客的声音在袁截身后响起,让袁截缓过神来。 “没事。” 血衣客走到袁截的身边,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棵大树,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袁截,神色有些复杂。 “师弟,不忍杀生?” 听到血衣客这么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袁截沉默了一下,思考自己这几年来的经历。 “大概不算。” 他杀过不少人,有坏人,但说不定也有好人,有些人他记得名字,有些人却连名字也不知道。 “明白了,物伤其类。” 血衣客点了点头,说了这么一句话,袁截一时语塞。 “魔道修行到后面,便不做人了吗?” “犬豕亦是生灵,人不也是要吃他们的肉吗?大概是贪图美味吧!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人非圣贤,有贪求之爱,有反复之错,有执迷之愚,有愤恨之怨,有嫉妒之谗,是因人的本性如此。 放纵心灵的滋味,就像是品尝到一份美食美酒,欣赏一场美丽的歌舞,是件很欢快的事。 与其说魔道修行是不做人,不如说,魔道修行是做更真实的人。 不用守规矩,不用被约束,不用看他人的眼色,成为强者,可以随心所欲的行事!” 血衣客目光微垂,看着地面那洗不去的血迹,语气幽幽。 “想要就是想要,憎恨就是憎恨,杀就是杀,死就是死,罪就是罪,魔就是魔。 没什么好做遮掩的,什么悔恨,醒悟,放下,赎罪,不过是弱者的无能之说,自我安慰。 手中有刀,为何不斩?身负罪孽,何谈放下? 执迷没什么不好,天底下的人,本就是不一样的,却总有一群自大的伪君子,要让别人都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血衣客目光阴冷,心情激荡之下,血衣上的血迹,颜色变得更深,像是有血在流淌。 “师兄。” 袁截突然开口,让血衣客的思绪平复下来,他沉默片刻,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块红色的玉牌,递了过去。 【血海玉牌,血海弟子的身份象征,可以凭借此玉牌,前往‘血海地狱’。 一些世界,尚有昆仑六宗的传说流传,凭借此玉牌,或能成为座上之宾,得到几分助力。】 这玉牌巴掌大小,似乎中空,内中似乎有一滴血。 正面书有神文‘血海’二字,背面则有两行小字,书有十六字: 血海七脉,同气连枝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这东西,总有些用处。” 血衣客将玉牌递过去之后,就转身离开。 这位小师弟,身上纠缠的因果不小,按照血目客的说法,虽然被人用秘术遮掩,但也能分辨出来,几个古老梦魇的气息。 不知道被谁作子,成为推手。 既然是他们血海的人,自然不能不管,只是现在,大师兄还在闭关,且先等待一段时间,到时再商量对策。 众人在啸月谷休整一段时间,其实不过几个时辰,紧接着就前往白山。 那个无相,来自天宗,或者说天魔教的人。 天人降生,借胎成形,勾七情,挑六欲,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一张粉手帕上,坐着袁截,血箍客和无相三个人。 血箍客扒着耳朵,和袁截说天宗的事,有时候听着像好话,有时候听着像坏话,无相就在旁边听着,甚至偶尔还附和几句,就好像,天宗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天宗的人,就是疯子。” “没错,都是疯子。” 袁截一拍额头,感觉血管都在突突,当人面说坏话这种事,他就算只是个听众,现在都感觉尴尬。 血箍客和无相,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的。 看见袁截的动作,血箍客挠了挠头,感觉自己这位小师弟好像不是很想听,于是转过头,准备换个人吐槽。 “诶?说起来,这位师弟好像有些眼熟,不知道是哪宗的同门?” “我?当然是天宗的了!” 无相打了个响指,笑嘻嘻的说道。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响指声,血箍客先是一副迷茫的表情,紧接着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要不是这是在飞行法器上,袁截怀疑血箍客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相笑嘻嘻的,不等他再开口说话,血手客架着的遁光突然慢下来,一把抓住无相,塞进了腰间的血口袋。 “诶?!” 被抓住的时候,无相只来得及一脸懵的说出这么一个字,紧接着就消失在袁截和血箍客的视野里。 好玩是吧?当着他们这几位师兄的面,欺负他们师弟,不许玩! 就在无相笑嘻嘻的,准备接下来用阴阳怪气的方式,反复鞭挞血箍客的开心时刻,被无情血手强行打断。 于是,一个人的快乐,变成了好几个人的快乐,除了血箍客和无相。 血手客面容冷漠,心里却异常满意的继续架起遁光,跑到了前面。 血箍客一脸幽怨的看向袁截。 “我以为……你知道。” 袁截干笑两声,而血箍客只能在旁边懊恼的嘟囔着“中招了”“没想到”这种话。 等到了白山,无相才一脸幽怨的被血手客放出来。 血箍客追着无相跑,两个人似乎关系不错。 “天宗的人,总是像小孩子一样,调皮捣蛋,最是恶趣味。 不过,有时候也是最无情的家伙,不管什么都能舍弃……” 血衣客在袁截旁边,似乎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告诫他。 第307章 白顶异盘 所谓白山,非是指一座山,而是一片绵延的山脉,高峰所在,雪盖其顶,远看只见其峰,故而称之为白山。 这地方,本来是吐呼大尚的地界。 只是此时,所谓的白山,倒是被黑云笼罩,远远眺望,就能见到白顶所在,周围涌动的黑潮。 赤红的天空,昏暗的阳光,乌云遮盖着白顶,而那涌动的黑潮,仔细看去,其实是数不清的黑色甲虫。 大概是注意到这边的遁光,远处的几座山头,亮起火光,短暂的将黑潮逼退,似乎在有意告诫,甲虫所组成的黑潮惧火。 血海众人的落脚点,也有黑潮,只是随着众人停落,黑潮很快退去,一个穿着奇异黑甲的少年,提着一杆狼牙棒,迎了过来。 “各位师兄!” 少年抱拳施礼,众人点头回应。 “我记得你以前驻守黄门岭,上次陆师伯和虫师姑闹起来,打出来真火,也没有调你,这次怎么将你派来了?” 血衣客笑呵呵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直接开口问道。 “几位师兄有所不知,前不久黄门岭出现异动。 洞府内,镇压五鬼的雷神令牌,有一天突然亮起宝光,一道雷霆穿过洞府,直奔外界。 后来经过查探,异动似乎与云母有关。” 袁截站在血衣客的身后,心不在焉的听着,听到对方这么说,莫名感觉好像有点耳熟。 目光有些不自然的落在自己的袖子上,擦擦袖子。 “难怪,黄门岭毕竟事关那位行踪,既然出现异动,难免要吸引一些人的注意。 虫师姑想来是担心你被波及,正好派你过来做事。” 血衣客笑着说道,紧接着回过头,拉过袁截。 “这是我们血海弟子,袁截。 这是妖宗虫师姑的十七子,虫十七。” “见过袁师兄。” 袁截目光看向血衣客,血衣客点了点头,示意这个称呼没问题。 “虫师弟。” 打过招呼之后,虫十七开始对血海众师兄,说起白山的事。 “本来,我应该按照计划,对白山的吐呼大尚动手,不过没想到对方并不简单。 此人,也是我妖宗弟子,与那周无极不同,大概是山精修行,有吞风吐火,勾动魂魄的手段,养了几千蘑兵,几十头冰妖。 手下还有六个弟子,修行六气之术,同称为六人坊。” 所谓六气,有多种说法,一种指的是阴,阳,风,雨,晦,明,大多与天象有关。 还有一种,指的是,风,寒,暑,湿,燥,热,多与疫疾有关,也称六淫邪气。 虫十七所说的六气之术,指的就是六淫邪气。 “那吐呼大尚,有散布虫瘟的手段,我手下虫兵损失惨重,所幸临出行之前,带了玄甲虫,不惧虫瘟,只是怕火。 只能将这山团团围住,那吐呼大尚与他那些弟子,紧守白顶,凭借阵法,我攻不进去,对方也杀不出来。” “祁国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除了偶尔从边境跑过来一些半人半妖的东西,风平浪静。 我派了不少人手过去,发现祁国已经成为周无极的施术场,所有人都被周无极施法,变成了半人半妖。 这些半人半妖,有时会妖化或者发疯,跑到这边来。” 虫师弟和血衣客聊着,血目客的步伐比其他人要慢一些,血红色的目光中,能见到白顶下,常人所见不到的奇异颜色。 “阵法不错,不过像是鬼宗的东西。” 血目客说着,眼睛眨了眨,细小的黑子瞳孔扩散开,紧接着双眼像是被笼罩上一层黑雾,两道赤色的血光,从双眼中的黑雾中射出。 紧接着,在众人眼前,血光刺进虚空,一道泛着幽绿光芒的奇异圆盘,若隐若现,出现在众人眼前。 血目客一挥衣袖,袖子里几百根血色的丝线,从各个方向,将圆盘缠绕住,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大胆!” 一道苍老但浑厚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圆盘上,几道纹路突然亮起,圆盘上下拆分为三层,每层圆盘,内层开始转动。 “哼!” 血目客冷哼一声,迈步上前,一瞬间更多的血色丝线从他的袖子里蔓延过去,颜色变得更加赤红鲜艳,大量血丝,从原本的丝线中蔓延出来,将逐渐扩大的圆盘,再次缠绕起来。 部分圆盘,甚至被染成了红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袁截感觉这些红色的丝线,像是眼睛里的血丝,而那圆盘,就像是一只满布血丝的眼睛。 就在这时候,白顶上响起一阵刺耳的哨声,紧接着几十只像是大象的生物,身形庞大,像是蓝色的巨大冰块披着一层铁甲,从山顶处向下冲锋。 沿途经过之处,蔓延出一层冰霜。 是冰妖,袁截见过那东西,冰妖披上一层铁甲,类似于马铠,将自己保护起来,隐藏起来自己的弱点。 冰妖的毛发惧火,所幸,虫十七的玄甲虫,同样惧火。 一群奇怪的,大概像是人一样的东西,骑在冰妖的背上,脑袋扁平,两只眼睛分别长在左右两边,头顶还有两根须子,能清楚看见,扁平脑袋下,那像是虫子一样的口器。 只是看见,就让人感觉有些不适。 尤其是在这些怪人,开始攻击时。 他们的身体会向外扩散绿色的雾气,嘴里向外吐出绿色的,但又携带有像是呕吐物一样固体的酸液。 “这就是蘑兵,远远看着像是蘑菇一样,不过虫化的很严重。 妖宗有一些禁忌之术,其中有一种妖化之术,理论上,可以将一切妖化,异化,不过这门禁忌之术,与一位混乱有关的古老梦魇有所关联。 在祁国那边,虫化和妖化的造物更多。” 虫十七神色凝重,昆仑分裂之后,紧接着六宗之内,妖宗最先内部分裂,因为妖宗本身的矛盾就很严重。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 没有成妖之前,你吃我,我吃你,是天性自然。 修妖修魔之后,其实还是你吃我,我吃你,因为魔道修行,本就是唯吾独尊,心念自然,想吃就吃,不做自我约束。 尤其妖类,比起人类,行事更加激进。 虫类,羽类,兽类,鳞类等等之分,也有许多奇异之术,不过多是兽类学兽,鳞类学鳞,少有触及其他种属。 虫类秘术,多与数量相关,繁衍,啃食,献祭,联结,范围加持,制造有利环境等,都是虫类秘术的主要特征。 祁国,是周无极的主场,要想处理,不容易。 第308章 修什么都是修 围绕白顶的黑潮,被几十头冰妖分割出一条条染着虫血,白霜与毒雾的道路。 只是在场的众人,只是扫视一眼,目光就重新落在那虚幻的圆盘上。 血色已经将圆盘浸染一半,尽管幽绿色的光芒不时闪动,但也难掩颓势。 血目客的手指勾动,一根血丝,犹如利剑一样,刺进圆盘正中,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圆盘裂断成了三块。 “阵法已破,各位师弟,要去练练手吗?” 血衣客的目光落在虫十七身上,紧接着分别扫过无相,血箍客与袁截。 虫十七提着狼牙棒,眼中闪烁着嗜血般的兴奋,看起来与吐呼大尚僵持住的这段时间,只怕这位妖宗师弟,没少吃亏。 只不过尽管如此,虫十七还是拒绝了,他手下虫兵不少,是接下来牵制周无极手下妖兵的主力,不能涉险,逞一时之快。 无相与血箍客,似乎也没什么兴趣。 “我来试试。” 袁截提着枪,头也不回的向着白顶的方向走过去。 身边这么多大佬,正是试验手段的时候。 天魔那次降身,虽然没传授给他什么东西,但也算是用他的身体,让他短暂的看了一眼魔道。 袁截其实琢磨了很久,想要把天魔的一点感觉,融进他的武道之中,不过可能是基础太差,只有以八王秘术进行推演时,才能有一点灵感,不过依旧感觉有一些空洞感。 按照袁截自己的感觉,就是空有其形。 需要和人交手来补足,只不过他从古河口这一路过来,先经过大佛洞,再转道龙栖山,紧接着前往死人城,月牙泉…… 交手的东西,要么是一群皮糙肉厚,诡异无形的邪物,要么是妖魔,阴神,古老神灵。 根本没有什么差不多的对手。 袁截走在前面,血海一群人,还有虫十七,无相他们就跟在袁截身后。 黑潮涌动,但却分开一条前路。 …… 白顶下,有一座石城,这是吐呼大尚的住所。 石城外面有一条刚被挖掘出来不久的深沟,深沟里铺着一层层油脂,油脂上面燃烧着火焰。 冰妖们在冲锋不久之后,就在蘑兵的带领下,开始回转。 大量的玄甲虫,被冰妖击杀,但总有一些玄甲虫,顺着冰妖的四肢,尝试着向上攀爬,从铠甲的缝隙里,钻进去,啃食着冰妖身上那有着剧毒的毛发。 几只冰妖,因为冲的太远,在回转的时候,被一层层虫潮组成的虫墙阻拦几次,速度再也提不起来。 即便是一层层的毒雾,玄甲虫即便死亡,也能爬上冰妖的身体,尝试攻击那些蘑兵。 几只冰妖倒在地上,便再也起不来了。 “吱!” 两只骑在冰妖背上的蘑兵,突然被身后的长枪贯穿身体,串成一串,随着长枪而飞起,被扎进地面。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冰妖的身边掠过,来到长枪的落处,一把拎起长枪,随后一脚蹬在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 长枪的枪尖亮起一点红芒,咚的一声,从上空刺穿了冰妖头部的重甲,将它压倒在地。 “酒是火之水,血是水之火。 涌动如江河,炽热如疾火! 为人身之营,为人身之海,周天之全,阴阳之流。 阴为人之所养,阳为人之所彰,一动一静,一升一降,造化奥妙,兼容并在。” 血衣客的话,声音不大,却句句让袁截听的真切。 袁截目光微动,从血衣客这句话,想起自己的四门血法。 以《化血魔刀》为核心,《燃血》附之火毒,《血煞》附之血毒,《血影》附之阴毒。 一团血气,却有四形四用,正是因为血有阴阳,水火的特质。 几乎是心念一动,燃血大法以一种不同的方式,进行流转变化,一层血色覆盖在长枪上,紧接着一团血色的火光亮起。 咔嚓一声,身下的冰妖就碎裂成为冰块。 “师弟的悟性不错。” 看见这一幕,血手客面色平静的说道。 “要是将武道上的心思,多花费些在血法上,大概已能脱形。” 血目客的语气同样平淡,但似乎有些许不满。 他也觉得这位师弟天资不错,年纪轻轻,在武道,神道以及血法修行上,都有涉猎,不过有些好高骛远。 能够被一句话点拨,用出来以血化火的血法诀窍,要么是脑子没转过来弯,要么是之前没用心琢磨,血目客觉得,他这位师弟,只怕是没怎么把血法放在心上。 “人各有志,何必强求,修什么都是修。” 血手客说着,目光落在无相身上,武道,神道都行,反正只要是修行,就比天宗的修行法门要强。 “也是。” 血目客顺着血手客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无相发现两位师兄的目光投过来,咂咂嘴,一句话没说。 这两位师兄好像一句没提天宗,但好像又每一句都提到了天宗。 另一边,袁截也是心中越发振奋,有种当初与陈铁甲交手时的感觉,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变化和进步。 血法,原来可以衍生出来如此多的变化! “师弟,你……” 血衣客欲言又止,表情非常古怪,可能是刚才指点的太兴奋,每提点一句,袁截就能跟着做出变化,让他有种师弟简直是个奇才的兴奋感。 只是稍微平复一下心情之后,血衣客再看袁截的血法,突然也有了一种血目客的感觉。 他这位小师弟,武道的技击之术,还有几分变化,可是血法,就是异常死板,死板的让人感觉丑陋。 难道之前从来没仔细琢磨过血法? “师兄,怎么了?” 袁截停下动作,看见血衣客古怪的表情,开始反思,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没事,你继续。” 血衣客干笑一下,示意袁截继续,心里安慰自己。 他们血海的血法修行,脱形化气,变化万千,在魔道修行之中,也是上等妙法! 天下只要是修行之人,哪怕是神鬼异类,也想要琢磨一二,师弟身为血海弟子,对待血法,怎么可能会粗心大意。 嗯,肯定是他的错觉,现在看起来,袁师弟的血法,也有三……一分模样,也不是非常丑陋。 血衣客昧着良心,对袁截的血法,进行了表扬。 第309章 虫涌白山城,血试六人坊 阵盘被破,黑虫汹涌如潮,向着白顶的方向而去。 石城外,那燃烧的火焰,带着一股油脂的独特气味。 虫潮聚在石城外面,层层叠叠,组成像是海浪一样的数丈高墙,紧接着轰然砸下。 大量黑色甲虫,砸进火坑之中,瞬间被点燃,噼啪噼啪的声响中,大火甚至顺着黑甲虫向外蔓延,似乎要蔓延到虫群中。 “果然不是容易被熄灭的火焰。” 虫十七挥了挥手,大量玄甲虫开始向后退去,冰妖的碎尸,或者说巨型冰块被搬运过来,一块块砸进沟壑中的烈火之中。 滚滚升腾起来的炽热蒸汽,遮蔽住所有人的视野。 嗖! 下一刻,一道幽绿色的飞矢,伴随着破空声,几乎瞬息洞穿白色的蒸汽,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也洞穿了虫十七的身体,甚至,落进虫群之中,随后炸裂。 轰隆一声,绿色的浓雾在飞矢的落点,向外蔓延。 “诶?很卑劣啊!人类。” 虫十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处的大洞,粘稠的灰黄色液体,就是它的血,只不过,此时,那巨大的空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与此同时,虫十七的身后,大量玄甲虫,迅速枯萎,变成灰白色的灰烬。 妖宗,尤其是虫类的妖物,擅长替死之术。 石城的城墙上,一个头戴羽冠的男子,怒气冲冲的甩手,将弓箭扔在地上,然后死死盯着虫十七,眼中满是愤恨的神色。 “该死的妖物!” 吐呼阿六咬着牙,愤声说道。 今年的黑祸,闹的尤其凶猛,对面那个妖物,自称黄门小圣,带着虫潮,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在他们的地界肆虐。 几十种妖虫,遮天蔽日,不管是山石草木,活的死的,甚至黄沙也能啃食,一直聚到白山,将他们围住。 要不是师尊的虫瘟之术,现在的情况还要更险恶几分。 僵持了如此之久,城里人心惶惶,就算他们几位师兄弟,也不免感觉有些绝望。 在阵盘破碎之后,吐呼阿六已经有了死亡的觉悟,但就算是死,他也不能死于虫子的啃食! “被克制了,难怪久攻不下。” 血手客语气平淡的说道,吐呼大尚的虫瘟之术,是专门针对虫类的法术,虫十七束手束脚,玄甲虫不惧虫瘟,却又怕火。 在他们没有破坏阵盘之前,虫潮看似汹涌,但实际上,攻与守的变化,主动权其实在吐呼大尚他们的手里。 “过于自傲。” 血目客冷冰冰的说道,毫不客气的对虫十七做出评价。 因为有替死之术,所以习惯了使用虫潮作战,争斗太少,或者以往的战斗过于顺利,所以手段贫瘠,不够完善,完全没有考虑过被克制的情况。 血手客抬起头,赤红色的天空与太阳,证明着这个世界,还处于他们的封锁之中。 “我来灭火。” 目光重新落在前方,他的手中,一道赤红色的烟气,缓缓升起,在虫潮上空,结成血色的云雾。 云雾刚出现不久,一根拐杖突然从石城飞出,在空中,幻化成巨大的蜈蚣,密密麻麻的虫足,狰狞的口器,直奔着云雾而去。 “咄!” 血目客冷眼看向蜈蚣,两道刺眼的血色目光,犹如实质一样,刺进蜈蚣的身体,紧接着蜈蚣一声悲惨的虫鸣,重新变成了拐杖,倒飞回去,被一只苍老的手掌握住。 血色的云雾,遮天蔽日,向着石城而去,血雨滴落,落在那火焰之中,将火焰染成了赤红的颜色,污染着油脂。 火焰迅速减弱,有些地方已经熄灭。 悉悉索索的虫潮声,逐渐接近,已经开始攀爬向城墙。 吐呼大尚站在城墙边缘,穿着一身古怪的祭师服,身形干瘦,浑浊的目光,与血手客对视。 “原来是血海的师兄。” 吐呼大尚叹息一声,带着些许无奈与释然。 以他的模样,叫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师兄,很是奇异,但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拦路了。” 血手客如此说道,这个世界他们有两件事要做。 一个是六宗一统,清理内部分裂。 一个是寻找昆仑山,复兴昆仑正统。 不管是吐呼大尚,周无极,还是什么遮月女,死因只有一个,就是因为他们拦路了。 听到这个答案,吐呼大尚本就浑浊的目光,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光彩。 “那么,各位师兄,请指教。” 吐呼大尚猛然跺脚,整座石城瞬间一震,攀附在城墙上的汹涌虫潮,随着这一震,而尽数崩碎。 吐呼大尚深吸一口气,一股微弱的吸力,又像是刮风一样,让袁截和血箍客的衣服,不自然的向着吐呼大尚的方向绷紧。 吐呼大尚的容貌,随着吸气,而迅速变得年轻起来,随着吐气,像是口中吐出一道惊雷,直奔着血手客而去。 袁截只能勉强捕捉到那道红影,直到血手客抬起手,与那红影对撞,翻腾的气浪,将附近的虫潮掀飞,烟尘弥漫之中,袁截眯起眼睛,看见了那红影的真容。 红中泛紫,细长如绳的舌头。 “看在同门的份上,莫说我们师兄弟以三敌一,欺负你。 选个人来,送你一程。” 血衣客朗声说道,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不管怎么看,都带着些许残忍。 吐呼大尚一跃而起,一股幽绿色的腥风环绕,撞破头顶的赤色血雾,血衣客紧跟着架起一团血雾,腾空而起。 袁截抬起头看了看头顶,又看了看混乱成一团的石城,总感觉天上打架的是神仙,地上打架的是小妖。 “枪留下,用血法。” 血目客突然开口说道,虽然没有看向袁截,但袁截感觉,这句话就是对他说的。 没想太多,袁截用力将枪插入地面,走上前去。 刚下的一场血雨,天上那浓重的血雾,无不证明一件事,这是血法的主场,正如血虫地狱一样。 虫潮汹涌着冲进城里,能够听到城里传出来的一阵阵哀嚎声。 吐呼阿六拉动弓弦,弓成满月,目光平静的看向袁截,杀意完全收敛起来,幽绿色的光芒,内敛的附着在箭身。 飞矢即将脱手时,袁截突然抬起头,与吐呼阿六对视了一眼。 嘣! 第310章 一法精,万法通 嘣! 在飞矢脱手的瞬间,吐呼阿六就有了预感。 这一箭,未能中靶! 幽绿色的飞矢,近乎擦着袁截的身边过去,扎进地面,尾羽轻颤。 袁截虚握手掌,地面的血水,环绕在他的身边,随着袁截抬指一弹,一滴血水直奔阿六而去,半空中,形成类似于飞梭那样,前部尖锐的模样。 嘣!嘣!嘣! 吐呼阿六快速抬手,拉动弓弦,没有太多的瞄准,接连三箭。 而袁截也是手指连弹,将一滴滴血水射出。 血滴与飞矢对撞,被飞矢的箭头分开,血滴划过箭头的两侧,带起一缕火焰,下一瞬间,飞矢燃烧起来,像是失去了动力,自然的下坠落地。 吐呼阿六快步奔跑着,向着一个方向,血滴不断落在他的身后,刺在墙壁与砖石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坑洞,隐约还有刺鼻的黑烟残留。 相比较于之前,袁截对于血法的应用,更加得心应手,以往他是操纵血气,以血气御敌,转化快速,心念一动,就可以御使血法。 而按照血衣客的指点,袁截开始尝试,以血气御使血水,用血水这样的有形之物对敌。 消耗的力量变得更少,虽然没有以往那么灵活,但与血法结合,将血的火毒,阴毒,血毒融入其中,将每一滴血水,都能变成可怕的毒药。 只是被血水伤害,也如同被化血魔刀砍中一样,只是其中三毒的毒性会更微弱一些而已。 如果配合上他的【血咒】,更是如虎添翼,只要对方是有血有肉的生物,他就能用这种方法,让对方疲惫不堪,又痛苦异常,直到最后将对方的血肉精气,完全腐蚀一空。 袁截目光微眯,看见吐呼阿六轻易的避开自己的“血弹珠”,感觉有些不快。 就是这种技巧,比起血气来,就像是使用交通工具与步行的区别一样,总归不像是动动手脚那么自然,灵活。 就像是网络延迟的卡顿一样,袁截内心想着。 “勾血成丝,与人交手搏杀,最先做的,就是构建自己的主场。” 血目客远远看着袁截的动作,实在忍不住开口指点了一句。 有点丑陋! 血法应该像艺术一样,让人观赏就能感受到其中的美感,带着足以反映自身性格一样的鲜明节奏。 血海,血海,血法的应用,就应该让敌人感觉陷入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一样。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血本近水,血法亦行水之道,水势浩荡,能凿千山,水势汪洋,能沉千帆。 微风之起,巨浪之击,至坚之兵,沧海之粟。 他这位师弟,血法拘泥于攻伐,三毒之小道,一股小家子气,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幸,袁截听到血目客的话,几乎很快就想到了曾经在黑暗神殿,所经历的丝线绞杀,当即单手一压,血水立刻下沉,如两条布缎一样,向前延伸出去。 下一刻,吐呼阿六的身前,一道血珠从下方射出,拉动一条血丝,一头刺进旁边的墙壁中。 紧接着吐呼阿六身边,几十道血丝,同时拉起,像是一道血网,层层叠叠,将吐呼阿六拦住。 血目客深吸一口气,移开了视线,尝试平复一下自己心情,教不了。 这个师弟完全是武道的思路,根本没有与天地交互的概念,血液,在这位师弟的手中,单纯是一种武器,与刀枪剑戟没什么区别。 另一边,袁截感觉自己做的还不错,完全体会不到血目客复杂的心理变化。 嗯,血法经验增长中…… 袁截猛然一拉手臂,血丝瞬间聚拢,将正在拉弓的吐呼阿六,分割成一条条血肉。 “还有成长的空间。” 血手客语气平淡的说道,不知道是对袁截的鼓励,还是对血目客的宽慰。 血目客转过头,看了一眼袁截,又看了眼血手客,一侧嘴角扯起,竟然笑了笑。 一张冷漠的脸上,露出的笑意难得。 血手客倒是不介意这笑容,只是对着袁截语气异常认真的说道:“一法精,万法通,这道理不错,但要是学艺不精,又有其他的法子,不妨多做些尝试,也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袁截听的一脸迷茫,什么意思? “二师兄,您说话还是那么委婉。” 血目客语气幽幽的说道,然后上前拍了拍袁截的肩膀。 “看着,这叫做勾血成丝。” 血目客一步迈出,血气在他的脚下,像是经络一样向外蔓延,很快蔓延到视野之外,将大范围内的血水,都容纳进血气所构造的‘临时经络’之中,让血水开始自然的持续流动。 紧接着,血目客抬起手指,袁截目光所及范围内的血水,全部开始滚动,像是即将沸腾的热水一样。 “搓。” 大量血水,以相逆的方向运动,血水与血水碰撞,自然的形成了弧形,紧接着两道相逆的血水,奔腾的状态,明显变得更加有力。 “推” 升腾起来的血水,猛然下砸,落进更多的血水之中,随后,袁截瞪大了眼睛,表明波澜不动的血水表面,内部却出现了一道颜色鲜艳的赤色波纹,向外扩散。 “转” 血水内部,依旧是两道相逆的血水水流,对撞在一起,却像是相互纠缠住一样,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并迅速扩大。 “缠” 像是错觉一样,袁截莫名感觉,血水变得更加幽深,颜色变得略显暗沉,像是变成了粘稠的液体一样。 “污” 血水翻转,其中的杂质迅速上浮,聚拢在一起,变成了黑色的污血,掠过吐呼阿六的弓箭,弓弦立刻断裂,染上一层锈迹。 “摄” 大量血水,顺着血目客铺设的‘临时经络’,以异常汹涌猛烈的势头,向着血目客所在的位置过去,只是转眼的功夫,就在血目客脚下,形成了涌动的血池。 血目客踩在血池上,目光看向袁截。 “构建主场,这是血法的基础运用。” 袁截:“……” 这是基础?那他之前算什么? 第311章 心病 天上轰隆隆的响动,不时将赤红色的雾气划开,显露出天空中,血衣客与吐呼大尚的交手。 幽绿色的光芒,偶尔闪动一下,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阵盘被破,吐呼大尚又腾不出手,不用顾忌虫瘟的虫十七,大手一挥,将自己的虫兵派遣出来。 袁截也是第一次见到虫兵,一眼看过去,有六七种不同的虫兵,大多数身高到人的腰部,一些背后有着甲壳,一些长着多条手臂,一些有着锋利的口器却没有其他面部器官…… 唯一的共通点,就是身上灰色的纹路,组成类似于符箓一样的东西。 石城里除了六人坊以外,就是一群沙匪而已,随着虫兵进城,城市很快被虫潮占据。 六人坊的其余五人里,除了吐呼阿大行踪不明,其余的也尽数死于虫兵之手。 至于袁截,此时与血箍客,无相,虫十七几人,正在搜刮吐呼大尚的宝库, 按照血海几位师兄的话来说,贫瘠之地,没什么好宝贝,让他们看看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宝库里,最多的东西,是一些金银珠宝,有六七十箱,摆放在宝库门口,其次是炮制好的药材与炼制好的丹药,靠着一处墙壁,还有摆满了几个书架的虫经。 武器架上,大概挂着二十多件兵器。 这地方,确实没什么宝贝。 无相翻阅着虫经,虫十七在角落里挑选着矿石,血箍客无所事事,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两坛酒,坐在门口饮酒。 袁截随便翻动几下,都是些没什么用处的东西,几本武学,都是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也觉得无趣。 “那个吐呼大尚手底下的人,肯定是没少吃回扣,这酒都寡淡。” 看见袁截过来,血箍客懒散的递过去一坛酒,嘴里还嘟囔着几句。 袁截一屁股坐在血箍客边上,接过酒坛,叹了一口气。 “怎么?心情不好。” “平素走江湖,一个人就太苦闷,许多事情做不成。 可要是同伴太多,也是不自在。” “你是觉得咱们这些师兄在身边,所以不自在吧?” 血箍客调笑着说道,紧接着口风一转,拍着肚子说道:“你也别担心,咱们这几个师兄,已经脱形化气,不在凡俗之流,等到昆仑山这事事了,还是要回血海去,平常见不得几面。” “被当做小辈的感觉,不好受而已,并非抱怨。” 袁截端起酒坛,饮了一口,吐出口浊气,才缓缓开口说道。 虽然被叫做师弟,但这几位血海的师兄,是将他看成小辈看待,如果他步入天罡境,或者在神道上足够精进,就不会如此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不够强,所以平常总是让其他人多关注一些。 “明白,我以往也有这感觉。” 血箍客笑着说道,他和袁截的情况差不多。 血海七脉里,除了他以外,六脉的师兄都已经脱形化气,常年在魔界行走,距离不死的邪神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至于他们的大师兄,血神子,更是早已经成就邪神,是真正的魔道巨擘,不亚于昆仑六宗的几位祖师。 无相将几本虫经塞进布兜,走过来熟络的拎起一坛酒,渴饮几口,长吐一口气,目光着落在血箍客身上,又转到袁截身上。 血箍客有病,袁截也有病,心病。 血海的师门传统,让他们足够团结,互相关照,对于自己血海弟子的身份具有很强烈的认同感。 血箍客是血海七脉弟子中,修行资质最差的那个,几位师兄走的越远,他的压力就越大,总有一天,会压垮他的心志。 至于袁截,抛去他身上那浓烈的地狱气味,黑暗气味,只是凭借感应,无相都能感觉到,这个人心灵深处,所潜藏的疏离感和冷漠。 这个人,从心灵深处,就没有归属的存在。 无相能清晰的判断出来,袁截这个人喜欢掺和进集体之中,寻找同伴,或者喜欢加入一些组织团体。 自我约束底线,又不时放纵自我。 根源就在于这里,一个没有归属感的人,下意识的在寻找归宿。 无相站在袁截的身侧,轻轻嗅动两下,勉强压抑着跃跃欲试的内心。 他感觉得到,袁截的心性弱点,只需要一点技巧性的试探和推动,或许就可以让袁截的心灵陷入癫狂。 真的让人感觉手痒难耐! “师弟,在想什么呢?” 袁截的灵性突然跳动两下,让他的目光锁定了无相,看见无相走神的模样,心中提高了警惕,开口询问一句。 心灵的气味消失了,无相抬起头对着袁截笑了笑。 “白山,可能还有些其他的秘密,所以琢磨了一下。” “无相师兄有什么发现?” 虫十七走了过来,手里抓着一块黝黑的矿石,塞进嘴里,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将矿石咬下来一块,嘎吱嘎吱几声,咽下了肚子。 “吐呼大尚,是周无极的人。” “这不是废话吗?” 血箍客抱着酒坛,憨笑着说道。 “不同,周无极的五个代身里,只有吐呼大尚,是他真正的自己人。 而其他四个人,只是替死鬼而已。” 无相抽出腰间的折扇,唰的一下打开,笑着轻晃折扇。 “所以?” 血箍客仍旧有些不明白,语气疑惑的开口问道。 “唉!” 无相深深看了血箍客一眼,叹息一声,再把目光收回。 “无相!你什么意思?” 血箍客瞪大眼睛,他刚才,好像,被骂了! 无相轻打了个响指,血箍客肩膀一松,脑袋垂了下去,发出一阵鼾声。 这一次,袁截清晰察觉到了一点痕迹,像是天魔波旬降身的感觉,血箍客的情绪,刚才被调动起来,所以才中的招。 啪! 袁截同样打了个响指,在场的几个人,同时感觉到有些心悸,鼾声突然停下,血箍客目光迷茫的看了看四周,下意识捂住心口,呼吸声有些沉重。 “无相师弟!” 无相的目光落在血箍客身上,诧异的神色一闪而逝,目光尚未回转,就听到袁截的呼声,下意识的回头,与袁截对视一眼。 一双赤色的双眼,像是勾魂夺魄一样,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好! 咚!一声心跳声紧接着响起。 袁截紧盯着无相的双眸,刚才灵性示警,说明无相对他有些不好的心思,既然这位师弟对血箍客动了些小手段,正好做个借口,就别怪他这个‘护短’的师弟反击了。 第312章 吐呼大尚的祭坛 咚! 随着耳边这一声心跳声,无相感觉世界瞬间陷入了寂静。 他能清晰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这么一声心跳,在尝试进入他的心灵世界,所幸作为天宗弟子,修行的第一课,就是弃去形体,修行心魔。 随着万千次的化生,经历一切来由,再经历一切尽去,打磨心灵,正视自我,早已修行出来一片“心镜”。 袁截试探所种下的魔心心种,即便由黑暗的权能所驱动,依旧被拦在心镜之前。 无相的心灵,像是突然变成了一颗圆滑的珠子,心种根本无法扎根。 失败了,袁截心里想着,正准备将心种扯出来时,无相突然回过神来,抬头对着袁截笑了笑,眼睛眯起来,像是个狐狸。 下一瞬间,袁截就感觉自己的心种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一道幽深的,带着浓烈心灵欲望的东西,似乎要随着心种,反向入侵他的心灵。 咚! 在袁截没有操纵的情况下,魔心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袁截心口一闷,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两步,紧接着无相整个人突然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砸进宝库的武器架子上。 “诶?” “师兄,你没事吧?” 血箍客有些迷茫的看着无相倒飞出去,紧接着像是反应过来,一只手按在腰间的血囊,整个人瞬间戒备起来。 虫十七追着无相的方向过去,倒是看起来没什么防备一样。 “咳,咳,没事。” 无相咳嗽两声,从武器架子里爬起来,抖了抖袖子,拉住虫十七的手,站了起来。 无相的目光与袁截的目光相互交汇,紧接着,两个人同时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师弟,没事吧?” 血箍客戒备着扫视附近,也没发现什么危险。 袁截目光一转,扯开话题,对着无相说道:“无相师弟,你之前说白山藏有秘密的事,我现在倒是比较有兴趣,可有什么线索。” “只是猜测而已,吐呼大尚心性比较自我,却在乎附近的几处小部落,偶尔还会举行一些祭祀活动。 身为妖宗弟子,祭祀之术,自然不会缺少,不过据我所知,妖宗的祭祀之术,多是血祭,而吐呼大尚所主持的祭祀,血祭却不多。” “你觉得,祭坛有问题?” “六人坊里,有个人,一直没找到,名为吐呼阿大。他跟随吐呼大尚最久,白城的许多事物,都要经过他的手。 吐呼大尚的私人宝库,我们没见到,吐呼阿大的行踪,我们也没见到。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两个不见行踪的,其实在一个地方。” 无相眯着眼睛,语气渐缓,手中折扇在手心一敲。 “去看看?” “正有此意!” 袁截和无相一人一句,紧接着转身就走,虫十七紧跟着离开。 血箍客抬起头看了看三个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边的酒坛,无奈的叹息一声,提起酒坛,有些警惕的四处看看,然后小跑着跟了过去。 白顶的石城,倒是比起袁截沿途所见过的城镇,要规整不少,不仅有几条足够宽阔的街道,还规划出来一些建筑。 比如粮仓,地牢,祭坛,演武场…… 只不过现在,街道上最多的,是乌泱泱一片,正在啃食建筑的玄甲虫,大量建筑随着虫潮的啃食而倒塌。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城池竟然被啃食的,有了几分衰败感。 祭坛所在的地方,像是一座大广场,看着有些空旷,容纳的面积不小,只是虫潮对于这里,似乎并不感兴趣。 虫十七在地上拾取一只甲虫,放在耳边,甲虫顺着虫十七的耳朵进入,又从另一只耳朵出来,只是身上沾着黄色的黏液。 虫十七站起身,用手擦了擦耳朵,然后啪叽一下将刚才那只甲虫碾死。 “这地方,有股腐味,不新鲜,虫子不愿意过来。” 虫十七面色平静的说道。 “那就很有可能,有问题了。” 无相的目光看向祭坛。 祭坛从正面来看,分为两层,石制而成,第一层高约两米,呈现为圆形,四周插着旗帜,共有一十二杆。 第二层高约一米,为六边形模样,上面有一座石碑,石碑上雕刻有十几个神像,多是拳头大小,三排五列,共有一十八尊神像,多是兽头人身。 神像之前摆着桌案,桌案上供着香炉,香炉里的香灰半满,此外还有三盘糕点水果,只是水果,似乎有些腐烂。 几个人开始尝试寻找机关,除了虫十七,其他三个人都是一群老江湖,先是观察了一下,才开始动手。 几个人摸索一阵,发现十二杆旗帜有问题,大概是打开宝库的关键。 “要不然……咱们找血目师兄帮忙?” 无相的目光先是看向虫十七,它与吐呼大尚同为妖宗弟子,或许有些头绪…… 虫十七脸上的疑惑,并不比血箍客少。 袁截倒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十二杆旗帜,走过去开始转动其中一杆旗帜。 几个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包括暗处的三位血海师兄们。 血衣客手里提着一条舌头,吐呼大尚看来已经被诛杀,此时正饶有兴趣的看向祭台。 年轻人不能总是由长辈们遮风挡雨,偶尔经历一些危险,也是不错的体验,能收获到成长。 “师弟看起来还蛮自信的。” 血衣客毫不客气的夸赞道,这就是他们血海的崽,就是比其他人强。 至于血箍客,嗯,血箍客也是。 血目客的目光从祭坛的方向移回来,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你见过有哪个机关,启动的方式,是转动一杆旗帜的?” 如果是他的话,不动用血目,只是通过头脑进行推断的话。 这个机关,十二杆旗帜,对应的是十二地支,东南西北各一杆,东北,西北,东南,西南,每个方位各两杆,共是一十二杆。 开启机关的诀窍,就藏在那几个兽头人身的神像之中。 第一个兽头神像,是马首,十二地支中,为午,方位为正南…… “开了!” 血衣客指着祭坛,一手拉着血目客的袖子,异常兴奋的转头说道。 血目客:“……” “开了?” 无相手里的折扇顿住,表情有些古怪。 “还挺难。” 袁截拍了拍手,就这么一个杆,他转了几十圈,大概今天运气不好,触发技能的概率有点低,一会下去,他要在最后面,安全! 第313章 倒霉的人,可怜的人 祭坛出现了一条幽深向下的楼梯,空气中有一股腐臭的气味,很轻微,但却让虫十七眉头紧锁,似乎有些不适。 “怎么了?” 感受到虫十七内心的烦躁,跟在他身后的无相,开口询问道。 “里面点着驱虫的油。” 虫十七抬起手,遮掩住口鼻,压抑着心中的烦躁。 楼梯尽头,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有着房间,袁截的目光,从铁门缝隙中看过去,一座座房间里,只有一具具被铁链挂起来的尸骨。 有些尸骨,有着很明显的畸形,有些兽类或者禽类的特征,是一些妖化的人。 其中一间屋子里,杨大画躲在人皮画的后面,颜料绘制出来的五官,此时显得异常惊恐。 吐呼阿大在杨大画的身后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杨大画心里直呼倒霉,当时和罗万圣交手之后,他就感觉不妙,一路往白山的方向跑,好不容易跑到山脚,准备舍弃那张老人皮,回到本体的时候,就察觉到空间受到封锁。 他感觉自己动作也不算慢,回到本体之后,刚刚偷潜入祭坛密室,准备再偷一些驱虫油,想要悄悄下山的时候,就发现虫潮进城了! 一想到这里,杨大画就感觉心里发苦,这是被人堵住门了,要是被发现,一定会死的吧。 赤色的双瞳,在经过走廊时,扫过这间屋子,紧接着没有停留的路过,让屋子里的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血目客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他好像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宝贝,且先留着,看看几位师弟能不能发现。 “有几分眼熟。” 血手客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这么一句。 血目客回想刚才见到的那幅人皮画,若有所思,二师兄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好像是,几百年前的事,在龙王殿做客时,有个叫做玉笃真人的,擅长用人皮作画,给老龙王送了一幅《百美图》。 我记得,他好像说,自己来自于黑风岭。” “魔界里,倒是有座黑风岭,勾连着一个邪神,除此之外,没什么厉害角色。 且看看这人皮材质,若是好用,咱们下次去黑风岭走一趟,以后宝库里也能多个进项。” 人皮画成精,还是第一次见到,是炼制法器的上好材料,不管怎么说,几个人既然见到了,就不会轻易放过。 “呵,依着我看,那人皮倒是不算太大,不如裁切裁切,给四位师弟做些玩具。” 血衣客笑着说道,他们活了几百几千年,不仅有着师承,还像其他魔界势力一样,控制着不少世界,甚至在魔界里,还占据着一层血海,宝库里的各种材料,堆积的像是小山。 当年昆仑六宗散落,血宗内部也发生了一场内乱,血海七脉,是因为只留下七条完整的血法传承,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内乱,血海还有一个规矩,七脉同门,皆以师兄弟相称,血法不死不传。 也就是说,血海,永远是七个人。 不过,袁截的出现,代表当初还有流传在外面的传承。 血手客表面沉静,其实也有一些担忧,血海七脉,同气连枝,这种观念,能够一直延续下去,是因为他们悠久的寿命,充裕的时间,彼此相处,彼此认知。 这位陌生的师弟,虽然掌握着血法,但对于血海,只怕并没有归属感,会不会成为真正的自己人,还是一个未知的问题。 这位小师弟,最终能否成为血海的第八脉,还是要由大师兄做主。 “也好,那人皮灵性充沛,到时用溯本归源的法子,将生机聚拢起来,再做处理,或许能成就个不错的法器。” 三个人聊着,话语是一点没做遮挡,像刀子一样,灌进杨大画的耳朵里,让他身形直颤。 可是依旧是一动不敢动,直到话语声渐弱,才慌忙想要去开门,只是刚一接触,门上就亮起一道赤色的红光,将他弹了回去。 坏了!要死! 另一边,袁截几个人穿过长廊,到了一间还算宽敞的地下空间,空气中,腐臭的味道更加浓郁,其中还夹杂一些焦糊味。 一口大锅架在正中间,底下的火焰还烧着,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来自于锅里。 袁截的目光有些疑惑,而其他三人只是闻着这味道,就已经知道锅里煮着什么东西。 无相把折扇塞在后腰,三两下爬上大锅旁边的梯子,到了高台,看了一眼大锅里面,锅里煮着一锅热汤,汤上面还漂浮着几只人手人脚。 无相安然的坐在大锅旁边,用手边的木瓢舀上半满,凑到鼻子旁边闻了闻,发出一声轻叹。 “香气扑鼻啊!虫师弟,要不要上来尝尝?” 无相转过头,对着下面的虫十七招呼道,笑意盈盈,让底下不知情的袁截,还以为真有什么美食。 虫十七捂着口鼻,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看起来没什么食欲,只是摆了摆手。 “这地方还能有美食吗?” 袁截有些好奇,迈开脚步,正要过去,却被血箍客一把拉住。 “这东西,虫师弟喜欢,咱们就算了,无相师弟,莫要胡闹!” 无相笑着饮了一口这锅里的热汤,然后将木瓢一扔,擦了擦嘴。 “还是那滋味,不好喝,真不知道妖宗的师弟们,怎么如此偏爱。” “哼,天底下的东西,不管是活物,死物,只要吃了不死,那就是食物。 师兄,劳烦您快些,这虫油,恶心的厉害。” 虫十七捂着口鼻,不满的嘟囔一句。 “有一次,我降生在一处乡野之中,家室贫瘠,所幸我年少聪慧,年纪轻轻就开始为家里人置办家业。 村子里的姑娘都喜欢我,父母也是早早替我订下了亲事,那姑娘我也很喜欢,这么多年过去,至今我都记得。” 无相舔了舔嘴唇,神情有些古怪,说起那一次转生的事。 血箍客有些无聊的撇撇嘴,对着袁截低声耳语道:“那是他刚转生没几次的时候,听说在那之前的上一次转世,他当的皇帝,是个暴君,颐指气使,无不顺遂。 结果下一次转生的时候,就成了乡野娃娃,他老爹执拗,老娘半疯,家里的口粮只有个缸底,三天一断粮,气的他半个月就开始说人话。 嘿嘿,村子里都说他家里闹妖精,等他忙碌好几年,好不容易置办出来点家业,老天爷好像专门和他作对。 先是大旱,再是大涝,然后大蝗。” “然后呢?” “嘿,岁大饥,人相食,他当时转生的身体,不过八九岁,先是吃别人,后来被别人吃,听说人差点疯了。” 无相在前面和虫十七说着往事,血箍客就在后面偷偷对着袁截拆他的台。 两个人看起来确实认识时候很久,血箍客能说出来几十种无相的死法,让袁截看向无相的目光中,都忍不住带上一些怜悯。 第314章 挑个法器 “我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无相转过头,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血箍客,血箍客不自然的转过视角,避开无相的视线,然后又生硬的转过来和无相对视。 “干嘛?” 非常拙劣的掩饰动作,让无相的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血箍客的心虚。 这家伙刚才是一直在说他的坏话吗? “只是想让你闭嘴。” 无相捂着额头,无奈的低声说道。 一群人就这么离开了那座地下空间,继续向更深处进发。 这地方大概是很久以前修建的,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充当牢狱。 随处可见染血的刑具,许多刑具,袁截甚至想象不出来用途。 几间密室虽然机关比较隐蔽,但在无相这种老江湖面前,还是一个不落,全部打开,直到被一座大铁门,拦住去路。 大铁门上,纹刻着一只古怪的虫子,左右有两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呼呼的向外冒着腥臭的气味,是驱虫油的气味。 虫十七此时看起来状态确实不好,身体有些虫化,全靠着血箍客搀扶。 “我说,你小子还真是逞能,问你就说没事,你这像是没事?” 血箍客说着,将虫十七往外推了推,用手抹了下脸,一手的黏液,表情嫌弃。 这玩意好像有毒,糊着脸,也不舒服啊!而且这玩意有股臭味,沾着的地方,有点发痒,血箍客感觉自己都不干净了。 虫十七的脸,此时已经看不出来人样了,手都变成虫子模样的肢节,一个劲的往血箍客身上凑,让血箍客有种,他师弟好像想把他吃了的感觉。 “无相师弟,你快些!” 血箍客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无相摇晃着手里的折扇,不慌不忙的在铁门面前转了又转,然后回过头,看向袁截。 “师兄觉得,这铁门应该怎么开?” 袁截左右看了看,缓缓抬起手指,指向自己,一脸懵逼。 啊?我! “师兄之前开解祭坛机关的手段,相当精妙,想来对于机关之术,异常通晓。 我看这铁门,隐约能看出几分端倪,不知道师兄能否指点一二。” 袁截走上前,学着无相的模样在铁门之前转了转,一边看,一边点头,看似在观察铁门机关,其实是在找锁眼。 血箍客还在一边叫苦催促,无相倒是不着急,反正扶着虫十七的又不是他,目光主要落在袁截身上。 想到刚才祭坛的那一幕场景,无相很确定,袁截的开启方式是错的,但祭坛确实被打开了。 像是某种权能一样。 无相比较好奇,这样的权能,究竟是什么力量,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袁截将双手握成拳头,伸进铁门上左右两边的洞口,在里面摸索了一阵,隐约摸到了一点参差不齐的硬口。 “等一下,我好像找到了!” 袁截用手拽住其中一点突起,双脚顶在铁门上,用力往外拽。 在几个人身后的几位血海师兄,表情还算淡定,血衣客看了一眼铁门上的纹刻,几度欲言又止。 “库虫,妖宗的造物,专门用来看守宝库大门。 库虫的身体结构异常,一般半寄生在宝库大门上,开启库虫守护的大门,关键在于大门上的两个洞口。” 血目客突然开口说道,表情有些古怪起来。 不管是药水还是香尘,只要具有强烈的沉睡作用,就可以顺着这两个洞口灌进去,等到库虫沉睡过去,大门就可以被轻松推开。 这事血箍客就算不知道,无相也该知道,以为他们不在,耍他们血海的小师弟玩是吧? 嘎嘣! 一声异常清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大铁门里轰隆隆的响动,从洞口里,突然溢出大量黑血出来。 无相面露惊讶的神色,就连袁截身后的几个师兄,也忍不住投过去目光。 他们自然也猜测的到,袁截打开祭坛的诡异操作,是因为权能,不过眼前这种情况,这权能的力量,很强啊。 只有袁截,还有些懵,抬起手看了一眼手上的奇怪石片,下意识用文书权能,进行了一次信息获取。 【库虫的牙齿,研磨成粉后点燃,有些微腥臭气味,可以驱逐蚊虫。】 袁截瘪瘪嘴,文书权能,有时候给的信息,还挺抽象的。 想是这么想,袁截下意识还是把这玩意收起来了,行走江湖,有备无患,万一将来用得到呢。 无相走上前,一把将大铁门推开,里面就是吐呼大尚的私人宝库。 袁截进去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门,一只像是海星一样的东西,后背长着一只醒目的眼睛,几十条弯曲的触手,挂在大门上,此时半侧着身体,浓郁的黑血,不断滴落。 这玩意,大概就是库虫,看起来有点死了,死因大概是……拔牙? 这种羞辱的死法,不亚于血箍客讲述的那次,无相有一次死于茅房。 就在袁截不是很礼貌的想着这件事的时候,无相已经开始分辨起来宝库里的物件。 这私人宝库,远没有他们之前搜索的宝库地方大,东西也少。 不过只是看着,都知道这些东西,才是真的好东西,个个泛着宝光,不是法器,也是上等的材料。 血箍客拖着虫十七的脑袋,进来宝库,目光一下子就落在那些宝贝身上,颠颠的跑过去。 “虫师弟怎么了?” “刚才迷迷糊糊的想吃我,被我砸晕了。” 面对袁截的询问,血箍客头也不抬的说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个玉瓶,瓶子不大,但隐约有股酒香。 “师弟们,我就要这个,这个就行。”血箍客吸溜了一下口水,没想到吐呼大尚这家伙,还有这个好东西。 这是酒宗酿出来的神仙醉,好东西! 无相的目光看向袁截,伸出手,示意袁截过来挑一挑。 “除了那些妖丹,算上这瓶神仙醉,正好有四件东西,袁师兄,您先挑。” 除了那玉瓶,架子上还有三个锦盒,锦盒里装着三样东西。 一个小白幡,一个黑棺材,一个白玉炉。 看着都是巴掌大小,但上面的宝光,毫无疑问的展示着他们法器的独特身份。 袁截的手指,在三样法器上面掠过,最后停在了白幡上面。 【呼名幡,上有六条白幡,手持此幡,面对敌人,呼其姓名,白幡摇动,凡夫俗子,魂魄即摄入此幡。 即便修行之士,亦会魂魄不稳,头晕目眩。 如遇魂魄坚韧之辈,摇动此幡,或受反噬,需慎之又慎。 摇动之后,白幡渐染血红,待完全血红之后,需以自身之血浇灌,重化为白幡,方能重新运用。 切记切记:如遇反噬,百鬼噬魂。】 “就这个了。” 袁截将白幡收了起来,莫名想起来玄字营的那些发明创造,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东西虽然有几种限制,但打斗时或许用的上,另两样东西,同样限制不少,不过一个是用来炼丹的,一个是用来养尸的,对他来说,全然没有用处。 难怪吐呼大尚把这些法器放在宝库里吃灰。 第315章 妖人 无相拿走了白玉炉,给虫十七留下了一个小棺材。 虫十七自然没有反对的机会,现在还睡着呢。 “这样就好,六宗毕竟同根同源,他们这些小辈们,只要相处的可以,六宗一统,就省了不少麻烦。” 血衣客看着众人分赃的场面,有些欣慰,不愧是他们昆仑的弟子,倒是觉得他们相处的不错。 除了血箍客与无相,其他人都是初次相识,不说合得来,只要没闹出来什么大矛盾,就是六宗合流,一个不错的开始。 “说起来,以前咱们血海,不是一直秉持中立吗?为什么这一次……” “大师兄闭关之前,去了一趟天墟,发现恶之源出现异动,幸好当时是钟天师值守,众人合力将恶之源重新镇压下去。 钟天师抓了一批梦魇,急匆匆的走了,幽冥界只怕要出现些动荡了。 最近这几百年间,恶之源越发活跃,衍生出大量梦魇,众多小世界,都有沦陷的趋势。 六宗合流,寻找到昆仑,才能在这等大劫之中,保证我等魔道传承不会断绝。” 血手客说到这里,也不禁有些惆怅,他们魔修本就心性执着,受到外魔引动,不少魔修就此沉沦在欲界之中,成为波旬的手下,自以为成就魔神。 其实不过是做波旬的下属奴仆,这样的修行,根本不是魔修的真谛。 “难怪,最近颇有风雨欲来之相。”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凡夫百年之期寿,置家立业,奔波于权势之中,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老来终究一身病痛。 妻有不贤,子有不孝,到时醒悟,又能如何? 人生之事,如风之骤起,云之骤落,众多烦恼,总在预期之外。 不得长生,一切成空啊!可是得了长生的人,也有自己的烦恼。” 血衣客背着手,叹息着说道。 以往他也见过世界灭亡,总的来说,都是差不多的。 发现,醒悟,拯救,失败,癫狂,杀戮,无序…… 世界的毁灭,总是突兀的到来,当危机无法解决,逃离就是唯一的答案。 总有一部分人,要被放弃,不管拯救计划的成功与否,有些人随着时间的流逝,总会认知到这一点,紧接着杀戮就开始了。 就像是一点火星,掉进了油桶里,人类开始自我淘汰,自我筛选,即便没人说明游戏规则,但所有人都知道,活下来的人就算赢。 不过,即便赢到最后,也不代表可以逃离世界的毁灭。 “一些人在找仙山,想要赴死亡之宴,转生梦魇。 一些人在找地狱,想要寻求庇护,赌那一线生机。 一些人在找超脱之路,只要超脱,便会不死不灭,进入永恒之境。 还有一些人想要拯救一切,不断探索恶之源与深处的梦境。” 能够认知到世界毁灭的,大都是长生者,活了几百几千年,见过众多世界的灭亡,横渡虚空,曾在众多世界中留下自己的足迹,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方法才是唯一的生路。 说起来,昆仑与他们也没什么两样,面对即将到来的灾祸,总要试着去做点什么。 只是有些存在,尚未面对那结局,就已经变得疯癫了。 …… 祁国,王都皇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血腥气味,一层层如菌类的肉糜,盘踞在宫殿的各个角落,蠕动着,向着其他地方蔓延。 蝇虫的嗡嗡声,震耳欲聋,围绕着肉糜进食,而肉糜也在进食着这些蝇虫。 一群没有眼睛,耳朵,只有一张嘴与锋利牙齿的妖人,手脚捆着锁链,十几个人站成一排,手里捧着盒子,脚步慢慢挪动着。 在他们的旁边,是一只有着几米长的细脖子,脖子上满是眼睛的蛇头怪物,其实也是妖化的人,是他们的护卫。 嗦! 蛇头怪物的嘴里,吐出细长的舌头,像是蟾蜍一样,探进角落里,将肉糜混杂着一部分黑黢黢的蝇虫,吸附在舌头上,然后咀嚼着吃掉。 在这里,生物与造物的关系,变得有些独特。 后宫中,原本的御书房,此时已经成为了周无极的施术场。 大量的丹鼎,摆在书房的外面,地板的颜色暗红,但这些石板,本来是青色的。 房门的缝隙,洇出来一些血迹,紧接着房门打开,一具尸体被扔了出来,在书房的外面滚了滚,这具尸体像是人类一样,只是头顶顶着一个犀牛角,五官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坑坑洼洼,隐约能见到骨头。 几个丹鼎突然从正中裂开,露出内部血肉一样,正在蠕动的内部。 门口的妖人护卫,看着尸体,咽了咽口水,还是上前两步,将尸体扔进了丹鼎。 一个脸上长满根须,让人看不清五官,手脚也满是根须的妖人,脚步匆匆的来到门口。 沿途经过之处,遗留下一股略微带着苦涩气味的草药香气,肉糜与蝇虫也因为这香气而迅速繁衍,生长,然后更快的步入腐朽与死亡。 “王上还在炼丹?” 有些苍老的声音,从这张满是根须的内部响起,他语气急促,却没有贸然闯入,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清水侯,未得应允,丹房不得擅入。” 门口的护卫将腐朽的长枪架起,竖瞳紧盯着清水侯,眼中压抑着贪婪的进食欲望。 清水侯身上的气味,对于他们来说,异常诱人。 正这时候,那队捧着盒子,手脚被锁链束缚的妖人们,在看管下走了过来。 蛇头侍卫的众多目光落在清水侯身上,紧接着勉强移开目光,看向门口的护卫,开口说道:“今天炼丹的材料凑齐了,把门打开。” 清水侯叫住蛇头侍卫,从腰间拿起一枚令牌,扔了过去,蛇头侍卫没有接,任由那令牌摔在地上,气的清水侯直跳脚。 “速速告知王上,白山白顶出现异动,吐呼大尚行踪不明,请王上决断!” 清水侯咬着牙,一句句说着。 自从皇宫成为了周无极的施术场,这些奴仆,侍卫之流,行事越发猖獗,全然失去了原本的规矩。 蛇头侍卫抬起手,指向清水侯的手臂,一双冰冷的蛇瞳中,闪动着嗜血的贪婪神色,两个护卫的目光,也不禁投了过来,咽了咽口水,眼中的恶意,已经不再掩藏。 清水侯的味道,听说是最好吃的那个。 看着所有人投过来的目光,满是根须的脸庞下,清水侯的神色莫名,他抬起手,用力折下,咔嚓一声,胳膊从肘部断裂,如植物汁液的绿血,不断流淌到地上。 已经脱离了身体的胳膊,似乎还有着生机,手指扒着地面,根须舞动着,似乎想要逃离这里。 “吃吧,吃吧……” 清水侯喃喃的说道。 第316章 血掩祁国 赤红的天空,像是被覆盖上一层血色的晶莹宝石,而暗红的太阳,就是宝石上,最引人注目的美丽。 但这一切,和杨大画已经没有关系了。 回去的路上,血目师兄挥动衣袖,涌动的血丝瞬间涌进一间小屋里,紧接着小屋里传出一阵轰鸣,一声惨叫之后,血丝就带出来了这么几张人皮。 而屋子里只留下吐呼阿大的骷髅尸体。 【充满灵性的人皮。 一位执掌绘画权能的神灵,曾经以人皮为卷,尝试违逆生死,复活人皮原本的主人,但最终失败。 但岁月的积累,以及画卷中潜藏的神力,使得画卷充斥着灵性,可以作为神器的炼制材料。 象:脱壳替死,承载虚幻,五官变化。 ps:神灵可以灌注自己的权能,炼制出自己的神器,有些神器甚至具备超越神灵本身的力量。】 象意味着概念,形意味着这东西能炼制出来的形体模样。 这是血目师兄送给他们的礼物。 面对面板的可交易提示,袁截果断忽略,这东西和地狱里拿到的那些金币不同,对于他来说,是短期内几乎无法再获取的珍稀材料。 不过袁截还是准备向几位师兄,请教一下炼制神器的具体禁忌,再做打算。 “这东西,灵性充沛,四张人皮,未经炼制之前,尽量不要聚合在一起,否则到时还要拆分。” 血衣客叮嘱了一句,这四张人皮要是聚拢在一起,哪怕出自灵性的本能,也会下意识的融合,或者将杨大画的意识恢复,或者衍生出新的意识。 血箍客听到这话,把手里的人皮直接塞进血口袋里,然后举着另一张人皮,用一双死鱼眼,看向地上的虫十七。 躺着在地上被人拖一圈,就能收获一件法器,一个上好的材料。 他都不敢这么摸鱼,难道真是傻虫有傻福? 等到众人从祭坛出来,袁截尚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感觉脚下一震,地动山摇一般,耳边是一阵阵轰隆轰隆的声音。 勉强站定身形之后,就见到远处一道灰色的光亮,直插云霄,将原本赤红色的天空,染黑了一片。 “这是?” 地动山摇的时候,血箍客半点挣扎的心思没有,直接一屁股坐在虫十七的身上,看着远处的灰光,疑惑的开口。 “有人在冲击封锁。” 血手客的袖子里,隐约泛着红光,他翻手将那东西取出来,是一颗圆珠,袁截能见到,圆珠内一片赤红之中,些许灰色正在不断蔓延。 血手客手指掐动出残影,最后竖起剑指,对着圆珠一指,圆珠中的赤色如云雾一样转动,汇聚在灰气附近。 与此同时,天象变化,赤红色的天空,颜色变得更加深红,云雾显现,围绕着远处那道冲天的灰气。 几道稍微细小的灰气,在那道灰气附近,升腾而起,犹如活物一般,趁机隐入云雾之中。 血手客眉头紧锁,剑指向内一缩,虚拍下去,赤色的雾气裹挟着灰气,猛然向内坍缩。 而外界来看,就是漫天云雾,突然下沉,将灰气压了回去,随后骤然炸开,气浪涌动,席卷着黄沙,从远处袭来。 天色随着气浪翻涌也变得昏暗,血手客挥动手臂,一道赤色光幕拦在众人身前,抵挡住了气浪。 叽叽吱吱的虫鸣声响亮了几个呼吸,噼噼啪啪的撞在光幕上,留下众多的虫血。 袁截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虫十七的身上,有些怜悯。 可怜的虫师弟,被周无极与血手师兄的隔空交手波及到,堪称损失惨重。 不过一想到那股子灰气是周无极的手笔,袁截就不禁嘴角抽搐,这就是他的任务目标? 他!打周无极?这破纸,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可能是感受到袁截的目光,也可能是血箍客的身体太沉,让虫十七逐渐恢复了意识。 “吱?” 血箍客似乎还没有注意到,目光依旧盯着赤色的光幕,看着噼噼啪啪的虫子撞在光幕上,若有所思。 虫十七看着外面的场景,陷入了呆滞。 没有人说话,许久之后,一切才恢复平静。 “我玄甲虫是不是没了?” 虫十七突然开口说话,吓了血箍客一跳。 白山毕竟是一座山脉,气浪带过来的黄沙被阻碍不少,再加上白山城刚被众人破开,众多的玄甲虫和虫兵,混杂着尸骨与碎石,被席卷着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就虫十七的那些虫兵,说不定还能存活下来一些,至于玄甲虫,有没有存活下来的,就看天意了。 “看来传闻不错,周无极不仅接触到妖宗禁术,还偷走了一件妖宗法器。” 妖宗的内部结构混杂,很多法器,秘术,传承之类,就连他们自己人也说不清楚。 周无极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其中有天宗和妖宗的推手,说不清是出自于什么心思,可能是肃清内部,也有可能是一种试探,又或者,在找什么东西。 血手客面色平静,不管一开始周无极是什么,现在既然要被清理,那么也就不用再多想了。 酒宗的人在死人城,鬼宗的人被支走去拿魔器,刀宗的人寻觅那只与虫有关的梦魇,天宗的人统筹消息,妖宗的人也失去了动手的能力。 就像是有人安排好的,将周无极交给了他们血宗负责。 他们以往一直保持中立,反而成为六宗合流的过程中,最值得各方信任的人。 “师兄。” 血衣客的轻声呼唤,让血手客回过神来,面对血衣客带着探寻的目光,他只是摇了摇头。 这次,必须把事情做的足够干净。 “就让血海,洗去一切污秽吧。” 血手客轻声说道,血目客与血衣客面露惊诧,但很快就掩盖了脸上的神情,点了点头。 三人伸出手掌,同时割开手腕,一缕缕血气从手腕处升腾交织,变成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紧接着三个人打开血口袋,浓郁的血气,以可怕的速度,灌注进那个符号之中,符号闪烁着,像是呼吸一样,将堪称可怖的海量血气收纳进去。 血手客抬起手,遥指刚才灰气升腾的所在之处,掐动印诀。 “红尘万难,一切皆苦。痛无时止,恨无时休。湮天灭法,上幽下空。血海滔滔,此无间道!” 下一瞬间,符号消融成一片污血,消失在原地。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三声巨响,天色渐暗,光亮似乎在被什么东西吸取,像是有什么不满足的野兽,在渴饮着什么,发出呜呜的,响彻天地的声音。 紧接着天空似乎裂开了一个口子,一只熟悉的巨大眼睛,出现在天空上方。 随后,大量血水,从眼睛里灌溉下去,隐约还能听见血水之中,一阵阵痛苦的哀嚎声,呼救声,惨叫声。 这血水,像是将世间一切痛苦,都涵盖在内一样。 看着面板上,闪烁的【地狱亲和】天赋,原本被眼前场景震撼住的袁截,看着那只眼睛,下意识抿了抿嘴。 就这个见面频率,该说是他和地狱有缘,还是说地狱这狗东西,确实是搞事的一把好手呢? 说是封锁世界,合计着不封你是吧? 第317章 血海滔滔 三位血海师兄,身形如烟雾一般飞腾而起,架起几道红光,瞬间飞身远去,若是没有那股血腥气味,倒是像神仙一样。 袁截回过头,看向几人,无相笑着,手中折扇轻摇,闪动的轻风,吹拂起来发梢,语气轻柔。 “袁师兄,可是想去看看?” “有这个想法,但觉得不妥贴,只怕要拖几位师兄后腿。” 说起来,他确实想去看一看,他的任务,就着落在周无极的身上,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倒是想试试能不能完成。 有血海这三位师兄在,似乎有完成的可能,属实让他有些心痒难耐。 不过他说的,也是他的心里话,就这么莽撞的跟过去,他倒是不怕死,就担心被周无极当成‘瘸子的那条好腿’猛攻,牵扯到几位师兄的注意力,坏了几位师兄的事。 听到袁截这话,无相忍不住侧目看向袁截,神色莫名。 “袁师兄,却是小瞧了血海,更是小瞧了几位师兄。 血海七脉……” 无相的目光突然落在血箍客身上,语气一顿,咂咂嘴,改口说道:“血海虽然人数稀少,但几位师兄,血法修行精深,放眼众多世界,也是出众之辈。 咱们昆仑六宗,在许久之前,也被称为昆仑六道,传闻六道修行之法与一门超脱有关,只是经由如此之久,依旧无人证就,大概只是传闻。 不过六宗传承法门精妙这一点,确实不假。 妖宗与鬼宗本就人员混杂,自昆仑脱离之后,更是良莠不齐,泥沙俱下。 那周无极,不过是妖宗旁支,修行的不是正法,几百年修行,即便修行些妖宗禁术,又有些法器傍身,也绝非血海几位师兄的对手。” 无相语气平静之中,又带着几分从容自信,听这话的意思,倒像是在撺掇他过去,引起了袁截的警惕。 “况且……” 无相抬起手,指了指天上,那个仍在向下灌溉血水的眼珠,似笑非笑的看着袁截。 刚才他就隐约察觉,几位师兄施法之后,地狱的力量投影出现时,这位袁截师兄,身上出现了一些莫名的变化,某种深邃感,似乎在吸引着一些力量,向自身汇聚。 就像是那些生活在地狱中的地狱生物一样,甚至更加的‘地狱’。 “无相师弟,倒是总能得知常人不知的事情。” 袁截沉默片刻之后,深吸一口气,思考之后,袁截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决,只是赞叹了对方一声。 “天宗正统有一十二位弟子,在下不才,只排行第六。 若是师兄见到我那几位师兄师姐,就知道什么叫做风华绝代,算无遗策。” “那么任天涯,可是你师兄?他本名是什么?” “呵呵,袁师兄,天宗弟子的姓名,不可说,不可说啊。” 无相摇动手中的扇子,表情似笑非笑。 “他不可说,你又怎么可说呢?” “诸声香色闻,形触无真法。问道真名姓,说是着虚妄。 袁师兄,问与不问,说与不说,又如何呢?” 见着问不出来,袁截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追问,取出【鸳鸯帕】,将法宝祭起,无相厚着脸皮,拉着帕子一角,就翻身坐了上来。 “血箍师兄,可要一起?” 无相坐上来之后,还侧着头,对着下面的血箍客问了一句。 “不去不去,这热闹没什么好看的。 袁师弟,要是我说,咱们一起待着算了,那周无极又是个什么货色,酒还没……诶!别走啊!” 不等血箍客说完,袁截灌注神力,【鸳鸯帕】立刻升起,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血箍客剩下的话,扔在了身后。 祁国所在的地方,在地面不好分辨,到了天上,倒是看得异常清楚,天上灌下来的血水已经将这里淹没,边缘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壁垒,垒起一道数丈高的赤色血墙。 血水翻腾,果真像是大海一样,浪花朵朵,卷动着残肢断骸,一些将死未死的妖人,发出凄惨的声音,一只只血色的手掌,从血水里伸出,不断拍击在那些妖人的身上,拉扯着他们,让他们无法逃脱。 仿佛血水之中,有数之不尽的鬼手。 袁截驾驭着【鸳鸯帕】,围着边缘逛荡半圈,无相的脸色有些惨白,袁截的脸色也不好看。 无相出自天宗,修行的是【天人降生】之法,能察觉到他人的心思变化,引诱操控人心。 袁截的武学《大王魔心》,以及曾经受到地狱馈赠,还有波旬降身的经历,使得袁截可以察觉到他人的七情六欲,甚至强行催发。 也正是如此,两个人的面色,才会如此难看。 这一眼看不到头的血海之中,所潜藏的,是数不清的灵魂,受到的永恒的痛苦折磨。 所有生灵的痛苦,是相通的,也就是说,每一个血海中的生灵,都要经历其他所有生灵所经历的痛苦,永远经历着不同的痛苦。 肉身上的,以及心灵上的。 而等到这些生灵的一切崩溃之后,就变成了新的‘鬼手’,唯一的执念,就是让其他人也尝试他们所经历的痛苦,永远无法脱离,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存在。 “嗯,袁师兄,我觉得,我有些不舒服,我先走了。” 无相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紧接着从鸳鸯帕上就快步离开,一步步踩在半空,像是脚底下有楼梯一样,只是脚步匆匆,有些踉跄一样。 直到远远避开,感受不到血海中的那些痛苦和恶念,无相才长呼一口气。 天宗的【天人转生】修行,类似于武者的凝结心种,如果敌人有强烈的心灵波动,就算是到了他们的主场。 不过像血海这种程度的心灵波动,多少是有些影响他的修行了。 而另一边,在无相离开之后,袁截也有了几分退意,这血海实在不同寻常,虽然是几位师兄施展的法术,但仔细想想,只是力量投影,竟然能勾动地狱意志。 只怕几位师兄,也未必能操纵自如,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就在袁截这样想着,准备离开的时候。 【你受到了地狱意志的注视。】 天空中的眼珠,突然转动,看向了袁截,让袁截心里一突突。 你要干什么! 第318章 嗯?改我任务? 几乎在眼珠转动的瞬间,血海三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同时眉头紧锁,伸出手掌,像是抓住了一根无形的绳索,用力向后拉扯着。 血海在一瞬间,像是开始沸腾起来,大量的血手同时伸出海面,一双双血手组成了浪潮,海水形成了漩涡与激流。 天空中的血水,灌注的越发猛烈,而血海三人,此时不得不伸出双手,像是惊涛骇浪之中,尝试稳住小船的舵手,竭尽全力的拉动着绳索。 一根无形的绳索,随着三个人的动作,隐约露出一点模样,似乎上连着眼睛,下连着血海。 天空中,那眼睛再次眨动了一下,血海三人的神色,同时显露出些许迷茫,不自觉的松开了手掌。 嘣! 一道清脆的响声,让三人回过神来,紧接着三个人同时变成一团血色的雾气,在原地翻腾一阵,重新变成人形,只是脸色铁青。 “记忆扰乱,屏蔽念头……” 血衣客叹息一声,语气幽幽,这是一部分地狱意志也跟着力量投影过来了。 血海,也是地狱的一层,而且是地狱最重要的几层地狱之一,曾经被血宗的祖师,称为地狱的‘苦难之池’,‘无间血狱’。 以往运用这些术法,即便偶尔产生异常,只需要紧拉住那‘接天绳’,血海很快就能平息。 只是这一次,只怕有些麻烦。 三人面色不善,只是却也不算太担心,脱形化气之后,他们长时间居住在血海,只是引来一部分血海之水,即便失控,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只要头顶上这个,不要突然闹脾气…… 袁截感觉心口有些发烫,伸手一摸,是他那张与任务有关的纸,此时泛着血色。 【一,击杀沙匪头目,周无极。(未完成)】 纸上的内容,此时被一层血污覆盖,血水在上面勾勒着,从这行字上,挤出来一片银白色的小虫子。 那行字,短暂的变化了一下,袁截紧紧盯着,虽然是一闪而过,但袁截依旧看到了那行字的模样。 【一,击杀商华府东郊洞首席,吴二。(未完成)】 下一瞬间,那银白色的虫子,轰然碎裂,被血污吞噬,这么一行字,也被血污重新覆盖。 【一,夺取虫▌▌的神像。(未完成) (神像的图画模样) 神像在这个人的手里(一个男人的图像) (袁截用长枪刺这个男人的图像) 奖励:愤怒之火】 看着纸上的小人图画,袁截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嘲讽,但好像又没有证据。 不过这神像,名字看不清的情况,袁截倒是很熟悉,这玩意大概跟一些强大的邪神或者古老梦魇是一个位格的。 我?抢祂的东西? 哥们你这眼珠子虽然大,但多少有点微瞎,里面那三个血海的师兄,不比他更适合?看不见是吧? 袁截咂咂嘴,下意识开始回忆自己经历这么多世界,到底都得罪了些什么玩意。 想着想着,突然释然了。 哦,没事,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 愤怒之火?嗯,好奇!走,抢东西去! 看着前面分开的血海,还有不受控制降落到地面的鸳鸯帕,袁截把骂人的脏话全都收进肚子里,熟练的自我安慰着,顺着分开的血海小道,往里面走去。 袁截走到哪,血海就分到哪。 只是耳边那咕嘟咕嘟的血海声,还有亡者与未亡者的痛苦呻吟声,呼救声,哀嚎声,让袁截有种自己在走一条不归路的感觉。 身后的血海小道,在袁截走过之后,开始愈合,完全不给袁截反悔的机会。 要不是地狱意志看着,袁截真想掐着【避水印】试试,看看血海能不能淹过他,不过这次就算了。 袁截顺着小道一路向前走着,脚步减缓,在血海下方,竟然有一个绿色的,像是藤蔓或者根须缠绕的巨大圆球。 血海没有再继续向前延伸,似乎也说明,这就是他的目标。 袁截围着这圆球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缝隙,用长枪试着捅了捅圆球外面的藤蔓,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长枪,并不断蔓延。 袁截下意识向外抽出长枪,脑海里已经预设出挥击的动作,却动作突然一顿,忍着反击的念头,任由藤蔓缠绕过来。 随后袁截感受手中传过来一股吸力,瞬间消失不见。 藤蔓迅速回缩,血海也恢复了平静,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袁截握着长枪,只感觉眼前一阵变幻,脚下与眼前,满是绿色的植株,如同竹林一般。 偶尔有一些灰黄的地方,像是流着脓水,泛着些许血色,应该是血海的浸染。 脚下有着些许像是雨水一样的液体,空气有些湿润,莫名有种粘稠的不适感。 “人身非等闲,神仙居此间。 三仙各有号,最是乐无边。 上仙曰彭倨,中仙曰彭质。 下仙名彭矫,亦道三彭仙。 ……” 一阵飘忽的声音传来,吸引了袁截的目光,他抬头望去,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一个身高二丈的怪物,有着虫子的脑袋,从脖子以下,却是稻草,蘑菇和根须混杂起来的东西。 随着对方行走,不断抖落在地面上。 他肩上扛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腰上挂着个被虫蛀出个大洞的破葫芦。 虫子脑袋,却让袁截感觉到表情生动,像是有种畅快的感觉。 似乎是才看见袁截,对方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 “阁下也是来拜师学艺的吗?” “咳,我大概是迷了路,还请阁下指点迷津。” “哈哈哈,想来小友是第一次来三彭山吧? 九座仙山之中,以我们三彭山的修行,最是容易,外来人,也是最喜欢到我们这里修行。 三彭山中,有三座传道场,分别是三师传道之处。 你顺着我刚才这条路向上去,有座小亭,名叫美色亭,亭内有个玉钵,是下师彭矫的传道之处。 顺着那美色亭,你继续向上走,到了半山腰,有一座黄金堂,堂里有一个金钵,是中师彭质的传道之处。 若是觉得还不满意,便继续向上走,山顶有个酒肉庙,庙里供着个木钵,是上师彭倨的传道之处。 我这酒肉,就是从那里拿的,哈哈哈!” 这人笑呵呵的说着,然后捧起那破葫芦,对着嘴里灌倒,倒出来一堆白花花的肉虫,看得袁截直犯恶心。 “好酒,好酒啊!” 那人笑着,白花花的肉虫,在他的脑袋里不停的蠕动,从外面就能看见虫子在皮肤下面活动的模样。 袁截甚至能看见,有些白花花的肉虫已经啃穿了他的脑袋。 “不行了,不行了,这酒劲,好大……” 他摇摇晃晃几步,一屁股坐在竹林下面,随着虫子的啃食,对方的虫子脑袋很快干瘪下去,埋进了那根须,蘑菇与稻草之中。 随后,白花花的虫子从干瘪的脑袋里钻出来,爬进那杂乱的草植之中,一根竹子就这么缓缓生长出来。 第319章 亭与堂 竹林郁郁葱葱,只是空气中,带着轻微而不知来由的腥气,像是潮湿的水腥气味。 袁截亲眼目睹着一根竹子的生长,再看这片竹林,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的。 要是每根竹子,都是这么形成的,那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竹林,只怕至少埋着几千人。 身后没有出去的路,竹林环绕着,一眼看不到尽头,只留下一条上山的石阶。 所幸袁截比较看得开,既来之,则安之。 比起上一次糊里糊涂的进入地狱,这一次至少袁截知道,自己是在一个绿色圆球里面。 袁截顺着石阶向上走,微风习习,却没有任何的鸟兽之声,只有身后的竹林晃动着枝条,传出梭梭的轻声。 山路笔直,一侧是褐色的石壁,另一侧修着栅栏,只是木头看起来异常腐朽,被两根绳子串联着,有些向外倾倒。 像这样的地方,若不是耳边实在寂静无声,以及隐隐约约的灵性跃动,提醒着袁截这里的诡异之处,或许袁截会停下来仔细欣赏一下风景。 没过多久,袁截就看到了一座小亭,方方正正,坐落在山路的拐角处,一眼能看到全貌,看起来横宽不超过十步,正中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亭子左右,还有一副亭联,道是: ‘媚声视色,耳目原来凭觉起。’ ‘温香暖玉,嗅触毕竟由心生。’ 亭子正中,挂着亭匾,书写着‘美色亭’三字,每个字,像是蝌蚪,虫蛇一样,蜿蜒扭曲,有种妖异的活性,让袁截不禁想到了虫经。 端详片刻,袁截迈步走进亭子里,果然看见了石桌上面,摆着个白玉钵,隐约能听到钵内,像是有人说话的声音,带着奇异的节奏,让人忍不住仔细去听。 白玉钵内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袁截听到一句清晰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相逢即是有缘,外面的小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与我等一同参修大道?” 听到这句话,袁截的心台,突然掀起一阵微风,【黑暗】与【文书】的神力,晃荡了一下,像是微风吹拂过水面一样。 是啊,既然来了,听一听也无妨。 而且是‘美色亭’啊,或许会有好看的美人在里面。 袁截的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想法,紧接着,不等袁截动作,黑暗神力似乎索敌成功,突然变得活跃起来,阴害的力量以黑泥的模样,突然自内向外的溢流。 砰! 魔心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袁截感觉嗓子发痒,不自觉的捂着脖子,咳嗽两声,吐出来一口阴害神力变化出来的黑泥,黑泥刚落在地上,就消散不见,只留下一股粉红色的轻烟。 袁截后退两步,目光落在白玉钵上面,神色带着无法抑制的忌惮,又是直接作用于心灵的力量。 此时,面板的提示才姗姗来迟。 【你受到了彭矫(化身)的心灵影响。】 “为什么不进来呢?为什么不进来呢?为什么不进来!吱!吱!吱!吱!” 钵内的声音,第一句还显得有几分和气,第二句就变得有几分催促急躁,第三句声音开始变得尖锐起来。 一阵刺耳的吱吱声,像是铁石在摩擦撞击一样。 袁截冷着脸,目光泛着狠,用黑暗神力,开始催发魔心。 管你是真疯假疯,攻心而已,他也会! 咚!咚!咚! 魔心的跳动声,在袁截耳中,像是雷霆炸响一样强烈,将钵内的吱吱声,完全掩盖了下去。 七情六欲,像是泼翻了的水墨,一瞬间充盈在袁截的心中。 而那一道道吱吱声,就像是黑暗中的火光一样,让杂乱的念头,一股脑的顺着阴害的神力,冲杀出去。 那是一片白玉铺就的广场,四周也是白玉模样的弧形高墙,刻满了金色的符文,只有头顶,是不一样的地方,能看见一根亭梁。 一只身形干瘪的红虫,有着人类的五官与双手,模样清秀,若男子,若女子,头上盘着发髻,盘踞在一群干尸上面,此时正不断拍打着尾巴,发出吱吱的怪异虫鸣。 随着魔心跳动,它的身上开始分泌出来一层黑泥,阴害的力量与魔心的力量,像是利剑一样,刺进它的身体里。 黑泥覆盖住它身下的干尸。 “……呃!” 一具具干尸突然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像是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一样。 “不!不!不!” 虫鸣声突然停止,那虫子发出哀嚎,用尾巴,用手去捉那些干尸,早已被榨干一切的干尸,不断呕出黑泥,黑泥缠绕到虫子的身上,让虫子的动作变得越发癫狂。 “你进来!你进来!啊!” 对方疯癫的大声喊叫,而袁截已经快步跑出了亭子。 阴害的力量,根本无法伤害到对方,就像是对方的身上,有着一层隔离膜,作用于心灵的阴害黑泥,在接触的下一秒,就会被动的排到体外。 不过误打误撞之下,袁截的黑泥,似乎起到了其他的效果,只是听到对方如此愤怒,袁截就知道,他的报复行为,相当有效。 直到听到钵内的呼喊声变得有些中气不足,袁截才语气慢悠悠的说道。 “您这屋里太脏,还是等您收拾干净再说吧。” “你这该死的……” 不等对方说完,袁截转身就走,没功夫和这玩意闹,他还有任务要做呢。 先看看人是不是在山上,真要是在山上找不到,到时候再考虑进钵的问题。 顺着向上的路继续走,过了一会儿,一股浓重的铜钱气味,钻进袁截的鼻子里,空气中的水腥味,逐渐被铜钱的独特气味所替代。 袁截抬眼看过去,一座‘黄金堂’就在前面,架在路上,前后通透,确实是金子做的,不过金光暗沉,给袁截的感觉,带着一股子死气。 地上是一个个金秤砣,小的像黄豆,大的像人头,散落地上。 大堂左右摆着水火棍,另有一座破烂鼓,摆在左边堂前。 堂前依旧是一副对联,道是: ‘万斛珠,千斤秤,公道勿要明言。’ ‘一朱笔,十衙役,明镜做样高悬。’ 左右对联是以白玉为底,金粉书就。 一道牌匾,挂在堂前正中,琉璃剔透,刻着‘黄金堂’三字。 第320章 彭倨? 上山的路,只有这么一条。 山脚下没有路,袁截要是想出去,这个黄金堂,似乎非要经过不可。 “怪哉怪哉!往常这山路行人,掐着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今天倒是人多,来了一茬又一茬。” 袁截抬脚刚迈进去,一句声音就在屋子里回荡,正中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金钵,放出华光,华光里钻出来一个人来。 头戴乌纱帽,身着青衣,手中拿着玉笏板,斜靠在桌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袁截。 袁截伸手抱拳,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他远来是客,正所谓进庙要拜神,进屋要叫人。 先礼后兵,大家和和气气最好,等到翻脸的时候,也显得他有礼数。 “烦请问一句,可有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鸠形鹄面,着身白袍,腰配一柄长剑,带着神像路过?” 袁截客客气气的问道,将白纸上,那带着神像之人的模样,用语言形容了一遍。 那人眼珠子转了两下,嘴角一扯,脸上瞬间挂上一副和善的假笑,伸出手,搓了搓食指。 “想打听消息嘛!呵呵,就看你诚意了。” “你还要钱?” “我为什么不要钱?” 听到袁截的疑问,这人立刻瞪起来眼睛,伸着脖子,不满的反问道。 “这地方,难不成还有集市?” “嘿,这地方的活人都未必能凑出来十个,你还想着集市。” 对方嗤笑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从斜靠的模样,变成了坐在桌子上,依旧探着头,像是要靠近袁截一样。 “那对你来说,钱又有什么用?你又没处花。” “谁说没用,虽然这地方没集市,不过在我这,钱可是宝贝,能换不少东西呢! 小友,要不要试试?” 他晃荡着腿,笑起来眯着眼睛,看起来很开心。 袁截听到对方这么说,多少也有了几分好奇。 “都能换些什么?” “那可多了,你就把我这儿当做个庙,庙里能求的,我这都能应!” “那我想求个杀死梦魇的办法,你这也能应?” “你平常也在庙里求这个?” “多少试一试,万一灵验也说不定。” 袁截厚着脸皮开始胡说八道,他平常又不拜庙,西式的神灵,拜了之后容易被暗算,中式的庙里,上面供着的,是什么东西都说不定。 “呵,这法子我要是知道,现在我可没办法和你在这里说话。 不过我知道哪里有这个办法,想知道的话,就拿金子来换。” 对方又搓了搓手指,就算戴着乌纱,穿着官服,也掩盖不住那股子奸猾气。 袁截眯起眼睛,仔细想了想,突然笑了两声,没再理他,从桌子旁边走过去,就要穿过这堂,直接上山去。 “诶!等等!等等!我送你,我送你个消息,咱们再聊聊。” 对方见着袁截要走,连忙伸手,只是身体像是粘在了桌子上,不管怎么够,都够不到袁截。 看见袁截还是闷头走,对方咬着牙,突然开口说道:“咱俩聊聊那神像。” 袁截脚步一顿,转头往桌子靠近两步,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成,那咱俩就聊聊。” 这事重要,能不能从这地出去,估计就两个法子。 一个法子,是找个本地人,要是有出去的路,本地人十有八九知道,不过放在这地方,只怕不妥当。 第二个法子,是等人来捞他,血海几个师兄,还有地狱意志那个大眼珠子都在外面,不管是完成任务,还是等到血海退去,都能有出去的机会。 不过都有一个前提,就是活下来。 而这地方,最危险的东西,应该就是他的任务目标,那个神像。 “果然,你也是为了那神像来的。” 对方晃荡着腿,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这地方叫做三彭山,本来山顶有个庙,叫做三彭庙,供奉的是三彭祖师。 大概几百年前,有个阴阳脸的姑娘,带着一个奇怪的神像,来到了三彭山。 打那以后,三彭山就开始闹虫祸,山顶的庙,只留下个模样,变成了酒肉庙。” “你来之前,倒是又有一群人上山,领头的就是你说的那模样,身后跟着十几个妖傀,抬着那神像,那些妖傀无思无觉,怎么叫都不回应,忒没一点意思。” 袁截看着对方在那里一边说着,一边不断重复着变化姿态,轻转着笏板,摇晃身体等小动作,显得有些病态。 “你说,抬着那神像?” “抬着,肯定是抬着,那神像大着呢,过堂的时候,我担心那东西撞到我屋顶,还抬了一下顶梁。 我说,你是来偷神像的,对吧?” “嗯。” 袁截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偷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杀,杀不过就死,反正他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要不要我帮你。” 对方目光紧盯着袁截,手边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瞬间由动转静,让袁截不禁皱起眉头,有一种割裂感。 “嘿嘿嘿嘿……” 对方一阵怪笑,随后身体从中间裂开,一条青色的,像是蛆虫一样的虫子,缓缓探出脑袋。 【你受到了彭倨(化身)的心灵影响。】 彭倨?不是彭质吗? 袁截下意识的想到,紧接着才发现问题。 强烈的割裂感,似乎让袁截的心灵与肉身产生了阻碍,他尝试着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呆立在原地。 魔心这次没有主动的跳动,像是没有到任何危险。 而灵性却跃动的,让袁截感觉眉心有种胀痛感,‘黑暗’的神力,变得异常滞涩,倒是“文书”的神力,很快被调动起来。 虫子脑袋缓缓吐出一根青丝,青丝在空中飘荡着,对准袁截的眉心刺了过去。 ‘文书’的神力,在一瞬间大量涌出,勉强招架住那青丝的刺入,袁截心思急转,他必须让自己动起来。 等等! 袁截突然想到了什么。 青虫奋力的将青丝,向着袁截的眉心刺入,一点点破开‘文书’神力的阻碍,却莫名感觉到附近的温度似乎在上升,青丝轻颤着。 【提身作偶】 袁截目光一动,身体侧转,手掌按在身后,呼吸之间,一杆长枪,已经覆盖上一层血色,猛然刺出! 长枪瞬间洞穿了青虫的身体,将它钉在了桌子上。 尖利的哀嚎声,刚刚响起,下一瞬间,涌进的血气在青虫的身体里炸裂。 【你击杀了彭倨(化身)】 【击杀三彭(化身),将获取一条虫化的长生仙术。 注意,修行此术,将永缚于仙山之中,切记,切记!】 第321章 一封信 死了? 袁截愣了一下,这东西这么容易收拾吗?他天罡步还没踏出来,只是用血法,就将这东西弄死了。 袁截抽回长枪,枪尖染着一点血红,似乎是虫血洇了进去,让袁截眉头一挑,下意识的用‘文书’的权能,查看了一下。 【雄主,以龙骨,虫髓,鬼泪,陨石等珍稀材料,经由玄字营鬼手匠所铸造的一柄复仇之枪,寄托着乌老实对于复仇的渴望。 其材质,足以作为毒素有关权能的承载之物。 使用毒素有关的权能灌溉,或用之击杀具有毒素异能的非凡生物,可以提升该武器的品质。 ps:未能完成的复仇,是永恒炙烤着心灵的剧毒!时刻警醒着它的主人,尚且不是迷茫的时候。 尽管运气不佳,武器的原主人,未能将这柄武器,蕴养到极致。所幸,这柄长枪,已完成了它的复仇!】 袁截握着这杆枪,有些惊讶于‘文书’所获取的信息,这件武器,是乌老实,也就是乌铁骑‘送’给他的。 他记得,乌铁骑和他说了几句话,也说过这长枪与复仇有关,只是当时,乌铁骑语气唏嘘着,将过往一带而过,袁截也没有细想。 进了好几次梦境,这枪倒是用的顺手,袁截倒是也想过,这武器的材质不凡,不过能作为权能的承载,配合上其他的描述。 毫无疑问,这本来是乌老实,为自己打造的神器胚胎,只可惜,在挑选邪神的时候,乌老实并没有拿到自己预想的权能。 “这东西,原来是条毒虫?” 袁截的目光看向枪尖的那一点赤红,神色莫名,据他所知,这玩意山里有三只。 想到这里,袁截干脆转身,准备先回一趟山下,看望一下美色亭的那条虫子,临走前,还想着把桌子上的金钵收走。 只是手掌放在金钵下面,稍微用力,竟然没能将金钵抬起来。 “嗯?” 袁截用力一跺脚,多用了些力气,依旧没能把金钵抬起来。 “嘿,还挺沉!” 袁截将长枪用力一顿,枪柄砸进地面,立在了原地,然后挽起,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在桌子前站定住。 “嘿!” 袁截双手把住金钵的底部,身体的温度开始升高,皮肤表面隐约泛着红色,脚下用力一跺,在地面留下了一个明显的脚印。 只是即便如此,袁截依旧没能抬动。 “这什么东西?” 袁截后退两步,甩了甩手,打量这金钵一眼,将手掌再次放在金钵上。 【上彭之钵,用于封印上彭化身的器物,蕴藏有彭倨祖师的力量,在金钵内部,藏着一封古老的书信。】 袁截伸出手,探进金钵里,不由得眉头一挑,身体靠的更向前一点,探进去半条肩膀,也没有摸到金钵的底。 把手缩回来,袁截下意识的看向金钵内部,却看见了金钵里,装着一半的水,水面映照着他的模样。 然后,一封信就这么从水底浮了上来。 信封上写着‘吾友大通禅师亲启’的字样,袁截假装犹豫了一下,手已经下意识把信封拆开。 “诶,要不然我看一眼,要是以后有幸见到那个大通禅师,我给转达一下?” 袁截说着,感觉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不过想了想,没想到是谁,干脆抛到脑后,专心看起来书信。 ‘十月初三,今年的蓬莱法会,人数比较以往更多,就连几位闭关多年的老友,看来也坐不住了。 法会之上,有几位同修,自称已经取得长生之术,我冷眼旁观,知道这世间并无长生之术。 不过我的二位师弟,却似乎有些心动。’ ‘十月初七,我收到了一份请柬,邀请我们兄弟三人,前往仙山,赴长生之宴。 怪哉怪哉,我竟想不起请柬的落款姓名,但似乎是个很熟悉的名字,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两位师弟实在好奇,我苦劝不住,只好与他们一同前去赴宴。 还好,宴席上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我依稀记得,主持宴席的人,似乎是个熟人,但我想不起来他的模样。’ ‘十月十六,宴席已经结束有一段时间了,但这几日,每到夜间,我便抑制不住的陷入沉睡,在梦中,似乎重新回到了那场宴会。 只不过……好奇怪,所有人的模样都变了,我看得见,对桌的那个年轻人,饮下酒水之后,身体一点点变成了黄沙。 与他一起来的同伴,身体生长出来触须,还不断流淌出来黑色的海水。 我旁边的那人,目光不断看向我,身体变得干枯,僵硬,像是一具尸体。 而我……而我……’ 纸上的内容,就到这里戛然而止,前面的文字还算流畅,到了记录十月十六号的时候,文字已经变得有些杂乱,文字时大时小,有时还有不自然的笔锋扭曲与延长,这东西与其说是一封信,倒更像是随笔记录下来的日记。 好像没写完。 袁截想到这里,也不再纠结这金钵,转身向山下的方向走去,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金钵里的信只有三分之一,剩下的信,在另两个钵内。 顺着山路,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袁截也算是熟门熟路,比起上山花费的时间,快了许多。 “又有人来了?这位……你还敢回来!” 袁截一只脚刚踩进亭子里,钵内就传出来这么一句话,紧接着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 袁截的动作没停,提着长枪,跑到石桌旁边,看了一眼钵内,依旧是半钵水,但水里,也能看到一只血色的大虫,顶着一张雌雄难辨的脸,正在吞吃着一具具干尸。 走!袁截直接蹦起来,一下子就进到了钵里,他的目的很明确,一是杀虫,二是抢信。 从天而降的袁截,坠落中还夹杂着风声,立刻吸引到了身底下那只大肥虫的注意。 “吱!” 没有语言的引诱,对方直接吱吱的叫了起来,熟悉的招式,但袁截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吱?” 在那么一瞬间,袁截捕捉到了它脸上的迷茫。 第322章 第二封信 电光火石之间,袁截已经结束下落,重重砸在对方的身上,手中长枪瞬间洞穿了红虫的身体,却感觉手感有些诡异。 长枪刺穿红虫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红虫的身体里流动。 出自于战斗本能,袁截一只脚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紧接着拖出长枪,一瞬间退出四五步远,红虫的身体突然炸裂,紧接着大量红虫从它的尸体残骸里爬出来,向着袁截的方向涌来。 红虫似乎无穷无尽,很快在地上铺了一片,还在不断向外涌现。 袁截快速后退,手中长枪挥动,眼疾手快的拨开几只飞跃过来的红虫,红虫一触即炸,爆出一团粉红色的气雾。 只是沾到一点,袁截就感觉有些头昏脑胀,口干舌燥,心脏开始剧烈快速的跳动,杂念丛生,看见那成堆的红虫,竟觉得一只只眉清目秀,有种婀娜的姿态。 下一瞬间,心脏跳动一滞,粉红色的雾气,被魔心用蛮横的方式,强行掠夺进心脏里。 袁截缓过神来,只感觉一阵恶心,他刚才的大脑好像被玷污了一下。 “你他娘的!” 袁截咬着牙,这事他绝对要烂在肚子里!绝对! 杀意涌动,袁截双眼变得赤红。 他做不到心如止水,但他知道,有另一个方法,可以对抗欲望。 魔心跳动,愤怒与杀戮的欲望,一瞬间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而他的思想紧缩在心台里,用【黑暗】与【文书】的权能,将自己包裹住。 一种与【提身作偶】相似又不同的手段,任由身体被本能支配,而自己成为了观众。 沸腾的杀意,使得袁截的动作,没有那么灵巧,却异常猛烈的冲杀进入虫群,手中的长枪全无章法,甚至挥舞几下之后,就被扔的不知去向。 红虫炸裂成一团团粉红色的烟雾,顺着袁截的口鼻耳目,向身体里钻,紧接着被魔心强行掠夺走。 只是十几个呼吸之后,袁截似乎陷入了一个由粉红雾气所组成的世界,雾气迷蒙之中,似乎有声声呢喃低语,在他的耳边回荡。 只是沸腾的杀意,只让他变得越发狂乱。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袁截竟然发现,身体的一些动作,似乎隐约与《天王乱》的残卷,有相通之处。 又过去十几个呼吸之后,红色的雾气开始快速后退,像是溃逃一样,聚拢在一起,变回了身形有些虚幻的彭矫。 袁截趁机重新接管身体,尚未完全褪去的杀戮欲望,让他的意识隐约有些混乱,所幸他的敌人,此时恐惧着他。 【恐惧权能积累中……】 面板跳动了一下,袁截的注意力却并没有落在这上面,他抬起手,黑暗的神力,将长枪摄入手中。 恐惧吗? 袁截略微低着头,长枪的枪尖拖在地上,缓缓一步步向着对方靠近。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红虫能察觉到,这是袁截的一种秘术,却无法压抑自己的恐惧,只能不断后退,后退。 嗒! 袁截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紧接着长枪转动,枪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细微的划痕,同时袁截抬起头,赤红色的双目,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阴害的力量,魔心的运用技巧,以及对于恐惧的感知,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在那么一瞬间,与袁截对视的红虫,失去了思考的意识,陷入了空白。 袁截将染着血煞的长枪,刺进红虫的心口,紧接着血煞炸裂,将血虫的心口炸出来一个大洞。 随着长枪收回,面板的提示也亮了起来。 【你击杀了彭矫(化身)】 【击杀三彭(化身),将获取一条虫化的长生仙术。 注意,修行此术,将永缚于仙山之中,切记,切记!】 长枪上,那块血渍似乎更大了一些,或许是袁截太过于在意而产生的错觉。 袁截抬起头,看了看头顶,能看见一根亭梁。 “倒像是个吊死鬼一样。” 他嘟囔着,用神力包裹住自己,紧接着闭上眼睛,用神力向四周蔓延,尤其是向上蔓延,如同藤蔓一样,攀爬上去。 随着神力感受到些许阻碍感,袁截睁开眼睛,用力一跃,同时用神力,猛然撞了过去,整个人直接从钵里跳了出来。 有些技巧,一通百通,师兄们教导的血法,有不少技巧,袁截都感觉能化用到神力上面。 袁截回头看向那玉钵,果然看见了一封信。 信封依旧写着,‘吾友大通禅师亲启’这样的字样。 袁截熟练的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信纸,开始查看信上所写的内容。 ‘十月初二,我与二位师兄来到了蓬莱法会,今年的参会人数,果然比以往少了许多。 许多人都去了天墟,听说幽冥界的人,发现了恶之源。 那是个什么东西?大师兄去过天墟,见过那东西,却不与我们说,还告诉我们,不要打探,也不要去天墟。 师兄向来不会有错,即便我依旧有些好奇。’ ‘十月初六,晚上的时候,大师兄提着灯笼,将我与二师兄叫醒,说是有事与我们商量。 他从怀里掏出来两份请柬,请柬上写着我与二师兄的名字,我闻到了血腥的气味,是用血写的吗? 我注意到大师兄的食指上,似乎有个创口,伤口尚未结痂,空气中弥漫着一缕异常香甜的气味,似乎来自于大师兄的血。 奇怪的是,请柬的落款,写着大师兄的名字。 仙山?没听说过。’ ‘奇怪!奇怪!奇怪!!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似乎去过仙山了!不,我还没去!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出问题了。 头好疼,不行,不能再想了! 我要去问大师兄,他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该死!他骗我!他说他没听说过仙山,也没和我去过那里!二师兄也是一样,他也在骗我! 我们一定去过,一定去过那里!该死的!头好疼! 刀,我要刀…… 呼!头总算不疼了。’ ‘十月十四,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大师兄有问题,二师兄也有问题,他们变得好可怕。 我只能,只能……吃掉他们,真好吃啊!真好吃啊! 师兄要是再多些就好了!嘿嘿,嘿嘿。’ ‘十月十五,早上的时候,我去厨房看了一眼肉,大师兄的头挂在房梁上,在偷吃二师兄的手指头。 我也喜欢吃那个,所以我跟大师兄吵了一架。 大师兄和二师兄过来劝架,嗯…… 我有好多师兄,真是太好了!’ 第323章 酒肉庙 看着这封信,尤其是后面信上越来越凌乱的字迹,袁截眉头紧皱。 他本来以为,三封信,像是上中下一样,是一封完整的信被分成了三份。 但现在看来,信或许确实有三封,但却是三个人,各自留下了一封信。 只是看着这信,袁截就能察觉到,这封信的书写者,只怕当时已经失去理智,陷入了混乱之中。 不过让袁截在意的,是两封信所提到的几个信息。 蓬莱法会,恶之源,仙山…… 仙山他倒是听说过,不仅听说过,还在死人城,见过仙山的‘惑’虫。 除此之外,在他的面板里,还有个仙山系列副本,他曾经进过的《捉邪》副本,与阴尸王有所关联,只不过当时,袁截并没有发现仙山的线索。 在死人城的时候,他还从圣玄小道长那里,拿到了【仙山之钥】,一根锣锤,还有一面锣。 面板里,还有个新鲜的提示。 击杀三彭(化身)之后,他会获得一条虫化的长生之术,但修行此术,却会永缚于仙山之中。 袁截想着想着,莫名感觉这东西像是个正在不断靠近他的怪物一样,不断展示自己的存在,忽隐忽现,像是有意识的在引诱他进入仙山。 让他有些不舒服起来,就像是身上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收起信纸,袁截平复了一下思绪,不管怎么说,仙山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从这里出去。 当然,任务要是能完成最好,要是没能完成,袁截希望外面那个大眼珠子不要和他闹脾气。 顺着山路,袁截重新回到了黄金堂,只是离开一会儿的功夫,这里的黄金,大部分似乎褪去了颜色,变得有些灰黑,有些地方,更是变得腐朽不堪。 地面上的那些金疙瘩,也展露出来原本的模样,其实是一个个灰黑的虫卵,此时已经全部破裂,里面的虫子已经死去。 袁截没在这里停留,快步穿过这里,顺着山路,向上走了一会儿,大概快到山顶的时候,却迎面见着两个‘人’,摇摇晃晃的过来。 一个人身形肥大,一个人身形干瘦,身形肥大的那个人,眼睛外凸发鼓,顶着一双死鱼眼,脖子上长着细密的鳞片。 而身形干瘦的那个,头顶有两根长须子,晃晃荡荡,细长眼,尖嘴缩腮。 半人半妖的形象,明显是祁国的妖人。 两个人肩膀上搭着一块肉,腰间挂着个葫芦,与袁截刚来到这里时,所遇见的那个人有些相似。 只是这葫芦与肉,此时看着,全然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两个人醉醺醺的,正在嘟囔着,与之前那人的话,一模一样。 “人身非等闲,神仙居此间……” “二位,是要哪里去啊?” 袁截突然开口,远远招呼了一声,将两个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下山去,呃,你是……呃,你是去庙里吗?” 身形肥大的那人,打着酒嗝,说话都好像有些打结。 “正是,听说那里有酒肉,可以填饱肚子。” 袁截拍了拍肚子,笑呵呵的说道。 “那……那你算,来,来……来对地地方了!” 那瘦子似乎是个口吃,说着说着,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 袁截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的嘴里,有两副牙齿在动。 “喝……喝个畅快。” 身形肥大的那个已经睁不开眼睛,拿起葫芦,就往嘴里灌着,袁截仔细盯着,酒水清澈,与之前那人的葫芦,似乎有些不同。 直到那人放下葫芦,袁截才继续开口询问道。 “两位朋友,山上那庙里,都有些什么啊?” “上……上山去,就,就知道了!” 瘦个醉醺醺的说着,脚步摇晃着,从袁截身边过去,那胖子此时已经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呼噜声都已经响起来。 那瘦子走出去两步,也是摇摇晃晃,左脚拌右脚,摔倒在地上,紧接着就躺在那睡着了。 袁截见此,干脆停下脚步,想了想,走到那瘦子旁边,用脚踢了踢。 “兄弟,醒醒,这不让睡觉。” 瘦子哼唧两声,扭动两下,然后就没了动作。 袁截看见这人睡的够熟,伸出手碰了碰他肩膀上的肉和手上的葫芦。 【一条虫祭肉,来自于彭质(化身)的腿部,食之味美绝伦,可以很快再生,却极易饱腹。 或可以挖空胸腹,舍去无用之身,只保留一条舌头,以痛快享用这绝顶美味!】 【一葫芦虫祭酒,由彭质(化身)的脑液酿造,内有大量虫卵,以人之脑液骨髓为食。 饮用此酒,一时三刻之内,必定醉倒,不省人事。 醉倒之时,虫卵孵化而出,而饮用者,无法察觉。】 唉!这玩意吃也不行,喝也不行啊! 袁截叹息一声,说实话,山顶这酒肉庙,他有点慌。 他觉得自己还有点自知之明,他就是个贪图口腹的,人这辈子谁还能没点爱好? 这要是进去之后,被蛊惑住,吃吃喝喝几口,中了招,把自己折里,想一想,多少是感觉有些丢脸。 社死程度,倒是比美色亭的情况要差一点。 袁截想了想,长枪在手里掂量几下。 …… 山顶上,确实有一座庙,远比那美色亭与黄金堂大得多。 庙门大开,也不见迎宾的人手。 庙前牌匾上写着【酒肉庙】三个字,左右依旧是一副对联,写着: ‘红尘多错,三分辛辣,七分糊涂,小心谨慎,只饮一杯。’ ‘历经世事,一口鲜嫩,九口劲道,撒泼打滚,再来二斤。’ 就这个对联,袁截就觉得,这不是个正经庙。 袁截一步走进去,顺着庙里的青石路一直往里走,远远就看见大殿里人影绰绰,似乎有不少人在里面。 只是殿门半掩着,从远处看怎么也看不真切。 袁截迈步走过去的路上,甚至隐约能听见说话声,像是有人醉酒撒泼,大声呼喝,还有一阵笑闹声,甚至能听见陶瓷噼噼啪啪的碎裂声。 只是袁截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这些声音,好像突然就消失不见。 袁截也不在意,伸手推开门,看清了大殿里的模样。 第324章 饮酒食肉 大殿正中,有着三个神像,身形异常高大。 正中的那个,眯着眼睛,面容和善,头戴乌纱,穿着青衣官服,手持笏板,但眉心却有着一个黑黝黝的洞。 左侧的那个,一身白衣,略微侧着头,背着手,身体略微前倾,像是在与袁截对视,咧嘴笑着,只是胸口处,同样有着一个大洞,黑黝黝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至于右侧的那个,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袍,面容似男似女,像是有些嗔怒,却异常媚态,小腹处同样有个黑黝黝的洞。 袁截只是打量一下神像,紧接着目光就落在大殿里的那些桌椅上。 大殿里,本应该摆着几个蒲团,只是现在却摆着一排排桌椅,像是进了什么客栈里一样。 每个桌子上都摆着酒食,尚且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地上碎着一些陶碗,酒水尚且还没有干涸。 也就是说,袁截之前在门外所听到的那些声音,应该是真实的,在他开门之前,这里其实很热闹。 “阁下,对我有什么想说的吗?” 袁截突然开口说道,略微抬起头,看向神像前,那桌案上的木钵。 大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其他人说话,只是陷入了沉默。 袁截目光微动,迈开脚步,走到桌案前,低下头,看向木钵,果然看见一封信放在木钵内,木钵里的水,只有浅浅一层,与之前的两个,完全不同。 他伸出手正要拿起信封时,水面轻荡起一层波纹。 “不想打个招呼就动手吗?” 袁截停下手边的动作,语气平淡,脚步一点,身形飘忽着后退,殿门突然自动关紧,似乎拦住了袁截的退路。 一根藤蔓从上空垂落,正好落在桌案前,袁截之前停留的位置。 藤蔓上滴落着白色的液体,紧接着,藤蔓里钻出一根手指,手指异常的细长,不断延伸着,落在地面,然后伸进地面的液体里。 片刻之后,那从藤蔓中不断延伸的手指,突然断裂,像是一根绳子掉进了水潭。 一个脑袋从地面的液体里钻出来,紧接着是双手,肩膀,直到对方完全暴露在袁截的面前。 袁截就这么注视着他,他喉咙滚动,发出有些呜咽不清的声音,几个呼吸之后,突然咳了一下,吐出来一根手指头。 “咳!” 看见那根手指头,袁截不自觉想到了那封信上的内容,有关于二师兄的手指。 对方看了袁截一眼,眼中的神色莫名,然后低下头,看着那根手指,弯腰捡了起来。 “彭质?” “你也想追求长生之术吗?” 面对袁截试探性的开口询问,对方并没有回应,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微顿,紧接着又说道。 “或者,你想与那位小友一样,渴求起死回生之道?” “不,我都不想要。”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找东西。” “找到了吗?” “快了。” 彭质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那些桌子上的酒肉。 “那么,你想吃点东西吗?” 不知道为什么,袁截能感觉到,彭质的身上,没有任何恶意存在。 但另一个人,对他却抱有很严重的恶意,甚至让他的魔心开始不自觉的加快跳动。 袁截抬起头,看向大殿的上方,角落里,一个白衣男子,披散着头发,有些头发,缓缓浮荡在半空,甚至扭动着,他的手中紧攥着什么东西,吊在半空。 袁截认识他,这就是他任务里的那个男人,神像在他的手里。 尽管长发披面,但透过缝隙,袁截能看到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眼,正在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不邀请他吗?” “他不喜欢吃东西。” “我也不喜欢。” “……或许吧,但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做。” 彭质语气幽幽,没有再看袁截,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去。 出于安全的考虑,袁截之前用枪,切下来自己腹部的一大块肉,然后运用《大王长生咒》将五脏精气收敛,导致脾胃迅速萎缩,短时间内,已经完全丧失了功能。 再通过【提身作偶】,来操纵自身进行行动。 袁截坐在彭质的对面,目光不自觉抬起,看向那个挂在房顶的人。 “他就这么一直挂在那?” “在你进来之前,他只是在你原本站着的位置,看着其他人喝酒吃肉。” 彭质从桌子上抓起一块酱肉,就直接塞进了嘴里。 “我没有看见其他人。” “吃饱喝足,宴会就要散场,就像生老病死一样,总有结束的时候。 人生匆匆,童年懵懂,少年意气,青年学习,到了中年,才能一展所长,没过多久就要步入老年,精神与身体陷入衰败。 唉!人生实在太短暂了。” 彭质喝着酒吃着肉,感慨起人生来,说着说着,袁截听到头顶有些响动,抬起头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东西。 “爱恨情仇,一切都是虚妄,有多少人半生劳苦,甚至一生辛苦,因为一场意外,而转瞬成空。 人生一世,奔波劳碌,其实求的不过就是填饱肚子。 小酌几盏,洗去一身风尘,二片薄肉,果然慰籍苦闷。” 彭质说着将酒杯放下,铛的一声,落在桌子上。 “喝喝喝……” “得~隆冬儿……”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我跟你说,就这个……” “……” 一瞬间,袁截耳边响起一阵热闹的声音,袁截没有转头,他知道这是彭质的手段,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灵光跳动,警示着身后的危险。 袁截猛然转身,抓住一只正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却惊愕的发现,对方正是他刚才遇见的那个下山的瘦子。 “你……你怎么,不,不喝啊?” 对方醉醺醺的靠过来,袁截再转身,果然失去了彭质的踪迹,再抬起头,头顶的那人,也已经不在那里。 袁截放下手,【文书】与【黑暗】的神力,向外蔓延,他得先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幻觉之中。 片刻之后,袁截眉头紧皱,在大殿里晃了一圈,再次站在了桌案之前,神像依旧是那三尊神像,只是桌案上,原本摆着木钵的地方,此时竟然放着一个人头,彭质的头。 第325章 黄粱酒 这人头似乎经过处理,与彭质生前的模样有些差距,有些像是蜡质或纤维材质。 袁截犹豫着伸出手,按在这人头上。 【彭质之首,与彭质获取的长生之术有关。】 袁截注意到,这颗脑袋是【彭质之首】,而不是【彭质(化身)之首】。 人无头会死吗?他的头在这,那其他二彭呢?他刚才遇见的彭质(化身),又是什么? 袁截在玄字营的时候,有看过一些神文和邪神之类的书籍,其中就有一些关于化身方面的理论。 大部分化身,是由本体主动创造出来的,化身与本体之间,具有神秘学上的联系。 根据施展的方法,以及所应用力量的不同,化身也会有特异之处。 有些与本体相似,甚至近乎于本体,而有些化身的创造方式,却类似于感染与寄生,被感染者,随时会被化身所取代。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因为化身与本本体之间的神秘联系,本体一旦死亡,要么分身一同湮灭,要么其中某个分身替死,或者在本体死亡后,某些分身凭借这种联系,成为新的本体。 而这颗头颅的信息,明显有些不对。 耳边依旧是不停歇的吵嚷,搅得他心烦意乱,他转过头,看向吵闹的大殿,目光微紧,走了两步,一脚将桌子踢翻。 场面瞬间安静许多,只有一些已经烂醉的人仍在呓语,大部分人的目光落在袁截的身上,绝对称不上善意。 醉酒的人,思绪与寻常不一样,袁截向前走两步,脚步重重的踩在地上,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只是吃吃喝喝,会不会太无聊了?要打架吗?” 蛙声一片之间,袁截的手掌按在心口,目光逐渐冰冷,这些人,和彭质他们一样,连灵魂都没有。 咚!魔心开始跳动,并没有散播恐惧和混乱,这些行尸走肉,用这种方法是没用的。 魔心的跳动,只是尝试操纵他们的心脏,从身体层面的摧毁他们。 一群人瞪着眼睛,涨红着脸,嘴里呼喊着乱七八糟的,奔着袁截冲过来,看起来还挺有气势。 袁截手中长枪一抖,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腾身而起,身形瞬间越过左右几人,长枪刺进其中一个人的咽喉,仍旧劲头未止,顺便将他身后那人的肩膀洞穿。 一片血色喷洒,血滴如锋利的暗器一样,随着袁截的挥动,将即将靠近的几人掀飞出去。 混乱中,一张桌子被撞翻,将大殿侧面的一排烛火撞倒,蜡烛落在地上,火光一瞬间黯淡下去。 袁截挥动长枪,一颗脑袋就此滚落,掉进人群里,随后轰然碎裂,碎裂的骨片在血液的炸裂之中,扎进几个人的身体里,留下了几个创口。 更多的血液涌出来,袁截却眉头一挑,这些血液,混杂着一些白色如油脂一样的东西,带着一股浓烈的油荤与酒气,异常刺鼻,只是闻到这个气味,袁截竟然感到有些醉意。 长枪在地面划过,血色的血气,裹挟起些许血液,一点火光在枪尖点燃,血色的混杂,让火光显得有些黯淡,却也照亮了所有人的表情。 一群醉汉们脸上露出的惊恐神色,随着枪尖转动,火焰在人们的面前划过,像是一幅定格下来的动画。 下一瞬间,浓烈的火光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将整座大殿吞噬。 漫天的火光,包围着袁截,却显得有一种虚幻感。 袁截的视线有些模糊,随着他摇晃了一下头,眼前漫天的火光,变成了一点烛光。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大殿也依旧是原本的模样,只是彭质坐在他的对面,依旧大口大口吃着酒肉。 袁截的目光上挑,那个白衣男人,依旧挂在房顶。 大殿内,依旧只有他们三个人,没有什么吵嚷,醉汉,也没有什么人头。 大殿里,除了彭质手中碗筷碰撞的声音,酒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还有不断咀嚼的声音以外,就只有袁截自己的呼吸声。 “你刚才醉了。” “我未饮酒,如何醉?” “若是不需要饮酒,就能大醉一场,难道不是好事吗?” 彭质伸出手,拿起手边的酒壶,另一只手轻托着袖子,起身为袁截斟了一杯酒。 酒水清亮,香气浓郁,这酒比袁截所见过的任何酒都要诱人。 “这是什么酒?” 袁截尽力挪开视线,微垂着目光,语气平静的问道。 “黄梁酒,此时尚温,正好饮!” 彭质语气中带着笑意,将酒壶举起,也为自己满上一杯。 “这里,有没有出去的路?” “这样吧,你饮一杯酒,我回答你一个问题。” “你很喜欢看别人喝酒?” “只是一人独饮,未免寂寞。” 彭质举起酒杯,看着这杯酒,目光有些放空,似乎在回忆过去,情绪很明显有些下沉,但又并非悲痛。 【黄梁酒,来自于昆仑山的陈年佳酿,虽然材料只是凡俗,但酿酒之人,却赋予了这酒,别样的滋味。 酒香会令人不自觉的陷入幻境,如醉如梦,恍如隔世。 时常饮用,可以提升心灵的力量。】 【文书】的权能只是能让袁截从一无所知之中,得到一些信息。 这些信息,未必完全,但总能作为一个判断的依据。 袁截轻呼一口气,身体内的五脏精气开始返还,同时腹部的血肉开始有些发痒,这是血肉正在复生。 等到脏腑恢复过来,他干脆的举杯满饮。 一股浓郁的酒香,回荡在他的口鼻之间,醇厚,随着他的吞咽而下落,温热的感觉,像是从身体内部,向外蔓延着。 随着袁截一声轻叹,又像是将身体里的一口浊气吐出,整个人都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首次饮用黄梁酒,心灵抗性得到微弱的提升。】 “哈哈哈!不错,不错!” 彭质看见袁截的动作,脸上带着笑容,用手拍了下桌子,大声赞扬了一句。 紧接着自己也将酒一饮而尽,轻呼一口浊气,几个呼吸之后,再次起身,为袁截斟满。 这一次坐下之后,彭质用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几盘肉,朗声笑道:“小友,这几道菜,不可不尝啊!” 不等袁截开口,他就用筷子敲动起碗口,清脆的一声响声,像是山泉之水滴落,瞬间洗去了所有的念头。 “富贵荣华险中求,皇图霸业死即休。 席卷刀兵杀不尽,儿女情长铁化柔。 有道是,天下常皆变,沧海做桑田,偏偏红尘事,轮转总相似。 唉!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嘻!如是如是! 天才中折于父母,霸业变故于儿孙。 三人成虎,口舌能吐污名!” 【彭质正在传授技能:红尘醉梦】 【技能:红尘醉梦 效果:醉酒状态时,可以免疫三次伤害,该免疫效果,直到醉酒状态结束为止。 每次死亡时,将褪下一层躯壳,每褪下一层躯壳,你的力量与神秘,将获得短时间的提升,直到醉酒状态结束为止。 ps:这样的力量,会将你变成一个每天只想着烂醉的酒鬼吗?】 第326章 一些过去的往事 许久之后,彭质将筷子抬起,重重的再次敲击在碗上。 这一次的敲击声,像是深山幽谷里,一座古刹的钟响,让人心中一震。 袁截眼前的场景如同画卷褪了颜色,转眼消散,对面依旧坐着彭质,桌子上却没了那黄梁酒,那个白衣男子依旧挂在大殿上方,用带着恶意的目光,紧盯着他。 刚才也是幻境吗?但又似乎不是幻境,面板上,关于【黄梁酒】的提示,还有新获取的技能,都像是在提醒着他。 “听懂了吗?” 彭质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袁截点了点头。 彭质笑着,看着眼前的酒肉,却只是轻叹一声。 “碗里多上一口肉,饭后多上一杯酒,对于许多人来说,就已经是幸福了。 没有那么多的雄心抱负,既不是圣人,也不是恶人,能活下去,就不会舍弃生命。 只是许多时候,有些东西会突然出现在你的生活里,让你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彭质的目光从酒肉上抬起,看向袁截,神色莫名,带着些许郑重和难言的希冀。 “你明白吗?” “我……” 袁截没有应下这句话,这不是一句询问,更像是某种托付,袁截能感受到,他不想失信。 他目光中的神色,逐渐黯淡,收敛,最后突然笑了笑。 “没关系,这个答案我也犹豫了很久,但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人。 三彭山这地方,能拿得出手的干净东西不多,你以后或许用得上。” 彭质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在桌子上推到袁截面前,眼中有些不舍,更多的却是释然。 “我们曾经努力过,但是失败了,所幸,我们不是什么都没做,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如果有机会,你或许可以去其他几座仙山看看,我的那些老朋友们,也不是省油的灯,总能给后人留下点什么。 不过,登天阶都甭去了,那门后面,压着▌▌” 彭质在说起门后面东西的时候,声音突然变成了奇怪的白噪音,又像是什么人耳所听不见的声音,让袁截感觉有些胸闷。 “唔,你听不清,那就算了。 总之,门后面没什么东西,那地方本来是我们建的牢狱,只不过里面那东西,比我们想的要聪明的多,和幽冥界里那只不一样。 我们失败了,许多人疯了,包括我,所幸那东西也没成功。” 彭质念叨着,有种嘱托后事的感觉。 袁截默默听着,直到彭质开始说起自己。 “白色的虫子,最是贪吃,你将那葫芦里的血,倒出来一些,它必定去吃,饮则必醉。 你照着那虫子头部刺下去,那东西应该就死了。 倒是头顶上那人,你应对起来要小心些,那人是梦魇的走狗,进来避祸,他用人命在填我的规矩,我也没什么办法帮你。” 说着说着,彭质的手臂突然不自然的扭曲了一下,让他沉默下来。 “只有这一个方法?” 袁截默默攥紧长枪,语气平静,但指骨却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出手快些的话,我大概能少受些苦。 有些选择,你知道该怎么做,做你……该做的……事。” 彭质说着说着,脑袋不自然的扭曲,嘎吱嘎吱的转动一圈,将头的背面,面对袁截,紧接着用扭曲的手臂将头发向上捋动,露出一张与彭质有七分相似的脸。 它扭动脸上的肌肉,将表情调整的更加接近人类的模样,然后睁开了眼睛,一双幽绿色的竖瞳。 “小……小友,可要……听我讲道?” 它说话不自然的停顿几次,但目光一直落在袁截的身上。 袁截拿起桌子上的葫芦,拔开葫芦上的塞子,一股浓郁的,带着些许清香与酒气的味道,就从葫芦里飘荡出来。 “那是……什么?” 彭质向前探着头,鼻子抽动,比起人来,更像是一头野兽。 袁截没有回应,只是将酒杯向前一推,血红色的酒水在杯中晃荡一下,却没有洒出来。 彭质缓缓低垂着头,张开嘴,一条白色的虫子像是舌头一样,探了出来,虫子张开嘴,再探出一条细须,伸进酒杯里,酒杯里的红色酒水,肉眼可见的下降。 将一杯酒喝完之后,它目光呆滞的看着桌子,也没有将细须收回来,几个呼吸之后,突然重重摔倒在桌子上。 袁截早已准备好,提起长枪,对准白虫就刺了过去。 铛! 一道飞旋的白骨骨爪,突然抓住枪身,阻拦住长枪,紧接着一个白衣身影,从大殿的屋顶落下。 袁截眯起眼睛,眼中的杀气浓郁,而对方眼中的恶意,也全然不做掩饰。 两人根本没有说话,近乎同时出手! 袁截长枪一抖,将骨爪荡开,整个人一跃而起,一道血气铺在他的脚下,将他如离弦之箭一般送出。 枪声呼啸而过,却刺进一团灰烟,这灰烟犹如实质,长枪刺入,灰烟缓缓下陷,像是弹簧一样,积蓄着力量。 同时,两道骨爪,再次从灰雾中出现,牢牢抓住长枪,下一瞬间,长枪与袁截同时飞射而出,袁截利用【野蛮冲撞】的技能,借着这一推之力,快速接近到白虫附近,长枪迅速刺下,将白虫贯穿。 【你击杀了彭质(化身)】 【击杀三彭(化身),将获取一条虫化的长生仙术。 注意,修行此术,将永缚于仙山之中,切记,切记!】 【你获取了一条长生之术:三彭长生术】 【长生术:三彭(虫化) 要求:以五羊,三牲之血,在全身刻画符咒,再取一只仙山之虫卵,以铁锥刺穿眉心,置入虫卵,而后自绝。 效果:在仙山之中,将长生不老,通过不断繁衍虫卵,可以令幼虫代为替死。 代价1:幼虫嗜血,每日午时,需饮人血。 代价2:庚申之日,不得入睡,否则立死。 代价3:身体将产生虫化。 ps:已死之人,不会再死,欺骗死亡,即得长生!】 袁截刚刚击杀掉白虫,一道白骨骨爪,已经近前,同时白衣男子的目光落在那白虫身上,再看向袁截时,眼中的恶意,变得越发浓重。 “低劣的凡人!你怎敢……” 他声音嘶哑,像是被冒犯了一样,语气中饱含怒火。 而袁截打断了对方的话,用简短的语句,做出了友善的回应。 “傻*。” 第327章 第三封信 “哈哈哈哈,好!好啊!你是我这几百年来,遇见过的最狂妄的凡人。 作为恩赐,我要将你的灵魂抽出来,做灯油!” 长发披面的男子,看似在笑,语气却显得异常阴毒。 袁截能敏锐察觉到他心灵的剧烈波动,尤其是愤怒的思绪,尤其旺盛。 这正是暗算对方的好机会,袁截悄然发动魔音,同时暗中催动《大王魔心》,将阴害之力,悄然植入。 “就你?呵,我不信。” 袁截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将对方心中的愤怒,催发的更加高涨。 犹如一双无形之手,拉扯住对方内心的愤怒,短暂蒙蔽住对方的思绪,种下了一个魔念。 愤怒,使人有眼目而盲见! 被强行催发的愤怒,让对方抽出腰间的长剑,快步冲了过来,脚步极快,像是一种独特的发力技巧。 长剑直刺向袁截的心口,一杆长枪从下方挑起,拨开长剑,紧接着袁截单手前送,长枪枪尖裹挟着黑红二色,刺在对方心口,却传出一阵金铁交击之声。 刺啦一声,袁截动作不慢,长枪轻抖,将对方击退,同时划开了对方的衣服,露出下面的一层层鳞甲。 有些眼熟的鳞甲,让袁截不禁眯起眼睛。 “蛟鳞?你是周无极?” 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地方,袁截竟然碰见了周无极,还有已经死去的那个水君的鳞甲。 那个水君魔蛟,曾被取走蛟珠,剥下鳞甲,魔器也被镇压起来。 而眼前这人,身上的鳞甲,与水君的尚未剥离的鳞甲,异常相似,很难不让袁截想到这点。 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这些鳞甲,像是长在他的身体里一样。 对方晃悠悠的站起身,用手将脸上的头发抹起一部分,露出一张异常丑陋的脸,鼻子以下的部分是骨头,而上部分则长满了鳞甲,几根草木根须,顺着骨头那部分,向外蔓延,补充了一部分下颌。 他的目光在袁截身上停留了一瞬间,似乎想要回忆以前是否见过,不过很快就放弃了。 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对方的唯一结局,就是死亡。 “猜对了,但没有奖励。” 周无极从怀里掏出来一颗铁球,直接甩手扔了出去,铁球在脱手的瞬间,就变得赤红,在空中转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大殿内的温度迅速提升,木质的大殿构造,甚至开始传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布帘也开始自燃。 铁球上燃烧起火焰,带着些许金色,温度仍旧在不断攀升。 袁截极速后退,手掌伸进怀里,猛然洒出一把经过裁剪的纸人。 纸人几乎刚刚脱手,就燃烧起来,所幸铁球的速度也开始了下降。 周无极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一把推开殿门,没有回头,却挥袖将十几只骨爪钉在地面,骨爪相互纠缠着,将大门封死。 天空昏暗,似乎进入了黑夜,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显得异常明亮。 周无极抬起手,抚在心口处,轻声说道。 “三彭死了,三虫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击杀。” 说完这句话,周无极突然又用另一个声调,像是自己和自己在聊天说话。 “虽然没能操控住三彭,但这个局面也能接受。 现在三彭山无主,正是接管这里的好机会,至于三虫,死了可以再养,无非多花费些时间。” “明白。” “神像埋进去了吗?” “还没有,我之前被彭质堵在了假庙,他大概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强行压制住了白姑的意志。 三彭庙也被他藏起来了,山顶的这个是假的,我还在找。” “尽快,虫祖已经等不及了。” “万虫噬尽!” “万虫噬尽!” 与大殿里的模样相比,此时周无极的脸上,满是虔诚的神色。 周无极顺着山路向下走,他要从山底开始,一点点把这座山查探一遍,直到寻找到真正的三彭庙为止。 就在周无极离开不久,袁截手里抓着一封信,也从门口冲了出来,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很多地方都带着焦黑。 身上有着一股糊味,好多地方被严重烧伤,只是随着袁截的呼吸,大量生命精气的灌溉下,烧伤的地方,开始不断快速结痂,脱落,褪下来一层层的死皮肉。 这地方并不安全,即便要多消耗一些力量,也要尽快从虚弱中恢复过来。 出来之后,袁截还有几分后怕,那铁球,也不知道是什么,温度越来越高,铁都烧软了。 所幸他之前用纸人试探了一下,这东西没有灵智,周无极走的干脆利落,也是说明,这东西不是他所操控的。 他把纸人扔进了木钵里,总算是逃过一劫。 临走之前,还没忘记把第三封信也带出来。 彭质,可能是三个人里,最清醒的那个,这封信,也应该是最有价值的那一封。 关于仙山,梦魇,或许还有恶之源,袁截心中,同样有很多疑问。 ‘九月十五,我与师兄,师弟,收到了万劫老祖的请柬,他邀请了四十二名同道,于十月初一,在蓬莱法会,商议恶之源的事情。 只是,尚未等到十月,就出现了众多变故。 许多同道,突然发疯,开始自相残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幽冥界的无常兄弟在驻守天墟时,发现了万劫老祖的尸体。 十月初一的蓬莱法会,是一场陷阱。’ ‘九月廿二,刘青衣突然前来拜访,希望我们兄弟三人,可以前去赴会。 这很危险,但刘青衣所给出的理由,是我们所无法忽视的。 只有面对敌人,才能知道敌人想做什么,恐惧什么,对敌人一无所知,一味想着逃避,是无法战胜的。 另外,刘青衣还前往昆仑,为我们兄弟三人,请来了昆仑的六道盘。 六道盘可以将肉身的时间回溯,还有封存记忆的力量,这或许可以避免我们陷入疯狂。 刘青衣准备与我们一同前往,但被大师兄拒绝了。 也是,他尚且年轻,没必要与我们一起冒险。’ ‘十月初一,蓬莱法会。 万劫老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身上有一股死人的气味,四十二名同道,只来了十四人。 并非其他的人贪生,而是四十二人里,只剩下了我们,没有人退缩,这让我有些羞愧。 因为我并不想来,但我不可能抛弃我的师兄和师弟。 宴会上,有许多美食美酒,以往我最贪口腹,只是今天我却实在没有心情享用。 直到日落之后,宴席撤下,众人围坐在一起,本应如以往一样,开始交流术法。 但是今日不同,万劫坐在高台上所讲述的,是一门《长生术》。 呵,长生术!卖命给恶之源,或者梦魇吗?’ ‘十月初三,我们决定留下其中一个人的记忆。 留下记忆的人,或许很危险,但面对恶之源,我们得考虑更多,做更多的准备。 大师兄的状态不太好,他不能再拖延,而作为师兄,我有责任承担这样的风险。’ ‘十月初六,他们的情况还在恶化,大概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将三彭山拉进了我的力量里,数不清制造了多少层。 这或许有用,可以安抚住他们。’ ‘十月初十,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尽管有些人回溯了自己的时间,洗去了自己的记忆,但那个《长生术》依旧找到了他们。 我们……我们只能这么做了。 我们搬动道场,锁住了蓬莱,构建了九座仙山,将万劫,不,该叫他▌▌,我们将祂关押在了仙山里。 祂和其他的梦魇不同,祂与恶之源的联系过于亲近,这种封印,或许没办法拖延太久。 不过,这已经与我们无关了,接下来的事,就要交给你们了。’ 第328章 火烧白虫 袁截看着这封信,心中感觉有些沉闷,人们都说,乱世出英雄。 只是英雄,有时也是迫不得已而站出来的普通人。 有血有肉,有着自己所在意的,有着自己所喜爱的,同样有着七情六欲,而不是无思无觉的伟大机器。 这封信和另外两封信不同,信封被打开过,似乎有其他人,看见过这封信。 会是那个大通禅师吗?还是……刘青衣? 如果说,仙山的存在,刘青衣和昆仑六宗都有所参与,为何现在又显得有些风平浪静呢? 袁截收敛思绪,将这封信收起来,和另外两封信放在一起。 周无极大概是下山了,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最好的敌人,永远是死人。 天色有些昏暗,天空中的月色并不清晰,星星倒是显眼。 所幸凭借着黑暗的神力,即便在黑夜之中,他也可以视若白昼,倒是没有影响。 走着来时路,没过多久,他脚步突然一顿,略微抬起头。 两具尸体挂在石壁上,赤红色的血,顺着石壁滴落,染红了几道阶梯,地上有着一些白色的小虫,似乎还活着,不断跃动。 一只满是细小根须的手指,将一只只白色的小虫拾起,塞进一个锦匣之中。 昏暗的月色下,那人抬起头,显露出自己满是根须的五官,目光一转,看向袁截。 “竟然还有活口,王上做事真是不小心。” 说着,对方站了起来,面向袁截,他的手脚有着许多根须,似乎在随风飘荡,有点像是触手。 “你是谁?” “祁国清水侯,番罗浑。 你要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接下来,我会杀死你。” 听到番罗浑这句话,尤其是那种平淡又带着蔑视的语调,简直跟周无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说话的不尴尬,袁截这个听到的人,却尴尬的像身上有蚂蚁在爬。 “看来,你们祁国的人,都有一个毛病,就是爱说大话。” 袁截默默抬起手中的长枪,还是省略通名,进入语言攻讦的环节吧,他拥有【魔音贯耳】这个技能,这个环节最好利用起来。 至于是否卑鄙,袁截不在乎这个,生死搏杀,胜者即是正义,他的高尚,大多只在被他欣赏的死人面前显露。 只是番罗浑并没有那么多话,他用手抓住自己的手掌,用力一扯,将左手手掌扯了下来,手腕的断口处,不断流淌着绿色的汁水。 汁水落进地面的血水里,地上那些白色的虫子,扭动的更加剧烈,身形很快开始变大。 “还真是恶心。” 袁截撇下这么一句话,身形极速近前,手掌暗自下压,勾连住地上的血水,手掌攥紧,血水瞬间炸裂,将大量白虫与虫卵击杀。 他可不会任由对方就这么施展手段。 面对袁截的手段,番罗浑似乎有些诧异,不过被根须覆盖的面孔,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面对袁截的快速接近,他用力的将断手扔了出去。 断手在空中的时候,根须就开始快速的生长,一根根细小的须子,很快变成了坚硬的树枝或藤蔓,在袁截靠近之前,相互缠绕,形成了一道有些稀疏的藤蔓之墙,横在这条唯一的山路上。 袁截的枪尖,覆盖着一层罡气,脚步不停,长枪洞穿过眼前的藤蔓,下一瞬间,更多的藤蔓,顺着枪身快速蔓延,缠绕,又在下一瞬间,随着袁截抖动长枪,而被炸裂的罡气撕碎出一个大洞。 说来漫长,其实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袁截已经快速穿过藤蔓,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十几只硕大的白虫,足有成人手臂长,身形肥大。 番罗浑提着那瘦子的尸体,将断裂的手腕,塞进瘦子的嘴里,瘦子的身体里,不断涌动着绿色的纹路,像是植物液体在顺着经络或血管流动,而尸体的腹部,有着一道明显的缺口。 大量的白色虫子,从尸体的腹部掉落,像是米袋倒出来的大米,个个饱满,落地之后,很快就生长变大。 而袁截在靠近第一只白虫之后,目光平静,嗅到一股酒气,枪上已然覆盖上一层血色,长枪脱手而出,袁截一跃而起,黑暗的神力在他的身旁活跃,而血色铺在他的脚下。 长枪洞穿过白虫的身体,覆盖上一层火焰,袁截踩在另一只白虫的头上,避过几只白虫的攻击,伸手接住燃烧的长枪。 长枪在他的手中挥舞,最先被刺穿的白虫,发出痛苦的哀嚎,被贯穿的伤口,流出燃烧的流动火焰,顺着台阶向下。 长枪挥舞着,扫过那酒水,轰隆一声,燃爆出一团火光,顺着长枪而甩了出去。 番罗浑满脸惊恐,手忙脚乱的爬上石壁,手脚的根须,紧紧吸附住石壁,像是一条壁虎。 火焰掉落在一群白虫身上,伴随着一声声刺耳的嚎叫,火焰不断炸裂,引燃了更多的火焰,近乎将黑夜照亮成为白昼。 火焰翻腾着外卷,带着冲击力,将一些白虫推落深渊。 番罗浑手里提着的尸体,仍在不断的向下泼洒虫子,很快就让火焰顺着燃烧上去。 这个妖人,似乎战斗经验不足,手段虽然有点门道,但只有一点。 他慌乱的扔下尸体,看向袁截的目光,显得有几分恐惧,他撕下自己的一条胳膊,试探性的扔了过去。 就像是对着一条恶犬,扔出一根骨头。 长枪带着燃烧的火焰,将番罗浑洞穿,火焰不断舔舐着他的身体,将根须烧的卷曲,焦黑,直到变成灰烬。 山腰的黄金堂内,周无极也看见了那一瞬间闪耀的火光,背着手,眯起眼睛,想到了酒肉庙里的那个凡人。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周无极喃喃自语,突然降临的血海,淹没了祁国,他失去了主场优势,只能仓促的启用钥匙,进入三彭山。 幸好,三彭山当初本就处于这个世界,位于祁国的皇宫之下。 只是那一道血光,封天锁地,也让他无法按照原定的计划,通过三彭山,前往其他仙山所在。 原本的计划,被突然的变故而打断,魔器和蛟珠,都没有到手,还有他的妖化之术,也没有成功。 接踵而来的烦恼,让周无极的心中,此时满是压抑的怒火。 但此时,他只能强行将这些思绪压下,他必须养出三虫,以替代三彭,才能接管三彭山,完成虫祖的任务。 第329章 真卑鄙啊! 火焰在山路上烧了很久,袁截将能烧的东西都烧了一遍。 两具尸体和那个妖人番罗浑都被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一坨略微融化的银块,夹杂着几片没有烧干净的布条。 番罗浑的身上,还有个锦匣和一张轻纱布,不过大火烧起来的时候,袁截看见这两个东西,像是有意识一样从番罗浑的身体里往外跑,所以特意把这两个物件撕开砸碎,扔进火里又烧了一遍。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袁截才发现,有些怪物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恶心别人,让他的好奇心都减轻了不少。 等到他走到黄金堂的时候,这地方可比他之前经过的时候要热闹,十几个没有眼目耳朵,只有一张带有锋利牙齿的妖人,手脚捆着锁链,正在里面四处摸索着。 一只有着细长脖颈的蛇头怪物,伸长着脑袋,将头挂在房梁上,几米长的脖子上,满是眼珠,一张一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有些恶心。 “你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周无极看着袁截,声音像他的目光一样阴冷。 “交出神像,今天的事还能……狗东西,你搞偷袭!” 袁截正在用【黑暗】权能,尝试散布阴害之泥,话音未落,两道骨爪已经从周无极的袖子里飞了出来,悄无声息,直奔他上下两路。 袁截连忙挥动长枪,将骨爪击碎,对方从怀里不知道又掏了什么东西出来,在手上一摇晃,一团绿色的火光燃烧起来,火光燃烧之后,变成了一团灰色的雾气,悬浮在空中。 周无极将手按在雾气上,猛然用力将灰雾砸在地上。 灰雾轰然散开,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出去。 袁截前冲的动作一顿,手指按在血精石上,血气涌动,结成圆环的模样,将灰气阻隔起来,紧接着神色有些怪异。 一只只身形虚幻的幽魂,在他的眼中,异常清晰。 袁截思索着操纵血气,放进来一缕灰雾,【文书】的权能靠近,进行信息获取。 【尸雾,内含阴毒,会持续损耗生人精气,渐入脏腑骨髓,使人身体寒冷,乏力,如患重病,不拔阴毒,三五日即暴死。】 这玩意有点眼熟,袁截心里暗自想到,他的化血魔刀,如果以血影大法催动,就会有阴毒附着,和这玩意差不多。 他之前还想过,怎么把血法里的三毒,融合进他的其他武学里,不过一直没摸清血法的转化原理。 之前经过几位师兄点拨,关于血气的属性变化,倒是有了一点思路。 灰雾里面的幽魂,本应该是虚实不断变化,不断干扰灰雾里的生物,让阴毒不断消磨对方。 但在袁截的眼里,那些幽魂,一个个异常的显眼。 灰雾之中,周无极从腰间又拿出来一块刻满血色符箓的骨钉,竖起剑指,按在骨钉上,嘴里念念有词。 “着!” 随着周无极的念咒,骨钉覆盖上一层幽绿色的微光,而后浮空而起,骨钉对着袁截所在的方向,瞬间飞射而出。 袁截的灵性示警,让他突然看向前方,几乎下意识的侧过身体,一道骨钉洞穿了血气圆环,扎进地面,灰雾从缺口处涌入许多,又因为血气转动,很快将缺口修复。 袁截快步向骨钉射来的方向过去,挥动手臂,几道血气如箭矢飞出,沿途阻碍的幽魂,直接被血气撞开。 周无极和袁截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麻烦!” 周无极冷声说道,对方这人,不知道都兼修了些什么,有几分诡异,而且异常敏锐,暗算被一层青光阻挡,偷袭也会被提前察觉。 最恶心的是,在自己布置的灰雾里,不应该被雾气影响,但他看袁截,竟然还有些重影!只能靠肉眼锁定! 一想到对方还有些心灵攻杀的下作手段,还能运用出来罡气,周无极就感觉恶心。 一个武者,怎么能恶心成这个样子! “咕噜咕噜” 袁截大喊着咕噜咕噜,手中长枪挥动,冲到了周无极面前。 周无极冷眼注视,直到袁截靠近到五步之内,突然张开嘴,吐出一口由数不清的小飞虫而组成的黑烟。 咚! 魔心瞬间炸响,黑烟突然一滞,直接掉落在地,而袁截只是身形微顿,手中长枪,贯穿着劲力与罡气,猛然刺出。 周无极用长剑格挡,整个人踉跄几步,却没有倒飞出去。 诶?你怎么破防了? 袁截这一枪出手之后,敏锐的察觉到周无极的心灵,出现了非常剧烈的波动,果断将阴害之泥送入其中,紧接着魔心炸响。 一瞬间,剧烈的思绪,让周无极的大脑,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袁截的长枪覆盖上血煞与罡气,直奔周无极的心口刺去。 铛!长枪刺在他心口的蛟鳞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声,周无极整个人倒飞出去。 “咕噜咕噜……” 袁截嘴里高喊着,用力一踏,脚下青石碎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身而起,随后一道略微泛着黑色的血影从身躯中出现,手中一柄血刀。 血影近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带着血刀,进入周无极的身体里,下一瞬间又像是被弹射回来,血影回到身躯,袁截后退两步,干呕了一下。 周无极的身体内部构造,感觉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五脏六腑都是空的,里面根本没有血液,只有藤蔓,虫子,羽毛,骨头还有像是霉菌与黏液一样的东西。 周无极砸在地上,缓缓起身,张开嘴巴,灰雾与幽魂被他快速吞噬进肚子里,紧接着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蛟鳞。 心口处的蛟鳞碎裂,异常显眼。 周无极勉强压抑着怒火,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 “咕噜咕噜……” 趁着对方在笑,袁截继续大声的咕噜咕噜,对方这个情况,袁截已经不指望对方能告诉他神像在哪了。 想要找到神像,还得靠他自己。 而听到袁截的咕噜声,周无极只感觉这是对方的嘲讽。 “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的灵魂……” “炼成灯油对吧?你之前就说过了。” 袁截语气平静的说道,这人脑子里都没有脑子,难怪记性不好,还得他提醒一下。 第330章 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杀了你!” 周无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他举起手中长剑,披散的头发无风自动,剑身上亮起一道道箓文。 袁截眯起眼睛,只隐约认识剑身上,一个神文的【镇】字。 长剑在周无极的手中,腾空而起,剑尖遥指向袁截,周无极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念诵咒语。 袁截将长枪在身旁立住,双掌猛然一拍,传出一道异常清脆的声音,随着这掌声传入到周无极的耳中,突然有些错乱的思绪,让周无极念诵的咒语,出现了不自然的停顿。 长剑在一瞬间抖动了一下,而袁截已经提起长枪,脚踩天罡步,一道罡气显露在长枪上,随着袁截的接近,长枪直奔周无极的咽喉。 刚才的几次交手,虽然袁截占据主攻,但几次出手,都不算伤到对方,那蛟鳞坚硬非同寻常,即便附着上罡气,也无法洞穿。 不过,罡气这东西,石头被打中也会疼,一个有意识的生物,再蠢再笨,被打疼两次,再遇见怎么说也要躲一躲。 不过这人五脏六腑和大脑都是空的,贯穿身体只怕无用,不如尝试枭首,截断身体与头颅的联系,看看周无极到底是用什么操纵身体。 袁截脚步飞快,之前那一击,将周无极砸进了黄金堂内,两人之间也就十几步远,袁截此时已经来到周无极身前几步,长枪带着呼啸的风声刺出。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周无极虽然念咒速度有所减缓,但咒术并没有中断失效。 在受到袁截又一次心灵攻击之后,他迅速闭上了眼睛,压制住跃动的念头,将咒语念了出来。 袁截的长枪悬停在周无极的面前,带动的劲风,甚至削断了几根头发。 但这杆长枪,此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拦住,无法再刺进半步,袁截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泥沼之中,一举一动变得异常缓慢。 “我说过,我要抽出你的魂魄,炼成灯油。” 周无极那张丑陋的脸,突然靠近袁截,紧接着两只手掌,按在袁截的大脑两侧,几乎是下意识间,袁截用出了《血影大法》,一道虚幻的血影,瞬间冲出,化血魔刀劈砍在周无极的咽喉,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嗯?” 因为动作实在太快,周无极动作慢了一拍,后退一步之后才伸手掩盖咽喉。 而袁截用血影脱离肉身之后,已经看清了自身的躯壳上,有一道淡金色的光亮,是从那长剑上所发出,笼罩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道符箓。 下一瞬间,袁截与周无极同时出手,一道血色的刀光撞在长剑上,将咒术破除。 而周无极则对着袁截那有些干瘪下来的躯壳吐出了一口幽绿色的毒烟,而后长袖挥动,一道骨爪猛然锁住袁截的咽喉。 血影迅速缩回身躯,气血却因为那道骨爪锁住咽喉,而无法将气血快速反哺身体。 【蚀骨虫,异常细小的毒虫,一旦进入人体,便会快速附着在骨骼上,不断啃食骨骼,疼痛异常。】 【热瘟气,感染人身,令人身中热疫,大量发汗,燥热难耐,乏力,重咳,损耗阴气。】 血影刚刚回转,蚀骨的疼痛与身体的不适让袁截的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 而周无极的动作依旧不停,他咧开嘴,干呕几下,突然吐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虫卵。 袁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对面这恶心东西,手段阴毒,再这么拖延下去,他的结局,只怕不只是死上一次的问题。 要是被寄生,操控或者被镇压囚禁,他到时候只怕未必能脱离副本。 思绪转动之间,袁截一拍心口,魔心炸响,犹如雷霆般,袁截感觉五脏六腑都随着这一声魔心跳动而有些酥麻,但骨骼被啃食的疼痛感,瞬间缓解。 紧接着《阴尸不死功》开始运转,气血内敛,将瘟气的影响暂时压制住。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鸿雁一般后退,那白骨骨爪,依旧锁在他的咽喉,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涨红。 周无极接住长剑,剑身上的箓文,此时有些黯淡,需要祭过以后,才能正常使用。 他将长剑归鞘,一挥衣袖,几道骨爪再次飞出,却被袁截抬起长枪,轻松击落,紧接着长枪挥动着,刺向脖颈处的骨爪,传出咔哒一声脆响。 袁截将碎裂的骨爪一把扯下,然后扭动了两下脖子。 两个人的几次交手,似乎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但袁截可不会小瞧对方,按照血海几位师兄的说法,妖宗精于邪术,邪术之中,除了一些妖术有种族或者天赋的要求,其余最为常见的邪术,多是变化,联结,替死,血祭之流。 祁国被血海淹没,周无极的一些布置,祭品,甚至麾下的妖人,都被清理一空,实力十不存一。 即便如此,凭借着这一身奇诡的手段,袁截一时间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袁截长呼一口气,缓步向周无极靠近,不断思索着破局的方法,而周无极则是紧握住腰间的长剑,同样想着还有什么手段能用。 黄金堂内,那个蛇头侍卫,似乎发现了什么,向着侧面摆放的那些衔牌走过去。 袁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随着那个蛇头侍卫而移动,脚步放缓,而周无极因为面对袁截,虽然察觉到身后似乎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转头。 侍卫走到衔牌边上,脖子上的眼睛,不断眨动着,伸出手将衔牌举起,这一张衔牌上写着【肃静】二字。 就在侍卫将衔牌举起来之后,黄金堂内,似乎出现了什么变化。 袁截目光不断扫视着黄金堂,与记忆里的印象相互对照,很快锁定了异常之处。 金钵! 几乎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袁截想到了什么,脚步迅速加快,血气翻腾着在袁截身前蔓延住,浓重的血气,瞬间遮蔽住了周无极的视线。 一团血雾,蔓延而来,血雾中传出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心跳声带着一种诡异莫名的节奏,像是带着一股硫磺气味,又像是被阴冷的阳光照耀到身上。 强烈的不适感,让人变得烦躁,强烈的破坏和杀戮欲望,不断在内心跳动,就像是魔鬼在耳边低语着。 “杀戮吧,杀戮吧。” 就在周无极勉强压制住这种剧烈的思绪时,却听到身后传出杂乱的打斗声。 血气靠近,周无极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吐出一团灰雾保护住自身,血雾却与他擦身而过。 几个呼吸之后,周无极将灰雾收敛起来,却发现,袁截与他的那些下属,都已经消失不见。 第331章 真正的三彭庙 一座有些腐朽破败的小庙,牌匾摇摇欲坠,写着【三彭】。 袁截有些头晕,但比起身边还没有醒过来的这群妖人,状态倒是更好些。 等到状态有所缓解,袁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长枪,将这些昏迷的妖人们击杀。 绿色的血,顺着阶梯流淌,流进身后黑暗又不见底的空处。 袁截一脚踢过去,被铁链捆在一起的尸体就这么滚落过去,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这里和外面有些像,没有虫嘶鸟鸣,一片沉默之中,带着些许死寂。 袁截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没有看见那根熟悉的横梁,一时间也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在金钵里。 这里大概是周无极正在寻找的地方,不过他既然来了,那么他就应该做点什么,至少不能让三彭的东西,落进一个梦魇的走狗手里。 庙里的院子不大,正中是一棵枯树,叶子早已经掉落干净,最粗大的那根树枝上,缠着一根麻绳,像是上吊绳一样,有个圈子。 圈子上,染着一点黑褐色,大概是血。 院子左右,各有一个房间,窗纸泛着黄,有些地方更是已经破损,完全不像是个住人的地方。 袁截没有先进大殿,而是先探索了一下这两个房间。 推开大门,一片烟尘弥漫,让袁截下意识捂住口鼻,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手边靠着墙的地方,摆着一排药柜,药柜上贴着红纸,写着药名,像是朱砂,雄黄,甘草,当归,半夏…… 袁截打开药柜,大都是一些干巴巴的黑灰色的东西,有些甚至长毛发霉,不知道在里面放了多久。 桌子上,有着一个蜡烛燃烧干净之后,留下的遗留痕迹,也覆盖着一层薄灰,除此之外,还有一套茶具,一张细绢。 袁截转到桌子另一侧,目光落在那张细绢上面,上面用赤红色,写着一些文字,最右侧,写着《伏诸藏》三个字。 “百念炽盛,邪错真见,执迷不醒,如来不见,如此万般,皆需降服……” 虽然沾染了一些灰烬,看起来有些模糊,不过还好,这些文字,没有太难辨识的。 【阅读了一遍大禅师亲手撰写《伏诸藏》,你的心灵抗性,有所提升。】 【通过阅读《伏诸藏》,你领悟了一项技能】 啊?领悟了一项技能? 袁截诵读了一遍之后,看见面板的提示,下意识抬起手指,一脸懵逼的指向自己。 【技能:伏念 效果:当你受到外来的心灵攻击时,将自动进入‘脱离’状态。 在进入‘脱离’状态时,你能察觉到自身所有的念头,并可以将外来的心灵影响,暂时压制。 ps:我实话说了,就这玩意,对你能有什么用?】 话说的有点难听,但这技能,确实没有魔心的适用性宽泛,还好这技能的运作原理,与魔心不同,可以算是一种补充。 袁截环视一眼室内,又四处翻找查看一遍,还有一个二层柜子,上面一层放着几本经书,下面放着衣物,柜子顶上还放着几个蒲团。 大多数都已经糊成一片,满是碎屑,尤其是经书,只能看出来,最底下的几个,是个书籍的形状。 一张竹床,看起来有些腐朽,屋子里再没什么其他的东西。 而另一个房间与这个也差不多,不过少了个药柜,多了些藤条堆放在角落,还有些纸糊,木工的道具,几个摇签的签筒和铜钱。 顺便,袁截还在房间里的竹床下面,翻到一本不太正经的书,不过伸手去拿的时候,直接抓碎了,没能欣赏到这本古代艺术。 袁截有些可惜的拍了拍手,没再停留,转而来到大殿前面,本想着推开殿门,只是伸手一推,殿门直接轰然倒塌,扬起一片灰尘。 “?燚?嘛,呜嘘哈鲁……” 随着殿门倒塌,一阵低沉的诵经声,不知道从何传来,让袁截有些心烦意乱。 大殿内似乎许久没有见过阳光,显得异常昏暗,不过袁截还是一眼看见,大殿内,只有两座神像。 左边的神像,似乎是彭矫,但形象异常扭曲,如蛇一样细长的身躯,自己将自己缠绕起来,只有一只脚。 不,与其说是蛇,给袁截的感觉,更像是蚯蚓。 而右边的神像,则是彭倨,口器像是钳子,一根蝎子尾巴,在身后高高抬起,手中的笏板,是染着血的白骨,头顶的乌纱,是两根虫须。 袁截看了两眼这神像,感觉眼睛有些干涩,揉了揉眼睛,却发现手背上,有着血液,此时他才恍惚中,发现自己的双眼有些变得萎缩,正在不断溢出鲜血。 而面板与魔心,都没有任何提示,灵性也没有示警,仿佛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 袁截久违的感受到了些许后怕和恐惧,但转瞬之间,这些情绪就被魔心发现,而后收纳起来。 吱~ 一个响动,让袁截再次抬起头,看向神像所在的位置,正中的地方,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不过他的视线,被五色布拦住。 他上前两步,总算看见了那东西,一具无头尸身,吊在那里,大概是殿门打开,飘荡的灰尘,或者微风,让吊着尸身的麻绳晃动起来。 “这就是三彭庙……” 袁截轻叹一声,紧接着收回目光,顺着那诵经声,准备穿过后殿,只是突然间他脚步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袁截试探性的一声咕噜,瞬间收到了两声回应,冷汗瞬间溻湿了他的后背。 他快速后退几步,重新回到大殿的正中,确保两个神像在自己的前方,目光只落在神像的脚上,以避免刚才直视所受到的伤害。 也就是这时候,袁截发现,左面的神像,原本只是单足,此时却变成了双足,另一只脚抬起,似乎要从上面走下来一样。 袁截舒缓着呼吸,这样的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他记得,当时是在云母庙里,他面对着云母石像,那一次的他,远比现在更加无力。 当时的他,只是一个精通些许武艺的凡夫。 袁截紧握住长枪,心思沉静下来,想到了刘三刀和公孙玉斗说过,有关于古老梦魇的理论。 越是古老的存在,越庞大,祂们很难带着自己的力量,穿行梦境来到现实。 所以……这些神像,最多只是化身而已。 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第332章 哦!原来这玩意是这么用的! 大殿内,尸体依旧轻微的晃动着,麻绳发出吱吱的声响,耳边还能听到大殿后面,隐隐约约的诵经声。 透过光亮,能看见空气中弥漫着灰尘。 眼前的光线,逐渐变得黯淡,袁截眯起眼睛,【黑暗】的神力,似乎也无法帮助他洞穿这些黑暗。 两个神像逐渐被黑暗笼罩,而袁截不断的后退,却一直没能离开大殿。 吱吱的摇晃声,似乎在靠近他,他似乎听到了风声,五色布似乎被风拂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而耳边的诵经声变得虚幻,似乎在远离,又或者,是他远离了那诵经声。 他转过头,身后是一片黑暗,四周也是一片黑暗。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一双干枯的手掌,从他的左右两侧伸过来,猛然盖住了他的眼睛,剧烈的疼痛,让袁截下意识开始挥动手中的长枪。 一片浓郁的黑暗,让袁截不确定是自己已经失明,还是四周真的陷入了黑暗。 此时此刻,他像是被禁锢在蛋壳之中的雏鸟,看不到世界的模样。 【无谬之实,造就至真,下如同上,上如同下,即唯一奇迹。】 面板轻微闪动,这些文字突然出现,同时还有一道有些耳熟的苍老声音,念诵着这些文字,让袁截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面板上。 突然,袁截想到了什么,翻找自己的道具栏,找到了【先知之眼】。 刚才那耳熟的声音,他想起来了,是那个双目失明的先知。 也就是在他将【先知之眼】佩戴上之后,眼前的黑暗像是画卷上的墨迹一样,逐渐晕开,消散。 而等到黑暗散去,袁截最先感觉到的,却是一阵剧烈的窒息感。 “咳!咳!” 袁截连忙松开手,干咳了两下,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握着一根麻绳,紧勒住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有着一道红色的,明显的勒痕。 他踉跄一步,从桌案上跌落在地,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站在神台上,两具神像就在他的眼前,一左一右。 左面的神像依旧是单足,几乎下意识的,袁截伸出手,抓住神像的那个单足。 【虫化的彭矫神像,由虫▌▌神像变化而成,通过不断侵蚀影响,使得虫▌▌替代了彭矫的身份,成为三彭山新的‘彭矫’。】 【虫化的彭倨神像,由虫▌▌神像变化而成,通过不断侵蚀影响,使得虫▌▌替代了彭倨的身份,成为三彭山新的‘彭倨’。】 袁截眉头紧锁,短暂的思考之后,取出了【石甲虫】,却又有些犹豫。 这两个神像,身高二丈多,和梦魇有关,他肯定是不可能把这玩意背在身上,背这玩意都不如背着鬼。 最好的选择,就是将神像破坏。 不过出于神秘方面的考虑,袁截怀疑自己的力量,未必能干脆利落的把这神像拆解,肯定会有一些变化发生。 袁截看了看手掌心的【石甲虫】,长呼一口气,轻放在神台上。 石甲虫很快就从神像的单足啃食出来一个口子,紧接着没入石像里。 袁截后退两步,紧握着长枪,已经考虑好,如果情况不对,就踏四步天罡步,那种金色的罡气,足以作为他的依仗。 没有记录时间的工具,袁截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石甲虫】从彭矫神像的头部开始啃食,将石头全部啃食干净后,露出了神像内部的一具干尸。 【石甲虫,进食了一项与‘虫’根源有关的高品质食物。】 【石甲虫的效果获得了提升。】 【道具:石甲虫 效果1:用水激活后,会不断啃食任何石质物体,进食多种高品质石块后,会产生进化。 效果2:根据已吞噬的高品质食物,会获取食物一定的特征或力量。 (特征\/力量:水银化,蛟鳞,魅惑) (当前已吞噬:石化水银鱼,石化蛟龙,石化彭矫。进度:3\/5) ps:这是一件曾经救下罗万圣性命的宝物,被他转赠给自己的朋友,最后来到了你的手里。】 别说,这小玩意现在模样还挺别致…… 袁截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面无表情的把这玩意赶紧放到另一个神像面前,这玩意以后不能随便拿出来了。 不过也就是在看【石甲虫】的介绍时,袁截才发现这个备注,好像看起来有点奇怪。 什么叫做转赠给自己的朋友,最后来到他的手里? 这东西,不就是罗万圣送给他的吗?下次要是见到罗万圣,他得问一问。 过了一会儿,【石甲虫】将另一座神像也啃食干净,效果再次得到了提升。 【道具:石甲虫 效果1:…… 效果2:根据已吞噬的高品质食物,会获取食物一定的特征或力量。 (特征\/力量:水银化,蛟鳞,魅惑,珍贵) 效果3:通过浇灌血水,可以快速繁衍出大量的金虫虫卵。(金虫会快速生长,并对生物具有强烈的攻击欲望,会啃食金铁,玉石,但寿命只有一天。) (当前已吞噬:石化水银鱼,石化蛟龙,石化彭矫,石化彭倨。进度:4\/5) ps:……】 这玩意是不是越来越好看了? 袁截快速将【石甲虫】收起来,目光落在神台上。 在这具石像里,同样裹着一具尸体,身上满是伤痕,有几十处,深可见骨,伤痕大多数集中在胸腹。 有一股蜡味,尸体似乎在死后,还经过处理。 尸体的脸部,似乎被扯去了皮肉,让人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现在,神台上有三具尸体,一具干尸,一具无头,一具无面,都让人无法分辨他们本来的模样。 这让袁截有些好奇,像是带着一点仪式,是梦魇的手段,还是三彭的布置? 没有犹豫,他直接伸出手放在尸体的身上。 【一具信奉虫▌▌的无名尸首,被作为祭品,铸进神像之中,死相与彭倨相似,被某些存在利用,以干预彭倨的行动。】 袁截搓动手指,一抹血色,变成了火焰,落在尸体上,将尸体快速点燃,他提起尸体的一条腿,扔到另一具干尸的身上。 动作干脆利落,爬上神台,靠近那具被吊起来的尸体。 【彭质之尸,与彭质获取的长生之术有关。 尸首分离,不得复活,非生非死,一切噩梦,暂时中断。】 袁截松开手,这具尸体和其他两个不一样,这是彭质的布置,他还是不要干扰最好。 他注视着火焰,直到两具尸体完全变成灰烬,然后把灰烬吹扫一遍,一点不留,拍了拍手。 这回放心了! “咕噜咕噜。” 袁截大喊一声,然后侧耳倾听,没有回应,满意的点点头。 第333章 不好意思,三彭山暂时是我哒! 顺着耳边的诵经声,袁截从神台侧面过去,从后门走出大殿,来到一个小院。 左右两侧是高墙,一条笔直的石板路,正中对着的地方,像是个祠堂,牌匾上写着“清心堂”三个字。 遥遥看去,里面摆着好几排的牌位,还有几个蒲团,左右则各有个帘门,帘门上绣着龙虎。 祠堂左右,也有着祠联,分别写着。 【一心思道,枯坐参禅,真得心静?】 【万念俱灰,红尘远离,可觉自在?】 院子右侧,有着一口井,盖着石板,最左边,有一片空地,隐约能看见几分地垄模样,大概曾经是个菜园,还能看见几个竹枝的蔓架,倒在地上,大部分,已经被土壤掩埋。 院子最右边有个摇椅,只是落着一层灰,看模样还算新,离着那井也近,而诵经声,似乎就是从井里传出来的。 袁截走到井边,先是抬起手掌,按在井上的石板,又摸了一下井口。 【伏魔钉,底为青石,钉身六面,刻有大通禅师亲手篆刻《伏魔经》,用来镇压邪魔。】 【水井,井内之水,勾连着九座仙山的地下暗河,但有众多花鸟虫鱼潜藏其中,饮用此水,或许有生命危险。】 花鸟鱼虫?井里还有鸟? 袁截默默收回手,面无表情的后退一步,先离开井边,耳边虽然依旧能听到井内,有一阵阵的诵经声,但袁截现在一点也不好奇。 正所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不错不错。 井里有东西就有东西呗,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住这! 袁截干脆的走进屋子里,尽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屋子里依旧有一股香火气味,一排排的牌位,从上到下,像是一座小山。 最上面的牌位,写着【天地】二字,除此之外,其他的牌位,则是例如:【太阴】【太阳】【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 不像是寻常庙观,供奉的仙神之流。 袁截掀开左侧帘门,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立着一个石碑,上有碑文。 【天之为父,而地之为母,阴阳汇聚,一升一降,而世界成就。 天地之后,则人道升!何为也?贵其灵慧。 人之后,教之先,常行之正,偶心之偏,也然!故有三彭。 上礼而下法,见其行,而漠其念,思其正,而否其然。 三彭之修也,即人之修也!生也有涯,而修也无涯。 上彭者,彭倨也,居于上宫,而司人之眼目,人之贪念,常发于目,而惑其心,动其行……】 【你阅读了《三彭碑》,掌握了一条梦境生物的修行之路(三彭)(暂不可用)。 当前(三彭之道)无主,当你转化为梦境生物之后,将自动成为新的三彭。】 【你获得了一部分三彭山的操纵权限。】 【你阅读了《三彭碑》,其中阐述了一部分(欲望)的存在,你的相关能力,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阴害之泥)↑】 【(大王魔心)↑】 【(魔音贯耳)↑】 【(复仇之血)↑】 【(伏念)↑】 阅读完这个石碑上的文字之后,袁截莫名感觉有些头昏脑胀,就像是有人翻开了他的大脑,往里不断灌注着什么东西一样。 好像领悟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等到袁截回过神之后,发现眼前的石碑,上面的文字变成了大片空白,只有最上方,原本的【三彭】两个字,变成了一个【袁】字。 他似乎可以在石碑上留下文字,就像当初的三彭一样,阐述自己的修行。 “我有个屁的修行!” 袁截手指悬停在石碑上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能舍下脸来落字,忍不住骂了一句。 除了武道和一点血法,最多算上一个半成品的天魔感悟,是他自己勤勤恳恳,花了不少心思和功夫修出来的,其他的东西,两种权能,一个抢的,一个送的,天赋和技能,大多数是他的战利品。 袁截想了又想,沉默许久之后,在石碑上,留下了两个字。 【故乡】 “同是春风秋日雨,奈何梦魇近,不是返乡期。” 袁截喃喃自语,抬起头看了眼这个石碑,拍了拍石碑,转身离开了这里。 右侧的帘门里,同样也是个住人的地方,比起前院的房间,屋子里更加规整,多了些白玉饰品,还有一套看起来就很精致的茶具,地上的一些画轴和纸屑,似乎也说明屋子里曾经有些不错的书画。 这大概是彭倨的房间,三彭之中的大师兄。 袁截四处都看了看,然后走出祠堂的大门,一步迈出,眼前场景变化,一片白雾缭绕,他挥动手臂,白雾散去一些,就看见了下面的黄金堂与周无极。 袁截似乎身在半空,但又似乎不在这一层空间。 周无极盘膝坐在原地,双眼微阖,似乎在修行,但袁截猜到,他应该在等人,而且等的就是他。 就像是堵在洞口的狐狸,不过可惜,狡兔三窟,客人变成了主人,这游戏就不一样了。 三彭山,看似只有一条路,其实空间层层叠叠,只是被三彭故意打乱,这种行为,一定有着什么深意,袁截不知道原因,所以并没有做出调整。 袁截的目光,能看见三彭山内,一层层不同的空间,其中一个空间,有些漆黑,一座模样有些熟悉的神像,就在那里。 这个空间,与山顶的酒肉庙相通,大概是彭质之前做的,将神像扔进了这里。 随着袁截伸出手,神像从那个空间脱离,砸落在酒肉庙面前的空地上。 “是你啊?” 神像突然开口说话,让袁截脚步一顿。 “我听蛇▌说过你,你现在替谁做事?地狱吗? 替我做事怎么样?反正对于你这种异界来客而言,为谁效忠,其实都一样,对吧?” 神像自顾自的说着,语言却像是重锤一样,击中他的心脏,让他停下脚步。 “哦!原来如此,可怜的小家伙。地狱那家伙,没有告诉你吗?你……” 就在神像说话的时候,袁截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天空,一颗熟悉的眼珠,正悬挂在天空上,只是显得有些虚幻,此时正眨动着眼睛。 袁截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神像,说啊!怎么话说一半不说了? 第334章 只有傻子才会…… 袁截又等了等,神像就像是真的变成了石头一样,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这玩意,还真是够怂的! 神像里的力量快速衰减,很明显,某个不知名的虫姓古老梦魇,已经撤离。 对方还没进来呢…… 袁截能感觉到,地狱意志的力量,正在靠近三彭山,三彭山杂乱的空间构造似乎在此时发生了作用,将地狱意志挤压过来的力量不断分散,保持住了自身的完整。 【地狱正在尝试连接,是否接受?】 “拒绝。” 【地狱正在尝试……】 “拒绝。” 袁截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地狱的连接申请,两次。 三彭山这地方,和其他几座仙山,按照彭质留下的信,大概跟一个封印有关,那玩意好像跟恶之源有些联系,地狱意志凑什么热闹? 地狱本身就是一种象征和力量,让这玩意凑过来,万一出点什么事…… 袁截正想着,隐约听到身后有动静,刚转过头,就看见了周无极从他身边冲了过去,一下子扑到石像上面,张开大嘴,咬在石头上。 嘎嘣嘎嘣的声音,连绵不断,好听就是好牙。 袁截看着眼前的场景,先是叹了一口气,忍不住磨了磨牙,怎么把这小子给忘了。 周无极的身上,带着一股子熟悉的硫磺气味,两眼泛白,像饿狗扑食一样,疯狂啃食着石像,比石甲虫啃起来都快,明显是被地狱意志连接了。 没过一会儿,周无极就把石像啃食了个干净,然后突然脑袋前倾,啪嗒一下磕在地上。 袁截提起长枪,正准备过去给周无极一个痛快,就看见周无极的身体,突然紧缩起来。 他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什么情况? 一团灰色的火焰,突然在周无极的身体上燃烧起来,皮肤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液体在皮肤下面转动,皮肤也在不断缩紧。 几个呼吸之后,周无极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苍白人偶。 袁截突然伸手摸向怀里,掏出了那张纸。 【一,夺取虫▌▌的神像。(已完成) 奖励:愤怒之火 二,献祭一个神国。(未完成) 奖励:懒惰之雾。】 袁截看了一下自己的第二个任务,咂咂嘴,几位师兄人不错,要是没把地狱意志引过来就更好了。 这大眼珠子现在演都不演了,就张嘴硬要! 【天赋:愤怒之火 效果:将愤怒的力量,转变成无法轻易熄灭的火焰,岩石将成岩浆,钢铁化为铁水,而水也无法将其熄灭。 风将助长火焰席卷一切,而你,只需要愤怒,就可以让这愤怒之火,永恒的燃烧! ps:谁他妈在我面板里打广告?】 地狱这大眼珠子,也不知道是祂力量的原因,还是祂的恶趣味。 虽然总是很大方的赐予,但不管是道具还是力量,总透着点引诱的感觉。 这个【愤怒之火】和【红尘醉梦】有些相似。 保持愤怒\/醉酒,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效果,要是真的过于依赖这种天赋,人就会被力量所支配,改造。 能用,但不能滥用,真是麻烦。 袁截抬起长枪,将地上那苍白人偶挑起,然后抓在手里。 【道具:怨恨人偶 效果:地狱意志有时会降临自己的力量,这可能会对你产生帮助。 你也可以灌注神力,将人偶短暂激活,激活期间,人偶将变成你的模样,并可以自动进行反击,或在你的命令下进行作战,在此期间,当你受到致命损伤之后,人偶将为你进行一次替死。 在人偶死亡后,人偶的本体将自动进行修复,直到人偶修复完毕,才能再次使用。 ps:一个可循环使用的替死纸人,还是说,一个可供地狱意识反复降临的祭品?】 同样也是个看起来就有隐患的道具,不知内情的人,一念之差,后半辈子就算是掉进坑里了。 袁截把东西收进道具栏里,心态非常平稳,就这么逛一圈下来,除了他以外,三彭山已经没有活人了,但还剩些脏东西。 走到山下的位置,袁截走到自己一开始进来的地方,眯起眼睛,在竹林里扫视一圈,突然抓住其中一根竹子,把竹子拔了出来,竹子底部刚刚脱土,大量白色的小虫就涌了出来,而竹子底部,有着许多如蚯蚓一样活动的根须,正在不断挥舞着。 咚! 魔心一震,小虫身体炸裂,崩解成一滩酒水,竹子的根须也是迅速蜷缩起来。 袁截把竹子从正中,左右劈开,随后用大火焚烧,将竹子完全烧成灰烬之后,又看了看眼前的竹林。 这么一大片竹林,其实都是这东西,算是那个梦魇虫▌▌,用来逼迫彭质的手段,彭质是三彭里唯一清醒的,竹虫一方面是封路,同样也是专门养育酒虫的容器。 酒虫越多,白姑的力量越强,彭质的清醒时间就越短。 现在三彭山暂时归他管,这么多脏东西,自然也就只能由他来清理了。 袁截深吸一口气,手掌缓缓按在心脏上,气血开始涌入,近十个呼吸之后,袁截的脸色有些发白,心脏跳动的声音,比鼓声还要雄浑。 落叶也随着心跳声而震颤,大量竹虫像是察觉到了危险,根部从土壤里翻出来,如蚯蚓一样的根系,支撑着身体,开始摇摇晃晃的向后移动。 只是一切都是徒劳。 外界,血海已经退去,或者说,血海之水已经重新灌回地狱,但头顶上,地狱意志仍旧停留在那里。 一颗绿色的圆球,被血衣客拎在手里,在耳边晃动几下,然后陷入了沉思。 “不会有错,没想到周无极还有这么一个退路,封天锁地都没抓住他。 这事要是传出去……” 血目客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他两个人,眼角不由得抖动两下,这事要是传出去,至少在昆仑六宗之内,血海算是正经丢了一次人。 三个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袁截就在这里面,其实已经‘丢人’很久了…… 至于说进去看看这个主意,三个人谁也没提,他们血海本来就没几个人,没必要冒险,谁知道周无极在这里面有什么布置? 就算再有本事,也不是上赶着往陷阱里跳的理由。 只有傻子才会…… 圆球突然亮起来一道绿光,三个人下意识的同时挥手,袁截手里掐着避水印,刚从圆球里出来,就被血雾绑了个严严实实。 “诶?什么情况?” 袁截一脸迷茫的看向眼前几位师兄,而几位师兄看着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犹疑,很快变得有些奇异,袁截甚至从中感受到了几分善意的怜悯。 第335章 启程之前 “以后行事,不要过于莽撞。 修行之人,寿数远比凡人能比,不必争一时之长短。” 血手客放缓了语气,对着袁截说道。 一想到他们这位小师弟,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闯进周无极留给自己的退路里,血手客就感觉隐约有些头疼。 血海里有一个脑子不太灵活的,就已经让他们有些操心了。 他们这位小师弟,某些方面,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明白了。” 关于三彭山和地狱意志的事情,袁截没说太多。 倒是虫▌▌的事,袁截说了一些,主要是提到周无极和虫▌▌的联系,希望能让几位师兄提高警惕,免得被暗算。 不过关于虫▌▌的事,几位师兄,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听到袁截提到梦魇,还多说了几句。 “众多世界,其实都在经历着梦魇的威胁。 只不过有些世界,本身就很强大,或者有些独特的法门,可以将梦魇拒之门外。 一些有识之士,早就意识到了梦魇的威胁,所以早早开始追根溯源,为将来做好了准备。” “梦魇的源头,是恶之源?” 听到袁截的这句反问,血手客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是,也不是。 虽然众多梦魇,都是由恶之源孕育,但真正的根源,大概还是众多世界的生灵,沉积在意识深处的恶念。” 也正是因此,梦魇的存在,才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 世界实在太多,生灵也实在太多,尘埃久积,能成丘山。 梦魇的数量,无时无刻不在增长,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此时的一缕梦魇残念,几百年后,或许就是另一个古老梦魇。 而在那之前,还有更多的古老梦魇还存在着,没有死去。 “有些人觉得未来注定是梦魇的统治,早早开始为自己找主子,一天天就琢磨着转生成为梦魇。” 血衣客说起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不满,似乎是想到了某个人或某些人。 “师弟,慎言。” 血手客语气平静的说了一句,血衣客才收声,只是依旧有些忿忿不平。 血手客看向袁截,袁截神色难掩的好奇,让血手客觉得,他还是需要叮嘱几句。 “当初最早研究恶之源与梦魇的那群人中,就有咱们昆仑山的人。 其中,有些关于人类,梦境生物,以及梦魇,三方相互转化的研究,目前大概还封存在昆仑山内。 妖宗和鬼宗的一些师兄弟,对于这方面的研究很感兴趣,但对于六宗合流的建议,总是一再推脱。” 听起来确实有些可疑,六宗合流,意味着部分资源和知识的流通和整合,如果真的是醉心于研究,六宗合流这个建议,不该一拖再拖才对。 就像是袁截住在玄字营的那段时间,玄字营的那群人,也是大多人热心于研究,很多人达到了痴迷的程度,性格内向,有些人甚至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 但不影响这群人学会如何‘申请’研发资金。 “六宗合流,看来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事在人为,只要认真去做,谨慎小心一些,总能把事情做完。 况且,除了个别一些人铁了心投靠梦魇,更多人只是有些态度动摇。 只要明面上,昆仑变得越来越好,能够给予他们信心,一些心思不对的人,也只能潜伏下去。” “总归会有些隐患。” “人心常变,只要是由人去做的事,都会有隐患,所以,就算再有把握的事,也不过叫做十拿九稳。” 六宗的事,除了天宗,其他五宗关于这事,其实好做,最难的,反而是天宗内部的自查。 血手客说着说着,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况且,现在这时候,有些人只怕已经是急的跳脚了。” 周无极的事,天宗的人安排,自然也是天宗的人去做,血海的几个人,对于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热一热场子,递一递刀子,至于登台唱戏,交给天宗的人就好,他们到时候看看戏,再拉一拉偏架,就可以安心等着六宗合流了。 血海的事情办完了,接下来自然是做另一件正事。 回到白山之后,众人聚在一块,等着鬼宗的消息,西极那地方,之前就是鬼宗的人去探,这一次自然是他们的人带路。 大概是黄昏的时候,一群鬼宗的人就到了白山,罗万圣一个活人,在一群鬼物里面,异常的显眼。 如此一来,除了酒宗,其他五宗,都有人过来。 没有什么接风洗尘,众人很快就开始了启程。 袁截坐在鸳鸯帕上,罗万圣坐在他对面,血箍客和无相坐在旁边。 罗万圣看了看自己坐着的这个粉色手帕,上面还绣着鸳鸯,表情有些古怪,下意识的身形往后靠了靠。 袁截注意到罗万圣的小动作之后,黑着脸解释一句。 “这是师兄送我的。” “哦,那就好。” 罗万圣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紧接着就看到袁截似笑非笑的表情,神色一僵。 “聊聊吧,刀宗的罗师弟。” 说到刀宗的时候,袁截咬字特别重了一下,紧接着目光扫视向旁边的无相,虫十七和血箍客,三个人同时挪开视线,但身体却略微靠前,像是竖起了耳朵。 罗万圣干笑两声,略微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算起来,我是被天宗的任师兄引荐给师傅的。 我本是东州府人士,自幼无父无母,在街上流浪,被任家老爷好心收留,给任师兄做书童。 任师兄没给我取名字,只说以后,我这样的无名之人,最是有用。 任师兄少年聪慧,与寻常孩子不同,说的话,就算是大人也要思虑一二,我自然信服他。” “后来,任府出了事,任师兄带我为任家老爷报仇之后,就将我安排到了西州府。 我与罗万圣的模样相似,做了他的替身,除了罗家兄弟,没人知道我的真面目。” 罗万圣取出一把匕首,正是之前,他给袁截看过的【屠龙】。 “罗万圣,有着自己的野心,想要取代常家兄弟,接管大佛洞,然后积蓄力量,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 他听说常家兄弟有邪术,又信不过那些身怀异术的人,所以一直在暗中探索古代墓葬。 在探索撷云王古墓时,出现了异常,古墓下沉,出现了大范围的流沙,我们一行人被吸入地下,罗万圣死在了那里,而我从那里出来以后,就成为了新的罗万圣。” 关于古墓的事,罗万圣一语带过,似乎隐瞒了一些事情,但袁截没有追问。 “那个石甲虫,是罗万圣在古墓里发现的,在他临死之前,转赠给我,要是没有那个,我只怕也要埋在沙海下面了。” 说起石甲虫,罗万圣有些唏嘘,而袁截垂下视线,有些心虚。 这玩意现在绝对不能拿出来给别人看!绝对不能! 第336章 承载日月的巨木 “没想到,罗师弟还有着这样的一段过往。” 血箍客轻叹一声,然后没再说什么。 倒是无相,听到罗万圣所说的任天涯时,转过了头,将目光落在罗万圣的身上片刻,随后挑了挑眉头。 他那位师兄,与其说师兄,倒不如说是天宗的前辈,转生之世,不会低于四十次,而他的修行,不过十世。 听说曾经在神道上有些建树,最喜欢在各个世界里,布置些后手,偏偏说不上是运气,还是什么特殊手段,总是能入胎转生到曾经历的世界。 而一旦接触到自己留下的后手,他的成长极快,很难见到他的虚弱阶段,如此积累一世,待到脱胎时,进境异常迅猛。 而且这位师兄,还抹去了自己本来的名字,天宗内也没有留下真名,法名。 偏偏他转世之后,最喜欢改名字,似乎从来不担心自己心识迷乱,无法脱胎,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这位的称呼,也没个统一的说法。 有几位师兄一直叫他天彩,似乎和他当年修行神道有关,还有的叫他盗官,飞龙…… 但这些称呼,即不是他的真名,法名,还都是已死去的关于旧壳的称呼,完全无法在仪式或法术上,指向这位师兄。 一想到他们天宗有这么一位师兄存在,无相就感觉非常的安心。 “就因为他的这句话,你真的二十多年没有名字?” 虫十七在旁边听了半天,感觉同门这些人类师兄们,真的好奇怪,比普通人更奇怪。 它们虫子还有自己的名字呢! 它娘说,虫子只有名字是自己的,其他的都可以丢,但只有名字不能丢。 奇怪!太奇怪了! 无相倒是知道原因,但看了一眼虫十七,觉得没必要和这位师弟解释,别给这位师弟脑子烧坏了。 名字,不止是一种代号,对于世界来说,名字就像是泥泞道路上的足迹,每个人的足迹都不同,象征着一个人的到来。 又或者,是一团乱麻里的线头,只要是一根麻绳,就一定有头有尾,头就是生,尾就是死。 无名之人,就像一片鸿羽飘过泥泞,一缕火焰舔舐麻绳。 鸿羽总会落地,麻绳也总会烧光,但至少,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是一个没有‘开始’的人。 所以当他成为罗万圣之后,他就真的变成了罗万圣。 这是欺骗命运的一种手段,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占卜,寻觅,都只有这么一个答案。 几个人轻笑一声,没人和虫十七解释,袁截隐约能感觉到,这其中有点神秘的痕迹,但具体的痕迹在哪,他又说不太清楚。 “这一次动身的师兄弟不少,西极那地方总算能探一探了。” 血箍客拍了拍肚子,感慨了一句。 “那地方确实有些诡异,鬼宗能探到荒原所在,应该费了不少心思。” 无相赞同的附和一句,六宗的人,都知道昆仑在这个世界,偏偏这世界,不知道为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不少。 从东找到西,从南找到北,就差把世界倒过来拍拍底,总算是找到了不少线索,那极西之地,无相和血箍客其实都去查探过,不过没有结果。 “那地方,有什么奇异之处吗?” “极西之地,有个小镇,名叫迷梦镇,就算你没听过迷梦镇,我想,你至少听说过登梦楼? 鬼宗的人,在那里找到了荒原的线索,而荒原里,或许有一条通往昆仑的小路。” 说起迷梦镇和登梦楼,袁截就想起来了,在古河口和罗汉庙的时候,他听说过那里,那地方好像和虫子有关,让袁截联想到了虫▌▌。 “那小镇,你们进去过?” “去过,里面住着一群行尸走肉,被心口的虫子寄生操纵,看起来倒是与活人一模一样,甚至有心跳,有脉搏,有呼吸。 但到了晚上,那些寄生的虫子会从尸体的嘴里爬出来,啃食生肉。 要是你这时候将虫子杀死,行尸走肉,就会很快变成一滩肉泥。” “镇子里有个客栈,做的酒肉饭食有问题,绝对不能吃。 镇子中间,还有个二层小楼,就是登梦楼,我在外面逛了一圈,后背发凉,里面必有凶物,然后我就离开了。 那镇子有点邪性,在身后跟着我跑,跑了几十里才离开。” 撵着人跑的小镇?被寄生的行尸走肉? 袁截点了点头,那到时候确实要小心些,别看他们人多,毕竟是跑到别人的地盘,要是被分散开就麻烦了。 一行人坐在鸳鸯帕上聊天,天南海北,什么都能谈上几句,尤其是无相,经历世事很多,有一些世界,习俗与寻常世界不同,还有些独特的怪物,偶尔无相还会说几个比较有趣的神秘学知识。 袁截听的津津有味,倒是没感觉无聊。 因为众人是从黄昏的时候就开始赶路,都是飞在天上,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西极附近。 袁截的目光看向远处,那里泛着几分光亮,能看见一棵异常巨大的树木,树身虬结,树皮泛着奇异的银灰色光亮,几只金羽鸟,像是一团团火球一样,站在树上,就像是被巨木托起的太阳。 而在巨木的树冠顶部,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那里,清冷的光,像是寒霜一样,压制着金羽鸟身上的火光。 “是荒原景象在现实的投影,有几分像是海市蜃楼,对吧?” 无相看着眼前这景象,内心也有些惊叹,一棵树木,却有着承载日月,甚至束缚日月的力量。 即便他经历过一些世界,这样的景象,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玩意要是被大眼珠子看到,大概会被一口吃下去吧…… 第337章 伏魄鬼 袁截想到这里,突然失去了感慨下去的兴致。 日月照耀天下,更替不休,比许多神灵的存在,还要亘古。 但有些怪物,却是以世界和日月为食,甚至像树木这样的死物,也能束缚日月。 不知为何,竟让人感觉有几分可悲。 “这个世界,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是啊,简直像是被虫蛀空了内部的果子。 即便看着模样与寻常的果子一样,但其实内里,已经满是濒死的哀嚎了。” 队伍的最前方,有一个白发男子,驾驭着阴风,与血手客几人并列前行。 看着远处那个海市蜃楼,几人反而联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不过还真是奇怪,明明有古老梦魇的插手,竟然不是选择同化和入侵,而是加速世界的衰败。 甚至不惜投入更多的力量,作为损耗,这种完全没有收益的事情,实在不像祂们的作风。” 白发男人和血衣客交谈着,语气平静,就像是日常的普通交流一样。 “各个世界本就不同,否则昆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越是奇怪的地方,越适合用来放饵,不是吗?” 血衣客反问了一句,这个世界再奇怪也无所谓,这次的事情,是六宗合流的开始,正适合磨练磨练手段,促进一下各宗后辈之间的联系。 提高些警惕,只要不是中了暗算,血衣客不觉得他们血海的人会折在这里。 “你倒是随遇而安,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呢?血衣。 这样下去,你很难超越你的几位师兄啊。” 即便血手,血目他们就在旁边,白衣男人还是如此说道,引得血手客冷笑几声,血衣客却似笑非笑的回应道。 “烦劳伏魄师兄挂念,还记得当初的事情。不过,比起当年的意气风发,您今日,倒是失却了英雄气度。” 白衣男人,来自于鬼宗,名为伏魄,意指死而复生,与邵老鬼相似,游荡四方,更像是一个散人。 鬼宗比较拿得出手的人不多,但这人算是一个,手段在一众老鬼里,也称得上是奇诡。 不过这人,平常与鬼宗内部的各个派系都不算亲近,也从来不见此人为鬼宗出头做事,这次能见到他,血海几人确实感觉有些意外。 “昆仑既然已经消散在过去,真不理解为什么还有一群人想要寻回。 不管是什么荣耀,过往,既然失败了,就证明了这东西存在弱点。 能被毁灭一次的东西,也会被毁灭第二次,第三次……” “伏魄,你的舌头不想要了吗?” 血手客语气冰冷的打断了他的话,而伏魄只是笑笑,从袖子里取出一把小短刀,伸出舌头,用短刀一下下将自己的舌头割下来,然后扔向血手客。 半途中,一只手突然将舌头接住,噗的一声,直接捏成了肉糜。 血目客甩了甩手,将手上的碎肉甩脱干净,眼眸的深处,一缕赤红隐约跃动着,与伏魄四目相对。 伏魄咧嘴笑了笑,血淋淋断掉的舌根,肉须纠缠生长着,几个呼吸的功夫,一根新的舌头就已经生长出来。 “这算挑衅吗?伏魄。”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时,血手客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沉寂。 “怎么会呢?不是师兄先讨要我的舌头的吗?我可是满怀诚意呢。 不过血目师弟,似乎对我有点不满意呢?真是头疼,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血目师弟喜欢我呢。” 伏魄语气幽幽,神色似乎有些无奈,但眼角微挑,让神色变得更像是戏谑。 “如果您再这样捣乱,会让我误会,您已经投靠了某位古老梦魇。 所以,即便是玩笑,也该停下来了。” 血目移回自己的视线,语气冰冷,带着警告。 而伏魄只是笑了笑,似乎不经意的转过头,目光在袁截的身上,停留了一个刹那,正好与袁截望过来的视线,汇聚在一起。 前面这群人这样吵闹,身边的人都默默拉开了距离,保持沉默。 袁截他们自然看得见,也听得见,注意力也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小心点这位伏魄师兄,他半疯的。” 无相的话,在袁截的耳边响起,轻微的像是一阵风,又像是袁截自己的错觉。 他转过头,看向无相,无相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确定刚才的话,确实是无相的暗示。 不久之后,一行人在迷梦镇外面落下。 “要是能绕过去就好了。” 血箍客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看着眼前这座小镇,语气怂怂的。 这地方被恐惧或者另一些负面情绪,浸染的很严重,所以给人的感觉,确实有些不舒服。 众人当中,血箍客受到的影响,大概要更严重一些,血法在这方面,确实是弱项。 袁截,罗万圣和无相他们三个,比起鬼宗的其他人,情况还要好一些。 虫十七抬起手掌,对准了一片沙漠,随着手指轻推,那片区域突然隆起,一只只甲虫从沙漠下面钻了出来。 “十七和其他人在外面守着。” 不等虫十七将甲虫派遣出去探路,就被伏魄开口,分配了任务。 虫十七抬起头,似乎有些困惑,但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整个人似乎放松下来,点了点头,指挥着甲虫将小镇包围起来。 其他人对于虫十七的安排也没有任何异议。 “虫的根源,包含着一部分等级秩序,上位对于下位,拥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差距过大,甚至可能被对方操纵。 十七的修行,还不够,依旧被一部分虫子的天性影响,带上它的话,要是在里面出事,虫师姑那边,大家都不好交代。” 无相的声音,在袁截耳边响起,让袁截忍不住抬起手,抠了抠耳朵。 他倒是能理解这些悄悄话,既照顾了虫十七的心理,还能解决他的困惑。 但这玩意,它痒痒啊! “伏魄,这地方的路,是你探出来的吧?” 风卷动起一些干燥的沙尘,沙尘扑打在小镇的建筑上。 血手客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座小镇,开口询问道。 “小邵的功劳……我就是帮了帮忙,对吧?” 伏魄看着血手客的表情,口风一转,似笑非笑的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袁截感觉这句话,带着点服软的意思。 血手客的目光落在邵老鬼身上,紧接着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第338章 血无形,鬼无影 要是伏魄敢说,这地方是那个邵景带人探出来的,他一点忙也没帮,血手客绝对二话不说,就带着他们师兄弟离开。 没工夫陪他们骗鬼,谁知道这些鬼里,是不是藏着脏东西。 到时候掉进陷阱里,再后悔就晚了。 邵老鬼也在探索小镇的队伍里,而且走在前面。 明明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鬼,此时却紧缩着脖子,像个鹌鹑。 只是刚一步迈进小镇里,袁截就清楚的感觉到,这里似乎与外界,有着一种隔绝。 风依旧刮着,从镇子外面,刮进镇子里面,将几块挂在外面的木牌,刮的哗哗作响。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腥气,还夹杂着一点臭味,就像是尸臭,又像是虫子身上的那种,让人有些恶心的臭。 街道上,除了他们,见不到其他的活人。 邵老鬼走在最前面,没有丝毫的犹疑,带着众人快速穿过这条大路,转到了一条小巷里。 光线变得昏暗下来,袁截眯起眼睛,黑暗的神力,本应该可以让他的目光洞穿黑暗,但在这里,却只能让他的视野,变得更为宽阔。 有一种力量,在压制着他的神力。 “小心些,别让某些东西混进来。” 伏魄开口提醒了一句,紧接着,袁截就清楚的察觉到,从无相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波动,在接触到其他人时,这种波动开始回弹。 众人依靠着这种波动,即便视觉受到了干扰,依旧可以察觉到彼此的位置。 只是袁截的视野,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这样的波动,在接触到伏魄,血手,血目时,像是扫荡到了空气一样,完全没有阻碍的穿透过去。 倒是血衣师兄,会被这种波动探寻到,只是也能清楚的看到,波纹的回弹,异常微弱,如果不依靠视觉,只能依稀感觉到,血衣客所在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 嗯,对于其他人来说,袁截的情况也差不多。 因为权能和天赋的影响,无法被锁定的袁截,给其他人的感觉就是,好像有这么一个人,但具体在哪,不知道。 众人走了很久,从路程估摸着来看,如果是直线的话,早已经穿过小镇才对。 但眼下,已经完全陷入黑暗的小巷,似乎还没有走到尽头。 “诶?” 邵老鬼的肩膀突然被伏魄抓住,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近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一团血雾突然从血海几人的身上极速向外扩散。 烈烈风声,如在耳旁,随着血雾扫过众人的身上,一团团扭曲的虚影被猛然弹开,从众人的身上脱离。 一个个虚影,有着如同他们一样的衣物,除了一个虚影以外,其他虚影的五官不是模糊的,就是残缺,扭曲的,有几个虚影,更是不成形体,几乎就是一团影子。 而让袁截表情有些古怪的是,那个唯一一个有五官的虚影,穿着血箍客的衣服,但五官简直清秀的过分,既不是光头,也不是胖子。 血雾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到血雾被几人收拢回去,小巷里的光线,似乎也变得没有刚才那么昏暗。 所有人的视线,恢复了正常,自然也看到了那群奇怪的虚影。 “师兄,是我……” 那个唯一拥有五官的虚影,刚刚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被一团血雾擦过,直接轰杀成烟。 血箍客打了个哆嗦,脸上肥肉颤了颤,目光落在血目客身上,正好看见血目师兄脸上,有些残酷的狞笑。 嘶!有点慌,真担心血目师兄杀顺手了,把他这个本体也干掉。 袁截仔细观察着对面这些虚影,通过服装和排除,将虚影和本体一一对应起来。 完全没有五官的那个虚影,竟然是罗万圣,而不是无相。 而一团身体完全扭曲,字面意思上拥有七嘴八舌,五六个脑袋的虚影,才是无相。 而对应着邵老鬼与伏魄的虚影,完全是一团人形的黑雾。 至于血海几位师兄的虚影,大概是因为他们的修行,已经达到脱形化气的境界,虚影像是一滩烂泥,或者一团血水,在地上移动着。 至于袁截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奇怪的虚影身上,干枯的尸体,骨骼,血液,心脏,除此之外,剩下的都是雾气填充起来的。 虚影身上的这些器官,也显得异常虚幻,尤其是魔心,就像是用铅笔画了个外形,不仔细看,都看不清楚。 阴尸不死,尸骨林,魔心,血法,言咒…… 袁截将虚影身上的几个器官,与自身的力量一一对应,然后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其他人的虚影,陷入沉思。 所有人的虚影好像都不对,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虚影很正常,那是不是说,其实他挺正常的。 还是说,其实这玩意坏了? 袁截没能思考太久,这些虚影就被血雾轰杀。 “无相师弟,你修行还需精进。” 血手客将血雾收拢起来之后,对着无相叮嘱了一句。 这些虚影,似乎直指本质,侧面也反应出来,几个人的一些情况。 无相的问题是最严重的,几乎是踩在走火入魔的边缘,自我认知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错乱,如果不尽快调整过来,以后绝对会迷失自我,要么变成疯子,要么被淹没在无尽的转生之中。 无相有些沉默的点点头。 一群人从小巷里出来,袁截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又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巷,他们刚才确实是从小巷里出来的对吧? 袁截有些困惑,而困惑的缘由,就在于从小巷出来之后,眼前的这条街道,和刚才的那条街道一模一样。 他甚至隐约能看清小镇外面的虫十七。 “接下来怎么走?” 血手客直接开口询问伏魄,而不是邵景,伏魄比邵老鬼认路。 “走那边,小心脚下。” 伏魄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干脆的走到队伍的最前面,让邵老鬼跟在他的身后。 说是师兄弟,袁截感觉邵老鬼更像是伏魄的后辈。 “你以前是那个模样吗?模样还挺好的。” “嘿,早忘了,记不清了。” 无相和血箍客在后面说悄悄话,血箍客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却下意识避开了无相的目光。 确实是很久远之前的模样了,让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第339章 进食的礼仪 伏魄走在最前面,带着众人走了大概几十步之后,在一处小院子前面停下了脚步,这个小院子,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 围着篱笆墙院,也就勉强到袁截的胸口位置,在外面,就能一眼看清院子里面的布置,菜园里有着几个藤架,似乎种植着青菜,还有着鸡窝。 只不过与其他房屋一样的是,看不见任何其他的生物存在。 “这镇子,看来是让你翻了个底朝天。” 血衣客跟在伏魄的身后,跟着伏魄走进院子里。 这个迷梦镇,镇上估计有二百多户,要是算上一些夹层,或者其他空间,要搜索的地方只会更多。 就这么一个小院子,伏魄都能找到疑点,十有八九是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各个地方都探了一遍,才能找出来这么一条路。 “谁让我命大呢,偏偏死不掉,呵。” 伏魄语气古怪,说着说着还冷笑一声,完全是一副反派的模样。 “伏魄师兄,在其他世界,有时也被称为死而复生之鬼。 虽然许多梦魇或邪物,甚至一些邪法,都具有一些难以杀死的特质,但伏魄师兄的生命,似乎冥冥之中与什么连接着。 即便肉身或者灵魂被完全摧毁,也能很快复生。” “不过,也正是因为不死的特性,在面对一些敌人时,伏魄师兄往往会受到一些非同寻常的特殊对待。 他疯过几次,虽然被几位天宗师兄将理智拉回,但也留下了严重的遗留问题,偶尔会变得疯癫,充斥毁灭欲望。” 无相的悄悄话,在袁截耳边响起。 袁截没有表情变化,他知道无相的意思,伏魄师兄的心理状态不稳定,所以不要过于信任他。 院子里铺着黄土,有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小房间的门前,挂着一个红灯笼。 伏魄走到小屋前面,屋门嘎吱一声,自动打开,一股子冷风从屋子里吹拂出来,同时伴随的,还有一种恐惧的味道。 就像是有人在耳边,在背后,发出的一声临死的轻叹或哀嚎。 屋子看着有些狭小,推开门,能看见一条无限向前蔓延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颗颗萎缩枯干的头颅,张着嘴,嘴里点着油灯,映照着火光。 每颗脑袋的模样,都显得异常痛苦,却并不重复,就像是被精心收藏起来的藏品。 走在这样的走廊上,仿佛有许多视线在注视着你,冰冷的视线,将你也视作他们的一员。 咕嘟…… 一声异常沉闷的声音,从走廊的远处传来。 “不用担心,现在还不是祂进食的时候。” 伏魄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条路,看起来有些难走。” “永恒之山的路更难走。” “东昆仑的事情,以后再说。” 血手客突然开口,打断了伏魄的话,关于伏魄所说的永恒之山,似乎有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听到关于永恒之山的消息,袁截不禁看向伏魄,如果是他所知道的那座永恒之山,也就是所谓的塔扎木,那么这位伏魄师兄,大概也探寻到了东山之国的所在。 “这条路,没有尽头,要怎么走?” 血目客目光闪烁,紧接着直接开口询问伏魄,语气明显有些不善,血海其余几人的目光,也同时看向伏魄。 他们血海人多势众,嚣张一点怎么了? “看两侧的头颅,其中有一颗头颅,藏着一道门。” 伏魄语气幽幽的说道,听到伏魄这么说,血目客再次移动视线,眼中赤红色的光芒晃动,紧接着抬起手。 “是不是那个?” 血目客所指向的,是一个有些畸形的头颅,表情异常痛苦,披散的头发下,额头上,长着一根肉色的独角。 这玩意最好真的是独角。 袁截表情古怪,其他人的表情也差不多。 很难想象,伏魄在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究竟是怎么找出来这东西的。 众人在那颗头颅面前站定,伏魄伸出手,探进头颅嘴里的火焰,直到伸进去半条胳膊,才掏出来一个奇怪的,有点像短刀,又像是戒指的东西。 他随手一挥,将头颅额头上的独角划开,然后用手扯住两边,用力一拉,头颅被整个内外翻转,紧接着一道略微有些昏暗,还冒着黑烟的圆洞,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咕嘟…… 又是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与刚才的咕嘟声,间隔不久。 “快到祂进食的时间了,咱们得加快些速度。” 伏魄干脆的直接跳了进去,其他人也没有耽搁,相继跳了进去。 就在众人跳进去不久,走廊里逐渐弥漫出一股恶臭,灰色的雾气将走廊完全覆盖,在一片灰雾中,响起一阵阵死亡的哀嚎。 大量的头颅转动着,而后从墙壁里,将自己拉扯下来。 “活人……” “活人……” 一阵乱糟糟的杂乱声音之后,又是一阵咕嘟声响起。 紧接着,走廊开始倾斜,灰雾也好,头颅也罢,走廊里的一切,快速的向着下方滑落进去。 许久之后,下方传出一道清脆的咕嘟声。 “” “餐盘。” 伏魄开口回答了血箍客的疑问,但也让血箍客陷入了更加困惑的境地。 “餐盘?” “接下来,只需要等到餐盘被送进厨房,我们就可以从厨房里的灶台,前往荒原了。” “几位师弟,噤声。” 血目客开口,打断了血箍客和伏魄一问一答的过程。 在一片黑暗中,袁截正襟危坐,冷汗将衣服都浸透了。 这里确实像是一个餐盘,但他看得见头顶上,一双双眼睛正盯着他们,血目师兄应该也看得见。 这可不像是被送进厨房里的餐盘,更像是已经上了餐桌的餐盘。 其他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黑暗中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沉闷又紧张。 袁截的目光看向伏魄,他掏出一把短刀,划开了他自己的胸口,用手伸进自己的胸腹,手掌与血肉的触碰,发出一阵有些滑腻的声音。 而伏魄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一阵摸索之后,他的动作一顿。 紧接着,袁截就看见伏魄从自己的身体里掏出来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一根细小的丝线,从天空垂下,刺进伏魄高举起的心脏之中,血色很快将丝线染红,心脏快速变得干瘪下去。 等到整颗心脏完全干瘪,丝线缓缓缩回。 伏魄继续将手掌伸进身体,片刻之后,取出了第二颗心脏,如法炮制,第三颗,第四颗…… 直到头顶的目光全部消失不见,伏魄的手掌有些颤抖的抚平伤口,而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与众人一同等待着餐盘被撤走。 第340章 炉灶中的神国 过了一会儿,大地似乎在晃动升起,头顶上空,也出现了一些微弱的光亮,像是星空。 所有人能感觉到,身下的空间随着晃动,被托举起来,头顶的景象变化,也表明着他们正在进行移动。 因为袁截目睹了刚才黑暗中的景象,所以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停留在伏魄身上。 伏魄回应了一个笑容,笑容有些阴冷,但袁截并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恶意。 “不要恐吓我们小师弟。” 血目客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伏魄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伏魄师兄,也是个很好的人呢。” 想到这位伏魄师兄的行为,袁截不禁感叹一句。 不管是小镇里,还是在巷子里,走廊里,这位伏魄师兄不仅一直在提醒他们,还护持着邵老鬼这个同门师弟。 尤其是刚才的行为,那几颗血淋淋的心脏,甚至还冒着热气,都是伏魄师兄自己的牺牲。 像这样掏心掏肺对别人好的人,就算在外界,也真的很少见,更别说是在一群魔修之中了。 大概只是人长的凶恶了些。 听到袁截的这句感叹,所有人的目光不禁向他看齐,就连伏魄自己,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几个人的目光,隐蔽的看向无相,无相脸色瞬间煞白,他娘的,这可不是他干的,谁给他扣的黑祸啊? 他连忙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抓住袁截的肩膀,让袁截的身体侧过来,神色异常严肃的和袁截对视一眼。 只看见了袁截身体后仰时,眼中的嫌弃。 “干什么?” “……没事,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了,记得跟我说。” 无相笑着,帮袁截把他的衣服褶皱抚平,然后挑了个离袁截最远的地方重新坐下来。 这样总行了吧? “大家还是要提高警惕,以免经受魔念侵袭。” 血手客语气幽幽的说道,眼皮微阖,懒得抬眼看。 这位小师弟,脑子不太好,不过谁让是自家师弟呢,忍着吧,就当没听见。 其实最令血手客在意的,是刚才伏魄献祭心脏的行为。 很多古老的神灵或梦魇,都具有残忍的一面,这是因为祂们身体里,与生俱来的兽性或权能的恶性影响。 所以这种献祭心脏的血腥祭祀,其实不难理解。 血手客所在意的,是献祭心脏,通往神国的这个仪式设计,似乎有着浓重的,牺牲的意味。 伏魄献祭心脏的行为,就像是利用钥匙来开门一样。 如果要用暴力的手段,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才能达成同样的效果,这种方式,就类似于将门撞开。 不过比这更麻烦一点的是,如果不按照仪式行动,你就得想办法,自己去找门,然后才能去撞门。 “那个日公的神国,你去看过了对吧?” “看过了,黄昏西下,一片荒原里,只有一棵接天树和一座黄金殿。 一眼望去,金光璀璨,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神殿里面,你进去过吗?” “我们鬼宗的任务,只是探路,对吧?” 伏魄语气懒散的回应了一句,然后双手抱怀,斜视着血手客。 没错,鬼宗的任务,就是探路,只要能找到荒原,就算完成了任务,至于荒原内部的情况。 考虑到鬼宗多是吞噬阴气修行,归于阴属,而日公毕竟执掌太阳的权能,让鬼宗探索日公的神国,这种行为属实有点不当人。 所以天宗的计划里,关于日公的神国,是由几宗共同探索,如果确认了昆仑的所在,六宗的大量人手会通过仪式,直接破开空间降临。 昆仑毕竟是六宗的老家,只要能确定坐标,其他的问题,自然有办法解决。 最坏的结果,莫过于自己攻打自己老家。 反正昆仑山里,也没有护阵的活人,磨也能磨下来,当然这是最后的选择。 如果有可能,六宗更需要一个完好的昆仑山。 就在几人闲聊的功夫,晃动终于停止,伏魄最先行动,身形化成一缕阴风,从头顶飞出,血手客几人也是化成一团血雾,紧随其后。 等到众人都来到了外面,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异常巨大的厨房,正在一个桌子上,旁边是一个插着菜刀的砧板。 菜刀足有人高,刀刃上挂着血污,砧板上堆放着一块不成模样的肉泥,夹杂着碎骨。 “跟着我。” 伏魄招呼一声,沿着砧板的边缘前进,众人身侧也是桌沿,这么看下去,像是个山崖一样。 “为什么不从这飞过去?” 血箍客嘟囔一句,他四处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灶台的位置,就在他们身处这桌案的斜对角。 而面对血箍客的疑惑,伏魄只是随手从一旁的肉泥里抓起一把粘黏的血肉,紧接着对着桌案下面扔了过去。 一阵狂风吹拂,夹杂着腥风,一只通体黑毛的巨大怪物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一口将那团血肉吞下,然后就在所有人眼前,又消散不见。 只是隐隐约约看着,像是一条巨大的狗。 “此处不能腾空,我与血手师兄他们倒是无妨,但我想你们几个,要想用这种方式过去,只怕有些麻烦。” 伏魄语气平静的说道,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 “听从安排即可。” 血手客开口说话之后,血目与血衣原本要说的话,立刻憋了回去。 穿过砧板的时候,血手客继续询问伏魄,关于迷梦镇的事情,想知道伏魄对于迷梦镇的了解。 “至少有一个古老梦魇,或许更多。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很多地方,都处于沉寂状态,最活跃的,是一个与‘虫’有关的梦魇,其次是‘食’和‘影’,还有一些不成形的残念。 按理来说,如此多的梦魇将力量汇聚过来,现实应该开始被噩梦浸染才对,但这一路过来,我想你也察觉到了。” “力量侵蚀的很克制,甚至像是在有意收缩,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多的空间夹层。 另外,除了梦魇,还有一些神灵也参与其中,包括日公在内。” 按照沿途所见,血手客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而且日公应该十分信任,迷梦镇里的一些梦魇,否则祂的神国入口,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血手客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日公已经做好了堕落成为梦魇的准备,甚至提前为自己寻找好了盟友。 想到日公当时的处境,一个在外来宗教传播过程中,不断丧失信仰的古老神灵,那么这种推断,血手客觉得应该就是事实的真相。 “入口在灶台的话,祂真的很卑微啊!” 伏魄的这句话,带着些许戏谑,随后语气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陷入了沉默。 第341章 不被信任的受害者 “又想起来自己的事情了?”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伏魄笑嘻嘻的说道,血手客看着他的目光,很难说清那目光中,有着什么样的思绪和感情。 “当时,我记得你差点被鬼宗除名。” “怎么会呢?我这种不死的怪物,就算是失败品,也很有价值,那群老东西可不舍得就这么放过我。” 伏魄一直是笑嘻嘻的模样,血手客接连试探了几句,也没能摸清楚他的态度。 一个内心拥有仇恨的,半疯癫的,而且难以死亡的鬼。 或许正如伏魄所说,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是件好事,至少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鬼宗天才,可以与同门维持住表面的和气与尊敬。 不过可惜,有些事情的发生,并非偶然,而是必然。鬼宗和妖宗,本就是昆仑六宗内,最没有人性,也是内部纷争最为严重的地方。 鬼宗不是没有天才,只不过鬼宗的天才,大多命不够长久,一个人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伏魄既然难以被杀死,那么有些人就准备了另一种将他踢出局的手段,让他‘偶然’间,知道一些真相,成为一个不受所有人信任的人。 鬼宗和妖宗,有很多下作的家伙,也有很多下作的手段,短视又贪婪,善妒又狡变。 “如果你不是鬼宗的……” 血手客喃喃自语,又止住了这个话题,他说了一句蠢话。 一个被鬼宗制造出来的复生之鬼,从他降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的归宿,只有鬼宗。 那群人不会允许他们投入心血的造物,成为别人的工具,哪怕这个造物并不完美。 “这样也不错,日子至少有了一个盼头。” 伏魄轻声说道,眼眸之中,像是有一团火焰在压抑着跃动。 血手客听的很清楚,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出于对接下来的安全考虑,他目光微垂,暂时放弃了试探。 伏魄的事情,只是鬼宗内部的冰山一角,妖鬼二宗的问题,即便是他们血海,也有所耳闻。 其他几宗,对于伏魄的态度,也各不相同,一些人觉得鬼宗内部早就需要改革,伏魄的出现,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刀也好,筏也罢,鬼宗一副马上要烂透了的模样,剜肉再疼,也得比划着准备动手了。 还有一些人,考虑的是,伏魄究竟是憎恨一个鬼宗,还是憎恨他们昆仑六宗,有没有被毁灭的执念迷失了心智。 伏魄是受害者不假,但对于他们这些魔道而言,最关键的问题,永远都是损害和利益,而不是愧疚或补偿之类的人性。 这次他们血海的人,终究和这位死而复生之鬼,产生了接触,那么他们血海,或许也该考虑一下,对于伏魄的态度了。 温度逐渐升高,众人沿着案板,移动到了灶台附近,越是靠近灶台的位置,油腥味就越是浓烈,这个味道很香,但香的令人作呕。 只是前进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伏魄几人的身上,就沾染了一层黄色的油光,袁截看着自己像是被油沁过的手臂,有种想要吃一口的冲动,估计味道会很不错。 不过味道最好的,应该还是血箍客,他身上的油光最亮,味道比起其他几个人,更加鲜香,模样看起来也更酥脆。 “你离我远点呢?” 血箍客黑着脸,推了罗万圣一下,从刚才开始,罗万圣就凑过来,也不说话,就在他身后盯着他,让他后背直发毛。 罗万圣的气味,则是最让人没有食欲的那个,带着一股子土腥味,袁截不用探手,都知道眼前这个罗万圣,不是本体。 自从在罗汉庙分别之后,罗万圣的本体,好像就一直没出现过。 罗万圣也不恼,就是跟在血箍客的后面,挡风的墙,不用白不用,没看见无相一声不吭,早早就凑过来,就是比他位置靠后些。 不过在袁截看来,无相和罗万圣现在就好像是两只盯着腐肉的秃鹫,好像随时要把血箍客给分食了一样。 出于对同门师兄弟情谊的考虑,袁截忍着口水,就这么被油腥味沁着。 温度越高,油腥越重,众人身上的香气也越浓烈,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油腥气或者高温蒸发出来,没一会儿的功夫,袁截的肚子就响了起来。 他饿了。 “歇一会吧。” 伏魄伸手擦了擦额头,一手的油脂,邵老鬼跟在伏魄后面,即便伏魄拦下大量的油腥,剩下那些,也让邵老鬼的模样,看起来浅淡了不少。 伏魄从怀里取出一块黑泥,弯腰放在身前,然后用脚踩在黑泥上,还碾了碾,将黑泥踩扁之后,招呼着邵老鬼过来,和邵老鬼一起,拉着黑泥的两边,用力一扯。 一块巴掌大小的黑泥,就这么被两人拉扯成了一个大泥潭。 伏魄一下子跳进去,顺手将邵老鬼也拉进去,在黑泥里翻腾一圈,身上的油腥味,瞬间去了大半,不过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闻臭味。 【来自于地狱的恶念泥潭(残缺),泥潭里的魔鬼,总想着将岸上的人拉下来,在泥潭里染上和自己一样的恶臭,洗去所有的光鲜亮丽,最好永坠其中。 此物品与泥泞魔和沼泽女巫相结合,可以形成恶雾,将生物吞噬淹没。】 所以,要么香?要么臭? 袁截咂咂嘴,跟着众人一起跳下泥潭,将黑泥仔细涂抹了一下,身上的油腻香气,就像是被黑泥吞噬了一样,不过这东西不能饱腹,袁截的肚子还是咕噜噜的响。 “厨灶之间,除了那个大黑狗以外,其他生物不能饮食,否则会触发灶王的禁忌。 咱们刚才穿行了几层梦境,已经到了灶王的地界,这里虽然不是根源领域,但受到的浸染程度不弱,一旦触发禁忌,很有可能将灶王的注意吸引过来。 且先忍耐忍耐,到了日公的神国再说吧。” 伏魄从泥潭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黑泥,黑泥被抖落个干净,就是身上依旧带着臭味。 几个人到了灶台边上,顺着炉灶的砖墙缝隙,一点点滑落下去,很快就进了灶坑。 “别走太快,带起风的话,灶洞里的火会复燃。” 伏魄没说复燃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其他人都知道,那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大量像是藤条的植物,带着暗红色的光亮,四处杂乱的铺着,地上的灰烬堆积成小丘,一些地方能看见,尚未燃尽的余火。 当众人踏上灰烬堆起的山坡,袁截眯起眼睛,在一片灰烬与暗红色的废墟之中,看见了一片荒野。 第342章 你曾经想没想过,杀死我? “日升日落,若重燃之火。” 从灰烬中走出,穿过一片余火中的废墟,众人就走进了荒原,来到了日公的神国。 一块石碑上伫立在荒原上,上面刻着这样的文字。 同样司掌着太阳的权能,日公和光明之神,对于太阳的力量,却有着不同视角的解读。 光明之神的太阳,带着绝对的炽热,照耀天空下的一切,拥有光一样的速度,正如天空仅有一个太阳,霸道且唯我,甚至排斥其他的神灵存在。 而日公的太阳,带着几分黄昏的垂垂老矣,却蕴藏着顽强的生命,当一轮太阳落下,总会有另一轮太阳升起,像是即将燃尽,又即将复燃的余火。 袁截用脚踢了踢脚下的野草,荒原里的野草茂盛,大概生长到了他的膝盖高度,野草的颜色带着一点枯黄。 正如伏魄之前所说的一样,这里似乎一直处于黄昏,远处就能看见一座雄伟的宫殿,泛着金色。 但袁截并没有看见那棵承载日月的巨木。 “上次来的时候,草才没过脚踝……” 伏魄看着脚下的野草,感觉有些不妙,作为死而复生之鬼,他对于危险,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这个荒原,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荣木须,生长于日公的神国之中,象征着一部分日公对于太阳力量的感悟。 荣木须成片生长,有时会孕育出草蛇或草虫,供冢鹰食用。 当荣木须生长至完全枯黄时,冢鹰将点燃荣木须,以此繁育新的冢鹰。 当荣木须开始燃烧时,会将一切可燃之物点燃,包括自身,化为下一次生长的肥料。】 袁截用【文书】权能,检查了一下这些野草,只是通过文字的描述,这些野草似乎只是荒原生态环境中的一部分。 一声尖利的鸟唳声,在头顶传来,三五只金色的巨鹰盘旋在他们上空,大概就是冢鹰。 “死鸟,有什么好叫的?” 血箍客拍了拍有些干瘪的肚子,嘟囔了一句,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 这破地方,一眼都是草,除了这些鸟,好像也没什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这鸟从下面看着就不小,估计也有些肉,刚才那地方邪门,不能吃东西,那这地方总能吃吧! “伏魄师兄,我们哥几个,都是肉体凡胎,肚子饿了没力气。 这天上的鸟,我们应该能吃吧?” 血箍客厚着脸皮往伏魄身边凑了凑,开口询问道。 伏魄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血箍客,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那几只金鹰。 “吃吧……” “也不怕烫嘴。” 血目客突然开口打断了伏魄的话,然后瞪了伏魄一眼。 这么大岁数了,还逗小孩玩? 伏魄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然后快步跟在血手客的身后,随手还不忘把看热闹的邵景也拎走。 头顶那些金鹰,看似是活物,其实本质是鹰与火焰的结合,就像是活化的元素生物。 没有肉的。 队伍逐渐拉长,伏魄,邵景和血手客,血衣客在最前方,而血箍客和血目客,无相在中间,罗万圣和袁截落在最后。 野草如海浪一般起伏,天高海阔,光亮映照在草上,映照着金光,微风吹拂,金浪层层,其实是一幅不错的美景。 袁截的目光从头顶的金鹰收回,和罗万圣并肩而行,没有试探,直接开口,询问起关于罗汉庙下面的事情。 “……圆通和尚说过,水君手里有一条虫。” “唉!你终究还是问了。” “准备再骗我一次?如果你说,我就不再问。” 听到袁截这么说,罗万圣正要开口,又沉默下去,目光微动,反而陷入了沉默。 “我当你是朋友。” 罗万圣开口说道,语气有些低沉。 “圆通是你故意害死的?” “……没错。” “你曾经想没想过,杀死我?” 袁截的目光没有看向身旁,只是向前,注视着面前的层层金浪。 憋着心事,会很难受,尤其是当你意识到,有些问题的答案,你竟然无法确定。 罗万圣轻笑,却没有立刻回复他。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见到袁截没有回应,罗万圣才收敛笑容,略微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 “想过,也做了。 我说过,我是跟着任天涯师兄,进入的刀宗,我替他做事,所以死人城的事,我虽然不知道详情,但知道那里很危险。” 袁截表面不动声色,拳头已经握紧,内心已经蛙声一片。 “不过对你来说,或许没那么危险。 六宗同道,你精通血法,只要被任师兄注意到,你就不会有事。” 放屁!要不是他有面板,鬼王阴神那里就栽了,上哪碰见任天涯去? “……那洞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杀人灭口?” “心恶,肝恶,脾恶,肺恶,肾恶,腑脏败坏,气血衰竭,称为七恶。 又有称,杀生,偷盗,淫邪,为身三恶。妄言,绮语,恶口,两舌,为口四恶。 身三口四,并称七恶,也称七支,或七恶支。” “罗汉庙下面,确实有一只虫,名为七恶虫,只需要妥善利用,就可以脱胎换骨,改血易命。 如蝉褪其壳,蝶破其茧。” 罗万圣说的好听,可惜袁截还是没听懂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处。 脱胎换骨?破茧重生? “你不懂,这东西很多人需要。 你看伏魄师兄,生来便是死而复生之鬼,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是什么,成为什么,有时候没得选。 有时候选了,也会反悔。” “尤其是魔道功法,都有着许多的缺憾和问题。 就说血海的修行,等到了散形化气的境界,脱下旧壳,无形无质,看似逍遥自在。 可是一团血,无法体会到温暖和寒冷,品尝不到美食与美酒,也感受不到温香暖玉,像一块石头。 刀宗的修行,是以血肉寿命,供养身体里的魔刀,将自己变成刀奴。 师兄啊,师兄!那魔刀……嗜血,每到子时,噬骨吞肉的滋味,并不好受。 其他四宗的修行,也是一样。 魔道修行,就像是堕入地狱一样,除了痛苦,就是痛苦,呵!” 罗万圣的声音,变得轻微下去,袁截轻叹一声,怒火倒是消散了大半,他又能说什么呢。 打他一顿?意兴阑珊。 杀了这具人形地囊?也不过如此。 大概是和他们相处太久,有时他甚至会忘了,这些和和气气,以师兄弟相称的他们,都是魔修。 第343章 草虫草蛇 “既然这样,就把一切都藏好,不要再让别人知道了。” 袁截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有些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反派发言一样。 遮遮掩掩的事情,往往是反派角色的小动作,而袁截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劝罗万圣这样做。 两个人算是朋友吗? 袁截本来以为是这样,但知道朋友曾经想要杀死你,这并不是一个愉快的事。 罗万圣和袁截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两个人面色如常,就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刚才离着队伍已经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就在这时候,在最前方的血手客几人突然停下脚步,猛然转过头。 袁截和罗万圣的身后,草浪左右分开,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声响。 一条金黄色的,像是由草编织成的巨蟒,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缓缓竖立起身体,外凸的竖瞳,紧紧盯着罗万圣的身后。 在察觉到光线变化时,袁截和罗万圣下意识的回头,似乎一瞬间产生了定格。 一道血光,从罗万圣与袁截两人中间掠过,刺进巨蟒的身体,洞穿出一个巨大的裂口,草屑纷飞,近乎将巨蟒从中分断。 罗万圣后退一步,手掌已经从身后拔出骨刀,袁截身形如风一般飘荡后退,他注意到,罗万圣的手握在刀上,却没有将刀拔出来。 刀慢一步,生死一瞬。 巨蟒一口将罗万圣吞吃下去,然后一头扎进草海之中,硕大的身躯,竟然完全没入其中。 袁截一时愣住,无相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将他拉到血目客的身边。 无相神色警惕,血箍客也下意识的靠近血目师兄,只是血目客依旧面无表情,很难分辨出来他的情绪变化。 怎么会? 袁截依旧有些无法相信,没错,那只是一个替死的人形地囊。 但袁截的困惑,是罗万圣为什么没有拔刀。 血目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草海,几个呼吸之后,突然转过头,准备和其他人汇合。 “师兄,罗师弟他……” “一具替死的假身而已,没必要救。” 血箍客低声开口询问,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但现在知道了。 “看见了吗?” 面对靠近的血目客,伏魄直接开口问道。 血目客修行瞳术,像这种精于潜藏的怪物,一般来说,逃不过他的眼目。 “草木精灵,这里的主人养的,随时可能出现,先离开这里。” 草木精灵,也分很多种,而眼下的草蛇,是其中一种比较难缠的,因为草木繁荣而出现,越是繁荣,它的力量越强大,生命与草木共享。 听到血目客这么说,所有人开始加快脚步,奔着神殿的方向过去。 “小心!” 血手客突然出手,袖子里突然涌出一双由血水凝聚而成的手掌,直奔着无相所在的位置。 而无相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身体变得有些虚幻,前后左右,同时出现了几道幻影。 一只背上长着六只眼睛的奇异草虫,突然从地下一跃而起,将几道幻影吞吃进肚子里,紧接着,一只血手就洞穿了草虫的腹部,从内部炸裂,将草虫炸成了一团碎屑。 草场低伏,似乎从远处,掀起了一阵劲风。 紧接着众人身后的草场,突然出现了几道左右分开的痕迹,一条条草蛇在其中穿梭,不断靠近众人。 “不能用火,会很麻烦。” 伏魄按住血手客的手腕,语气冷静,让血手客眼中的怒意稍缓,但依旧泛着冷。 一堆烂草堆里凝聚出来的东西,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甚至想要追杀他们。 血手客猛然一跺脚,血气随着这一脚深入地下,一瞬间,附近的野草浮现出一缕血色的纹路,紧接着倒伏在地,快速变得枯黑起来,像是一种枯萎的力量,蔓延到附近。 直到方圆数十米,所有野草都失去了生机,那些肆虐的草蛇,就停留在边缘处,竖立起上身,注视着众人。 “唉,老鹰没吃到,还折里面一个,被蛇给吞了,罗师弟运气还真是够差的。” “是啊,运气够差的。” 伏魄附和一句,不过却是对着血手客说的,表情似笑非笑,更像是揶揄。 “不要多嘴。” 血衣客轻敲了一下血箍客的脑袋,目光轻扫一圈,着重在无相身上停了一下,紧接着抬起下巴,示意无相去找血手师兄聊聊。 无相脸色有些难看,干笑一声,拉着袁截过去。 而血衣客则是挥了挥手,一道血幕将邵景和伏魄拦在了外面。 “怎么这么见外?” “有些话听了,要决生死的。” 听到血衣客这么说,伏魄笑容突然停住,拉着邵老鬼,快步撤的再远一些。 他娘的,伏魄突然反应过来,算上他们鬼宗两个人,一共这里也就八个人,五个是他们血海的。 六宗联手探昆仑?放屁!天宗那几个王八蛋是怎么想的?放这么多血海的人进来。 而隔开的血幕之中,血手客招手,示意袁截过去。 “你刚才和刀宗那个人,聊了什么?” 对于那个刀宗的师弟,血手客连名字都懒得记,直接称呼为那个人。 袁截有些犹豫,关于七恶虫的事情,算是罗万圣的隐私,他不想提,袁截也不想不经过他人允许,就张扬出去。 “那小子,刚才对你动了杀心,无相,你来说。” 见到袁截犹豫的模样,血手客对于这个小师弟,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师兄,可不是我故意偷听,天宗修行,就是这样。 我是感觉到罗师弟,心绪变化太快,有些不对劲,特意留了留神。 你和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我明显察觉到了杀意。 不过,袁师兄,你也是心思敏锐的人,怎么不……” 无相指了指袁截的心口,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师兄心灵力量不弱,只要留神些,也能察觉到别人的情绪波动。 “哼!别人要杀你,你还留着善心? 他既然动了杀心,自然不能留他,免得不安全,等到这事结束,我和你几个师兄走一趟,帮你把事情处理干净。” “师兄,他是天宗那位任天涯的人。” 袁截这句话说出口,无相脸色突然僵住,感觉有点不妙。 当时在赶路的时候,罗万圣说起过这事,他们几个聚在一起,所以知道,但血手客他们好像并不知情。 他刚才还感叹血手师兄出手果决狠辣,现在突然反应过来,可能是没想那么多。 “……师兄,你知道我的,我嘴严。” 无相脸色惨白,但依旧尝试着最后努力一下。 “我信你。” 放屁,你根本不信! 感受到血手客的情绪变化,无相果断转身,几道虚影从身体里刚刚浮现,就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吸力从身后传来,被血手抓住肩膀,强行塞进了血口袋里。 “无相师弟他……” “放心,只是让他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 血手客手上缠绕着一根绳子,在血口袋袋口快速绑上几圈,然后系了一个死扣,重新挂回到腰间,期间脸色丝毫没有变化。 一看就是惯犯! 第344章 咱们投票表决 “小师弟,师兄要劝你几句。 天底下永远是恶人最多,不要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好人偶尔也会害人,更别说坏人了。 天底下的人,都贪名好利,弄权爱美,人有什么好值得信任的? 相信别人,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赌,赌赢了固然欣喜,赌输了就会一无所有。” 血手客语气温和,吐出的话语,却带着透骨的寒冷。 “像是刀宗那小子,表面看起来有些冷漠,和刀宗那些崇尚牺牲一切,毁灭一切的家伙一样。 可我看的出来,他骨子里是个极度贪生的人,这种人,为了活下去,可以牺牲一切。 别说朋友,就算是血亲至爱,只要拦住了他的生路,他也能一副悲情的模样,然后将他们牺牲掉。” 血手客拍了拍袁截的肩膀,语气逐渐放缓。 “只有你血海的这些师兄弟们,才是最值得你信任的。 血海七脉,同气连枝,只要血海没有干涸,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永远不会彼此抛弃。” 血手客的声音轻缓,但袁截的背后,却隐约带着寒意,这是一种感觉,就像是黏腻的血液正在逐渐靠近他,将他包裹,要将他和自己融为一体。 血液+血液=血液 “多谢师兄教诲!” 袁截后退一步,神色肃穆的拱手一礼,让自己从血手客的手掌下脱离。 “……那就好。” 等到血手客带着袁截走出血幕,伏魄目光扫过,带着邵景靠近几步,然后脚步变缓,目光又扫了一遍,停下了脚步。 “是不是少了个人?” 他问邵景,邵景同样目光扫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师兄,是少两个。” 伏魄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古怪的想法,然后沉默的带着邵景开始后退。 他娘的,这事不对!这事非常不对! 九个人进来,前面过迷梦镇,过了三个古老梦魇的地界,都好好的。 刚进这个日公的神国,刀宗和天宗的人折进去了? 说句难听的,日公都死了,就剩个神国在这,就算日公还活着,就血海那三个人在这,日公也无非是再死一遍。 这能折两个人? 伏魄带着邵景,身形极速后撤,卷动些许阴风,看起来有些狼狈。 “伏魄师兄,为何匆匆欲去啊?” 血衣客朗声问道,身上那鲜红的血衣,不断涌出鲜血,紧接着血衣客刚才一路步行所经过之处,点点血光亮起,很快贯穿起来。 一条血液构成的绳索,突然拦住伏魄后退的路线。 大概是知道伏魄的本事,血液绳索快速翻飞,变成血网,直奔着伏魄手中的邵景扑过去。 虽然不知道伏魄为什么突然一副见鬼的表情,带着他那个同门就要撤退。 但能让伏魄这样的高手,神色异常,只怕有危险潜藏,想扔下他们几个,自己跑路?没门! 血衣这边出手,血目虽然愣了一下,但紧接着就一起出手,双眼一闭一睁,大量红色丝线在眼中纠缠着,视线所过之处,尽数染上一层红光。 伏魄手中撑起一道灰光,阻拦住了血目客的视线,紧接着用手硬生生扯下自己的耳朵,向地上一扔。 伏魄和邵景的身体立刻下沉,就在二人刚刚消失之后,血手客突然伸出手掌,凭空作势后拉。 伏魄与邵景从灶台处的一处恶念泥潭里刚刚爬出来,邵景的肩膀上,就浮现出一个血色的掌印。 “唉!” 伏魄叹息一声,感受到自己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实在是不想挣扎。 两个人跌落在血手客的身前,伏魄下蹲着,单手撑地,血手客俯视着两人,而血目和血衣也在此时走了过来。 血衣客似笑非笑,而血目客则依旧冷着脸,几个人将伏魄和邵景围住,像是黑恶势力准备杀人灭口。 “伏魄师弟,这是要去哪啊?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血手客目光微垂,他得承认,他刚才动了杀念,不过想到伏魄这个死而复生之鬼,又觉得处理起来实在麻烦。 伏魄虽然出身鬼宗,精通一些鬼宗秘术,但更多的,学习的还是些献祭,破除封印,逃遁之类的法术。 主打一个顽强生存和自我伤害。 毕竟像他这样难缠的存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封印,或者折磨到精神崩溃,伏魄学习了不少能应对这些情况的术法,还有不少能用上的法器。 伏魄站起身,直视血手客的眼睛,开口问道。 “你们想独自占据昆仑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昆仑的入口还没有找到,伏魄师弟就着急离开,算是临阵脱逃吧?” “我只是觉得,凭借各位师兄弟……” 不等伏魄把话说完,血手客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看起来我们有些意见分歧,既然如此的话,不如咱们投票表决吧?” 伏魄愣住,抬手一指血手客,骂人的话在嘴边晃荡一圈,忍住没说出来,憋的难受。 七个人,五个是你们血海的,他们鬼宗就两个人,就这投票,结果要不是五比二,伏魄现在嘎巴就死这! “确实,投票的结果一般都比较公平。” 袁截附和了一句,成为了让伏魄破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嘶!” 伏魄搓了搓脸,尽量保持理智,然后没好气的说道。 “直接说吧!少整那些有的没的。” “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你去杀掉刀宗那小子。” 听到血手客这么说,伏魄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拒绝,这种杀人的事,最麻烦,而且血海自己也能做,还要交给他,只能说明这事更麻烦。 “理由?” “那家伙,对我们血海的小师弟有杀心,而且就在刚才。 所以,他必须死。” 听到血手客这么说,伏魄叹了一口气,血海这群人,真是一群神经病,别人只是有杀心就得死。 还好他不像血海那群人那样记仇,否则就他死而复生的次数,他的仇人记都记不过来。 “想我背锅可以,至少拿出来点诚意。” “鬼宗的事,以后血海可以站在你的身后。 有我们作为支持,你可以在鬼宗内部大展拳脚,以后六宗合流,天血鬼三宗,友谊牢不可破。 你也可以完成你的复仇。” “……你应该进天宗。” 伏魄撇下这么一句话,反手按在邵景的头上,在邵景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抽离出来邵景最近几天的记忆。 再将昏迷过去的邵景收进一把油纸伞内,将手中的记忆一把捏碎。 这就是诚意。 可惜,无相那小子是天宗的人,清理记忆的手段,不够保险,否则可以一样处理。 第345章 神殿之内 伏魄看向血手,血手客摊开手掌,手里有着伏魄和邵景模样的两个血色幻影。 血手客手掌一翻,将血色幻影挥散,取消了对于邵景的印记。 这就是他的诚意。 “血手师兄,一个人要多么卑鄙,才能对毫无防备的同门师兄弟种下血印啊。” “毫无防备?未必吧。你可是躲了我好几次的下印呢。 血印可以不用,但却不能不种,否则像你刚才那样,岂不是一跑了之?会给我惹麻烦的。” 两个人似乎在斗嘴,但气氛莫名的缓和下来,让旁边的袁截感觉有些迷茫。 胁迫者和被胁迫者,关系也能这么和谐吗? 污血铺在脚下,像是一条红毯,沿途经过的野草,全部变得枯萎。 众人踩在污血上,迈过倒伏的野草,走上石阶,留下一道道痕迹。 两扇雕刻有许多奇异花纹和图画的黄金之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概是天工制造的星图锁,看起来需要我们转动星象到正确的位置上。 直接破门而入怎么样?” 伏魄观察了一下黄金门上一直在转动的花纹和图案,然后转过头和血手客商量了一句。 转星图而已,他倒是没问题,不过这玩意非常浪费时间,有多浪费时间呢? 就这么说吧!知道转动规则,手脚麻利而且没有失误的情况下,至少一刻钟,也就是大概十五分钟。 不管手脚多快,都是一刻钟,因为这个锁,最恶心的一点是,你转完之后,还得等它自己慢慢转到正确的位置上。 它不转到那,你解不开! 伏魄就不信日公自己平常进出神国还得趴在门上,转一刻钟的锁,这锁被发明出来就是用来恶心人的。 “试试?” 血目客拍了拍袁截的肩膀,语气依旧带着平常的冷意,但袁截能察觉到其中的温和,带着点商量的意味。 袁截不想试,也不会强求的那种。 但,为什么不试试呢? 在伏魄和血手客说话的时候,袁截就走到大门前面,门上的图案正在不断转动,袁截手指按在其中一个凹点上,轻轻划动,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 黄金大门的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灌入,袁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像是按进了岩浆里。 黄金大门逐渐从内部泛动红光,可怕的热量,让血箍客不自觉后退几步,袁截好像闻到自己手指的焦糊味。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铁撞击声,袁截面前的图案转的飞快,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还有像是铁链拉动的声音。 与此同时,黄金大门内部隐约的赤红颜色,也开始了快速回退。 几秒钟之后,咔哒一声,黄金大门猛然拉开,一股热风从大殿内部吹出。 伏魄咂咂嘴,当师兄的对同门耍阴招,当师弟的开门撬锁有一手,还有那冷脸的像是要杀人,一个表面笑嘻嘻,暗地里喜欢捅刀子的,再加上一个体型痴肥,动脑子像没动脑子的。 血海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大殿内,随着这一股子热气吹拂出来,左右两侧的灯火点燃,大殿正中摆放着一道长长的火坑,内里是暗红的残渣,似乎是受到吹动,此时一明一暗,不时迸射出点点火星。 宫殿异常空旷,大门正对着的地方,是一道道需要人向上攀登的黄金台阶,台阶上的王座左右,还有着两个黄金材质的鸟人雕像。 众人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绕过大殿正中的火堆,一直走到台阶下面。 “我说,这日公好大的排场啊!这一层台阶都到我腰了,这是叫人爬着上去啊?” “太阳神,大都是这副德性,先四处搜一搜吧!” 面对血箍客的抱怨,血衣客随口应和一句,单手掐动印诀,几道血光从他的身上四散而去,却飞出不远就跌落在地。 “外面有锁,内有禁制,这神殿是哪个傻…… 怎么和监牢差不多。” 血衣客说话说到一半突然憋回去,想起来伏魄说过,外面的星盘锁,是天工造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免得出口成祸。 “呵,你看,咱师兄还挺有礼貌。” 血箍客一抬胳膊,顶了一下袁截,笑呵呵的说道。 袁截斜眼看着血箍客,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怜悯,你惨了! 袁截默默后退两步,免得血溅到自己身上,血箍客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笑啊?怎么不笑啊? “师弟……” 不等血箍客把话说完,血衣客已经把血箍客拎起来重重摔到了地上。 “师弟,你来帮师兄测试一下这些地板有没有问题吧?” 血衣客笑嘻嘻的拖着血箍客离开,袁截看着血箍客被拖走的时候,看向袁截的目光,竟然也带着怜悯。 嗯?没等袁截反应过来,一道血色的绳索就把袁截绑了起来,绳索伸长,像放风筝一样,让袁截一直飘到大殿顶部。 铛! 嘶!疼疼疼! “师弟,看看上面有没有线索?” 血目客在下面牵着这血绳索,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袁截却能看见血目师兄眼中的恶趣味。 绝对是故意的。 伏魄的目光看向这边的吵吵嚷嚷,内心其实有几分羡慕,羡慕这种同门师兄弟的氛围。 他们鬼宗,就只有勾心斗角,要不是他体质特殊,一天死上个七八回都正常,明知道他不会死还是要试一试。 他的那些师兄弟,各个像是烦人的苍蝇,哪怕杀不死他,看他被毒药痛的脸色发白,他们也会一副笑嘻嘻的满足模样。 “让他们闹一闹吧,师兄弟之间,闹一闹,关系会更好。” “呵,你那位小师弟可是受了无妄之灾。” 伏魄立刻收拾心情,将一切重新埋回心底,笑着说了一句。 “同进同退,自家兄弟做错了,第一件事应该是求情,求情不成,也应该一起受罚,而不是看热闹。 所以,他也要罚。” 伏魄愣在原地,紧接着想要扯起一副笑脸附和几句,却发现自己实在是笑不出来,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沉默的跟在血手客身后。 过了一会儿之后,伏魄和血手客绕过台阶,从神殿右手边的位置,向后面走过去,只是刚从后面穿出去,血手客和伏魄就发现了一些问题。 “神力残留,阴气很重,可能是当初月婆留下的。” 伏魄手指掠过长廊上的金柱,那里有一道划痕,划痕附近挂着寒霜,只是手指掠过,伏魄身上的阴气似乎都有凝结的迹象。 “有意思,太阳神的理念有一部分复燃之火,而太阴神的理念有一部分是凝结之气。 二人成婚,只怕还有些别的隐情。” “我倒是觉得,祂们好像去过昆仑。” 伏魄眯起眼睛,做出了这样的猜测,根据他们的了解,日公神国里的小路,通往的就是昆仑的炼丹房。 明明是两个古老神灵,权能是日月,偏偏他们这一路过来,日公的神国中,见着的都是火性,再加上月婆这残留的一点神力。 一升一降,一阴一阳,伏魄自然是怀疑祂们进过昆仑山,只怕还看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第346章 要神格吗?送太阳 伏魄突然想到了什么,而血手客紧接着也想到了一件事。 那棵容纳日月的巨木,不会是从昆仑带出来吧? 而另一边的神殿里,四个人把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血箍客搜下面的地板,袁截搜上面的顶壁,自然是一无所获。 “看来不在这。” 血目客的目光随意的扫视一圈,然后做出了判断。 没错,神殿就这么大,凭他的这双眼睛,完全看得清,刚才就是故意的。 这个神殿里,唯一有些异常的,其实是神殿正中的火坑。 火坑里的火焰,燃烧的越来越旺盛,从点点火星的微弱火光,此时变得越来越活跃,跳动着,像是缓缓苏醒的活物。 但这和他们的目标没有关系,血目客眼中的赤红,变得越发浓重,而被他视线所注视的火焰,开始变得黯淡下去,逐渐熄灭,缓缓覆盖上一层污血的血壳。 血目客他们顺着伏魄二人之前的路线跟了过去,发现外面的景象,似乎受到了肆虐,柱子,假石和亭子里,满是神力交手所残留的痕迹。 许多地方坍塌或者被一分为二。 长廊尽头,更是出现了一道深坑,浓烈的岩浆仍在坑底沸腾着,而深坑的边缘却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厚重寒霜。 伏魄和血手客站在深坑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若有所失。 “下毒吗?” “能毒倒神灵的毒药,在有些世界,比神灵本身还要罕见。 不过看来这个世界确实有这种毒药的存在,倒是一个意外收获。” 两个人根据现场残留下来的打斗痕迹,做出了推断。 日公的出手频率,以及所逸散出来的神力痕迹,不到月婆制造的一半。 但在神力残留上,日公的神力明显更加浓重,仍在不断抵消月婆残留的力量。 “你说,祂们互相残杀,真的是因为由爱生恨吗?” “阴阳互食,双修妙道,是妖宗之术。” 血手客见多识广,知道伏魄的意思,看来他也知道。 他们昆仑是魔修,修行之术,自然也是魔法,魔法比起寻常法术,自然不同。 妖宗的这门魔法,双修之术,到达圆满之时,需要将另一方吞噬干净,从理论来讲,可以完全吞噬对方的一切,获取对方的全部力量,损耗不到两成。 不过这门法术,应该是日公对月婆使用的,否则月婆吞噬下去日公的那一刻,日公就应该化成养料。 与其说由爱生恨,倒更像是月婆发现了真相,出于报复的心理,才将日公吞噬。 只不过月婆可能并不够了解日公的权能,又或者就是想要这样折磨日公。 日公的太阳权能,具有复燃的意味,所以在她的腹中,死而复生,生而复死,让两个人变成了相互折磨,简直是一出家庭惨剧。 几个人说着话,向着后面的区域走过去,探查了一会儿之后,确定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袁截也没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神格。 “这人难不成死的比黑暗之神还彻底?” 袁截喃喃自语,有些烦恼,他本来以为能拿到一份新的权能。 众人重新回到神殿的时候,血目客的目光停留在正中的火坑里,停下了脚步,血污凝聚的厚壳,溶解了许多,火焰虽然微弱,却仍在燃烧着。 “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 血目客说着,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对着火坑猛然一吐,大量血雾从他的口中,涌入到火坑里,火势瞬间增长,甚至将血雾作为燃料,沿着血雾,袭向血目客。 而下一瞬间,血衣客的袖子突然伸长,血色的长袖,将火焰犹如实质一般的缠绕住,团成一团,猛然后拉。 说来漫长,其实电光火石之间。 火焰在袖子里不断膨胀,却又被紧缩的袖子,紧紧缠绕住勒紧,变得越来越小。 等到长袖松开,一枚手掌大小的金蛋,漂浮在半空中,蛋壳上,不时浮现一缕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 袁截察觉到金蛋上,浮现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呼吸略微沉重。 这是日公的神格,竟然就藏在神殿的火坑里。 “去看看吧。” 血手客用手在袁截身后轻推一下,示意他靠近些看一看,他这个小师弟,刚才的表情,他看得真切。 袁截下意识上前一步,伸出手掌,按在这颗金蛋上,【文书】的神力与沸腾的火焰相对抗。 【日公的神格(残缺),寄托着日公的权能,目前正在孕育(日公)。 日公根据一部分妖宗的修行理论,做出的尝试,将替死与太阳,火焰相结合,让自身具备的太阳权能,具有更加强烈的不死性。 通过补足月亮的权能,或许可以染指(时间)。 为神格持续提供火焰,高温或其他可燃之物,可以令神格中的日公,尽快复生。 复生后的日公,通过吞噬火焰,可以快速恢复力量。】 【你正在接触神格(永恒之日) ps:太阳总会落下,但也总会升起,太阳的永恒,不是永远挂在天空,掌控一切,那样的太阳,不过是一场灾难。 太阳的永恒,是因为一切周而复始……】 【提示!提示! 该神格已绑定某个世界的太阳,如果吞噬该神格,将与该世界绑定,一旦离开该世界,权能的力量将受到巨幅衰减。 ps:不推荐绑定!】 【是否分解该神格?(分解神格,将获取部分其他可用的权能)】 袁截收回手,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思。 接下来,他是卖萌好一点,还是可怜巴巴的直接讨要呢?要不然直接不客气的分解掉?毕竟师兄们好像和他不是很见外。 好难抉择啊! “这玩意,跟我的力量很搭配呢。” 伏魄看着袁截思考的模样,嘴角突然扯起一抹坏笑,说着就要上前两步。 “师兄!这个我要!” 袁截被伏魄这句话吓了一跳,直接开口说道,紧接着脑瓜子一转,反应过来。 搭配个鬼啊!这玩意绑定太阳的,伏魄拿到手之后,这玩意不就是个半废吗?又不像他一样能分解。 想到这里,袁截看向伏魄,果然看见伏魄一副得逞的表情,还贱兮兮的模仿着,一扭一扭的。 “啧啧啧,诶呀,师兄,这个我要!” 你蛙的!你变态啊! 袁截脸都黑了,他刚才有那么尖声尖气吗?这个人也太恶趣味了! “这个神格,绑定的是外界的太阳,唯一神的成长性,一般要比其他神灵的权能要差一些。 虽然在外界的那个世界,会拥有比较的实力,但脱离那个世界之后,这份力量也会快速衰减。 除非,你可以依靠太阳,达到超脱的境界,这样的话,就算其他世界,你也可以拥有太阳的力量,即便那些世界,没有太阳。” “目前,还没有人可以做到,所以我不建议小师弟融合这个神格。” 血目客这样说道。 想通过太阳超脱而照耀世界,拯救梦魇侵蚀的想法,很多人都有,但血目客他们知道,超脱本就艰难,目前对于超脱的唯一认知,就是创造一条未有之修行前路。 又或者,在某一条死路上,开凿出新路。 这样的梦想主义者,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能是他们血海的小师弟,因为小师弟是他们自己人。 第347章 象征生命的火焰 “我不会那么冲动,而且我也不会被权能所控制,更不会安心去做某个世界的‘地头蛇’,我会处理好这个神格的。” 袁截开口解释道,语气诚恳。 “小师弟,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做师兄的又怎么可能不信你呢。 只是,作为师兄,我还是要提醒你几句。 神灵的权能,是窃取存在本源的力量,这与梦魇的根源之力近似。 只是权能侧重于物质与实相,根源侧重于心灵与虚相,物质终究腐朽,唯有心灵可以永存。 人成为神的过程,是后天在向梦境生物靠拢,随着时间推移,最终完全成为梦境生物。” 血手客来自于血海,同样拥有着昆仑的传承,而昆仑曾经是最早参与对于梦魇研究的那群人之一。 血海之中,同样拥有着大量,对于世界,梦魇,梦境生物,一些更加本质的古老解读和认知。 “梦境生物是天地孕育,世界造就。 天生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他们处于虚实之间,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许多梦境生物,都会转化为梦魇。 神灵的寿命,远比凡人悠久,但神灵也会死亡,随着祂们的死亡,权能会溃散,重聚,当祂们重新从死亡中归来,来自于死亡的根源恐惧,会让祂们中的很多人,产生堕落的念头。 而更多无法从死亡归来的神灵,将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眠。 同时,争斗必将伴随你的一生,你无法辨识出谁是你的朋友,谁是你的敌人,因为权能可以被任何生物掠夺。 而要想获取力量,你也只能掠夺他人。 凡人,梦境生物,甚至梦魇,都有可能是你的敌人,你做好这样的准备了吗?” 血手客直视着袁截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将这些袁截以前没有思考过的问题,一点点说给他听。 这是袁截之前所不知道的,自然也是他之前未曾考虑到的。 只是袁截没有考虑太多,他对于自己的力量体系,早就有了自己的考虑,权能是必不可少的,用来攀登到天罡境的台阶。 其他人固然也能拥有八种权能,但权能与权能之间,势必要有所关联,补益,只有这样才能组建稳定的神国。 但袁截不同,他只需要八种权能。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听到袁截这么说,血手客看着袁截的目光,确定这不是一时冲动,才满意的点点头。 “刚才只是在吓你。” “呼!师兄,你真的吓到我了,变成梦魇这种事……” 一想到他所接触过的那些梦魇,似乎都是奇形怪状的恶心家伙,袁截觉得自己要是变成那种模样,大概每天睁开眼睛,就会被丑到反胃。 “这个是真的,不过别担心,只要有‘神籍’的保护,不管死多少次,都不会转变成梦魇,除非你主动解除‘神籍’的保护。 这东西,可以帮助你更快的点燃神火。” 神籍算是对于梦魇研究的衍生产物,只对梦境生物,更准确来说,只对神灵有效,不过制造材料比较珍稀,据说需要利用到天墟中的一些不可再生物质。 目前绝大部分的神籍,掌握在幽冥界的手里,只在少数世界流通,存在的主要意义,是用于研究。 不过这东西既然有用,就避免不了人情往来,血海的大师兄也是驻守恶之源的一员,神籍这东西,本身也算是一种福利,不过以往他们血海不需要而已。 这对于袁截来说是件好事。 血衣客将神格推到袁截的面前,袁截伸出手掌,按在神格上面,确认分解。 金蛋逐渐开始闪烁,坚固的蛋壳开始变得柔软,凹陷下去,一些部分流出了金色的液体,显露出其中如血管一样的红色纹路。 红色纹路也在外壳全部变成液体之后,像是花朵一样绽放,露出最中间的雏鸟。 下一刻,雏鸟睁开眼睛,漆黑的目光中,似乎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恶毒,痛苦,憎恨犹如实质一样显露出来。 袁截的手掌掌心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将这些东西,全部吞噬进去。 【分解中……太阳之壳(溶解)……永恒之火(溶解)……日公的残躯(溶解失败,献祭中)】 【正在组合,请稍候……】 【您获取了一项新的权能:生命之火】 【您点燃了虚幻的神火(生命之火),您的生命力以及火焰抗性得到了提升,在日光下,你的神力以及权能会得到显着的提升。】 面板上弹出熟悉的权能获取界面,紧接着是一项权能相关的技能与天赋。 【天赋:火中的不死怪物 效果:你将免疫绝大部分的火焰力量,只有少数的特殊火焰可以伤害到你。 当你身处火焰或火焰的神力之中,你将获得强大的恢复与自愈能力。 额外效果:当你身处阳光下的时候,力量与身体素质会得到缓慢的提升,该提升永久有效,但将在日食期间,受到些许衰减。 ps:我们所有人体内都有一个超人,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拿出勇气,穿上斗篷!别忘了内裤,你知道它应该穿在哪,对吧?】 这就么有必要了吧! 【技能:燃烧生命 效果:通过神力或肉体接触,可以点燃生物的生命力。 微量的点燃,可以帮助他人快速愈合伤口或清理毒素,持续的点燃,会让生物快速衰老并逐渐枯朽。 额外效果:当你身处阳光下的时候,该点燃效果得到巨幅强化,在日食期间,该增幅效果,暂时更改为微弱。 ps:某种意义上,时光不仅如奔流之水,亦如熊熊之火。】 袁截轻呼一口气,心情有些激荡,但很快就平复下来,这是他的第三个权能,相比较黑暗用于隐藏,文书用于侦探,新的权能虽然攻击性没有他预想的强烈,但天赋的额外效果,却是一个意外之喜。 沐浴阳光,可以增长体魄,正好可以弥补他目前的短板,至少可以延长天罡步的持续时间。 目前天罡步所制造的特殊罡气,是他最强的爆发手段,而制约他的因素,就是过于脆弱的身体。 一股温和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流转着,与黑暗的力量泾渭分明。 袁截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抹金色,整个人似乎变得凌厉了一些,紧接着这种感觉开始收缩,内敛。 可能是因为位于日公神国的缘故,袁截能清楚的察觉到自身力量,尤其是生命之火受到的增幅。 甚至凭借这种感觉,袁截隐约能感觉到太阳所在的方向。 第348章 被献祭的神国 “感觉如何?” 伏魄语气有些懒散的说道,他觉得血海这几个人对于他们的小师弟,这样已经算得上溺爱了吧? 溺爱可是没有办法让小辈成长的! 一群人围在这里等着他吸收权能,顺便为他保驾护航,不过这小子的身上,绝对藏着什么秘密,溶解神格这样的能力,位格绝对不低。 这不是力量的事,而是位格或某种天赋,技巧,像他们这样的修行者,或许也可以摧毁神格,但溶解神格,是另一回事。 “感觉还不错。” “那就抓紧时间,去做正事吧!” 伏魄伸了个懒腰,第一个向外面走去,血手客拍了拍袁截的肩膀,轻点了点头。 “师兄,我能感觉到,太阳的力量所在。” “在哪里?” 袁截抬起手指,指向大殿外面的一个方向,那里似乎只是一片普通的荒原。 血手客看向血目,血目注意到血手客的视线,跟在伏魄的后面,走出神殿,其余几个人则跟在血目客后面。 “你们这个小师弟,是哪里找到的?” 伏魄脚步略微放缓,没有回头,貌似不经意的询问了一句。 而他身后的血目客一言不发,只是从伏魄的身边经过,在神殿前停下了脚步,一双赤红的眼睛看向袁截之前所指的方向。 血色弥漫而过,一切似乎并无不同。 血目客略微思索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将自己的眼睛剜了出来,将其中一颗捏碎成烂泥一样,然后包裹住另一颗眼睛,一只手指虚按在这颗眼睛上空。 一群疯子,伏魄撇撇嘴,血目客的眼睛,如果都看不清的话,与其说是那个日公有这种遮掩的手段,他倒是觉得,他们那个小师弟感觉出错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献祭一颗法目,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 像这样的法目,伏魄能肯定,血目客手里也不会祭炼太多,毕竟这东西祭炼起来,实在是费时费力。 就在伏魄这么想着的时候,血目客抬指轻弹,那颗眼珠瞬间射出,带着赤红色的血雾尾焰,撞在空处。 附近的空间,像是一块布匹一样,向内凹陷,出现了褶皱。 “嗯?” 伏魄神色一肃,竖起剑指,划开了自己眉心,取出眉心一滴黑色的血液,手中掐动印诀,口中念咒。 几个呼吸之后,伏魄手掌一合,那一滴黑色的血液,如绳索一般快速延伸出去,来到血目客射出的法目旁边,而后开始融化。 大量的黑色血液,像是正在缓缓渗透进去,像那么一处空间,侵染出来许多黑色的纹路。 伏魄目光瞬间变得有几分凌厉,合十的手掌猛然一错,空间开始无声的崩碎。 “只有这时候,我才感觉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鬼宗天才。” 血衣客轻声喃喃自语,袁截能感觉到这句话中潜藏的一些情绪。 可能是感觉到袁截的注视,血衣客没有再说什么。 空间碎裂之后,一棵异常庞大的巨树,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与曾经海市蜃楼所看见的巨木相似,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却又像是有些不同。 抬头仰看,世界似乎被树荫遮蔽,阳光与月光同时挥洒下来,一时间形如梦幻。 八只金羽之鸟,紧闭着双眼,在树木的八根枝干末端站立着,从身体里向外散发着光热,阳光从他们的身体里,向外挥洒。 而巨木的最顶端,托举着一颗皎洁的月亮。 袁截抬起头,他能感觉到这些太阳所照耀的阳光,都是真实的,这才是让他不解的地方。 “有人将太阳拆分了。” 伏魄的声音有些艰涩,看着巨木上,明显同样具有生命的金鸟,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能说什么。 如果算上日公的话,就是九只金鸟,有人把太阳拆成了九份,每一份太阳,竟然还是活的。 “找一下路。” 血手客是众人中最先清醒过来的,他知道,他们应该是真的找到昆仑的线索了。 事实上,根本不需要他们去寻找,巨木直面神殿的方向,有着一道裂口,如同峡谷一样,从外面能看见,裂口的里面,有着一道金门。 伏魄的速度最快,很快到了金门前面,看着金门上,明显凹陷下去的圆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到袁截之后,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巧了不是,开门的钥匙,在一个最不需要钥匙的人手里。 “有字。” 袁截指了指金门上面的一行字。 【昆仑兮巍巍,日月兮汤汤。月出于青木,日出于扶桑。鬼潜于西山之谷,神驻于东山之上。 一鬼出,二鬼藏,三鬼反目,四鬼无常。 噫吁嚱!日月终没,魔涨道消!】 “……管他呢,先开门吧!只要找到昆仑就好。” 伏魄琢磨了一下,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干脆催促起来。 袁截拿出从遮月女那里拿到的圆环钥匙,直接扣在了门上。 圆环转动两下,金门缓缓打开,众人鱼贯而入,袁截落在最后。 “怎么了?” 血衣客正要进门,看见袁截故意放缓脚步,于是问了一句。 “没事,师兄,我先把这个神国献祭了,很快就跟上。” 袁截一句话,让血衣客的眼中也不禁显露出几分迷茫,甚至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什么。 “你刚才是说……” 不等血衣客将话说完,袁截已经从怀里掏出了【怨恨人偶】,向着外面一扔,人偶摔在地上,滚动两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不在家吗?” 袁截缓缓缩回手,尽管内心已经尴尬到脚趾扣地,表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尽量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咳,师弟,你……那个,一会儿别忘了跟上来。” 血衣客说完这句话,一步迈进大门,迅速在袁截面前失去了踪迹。 等到血衣客离开,袁截立刻解除了表情管理,指着【怨恨人偶】点了两下,算了,还是没骂出口。 正准备上前把人偶捡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天赋【地狱亲和】开始闪动。 大地开始震颤,几个呼吸过去,大地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颤抖,空间在摇晃,紧接着,巨木所没有笼罩的地方,逐渐被黑暗笼罩。 “我先走了,您吃好喝好!” 袁截感觉情况不对,也顾不上那个【怨恨人偶】,反身就冲进了大门里。 就在袁截刚离开这里之后,一张巨大的嘴,带着锋利的牙齿,突然出现,一口将大半的神国咬掉。 一捧剧烈的火焰骤然在祂的口中闪过一抹亮光,紧接着就再次陷入了黑暗。 “吃!” 一声闷响,紧接着又是一口。 第349章 进入昆仑 袁截一脚迈进门里,紧接着就感觉到空间像是水纹一样晃动起来。 袁截也不确定,这是正常的现象,还是门外那个大眼珠子干的。 等到他脚步稳稳站定,就发现自己似乎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最先吸引袁截注意的,是远处的瀑布,从地面流淌向天空,而瀑布下面,则是悬崖,那里有着一条石阶,还有着几个开凿出来的石室。 头顶的天空,颜色异常灰白,有一种死寂感,仿佛一具生命力被抽空的干尸。 这里似乎处于半山腰,身后是一棵有些古怪的杏树,结出来的杏子,有些黑色,有些白色。 而地上满是落叶,杏树前面有两个人似乎正在下棋,石桌上摆着黑白二色的杏子。 执拿黑杏的那个人,是个小童模样,肥嘟嘟的小脸,眉心一点红痣,此时板着脸,目光紧盯着棋局,手中的棋子举着,却一直没有落下。 而他对面,则是一个白发长须,白胡子垂到腰间的老者,此时用手捋动胡须,眉头紧锁,同样紧盯着这盘棋局。 血箍客在袁截的手边,此时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而伏魄,血目,血手,血衣四位师兄,站在棋局旁边,脸色有些发白,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棋局,像是着魔了一样。 袁截走到四人旁边,同样看了一眼棋盘,黑杏和白杏在棋盘上纵横交错,像是正在激烈的厮杀。 袁截好像隐约能听到棋盘上传来的厮杀声,目光逐渐凝实,眼前的杏子,似乎变成了正在交战的士兵。 他嗅到一股铁与血的味道,还有焦臭的气味,有人似乎在他的耳边说话,只是声音有些模糊。 袁截突然眨了眨眼睛,迅速收回了视线,轻呼一口气。 这棋盘有些不对劲。 “师兄?” 袁截用手推了推身旁的血手客,可是对方却毫无反应,刚才的经历,让他知道,他的这几位师兄,只怕是中招了。 啧!昆仑是到了,管事的都变这样的,就剩他一个,还是个跟过来凑热闹的,袁截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胡子老头看了袁截一眼,抬起手,挥了挥,脸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明显是赶他离开。 袁截回以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手,一把扛起旁边的小童,转身就跑。 “诶?” 被袁截扛走的小孩,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脸上显露出几分迷茫,抬起头左右看了看,依旧一脸迷茫。 什么情况? 而白胡子老头正在捋胡子的手突然顿住,瞪着眼睛,他棋友好像被人抢走了。 袁截脚步飞快,根本不敢停,他知道棋盘有问题,但他又没办法把几个人叫醒,那就只能动下棋的人了。 “我说……你哪来的?” 被扛着跑了一会儿的小孩,突然开口问道,他也总算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叫叔叔!” 袁截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小孩的屁股上,心里也有点慌,但表面看起来还算镇定。 管他是不是真小孩呢,先当他就是个小孩,这样至少是个不知者不怪。 【狂阳道人(分身),长生观观主,精通十二长生秘术,正处于寿尽阶段。】 这名怎么好像有点熟呢? 袁截想着,突然感觉肩膀一轻,下意识回过头,屁股上就挨了一下,踉跄两步,没倒。 “要是按岁数,你得叫我祖宗。” 狂阳道人板着脸,缓缓收手,但完全没有什么威慑力,甚至有点可爱。 似乎想到了什么,狂阳目光微动,掐动起手指,表情变得越来越差,原本板着的面孔,此时阴沉沉的,这时候倒是有些瘆人。 他看了袁截一眼,目光像是透过袁截的皮囊,看到了什么其他的东西,一挥袖子,一股狂风突然席卷过来。 袁截伸出手拦在身前,却感觉身体一轻一重,眨个眼睛的功夫,又回到了刚才的杏树底下。 哗啦! 狂阳站在石凳上面,一把将棋盘上的杏子全部扫掉,然后双手按在棋盘上,小短腿踩上棋盘,走到白胡子老头身前。 啪!一巴掌抽在老头脸上。 袁截看见眼前这个场景,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真是见鬼了! “老棋官,你阴我?” 老棋官揉了揉自己的老脸,本来一切好好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捣乱的。 “别怪我,你应该很清楚,你那徒弟,参与的是仙山第一场寿宴,各家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只有你那徒弟好好的,还从人类直接向梦魇转化,这种事昆仑要是不查清楚,怎么可能放人。” 老棋官也有自己的理由,昆仑本来正研究梦魇呢,结果狂阳这边就有了一个非常珍稀的素材,偏偏狂阳这家伙,想着法要把这个珍稀素材变回普通人。 那群老家伙要是能同意,才是怪事! “少说废话!陪你下了几百年的棋,你也该过足瘾了,六道盘在哪?” “嘿嘿,你和那群老家伙的赌约,是你要赢上一盘,这几百年,你可是一局也没赢!” 老棋官捋着胡子,异常自得的笑着。 狂阳看着老棋官的表情,神色逐渐收敛,老棋官的表情却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我说过吧?” “什么?” “我那两个徒弟,是我生命的延续,无法做到永恒不死的我们,延续下去的生命,比我们自身更重要。” 狂阳一字一句的说着,袁截能感受到,狂阳身上沸腾的杀意,正在不断向外逸散,于此同时,一种有些熟悉的力量,已经覆盖在了老棋官的身上。 这种熟悉的力量,让袁截一下子想起来圣玄,同时也想起来了“狂阳”这个名字。 他是圣玄道人的师父。 淦!他们这一脉都喜欢变小孩是吧! 老棋官一招手,杏树晃动,树上的黑杏白杏,自动脱离,落到地面,立刻没入落叶下面。 紧接着老棋官一拍手掌,大量杏树迅速拔地而起。 袁截手忙脚乱的拖动血箍客往外拉,另一边,血手客几人此时才缓过神来。 “鬼宗和血宗的小子们,速来帮我!” 老棋官对着刚苏醒过来的几个人说道,大量的杏树,刚刚拔地而起,就开始枯萎衰败,很明显老棋官不是狂阳的对手。 “他谁啊?” 血衣客一脸困惑的看向血手客。 “我是昆仑山天悬瀑的管事!” 老棋官的手臂咔嚓一声折断,断下来的手臂,转眼之间,变成了灰烬,看得老棋官眉头猛跳,连忙大声喊到。 不是!上面安排他干这个脏活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这个小孩这么能打啊! 哦!管事,死掉算了。 血手客几个人听到这句话,面无表情的向袁截所在的方向靠拢。 这个管事在昆仑山待太久了,谁知道他有没有看见一些不该看的,做一些不该做的,又不是什么长老或各宗前辈。 这个老头和那个小孩,都需要清理,在那之前,他们得先把援兵接进来。 第350章 几张实验手记 “先离开这里。” 血手客开口说道,至于老棋官和狂阳之间的争斗,那与他们无关,没必要掺和进去。 而老棋官在发现血手客他们竟然想要离开,一时间也有些慌乱起来,同时也有几分怨愤。 是那群老家伙下的命令,他只不过是一个做脏活的,做了几百年也没有怨言,本来做的好好的,谁知道竟然冒出来一群小家伙捣乱,现在还要撇下他自己跑路。 这个该死的叫做狂阳的三寸钉,他根本不是对手,就这么抛弃他,这和让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老棋官面色发狠,原本有几分慈祥的脸上,此时流露出来的,是狠辣的杀意。 别想就这么扔下他! 老棋官的白胡子向上飘动着,疯狂生长起来,胡子翻卷,将自己完全笼罩在胡子里面。 大量的白胡子,此时看起来更像是菌类生长所蔓延出来的触须,扎进地面的落叶之中。 “小心,过来了!” 袁截感受到杀意正在迫近,却没有看见对方,连忙出声提醒。 “地下。” 血目客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 大概是被几人平静的表情和语气影响,袁截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不够淡定。 只是想了一下,袁截发现他的这些师兄能够淡定的接受变故,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实力,而他并不具备这种必要因素。 目光扫视过站在棋盘上的狂阳,依旧一副孩子模样,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却没有看眼前的胡子团,而是看向几人所在的方向。 很明显,狂阳已经察觉到了老棋官的行为,但并没有动手阻止,虽然依旧杀意不减,却也放任了老棋官的行为。 这个也不是自己人,注意到狂阳眼中的冷漠,袁截如此想着。 铛! 血手客伸出手掌,正与地底下刺出的一根木杖撞在一起,老棋官从地下窜出,断掉的手臂,此时被一条粗大的树枝所替代。 “血目,你带着两位师弟离开。” 血手客冷声说道,血衣客的支援同时来到,衣袖甩动,翻腾的血雾,此时发出海浪拍击的声响。 咚!被血衣击中胸口的老棋官,倒退两步,手中长杖末端砸在地上,才止住后退。 血衣和血手两个人,目光盯着老棋官,神色不善,嘴里说出来的话,更是不客气。 “狗不牵绳子的时间太长,果然会养出野性。” “师弟,小心些,这老狗会咬人的。” 两个人一人一句话,确让老棋官破了大防,让老棋官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咬着牙正准备说什么,身后又传来狂阳的声音。 “我以为你应该早想到的,昆仑的人撤走了,但没有带你一起,你其实早就被放弃了。 我真不应该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告诉我六道盘在哪?我可以让你可以死的痛快些。” 狂阳一步步走向老棋官,胖乎乎的小短手抬起,黑色的雾气带着死寂,在他的手里凝结成一根短棍,孩子模样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冷漠,不止笼罩住老棋官,也顺带着向血手他们蔓延过去。 他似乎也不准备放过其他人。 “好像有人在说话。” “完全没看见人。” 血手客的冷声和血衣客戏谑的语气近乎同时响起。 而正在跑路的袁截,此时只有一个感觉。 难怪血手师兄总是跟他说要小心谨慎,不要随意相信别人之类的话…… 是因为之前面对的都是自己人吗?就这种聊天方式,血手师兄平常是应该谨慎小心一点。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树园子,沿途能看见许多枯萎的树木,大多数的树木,形状非常奇怪,完全不像是自然的造物。 血目在带着袁截和昏睡的血箍客走到树园门口时,原本杏树所在的地方,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一股气浪蔓延过来,到了几人身前,只剩下些许微风。 血目客停下脚步,眉头一紧,指了指旁边的小屋。 “你带着血箍先进去。” 如果血手师兄他们失败,单凭他自己和两个师弟,其实同样危险,与其如此,不如先将麻烦解决。 血目客说完这句话,身形化为一团血雾,就赶了回去。 袁截只能是拖着血箍客进了屋子。 【陷入沉睡的血箍客,因在昆仑山误食瞌睡虫所化的白杏而陷入沉睡,有可能经历一场噩梦,但在一段时间之后会苏醒。】 出于好奇,袁截探查了一下血箍客的情况,而得到的消息,让袁截有点无语。 虽说昆仑算是六宗老家,但你们昆仑自己人还能不知道自家事,你们又不是什么好人,家里的东西也不怕吃坏肚子。 不过说句实话,他其实也是肚子饿的直叫。 之前在炉灶处的时候,伏魄处理那些油浸的方法,所带来的副作用。 袁截揉了揉肚子,这木屋里面,倒是看不出来已经荒废很久的模样。 靠边是一张床,门口摆着一个柜子,上面放着一些瓦罐,大门正对的地方,是一个书桌,书桌上摆着一些散乱的纸张,再旁边是一个书架。 没有清理,也没有撤离留下来的痕迹,仿佛这里一直有人生活。 袁截环视了一圈,先是把血箍客拖到床上,然后坐到书桌旁边,随手拿起几张纸,本来只是随便翻看一下。 只是看到第一张纸上面的内容,就改变了想法。 【……绝不同意,所以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恶之源的膨胀速度太快了,我们需要加快速度,必须在恶之源彻底失控之前,完成三个计划中的一个。 “地狱计划”是筹备时间最久的,我们负责【恶念】和【痛苦】的部分,至于【无限】的方面,由那个叫做刘青衣的小辈负责。 他把自己变成了那个样子,他还是他自己吗?就算是妖宗那些疯子也不会这么做,所以那家伙绝对也是个疯子。 木园的进度必须加快,我们得在他完成【无限】之前,先制造出来足够的【恶念】和【痛苦】。】 【……恶之源的膨胀速度减缓了,这个方法没错。 “地狱”分担了大概一半流向最底层的负面情绪,这东西现在像是一个容器,但这东西很危险,随时可能变成一个新的梦魇,最强大的那个梦魇。 还好这个问题被解决了,刘青衣做的不错,我真的有点欣赏他了,但他依旧是个蠢货,他把这行为叫做希望,呵! 鬼宗那个幽冥小子,说他准备在地狱里制造出来一个【幽冥界】,研究那些恶念和梦魇,梦境生物,人类的转化,说这样或许可以寻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刀宗的那个钟离圣,倒是一如既往的疯狂,他说要制造出来一个专门屠杀,捕捉梦魇的梦魇。 他们倒是聊得来,这些蠢货,他们肯定会失败的。】 袁截看着这些纸上的记录,表情逐渐古怪,这个记录的人是认真的吗? 地狱?刘青衣?幽冥界? 【记录,甲字九号实验失败,这种植物在吸收恶念之后,无法结果,并变得具有攻击倾向……】 【记录,丙字十二号实验失败,剧烈反应导致了爆炸,我需要一株更强大的植物……】 除了几张记载事情的纸张以外,剩下的都是实验记录,字迹越来越潦草,夹杂着几句对于其他人的攻讦,精神状态似乎正在恶化。 最后一张纸,更是在书写到一半的时候,戛然而止。 【我找到了,原来如此。 唯一能承载一切的植物,其实是我!我马上就要成功了,只要我能适应一切,包括梦魇,我就有了无限的可能。 我已经将异化的核心植入了自己的身体,我的身体在发生变化,奇迹……】 这张纸的最后,还沾染了一点墨迹,记录停在这里,袁截不认为对方成功了,他看完这些实验记录之后,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第351章 《血海七经本卷》 袁截在翻阅完这些实验笔记之后,将所有东西收起来,四处看了看。 他走到门口的架子旁边,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瓦罐。 贼不走空,来都来了,要是不拿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再走,袁截总感觉有些亏。 况且写笔记的这个家伙,既然能参与所谓的“地狱计划”,肯定有些过人之处,像这样的人,如果能找到一些好处,或许可能对袁截的力量体系造成深远的影响。 反正袁截是这样想的。 架子上的瓦罐,都贴着纸条,最上面的都标注甲字,第二层标注乙字,第三层丙字,第四层丁字。 一共只有四层,甲字和丁字层的瓦罐最少,其次是乙字,而丙字的瓦罐最多,几乎将那一层堆满。 【浠虫,丁字十六号实验品,甲由先的早期实验品。 经过恶念的引诱变异,形成的一种寄生虫。形体为一种白色,有两个细小前肢,口下有腮的细虫。 在水中无形无质,惧怕火焰,在寄生之后,会不断吸收寄生生命身体里的水分,在离开液体之后,会陷入假死,躯体外表形成一层骨质外壳。】 【噩铁树种,甲字三号实验品,通过灌注大量恶念和生命力形成的异化树种。 通过浇灌血肉,可以缓慢生长,树木具有相当坚韧的特性,回弹度高,不易损毁,是用来进行武器或防具的上好材料,可以一定程度抵御梦魇的负面侵蚀。 该实验品被灌注了大量【适应】特性,仍旧具备继续提升的可能性。】 【瞌睡虫,丙字……】 【……】 袁截的手掌一个个掠过这些瓦罐,所有的实验品,都是被灌注恶念产生的异化产物。 动物,植物,矿物甚至其中还有一颗神格,不过可惜的是,这个神格是个失败的实验品,受到的污染严重,已经无法使用了。 【须人之神的神格(污染),乙字廿二号实验品,经过灌注大量的恶念和仪式供奉,这个神格逐渐异化,原本的种族权能受到了破坏。 该神格目前所具备的权能为,令须人转化为梦魇残念。 须人之神的供奉者,精神状态将会不断恶化。】 一个种族神的神格,直接吸收日公的神格都比这个要好些。 袁截放下罐子,注意到这个罐子的后面,似乎摆放着两个不一样的瓦罐。 【一个残存太阳神力的瓦罐,标注着乙字廿三号的字样。 曾存放异化的金羽鸟,但目前已经不知所踪。】 【一个残存太阴神力的瓦罐,标注着乙字廿四号的字样。 曾存放异化的胎蛇,但目前已经不知所踪。】 两个瓦罐的中间,都破开了一个口子,廿三号的瓦罐,碎片在外面,而廿四号的瓦罐,碎片有大部分在里面。 将所有瓦罐都翻了一遍之后,袁截发现大多数的瓦罐里面,存放的东西,好像只有研究价值,没有实用价值。 有种跑进玄字营的兵库,结果不小心误入某个武器库房的感觉。 就这些东西,袁截扫一眼就知道……写笔记这人,确实是个做研究的好材料,要给自己研究疯了,把自己都当材料玩,结果给自己玩死了。 木屋大门被推开,血目客站在门口,正好看见袁截在刨地板,有些狼藉的地面,散落着一堆木头板子,两个人四目相对。 啧!袁截停下手头动作,又有点不甘心的用脚踩了踩。 “师兄。” “昆仑山是咱们自家的东西……” 血目客语气幽幽的说道,所以能别像贼一样拆房子吗? 到时候其他人几宗的人进来,看见这模样,说不定以为昆仑山进贼了,到时候指不定闹出来什么事呢。 血衣客好奇的探过头,看了一眼屋子里,忍不住笑了笑。 “师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交手的时候,出了个空档,老棋官跳进天悬瀑里了,那小个头跟着就跳进去。 师兄担心天悬瀑里有老棋官布置的后手,没跟过去。” 那老棋官能用棋局构建幻术,幻术的本事不差,否则也没办法将狂阳道人困住个几百年,要是真撞到老棋官的后手,只怕要折在里面。 袁截扛起来血箍客,跟着两位师兄走出木屋,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这地方没翻出来宝贝,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只是这一眼看过去,却正好看见书桌前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身体不动,脑袋突然转过来,露出一双惨白,没有黑子的眼睛。 木门突然关紧,袁截停在原地,吓出来一身冷汗,那人还活着?! 血手客抓住袁截肩膀,拉着他后退几步,目光看向木屋,危险的感觉,让血手眉头锁紧,带着些许忌惮。 “血宗弟子血手,奉命查探昆仑,如有冒犯,烦请见谅。” 血手客高声说道,拱手一礼,里面没什么反应,不过危险的感觉,倒是消退了下去, “先离开这。” 血手客缓缓直起身体,扭头对着几个人说道。 “去哪?” “这里是妖宗的木园,血衣师弟,你先去一趟妖宗的丹房,把丹房封起来。 伏魄师弟,鬼宗的祭场就交给你了。 血目师弟,你顺着山路下山,去一趟刀宗的刀冢,同样封存起来。” 说到这里,血手客看了一眼袁截和他背着的血箍客,语气停顿了一下。 “小师弟,你跟着血目师弟过去。 血目师弟,路上的时候,你将封印方法告诉他,由他来负责封印酒宗的人酿谷。 我去封存血池,所有人完成任务以后,顺着山路前往山顶,在天宗的转生台汇合。” 吩咐下去之后,几个人各自散去,袁截跟着血目客下山,依旧昏睡的血箍,则是被血手客单手拖着,耷拉着肚皮和腿在地上,被血手客拖着上山。 有一种疼,叫做看着就疼。 血目客的目光落在袁截身上,撇下一句跟上,然后就转头离开。 袁截跟在血目客的身后,血目师兄是几个师兄里,最沉默寡言的那个,表情也总是最冷,和其他人一起的时候,感觉还没有这么明显。 但现在两个人单独相处,袁截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我说,你记,有哪里不懂,就开口直接问。 魁首之九阳,为血气所先……” 【血目客正在向你传授《血海七经本卷》 注意:学习该技能,将一定程度使得《燃血大法》《血煞大法》《血影大法》《化血魔刀》等有关武学获得提升。 该技能会一定程度,增幅天赋【气血磅礴】。 该技能将一定程度增幅血液有关的权能,同时削减血液权能的激活条件。】 【你正在接触权能:血】 【饮下3(7↑)个不同神灵的血液后,可以激活一条血液有关的权能。】 袁截默默跟在血目客身后,血目师兄真的是个好人! 第352章 人酿谷 离开木园之后,袁截跟着血目师兄顺着山路向山下走去,渐渐听到一些鸟兽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空置了几百年,这些动物并不怕生,有时还会慢悠悠的走到血目客他们前面。 梅花鹿从山林间跃出,几只白鹤神态怡然的漫步在石潭旁边,梳理着羽毛。 血目在袁截身边讲述着《血海七经本卷》,平静的语气,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也显得颇有几分神仙神意韵。 《血海七经本卷》讲述的是血的道,包括血液,血气,血的运行,血的藏和养,人与血的紧密联系,血的变化与转化,血的几种特质…… 共分成七个部分,为万藏(血神客),魁首(血箍客),脏养(血目客),身转(血衣客),筋冲(血手客),步髓(血足客),天癸(血阴客)。 血海七脉,正是以血经中的七部分为名,修行法门各有不同的侧重。 在血目将《血海七经本卷》讲述完毕之后,两个人顺着山路,已经到了酒宗的地界。 一块石碑,立在道路旁边,书写有“醉城”二字。 说是城,其实一眼能望到头,更像是一个只有几条街,不到二十户的小村落。 几只干瘦的动物,趴在门口,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胸腹不断起伏着,这东西没有毛皮,嘴巴外凸,短手短脚,拖着一条长尾巴,有点像是蜥蜴。 血目客的目光扫视一眼,对着袁截说道:“这东西,叫做酒袋犬,嗜酒如命,偶尔会袭击醉酒之人,啃食其脏腑。 酒袋犬的肚子里能装纳许多酒水,酒水在其腹,如藏酒窖之中,酒水会变得更加浓郁香醇。 刨开其腹,酒水即出。” 紧接着血目客抬手一指旁边的山林,继续说道:“山中有狐狸和猴子,也会酿酒。 原本山中还有一处水潭,名为老龙谭,栖息着一条老龙,酒宗之人,常以美酒来换取龙涎。 不过后来那老龙寿数尽了,死在水潭之中,被众人分食了事。” 血目客指着这里的几个地方,一点点介绍给袁截,尽管昆仑山内有几百年无人管理,但按照血目客的说法,有些地方依旧危险。 不过多是一些会令人醉酒或者昏睡的地方或袭击醉酒之人的生物。 袁截想起自己有个叫做【红尘醉梦】的技能,听的很认真,想着有没有方便带走,可以让人快速醉酒,又不至于醉倒的东西。 听了一阵子,按照血目客的描述,有几个东西,说不定能用。 一个是白狐酒,另一个是窖藏多年的酒石,都是方便携带,又能令人快速感觉到醉意的东西。 血目客带着袁截走出“醉城”,袁截莫名感觉身体轻松了一些,就像是刚才在里面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身上一样。 随着越来越向前走,空气中的酒香就变得越来越醇厚,这味道与袁截之前所闻到过都不同,像是一缕轻烟,就这么闻着,尽管酒香已经令人抓心挠肝一样的痴狂,依旧让人感觉不够滋味,让人有种不顾一切,喝上一口的冲动。 而血目师兄却像是并没有察觉到一样,反而开始讲述起一门封印术。 【血目客正在向你传授技能:血法封魔】 【技能:血法封魔 效果:以咒印沟通血海地狱,通过浇灌血液,可以形成一道封印结界,结界强度,范围以及存续时间,与血液质量,血液质量以及血海地狱的亲和或支配力量有关。(《血海七经本卷》【地狱亲和】加成中) ps:想要看起来个像魔道大佬一样拉风吗?那就用这个!】 等到血目客将技能传授完,两个人来到了一条岔路口,一条明显是下山的路,另一条路,则能看见山谷的模样。 “师弟,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是人酿谷。 在石碑之前停步,勿要深入,只有酒宗的人,知道采摘酒材的方法。 那是酒宗酿酒采料的地方,已经没有活人了,只不过有些被生前执念支配的酒材,偶尔会像活人一样吵嚷,求救,吸引别人靠近。 然后它们会将身体里的废液吐到对方身上,被吐到的人,血肉会快速溶解,而溶解之后的液体,可以帮助它们生长。 这就是这种东西的生存之道。” “有些东西,从他们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唯一生存下去的办法,就是伤害别人。 这无关对错,更没有所谓双赢的办法。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如果想改变世界,或者不被世界所改变,那么一切的前提,都是力量,也只有力量。” “师弟,不够执着,没有感受过痛苦的人,永远无法迈出成魔的最后一步。 要永远走在灾难前面,而不要走在灾难后面。” 血目客没有看袁截,但这句话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对袁截说的,与其说是叮嘱,这些话毛骨悚然的更像是预言。 “……明白了。” 袁截点了点头,不管血目师兄出于什么原因对他说出这种话,袁截却随着血目师兄的这句话,真切的感觉到了,某种未来即将产生的危机感。 而血目师兄对他的提醒,只有两个字,力量。 等到血目师兄离开,袁截整理好心绪,顺着眼前的路,来到了人酿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根斜插入两侧石壁的木竿,每个木竿上,都吊着一具干枯但大着肚子的人,或者曾经是人。 他们的身体下面摆放着一个个木桶,空气中依旧酒香浓郁,但也带着一点霉味,味道大概就是从那些木桶里传出来的。 袁截站在石碑旁边,按照血目客的话,没有进入到人酿谷里面,或许是经历了太多次,对于这些被挂在木竿上的人,袁截的心境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人头做灯笼,人皮做裁缝,抽筋为带,燃脂为烛,尸身累累堆山,血积潺潺成池。 炼尸做兵,或炼长生之丹,挂木为材,或做酿酒之果。 蛇以人为变,虫以人为巢。 袁截见过太多,对于这些景象,竟也逐渐变得有些习惯了。 他面无表情的掐动咒印,然后割开手腕,任由血液流淌浇灌着,随着血液落下,一点黑暗随着血液滴落而蔓延开来,泛着黑气的结界从血中缓缓生成,紧接着开始不断向外扩散。 可能是因为【地狱亲和】的缘故,袁截能察觉到,地狱的力量正在灌注进结界之中,不断提升着结界的强度。 袁截感觉胸口有些发热,伸手掏出自己的任务清单,看来大眼珠子刚吃完饭。 【…… 二,献祭一个神国。(已完成) 奖励:懒惰之雾 三,摧毁六道盘。(未完成) 奖励:暴食之渊】 【天赋:懒惰之雾 效果:当你感觉到困倦时,身体里会持续散发出大量的懒惰之雾,该雾气具有强烈的干扰性,可以屏蔽绝大多数的视线和神秘锁定,甚至远程遥控信号。 生物吸入该雾气或长时间被雾气包围,将产生不受控制的困意。 在你沉睡过程中,懒惰之雾的效果会持续得到提升,并持续不断的扩大笼罩范围,该雾气将在你苏醒之后消散。】 袁截黑着脸,把任务清单团成一团,直接塞进怀里,眼不见为净。 六道盘这玩意,他在三彭那就看见信上提过,知道这是什么宝贝,到了昆仑,狂阳道人也是奔着这东西来的。 这是人家镇山之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没被带走,但这玩意袁截是一点都不想碰。 这任务不做也罢,趁着傍上大腿,现在都是自己人,看看能不能整几个权能才是正经事。 第353章 势破 袁截的身上,萦绕着地狱的硫磺气味,血液中流淌着黑暗的神力,一层血色的结界,将人酿谷完全笼罩,随后隐没不见。 接下来,该去转生台汇合了。 袁截转过身,却看见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对方明显也看见了他。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竟然让我找到了你。” 老棋官咧嘴笑着,能够在这里看见袁截,很明显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他本来是要到人酿谷去疗伤。 不过眼前这个人,就是害他变成这样的根源,既然遇见,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还有那些该死的血宗弟子…… 袁截看见老棋官的脸色一阵变换,从庆幸,兴奋,再变得咬牙切齿,严重怀疑他被打坏了脑子。 毕竟他的模样,看起来就十分狼狈,很明显在之前的交手中,一直处于劣势,就是不知道是两位师兄动的手,还是那个狂阳道人。 他的胡子带着焦痕,拖着一条直挺挺的腿,半个肩膀空着,少了一条胳膊,不管怎么看都是大残。 拿了新的权能和天赋,袁截正想试试身手。 随着袁截取出“雄主”长枪,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眉头竖起,目光炯炯,黑暗的神力开始蔓延。 只是一瞬间,老棋官竟感觉视线昏暗了不少,竟有几分鬼影重重的错觉。 一种熟悉的融洽感,让袁截的目光越发明亮,他感受到了,他再次感觉到了势的存在,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势到底是什么! 他能感觉到心种在不断流转,心灵的力量不再只是在身体里转动,而是与外界进行着一种交互,身体自然而然的调整成为最适合发力的姿势。 于此同时,与外界的交互,使得一股像是清冽泉水的能量,灌注进他的心台,让他的心灵强度,开始不断拔升,近乎没有止境的拔升。 随着心灵力量的拔升,他身体里所有的能量,似乎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掌控,甚至袁截感觉到,自己可以燃烧生命力或者更加根本的力量,将心灵继续拔升。 这是一种,决绝的力量! 也就是这时候,袁截突然醒悟,武者的力量本质,真正用来对抗梦魇,支撑起世界的力量,真的是心灵。 同时,袁截也明白,为什么心灵突破天罡的传统方式,会被心煞境这种方式所取代。 想要通过心灵的力量突破天罡,势是一种必然的条件,只有掌握住势,心灵才能在短时间内抵达突破的界限。 而这陷入了一种困境,绝大多数人,无法在不经过相关修行之前,提升心灵力量,而心灵力量不够强大,也就根本无法接触到势。 即便心灵的力量达到了标准,势的掌握,依旧与天分或机遇有关,有些人天生就容易与外界建立联系,达到自然融洽的境界。 又或者像袁截这样,与波旬这类非凡存在进行接触,通过模仿和参悟,抓住那种与外界融洽自然的感觉。 但,如果没有心煞境,没有心种,大部分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这种境界。 袁截一步迈出,突然凭空掀起一阵微风,夹杂着酒气,从袁截的身后,吹拂向老棋官的所在。 紧接着,一点火光在枪尖亮起,奔腾的火焰,在黑暗的神力之中开始燃烧,火焰沸腾,一瞬间蔓延过去,火光冲天。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火焰中跃出,在空中转动身形,长枪一点,心灵的力量比袁截手中的长枪更快。 而在老棋官的眼中,他看见火焰跃动,像是看见一场优美的舞蹈,一切如此自然,和谐,没有任何杀机与敌意。 老棋官想要提高警惕,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开始放松,嘴巴想要张开念咒,却也无法开口。 时间如同在此刻静止,只有火焰在老棋官眼前跃动着,像是具有自己的生命,仿佛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直到袁截从火焰中跃出,手臂一伸,长枪前递。 一瞬间,原本的和谐,自然,转而变成了遮天蔽日一般沸腾的杀意。 天地似乎在此时站在袁截的身后,一同伸出手,握住了长枪,只是轻轻递出,天地似乎都在排斥着他,这一枪似乎避无可避。 不!这只是心灵的影响!这不是真的! 老棋官醒悟过来,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刚才完全被压制住的心灵,此时已经被阴害之泥所覆盖。 什?什么时候? 当老棋官发现心灵之中,满是阴害之泥的时候,眼中满是惊愕,长枪刺入他的眉心,而后夹杂着血煞的神力瞬间炸裂。 长枪在袁截手中灵动的转动一圈,而后插回后背的枪套之中,与老棋官擦肩而过,脚步缓慢的走向不远处的山路。 老棋官的无头身体晃荡两下,几根树须缓缓从脖颈中攀爬出来,相互缠绕两下,似乎想重新编织出一颗脑袋,却紧接着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样,很快软趴趴的垂下。 老棋官的尸体砸在地上,脓液缓缓流出,身体变成了一团缠绕起来的树枝树须。 袁截听见身后的声音,但没有回头去看,因为这一枪刺出去的时候,袁截就知道,老棋官一定会死。 不过袁截还是内心想要吐槽一下,武者这条路,真像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东西,一点都没考虑过普适性。 而且这里面还有势这种bug一样的东西,有势和没势的武者,彼此之间的战力差距,简直被拉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就在袁截离开后不久,血目客也从山下走了上来,他的目光看向老棋官死去的身体,目光能看见虚空之中,一道道残留的力量。 最为深刻的力量,是残留的心灵力量,只有一道,一条短线,从袁截站立的地方,一直伸出到老棋官的倒地处。 除此之外,只有一些正在消散的神力和血气,空气中残留着些许灼热。 血目客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他这位小师弟,很不错,是个很有天分的人,他们血海也算是后继有人。 如果不是走神道,武道,而是走他们血海的魔道,那就更好了。 第354章 六恨 路上的时候,袁截正好遇见了血衣师兄,跷着脚一晃一晃,倚靠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 《阴阳天妖炼法》 封面写着这个名字,还画着一幅有些不堪入目的画。 就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的那种画。 “唔,你来了,等一下吧,马上就看完了。” 血衣客抬眼看了一眼袁截,随口打了个招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袁截简直对血衣师兄刮目相看,一点不避人,简直超脱了世俗的眼光。 没过一会,血目客就顺着袁截之后的路走了过来,走的慢悠悠的,像是老大爷在散步。 走到袁截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的不错。” 紧接着不等袁截回话,就看向血衣客,准确来说,是他手里那本书,开口询问道:“还没看完?” “妖宗的修行之法,大都不错,很多地方,构思巧妙,着手的角度清奇,藏着很多实用的技巧。” 血衣客说完,将书收了起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走在最前面。 “等到妖宗的人进来,发现丢了本宗密录,说不定要闹事。” “书?有证据吗?谁说有书的? 况且昆仑封了这么多年,那个老棋官和小不点,还有日公月婆,不都进来过吗?说不定被他们带走,或者卖了也说不准。 谁说的丢了谁去找?找不到就一直找。反正和咱们没关系。” 血衣客完全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血目客好像也就是顺嘴提上一句。 袁截看着血衣客怀里还露出半个角的书,深切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他还得学。 “这事别跟血手师兄说。” 血衣客似乎想起来什么,突然转身对着袁截叮嘱了一句。 血手师兄可能不是很赞同他的行为,虽然最后肯定是向着自己人,但被说上几句肯定是免不了的。 所以这事最好瞒着。 “师兄,我嘴松。” 袁截扭扭捏捏的说道,做作的简直让人没眼看。 血衣客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口袋,直接扔进袁截的怀里。 “现在呢?” 袁截打开口袋,里面放着一些金银宝物还有些奇奇怪怪的材料,符箓,一看就是血衣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获的战利品,不是血宗自家用的东西。 “忠诚!死都不说!” 看着袁截一瞬间变得正直的神色,血衣客揉了揉有点胀痛的眉心。 这小师弟简直是个属狗的,还是鬣狗,包变脸的。 “哼……” 血目客忍不住发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哼声,目光从袁截身上收回。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袁截感受到了两个人的不信任,这是对他的深切误解。 但掂了掂手里的口袋,还有自己的良心,袁截也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个诚信小郎君。 “……我有时候,还是很看重承诺的。” 血目与血衣且当做没听见,三个人顺着山路一直向上走,袁截虽然不认路,但有两个师兄在前面,也用不着他。 几个人赶路也快,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从山腰赶到了山顶的转生台,见到了血手客和伏魄他们。 只是此时,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怎么了?” 血衣客见状,直接开口询问道。 伏魄阴沉着脸,扬起下巴,示意几人看向转生台上面。 袁截只看见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转生台,不过隐约能察觉到,有六种强烈的情绪在台上快速移动着。 “麻烦了!天宗的人,有说关于处理六恨的方法吗?” 血目客眼中闪烁着赤光,脸色逐渐阴沉下去。 “以往,处理六恨,是用六道盘,不过在临行前,天宗的人说过,六道盘曾经外借过一段时间,出现了严重的损毁。 目前在六道殿蕴养,我已经去看过,尚未修复。” 袁截莫名感觉有些心虚,虽然这事和他没关系,他也没打算做大眼珠子的任务,但就是感觉在看见那个任务之后,身份就变得没那么纯粹了。 “转生台还算稳妥,六恨被困在这里,不如等其他几宗的人过来之后,再做商量。” “师兄,啥是六恨?” 袁截悄悄走到血衣客身后,拉着他的袖子问了一句。 “六恨,是昆仑六宗修行所产生的六种魔念,这东西源源不断,只要六宗弟子修行,就必定会产生对应的魔念,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在昆仑山中,衍生出来六恨。 六恨一旦化为梦魇,因为其根源来自于六宗,所以先天对于六宗的修行具有克制作用。 当初昆仑六宗撤离昆仑,我们一直以为,六恨的事,已经被处理妥当,没想到只是困在转生台。” 他们昆仑六宗的前辈们,果然没那么靠谱,硬是把这么一个麻烦留下来了,这东西少说养了几百年,他们血,酒二宗倒是还好,人数本来就少,养个几百年也无所谓。 像是鬼宗,妖宗…… 一想到这里,血衣客就感觉头大。 天恨无恒,酒恨不醉。 鬼恨寿短,妖恨痴昧。 刀恨战止,血恨流干。 六恨各有称谓,初始形成的六恨,近乎只是依靠本能狩猎六宗弟子,力量对于对应的六宗弟子,具有异常强大的克制作用。 一旦六恨形成的时间较久,就从六恨,变成了六恨魔,具有一定的思考能力,此时就拥有了梦魇化的可能, “天宗所对应的恨意,是无恒,意味着不断的变化,而天宗弟子的修行,第一修行就是将自身变成无相的心灵生物。 一旦被无恒盯上,不管是肉身,心灵还是命运都会产生持续不断的变化,导致天宗弟子无法认知自己,从而在本质上产生崩溃。” “酒宗所对应的恨意,是不醉,意味着永远清醒的看待世界,而酒宗弟子的修行,最本质的力量,是醉梦世界,可以令人迷醉在梦境幻境之中,如造物主一般,影响醉梦中的变化与欺骗,甚至干扰现实。” “同理,寿短,意味着鬼宗弟子将不断重复自己残酷的死亡经历。 痴昧,意味着妖宗弟子的思考能力会不断退化,逐渐变成野兽和死物。 战止,意味着没有敌人,无法拔刀。 流干,意味着血液竭尽,自然也包括已经化为血气的我们。” 血目客接过话,语气平静的说道。 第355章 这是山,这是门,这是山门? 你们昆仑的修行,是不是有问题啊? 听见血衣和血目的解释,袁截差点忍不住就把这句话说出来。 自己给自己养敌人的修行,袁截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到这里,袁截连忙看了看《血海七经本卷》还有自己的四门血法,好像都没有提到六恨。 “我们几个担心就算了,你和血箍还是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他们两个都没有达到脱形化气的修行阶段,受到的克制不严重,不像血手客他们,本身就是一团血气,一旦吃到血竭的力量,类似于燃烧本质,越拖越难赢。 不过即便不是六宗修行,面对竭血,无恒,寿短等六恨力量,同样也会死亡。 寿命衰竭,气血干枯,自我认知混乱这样的力量,同样可以杀人。 “先把其他人叫进来吧!” 伏魄开口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看着血手投过来的不满目光,伏魄没有退缩。 “虽然按照计划来说,应该由我们将昆仑先收拾妥当,但计划应当为现实让步。 那个小个子和老棋官还在昆仑,六道殿也要有人看管,现在这里又发现了六恨,不是逞能的时候。” 血手客目光微垂,扫过自己的几个师弟,无声轻叹,点了点头。 他明白伏魄的意思,这事他们拿不了主意,想再多也没用,即便有个十拿九稳的法子,就他们几个,也不能去做。 为什么?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法子不成,反而将六恨放出来,那他们在场的这些人,绝对是有过无功。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想的,直接叫其他人进来,大家一起商讨商讨。 只不过血手客比较担心的,是鬼宗和妖宗的那些人,会不会借着六恨的借口,生出波折来,影响这次合流。 所以才一直犹豫不决,不过这件事,伏魄的决定没错。 见到血手客点头,伏魄总算放心下来,他刚才实在担心血手客一时想不开,一定要解决六恨再说。 血手客打开血口袋,搬出来一些东西,现场开始布置祭台,祭台看起来像是三层大小不一的石磨叠在一起,最上面的那一层,插着一杆血字旗。 血手客在祭台上攥紧手掌,一滴滴血水滴落,很快,最上面那一层,浮现出来一层血光,一道道箓文被血水填满。 更多的血水从最上层的底部涌现,灌注到第二层,第二层再灌注到第三层。 随着三层全部被血光点亮,场中突然掀起狂风,卷动血字旗,哗哗作响。 汇聚在祭台上的力量,让袁截感觉到了危险,这东西要是爆了,袁截感觉自己就可以退出副本了。 亮眼的红光直冲天际,随着红光没入云端,天空上突然荡起一层波纹,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光罩笼盖住了天空。 层层叠叠的符箓与紫黑色的篆文,浮现出来,这是昆仑山的护山大阵,仍在持续运转之中。 红光抵在护山大阵的罩子上,二者相撞的一瞬间,祭台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脆响。 卧槽! 袁截正准备跑路,就被伏魄一把拎起来,直接扔进祭台上面。 “找阵眼!开山门!” 伏魄冷静的开口说道,这种破开空间的方法,伏魄是专业的。 血目客跃上祭台,直接扣下自己的第二颗法目,动作果决,干脆利落的祭出,一道道红色的丝线,从法目中射向天空,众多的丝线,将头顶的一片,染成了红色。 血衣客长袖翻飞,顺着血手客祭出的红光,赤红色的双袖缠绕着红光,猛然一紧,血衣客的双臂断开,而血手客掐动印诀,天空再次一震,一道赤红色的波纹荡开。 血目客捏碎手中的法目,然后面无表情的再次取出一颗新的,再次祭出。 几个呼吸过去,祭台最底层的一角崩裂,血光瞬间黯淡下去, 血目客突然开口说道:“天玄十二,甲字艮六!” 听到血目客这么一说,血手客猛然一个跺脚,反手拔出大旗,托住大旗的底部,猛然向上一送。 伏魄目光一亮,身化阴风,瞬间缠绕在大旗上方。 袁截一脸懵逼的时候,血衣客一脚踢在袁截的屁股上,把袁截一脚踢上了天。 袁截看见手边的血字旗,下意识抓住,紧接着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血字旗刺进天空,下一瞬间,袁截感觉空间一阵变化,整个人从向前飞行,突然变成了横移,直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你们几个真的是配合默契,袁截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原地,想要缓一下,下一刻就被伏魄拎了起来。 “师弟,起来开门了。” “哦!” 袁截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山门,回过头看向伏魄。 不是,山门没有门啊!这玩意看起来,就是两根石柱子上面顶个石匾啊? 袁截慢悠悠走上去,走过山门,又走回来,甚至绕着山门走了一圈,然后回头对着伏魄一摊手。 他是快速开锁,不是快速开门啊! 而且这也没门啊!这门要是能开,他画个门是不是也能开啊? “打不开?” “要不然呢?” “……你努力了吗?” 不是,人话?袁截黑着脸绕着山门又走了一圈,摸了摸两边的石柱子,回头看了看伏魄。 “芝麻开门!” “……” 袁截摊了摊手,又假意敲了敲。 铛铛铛…… 一道黑色的光罩,突然从上下合拢,变化几个呼吸之后,变成了一个门。 门上左右,刻着飞鹤猿猴,飞鹤展翅翱翔,猿猴叽叽喳喳的叫着,场景有山有水,水中的鱼儿甚至还在游动。 袁截面容呆滞的转头,你们昆仑的山门,真的有门?谁想出来的! 伏魄不知道袁截的想法,只是照着袁截之前的动作,同样摊了摊手。 袁截黑着脸,一巴掌按在门上,紧接着随便抹动两下。 就看见山门上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飞鹤捕鱼,猿猴捉鹤,山林折断,淹没水河。 随着山门上的场景变得一片狼藉,最后被山石铺平的道路,褪去铁色,像是从画像,变成了现实,出现在了山门后面。 “山门开,大禁解,走!” 伏魄看见山门大开,脸上带着笑意,脚下一勾,将血字旗提起来,紧接着身化一股阴风,将袁截托起,阴风极快的腾空而起,紧接着一头扎进山林。 袁截只感觉树枝啪啪拍在脸上,很难不怀疑这是伏魄的徇私报复,只见眼前出现一个山崖,阴风动作不减,依旧直勾勾的撞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之后,伏魄从阴风化为人形,两个人现在在一间屋子里,袁截转过头,背后是一幅画,一幅山林图。 伏魄一把将门推开,看了一眼远处,紧接着露出一张笑脸,回头催促道:“快些,其他人已经到了。” “来了。” 袁截走到门口,发现自己在一处山峰上面,云雾缭绕,还在身下,附近有几处茅草屋。 “这是哪啊?” “你被树枝拍傻了?当然是昆仑了。 ……小子,你不会以为,昆仑不过就是一座孤山吧?那地方老翁都能爬上去。 东西昆仑,日月永照,昆仑山脉,比许多世界还要大。 之前的那地方,是昆仑的六道顶,主要是供奉六道盘的地方,山腰是天悬瀑,山脚是七煞谷。 而这里,应该是天宗的云海庐。” 袁截抬眼望去,一片云海之中,山峰林立,数以千百,皆是昆仑。 远处更有一座高山,远隔百里,依旧能见其宏伟,不见其顶。 高山之上,更有二字,占据山体大半,字为【中山】也。 第356章 血足客 “嘘!” 伏魄按着手指一吹,发出一道嘘声。 紧接着云海下面,就飞出来几只身形异常巨大的白鹤,白鹤展开双翅,足有三丈,比袁截个头都高。 伏魄翻了翻衣服,从怀里摸出来几颗青枣,带着香气,伸手一扔,几只白鹤也不争抢,一个一颗,吃完之后上前蹭蹭伏魄。 伏魄笑着摸了摸几只白鹤的脑袋,紧接着拍了拍其中一只,白鹤乖巧的放下一侧翅膀。 “过来吧!” 伏魄先是招呼了一下袁截,紧接着带着袁截坐上了白鹤,袁截忍不住摸了摸白鹤的羽毛,手感真的好,坐起来也舒服。 【云中鹤,昆仑山中用来代步的坐骑,尤其喜爱青枣,施以青枣,可以在昆仑山各处代步,乘坐起来颇有仙人风范。 妖宗的改良物种之一,本意用来食用,后来因生性温驯以及肉质不佳,而被改为代步用具。】 袁截表情一僵,他好像知道的多了点,干笑着缩回手,突然有种自己坐着烤鸭飞行的感觉。 有时候你真的不知道古人平常都在做什么…… 白鹤飞行速度很快,袁截的鸳鸯帕完全不能比拟,甚至感觉比起血手,伏魄几位师兄的化风还快。 跨越了十几座山头之后,袁截也看见了向上流动的瀑布,应该天悬瀑的水,白鹤突然从云海之上俯冲进了云海,风声烈烈。 跨过云海之后,果然就是他们一开始来到的地方。 山顶上,此时人数众多,少说也有数百人,听到白鹤的叫声,几人抬起头,看见了白鹤和上面的两人。 看见伏魄,鬼宗的一些人忍不住冷哼一声,一些人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不知道动的什么坏心思。 “哼什么哼?对我们血海的人不满吗?” 一个人突然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对着鬼宗众人怒目而视,不仅如此,更是直接迈步就要过去。 “血足!” 血手客突然开口说道,让紧跟着站起来的血衣,血目,血阴悻悻的又坐了回去,开团失败…… 血足客冷哼一声,有些不满的坐下,眼神恶狠狠的盯着鬼宗那群人,明显还是想打架。 莽夫!鬼宗的几个老家伙心里暗自嘟囔一句,而被血足客盯着的鬼宗众人,也是大多表情不自然的转移视线。 “唉!六宗多久没有这样相聚了,只不过才聚到一块,就要有这样的矛盾,实在让人痛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血海现在是血足师弟当家呢!” “就是!既然想合流,说什么血海啊?还是改回血宗好了,至于血海这个名字,还是废弃算了。 否则,岂有诚意啊?” 鬼宗和妖宗的几个人阴阳怪气的说起来,血手客双眼微眯,血足客更是暴脾气,一脚将石凳奔着说话的两人踢飞过去。 “放你娘的狗臭屁!” 血足客瞪着眼睛一步迈出,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两人身后,浓烈的杀意配合着四散的血气。 血手客旁边的天宗弟子刚放下茶杯,感觉到血手客隐约投放过来的视线,又默默把茶杯捧了起来。 真是要命了,怎么连个劝架的都没有! 天宗弟子扫视一圈众人,妖宗鬼宗的人大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指着被血足客压制的同门师兄弟,不时还阴阳怪气几句,一点没有帮忙的意思,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拿着阴毒的法器,好像随时要扔到自己人身上。 至于刀宗,简直是一群一模一样的死人,略微佝偻着身体,后背脊骨突起,所有人都在闭目养神。 酒宗更是只有柳三娘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已经转修了神道,酒宗算是个名存实亡。 随着轰隆一声,血足客将两个人踩在脚下,啐了一口,目光扫视鬼宗和妖宗的位置,冷笑一声。 “一群废物。” 就这么一句话,虽然两宗的人有些人黑着脸,偏偏没人敢站出来。 血足客慢悠悠的往回走,就是可能眼神不太好,特意绕到妖宗和鬼宗的面前,多走了半圈。 而袁截和伏魄早就落地,袁截跑到血手客身后,伏魄也跟着混了过来。 “你来这干嘛?” “我不来这还能去哪?这小子不也在?” 伏魄一指旁边的那个天宗弟子,然后一屁股坐在那人旁边,自己给自己倒茶,喝起来了茶水。 血衣客拉着袁截过去,指了指正走回来的血足客,还有坤道模样的血阴客。 “打个招呼。” “师姐好!”“师兄好!” “嗯,好,还有几分俊俏模样。” 血阴客打量了一下袁截,握住他的手,抬起来,又捏了捏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胸口,一副满意的表情。 这……这对吗? “初次见面,师姐给你包了个红包,收着,以后常来看看师姐,师姐有好处给你。” 血阴客将一张红纸,塞进血衣客的怀里,笑意不减。 【秽纸,贴在法器之上,会令法器灵性大减,一段时间内失去效用,乃是专破法器之物。】 师姐真是个好人! 至于血足客,过来之后,一步步靠近袁截,越贴越近,袁截后仰着头,正要后退,被血手客按住后腰。 嗅!闻了两下,血足客挠了挠下巴。 “去!把那两个人再揍一顿!” 血足客一指那两个刚爬起来,正敷伤口的两个人,吓得两个人脸都绿了。 “哦!” 袁截有些呆愣的点点头,掏出长枪,刚迈出去两步,就被血手客叫住。 “行了,等事情结束再说。” 血手客招呼一声,血足客先血衣客一步,搂住袁截的肩膀,就坐在了血衣客旁边。 “现在是做什么?” “天宗那个自称魔尊的王八蛋,现在还没有过来,就等他。” 血足客粗声粗气的说道,血手客旁边的天宗弟子露出一个苦笑,悄悄放下茶杯,正准备离开这边的时候,突然动作一顿。 “哼,真是够排场的!” 血足客不满的哼唧一声,翘起脚,把脚搭在桌子上,被血手客打了一下,才呲牙咧嘴的捂着脚,勉强规正一会。 一队人手骑着天马从高空落下,紧接着是七头异兽牵着的华贵马车,几个容貌靓丽的女子,衣着清凉,挎着花篮,不断用手撒着花瓣。 “他娘的,老子下回也要这么威风。” 血足客嘟囔一句,被血手客回头瞪了一下一下才闭嘴。 袁截看着这个出场,摸了摸下巴,这个帅啊!下次他也搞一个。 第357章 有种想逃的冲动 “万世千秋,一统昆仑!” 开路乘骑飞马的十余骑,突然伸手拍了拍胸口,臂甲和胸甲撞击,发出砰砰的声响,紧接着就念出来这么一句话。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紧接着撒花的侍女将车辇上的轻纱系起,露出车辇内,一个戴着面具,穿着九龙袍,端坐在里面的身影。 尽管没有见到面孔,但从身形来看,此人骨架宽大,玄服纹金绣云,九龙盘绕这样夸张的服饰,穿起来竟然异常合身,虽然带着一张笑脸面具,但真有几分威势。 “天宗的人,学什么都像。” 血足客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注意到血手客转头,血足客缩了缩头,转过头,全然当成没看见。 “嘿!我说,这唱戏的是哪来的? 听说天宗这些年,在外面厮混出来些名堂,叫做天魔教。 怎么?是个戏班子?” 妖宗的人群里,有个鸟嘴的家伙,忍不住嘲笑两句,瞬间迎来一众附和。 血足客笑呵呵的,刚要张嘴也迎合两句,就看见了血手客的平静目光,瞬间把话憋了回去。 “唉!真不痛快,其他人也不管,天天就看着我。” 血足客嘟囔几句,看见袁截看向他,血足客一瞪眼睛,好像要恐吓一下,紧接着突然想到这是个自家人,悻悻的往后一仰,无聊的感觉,不言而喻。 “那是我们天宗的一位师兄,各位多担待,多担待!” 没来得及走的那个天宗弟子,笑容有点僵硬,抱拳对着旁边坐着的血海几人连连拱手,只是笑容僵硬的像是有点绝望。 随着一阵吵闹声和嘘声,那人缓缓从车辇上下来,轻甩衣袍,紧接着转过头,看向妖宗那里。 “一心想要破坏六宗合流?妖宗是已经决定,投靠梦魇了吗?” 这个人说话,中气十足,即便不做高声,只是语气平静的说出这么一句话,也能在吵嚷之中,让所有人听的清楚。 妖宗和鬼宗的一部分脸色突然一变,一些人瞳孔微缩,还有一部分人突然转头,看向一些同门。 但吵嚷声,却在瞬间停止。 刚才说话的鸟嘴,还有被血足客收拾的那两人,此时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这个人的身上。 “我这位师兄,修行已经到了以心印心的境界,即便不用法术手段,只是眼睛一扫,就知道对方是否抱有恶念,甚至能察觉到对方的一些想法。” 天宗弟子目光闪烁,笑眯眯的看向血手客,血手客转头看了看,坐在这一边的人,伏魄,血海七客还有他们血海的小师弟,酒宗的柳三娘,还有这个不认识的天宗弟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这些人,都算得上是天宗的自己人,至少对于六宗合流这件事上,是绝对支持的。 而且妖鬼二宗,还有刀宗天宗的一些老家伙,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在场的人,虽然修行和寿命有长有短,但从理论来说,都是同辈。 “臭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妖宗里,一个半身包裹着石头的家伙,挪动几下,拨开几个拦在前面的家伙,抬手一指着说道。 只是这话却没什么人应和,血手客轻叹一声,妖宗那群没到来的老家伙里,竟然真的有人想投靠梦魇。 想到这里,血手客目光微垂,将眼中的冷意收敛起来。 昆仑山今天要见血了。 果不其然,天宗那人放声狂笑,环视一圈众人,手指勾动两下,一旁着甲的骑士,立刻双手奉上一个匣子。 随着那人将匣子打开,像是欣赏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手伸进匣子里,取出一颗老虎脑袋,直接扔在了地上。 “啊!陆……陆师伯!” 妖宗的人一片哗然,就连刀宗正在打坐的几人也不由得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一颗脑袋,引得所有人侧目。 “陆须子,背弃昆仑,假传消息,与梦魇虫▌,蛇▌等众密谋,残害同门,盗取秘宝,相助梦魇脱落出逃,更是意图颠覆我昆仑道统! 与陆须子合谋者六人,如今已尽数伏诛!” 看见场上所发生的一切,血手客长吐一口气,侧头对着天宗弟子询问道:“这位师弟,场上之人,如何称呼?” “此人乃是我天宗新晋弟子,却独领风骚,暂时为天宗第一,亦是天魔教的魔尊尊主,俗姓洛,法名玉山。” 血手客念叨着这个名字,再看过去,果不其然,刀宗作为昆仑的执法部门,此时已经无法再置身事外。 感受到肃杀之气,一部分人开始声厉色荏的高声,指责洛玉山行为不当,一些人要求洛玉山出示证据,还有些人已经开始不断后撤,准备逃跑。 “乌合之众。” 血手客喃喃道,妖宗和鬼宗的人,最喜欢争来争去,抢来抢去,都是一群背后捅刀子的高手,一群人里,连个能拿得出手的主心骨都没有,难怪被人压住。 至于虫十七他们,最多算是虫师姑的嫡系人手,是被排挤的一支,除了虫十七,算是过来参与一下,证明一下这一支还活着,没有其他人过来。 过了没一会儿,洛玉山从妖宗里选出来了两个人,暂时管理妖宗,同时还抓了一批人,说是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再做处理。 等到妖宗的事,处理妥当,洛玉山无视旁边有些惶恐无措,又有些忌惮的鬼宗弟子,直接来到了血手客这边。 “这一次打开昆仑,有劳各位出手!” 洛玉山抱拳一礼,几人也是回应一番。 “即是同门,理所应当之事,何谈辛苦。” 相比较刚才的气势汹汹,洛玉山与众人的交谈,此时倒是异常平和,除了血足客不时被血手客瞪上一眼,总体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没过一会儿,洛玉山就将目光落在了袁截身上。 “这位,应该就是袁截师弟吧!师父这次临行之前与我交代一番,说是血宗寻得新支。 得此英才,是昆仑之幸事。” 袁截悄悄挺直了腰杆,没错,说的就是他! 第358章 天魔教 “关于六宗合流的事,还是应该先与血海几位师兄们说清楚。 昆仑六宗,既然分离,如今重聚,便是破镜重圆,也有裂纹在,更何况分隔数百年,绝然不会如曾经一般。 别的不说,单说妖鬼二宗,我想各位也应该看的明白。” 一片和谐的氛围之中,洛玉山说起了六宗的事情。 “六宗尚未分离之时,其实已有日薄西山之感,血手师兄应该感触颇深。 如今合流,想要恢复过往荣光,也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毕竟数百年离乱,虽然联系未曾断绝,但总不比曾经,各家各宗也有自己的亲疏远近。” “那玉山师弟的意思是?” “……师兄觉得我们天魔教如何?” 在场的几人听到这句话,几乎下意识的眉头一皱,神态和动作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抗拒。 除了袁截,他还有点没明白洛玉山的意思,但根据其他人的反应,也猜得出,不像是什么称心的主意。 “你想要我们,并进你那个天魔教?” 血足客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带着不满的语气,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气冲冲的表情,似乎随时要动手。 “明人不说暗话,天宗本来无意寻找昆仑,想要寻找昆仑的,一直是我,以及站在我身后的师门长辈,是我们所代表的天魔教。 而寻找昆仑,目的就是汇聚六宗,将六宗并入我们天魔教。 不过,我也知道,这样的建议,几位绝对不会接受,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昆仑六宗合流,一切如常,六宗依旧在昆仑生活,一应划分也与过去相同。 而天魔教依旧是天魔教,只是请六宗的师兄弟们,帮着我撑撑场面,在六坛之中,担任一些职位。” 听到洛玉山这样的话,血手客轻叹一声,这不是最糟糕的预想,却也不是最好的。 大师兄闭关之前,曾经叮嘱过他,昆仑之事,如有不妥之处,不必勉强为之,所谓六宗合流,人心各异,成与不成,不必介怀。 血手客原本以为,大师兄说的是妖鬼二宗,现在看来,或许当时,大师兄就有所察觉。 这个洛玉山,倒是野心勃勃…… “你就不怕我们的人,将你这位天魔教的魔尊架空了?” 血阴客轻声细语的开口说道。 “真有此事,也是我本领不济,怨不得旁人。 若非能令群雄俯首的英豪,岂能坐这一教之主的位置,今日是我,或许他日,便是这位小兄弟坐,也说不定。 只是如今遍观六宗,舍我其谁?” 被称作小兄弟的袁截伸出手指指着自己,一脸迷茫。 而血海几人中,血手,血阴,血衣三人,同时将目光看向袁截,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洛玉山的意思,几个人倒是明白了。 依旧是人间王朝那一套,依着昆仑六宗,大兴天魔教,按照有德者居之这样的理论,吸引六宗里的野心之辈。 天魔教现在是天宗做主,只要天魔教发展的如火如荼,上升通道又放开,自然会有许多自恃才能之人加入。 昆仑现在对于六宗而言,其实最关键的,是修行秘法,以及一些现世稀缺的修行资源,几座可以让后辈修行更安全,更快的修行建筑,其次是一些传承古老的见闻,笔录。 要说六宗之间的联系,想要凭借一座昆仑山重新建立起来,可能性其实微乎其微。 血手客他们也知道,不过本来以为天宗有其他后手,凭借时间让六宗合流,没想到是另有谋算。 洛玉山的野心,是以六宗为资粮,以昆仑为支撑,将自己的天魔教做大,吸引六宗才俊为他驱策,当然,在这个过程之中,加入天魔教的六宗才俊,既然都有心教主之位,无论敌友,自然会相互建立起联系。 天魔教驱策他们,同样也会为他们提供支持,如果一切妥当,将来天魔教的六坛坛主,或许也会是六宗的领袖或者实权派。 到那时候,天魔教几乎就是第二座昆仑山,甚至完全可以入主昆仑。 “伏魄师弟,柳夫人可愿意担任我鬼坛,酒坛二坛的坛主?” 洛玉山看见血海几人神色变化,没有催促,转而向伏魄和柳玉莲做出了邀请。 伏魄几乎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很明显他早已经考虑妥当。 倒是柳玉莲,这位死人城的老板娘,别名柳三娘的酒宗之人,反而陷入了犹豫。 “……玉山师兄,并非妾身搪塞,实在酒宗如今,已然名存实亡。 酒宗修行之法,自百年之前,突生变故,师兄长辈,已然尽数失踪,前路有异,吾亦转修神道。 所谓酒宗也好,酒坛也罢,我虽是酒宗传人,但已……” 柳玉莲说着,不由得轻叹一声,神色黯淡下去,至于所谓坛主之位,在她自己看来,自己是没有资格去做的。 “我知道师妹的顾虑,但酒宗传承如此断绝实在可惜。 倘若师妹愿意加入我天魔教,我愿为师妹查清其中变故,帮助酒宗延续传承!” 洛玉山戴着面具,但语气诚恳,不像作伪,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柳玉莲说服。 此时,血海几人也商量出来了结果。 “血海本有十三支,除了投靠仙山,已成为梦魇的那支,其余五支皆因内乱而致使灭亡。 如今血海七脉,就是吸取前事之诫,同气连枝,亲如一体。 对于此事,只能等到大师兄出关之后,再做定夺。” 血衣客转述几人的商讨结果,不过紧接着话锋一转,手掌突然落在正在吃东西的袁截肩膀上。 袁截早就饿的不行,趁着几个人聊天说话,此时吃的是满嘴油腥。 被血衣客这么一拍肩膀,有些迷茫的转过头。 “不过,我这位小师弟,也算的上一句英雄……” 嗯,怎么能不算英雄呢?做事能屈能伸,但就变脸和捣乱的本事,还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袁截放下手里的鸡腿,抹了一下脸,再次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笑容简直收敛不住。 “哈哈,咳!师兄,谬赞了。” “……既然如此,血坛的坛主之位,便留给师弟好了。” 洛玉山沉默一会儿,开口说道。 隔着面具,不仅看不清面目,就连心灵的波动,似乎也被某种手段潜藏下去。 以心印心,却让人摸不到他的心思,这样的人,很神秘啊。 袁截心思转动,却又不做显露,只是憨笑两声,紧接着继续吃肉喝酒,抓紧时间先填饱肚子。 第359章 血与地狱道 敲定了天魔教几位坛主的事宜之后,洛玉山又与众人交谈一阵,很快就从这里离开,转而跑去了刀宗那里。 “倒是够忙的。” 血足客嘟囔两句,血手客已经懒得再理他,反正也是不长记性。 “这位师弟,能否劳烦你你离开一会儿。” 血阴客轻笑着对一直坐在旁边的天宗弟子说道。 “当然当然。” 那人勉强扯出来个笑脸,离开的时候脚步匆匆,好像被什么洪水猛兽追赶一样。 袁截看了眼浅笑晏晏的血阴师姐,温柔漂亮又大方,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不禁摇了摇头,天宗的人,怎么都神经兮兮的。 “小师弟,关于天魔教的事情,你觉得如何?” 血衣客开口询问道。 “血坛?嗯,就那样吧,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的。 反正只要是一群活物聚在一块,肯定就有龃龉不合。 要么给别人立规矩,要么给自己人立规矩,反而原本建立起这个势力的初衷,过上一段时间,肯定会出现变化。 有些变化,是理想适应现实,而有些变化,却是因为内部争斗。” 袁截斟酌了一下用词,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说道。 “我曾经听过这么一句话。 以利相合者,利在则不破,终因利分。 以志相合者,坎坷崎岖,却星火燎原。 有些东西,有些存在,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么就算不断向好,也很难步入正途。 而那些一开始就是正确的东西,就算坎坷不断,甚至无数次濒临破碎,甚至完全覆灭。 也会有志同道合之人,在灰烬之中,寻找到余火,继承起这样的意志。” 袁截不认为天魔教值得血海花费心力去经营,这样的存在,团体与个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互惠互利而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因利汇聚的地方,江湖的暗流与浪潮更是汹涌。 “不管你想做什么,放心去做,别忘了,你是我们血海的小师弟,你的身后还有我们。” “师兄,你们这样相信我,我很感动,但我又不是什么惹祸的行家……” “好了,不要说这么不愉快的事。” 血手客拍了拍手,打断了袁截的狡辩,血足客倒是兴致勃勃的凑过来,似乎对于袁截突然来了兴趣。 “小师弟,我跟你说,人生的意义就是……” “血足,闭嘴。” 血手客无情的开口打断,绝对不能让血足客把他那个糟粕理论传授给小师弟! 血足客乖乖闭嘴,却对着袁截使了个眼色,袁截看了一眼血手客,感觉血手师兄的注意力没在他这边,于是侧过头。 “小师弟,人生的意义就在于……” 嗯?怎么不说了? 袁截转过头,看见两只血手印捂着血足师兄的嘴,而血足师兄挣扎着,看着袁截的目光中,满是要传递自己信念的坚定感! “……” “……血手师兄,我举报!” 袁截一抬手,指向血足客,非常的乖巧。 “举报者同罪。” 血手客语气幽幽的说道。 袁截乖巧的表情突然一滞,血足客挣脱开捂住自己嘴巴的血手印,指着袁截放声嘲笑,紧接着被血衣客绊了一跤,再次被捂住嘴拖走。 啧,把这事忘了…… 袁截老老实实跟在血足客身后,跑到角落里,看见血手印把血足客吊在树上的一瞬间,突然有点后悔跟过来了。 血足客倒是一点不尴尬,甚至往旁边挪了挪,给袁截腾了一个位置。 …… 另一边,在血足客和袁截离开之后,血手客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天宗态度如此,看来六宗合流,已是虚妄。 如今只能按照大师兄闭关前的计划,尝试加固血海地狱了。” “六道盘怎么说?” 伏魄突然开口说道,而柳玉莲也将目光看向血手客。 六道盘是昆仑至宝,也是六宗合力所铸,如果六宗合流不成,六道盘才是其中最麻烦的事情。 “还不是时候…… 如果事有不当,我们血海,只要我们血宗的地狱道,其中灌注的权能和根源,我们要带走。” “合理,鬼宗那群老家伙们或许很贪心,但如果鬼宗由我做主,我只取饿鬼道,同样只要权能和根源。” 柳玉莲有些犹豫,感觉到几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也只能无奈苦笑一声。 “我们酒宗亦只取人道,与各位相同。” 一群人三言两语,将六道盘瓜分,而后沉默下去。 “失去了无间之苦,饿鬼之恨和红尘迷醉,六道盘大概也没办法发挥作用了吧?” “天道,修罗道和畜牲道,到时他们自然会取走。 难不成他们还能逼着咱们把东西交出来?构筑六道的权能和根源,是咱们六宗祖师所得,如今取走,也不过是物归原主。” 面对伏魄有些可惜的感慨,血阴客冷笑一声,漂亮的脸蛋上,此时冷如寒霜。 “伏魄,记忆的事情,由你做处理,不要让洛玉山察觉。” 血手客叮嘱道,至于血足客和袁截,是他有意支走的。 血足客的力量,比较特殊,是血液一种类似于水,或人身能量,无所不至的特征,再加上他性格莽撞。 还是瞒着他,让他不知情算了。 至于那位袁截小师弟,也不是个闲的住的性格,鬼知道会不会把记忆封锁也当做门给打开。 当然,这两个人也确实应该长长记性。 就在众人闲聊之后,伏魄将柳玉莲和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封存起来,顺便留了个小尾巴,可以让他们自己知道,这是一种自我封印。 就在之后不久,袁截和血足客也走了回来。 洛玉山似乎收获颇丰,走上高台,无视身后活跃的六恨,开口说道。 “今日,重启昆仑,实为六宗幸事! 依照古老传统,三日之后,天宗瑶池,大开魔道之宴,以昭示我昆仑之盛!” 洛玉山挥舞手臂,语气激昂,确实令一些人心情激荡起来,仿佛昆仑恢复曾经的盛景,已然将近。 “倒是够急的。” “迟则生变,多吃点菜吧,鬼坛坛主。” 血衣客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伏魄的香炉里,语气揶揄,让伏魄黑着脸,把青菜又挑了出去。 第360章 魔道大宴 洛玉山所带来的那群近乎于仪仗队的骑士里,卓天然扣着面甲,视线紧盯着自己的鼻子。 作为卫国的第六铁骑,卓天然本来应该和陈阿生和鬼十八一起守卫西北防区。 但天魔教最近明显有些大动作,卓天然在上报之后,上面回复给他的命令就是,优先探查情报,确定梦境世界的变动。 卓天然的本事不差,在厮混进天魔教里之后,地位提升的也快,不过就是融入不进核心。 六坛坛主的位置,一直空着,卓天然在刀坛已经变成副坛主了,也依旧上不了位,后来干脆就把天魔教当成了卫国的信息收集地。 虽然不太懂什么昆仑,六宗…… 但卓天然至少眼睛不瞎,耳朵不聋,察觉得到,天魔教的这个教主还有几位长老,明显是一个路数。 最关键的是,这群人收集信息的本事确实厉害,天魔教书库里的一些收集记录,跟本地土着生活指南一样。 下到吃吃喝喝,家长里短,各种流言蜚语,上到国家战争,修行密录,势力私隐,虽然有些信息比较具有时效性,但不管怎么说,多了解一下世界,也比两眼一抹黑要强。 每次默诵那些“修行笔记”的时候,卓天然都觉得自己是个专业的抄录员,为卫国付出了太多。 这次能跟过来,主要的原因是他比较优秀,洛玉山需要一些高手帮忙撑撑场面。 这边卓天然正在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无杂念。 另一边,洛玉山就在台上,宣布了魔道之宴的事情,紧接着,直接将六坛坛主的任命也当众宣布了出来。 听到袁截担任血坛坛主之后,卓天然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远处吃吃喝喝的袁截。 “嗯?” 袁截突然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卓天然此时已经收回了视线。 血阴客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袁截的碗里,看见袁截的表情,声音柔和的说道:“小师弟,怎么了?” “没事,没事。” 袁截憨笑着,端起碗来继续吃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好像有道幽怨的目光看着他。 不过没有恶意,袁截也不想多事,想到这目光,好像是洛玉山宣布他是血坛坛主之后才出现的,一时了然。 诶!像他这样优秀的人总是被嫉妒! 袁截有些感慨的想到,至于魔道之宴,袁截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不过宴席都是一样,吃吃喝喝而已,血海几位师兄师姐都没什么说的,那就是没事。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这三天里,袁截也算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富贵人家,也不知道这次请了多少人过来。 单是大青鱼这种食材,就抓了几百条,其他的水果,米面更是数不胜数,底下的人忙碌,袁截和其他反而没什么事情。 每天就是在转生台旁边站着,看着他们处理六恨,偶尔也有点死伤,死的最多的是刀宗的人,反而有点出乎意料。 那些刀宗修行的人,拔不出来刀竟然就会死,而且死相凄惨,像是颈椎骨活化了一样,身体内部被魔刀搅烂成一团肉泥? 其次是鬼宗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伏魄故意的,他在场的时候,鬼宗的人死的最多。 顺便,袁截觉得伏魄算是他看见过的,最不像鬼的鬼了。 哪有鬼真有肉身的,又不是僵尸或者阴尸什么的,偏偏伏魄就是有这么一具肉身,能流血,还有脏腑。 袁截坐在石台上面,百无聊赖的看着那群人研究六恨。 卓天然站在袁截身后,黑着脸给袁截扇扇子。 他娘的,这小子属狗的是吧! 大家都在忙,属他最清闲,他就是多看了这小子一眼,结果就被他发现,当着洛玉山的面,把他这个刀坛副坛主,讨要成了他血坛的人。 卓天然也不好跟袁截说,自己是第六铁骑,洛玉山那群人,修行之法能察觉到别人的内心想法,卓天然也担心袁截暴露他的身份。 “吃这个,这个好吃。” 袁截尝了一口妖宗木园里采的果子,眼神一亮,连忙又吃了一口,咬在嘴里,然后把手边的另一种果子塞给了卓天然。 他就是个狗! 卓天然接住果子,咬了一口,唔!这果子还挺甜的,走的时候带几个给仲先生尝尝,仲先生爱吃甜的。 卓天然目光看向袁截正吃的那个果子,这个看起来也不错,走的时候也拿点。 第三天的时候,袁截带着卓天然,跟着几位血海的师兄,乘鹤来到了天宗瑶池,云海缭绕,空气中带着一股异香。 桌案足有数百,分为内外,内桌少一些,全部分列左右,即便洛玉山,也是居于侧方。 袁截和血海几人,居于主方的一侧,袁截的位置,安排在一个居中靠后的所在,正好挨着柱子。 卓天然坐在袁截身后的席案上,右手边的位置空着。 昆仑的人数不多,各宗不超过十人,算上带着的心腹之流,也就不到百桌,而左右对称着,另一边也是百桌左右。 没过多久,外面开始唱名,不过没说礼物。 既然没说,十有八九就是没带。 “幽冥界使者,钟天师到!” “青衣卜士,刘青衣到!” “地海龙王,龙天昊到!” “白骨魔圣,曲幽云到!” “……” 随着一声声唱名,一道道身影缓缓从远处而至,有些动作较快,如狂风卷动,转眼之间就来到座位上,有些人却是慢慢悠悠的走着。 有些人袁截听说过,有些人袁截闻所未闻,而这些魔修,也多有异于常人之处。 “……这人叫无二手,天生缺少一条胳膊,却是个惯偷。 修行之后,继承暗星派的传承,将暗杀之术与偷窃之术融合在一起,是个喜欢杀人害命的角色。” “那个脚步慢悠悠的,被叫做正好老,别看走起来慢悠悠,一副病恹恹,苦着脸,好像随时要摔倒的模样。 实际上却是个咒师,最擅长施衰老咒,折磨他人,然后慢悠悠的给人赶丧,每次都掐着时间,正好赶到,所以有了这个别号。” 卓天然每看见一个进来的人,都能说上几句,有时也会缄口不语,袁截要是开口询问,他也会说明缘由。 “这人脾气不好,不喜欢别人对他指指点点或者讨论他。” 卓天然坦然接受袁截投过来的惊叹目光,轻轻抬手端起茶碗,吹了一口浮沫,品茗,优雅。 爽了! 第361章 博闻强记,胆大包天 “呵,小兄弟倒是见多识广。” 一道白衣身影,突然出现,带起一股幽幽的梅香,坐在了卓天然的身边。 这人头戴玉冠,一身白衣,衣服上绣着一朵漂亮的梅花,腰间插着一把短刀,看模样大概二十多岁,似乎对卓天然很感兴趣。 “吾好读书……” 卓天然开口说道,语气幽幽,带着不自然的停顿和咬牙切齿,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话。 “读书好啊!书是前人之慧,也是前人之观。 真也好,假也罢,哪怕只是换换视角,能让人觉得世界一新,也是值当。” 一个老叟拄着鹿首杖,远远听见卓天然这边的回话,朗声笑着,紧接着手中拐杖一点,瞬间出现在卓天然的身侧。 “梅书生,别来无恙!” “数十年未见,金页公依旧精神抖擞,实在幸事。” 这两人似乎以前就认识,卓天然夹在两个人之间,面无表情,他刚才就不该多嘴。 “长生观,狂阳道人到!” 听到这个名字,袁截突然愣了一下,那小不点也来了?之前他跟昆仑闹得可不欢快,一心奔着六道盘使劲,今天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正思索着,就看见门外进来了两个道人,一前一后,后面那个袁截看着眼熟,仔细一看,原来是圣玄道人。 和他上次相见有些不同,身体的异化明显有些严重,后背隆起,袁截看过去,就能想到那些脑袋,不过看起来,圣玄道人的意识还算清醒,双眼已能视物。 而他身前那人,是个中年人模样,看起来比圣玄还要年轻几岁,眉心一点红痣,倒是有些眼熟,阴沉着脸,熟悉的表情,让袁截想起来了狂阳。 他们这一脉的人变来变去,从来不考虑其他人认人的问题吗? 就在袁截思索的时候,柳玉莲已经从座位起身,上前迎接几步,恭敬的做了个晚辈礼节。 而血手客和伏魄等人没什么反应,只是目光扫视一眼,紧接着该做什么做什么,好像彼此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老家伙失踪了这么久,没想到也过来了。” 金页公轻捋胡须,眉头渐紧,梅书生倒是不在意这些,更加凑近卓天然一些,伸出手放在卓天然的肩膀上。 “你叫什么名字啊?” ??? 嘶!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袁截一个哆嗦,下意识转过头,一脸惊恐的看了眼梅书生,又看了一眼卓天然。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袁截抬起手,打断了卓天然的辩解,语气沉重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不会乱说的。” 他娘的,你或许不会乱说,但你现在很明显在乱想啊! 卓天然黑着脸拍掉梅书生往他胸口摸过来的手,有种想要在这里大开杀戒的冲动。 “坛主!我在被骚扰,你能不能管一下……” “坛主?没听说过,看着面生。” 梅书生轻笑着,转移目光到袁截身上,这两个人他看着都面生,只要不是惹到那些老魔怪,这些小辈他调戏调戏,也没什么。 “血海,袁截。” “打扰了!” 梅书生缩回手,起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跑到了对面坐下,正襟危坐,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金页公轻咳了一下,拄着拐杖,避过卓天然和袁截的目光,也慢悠悠的走到了对面,在梅书生旁边坐下。 “你还蛮受欢迎的?” “我身上有相关的诅咒,现在能请你闭嘴了吗?坛主。” 卓天然面无表情的说道,很好,还没等他在袁截面前表露自己铁骑的身份,先留下来一笔黑材料。 这要是等到袁截知道他是第六铁骑…… 想到这里,卓天然脸颊一抖,不妙啊! 袁截倒是没想太多,这次大宴,来的人不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的请帖?又是怎么通知到的人? 袁截甚至看见几个地狱的魔鬼和恶魔,也是穿着一身华贵的衣服,凑在一块,不时桀桀怪笑几句,附近都是一股硫磺味。 还有背着棺材的干瘦男子,背着赶考箱的书生,更多是些奇形怪状的魔修,鬼修。 贵客已经到齐,随着洛玉山拍了拍手,云海之中,云雾就汇聚起来,变成了一群身姿曼妙的姑娘,缓缓走进瑶池,在瑶池正中舞动起来。 众人也是品尝着美酒,吃着美食,脸上带着笑意,明显一副享乐的表情。 “废这么大阵仗,难不成就是请客吃饭?” 袁截早早就偷吃了不少东西,到了这时候,反而不怎么饿,转而问起身后的卓天然。 “你不知道,难不成我就清楚?” 卓天然没好气的回应一句,两个人赴宴的身份不一样,袁截偷吃是吃饱了,他可是正襟危坐,生怕自己坏了规矩,到时候被叉出去,听不见重要情报。 “也是,估计洛玉山也没跟你们说。” 袁截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天魔教六个坛主的位都空着,洛玉山明显是等六宗的回应,而这些人,算不上自己人,不可能什么都和他们说。 “……” 扎心了,这话非得当他面说吗?卓天然放下筷子,长呼一口气,斜眼看了袁截一眼,抬手一指洛玉山对面的红袍大胡子。 “那个,是幽冥界的钟天师,在幽冥界没出问题之前,传说祂日啖梦魇三千只,还要再抓上五百,转送到幽冥界。 既然祂来赴宴,这次的事情,必定和梦魇有关。” “原来如此。” 袁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钟天师旁边的刘青衣。 大概是注意到袁截的目光,刘青衣轻笑着回应了一下。 袁截却眯起了眼睛,有点不对劲。 想到这里,他突然起身,瞬间吸引了宴席上,众人的目光。 “久闻卜士刘青衣之名,未曾得见,今日相遇,实在不胜欣喜! 师兄,在下想要敬先生一杯。” 袁截对着上首的洛玉山抱拳一礼,开口说道。 洛玉山将目光看向刘青衣,刘青衣脸上依旧带着轻笑。 “倒是也不必……” 不等刘青衣委婉拒绝,袁截转过身,从卓天然的桌案上抢过酒杯,快步已经上前。 见此,刘青衣只能止住话口,端起酒杯。 “先生看我可有几分熟悉?” “熟……熟悉?” 听到袁截这话,刘青衣突然脸色一变,袁截冷笑一声,一摔酒杯,伸手扯住他的袖子,对准刘青衣的左眼就是一拳砸过去。 第362章 宴非宴 眼见袁截一拳砸过去的时候,在场的众人都有些错愕,紧接着一部分人嬉笑着,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还有一些人,也不知道曾经经历过什么,化烟的化烟,化虹的化虹,还有些人身形一转就变成了替死物。 只眨眼的功夫,二十多人原地消失,还有些人明显也是做好了跑路的准备,或者掐着印诀,或者拎着法器,看谁都觉得要害他们性命。 完美展现了当前魔道的修行氛围。 随着袁截这一拳落实,刘青衣整个人向后跌倒,慌忙要用袖子遮脸,袁截却用力向前一拉,直接掀翻了刘青衣身前的桌案,将他按在身下。 “住手!” 洛玉山猛然起身,遥遥伸出手掌,却被突然按住了肩膀! “来,同饮一杯!” 血足客脸上挂着笑容,一只手紧紧按住洛玉山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酒杯直接砸向洛玉山的面具。 洛玉山一抖肩膀,瞬间身化三道虚影,只是下一瞬间,三道虚影的肩膀上却突然浮现出血手印。 洛玉山身形滞住,紧接着,虚影重新凝实,血足客与血手客同时按住了洛玉山的肩膀,强行将洛玉山按的坐了回去。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洛玉山语气平静的问道,内心的怒意只是略微泛起波澜,就因为心灵修行而压制下去,重新变成一潭死水。 “我相信小师弟。” “理性来看,无谓的信任,只会导致情况变得更糟。 魔道大宴,群魔汇聚,事关昆仑声誉,岂能儿戏?” “你说服不了我。” 面对洛玉山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血手客坦然的说道。 洛玉山不禁感觉有些无力,血海这群人,有时候真的是不听人话! 一股腥风突然震荡着将袁截震开,“刘青衣”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了自己的半张脸,左眼眶的位置,明显破了皮,一颗眼珠子耷拉在外面。 他面色平静,平静的甚至有些阴沉。 “……你是怎么发现的?” “虽然你可能没见过我,但你既然见到我,就应该认识我。” 袁截握紧了拳头,没有回头,对着身后的卓天然一指,卓天然将袁截放在桌案旁边的长枪直接扔了过去。 长枪入手,袁截的身后,血阴客,血目客,血衣客几人也站了出来。 “……原来如此!有趣的伎俩。” 刘青衣说着,伸出手按在自己的眼眶边,用力一扯,一层轻薄的人皮就被他拽了下来。 露出一张肿胀的浮尸面目,皮肤上沾染着鳞片,身上一股子腥气,背部有个断口,正不断流淌着腥臭的黄水。 “下次,我会注意的!” 同时,宴席之中,一群人突然出手,向身边的人发起了偷袭。 一瞬间,宴席上乱成一团,一场美酒美食,群魔汇聚的瑶池宴会,变成了生死搏杀的战场。 而与洛玉山对坐的“钟天师”,轻叹一声,对于刘青衣的暴露有些无奈,重重放下酒杯,取出腰间长剑插进桌案,紧接着身体如淤泥一样变化,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陆须子?” 假扮钟天师的人,赫然是应该早已伏诛的陆须子,妖宗里,投靠梦魇的一个老家伙。 “怎么?洛师侄似乎有些惊讶?” 陆须子拔起插在桌案上的长剑,苍老的声音,语气却带着几分诡异的尾声。 “我妖宗最是精通变化与替死之术,我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伏杀的? 师侄倒是对于自己的谋算洋洋自得,杀了我一具替身,竟觉得我死了,此时再见到我,可觉得羞臊?” “既然没死,那就再杀你一次!” 洛玉山突然身化虚影,紧接着虚影一步踏出,身形已经来到陆须子身后,腰间长刀,瞬间出鞘,直直斩向陆须子的脖子。 而血手客与血足客,也同时出手,出现在陆须子身边,血足客手掌刚刚按住陆须子的肩膀,就瞬间缩回手掌,手掌齐根断落,转眼成为一滩污血。 隐约能见到污血中有着一群细小的虫子。 而血手客却是出现在血足客身边,一掌攻向陆须子的心口,手掌异常赤红,尚未落下,陆须子的心口已经鼓起,似乎血气即将冲破身体。 “好!就让师伯试试你们的本事!” 陆须子笑着,下一瞬间身体猛然膨胀,血肉不断增殖,在最外层却形成了一块块坚硬的肉块,将附近数米的距离,全部填满。 血足客一步迈出,不知去向,血手客与洛玉山也是身形急退。 下一刻,血肉肉团突然炸裂出来一个缺口,血足客身体从裂口处倒飞出来,撞翻了几个桌案才勉强停住势头。 血阴客几人对视一眼,瞬间冲了过去,各施手段,七八人一起动手。 而另一边,袁截与卓天然也与那个伪装成“刘青衣”的怪物开始交手。 卓天然腰间虽然挂着兵器,却没有动用,反而只是以拳脚相助,一举一动之间,只是带动的劲风,就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袁截也是果断将主攻的重任转交给卓天然,自身以黑暗的权能,血法以及《阴害之泥》《大王魔心》《血咒》等技能天赋在一旁辅助。 这怪物身体腥臭,黄水带着毒性,袁截手掐《避水印》,单手持枪,黑暗的神力附着在枪身,裹挟着阴害之泥。 每当刺中对方,阴害之泥就会悄然蒙蔽住对方的一部分念头,甚至引诱对方做出错误的判断。 随着怪物的不断失利,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内心的愤怒也越发无处发泄。 袁截看准机会,目光骤然一冷,手中长枪猛然向地面一砸,用声音作为媒介,找准愤怒所在,瞬间错乱对方心神。 而卓天然也抓住机会,竖起剑指,身形起伏之间,电光火石,已然来到对方身前,剑指猛然劈落,怪物身体瞬间一分为二。 “哈哈哈!不错,师侄们本事不差,下次再试吧!” 陆须子突然朗声说道,紧接着一挥袖子,大量黑烟混杂着蝙蝠从他的袖袍里涌出,直奔着袁截所在。 “小心!” 血足客一步迈出,来到袁截身边,甚至犹豫了一下,才顺便带上卓天然,紧接着一步迈出,回到了众人之间。 “人呢?” “趁着你救人的时候跑了。” 伏魄依靠着柱子,语气有些懒散的说道。 这些人里,能追的上对方,又敢追对方的,也就是血足客,不趁着这时候走,难不成要等血足客纠缠过去。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诶?这你可不能说我,这边刚乱起来,我就通知刀宗的人去看守山门。 我自己立刻跑去六道殿,果然堵住了几个想要偷盗六道盘的家伙,这些人本事不差,溜得也快,还好我出手果断,留下来个舌头。” 伏魄摇晃了一下手里的舌头,表示自己这次可是立功的。 洛玉山看着乱糟糟的宴席,不禁幽幽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又意识到,这或许正是个机会。 第363章 一场动乱的开始 洛玉山冷静的想到,虽然这是一场失败的魔道大宴,昆仑六宗的首次重聚与对外昭示,以这样一种方式而沦为笑柄。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如何将这样的糟糕处境扭转,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随着陆须子的离去,宴席上所残留的敌人,也很快被屠杀殆尽,而根据残留的尸体,这群魔道也很快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 大多是一些信仰梦魇的邪教徒,其中还有一些妖物,使用的却是昆仑妖宗的手段,这让一些魔道中人,看着昆仑众人的目光中,也不禁带有一些防备。 而这些人之中,尤其以龙天昊与曲幽云二人为首,身边聚拢了不少人,虽然没说什么话,但脸上的神色和态度,却明显带着几分不对劲。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昆仑尚未分裂之时,更为久远之前,昆仑算是魔道修士的汇聚之地,一个避风所,脱离于各世界之外,算是法外之地,类似于如今地狱的存在。 紧接着,随着时间推移,魔道修士们逐渐形成组织,在六祖出现之后,内部形成六宗,出现了一些规矩,昆仑从一个松散的组织,逐渐变成了魔道的代表势力。 例如魔道大宴这种习俗,就是来自于昆仑悠久的过往传承。 但今时不同往日,昆仑分裂之后,自然会有其他魔道势力撑起门面。 其中地海龙王,龙天昊,以及白骨魔圣,曲幽云,就是当今魔道的佼佼者,收拢了不少魔修。 二人妄图取代昆仑地位的野心,更是毫不遮掩,面对魔道大宴的失利,二人也是乐见其成。 随着二人不经意的眼神示意,围拢在他们身边的人里,有人开始将矛头对准了洛玉山他们。 “昆仑这是要将我们聚在一起杀掉吗?那个,是你们妖宗的人吧?” “呵,早听说昆仑的魔道大宴,是群雄汇聚,没想到是这么个场面!昆仑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几人三言两语的说着,全然不顾六宗众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尤其是血足客,要不是被血手客紧紧拉着肩膀,此时就不是对着他们骂娘,而是冲进去杀人了。 一阵吵吵嚷嚷之中,六宗的人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也更助长了对方的威风。 洛玉山一直沉默着,直到确定六宗绝大多数人,已经被挑起怒火,才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 “这不是一场袭击或者内乱!这是宣战! 是梦魇与那些魔道叛徒,对于魔道的宣战!” 洛玉山走到众人之间,抬起手指,一字一顿的说道。 面具下那看不清瞳色的目光,扫视过众人,将所有人的表情收进眼中,走到了龙天昊的身前,相距不过三步。 龙天昊被称为地海龙王,是因为他本体是龙族的一个异种,更近乎于山精之流,穿山越石,如履平地,没入地下,如龙游于水。 龙首而蛇尾,人身,嘴边两根肉须,垂到胸口,狭长的眼睛和深邃的面部,让他看起来显得有几分阴鸷。 他看着洛玉山,视线被这么一个面具遮挡,看不清洛玉山的表情。 “阁下是准备将昆仑的家务事,说成魔道的战争吗?是否有些言过其实了?” 龙天昊反问道,并没有受到洛玉山的语言影响。 “我昆仑之事,便是魔道之事!” 洛玉山这句话,掷地有声,而面对洛玉山的这句话,在座众人之中,不乏有嗤之以鼻的。 反而像是龙天昊,曲幽云等老家伙不禁皱起眉头。 这种话,若是旁人说,不过笑柄,偏偏是昆仑的人,那就不同了,若非狂口之言,势必言之有物。 “魔修之众,人尽皆知我昆仑有东西之分,这次魔道大宴,除了彰示六宗合流以外,亦是商讨关于东昆仑之事。 说起此事,事关我昆仑一宗古老隐秘。 我天宗一位弟子,反叛而出,先投波旬,划分数座昆仑之山,堕入大自在天魔界。 而后转投梦魇,暗中勾连所谓仙山之主,妄图将剩余昆仑群山拖入深层梦境。 当时昆仑之中有魔道修士八万四千六百六十之数,只多不少。 当时,六祖商议之后,为了挽救魔道众人,以中山为界,将昆仑分割东西,至今,仍能见中山之断!群魔之碑,仍在中山之上! 当是之时,八万四千余魔修,折服于六祖仁心之下,以血为誓,以道统为名,同奉昆仑为圣尊!” 听到洛玉山说到这里,参与魔道大宴的这群人,有一大半人,瞬间脸色一变,其中也包括龙天昊和曲幽云。 就这个毒誓,你说那八万四千多魔修是折服于六祖仁心之下,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这摆明是六祖借着这个机会,逼着那八万多名魔修用自己的灵魂和道统传承来买命! 难怪这么多年以来,魔道的概念只有两份,一份在波旬的大自在天,另外一份在昆仑山。 龙天昊和曲幽云还以为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没想到是慢了一步,魔道的概念早就被人做绝了! 魔道大宴,只怕也是延续昆仑魔道概念的一部分仪式。 就眼下这情况,除非昆仑真的六宗道统全部断绝,或者昆仑崩毁,六祖亲自下场毁誓,否则洛玉山说的还真是对的。 昆仑只要不是衰败到一定程度,依旧可以凭借这份古老的誓言,以及掌握的概念,通过魔道传承,来操控绝大部分魔修。 要想和昆仑作对,除非这些魔修舍得自己辛苦修行的法门传承,转眼成空。 龙天昊看着眼前这个天宗的后生,忍不住笑了出来,最终叹息一声。 “这算威胁吗?”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感受到龙天昊语气的动摇,洛玉山依旧语气平静的说道。 “昆仑想要我们做什么?” “幽冥界有几座失控的实验场,幽冥界人手不足,最近行动已经趋于停滞,听说梦魇正准备有所行动。 既然对方已经宣战,魔道修士,自然应该做出反击。” “……你应该知道,就算我们同意,这件事也只有一部分人会这么做。” “如果钟天师和刘青衣知道,有人冒充他们参与魔道大宴,就不一定了。” 尽管看不见洛玉山的脸色,但龙天昊却能察觉到对方这句话中,所潜藏的笑意。 “但愿一切尽如人意。” 龙天昊若有所思的回应道,目光扫视过洛玉山身后,面色同样阴晴不定的昆仑众人,不知为何轻笑一声,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据说与他敌对竞争的曲幽云,此时却紧跟着龙天昊离开,刚才也是一言未发,随着龙天昊走出了这场失败的宴会。 随着这两位离开,很快其他人也脸色难看的散去,多是脚步匆匆,急着回去查看一下自己的家底传承。 真要是那八万余众魔修的传承之一,只怕真要为昆仑所制了。 第364章 传个信 “洛师兄,倒是真有几分昆仑之主的威风。 不过昆仑,什么时候变成了你们天宗的一言堂?” 等到外人离去之后,伏魄忍不住开口刺了一下,洛玉山这决定,并未与众人商量,就将过往的一些昆仑隐秘诉出,甚至暗带胁迫,将群魔指使起来。 也是借着有外人在,众人要是顾虑昆仑的威信,就不能在外人面前展露不和,只能是任由他做事,所幸洛玉山也清楚,所做的事不算出格。 伏魄看得清楚,所以才最是不满,天宗的人,说是同门师兄弟,表面恭敬,但总是觉得与他们不同,内心里把昆仑,群魔与这些弟子,全都当成了工具利用。 洛玉山听见伏魄这么说,扭动一下头,视线似乎在所有人面前扫过,紧接着沉默片刻。 “这次的大宴,算是昆仑对外的第一声,如今出了这事,这第一声不够响亮,难免要被那些趋炎附势,踩低捧高的人所看轻。 况且这次邀请群魔,本就是我昆仑与幽冥界合作的开始,就算没有意外,最后也是商讨关于清理之事。 如今我将两件事情都做了处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洛玉山沉声说道,没有丝毫退缩的意味,更是直面伏魄,近前一步开口道。 “至于所谓一言堂,更是无稽之谈。 当今昆仑,不成一统,六宗不能尽信彼此。 蛇无头不行,蛇有六头,更是不行! 凡事都做商议,那就事事都要落在人后,个个做声,谁也听不清楚!个个做事,事事做不妥帖! 谁做声?谁做事?看得就是本事!声叫大的说,事叫能的做!我既然能说能做,何必与你商说?” 被人指着鼻子说,伏魄也是恼怒,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却没做反驳,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转过头去,不再看洛玉山。 “袁师弟!” 袁截本来正在几位师兄身后看热闹,被这么一叫,愣了一下,从人群里走到最前面,先是抬手一礼。 “洛师兄!”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 这次魔道大宴,师弟能够发现假冒之徒,揭露邪左,乃是大功一件! 虽于昆仑之中,你我同辈论交,于天魔教中,吾为教尊,尔为坛主,应有一赏。 此外,还有一事,需要师弟帮忙,走上一趟。” “师兄请讲!” 袁截心里直打鼓,在场这么多高手,怎么单独叫他出来分配任务,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事? “这一次的恶徒,胆大包天,竟然冒充钟天师与刘卜士的身份,混入大宴。 陆须子是我昆仑妖宗之人,精通变化之术,投靠梦魇之后,势必会以昆仑之术,相助梦魇邪左攻陷世界。 烦劳师弟,寻找刘卜士,请他相助,绝杀此獠。” 原来如此,袁截刚才提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师兄放心,只是不知道要去何处寻人?” 洛玉山伸出手,按在袁截的额头上,一瞬间,袁截的身上泛起了一层青光。 “向内寻!” 洛玉山轻声说道,紧接着手掌一推,袁截感觉到身体突然一轻,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的开始在他的脑海里翻转,经过。 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带着一股湿腐的不洁气味。 而在袁截的面前,是一座监牢,刘青衣坐在监牢里面,看着他。 相比较起第一次相见,此时的刘青衣面容带着几分憔悴,头发枯槁,神态带着一种木然。 “你又来了?” “嗯。” 袁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对方这模样,忍不住询问一句。 “你现在还好吗?” “还过得去,至少现在,我还是我。” 刘青衣垂着脑袋,手指像是无意识的在身前勾着地上的干草,语气也带着一种木然的感觉。 “你看起来不是很好!” “我……只是出了一些问题。” 刘青衣抬起头,憔悴的面容,眼中是一片流淌着的漆黑恶意,而在漆黑的恶意之中,还带着一抹妖冶的红。 随着刘青衣与袁截相互对视,袁截恍惚中,似乎看见他的身体里流淌出来黑色的黏液,而一朵红色的巨大花朵,从刘青衣的背后,那黑色的黏液之中盛开。 而等到袁截缓过神来,刘青衣依旧坐在那里,却更靠近了牢房铁栏一些,垂着头,掰着自己的手指。 不对劲,这个刘青衣有点不对劲! 袁截不自觉后退两步,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洇透。 “你也看见了吗?” “什么?” “花,红色的,很漂亮的一朵花。 根茎细长,缠绕着白色的光亮,花瓣丰满多汁,像是血肉一样,鲜活又有生趣。 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总是在我的耳朵边吵吵嚷嚷……” 说着说着,刘青衣突然轻微转过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嘟囔着说道。 “我快支撑不住了,但我不能死,如果死了,其他人会出问题的。” 刘青衣语气呆滞,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猛砸着自己的脑袋,直到将脑袋砸出一个口子,大量像是淤泥一样的东西,像是血液一样被喷射出来。 而这些东西,更是让袁截忍不住再次后退两步,这些东西刚刚出现,袁截就感觉到,空气变得有些嘈杂起来,仿佛有数不清的无声耳语,在喋喋不休的喊叫。 听不清,看不见,却无比确信有什么东西存在,而且正在尝试着靠近。 【你正在经受负面情绪的侵蚀。】 面板上所弹出来的提示,让袁截越发确认了自己的处境。 但紧接着,袁截感觉到一阵恍惚。 啪!刘青衣打了一个响指,面色凝重的看着他。 他刚才感受到有人通过记忆窥视他,没想到刚刚通过这种方法找到人,就发现对方目光呆滞,像是中邪了一样。 “嗯?” 袁截仿佛突然睡醒一样,眨了眨眼,左右转头看了看。 “找我什么事?” 刘青衣开口说道,隔着监牢,他也看得见对方身上的青光,遮掩命运的秘术,是另一个刘青衣做的,这人大概是个自己人。 袁截将洛玉山之前的话,转述给了刘青衣。 而刘青衣听到之后,似乎想了想,然后开口回应道:“协助就算了,我会找其他刘青衣处理的。” 说着说着,刘青衣有些动作不自然的挠了挠头。 “怎么了?” 袁截莫名心悸一瞬间,下意识开口询问道。 “没事,最近好多刘青衣害了头疼病,搞得我有时候也头疼。” 刘青衣摆了摆手,又挠了挠头,似乎变得有些烦躁。 “走吧!” 刘青衣一挥袖子,袁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再睁开眼,就看见了血手客。 袁截感觉到什么,摸了摸鼻子,摸到了一点血水。 他流鼻血了?什么时候? 下意识的,袁截看了一眼面板记录,脸色猛然一变。 许多面板记录,他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你正在经受负面情绪的侵蚀。】 【刘青衣为你加固了命运加护。】 【刘青衣使用恶念力量,为你施加了命运诅咒。 触发命运加护,该诅咒无效化。】 【刘青衣使用恶念力量,为你施加了命运诅咒。 触发命运加护,该诅咒无效化。】 【刘青衣使用……】 接下来是一长串的相同记录,看得袁截有些头皮发麻。 第365章 密会 血阴客将袁截扶起来,轻声安抚,询问袁截是否感觉有些不适。 而洛玉山隐隐被几位师兄拦在外面,看模样甚至动了手,洛玉山的面具底部,被利器削落一块,露出了一部分,身上也有几分狼狈。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血手客的胸口明显也破了口子,众人应该也是没打出来火气,没想到这个洛玉山,本事不差。 没看见血足客一副不太服气的模样,却也没鲁莽上前再战。 “我没事。” 袁截抹去口鼻的血,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连心台也是一样。 偏偏袁截只记得被洛玉山抬手一推,来到了记忆里的天牢监狱,见到了刘青衣,和对方说了这事,对方做了答复之后,就将他送了回来。 刚刚发生的一切,在袁截的记忆里清清楚楚,但面板上的记录,却无情的揭示,要么他有一段记忆出现了问题,要么,他刚才的记忆本身就有问题。 袁截目光看向洛玉山,想了想,思索几息之后,才压下怒气,缓缓开口说道。 “幸不辱命,已经通知到了,他说会通知其他刘青衣处理,不必协助。” 不是袁截有意隐瞒,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确定,是不是洛玉山刚才做的手脚。 既然如此,不妨假意不知,将他应该说的话先说出来。 袁截的话,倒是让有些紧张的氛围,变得没那么凝重。 “知道了。” 洛玉山伸手虚空一抓,点点白光在他的手中,形成了一个细弓,抬手一送,袁截下意识接住。 【获得道具:获弓】 【道具:获弓 道具效果: 1,祭享:吸收骨骼,可以不断提升此道具的坚韧程度。 2,血亨:以血为矢,进行击射,将使受击者血流不止。 3,尚皿:将击杀之收获,进行烹煮使用,将更快恢复伤势。 ps:人家祭祖的东西,现在到你手里了……】 【获弓,某原始王朝先祖以天外陨石所塑造的兵刃,被该王朝视为神器供奉。 经过数千年的血祭之后,此物受到强烈侵染,获得了非凡的效用。 在王朝被击溃之后,此物成为了洛玉山的战利品,经过天宗秘术点化,从祭器成为了一件法器。】 通过面板和文书权能的共同鉴定,确实是个稀罕物,被袁截直接收了起来。 袁截一拱手,洛玉山让开一条路,虽然没有说话,但袁截能感觉到洛玉山这是准备赶人了。 众人走出宴会所在,酒宗的柳玉莲就在外面,袁截还看见狂阳道人和圣玄道人,就在柳玉莲身边。 见着众人出来,狂阳道人冷哼一声,带着圣玄道人就与众人擦身而过,似乎要进去找洛玉山。 血手客拉住血足客,才避免了又一场纷争。 圣玄趁着老师没注意,还不忘偷偷对着袁截略微俯首,勉强算是打了个招呼。 就在袁截跟着众人离开时,耳边却突然一动,响起了洛玉山的传音。 “晚些时候,在倒悬瀑下等我。” 几个时辰之后,袁截走在山道上,耳边满是瀑布轰隆隆的水声,简直像是声音污染。 在这地方谈话,若是不找个山洞,想听清对方说话,还有些困难。 顺着洛玉山之前的传音,袁截在倒悬瀑下面,找了一个山洞钻进去,安心闭目盘坐,打磨自己的气血。 自从拿到新的权能之后,袁截增长实力的方法,主要就是晒太阳和打磨气血,肉身不断增强,气血也需要打磨,才能变得顺从心意,能够收发由心。 否则很容易被一时的血气翻涌,冲昏头脑,做出些冲动的事情,就像是血足客一样。 袁截总感觉,《血海七经本卷》这本总纲,其实讲述的并不太全面。 不过作为一个总纲来说,许多未说明之处,其实也能依靠经验和推演,有所领悟。 例如,对于血足客的“步髓”一经之中,除了血气在周身之间,发无不至,所往皆前这种近乎于水的本质以外,似乎还潜藏着血气对人身的冲动影响,不过本卷之中没有明说。 想来应该在《血海步髓经》中有所阐述。 这段时间他每天像是看着热闹一样,四处乱逛,也是因为他如今的武道修行,只能是水磨功夫,靠着这新权能,缓缓提升。 除此之外,也就是琢磨一下血法,天罡步和魔王波旬的姿态,尝试将“势”完全掌握,而不是依靠灵光一闪。 没过多久,袁截突然睁开眼,洛玉山的身影在远处浮现,紧接着下一步就出现在了袁截身前。 不当人是了不起,没有肉身,想去哪就去哪! 袁截轻呼一口气,对着洛玉山拱了拱手。 “师兄,可是有什么嘱托?” 洛玉山大概是换了一个面具,缺口早已不见,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白的,胸口处一朵金莲,腰带玉石,依旧不减华贵气象。 接触这位洛师兄的时间里,袁截有时候也在想,天宗修行的那个天人转生之术,强调所谓时机,时机一到就要脱身。 就这么一份贵气,这位洛师兄要是投胎到寻常人家,邻里街坊的,怕不是以为出了个造反的好苗子,很难让他平安长大吧。 只是这念头一闪而过,更多的时候,袁截倒是觉得,这更像是洛师兄维持自我的某种方法。 天宗的人,听说是要有这么一个法子才行,而且越早越好。 “刘青衣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 袁截下意识的回应一句,紧接着脸色一阵变化。 “我不太确定,我的记忆,大概出现了一些问题。” 袁截手掌暗暗捏紧,而洛玉山面具下的眉头不禁一挑,就在袁截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隐约察觉到了袁截对他的抵抗心理。 洛玉山目光微动,心思转动了一下,为了防止出现误会,这一次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继续与袁截说起刘青衣的事情。 “记忆出现问题,这情况倒也常见。 例如我天宗之中,一些修行有误的弟子,就常有这样的问题,鬼宗的伏魄有时也有这些情况。” 洛玉山的语气放轻,心念却已经释放出数千条细丝,遥遥将袁截围拢,敏锐的察觉着袁截的表情神态变化。 世人多说天宗弟子,有以心印心,甚至洞察心绪的能力,却不知道,天宗之中,早将研究人心变化,当成了一种学问。 就算对方用各种秘法奇术,能将心灵活动压下去,但微表情,微动作,同样也能作为一种辅助依据。 察觉到袁截警惕的心理并未放下,洛玉山确定,袁截并不是因为失去记忆而产生的防备,于是话锋一转,谈论起刘青衣。 “说起来,刘青衣如今也算是盛名在外。 此人年岁,与昆仑六祖相当,甚至比起钟天师来,还要年纪大些。 若非英年早逝,如今天下,或许能再添一位英雄!” 英年早逝?刘青衣?刘青衣英年早逝? 就这两个词,在袁截脑海里像是打了一架,才让袁截反应过来洛玉山说了什么。 “唉!说起来也是一桩陈年往事!甚至与我昆仑还有几分联系。” 洛玉山缓缓沉声道来。 第366章 秘闻 “远古之际,便有梦境与物质世界。 物质世界多居于上,而众多梦境与一个物质世界相对,居于下,一物质对应众多梦境,以为核心,彼此串联。 传闻在梦境之下,也就是世界的最底层,有一棵贯穿所有世界的巨木,被称为通天树。 各界生物,可以凭借此通天之树,前往其他世界,梦境生物可以前往物质世界,物质生物也可以前往梦境世界,而当时并无修行之道,各世界以梦境生物为尊为神。” “后来,出现了一个异界来客,是个老者,骑青牛,着素袍,途径此处。 在通天树顶停留数日,广传修行之术,称为修身养性的本事,并着一碑,将修行之法留于文字,随后离去,不知所踪。 自那以后,过了一段时日,梦境生物彼此之间,突然发生了一场大战,各界之间损伤惨重,通天树也在这场大战之中,被有心人摧毁,众多梦境彼此失联。 大量梦境,因为所联系的物质世界被摧毁,又无通天树依托,不断向世界深处跌落。” 洛玉山找了一处青石,盘坐在上面,与袁截讲述着昆仑之中所记述的古老传闻。 “而刘青衣,也是梦境生物,诞生于这次大战之后,出生于命界之中,天生执掌着一部分命理的力量。 刘青衣通过命理上的神秘联系,跨越众多世界,引导着一部分人接触命运,这些人就是最为古老的一批先知。 也就是在同一时期,出现了第一个超脱者,紧接着又出现了几个超脱者,其中就包括一条魔修的修行之路。 昆仑山也是在这段时间,逐渐成为魔修的聚集之地。” 随着洛玉山的讲述,世界过往的迷雾,也在袁截眼中,慢慢显露出曾经的辉煌面目。 还有许多已经被时间掩埋的古老英雄人物。 例如,率先挑起战火,悍然对其他梦境宣战,最早踏入修行之路的梦境生物之一,大灵君。 还有力破梦魇入侵的第一战,力竭不退,鏖战而死的梦境生物,牙杀将。 鬼宗老祖幽冥,刀宗老祖钟离圣,血宗老祖元屠…… “……仙山与地狱,都关押着一个古老梦魇,据说与恶之源关系密切,有一段时间,地狱内的那个梦魇,短暂的苏醒刹那,险些导致地狱失控。 一旦地狱失控,地狱将会成为最可怕的梦魇,不亚于第二个恶之源,为了完全的免除后患,刘青衣做出了牺牲。 当时,他修行化身之术,以命理为凭,已经寻找到了一条超脱之路,按照过往传下的说法,所谓超脱,便是脱离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所谓三界,意指无穷世界,即可脱离此界,前往其他世界,正如当初传道的老者一般。 而所谓五行,意指世界的自然循环,例如生老病死,阴阳寒暑,秋收冬藏…… 若能成就超脱,即便世界破灭,也可不受干扰,前往其他世界。” 洛玉山轻叹一声,扪心自问,倘若在他面前,有这样一条自保的生路,他又会做什么选择呢? “他放弃了这条路?” 袁截开口问道,他想到了自己曾经看到的实验笔记,那个甲由先在实验笔记中,其实写过这件事。 “他说,命理这条路,不必超脱,他若超脱,便是为后人留下一条命理的修行之路。 但,命若有路,必是死路,反而不如就此放弃,任由命数变化,尚有一线生机。 于是,在归还已经破损的六道盘之后,在中山群魔碑下,刘青衣亲手解衣剥皮,以自身血肉为媒介,将自身命理的概念,凝聚为规则。 经由六祖共同协力,将规则融入地狱之中,也正是因此,地狱虽恶,从此却有了一线生机。 而刘青衣所剥下的皮,象征着刘青衣的身份,只要这皮还存在,对于命界而言,刘青衣就没有死,命界就不会孕育其他的梦境生物来瓜分命理的概念。 刘青衣无法复活,而地狱也永远被刘青衣定下的规则束缚。 可以说,刘青衣,是地狱的一把锁。” “那外界的刘青衣是?” “那是一群穿着刘青衣人皮的卜士。 刘青衣没有走出最后一步,所以作为一种补偿,他将自己的皮,作为馈赠,让那些钻研命理的卜士,有一条路能走。 只要命理钻研到一定程度,愿意放下过去的一切,成为【刘青衣】,刘青衣们自然会找上门,赠送一张人皮。” “人皮有很多?” “地狱是【无限】增长的,所以【刘青衣】也是。 所幸,多余的人皮可以损毁,这么多年过去,外界现在,大概有两千多个刘青衣。 他们钻研神秘,秘术,坛法或者占卜之术,俨然已经是梦境之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 不过对于众多世界而言,两千余人,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况且刘青衣多以卜士的身份行动,一般不会与他人直接交手,所以许多梦境生物,都不清楚刘青衣的存在。 至于与他们相见,倘若一群卜士不想见你,不管如何寻找,也是枉然。” 袁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么他能多次遇见刘青衣,是不是说明,其实每次相遇,都是刘青衣想要见他。 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值得刘青衣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袁截思考的时候,洛玉山也在观察袁截的表情,同样收获了一些答案。 “所以,洛师兄约我前来,便是为了说明这些?” “师弟,明人不说暗话,刘青衣那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根据几次试探,在袁截尚不知情的情况下,洛玉山已经确定,袁截所防备的,是洛玉山查探他的记忆。 于是洛玉山直接略过记忆的话题,直接询问刘青衣的状态。 袁截本来下意识想要回复一句一切正常,但正要说出口的话,突然一顿,紧接着眉头一紧。 “……刘青衣说,最近很多刘青衣患上了头疼的毛病,连累的他现在也有些头疼。” 而听到袁截的这句话,洛玉山面具下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直到几个呼吸之后,才沉声说道。 “我明白了,这件事先不要外传,你先回去休息吧。” “嗯!” 袁截离开倒悬瀑之后,莫名想到了那个瞎眼先知的话。 下一次遇见刘青衣的话,一拳打在他的左眼上,要是时间足够,能看一场好戏。 现在……算是好戏开场吗? 第367章 天宗的天书宫 昆仑山荒废许久,如今六宗一部分人,回到了昆仑,也是各宗先将自己地界的东西,封存的封存,清理的清理。 几百年过去,总有些难办的变故。 血宗的传人不多,手下的仆从也异常稀少,大多是天宗和妖宗的奴仆,帮忙打扫庭院,采摘植药。 袁截的几位师兄,最近则经常出没于血池和一座大殿之中,偶尔还会搬动一些神像。 随着上一次与洛玉山的密谈结束,袁截的生活像是逐渐变成了一潭死水。 被地狱意志干涉过的任务清单,已经无法指引他的这次副本行动,此时停留的任务与六道盘有关,而袁截并不想一味按照地狱的指示去做。 地狱这东西,虽然是被制造出来,用来分流恶念的人造产物,但并不意味着这东西值得信任。 地狱这东西,但就袁截所知道的,算是恶之源的分流之处,加上内部镇压的一个古老梦魇,一个自我牺牲的半步超脱者,还有吞噬了众多世界的汇聚之物。 据说,因为【无限】的概念,目前还一直处于生长阶段。 袁截和几位师兄打听过地狱的事情,血手师兄,血目师兄和血阴师姐倒是有些了解,和袁截说了一些地狱的事情,顺便推荐了天宗的藏书。 像是这种天文地理,人文风俗之事,天宗一直有记录的传统,反而其他几宗,更加注重秘法修行,或者研究推衍。 例如,酒宗精于酿造,会记录许多酒水的酿造,窖藏,饮用方法,以及各种可以用于酿造的材料,功能主治,甚至一些与酒有关的传说,梦境,秘境。 这是因为各宗修行不同而导致的。 “总之,要是想查找些资料,一般自家书库里翻不到,就去天宗那边看看。 他们将一个秘境改造成为藏书所在,名为天书宫,占地极广,据说记录了至少六千多个梦境世界的人文风俗。 而且风闻流言也不会放过,专门罗列在天书宫的侧殿,如果有一部分弟子正好转生到相关所在,也会想方设法进行核实。” 面对袁截真心求教,一副上进的表情,血衣客有些欣慰的同时,还感觉有些肝痛。 这要是问的血法修行该有多好啊…… 不过即便如此,血衣客还是为袁截指出来一条明路,那就是天书宫。 于是,几天之后,正在天宗领地忙碌的洛玉山,被袁截带着卓天然,堵住了去路。 洛玉山往左走,袁截也往左走,洛玉山往右走,袁截也往右走,反复几次之后,洛玉山干脆停下。 “……有什么事?直说。” 堵着路还不说话,这像什么样子? 面具下,洛玉山的语气沉闷,倒是没有怒气,他也不至于因为被拦路而生气,这种事只有血足客做的出来。 “我要去天书宫!” “我也要去天书宫!” 袁截直接开口说道,卓天然也不客气,站在袁截身后也跟着开口说道。 不趁着这时候开口,鬼知道下次进昆仑山是什么时候! 他又不是昆仑山的人,就是天魔教一个跑腿的坛主,又不像六宗弟子一样,可以经常往来昆仑山。 以前他就觉得天魔教的藏书很有情报价值,现在发现原来天魔教的藏书,和天书宫对比,不过是沧海一粟,绝对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洛玉山忍不住隔着面具揉了揉眉心,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洛玉山需要这么做冷静一下。 “你也要去天书宫?” 洛玉山直接开口对着卓天然问道,语气带着一些困惑。 对于卓天然,洛玉山的感官比较奇怪,他对卓天然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倒不是那种好感,是正常的好感。 因为卓天然,在洛玉山看来,勉强也算半个自家人,也是个心灵生物,类似于剑灵。 从理论上来说,卓天然很符合天宗的修行之术,但这人在天魔教的时候,就以……好学闻名。 好学的剑灵,啧,就很怪!非常怪! “没错,我也想去天书宫。” “你去做什么?” “……好学,读书!” 卓天然挺着脖子,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悲伤的坦然。 他一个铁骑,还是剑修,进入铁骑营的抱负,原本是保家卫国,清除梦魇邪教! 结果加入天魔教之后,被情报工作逼得,不仅要自学神文,还全天要佩戴具有记忆回溯,速记速写等奇怪功能的梦境物品。 “你呢?” “……读书。” 其实是袁截想查一些关于梦魇和地狱的资料,但卓天然一开口就那么高尚,袁截就跟着随了一句。 卓天然半个剑灵,算是半个心灵生物,袁截也是心灵力量不弱,【伏念】以及魔心让他也可以潜藏一部分念头。 但洛玉山还是一眼看出来,两个人都有言语不实的地方,不过也没有深究。 “天书宫还没有解封,毕竟过了几百年,宫内有不少神文书籍,或许形成了字妖或者文祸。 等过段时间,天宗弟子回返昆仑的差不多了,我们到时候再做处理。” 洛玉山语气幽幽的说道,这地方对于他们天宗来说也算比较关键的场所,不过他们天宗人手也不多,血海是一共七个人,哦,算上袁截,八个! 而他们天宗这一代的核心弟子,也就十二个,算上那些普通弟子,倒是勉强能有个几百人,但那些普通弟子,多是不顶用的,修行天人转生之术,活不了太久,转世个几次,也就心灵崩解了。 那地方占地又大,得仔细搜索一遍,防止遗漏,确实需要几个顶用的师弟,一起帮忙处理。 “那敢问,天宗的人手,需要多久才能回来?” “短的话,一两个月,长的话,三五年。” 李奶奶的腿!查几本资料,要卡他三五年?你们天宗这是什么办事效率? 看见袁截和卓天然脸色一变,洛玉山话锋一转,紧接着慢悠悠的说道。 “或者,两位愿意代劳,帮忙清理一下天书宫也可以。 我估算着,三五天就能处理妥当。” “……行,我们来清理。” 袁截想了想,还是直接答应下来,没办法,谁让他们两个确实想‘进步’呢! 就算知道洛玉山是想找个免费的清洁工,也只能认了,还是自己找上门的。 第368章 昆仑云鬼 袁截答应的痛快,洛玉山也觉得满意,带着袁截他们向着天书宫的所在过去。 其实按照规矩来说,天书宫这地方,袁截能进,但卓天然不行。 不过卓天然算是天魔教的人,洛玉山又是天魔教的尊主,暂代天宗事务,手中有权,自然能行个方便。 权力,乃是便宜行事之用。 路上的时候,洛玉山还在思索着,天宗里还有没有类似的活,或许可以找一些年轻后生帮忙去做的。 不过思索一阵子,洛玉山发现,这事还真是可遇不可求。 比如,要找个对昆仑事务不熟的。 天书宫这事,按照规矩来说,想要查找些东西,而天书宫关闭。 其实可以先前往天书宫后面的篆抄房,先查询一下,那里有没有存放的副本,或者翻找一下书录,先确定自己要找的东西,大概在哪间大殿。 一般来说,一间大殿里的文字书籍,多是一到两个天宗弟子负责管理,大多数内容,需要这些天宗弟子完全记住内容,如果这几个人正好在昆仑的话,可以直接找到人,非常豪横的,现场抄录一本。 如果人员不在或记述不齐,紧接着再单独打开那间大殿,直接取书出来抄录,结束之后再放回。 封闭天书宫,是怕那些字妖跑出去,导致大量书籍出现错漏或形成白页,进去取书的话,单开一间大殿,再守住门就可以了。 不过这两人不清楚,洛玉山也乐得装糊涂,有人免费帮忙做事,当然是欣然接受了! 三人乘坐云中鹤,浮上云海,而后由洛玉山带领着,跨过几座山头,然后再次一头扎进云海之中。 在云海之中前行一阵,既不上浮也不下沉,眼前除了云雾就是云雾。 片刻之后,云雾突然一空,三人来到了一处云海之中的祭台。 云中鹤在此停落,袁截取出几颗青枣喂食之后,看着白鹤远去,才转过身,打量起眼前这地方。 祭台高约二丈,只一条台阶由底至顶,台阶两侧,插着三色旗,烈烈作响,似乎受着狂风吹拂。 祭台顶部,是个桌案,摆放着一个铜铃铛,一沓黄纸被镇纸压着,朱砂一盒,笔架一座,摆着一根毛笔,笔尖略细,染着朱砂的红色。 除此之外,桌案上还摆着一盆清水,三道令箭,令箭上有朱砂所画的一个‘敕’字。 “且在台下等候!” 洛玉山如此说道,然后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祭台顶部,手掌在头发上一捋,取下头顶用来束发的木簪。 紧接着一拍桌案,随着这么一拍,袁截目光微眯,突然转头看向身后的云海,而卓天然也是同样有所察觉。 微风拂面,袁截再转过头去,就见到台阶两侧的三色旗,已经垂下,不再烈烈作响。 袁截想了想,拉着卓天然,稍微往旁边走了两步。 他感觉一会儿,可能有东西要上祭台。 洛玉山在台上继续做法,取一道黄纸,笔点朱砂,一手掐诀,另一只手在黄纸上开始勾勒,符头,符身,符脚,掐诀的手掌,不时跟随书写的进度,偶尔做出变化。 随着最后写成,洛玉山抬手取下一枚令箭,令箭轻点清水,而后扣在黄符上面,手掌成印,将粘有黄符的令箭,单手以印托举。 另一只手对着令箭,掐动印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手掌一翻,令箭被他掷出。 令箭尚在空中,黄符已经燃烧起来,转眼烧成一缕青烟,飘荡进云海之中。 “昆仑云鬼何在?速速召来!听吾号令!” 袁截和卓天然再次后退两步,也不知道这玩意个头大不大,还是让点路出来算了。 隐约间,一道人形的雾气从云海之中走出,来到祭台之下,身形飘忽,像是雾气凝结。 袁截仔细端详一下,就发现了云鬼的身份,所谓云鬼,其实和日公神国里的那些草虫草蛇差不多,都是因为特殊环境所形成的精灵。 昆仑这地方,特殊环境不少,想来这样的精灵不在少数,应该是昆仑的前人,找到了驾驭这些精灵的办法,所以在这里才有一座法坛,专门用来召唤云鬼。 洛玉山拿起第二道令箭,掷到台下,直接开口说道。 “速开天书宫云路!” 随着洛玉山一声令下,那云鬼侧过身,抬手对着云海一指,那一处的云海瞬间左右退开,显露出一条像是甬道的路径。 “二位,请吧!” 洛玉山一指那云路,开口说道。 “多谢洛师兄。” “师弟,天书宫内,字妖书妖,皆是小患,但还请勿要大意。 字妖善藏,书妖善惑,字字相连,书书相映,无论其如何巧言如簧,不可放任。 一字不捉,一句不成,一书不正,群书不清。 重新抄录,要费许多心力。” “明白,绝不受其迷惑。” “书中若有白页,空字,便是有字妖藏遁,师弟可念诵书中离空处最近的文字,便有感应,可以借此寻找字妖,字妖只要被寻找到,就会归于原位。 而书妖不藏,只是蛊惑人心,可以用正理驳斥于他…… 以心灵之术,摧毁其心智也可。” 看见袁截和卓天然一副见鬼的表情,洛玉山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法,不过面具下的神色莫名,你们两个还说喜欢读书,让你们用正理驳斥,你们两个倒是心虚上了。 洛玉山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被骗几次也无妨,不过这两个人骗人也未免太不用心了,总是露出来破绽。 要不是知道这两个人心思不多,洛玉山都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故意在戏耍他。 “还有一个法子,那就好!多谢师兄指点。” 听到还有一个方法,袁截放心的长呼一口气,这个行,这个比正理驳斥好。 袁截和卓天然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驳斥可以,但正理不行,卫国出来的人,就是有这个自信。 洛玉山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说给袁截和卓天然之后,目送他们两个人走进云路,才拿起第三道令箭。 依旧是掷到台下,发布命令。 “此间事毕,云鬼离去,不得停留!” 话音刚落,洛玉山取下之前的木簪,抬手对准云鬼掷出,随着木簪刺进云鬼身体,云鬼一声刺耳的尖叫,瞬间钻进云海之中。 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洛玉山小跑着走下祭台,将木簪和三道令牌捡起来,再跑回到上面,将三道令牌归位,擦了擦木簪上的白色须子,重新戴回到头上,抬手再次一拍桌案。 台阶两侧的三色旗,再次扬起,烈烈作响,这三色旗的作用,正是防止云鬼接近祭台。 第369章 字妖书妖 袁截本以为昆仑群山就是昆仑六宗的主要领地,没想到云海之中,还有些其他的秘密。 这云路,自身就在不断前行,像是地铁站里的自动步道,不过比那可快的多,还真有几分风驰电掣,腾云驾雾的感觉。 二人借着这云路的便利,很快就来到了另一座隐藏在云海的建筑群,天书宫。 这里不仅是一座宫殿,更是一片建筑群,占地极广,一眼望去,不说前后,左右两侧看,也看不到尽头。 最为雄伟的宫殿,也是居于中间的大殿,便是天书宫,门前还有几条岔路,所幸这些岔路边还立着指路的牌子。 袁截用力推开天书宫的大门,沉闷的大门开启声,似乎惊扰了里面的一些生物,传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 只不过刚刚推门而入,袁截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奇怪。 因为他的【文书】权能,突然变得有些活跃。 【天书宫,来自于文书之神的遗留神国,经过天宗的特殊处理之后,成为了累积文字的所在。 据说,远古之时,文书之神曾以文字戏耍昆仑六祖,最终被昆仑六祖堵在天墟之外击杀,并分解殆尽,无法复生。 酒宗得其肉以酿造,鬼宗得其魂以传法,血宗得其血为上材,刀宗得其器为铸刃,妖宗得其念以成画,天宗得其国以藏书。 文书所录世事,若执笔之人,一念幽曲,则后世辨其真伪难矣!真乎?伪乎?皆在文字。】 袁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面板,内心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文书之神死了这么久,没想到还能偷偷改他面板,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是因为他的文书权能和神国起了反应?袁截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文书的权能,他记得来自于戏压婆婆的戏酒,那老婆婆也未必是好心,好像是拿他做试验。 后来死人城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不过最后好像是那位走彩的大师兄赢了,那人应该就是天宗的任天涯,他们还在梦里打了个招呼。 说起来,应该也算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袁截突然想到【戏酒】,眉头一挑,目光落在面板上的那句,酒宗得其肉以酿造。 那个戏压婆婆……柳玉莲?柳三娘吗? 魔道大宴的时候,柳玉莲起身迎接狂阳的行为,还有戏压婆婆为他指路,前往圣玄道人住所的一幕幕,突然在他心头浮现。 袁截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微眯。 这样说起来,好像很多人都和那位天宗的盗官师兄能够有所联系。 罗万圣是盗官师兄的人,一直盘踞在大佛洞附近,明明是刀宗弟子,却和常家兄弟过家家,直到水君脱身之后,罗万圣紧跟着就离开了大佛洞…… 水君魔蛟,妖宗的人吗?袁截目光微闪,没有足够的线索和证据,那这一切,就只是凭空推测。 袁截突然伸出手,对着空处一捞,一只古怪的小虫就出现在袁截的手里。 【‘上’字妖,以神文书写的文字,常年不被阅读之后,会生出神智,变为字妖。 一部分字妖会不断吞噬附近的文字,直到吞没整本书籍,形成条理,变成书妖。 一部分字妖则会四处藏匿,不喜欢再被人发觉。 此字妖,来自于天书宫大殿东南方位,乙字十二堂,四百五十一号书柜,第四层,天文书籍《星观》第六卷。】 袁截两根手指捏住这虫子,拇指大小,有六足,似乎无目,腹部有个神文‘上’字,一对翅膀,身体有黑白二色,被袁截捉到之后,身体颜色就变成了灰色,不时还蹬蹬腿。 冥冥之中,确实有一种感应,似乎这东西身上,与某处有一种磁吸的相互作用。 而另一边,卓天然已经将天书宫的沉重大门,重新推上,一点缝隙没留。 “这就是字妖?” “跟飞虫差不多。” 袁截感受了一下字妖的挣扎力道,随手一扔,卓天然直接接过,感受着那种感应,若有所思。 “一人一边?” “好。” 两个人都知道彼此进来是要找东西,提出一人搜查一边,两个人到时候都方便。 袁截走向另一边,一些缝隙之中,隐藏的字妖,都隐隐被【文书】权能所察觉,但袁截并不急着先捉字妖,而是先按照天书宫的方位,寻找甲子六十堂。 古人以天干地支计数,天干有十,地支有十二,以甲子为首,六十一循环,计数年月日时。 正如人出生之年月日时,为八字,正是年,月,日,时的干支之数。 而甲子计时,以甲子为首,其次为乙丑,丙寅……一干一支,如此反复。 而这种计数方法,每个天干各统御六个地支。 以甲字为例,六十甲子之中,便有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而不存在其他甲字开头的干支组合。 天书宫内的记录,数百年一计,按照内容不同,分列在各堂之中。 袁截要查的梦魇,地狱有关的资料,按照袁截的估计,应该在甲字比较重要的见闻之中。 所以,袁截脚步不停,按照天书宫内的指示牌指引,很快找到了甲字一堂的位置。 只是刚来到甲字一堂的外面,袁截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里面吵架。 “……愚夫!愚夫!” “嘿,俺就是愚夫,怎的?俺逍遥自在!” “真是……真是气煞我也!” “哼,你就庆幸大爷我没有两条腿,要不然,大爷我跑到你面前放屁,大爷别的不多,屁多!崩死你丫的。”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袁截侧过头,伸着脑袋偷看,目光扫过几排书架,凭借着【文书】权能的感应,很快就锁定了两个吵架的书妖。 和字妖不同,书妖看起来,就像是书封上面,长出来了半个人身子,一摇一晃,两只小短手,身体也小,就是脑袋大些,像人一样。 比如吵架的这两个,一个像是老学究,另一个像是街头混混。 袁截看了一眼这两个书妖,又缩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字牌。 没错啊!这破地方是甲字一号啊! 第370章 能屈能伸 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袁截干脆走了进去。 那老学究模样的书妖,本来一副气呼呼的表情,不经意看见袁截之后,脸色瞬间大变,一头扎进书里,直接沉了下去。 而另一个书妖,还没有发觉,依旧在那里大声叫嚷着,好像是觉得对方被他骂到破防,不敢再和他对骂,颇有些洋洋得意,直到发现眼前的光线,突然黯淡下去不少,笑容瞬间一僵。 “……诶!怎么突然有点困,头晕,头晕的不得了,得回去歇歇了。” 那混混模样的书妖,装模作样的摇晃脑袋,正要跟老学究一样,扎进书里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掐住了脖颈。 “诶!诶!别扯!别扯!再扯俺脑袋就掉了!” 这书妖连忙吵嚷道,两只小短手挥动着,甚至够不到自己脖子,长这两只手,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袁截的心种自从开始接纳权能之后,神力和心灵力量,融合的还算不错,虽然做不到所有神力都融为一体。 但已经可以借助神力,将心灵力量延伸出来,而且心灵力量,根据使用神力的不同,也会多一点其他的特质。 此时掐着这书妖的脖颈,只要手指用力,这书妖就算交代在这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大家都是混江湖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别别别!别动手!留着我有用!真的有用!” “您来天书宫,应该是来找东西的吧?这地方我熟!我帮您找!” 这书妖的嘴还挺快,这么一长串子的话,全秃噜出来,没费什么功夫,袁截这手指按在书妖的脖子上,想了想,倒是没掐下去。 这书妖眼珠子一转,感觉自己这条命暂时算是保住了,连忙继续开口说道。 “您得留着我啊!这不是为我啊!这是为您啊! 您想啊,这破地方就我跟那个老东西两个活物,您找东西,至少得留一个吧! 可是这万一留一个,这一个要是心不诚,糊弄您,这没人拆穿他啊!您留两个,这事您放心,您把心放肚子里。” “怎么?还想听我说句谢谢?” 袁截冷笑一声,这书妖多少有点过于熟络了,这就要攀关系,说成自己人了。 袁截勾起手指,哈一口气,对准这书妖额头,弹了个脑瓜崩,铛的一声,清脆。 “疼疼疼!疼死爷……爷……爷这手指头,好弹!” 书妖疼的直咝气,手当然还是够不到,晃着脑袋,还好反应不慢,想起来眼前还有个活人在,话锋一转,连忙变成了溜须拍马。 “叫什么名字?” “徐青田,那个老家伙,叫马大。” “你俩这名字和模样差距够大的?” “您别看我这模样不行!内秀!” 这书妖一拍胸脯,一晃脑袋,对自己竖起大拇哥,非常不客气的开始自我夸赞。 “胡说八道!” 另一边的老学究,听着实在是忍不住了,硬是从书里又钻出来,吹胡子瞪眼,指着这书妖的手都发抖。 “我才是徐青田,他是马大啊!他是!” 袁截有些沉默,又不是跟你俩交朋友,有个名就行,方便称呼,这老人家有点太激动了。 还有,这马大是什么骂人的方言吗? “叫什么都一样,再说了,大家都是一本书,无父无母的,姓什么叫什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商量商量,咱俩换一换,你叫马大,我叫徐青田。” “……呼!呼!” 这一番话,给老头气的呼哧呼哧直喘,袁截都担心这书妖老头自己给自己气死。 “不换!” “不换就不换!喊什么喊!当天书宫你家开的?谁稀罕你那破名字,是吧?” 说到最后一句,马大一副谄媚的模样,对着袁截说道。 袁截依旧脸色沉静,目光也是如此,既不残忍,也无怜悯…… 这让马大的心思也逐渐沉下去,这人没想着放过他,等利用完他们,他还是会死。 想到这里,马大眼珠子一转,语气带着谄媚的说道:“这位英雄,不知道您要找什么?您跟我说,我肯定能帮您找出来。” “梦魇,和蛇有关,有恐惧,灭世方面的传闻。” “您说的,应该是蛇▌!” 有些梦魇的名字里,或者说有些字,袁截就是听不清,忍不住扣了扣耳朵。 “对,就这个。” “这梦魇,来源也算古老,算是最早,以实相为形体的梦魇之一,掌握的根源,更偏重于蛇的异化。 一般来说,梦魇与神灵,权能与根源,一实一虚,各有侧重。 不过,蛇▌,虫▌与鼠▌,算是梦魇之中的异类,正如祂们自身的异化一样,与众不同,被称为三邪之相,根据文字记录,也有传闻,三邪之相,是云母的三种不同化身。” “按照俺看得那些记述,这传闻不像是空穴来风! 在恶之源被发现之前的一段时间内,梦魇肆虐,来势汹汹,引起了众多梦境的重视。 当时,尤其以云母,最为活跃,根据记录,云母的根源力量,似乎与变化或死亡有关。 云母的活跃特征,主要是,坟墓出现挖掘痕迹,夜间出没的蛇人,林间的虫潮,村庄发生鼠疫,以及大量生物出现肢体异化,邪教徒受到指示,开始修建建筑,偶尔也有一些死而复生的传闻。 按照记录,云母是第一个被击杀的梦魇。” 徐青田和马大,一人阐述,一人补充,倒是配合的相当默契。 “不过,说是击杀,也有些不妥。 当时,众人对于梦魇的研究,只是起步阶段,许多因由,并没有研究透彻。 伏击云母,更像是为了验证某些与梦魇有关的秘术或手段。 发现恶之源之后,过了大概数百年,云母死而复生,行事变得低调许多,只是按照记录,云母根源的力量,似乎被严重削弱,据说是被三邪掠夺了一部分。” “根据一部分记录,两个云母,虽然有极强的相似性,但接触过的人中,有几人认为两者依旧有不同之处,或许是两个不同的存在,只是掌握了同一种根源。” 第371章 书妖善惑 “只有这些?” “这位……英雄不知,大多数梦魇,与神灵近似,对于自己的名字,会有模糊的感应。 天书宫内还好,可以屏蔽许多,到了外界,关于这些梦魇的记录,只会更少。 而且,许多梦魇,对于凡人而言,只是目睹其存在,就会被负面情绪所侵蚀,一些心灵本身孱弱的人,更是会逐渐发疯,或被梦魇的根源异化,成为眷属或信徒。 普通人无法记录,邪教徒则只会宣扬信仰,只有那些常在各界行走的梦境生物,才有机会记录下来这些信息。” “嘿嘿,要教好汉清楚,这梦魇的本体啊,在梦境世界的深层,要是说神灵算是掌控权能,这梦魇,更像是根源的衍生物,身形往往异常庞大。 一些强大的梦魇,身形甚至近乎于一些梦境世界。 祂们在现实世界以及浅层世界的活动,多是利用化身或信徒的力量,制造影响或恐慌,削弱秩序,投递力量,逐步入侵。 这梦境世界,距离不同,时间流速也有区别。 有些世界,数百年,数千年就遭遇这么一次,能记录下来的,都是些只言片语,能让后人警惕,已经是难得。 大多数的记录之中,这些入侵,很少是梦魇的活动,反而多是邪教徒的主动行为。 无法分析出梦魇的性格或行为习惯,所以研究价值不高。” “关于蛇▌的记录,还有哪些?” “据说,蛇▌被大王神,击杀于黄门岭。 天书宫内,最早的记录,也是几百年之前的,当时根据记录,据说蛇▌已经很久没有活动的迹象了。 所以,这个消息,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放屁,蛇▌肯定还活着,至少也是没死透。 想到陈铁甲的死亡,袁截神色阴沉, 有些人,相处再久,也是两见生厌;而有些人,只是萍水相逢,却相见恨晚。 陈铁甲不是什么好人,但对袁截确实是没得说,或许是觉得他是块良才美玉,又或者只是出于对晚辈的提携。 但袁截承这份恩情,希望陈铁甲能够平安幸福的度过最后的时光。 不过这一切,从陈铁甲逃离天牢开始,似乎就向悲剧的结局,无可逆转的倾斜过去。 袁截收敛思绪,他不想将自己的情感表露出来,就算是两只会被清理掉的书妖面前,也是一样。 这两个书妖,确实算是帮了袁截的忙,这甲字一号堂,占地面积也是不小,足有半个广场大,书架林立,个个都有几丈高。 这要是一本本查过去,再一本本看下去,少说也得花费几天,现在倒是轻松。 “你们两个,把刚才说的那些,在哪本书上看见过,都给我写出来,我到时候验看一下。” 出于谨慎,袁截还是让两人记录一下,说明来源。 “您放心,别说记下来,我现在就带您找,保准是一个不落。” 袁截听着,眉头一挑,点了点头。 “也好。” 袁截伸出手,一把抄起来马大寄托身体的书,一个手抄本,封面有些泛黄,但隔了几百年没有养护,也没有虫蛀的迹象,甚至字体依旧清晰。 【《云鹿记》,一位天宗弟子的人生游记,记载了四个梦境世界的风土人情以及一些地方风俗,夹杂有一些神秘学知识。 但书中最有价值之处,在于一次梦境世界的游历时,与一位古老梦魇的短暂接触…… 经过多次抄录,这本游记最终戛然而止,最后所记录的信息,也变得有些混乱,毫无疑问,这部游记的着作者,受到了严重的心灵影响,已经再也无法将这本书补齐。 经过长时间的沉积,书中的文字,形成了一只书妖,切记!书妖善惑!】 “好汉,您看那边那个书架,第四个架子,第三层,有个蓝封面的,您看看那本。” 马大伸着小短手指着,袁截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扫视两眼,确实看见了一个蓝本,那一层书,多是皮质或纸质的黄本或白本,蓝本倒是最显眼的那个。 “别耍花招。” “您瞧您说的,这地方是天书宫,一个装书的地方,俺还被你拿着,能耍什么花样啊?” 马大笑嘻嘻的,袁截看了他一眼,几步走到那排书架前面,伸手将蓝本取出来,先是看了一眼封面,空空如也,不知道是字妖的问题,还是这书本就无名。 随着下意识【文书】的权能传递过去,下一瞬间,蓝本突然闪过一抹光亮,强烈的吸力从书中浮现,紧紧吸附住了袁截的手掌。 袁截眼中闪过惊诧,却并不惊慌,吸住一只手而已,算不了什么,他倒是更好奇手心处,这股强烈吸力的来源。 【文书】的神力不断灌入,却迟迟收不到权能的反馈,袁截皱起眉头,另一只手逐渐攥紧《云鹿记》。 随着《云鹿记》被攥紧,马大也藏不住了,从书里探出头,连连求饶。 “好汉!好汉!别捏了,再捏书就断了。” “说!怎么回事?” “好汉!这事我也不清楚啊!我就知道,这书您说不定用得上,所以才开口的。 我这命都在您手里,真不敢耍花招!” 袁截眯起眼睛,气氛变得有些凝重,直到袁截感受到蓝书的吸力减弱,才松开了《云鹿记》。 【看似为一本普通的神秘学入门书籍,但竟然出现在甲字一号堂中…… 吸收了一部分文书神力之后,这本书似乎产生了一些变化。】 袁截翻开蓝书,突然十数道幽蓝色文字锁链从书中射出,紧紧缠绕住袁截的手掌,一道有些虚幻的五官,从蓝书浮现。 紧接着,这幽蓝色的五官,如同水液一样,快速分解,想要涌进袁截的口鼻。 袁截当机立断,黑暗的神力快速覆盖在面部,尤其是五官的部分。 “水月镜花!” 马大突然用小短手结印,看着袁截的目光,变得异常阴狠。 袁截手掌伸出,尚未落下,下一瞬间,黑暗的神力,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幽蓝色的五官,瞬间涌入了袁截的身体。 马大喘着粗气,身形变得有几分透明,徐青田也是紧紧盯着袁截。 成功了吗? 第372章 一问一答 【你发现了一份,被文书之神所分割的残魂】 【正在受到夺舍……】 【天赋:冥者之路生效中……】 袁截的心台,此时泛着蓝色的光晕,文字凝结成如同锁链一样的存在,将心台缠绕起来。 【黑暗】,【文书】与【生命之火】的所在,绽放着光亮,偶尔跳动一下,将锁链鼓动的不断摇晃。 一张面目有些模糊的存在,出现在袁截的心台内,只那一双眼眸,异常清晰,深深注视着袁截,既有几分恍然,又带着几分遗憾。 良久之后,祂突然轻叹一声,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刘青衣那小子,将这个也算到了吗?命数这东西……” 袁截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神色凝重,尽管对方只是残魂,但袁截能察觉到,对方这残魂中所蕴藏的力量,对他带来的压迫感,近似于直面那些梦魇化身。 对方无法夺舍他的身体,这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在于,对方这么堵住心台,他也不敢就这么出去。 他只是不能被夺舍,不是心灵和灵魂免伤,想到外面还有两个书妖,袁截还是有点担心出事…… “阁下是谁?” 袁截目光一转,看到对方模糊的五官,敏锐察觉到,对方的自我认知存在问题,想到对方只是一个残魂,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于是直接询问起对方的名字。 残魂大多伴随有记忆缺失的问题,袁截这个问题,可以说是恶意满满。 “赤龙。”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语气异常平静的进行了回应。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接下来,我也要问你一个。 你是异界来客吗?” 赤龙语气平淡,但袁截却忍不住瞳孔紧缩,冥冥之中,对方的某种能力,似乎锁定了他。 他们如此面对面的沟通,使得对方直接依靠目光对他进行了锁定。 【你受到了文书权能的影响,对方强行与你缔结了口头约定。 该效果未落实为文字,文书权能无法进行更改……】 淦!强买强卖!这算哪门子的文书权能啊! 袁截忍不住想要吐槽,但嘴巴莫名不受控制的进行了回应。 “是。” “那六个老东西,果然没忍住……” 赤龙喃喃自语,模糊的面目,看不出来丝毫的情绪变化,只是对方的目光,看着袁截的眼神,逐渐产生了一些变化。 “你要怎么样,才能离开?” 对方既然订下这样的约定,就是有想要了解的问题,袁截也不客气,同样开始了询问。 首先要问的,是如何解除当下的困境。 “当我问清楚我想知道的,而你,只需要等待。 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来到的这个世界?” 袁截本能的想要回答不清楚,但这句话却说不出口,脑海里瞬间闪过穿越之前的几个画面,突然有些头痛。 记忆的闪回里,他好像看见了一页签着他名字的合同,只是文字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游……游戏,梦境,黑洞……实验……” 袁截近乎咬着牙将这些词说出来,紧接着头痛快速缓解,莫名有种轻松的感觉。 “可怜的小家伙,你似乎被做了手脚。” 对方抬起手,虚点了点自己的头,似乎在说袁截的记忆,有一些问题。 而袁截隐约也察觉到了一些问题,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直视着赤龙的双眼。 “我的到来,和昆仑六祖有关系吗?” “……呵,还不算太笨。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并不清楚,我毕竟死的太早,不过从已有的线索来看,很有可能。” “为什么?” “嗯,轮流提问,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刘青衣还活着吗?” 啊?这个问题,怎么说呢,如活? 袁截还在想着要怎么说,嘴巴已经把答案说了出来。 “有死的,有活的。” 赤龙做了一个抬头的动作,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袁截,袁截竟然在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种嫌弃。 “唉!那就是没死透,这也要别人提醒你……” 呵!说这句话之前,您老人家要不要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状态,你们这些活的够久的梦境生物,一个个生命力比水熊虫都顽强,有几个敢拍胸脯说自己是死透的。 “为什么说,昆仑六祖和我来到这个世界有关?” “……你真应该精进一下神秘学知识,我推荐你有时间可以去灵界待一段时间。 你的问题有漏洞,我可以绕过你的问题,甚至不做回应。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隐瞒的必要。” 赤龙语气平静,这份口头约定,对于他来说,好像没那么强制回应,他甚至可以先说一些有的没的,再对问题做出回应。 “首先,我不想和一个蠢货讲解世界的诞生。 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从诞生起,梦境就是世界的主要构成。 物质世界虽然重要,但类似于植物的根部,而梦境才是开花结果的存在,世界的繁荣,与梦境息息相关。 世界树贯穿一切,即便是出生便会消亡的小型梦境,也是一样。 一切梦境的坍塌,死亡,将反哺世界树本身…… 直到因为战争,权能的力量相互征伐,大量世界出现崩塌,世界树也开始枯萎,大量世界树枝折断,梦境坠落。 从那以后,这个世界,开始步入灭亡的倒计时。” “一部分人意识到了这一点,比如我,比如所谓的昆仑六祖,我们尝试寻找生路……” 说到这里,赤龙语气一顿,似乎轻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曾经有一位异界来客,他来到这里,又在短暂的停留之后离开。 如果世界的毁灭是必然,那么如何逃离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不得不思考的问题,我从文字获取信息,跨越虚空,穿越乱流,找到了【世界之门】。 这是我的命名,或者说,一个吞噬一切光线与物质的虚空之洞。”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黑洞吗?袁截忍不住内心吐槽一句,靠着这么一句吐槽,掩饰住有些慌乱的内心。 有些真相,似乎正在不受控制的,向他靠近。 “可以,我无法穿过这道门,所以我找了几个帮手,具体一点的话,是六个帮手。 我当时人缘不太好,而他们六个很能打,他们替我收集一些材料,帮我拦住一些找麻烦的蠢货。 而我负责探查【世界之门】所通往的不同世界,寻找到适合梦境生物生存的世界。 他们觉得这次合作是双赢,那六个蠢蛋简直被我耍的团团转!” 赤龙语气明显兴奋起来,让袁截感觉有种被沉默的无力感。 不是,大哥,你明知道他们六个能打,还要耍人家?你到底怎么想的? 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你舒服了! 第373章 喂上一口 不过赤龙的话,也算是解答了袁截的问题。 难怪赤龙觉得,袁截会与昆仑六祖有关,虽然他死的早,但他死前,昆仑六祖算是【世界之门】的少数知情者之一,甚至有可能是仅剩下的六个知情者。 等到他死了,最有嫌疑利用【世界之门】沟通异界的,自然是昆仑六祖。 而知道了这个消息,袁截对于自己的穿越,也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心惊感。 从一场意外,似乎变成了一场阴谋,而不妙的是,从始至终,袁截一直处于其中,而不自知。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世界还存在吗?” 短暂的兴奋之后,赤龙轻呼一口气,看着袁截,问出了所谓的最后一个问题。 袁截此时仍在思索着自己所经历的过去,是否有什么问题存在,不过随着袁截越是思索,越能发现许多问题。 听到赤龙的询问,他抬起头与赤龙对视一眼,竟然陷入了沉默。 莫名的力量,似乎要让他开口,但同样的,另一种力量,来自于他的身体深处,阻止着他的回应。 而赤龙看着袁截的沉默,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无趣,实在无趣。” 赤龙摇了摇头,既然袁截无法回答,赤龙也不会强求,因为无法回答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透露出了很多信息,赤龙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个世界,看起来也不简单啊! 赤龙垂在身侧的手掌微抬,而后轻挥一下,缠绕袁截心台的文字锁链,就开始快速缩回,进入到赤龙的身体内。 “愿赌服输,刘青衣的命理之道,确实胜我一筹。” 赤龙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他生前没输过几次,只是每次输得都很惨。 明明拥有【文书】权能的他,每次都是玩弄文字和约定的那个,偏偏总是有人能将祂堵到一个不得不履行约定的困境之中。 “没想到,我竟然会变成刘青衣的后手。” 赤龙叹息一声,刘青衣的力量,可以让他不时预知到一些必然发生之事,只要不提前说出来,或者做出强烈干预,这些必然之事,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生。 刘青衣总是说,绳端一起,故知其尾,千变千真,万变万应,既见未来,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家伙是个典型的神秘主义者,赤龙也是,但刘青衣在所有的神秘主义者里,也是最古怪的那个,这大概是预知者或占卜者的通病。 赤龙轻叹一声,转过身,一步迈出,自头部开始,缓缓化为一道道盘旋的【文字】。 一道如吟唱之声,缓缓回荡在袁截的心台之中。 “天地自原始,秘法不言传。心思生造化,气足满自然。 昔有赤龙者,智慧无二般。神文笔中铸,鬼神皆慨然! 圣道从此在,文字种方圆。只叹多贪欲,修持依旧难。 依书总难做,正理向来艰!真书修假道,自欺说平凡。” 赤龙所化的神文,缓缓覆盖在袁截的心台上,层层叠叠的神文字符,快速将心台填满,直到赤龙身形完全消散。 【你获得了赤龙的馈赠:文书权能(神文)】 【文书权能正在持续获得增强。】 袁截的心台上,象征着【文书】权能的那部分,虚幻的神火,快速凝实。 【文书权能(神文)↑】 【文书权能(中等神力)↑】 【文书神力,解锁了更多的应用方法,请自行探索。】 【您已登神之阶,获取信仰,可以不断提升您所能支配的神力上限。 获取更多的书籍或未知信息,可以不断提升文书神力的神力上限?】 【神秘学抗性,获得提升。】 【心灵抗性,获得提升。】 【灵魂抗性,获得提升。】 【您获得了天赋:以人为书】 【天赋:以人为书 效果:通过肢体接触,你可以消耗神力,将接触对象的最近一段经历或整个人生,凝聚成一个短篇文字或书籍。 一定概率,可以额外获得一门或多门,其通过练习或学习掌握的技能。(该技能触发概率,与该对象在技能上所消耗的精力,时间以及心血有关) ps:一个看书都能睡着的学渣,终于找到了适合他的,正确‘学习’方式。】 【您获得了天赋:曲笔】 【天赋:曲笔 效果:通过消耗神力,你可以将一段文字进行隐藏。 该隐藏效果,并不影响其实际效果,但会令人忽视该段文字记录的存在,或忽视该段文字所记录的内容。 (配合【以人为书】天赋使用,可以影响或干预对方的记忆或想法。) 该天赋效果,将在对方意识到异常之后,逐渐衰弱,被修改或隐藏的内容,会逐渐恢复。(与对方的心灵或灵魂强度有关) ps:文字只能隐藏一时,只要有人翻找,总能见到真相。但有时,这一时半刻,却如此关键!】 赤龙在袁截面前,将自己的残魂贡献出来,将袁截的文书权能,直接推进为中等神力,甚至残余的力量,仍在不断加持着【文书】的权能。 袁截感觉,自己接下来如果调整一下神火,祛除掉赤龙的强烈影响,或许这份力量,可以将他的【文书】权能直接推到高等神力。 如果真的能够有一项权能,达到高等神力的层次,就可以将凝实的神火,构建为神国。 从理论来说,等到那个时候,袁截的位格将与《骑士的成长》中,大多数的神灵相当。 只比时间,光明,冥神以及魔鬼之王等存在差一些,算得上是一次质变。 这种程度的位格,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会因为权能的聚集,对其他权能产生一定的排斥作用,换句话说,位格已经成长到,可以抵御一些神秘学的伤害。 尽管和那些花费数百年完善权能构成,权能使用方法,神力的各种变化,以及持续发展信徒的神灵相比,袁截有点年纪轻轻,神力衰弱,又不务正业。 单纯比拼神力和权能,甚至利用规则这种事,袁截毫无疑问会被戏耍,但搭配上袁截其他的战力体系,至少有了直面古老神明,并交手的能力。 袁截感觉自己被强行喂了一口,但别说,真香! 第374章 没问题的书 袁截的意识从心台撤出,刚睁开眼睛,就立刻感受到了身体的异变。 大量字妖缠绕着他的身体,不断顺着他的五官涌进他的身体,尝试着掠夺他的肉身精气,口鼻之中,满是浓郁的笔墨气味。 身体精气的剧烈变化,甚至引起了《阴尸不死功》的自行运转。 【文书】的神力,迅速从心台涌现,快速串联起身体的所有字妖,袁截目光一厉,抬起手掌,虚空一震,大量墨水从他的手掌流淌出来。 随着所有墨水全部从身体里排出,地上的墨水,如同有生命一样,缓缓流淌,形成了两本书。 马大和徐青田从书里爬出来,依旧是一颗脑袋,短手,但此时两只书妖的目光,已经变得异常冷漠。 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了,他们失败了,那本奇怪的蓝书,没能像以前一样,吞噬掉看书者的魂魄。 袁截枯槁的皮肤,重新变得气血充盈,干瘦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快速膨胀,直到变回原本的体型。 感受了一下身体所流失的精气,袁截眉头一挑。 “你们两个,还挺能吃。” 精气快速流失,导致身体本能的运转《阴尸不死功》自救,而《阴尸不死功》的运作原理,是将生命力内藏起来,转阳为阴,而精气,算是生命力的一种主要构成。 即便如此,这两个书妖,依旧掠夺了他肉身的三成精气,这个程度,放在普通的武者身上,绝对是根基受损,没有天材地宝或者神功疗养,精气绝对止不住外泄,武道这条路就算废了,寿数也会大减。 还好,袁截的生命力比常人要厚些,再加上《阴尸不死功》和《大王长生咒》本就是与精气密切相关的武学。 食物充足的话,三五天的时间,袁截就能调养回来。 “你们两个,好像有点问题。” 袁截看向两只书妖,注意到书妖的眼神,不禁眼神微眯,向前一步。 一瞬间,脚下突然出现一道白色的荧光,袁截目光一闪,有种方向颠倒的混乱感,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到屋顶。 也就是这时候,两只书妖似乎早有预料,书页快速翻动,大量字妖从书页中涌出,一个呼吸不到的功夫,两本承载着书妖的书,已经变成了大量的字妖,直奔着外面过去。 “想跑!” 袁截再次一步踏出,天罡步!一瞬间,错乱感,瞬间被压制下去,袁截一拍手掌,【文书】权能如波纹一样从他的身体,向外荡开。 逃跑的大量字妖被【文书】的力量穿过,似乎被无形的枷锁控制,随着袁截虚空一抓,字妖不受控制的重新汇聚起来,形成了两本书,被袁截一把抓住。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藏着什么秘密!” 袁截目光冰冷的,文书的神力,具有心灵的力量,强行将两只书妖控制,大量神力,灌注进两只书妖的身体,而后再次流出。 大量文字快速形成,很快就构造成为两本薄薄的小册。 下一瞬间,两只书妖面露痛苦之色,砰的一声,被袁截用心灵之力强行摧毁。 袁截的神力所制造出来的【以人为书】,在制造出来的那一刻,文书的内容就会被袁截得知。 袁截闭上眼睛,两本小册的内容在他的心中,快速整理一遍,紧接着袁截眉头一皱,缓缓睁开眼,面色凝重。 许多文字是混乱的,尤其是最近的几百年时间,是大量无意义的混乱文字,袁截接收了这些文字之后,面板上,甚至出现了【轻微侵蚀】这样的描述。 这两只书妖,似乎是受到了意识上的侵蚀。 但问题在于,这些混乱的文字,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就变成了正常文字。 袁截反复查看了好几遍,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前,记录上,没有任何缘由,异常突然的,文字从混乱变得正常。 就像疯子突然变成了看似正常的正常人。 他们有了两个名字,徐青田和马大,但在这之前,书妖彼此以书名相称,类似于字妖以字相称。 他们拥有了两个近似于人的性格,还有着几个无缘由的刻板动作,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不断重复着。 那就是争吵,以及谈论那本赤龙所在的蓝书。 如果袁截之前在甲字堂外面多等上一会儿,就会发现两只书妖在谈论一会儿之后,会突兀的停下交谈,然后重复之前的话。 袁截轻呼一口气,没再多想,这无缘由的邪门事,他也不止经历一遍了,今天这事,至少看得出来,和梦魇有关。 地上掉落着两本书,正是两只书妖的栖身之处,一本封面上写着《云鹿记》,另一本封面上写着《十二界杂说》。 袁截弯下腰,将两本书捡起,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浮灰,动作微顿,目光停留在《云鹿记》上,手指摩挲着封面。 片刻之后,袁截指尖渡过一缕文书的神力进去,书中的信息,顺着神力的回流而快速被袁截接收。 果然……有些不对。 袁截翻开《云鹿记》,直接翻到比较靠后的一些文字部分,文字上所记录的信息,都是正常的,而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 袁截之前用【文书】的权能查探过这本书,而查探的结果是,这本书的作者,曾与一位古老梦魇有过短暂的接触,最后所记录的信息,也变得混乱,着作者受到了严重的心灵影响…… 袁截再次使用权能查探了一次,查探的结果,和上一次一样,而这本书,至少从表面来看,是完全正常的。 “有意思,一本看起来没有问题的,实际上有严重问题的书。” 袁截忍不住嘴角轻扯,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吗? 想到这里,袁截默默打开面板,切换上了先知之眼,再次翻开《白鹿记》,看了没一会儿,脸色有些发白,一下子将书合拢。 好消息,先知之眼有效,这书后面的内容,确实有问题。 坏消息,有问题的内容,一点价值也没有,只有侵蚀效果,切换先知之眼看这东西,侵蚀效果好像还变强了。 袁截压下心里莫名的恶心感,看了一眼面板,一水儿的【轻度侵蚀】提示。 看见太多,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这也是袁截不经常佩戴【先知之眼】这个道具的原因,这要是看见梦魇本体或者梦魇化身,袁截觉得自己至少要吃一口【强烈侵蚀】,属于是给自己增加负面状态了。 偏偏这个【先知之眼】好像也就是对梦魇之类的东西有特殊效果。 袁截看了一眼《十二界杂说》,轻呼一口气。 得!这个也看看吧。还能……哕!袁截就不信这玩意还能恶心死人! 第375章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的? 等到袁截看完《十二界杂说》,毫无疑问,再次被恶心了一遍。 不痛不痒,就是犯恶心,感觉有些头胀,坐在旁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好。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袁截至少能确定一件事,就是这两本书的作者,拥有着同样的遭遇。 《云鹿记》中,对于那个梦魇的描述是:“……雾气突然从树林中弥漫过来,隐约能看见,雾气之中,似乎有一队提着灯笼的队伍,空气中一股海腥气味…… ……我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隐约看见,祂的面容无时无刻都在变化,只有一对异常粗壮的斗角,似乎在生长着,靠近我。” 而《十二界杂说》中,则是如此记录的:“圆月下的青鱼湾,算是兆丰城的一处夜间美景。只是因为战乱,这里已经废弃,也没有人想看这样的夜景。 今夜,将军他们在城内宴客,而我准备休息片刻,乘着小舟,来到这里,那些尔虞我诈,在此刻总算远离了我…… 浓郁的雾气很快进入到小船上,带着强烈的鱼腥气味,我举起火把,走到船头,看见远处的雾气中,似乎有庞然大物正在水中移动。 我俯身望向水面,十二对赤红色的光亮,就在水下,我感觉有些头晕,很快昏迷过去,直到第二天苏醒。 一切如常。” 想到《十二界杂说》里的这句一切如常,袁截就忍不住咂咂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不正常了吧! 两个人都是突然遭遇的梦魇,按照两个人的记录,他们发现异常时,都是身处浅层梦境,所以两人都没有想过,自己遭遇的竟然是梦魇。 这两本书能拿到天字堂,还是因为天宗的规矩,在两人死亡之后,他们生前所进行的记录,需要经过天宗长老的查验,在阅读过这两本书之后,察觉到了其中潜藏的梦魇信息。 袁截将两本书的名字记录下来,目光扫视天字堂的这些书架,忍不住叹息一声。 “两个犊子,非得让我发现这破事。” 几天之后,卓天然晃晃悠悠的小迈步开始清理字妖,这几天的抄录,让他现在看见书就恶心,正好出来清理清理字妖,转换一下心情。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卓天然顺着书架一路找过去,翻了好几个堂,竟然找不到一只字妖或者书妖。 于是直接顺着袁截之前分别的方向,找过去,在天字堂外面,看见背着手,站在门口的袁截。 “坛主……” 卓天然语气幽幽,一双死鱼眼看着转过来的袁截,对视一眼,两个人现在的精神面貌,像是两个难兄难弟。 “你把字妖全清干净了?一个都没给我留?” “呐!还剩一些,在里面,你要想清理的话,到时候交给你。” 袁截用手指一指天字堂里面,卓天然有些好奇的顺着袁截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字堂里面,此时大概有几百只字妖,正在忙碌的搬运书籍,五六只字妖就能抬起书本,书架上的书,大多数已经被整理好。 只是书桌上摆着几本被挑出来的书。 “你怎么做到的?” “天赋异禀喽!” “行,我不问,你要找的消息,找到了吗?” “差不多,还有不少意外之喜。” 比如魔道大宴,昆仑令,东西昆仑,概念的自然凝聚与权能构造技巧之类的‘常识’! 他娘的,这些常识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还是他自己从书里翻出来的。 哪个正经人写书,会在书里写常识啊!袁截见到了! 《万界通俗》,《灵界指南》《昆仑五百年》,《神国,昆仑与地狱》…… 袁截一开始还挺享受这种,神力一扫一过,知识就开始进入脑子里的感觉。 直到他发现自己这么扫了一下午的书,除了神力以外,还在消耗心灵力量,他的心种还差五个权能才能补齐,分隔八种权能,还需要一部分常态消耗。 再一看战绩,发现只看完了半个书架,而且很多东西还需要二次消化,袁截就知道,自己的聪明绝顶计划短时间是完犊子了。 就他的心灵恢复速度,不影响自身心种的情况下,大概七天才能猛扫半个书架,要想超越别人十几年的努力,至少也要一两年的时间。 获取知识,整理,融会贯通,这还得是每一本书都具有不重复的价值,这其实已经很快了,如果书里有一些经验难题或者语焉不详的记述,袁截还需要一个老师指点。 要说一步登天,是痴心妄想,只能说是这种神力,为袁截提供了一个成长的捷径,让他变成了一个‘天才’。 袁截有些唏嘘的长叹一声,拍了拍卓天然的肩膀,动作突然一僵,紧接着有些不自然的缩回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卓天然,半心灵生物(剑灵),天罡境武者,卫国第六铁骑,目前潜伏在昆仑(天魔教)进行信息收录。 此人精通剑术,在与邪神交战时,肉身受到严重损伤,最后与剑灵融为一体,通过心灵力量,突破天罡境,掌握有剑势:分金。 注:此人心灵力量强大,但一旦心灵破损,也将陷入重伤或死亡。】 “你怎么有点奇奇怪怪的?” 卓天然打量了一下袁截,袁截迅速脸色一正,对着卓天然说道。 “我在天书宫里,有重大发现。”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知道!” 卓天然一拍额头,见鬼!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袁截也内心忍不住吐槽,见鬼!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知道的? 一想到这段时间的经历,尤其是魔道大宴上,卓天然被骚扰的时候,他是目击者…… “我的事,别外传。” “您放心!梅书生的事情,我肯定憋在肚子里,谁问都不说!” 卓天然嘴巴动了动,他想说的是,他的身份别外传,不过这个也不能传。 “嗯,注意洛玉山他们,他们能读心。” “我知道,卓铁骑,您怎么知道,我知道您身份的?” 卓天然听见这话,无语到忍不住笑出来。 “……因为坛主不用跟副坛主用这种语气说话。 还有,当别人抛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时,一般来说,应该先表达疑惑。 我说,你适当也读一读铁骑营每年推荐四营进修的书,别跟刘三刀学,知道吗? 今年三月份,铁骑营推荐的书,《敌后潜伏一百五十条》,《审问技巧速成》,《基础草药调配》,回去之后也看一看。” 在双方明确身份之后,卓天然一直压在心里的话,总算能说出来了。 发现这蠢小子是他们自己人之后,卓天然一直安慰自己,这是天字营的人,正常!天字营里还有个不认字的呢,这小子已经算好学的了。 这么一安慰自己,心里头就好受多了。 “说说吧,什么重大发现。” 把心里话说出来之后,卓天然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哦,天书宫里有一些书被侵蚀污染了,不清楚是哪只梦魇的手段。 我检查了一下,找到了五本,其中四本是天宗弟子的平生抄录,都在甲字堂,还有一本是天书宫的收录本,在乙字堂。 字妖还在找,不确定还有没有更多。” 卓天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梦境道具,脸色变了变,一把扔过去。 “查一下这些,看看有没有问题。” 第376章 说个好笑的事 袁截一把抓住卓天然扔过来的东西。 【储文镜(仿制品),为洪梁界太学学宫的特产,专供太学的抄录师使用,形体不过巴掌大小,却能收录大量的文字。 根据储文镜的制造原理,鬼手匠崔贵与几位匠师一同铸造出来的仿制品,因为材料的限制,铸造并不成功,仅可以收录大概五万字的内容。 注:该储文镜,目前已满,可通过固定的口诀,将文字录出进行清理。(持续消耗神力,有概率可以探查到使用口诀。)】 袁截拿着这玩意,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封着,查不到。” 听到这个回答,卓天然下意识看了看储文镜,又想了想自己这几天抄录的那些内容,忍不住按住额头,感觉有点晕。 “要不然,您先把这镜子里的东西先弄出来。” “只能这样了。” 卓天然轻叹一声,将身上其他的道具也拿出来,大概有四五个,一封没有录名的信封,缄封器物的短纸条,还有一根染血的毛笔…… 除了那毛笔,其他的都需要进行解封,才能查探内容。 袁截拿着毛笔,看着卓天然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奇怪,您是专业出来做间谍的吧? 【一根中空的作弊笔,寄托着某人的强烈怨念,通过献祭贪官心脏,一段时间内,可以将大量纸张塞入其内部,并无法被搜查出来。(经过卓天然的罡气净化以及鬼手崔贵的改造,目前处于永久激活状态。) 此人年过半旬,依旧屡考不中,卖了全部身家,凑出来二十两,从考官的门房处,买来了这支作弊笔和一份考题。 没想到,尚未进入考场就被搜出,并未如门房所说一般,视而不见,反而被拖出考场,记录名册,永不录用。 此人一时悲愤,在考场外,茫然四顾,而后以此笔贯入左眼,死于当场,揭示出一件震惊朝野的考场舞弊案,进而揭示出一场涉及贿赂朝官的人口买卖案。 因此而受到波及者众多,数百人身死,或受斩首,或受腰斩,或流放贬迁。 京城之中,一时流行供奉此人,称为惩恶之神,后被归类于邪神之流。】 “您这东西,哪来的?” 袁截本来没把这东西放在心上,直到看见‘邪神’这两个字,才开口询问一句。 “我想想,好像是在太谷城,一个随机梦境,那地方还挺奇怪的,到处是恶人,恶鬼,民间还到处供奉邪神,参与邪教。 官府也不管,帮派林立,到处闹造反,有些人宁可信贼匪,也不信官吏。 不过官府里,也都是一些贪官污吏,吗每天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 都说,生前恶人,死后恶鬼,唉!害人的是恶鬼,被害死的也可能变恶鬼。 那破地方,简直像是一团烂泥。 这根笔,是在京城里一个邪门的和尚庙里,找到的供奉之物。 我看那世界,撑不了多久所以没敢多做停留,很快就走了。” 卓天然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然后将已经取出来的记录,全部推到袁截的面前。 “查查吧,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地方好像被称为什么……志异世界,我后来在天魔教里,找到一些书,好像说这志异世界,与幽冥界有些关系。 你既然问了,是这笔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只是觉得这东西被供奉过,想知道是不是和邪神有关。” 袁截笑着将话题一笔带过,目光微动,幽冥界的实验,看起来不太顺利。 不停转化的梦魇,似乎用另一种,不同于侵蚀的方式,污染了那些世界。 恶念丛生,秩序颠倒! 外邪犹可御,内邪却难止,幽冥界的这个实验,虽然本意上是想探索梦魇的转化,想从另一种方式,来解决梦魇的问题。 不过,就实质来说,结果不佳。 想到不久前的魔道大宴,洛玉山甚至邀请群魔乱舞为幽冥界助拳,袁截就感觉,肯定是有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麻烦,已经出现了。 “怎么样?有问题吗?” 卓天然开口问道,打断了袁截的思绪,袁截看了看神力的探查结果,摇了摇头。 卓天然给出来的这些内容,大多是关于世界的介绍,而且主要是物质世界的介绍,有些内容,还大致说了地狱,幽冥界,灵界之类的存在,不过记录上,卓天然只摘抄了物质世界的一部分。 确定这些内容没有问题,卓天然点了点头,至于袁截用的是什么手段,这都无所谓。 天字营本来就是个出怪人的地方,按照仲先生的说法,天字营,本身就是一个培养奇迹的地方。 养护这些奇迹的种子,提供土壤,不时浇灌雨露,它们自然会寻找酷烈的阳光,让自己尽快的生长,而并不需要过多的干预,等到一切顺其自然,种子就可以成长为遮天蔽日的树木。 长累便思歇,久闲便思动。自己的路,永远是自己才能走到头,想要干预别人的人生,其实大多是想要满足自我,或者是曾经的悔恨不甘,或者是享受支配的力量,亦或者,只是习惯了漠视他人的自我。 卓天然对这句话的总结就是,仲先生不喜欢铁骑他们多管闲事,让他们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嗯,卓天然当时记得好像是有人建议取消天地二营,将二营人员,打散进入十八铁骑营,然后将玄字营并入黄字营之中。 这个建议刚提出来,就被仲先生否决了。 也是,刘三刀不识字,也不会统御,最多算是个勇士。 真要是进了铁骑营,按照卫国的制度来看,刘三刀只享受荣誉爵位,具体官职最高也就是军司马,管五百人。 卓天然想到这里,看了一眼袁截,就这小子,因为认点字,放进铁骑营里,凭他的本事,过不了多久,都能当校尉,校尉管一千人,手底下两个军司马。 一般来说,校尉算是个槛,过了这个槛,官职会提升为中郎将,在铁骑营里,除了铁骑,副骑,偏将以外,就是中郎将最大。 到了中郎将这个级别,就可以参与帐内议事。 而刘三刀队长的身份,按照官职来说,位秩等同于偏将,其他天字营成员,则等同于中郎将。 地字营也是一样。 “怎么了?” “没事,想起来以前一个好笑的事情。” “有多好笑?” “就好像有人提议解散天字营那么好笑。” “哈哈哈,这人是傻……” 袁截笑容突然一顿,因为卓天然看着他笑,但自己没笑。 “嗯,是……是怪怪的,这个提议。” 啧,没上当,卓天然有些遗憾的想到,他都掐好留影石了,没想到对方能反应过来,失算了,没演好。 要是两个人相互有把柄,卓天然就不担心对方乱说话,尤其是说梅书生的事! 不过卓天然好像高估了自己的演技,至少在洛玉山那,他就演得不怎么样。 第377章 怀疑星云联盟…… 卓天然悄悄放开捏着留影石的手指,将袁截面前的资料再次收拢起来,有一部分,随着这么倒出来,还需要重新抄录。 比如储文镜,录入方式,是在镜面书写,正常的使用方式,其实主要用于查阅过往录入的关键信息,或者以前记录的一些随笔,或者灵光一现的思路。 把文字倒出来容易,塞是塞不回去了,只能再重新录入一份。 “卓铁骑,你收录的这些消息,好像都是物质世界的,咱们是有什么行动吗?” “嗯?你觉得有什么行动?” “拯救物质世界?” “呵,咱们自己的世界,一堆麻烦事还没处理干净呢,你倒是有闲心。” “我看咱们卫国做的不挺好的吗?” 袁截手指头轻点几下,文书神力就将大量文字抄录出来,塞进卓天然的几个道具里,就连储文镜的抄录,也很快处理妥当。 书写和抄录,消耗倒是比阅读还要轻巧许多。 至于这句话,倒是袁截的真实想法,在袁截看来,大国和小国的差距,就在于国民的肝胆。 是否敢于在异国他乡,挺直腰板,声音雄浑而不畏缩,不惧他国的强权和威胁,对于自己的祖国有着强烈的自信。 袁截进副本之前,卫国是先出兵跑到博朗国境内,小冲突碰撞占据优势,敌方第一道防线直接布置在腹地区域,明摆着畏惧卫国攻势。 几乎可以说是,卫国对着博朗国猛踢一脚,博朗国闷头不语,紧接着转头就在内部清理邪教。 岂止是大国自信,袁截感觉,甚至都有点自负了。 看着袁截文书工作处理起来这么快,卓天然干脆放下手里的事情,对着袁截解释起来。 “你想的太天真了! 最近几年,星云联盟一直在鼓吹卫国威胁论,隐约和博朗国之间形成了不言的默契,星云联盟与我国几乎没有接壤,博朗国就成了星云联盟推出来试探的棋子。 而夔月国,摇摆不定,邪神入侵问题还有内部管理问题都十分严重,根本无法作为盟友。 所以,明确一点来说,我们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了独战天下的准备。” 看似疯狂的决策后面,其实是深深的无奈。 “星云联盟,好像对卫国的敌意很大。” “你应该知道,星云联盟是一个多国联合的政治团体吧?” “嗯,听说他们擅长科技力量,各联盟之间,有多个共同组织,形成了类似于政府的大型集团,主要从事经济活动,民生拨款和科研成果。 各国虽然共享科技成果,但军事上,依旧保持独立,每年需要集团的财政拨款才能维持住军事力量。” 一个联盟,出现这样的大型集团,隐约凌驾于所有国家之上,甚至可以干涉联盟国家的内部问题,不管怎么看,这个联盟的存在,好像都存在一些问题。 “……这件事我跟你说,但你不要外传。” 卓天然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袁截一听卓天然这么说,立刻挺直了腰杆,往前又凑了凑。 “仲先生怀疑,星云联盟那边,有一部分国家的组成,是其他物质世界的人类,为了躲避梦魇,逃进来的。” “卧槽!” 袁截瞪大了眼睛,看着卓天然。 “只是怀疑,目前还在想办法验证。” 卓天然垂下目光,如此说道,虽然没有证据,但卓天然觉得,仲先生的怀疑是对的。 因为星云联盟的存在,确实有很多疑点。 第一,星云联盟的崛起时间很短,但科技力量却很成熟,星云联盟对外的说法,是捕捉到了一个科技之神,所以获得了很多高科技研究成果。 并通过这个借口,不断暗示卫国,想要让卫国去寻找,捕捉武道之神。 事实上,卫国在梦境中,也接触过科技力量,曾经也试着引入科技,想要强大一下军事力量,却发现这玩意有严重的水土不服,大部分无法使用,所以只能吸收一部分理论成果。 但在星云联盟崛起之后,卫国发现,很多科技侧力量,莫名其妙的突然能用了,星云联盟还非常大方的,向各国输送一些民用科技图纸。 简直阴谋到不得了,卫国还有一段时间专门研究科技,就是想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研究一段时间之后,卫国将【能源】【网络】【远程控制】【智能化】等科技方向,全部标为高危。 转而尝试用奇门术,符箓,铸造术,以及基础的物理机关,来构造,仿造同功能物件,就是为了防备星云联盟。 第二,星云联盟的大部分国家,其实早期处于蛮夷状态。 根据卫国自己的历史记载,这个世界有没有其他文化存在呢?有! 但大部分原始文化,因为其野蛮性,比较吸引梦魇或邪神的关注,主要团体,已经被铁骑营早期活动给剿了。 残留人员被博朗国吸收了,早期的时候,博朗国和卫国的关系还算融洽,反而与夔月国的关系比较紧张。 但星云联盟的文化,独树一帜,这反映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并具有统一的特征或指导思想,不是仓促之间,可以形成的。 一个民族的文化,是一个民族的根,是民族过往的辉煌,会对民族中的每个个人,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气节,什么是家国,什么是民能死,君亦能死!什么是不屈,什么是英雄气,什么是一腔肝胆! 星云联盟拥有自己独特的文化,举个例子,语言风俗。 卫国,博朗国,夔月国的语言,有许多共通的地方,这是因为历史交流,在互通有无中,形成的习惯口语。 而星云联盟的官话,完全是一种另类,发音方式都与其他国家有明显不同。 第三,星云联盟对于卫国,有一种莫名的敌对态度。 不仅间谍行为频繁,甚至愿意牺牲一部分国家利益,也要削弱卫国,堪称损人不利己的典范。 星云联盟对卫国敌视,卫国也对星云联盟恨的牙根直痒痒,要不是两国实在不接壤,卫国早就打过去了! 就这三点,要说实质证据,确实没有,但卓天然觉得,他们卫国平常做事,好像也不需要什么证据,就当他们是外来人员好了。 目前最关键的,还是先查清楚他们想干什么,不过既然仲先生要证据,卓天然也就只能找证据了。 第378章 准备离开 至于这件事,为什么和袁截说,是因为卓天然发现,这小子别的不说,拉关系绝对有一手。 第一次见面,就变成了自己在天魔教的上级,还能跟教主,称呼上师兄弟。 他在梦境里,跑腿做事好几年,也就是个副坛主,本来还以为天魔教晋升严格,到了昆仑才发现,狗屁的严格。 合计着是天魔教这破组织,任人唯亲!六坛坛主的位置,全是教主给自己师兄弟留的。 有些消息,好不好查,容不容易探听,和身份也有些关系,跟袁截说一说,万一有个着落呢。 “如果星云联盟真的是外来者,他们会替梦魇做事吗?” 袁截想了想,开口问道。 “谁知道呢?总之,已经是敌人了,你也小心些。 星云联盟最喜欢搞刺杀这一套,咱们卫国有不少人,死在这上面。” 卓天然将所有东西收好,抬起头看了看袁截的身后。 “你那边,字妖也处理好了,该出去了吧!” 袁截没有转身,而是抬起手,身后桌子上的七本书就落进手里,他看了看身后的字妖,感觉有些可惜。 这些字妖,虽然只能看看书,搬搬东西,但又听话又懂事,不过带不走,带走的话,天书宫里,很多书会出现问题。 类似于袁截将字藏起来了,藏起来不是消失,补都没办法补,所以只能忍痛放弃了。 啪! 袁截打了一个响指,控制着字妖身上的神力,猛然扭曲一瞬,身后的字妖就全部变成了文字,消失在了书架里。 “这几本书,我得当做证据带出去,给洛师兄看看。” 袁截收起这几本书,对着卓天然说了一句。 “我近期要回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卓天然和袁截并排走着,向着天书宫出口处走去,就像是两个正准备下班的工作人员一样,谈论些轻松的话题。 而卓天然这么一问,倒是让袁截想起来,自己这次的副本任务,本来应该是和东山之国有关,但是经过大眼珠子的改动,明显已经卡死了。 既然如此,或许是时候离开了。 这个世界,神灵的数量不多,况且根据袁截自己的经验来看,要想获取到神灵权能,要么触碰到神格,要么接触到其他处理过的权能物品。 总之,要么强大到按着神灵杀,接收神灵死后的一切,要么就去找一些已死神灵的线索。 想到这里,袁截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起来就连卫国都能挑选出来许多神灵,供铁骑成长。 昆仑对于神灵的记述,应该更多才对,这件事,不如干脆拜托给洛玉山师兄好了,不管怎么说,他和卓铁骑也是帮忙清理了天书宫,还找到了几本有问题的抄录。 这种小忙,洛玉山应该不会不同意才对。 “确实没什么好停留的,如果您要离开的话,过段时间可以一起走。” “你还有什么没解决的事吗?” “……只有一件。” 卓天然点了点头,抬手推开天书宫的大门,外面是一片云海。 两个人刚走出大门,天书宫的大门就紧紧闭合起来,紧接着大门上,一道淡紫色的符箓缓缓亮起。 等到符箓完全亮起之后,犹如水面一样波动起来,紧接着从天书宫开始,所有的建筑群,变得有些虚幻,像是变成了海市蜃楼一样。 两个人踏上云路,到了外面的祭台,洛玉山自然不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出来,所以并没有人迎接。 袁截掐起手指,在嘴边一吹,发出一道嘘声。 片刻之后,两人乘坐云中鹤,在天宗的几个地方跑了几趟,找到了洛玉山。 洛玉山此时换了一身白衣,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依旧戴着面具,正坐在一座河边,似乎在垂钓,看起来很有闲情雅致。 而他的手下,则在下游清理着淤泥。 以前可能是没有注意,袁截发现,洛玉山虽然肩膀比较宽,身高也不低,但莫名有些显得干瘦,大概是平常过于耗费心力。 “回来的倒是快。” 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洛玉山突然开口说话,明显在说他们两个。 “天书宫里,我发现了一点问题,” “什么事?” 洛玉山倒是不急不躁,动作丝毫没变,像是随口一问,直到听完袁截的回答之后,才轻叹一声,缓缓收杆。 卓天然忍不住看了一眼洛玉山脚边的鱼篓,空空如也。 “我知道了,书就交给我吧,我会让人查一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不过,这些事太过久远,不要抱有什么期待。 至于你要的神灵有关的信息收集,这东西,我记得有几位师弟,确实有收录的习惯,我会试着帮你讨要一份。” “多谢师兄!” 听到洛玉山答应下来,袁截总算放心了,天宗的人见多识广,转生的法子,能出没于各个世界,消息灵通。 说不定到时候袁截还能挑一挑,找出几个合用的。 “嗯,走之前,别忘了跟你血海的师兄师姐们打招呼。” 袁截没说自己要走的事情,但被洛玉山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这事。 也不用否认,对方既然说出来,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看起来对于他的离开,也没什么挽留的意思。 袁截拱拱手,转身离开。 卓天然在路上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之前是没有表明身份,所以一直跟着袁截,现在既然要走了,卓天然当然是抓紧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拿走的,哪怕只是当成礼物也好。 而袁截,则是找到了血手客,恭敬的打了声招呼,省去寒暄的功夫,袁截直奔主题。 “师兄,罗万圣的身上,你动过手脚对吧?” “怎么?你想自己来?” “朋友一场,如果真要走,他得送我一程,我也送他一程。” 第379章 比生命还重要的 听到袁截这话,血手客不禁皱起眉头。 从理智来说,这种行为,并不会有任何益处,罗万圣虽然一直听那位天宗师弟的话,但毕竟是刀宗弟子。 刀宗现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下一代弟子,罗万圣要是能再成长几年,说不定能被看中,接住刀宗的班底。 血宗与刀宗弟子残杀这种事,还是奔着刀宗的潜力角色,尤其是还会得罪天宗的那个盗官师弟。 再加上,罗万圣与袁截之间,明显是私人恩怨。 罗万圣对袁截有杀心,但这种事情,只要没有证据,就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影响六宗团结的话,不能提。 所以,血手客才将这事,托付给伏魄,因为伏魄是鬼宗的人。 这些年,鬼宗和妖宗收揽了不少弟子,不过规矩坏了,人员良莠不齐,不只是弟子,就连一些长老也有些不正当的心思。 明面上看,妖宗只有个投靠梦魇的陆须子,暗地里,鬼宗和妖宗,肯定还有其他没露头的角色。 这时候,鬼宗和妖宗的人,做什么都说得过去,伏魄只要小心些,说不定还能趁机搞掉几个竞争者。 血手客思索着,但并没有急着拒绝,而是开口问道:“理由呢?” “我需要和他谈谈。” 袁截垂下目光,语气平静,但血手客感觉得到,这句话中的坚定意味,血手客知道,自己没有劝阻的必要。 一个人只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就没有必要劝阻。 “玉牌还在身上吗?” 血手客问道,话音刚落,袁截已经将玉牌拿了出来,这是血衣师兄送给他的【血海玉牌】。 血手客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伸出手指,按了一下这玉牌,在上面留下一道清晰的血指印。 “昆仑山既然已经解禁,不久之后,昆仑门也将会在各地重启。 这玉牌你保存好,不要遗失,靠近昆仑门时,玉牌会泛光,并有种温热感。 凭借此玉牌,你可以通过昆仑门,回到昆仑。” 袁截点了点头,在天书宫的时候,通过消化那些书籍内容,他其实早就有所察觉,曾经的昆仑一定有快速往返各界的方式,昆仑门也被提及多次。 他只是不确定,昆仑门是已经损毁还是如其他建筑一样,被暂时封存。 血手客缓缓抬起手,赤红色的血液,似乎在手掌下流动着,他轻推了一下袁截的肩膀,有些用力,袁截被推的踉跄一下,紧接着就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 一股莫名的阻力施加在他的身上,下一刻,袁截手中的玉牌,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 仿佛是一瞬间,又像是持续了几秒钟之后,眼前场景,突然变成了一座有些熟悉的小镇。 这里是龙栖山的小镇。 小镇在被废弃不久之后,很快有了些新的住户,所谓的沙匪五雄刚倒下不久,但沙匪依旧在这座沙漠里肆虐。 所有人遵循着过往的生存法则,过着像以前一样被沙匪欺辱的生活,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 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因为沙匪五雄的死去,有些一无所知的沙匪们,莫名自信的认为,自己可以接收这些人所残留的势力,成为下一个沙漠之王。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规矩变了。 想到六宗在接管这个世界之后的管理方式,袁截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凡人来说,魔道并不比沙匪们友善,大多数的魔道修行中,凡人是一种不算珍贵的耗材。 类似于《血影大法》中的九重血影这种正统的魔道修行方法,就需要大量的血液,可以极快的精进修行。 所幸,昆仑目前的人手不多,六宗又分离多年,早就有了自己固定的取材方式,这个世界被沙匪肆虐了几十年,人口又严重不足,被魔道管辖,竟然反而能休养生息。 该说是,沙匪比魔道还要凶恶吗? 袁截思索着,已经来到了罗汉庙内,这地方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似乎有其他人来过,差点把罗汉庙搬空。 洞口附近,一股潮气,隐约还能听见些哗哗的水声,罗万圣就是从这里下去的,看起来要想找人,只有这么一条路。 袁截掐着避水印,直接跳了下去。 咚! 一声脆响,袁截身边的水流,自动分开,身上倒是一点没湿,水下似乎有许多沙沙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这里没有光亮,所幸袁截可以夜视,能够看见四周密密麻麻的带壳甲虫,还有脚下许多被啃噬干净的碎衣服和白骨。 随着袁截的划动,大量甲虫开始向着袁截的方向靠近,连绵不绝的沙沙声,搅扰的他异常心烦。 咚! 袁截另一只手猛然敲击了一下心口,魔心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黑暗的神力,混杂进魔心之中,在水下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噼啪声,不断在水中响起,虫子的血,是白色的,带着一点透明,很快将大片水域染换了颜色。 袁截对于这些非人生物的血液,目前很难操纵的像几位师兄那么流畅,也并没有去盲目追求血法。 除了一些技巧和积累上的不足,更加高明的血法技巧,最基础的前提,是脱形化气,或者说散形化气,只是说法不同,其实是一样的东西。 等到袁截从水中出来,依旧保持着衣服的干燥。 “我等了你好久,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晚。” 罗万圣的声音有些沙哑,一段时间不见,他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这是你的本体,还是另一具假身?” 袁截打量了一下对方,开口询问道。 “假身无用,要杀你,得用真身。”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所以,你能解答我的疑惑吗?” 听到袁截这句疑问,罗万圣深深的看了袁截一眼,眼中的情绪异常复杂。 “抱歉,不能。” 罗万圣的手掌,伸到了身后,握住了身体里的骨刀,魔气在他的身边环绕着,痛苦让他的双眼满是血丝,但他的神色依旧沉静。 “我其实很欣赏你,因为你有我所没有的勇气。至少,我说不出将一切错误推翻这种话。 如果你能贯彻你的信念,你会成为一个英雄。” 袁截对着罗万圣开口说道,眼中的神色,同样复杂。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你应该记得,我也说过,牺牲,是必要的。 真正的牺牲,永远不是只牺牲他人,是有将自己也压上去的觉悟。 没有这样的决意,所谓的牺牲,不过是懦弱者的高尚借口而已。 所以,你可以死,我也可以死,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罗万圣缓缓抽出骨刀,随着骨刀出鞘,魔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沸腾起来,缠绕在刀身,空气在此时也变得凝重。 一股异常锋利的气势,随着罗万圣的抬手,迎面扑来,在这地下,掀起微风。 袁截阖上双眼,再缓缓睁开,一切繁杂的思绪已经全部压下,只有逐渐苏醒的战意。 “你既然拥有这样的决意,我亦将帮助你贯彻你的心念。” “多谢。” 罗万圣语气冷冰,长刀抬起,直指袁截。 第380章 罗万圣的刀 袁截挥手解下肩带,一杆长枪从布袋中显露出头,随着袁截轻抖手腕,布袋滑落,枪尖闪烁着寒光,长枪已被袁截单手持握,斜在胸前。 罗万圣的气势,带着难言的邪意,如潮水一般不断涌向袁截,无形无质,是纯粹的心灵技巧,毫不掩饰的展露自己的凶狠,带给人一种如被野兽噬咬住脖子的压迫感,紧紧缠绕在袁截的身边。 尽管刀兵尚未交击,但其实交手已经开始了。 “看似心种之术,其实只是模仿武道的一种心灵技巧,这是任天涯教给你的吧。” 袁截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飘忽的诡异腔调,魔心紧随着袁截的说话声而缓缓跳动,以一种独特的频率。 在这一刻,本就身处黑暗之中的袁截,似乎短暂的融化在了黑暗之中。 “你的心灵力量很强,不应该没有心种,就算只是兼修武道,只需要停留在天罡境之前就可以。 这种心灵技巧,反而暴露了一件事……” 黑暗似乎开始蔓延,将罗万圣所塑造的凶狠气势,如同沼泽一样,无声的吞没下去,并快速向着罗万圣所在的方向冲去。 恍惚间,罗万圣似乎听到了空气中,传来一阵尖啸。 刀起,一道璀璨到刺眼的刀光,照亮了黑暗,与长枪的枪尖,交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 魔气与神力纠缠在一起,映照出袁截与罗万圣,那近乎同样冷漠的面孔。 “哈哈哈!” 罗万圣的眼角扯动,惨白的脸上,此时带着笑意。 “袁师兄,用这样的攻心之术,实在卑鄙。” “我的高尚与信义,要么留给自己人,要么留给弱者与死人。 只有胜利者,活下来的人,才配谈论卑鄙与高尚。” 面对罗万圣的话,袁截脸色不变,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会被罗万圣的言语动摇,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经历过第一次副本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本性是什么。 他不是英雄,做不到慷慨赴死,但也不是卑躬屈膝,丧失尊严的怯懦者。 卫国行事霸道且强权,野心勃勃,热爱战争与掠夺,将许多梦境世界控制为对抵御梦魇的军事防线。 昆仑更是魔道汇聚之地,六宗弟子修行,多是以邪神为目标,以人为材,以人为资,不乏凶恶之徒。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的存在并不正义,但对于他们自己人而言,卫国与昆仑,却是一座坚实的避风港,一座厚重不倒的靠山,对抗梦魇的希望,无数人的生存与利益,与他们连接着,无法折断,包括袁截自己。 他不介意偶尔成为英雄,满足自己躁动的内心,或者对弱者施以怜悯,但绝不会因道德二字,而束缚自己的手脚。 “唯胜利者?总有一天,你会醒悟过来,越是追求胜利之人,越会失去一切。” “那你呢?一个被扭曲意志的实验品。” 一个心灵力量如此强大的武者,竟然无法凝聚心种,毫无疑问,他的心灵具有严重的问题。 天宗的人,是操纵心灵的行家,按照罗万圣的说法,他和那位任天涯,任师兄,算的上是自幼相识,再加上这段时间内,对于昆仑的了解,让袁截很难不做出这样的判断。 罗万圣,是任天涯的实验品。 听到袁截的这句话,即便罗万圣知道这是袁截的攻心之术,依旧内心忍不住的出现一瞬间的剧烈波动。 而袁截也没有放弃这样的机会,魔心骤然跳动,以声音为媒介,黑暗神力所制造的阴害之泥瞬间灌入罗万圣的内心深处。 “啊!” 罗万圣双目越发赤红,发出一声怒吼,身体内部猛然爆发出一股古怪的魔气,翻腾而起的魔气,如一堵石墙般,拍打在袁截的枪身上。 袁截眉头一挑,顺着这股冲击之力,后退数步,黑暗神力附着在身上,整个人变得形体飘忽,若隐若现。 只是那翻腾的魔气,像是活物一样,竟然顺着地面,不断流淌,攀附上周围的石壁,一股水腥气味,在空气中蔓延着。 这水腥味很熟悉,带着暴雨与江河的气息,让袁截想到了水君。 “妖邪总是比人生活的更自在,因为他们生来便比人蛮横,这世上,力量在哪,正义就在哪。 人生来即苦,如我一般,甚至还有比我更凄惨的,只是静悄悄的死去,或许因为一顿剩饭,或许因为一场风寒,一场冷雨。” 罗万圣迈开脚步,魔气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隐约显露出鳞甲一样的异象,他的五官,只显露出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也发生着异变,生出两层薄膜,双眼收缩,形成了竖瞳,沸腾的凶意,此时犹如实质。 “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大概过了不少好日子。 你这样的人,不会知道我们的贫苦,有多难熬。 人心皆恶,家中年关难过,每日奔波,积攒的钱财,不如滚出来的利钱。 生过病的人,就像是死了一次,你知道这种感觉吗?他们说着,商量着,甚至恳求着,要不要救!要不要救!” 罗万圣突然出刀,一道可怕的刀光,近乎与袁截擦身而过,而袁截压抑住了所有的念头,放空了所有想法,站在原地,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说来有趣,贫户多子女,富户反而为香火烦恼,我本有个家姐,有个弟弟。 生活过不下去,就只能卖儿卖女,家姐做了别人妾室,没过一年,就被打死。 没过几个月,我那小弟,因为贪嘴,被人毒死,至今不知道谁做的。 一场大病,父母双亡,本就不多的田产家底,被亲戚侵占了个干净,只留下我自己,一身的活人债。 有的人,生来就可以做少爷,衣食无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有的人,生来就只能在泥土里不断翻滚,才能活着,折磨半生,最后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你说,为什么?” 随着罗万圣突然转身,浓烈的死亡预感,让袁截下意识脚下一点,一下子退出数丈,落在了水边,近乎在袁截闪身的瞬间,罗万圣的刀横扫而过,魔气混杂着水汽,在地面刮起一层石皮。 下一瞬间,碎裂的石皮,炸成灰尘,被魔气席卷着冲向袁截。 “天底下的事,永远都是这样,哪有为什么?起落浮沉,其始其终,不以强弱善恶为变化,自然而已。 天下事,何必知其然?有问即有疑,有疑难以心安,而世事未必尽有答案。 你问我,其实是在问你自己。” 灰尘散去,刀枪未触,而两人已经擦身而过。 袁截的声音从罗万圣的身后传来,而罗万圣只是吐出一口黑泥,表情重新变得冷漠起来。 “这黑泥的滋味,你真应该自己试试。” 伴随着强烈的心绪变化,罗万圣用一种爆发的方式,短暂的占据住力量优势,从而拖延住时间,让袁截没有办法将心灵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反而将阴害之泥清理干净。 “这滋味一定不好受。” “若不切身经历一番,怎知会不好受。” 罗万圣身上的魔气,经历过刚才的爆发,此时正在衰退,露出了他的五官和身体。 细杂的蛟鳞,在他的皮肤上一片片生长,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也变得更加邪意,尤其那双竖瞳,此时盯着袁截,让袁截想起来了云母圣君。 偏就这时候,罗万圣从腰间取出一壶酒,那是一壶葡萄酿,他随手拨开壶嘴,痛饮半壶,而后将酒壶用力砸碎,任由酒水四溅。 “吾友,今日你我相逢,再无相会!吾有一刀,请君品鉴!” 第381章 师兄,这就是我的答案 罗万圣语气幽幽,手中的骨刀,染上了一层如火焰般的黑色魔气,而他的身体内部,发出一阵阵嘎吱的古怪声响。 近乎肉眼可见的,罗万圣的身体,变得干瘪下去,脸颊凹陷,而骨刀却发出如渴饮般的吞咽声,苍白的骨刀,那翻腾的黑暗之下,血色的纹路,逐渐将刀填满。 那刺耳的嘎吱声,不断响起,罗万圣突然笑着,看向袁截的目光中,在此时,满是复杂的思绪。 袁截目光凝重,异常浓烈的死亡预感,让他的眉心,在此时产生了一种幻痛。 罗万圣强大的心灵力量,与袁截的心灵力量,进行着无形的交锋,强烈的心灵消耗,让袁截似乎看到了自己被斩下脑袋的幻觉。 “师兄,此刀,请君品鉴!” 罗万圣突然笑了笑,心灵的力量以异常恐怖的速度衰退,而残留的心灵力量,被袁截抓住机会,尽数崩解。 心灵受创的痛感,不亚于受到一次罡气攻击,如果心灵被崩解大半,意识也会消亡。 而罗万圣此时,意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他手中的骨刀紧紧吸附着他的手掌,刀柄刺入他的手掌内部。 精气,血液,骨骼,心灵,生命…… 罗万圣的一切,在此时成为了刀的养料,全部灌入进骨刀之中。 罗万圣最后的目光看向袁截,坦然之中,又带着些许的袁截所无法理解的情绪,让袁截心口有些发闷。 刀尚未出手,而袁截已经知道,这一刀的决意,不是他所能抵挡的,更不是他所能中断的。 于是,袁截的手掌快速伸进怀里,猛然掏出了一个白色的人偶,文书神力直接灌入激活。 这是袁截在三彭山获得的【怨恨人偶】,地狱意志的赠品,激活之后,可以替死。 人偶刚刚落地,像是一团白色液体,向上快速拉伸,变成了袁截的模样,只是大量的眼白占据着两只眼睛,与袁截对视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怨恨人偶,正在尝试窃取你的‘存在感’……】 “我就知道……” 袁截忍不住吐槽一句,那大眼珠子,就喜欢这么玩。 没错,对于地狱意志来说,这就是玩,满是恶趣味的玩法,一点也不考虑一起游戏的小伙伴,能不能接受,或者说会不会被玩死。 就在袁截吐槽的时候,璀璨的刀光,此时完全照亮了地下空间,两侧石壁,被这一刀同时破开,显露出一道数十丈宽的裂口。 地下水脉随着这一刀掠过,而失去控制,如蛮兽般从地下向上而翻涌。 石壁两侧,以及地下,传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如同雷声阵阵。 【怨恨人偶】的脑袋在地上滚了滚,脸上的恶意还没有来得及消退,就这么被一刀枭首,又变回了人偶模样。 只是脑袋低垂着,后颈染着一道红痕。 大量的水流,顺着这一刀所劈斩出来的缺口,极速涌入这个地下空间。 而袁截的目光,只是看向那柄,已经崩碎的骨刀。 【罗万圣正在向你演示刀意:轻鸿】 【你获得了天赋:残破的刀意(轻鸿)】 【天赋:残破的刀意(轻鸿) 效果:使用刀类攻击时,根据身体的残缺,疲惫,伤病,损耗等‘缺失’程度,以及心灵的坚定程度,可增幅此刀类攻击效果。 ps:命如轻鸿,燃之亦可照此浊世!纵璀璨刹那,无名而荒死,亦不悔矣。师兄,此吾刀也!】 善恶对错,此时又如何分的清楚呢? 水浪翻滚着,而袁截已经抽身离去。 水流将这地下的一切痕迹掩埋下去,却有一只手,抓住了骨刀的残碎。 “这毫无意义。” “你不懂,有些看似无意义的事情,其实很重要。” “呵,收买人心而已。” “至少,我做了,但你没有。” 白衣男子悬立在水浪之中,被破坏的地下水脉,此时暗流汹涌,夹杂着大量流沙碎石,如锋利的兵器一样,不断从他身边掠过,却像是掠过一道幻影。 这身影将碎裂的骨刀残片,收集起来,聚拢在一起,自言自语的说道。 “师弟,你的刀,我看见了,但这条路……” 说着,他语气一顿,突然抬起头,目光扫视向一个方向,略微思索,悄然后退一步,手中带着骨刀残片,如泡沫般,原地消失不见。 就在他消失不久,一道身影快速从远处游了过来,挥动袖子,将靠近的泥沙碎石,全部卷到一边。 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而后看向脚下,什么也没有发现。 伏魄皱起眉头,突然开口说道:“盗官?” 无人回应,伏魄又等了等,叹息一声,离开了这里。 “你不回应他?我记得你说过,你对他很感兴趣。” “没错,我说过,他虽然是个仿制品,却也是个不可复制的孤品。 在他的身上,或许藏着一种成功的可能。 但刚才,并不是一个交谈的好机会,我必须对此,毫不知情。” 盗官的身形浮现,眉眼低垂着,表情不断变化,嘴巴不断说着,这里没有别人,所以一直是他自己和自己交谈着。 他手里紧攥着刚才收集起来的骨刀残片,神色却异常平静,平静的丝毫没有活人的生气。 比起伏魄来说,他此时的表情,倒是更像是一只令人恐惧的鬼物。 “你越来越无情了。” “欲要成就混沌,必然断情绝爱。” “你如此无情,真是让我感觉有些烦恼。 或许有一天,你连我也要除掉……” “……” “……你不会这样的对吧?” “……” “你不会真这么想过吧!混蛋!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连自己都……” “是你自己,非要问出来的。 飞龙他们,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你们和我一样,都是他的心魔,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也会杀死我的,对吧? ……你从来没这么想过?”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疑惑,但不是对这句话的真伪,而是对盗官竟然没想过杀死他这件事而疑惑。 “真是古怪,你不会就是本体吧?” 盗官,飞龙,又或者叫他任天涯,总之,就是这么一个天宗弟子。 在他们自己的认知里,他们拥有着多少别名,就意味着这个心灵之中,存在有多少个不同的意识。 他们知道,自己是自己的实验品,这有些疯狂,但发生在天宗内,似乎又变得有些寻常。 就像是在做某种测试,将一个人的意识,不断分割下去,让每一个意识都拥有自我。 至于测试的目的,或结果,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有时甚至怀疑,自己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因为那家伙实在没有朋友,或者那家伙早已经在不断的自我分割之中,泯灭了思考能力。 “……你还真是残酷,一直想着把其他人的意识都清空。” “我不喜欢把自己的邪恶思想,展现给别人看,就算那个人是我自己,我也不喜欢。” 说着,他强行中断了与对方意识的联系。 大多数时候,由一个意识对身体进行主导,如果另一个意识频繁出现,其实就意味着,他的时间快到了,很快要被另一个意识所代替。 直到某一天,他重新苏醒,然后替代另一个意识,陷入这样的无尽循环之中。 这是他的问题,在他将罗万圣变成了自己的实验品之后,这也成为了罗万圣的问题, 而他手中的骨刀残片,就是罗万圣给他的答案。 或许不应该送他进入刀宗…… 他用手指摩挲着残片,如此想道。 第382章 油香鸭肉 “事情做完了?” 回昆仑的路上,袁截遇见了卓天然,对方似乎在专门等着他。 “你怎么在这?” “地下水脉异常,山上的人都在忙,就我们天魔教几个副坛主算是外人,出来探查这种事,当然是我们做。” 说着,卓天然扔过来一包东西,油纸包着,也能闻到一股子香气。 【一包油香鸭肉,带着浓郁的香气,因为多给了一些钱,相当足够的分量,可以填饱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肚子。】 “我说,卓铁骑! 我那些师兄师姐,送礼可都是送法器的,您就送这个?” “少废话,爱吃不吃!不吃还我。 也不见你孝敬长辈,一天天净想着贪长辈便宜。” 卓天然从树上跳下来,然后掸了掸袖子,斜眼看着袁截,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长辈?占便宜是吧? 袁截撇了撇嘴,一听卓天然这么说,也没再厚着脸皮讨要,往上官要赏,算是铁骑营的老传统了,袁截也就是随口试试。 骗赏,不寒碜! 袁截吃的有点急,手抓着就往嘴里塞,像是饿了几天没吃饱一样。 卓天然没说话,享受美食,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他自己享受美食的时候,也未必比袁截好到哪去。 况且……袁截那位师兄说的没错,袁截的心情现在确实不太好。 “这鸭肉滋味不错,在哪买的?” 袁截吃完最后一块肉,没忍住嗦了嗦手,随手在身上擦了擦,好像没吃饱,看得卓天然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后面的小镇,那家客栈的饭菜,滋味不错,一起喝一杯?” “地下水脉的事,你不管了?” “你们师门很良善吗?” “你在开玩笑?” 袁截略微仰起头,看向卓天然的目光,有些震惊,脸上甚至带着点担忧,让卓天然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你们师门什么情况,你还能不清楚? 就这探查水脉的事,就是随便一指派,做不做都行的事,优先级可能都没有搬建材高。 看见卓天然回复的眼神,袁截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好像没过脑子。 “不做也没事的。不过洛师兄那边……” 探查水脉这种事,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洛玉山指派的,除了天宗,昆仑其他的人,可不会操心这种‘闲事’。 “回去我就说,路上遇见你,硬拉着我要喝酒,肯定没事。 毕竟你是血坛坛主,我一个副坛主,当然是听你的。” 面对卓天然理所当然的‘串供’,袁截摊了摊手,那就这么说吧!他确实想喝酒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经过这?” “问你师兄去,你师兄还奇怪怎么找不到你,说你可能气机被藏起来了。 还好知道你一开始去的地方,知道你做完事之后,要往昆仑走,还特意给我指了个方向……”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着,慢悠悠的,嘴里也不闲着,随便聊点什么,谁也不急,小镇也不远,且这么走过去。 可能是袁截的错觉,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里,街道上的一些轻声交谈,让他感觉,这个小镇好像变得有了点活人气。 倒是客栈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冷清。 “店家,来几碟拿手的小菜,再来一坛酒。 有鸭子的话,做个油香鸭肉!” 卓天然进店之后,看起来倒是轻车熟路,像个本地人一样,这小店,要说点菜,未必有什么菜品,多是有什么做什么。 “……有葡萄酿吗?” 袁截突然开口问道,引来卓天然的侧目。 “有!有!有!两个客官稍等片刻,酒菜马上就来!” 店家连忙招呼一声,两人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桌椅还算干净,就是有些刀剑的劈砍痕迹,放在这沙漠里,也算正常。 两人的兵器就在手边放着,取出筷子来,用袖子擦了擦筷头。 店家很快送上炭火,紧接着在炭火上,置放上一盆热水,然后才将卓天然要的酒送来,放在水中温着。 “客官,我这店里,不久前刚进了一批葡萄酿,是古图那边的特产,与本地的葡萄酿滋味不同,若是冰过,更是别有一番独特风味!可要尝尝?” “先来一壶。” 袁截随口说了一句,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鼓鼓的,倒是不担心被抓去洗盘子。 等到店家离开,卓天然身形稍微后靠,对着袁截说道。 “你小子倒是会饮,这沙漠苦寒之地,这葡萄酿的滋味,反而相当不错。” “我曾经有个朋友,最爱饮葡萄酿,为了这口酒,还会随身准备一个不错的酒碗。 说来惭愧,和他相识不久,只知道他这么一点喜好。” “权做祭奠?” “也可能是我贪这口酒。” 袁截拍了拍肚子,笑着说道。 酒菜尚未上来,卓天然看见袁截这笑容,摇了摇头,握着筷子,轻敲了几下瓷碗,颇有韵律,而后半白半歌道: “书卷气,说江湖,恰似云水偶相逢,都道生死事,当许笑谈中。 是豪杰,真英雄。凭剑问客,可能辨奸忠?不过聚散随风。” 卓天然停下动作,神色也有几分落寞,可能也想起了一些过往。 他取出刚有几分温热的酒,为自己倒上一碗,紧接着一饮而尽,轻吐一口浊气,为自己再满一杯。 “大丈夫行事,万罪万错,皆是自造,不改本心。 什么恩怨情仇,不过是旧日种种,生人岂能为死人所困,岂能为往事所缚。” 卓天然一拍桌子,梗着脖子,瞪着眼睛,看着袁截,紧接着又饮一碗。 三碗急酒下肚,卓天然的脸色没有泛红,反而有些发白,这句话,袁截总觉得不像是在说他,反而像是自我开解。 “铁骑,勿饮急酒,急酒易醉!” “饮酒不醉,何必要饮?” 卓天然下意识回应一句,不过话是这么说,动作倒是缓和下来,饮酒也没有刚才急切。 店家此时端着两道小菜上来,都是些下酒的东西,顺便还有袁截要的葡萄酿。 酒菜齐备,两人又都有些心事,有心一醉,一坛坛酒水,不要钱一般的上,整整喝了一天一夜。 袁截嘴里嘟囔的话,也从“铁骑,慢饮”变成了“就你这酒量,也配当铁骑?”。 卓天然的脸都黑了,他一个半剑灵,心灵生物,又不会喝醉,最多因为身体的残留影响,有一点微醺感。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挺帅的,高歌一曲,还趁着酒兴,显露了一下自己的沧桑过往,一个有故事的老男人。 但眼前这玩意,喝点酒之后,也是人了? 第383章 坠梦症 等到袁截醒酒之后,就感觉一阵晃荡,有些恶心,下意识闭上眼睛,运转起《大王长生咒》,身体内的脏腑精气,依照周天转动几次,这种感觉就被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抬了抬头,就看见小路不断向后退去,自己好像趴在……哦,也可能是被绑在马车上。 他能看见身底下的木板和车轮。 “您不是要这么带我回昆仑吧?” “这是为了提醒你,饮酒误事。” “我怎么记得,是某人说,饮酒就是为了喝醉呢。” “……是吗?谁说的?” 卓天然很明显准备把自己说的话重新咽回去,当做没说过。 袁截用神力轻松的割开绑住他的绳索,坐起身,将绳索扔进角落。 环顾一圈,看见有个车夫在前面赶车,这确实是一辆马车,沙漠边缘的小镇倒是常见,像这样的沙漠深处,倒是骆驼多些。 但马与骆驼,也有各自的长处,倒也不是说,沙漠里只能用骆驼。 附近有些黄沙,但更多的是一些风化岩石,偶尔狂风吹过,就是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怪异声响。 “既然咱们两个事情都做完了,不如直接回卫国好了。” “咱们两个要是一起失踪,你猜我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 天魔教,目前很重要,而且如果那位教主的谋划一切顺利,将来,天魔教会变得更重要。 你是血坛坛主,我是血坛的副坛主,世上的事,从来是有多少权力,就能看见多少利益。 天魔教六分之一的利益,绝对不能放过。 就算那位教主的谋划失败,天魔教分崩离析,凭借你我的身份,也能及时拿下一些好东西。” 卓天然闭着眼睛,头也没抬的开口回应道,他盘膝而坐,似乎在修行或者冥想。 “还真是恶意满满。” “其他几宗的人,有不少人也是这么想的。 不是恶意满满,而是权衡利弊之下的必然选择。” 马车行进到了下一个城镇,两人补了些干粮之后,袁截取出来了自己的代步工具,一张粉色的【鸳鸯帕】。 袁截尽力在解释,这是他某位师兄的战利品,然后送给了他作为礼物,但看起来效果不佳。 卓天然全程缩在角落,双眼盯着他,像是防贼一样,袁截考虑到他之前说过,诅咒之类的话,虽然感觉有点心塞,但也能理解。 ………… 这次梦境的时间,有些漫长,所以在袁截苏醒以后,一时间反而有种奇怪的梦幻感,或者说,像是与世界的疏离感。 他坐在帐篷里,枯坐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梦醒一样,起身来到了外面。 袁截站在训练场外面,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的训练,还有呼喝与吵嚷声。 随着微风吹拂,内心莫名升起的惧意与孤独感,在此时,总算有些缓解。 “你的情况很危险啊。” 一道有些耳熟,但又有点让人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在袁截的身后响起。 袁截转过身,看着对方,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小四,好久不见。” “那是对你来说,你被鬼铁骑带回来之后,我可是照顾了你两天,今天是你昏迷的第五天了。 队长他们昨天就到了,有个任务,本来准备我们几个去做,你既然醒了,就一起吧。” 龙寿全抱着肩膀,倚靠在墙边,发现袁截竟然用了两秒钟才认出来他,表情变得异常不爽。 “……我刚醒过来,应该算是病号吧。” 袁截话音刚落,龙寿全身形突然滑进,近身到袁截身前,手掌泛起金光,抬手直击袁截面门。 而袁截下意识的运转《大王重甲》,紧接着文书的神力混杂着劲气,一拳轰在龙寿全的掌心上。 下一刻,龙寿全整个人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直接砸进身后的墙壁上,掀起一阵烟尘。 “咳!他娘的,你这也叫病号?” 龙寿全一身金光,自己从倒塌的墙壁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大概梦境里待的太久,有些不舒服。” 袁截缓缓收拳,没有隐瞒,直接开口说道。 两个人刚才的交手,只是类似于一种试探,反而让袁截感觉那些疏离感,减弱了不少。 这种情况,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是特例,希望能有些特效药之类的东西,让他可以尽快恢复。 “哦,有坠梦感。” 龙寿全听到袁截的描述,似乎立刻就想到了这种状况的名称,而他所提到的坠梦,让袁截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坠梦。” 袁截摸着下巴,开始回忆曾经的经历,很快就想到了熟悉感的来源。 在《骑士的成长》副本里,他从一个信仰野兽之神的猎人那里,缴获过一本书,书名就是《坠梦》。 这本书为他开了《红巫师》的副本…… 嗯,还有个对他不是很满意的家伙,在他通关之后,玩不起直接把副本关了。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听到袁截的喃喃自语,龙寿全还以为袁截在疑惑什么是坠梦,于是开口说道。 “坠梦症,或者叫迷失症,指的就是你这种感觉。 出现这种情况,短时间内,尽量不要入梦……” 说到这里,龙寿全突然语气一顿,侧着头,看向袁截。 “我说,你那个入梦,不会不受控吧?” “可以控制。” “那就好,如果有坠梦的症状,还要强行入梦,真的有可能迷失在梦境里,无法返回现实。 走吧,你既然醒了,就先去跟队长说一声好了。” 龙寿全再次强调了一次,然后在前面领路,带着袁截穿过训练场,来到了另一座营地的帐篷内。 刘三刀依旧一身黑色劲装,公孙玉斗坐在刘三刀的旁边,还是一身黄袍,如星梦一样虚幻的身体,这一次没有那么多的触手和眼珠,而是变成了像菌类一样的须子和多足。 赵小玉穿着红衣,双手撑着脑袋,听到门口的动静,下意识转过头。 “诶!你醒了!” 赵小玉眼睛一亮,直接开口打了一声招呼。 公孙玉斗做了个转头的动作,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与袁截记忆里的一样温和。 “……看起来,我们已经好久不见了。” 公孙玉斗总是能察觉到一些,常人所无法察觉的情况,像是袁截在梦境里,所见过的那些古老梦魇或者古老神灵一样。 第384章 黑风岭的夔月国行动 袁截忍不住闭上眼睛,抬手搓了搓自己的额头。 见鬼!好像是因为那种坠梦感,袁截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一种梦里的感觉,飘渺而且不真实。 就像是一觉睡醒,刚睁开眼睛,发现几个熟悉的朋友,变成了纸片人围坐在床边,对着你打招呼的感觉一样。 袁截睁开眼,这种感觉还在,有点新奇,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来自于本能的不安。 “是啊,好久不见了。” “你没事吧?” 赵小玉忍不住开口问道,袁截刚才扫视的时候,目光中只有审视和诡异的平静,赵小玉有点怀疑袁截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所以问完这句话,下意识看向公孙玉斗,公孙玉斗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体,像是在看向袁截。 “他坠梦啦!没问题的。” 龙寿全大大咧咧的坐在赵小玉旁边,开口说道,刘三刀眉头微皱一下,赵小玉倒是忍不住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去找十三铁骑,陈阿生。 他的权能,对于感官病症的治疗,异常有效。 不要轻视坠梦,坠梦期间如果受到侵蚀或者污染,以及一些异端思想,很容易受到影响。” 公孙玉斗建议袁截先做治疗,如果带着负面状态参与行动,说不好会受到什么不可控制的影响,进而可能影响到整个团队行动。 “不久之后,我们需要先行出发。 袁截,你先进行坠梦症的治疗,结束之后,再与我们汇合。 刘三刀对袁截说道,团体行动不会等待个人,这个决定没有问题。 “知道了。”袁截点了点头,脚步有些发飘的走到公孙玉斗旁边,面无表情的拨开凑脸的细白菌丝,坐下来继续感受着坠梦的独特体验。 “这次的行动,已经安排妥当,不过袁截刚刚苏醒过来,还不知情,所以就由我再阐述一遍。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夔月国的鲁图尔,一座靠近星云联盟的边缘城市。 三天前,地字营的部分成员,在鲁图尔失踪,失踪前的最后行动记录,报告发现了黑风岭的活动迹象。” 赵小玉站起身,拿起随身的记录本,一边翻着本子,一边阐述道。 袁截身边的公孙玉斗侧过身体,对着袁截说道:“地字营一般负责境外活动,这次国内清理邪教的活动中,发现了一些黑风岭在夔月国的实验记录。 黑风岭的前身,是花息国,靠近东南的沿海区域,主要的神秘力量,以炼制邪尸为主,因炼制出来的邪尸,多生长有浓郁的黑毛,而且行动迅捷,集群出动时,伴有腥臭的恶风,所以被附近的小国,称为黑风之国。 因为这类邪尸制作残忍,浓郁的负面能量,比较容易引起一部分邪神的关注,所以被卫国列为重要目标,覆灭了该王朝,并摧毁了该王朝,许多的炼尸器物,但仍有一部分王室在逃,以宗教为名,继续进行制造活动。 这类邪尸的制造方式,类似于瘟气,可以在生物之间传播,这些年来,黑风岭一直致力于提升传播性,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以控制邪尸的手段,割据一方。” “也就是说,黑风岭其实是某个野心家的工具,最终目的,依旧是权力。” 袁截看着桌子上的水杯,沉声说道。 “至少就我们的了解来说,没错。 而且黑风岭对于卫国异常仇视,炼尸需要的尸源,黑风岭所推崇的第一等尸源,一直是卫国的武者尸体,并认为以天罡境尸体为最佳。 有时,他们也散布瘟疫,以方便获取更多的尸体。” “那这次地字营的活动,也与盗尸有关?” “不,根据一些记录来看,黑风岭似乎从梦境中,获得了一部分新的烈性瘟疫,准备在夔月国进行散布,将夔月国作为培养瘟疫的场所,尝试削减瘟疫烈性,增强其潜伏性,以获得更具传播能力的瘟疫。 如果让他们实验成功,接下来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卫国,为此,我们需要早做准备。” 地字营本身就常年在境外活动,作为一个世界大国,境外活动是必然存在的,不仅内部要防叛,防奸,外境也要时刻关注各国局势变化,不仅要从外部看,更要深入其中,才能看的清楚明白,而不被欺骗。 袁截听着公孙玉斗和赵小玉的讲述,也明白了他接下来的任务,除了缓解治疗坠梦症状以外,还要配合陈阿生,维持住天字营的人依旧在西南防区活动的假象。 “陈铁骑,麻烦您了。” 会议结束之后,袁截找到了陈阿生,将坠梦的事情与他讲述之后,陈阿生抬手推了推面具,将袁截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不用客气,坠梦是个常见问题,经常有人找我进行治疗。” 陈阿生示意袁截坐到椅子上,然后用手指扒开袁截的眼皮看了看,让袁截的目光,跟随他的手指转动两下之后,判断确实是坠梦症。 “这情况很常见吗?” “在铁骑中,很常见,一般认为是在梦境中待的时间太久,沾染了梦境气息,所以回到现实,才会有这种感觉。 古代的时候,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方式,就是暂时停止一切梦境活动,等待这种感觉自然消退。” 陈阿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起来的布袋,摊开之后,内部是一根根金针,银针,大的,小的,粗的,细的,拢共有二十多根。 “现在呢?” 袁截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些针灸用的针具上离开,开口询问道。 “现在方便多了,博朗国和星云联盟用心理医生,可以更快的缓解状态,咱们用针灸,效果差不多,一般不会死。 你要是找普通的大夫,至少要半个月,还得吃不少药,但是我来治的话,一般只需要三天。” 说着,陈阿生从针袋里,取出了一根最长,最细的,抬手轻弹,袁截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 “陈铁骑,你说我找心理医生的话会不会更好一点?而且,三天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听到陈阿生说,别人需要半个月,自己只需要三天这种话,袁截感觉就更慌了。 “没事的!” 陈阿生走到袁截面前,比划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袁截身后,袁截下意识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个针灸铜人。 袁截转回头,发现陈阿生还在看那个铜人,轻微的动了动脑袋,目光不断扫视着。 ?! 卧槽!您现在找自己要往哪扎可不行啊! 第385章 梦龙之坠 陈阿生一把按住要起身的袁截,一阵如梦幻感,让袁截看见了自己被按倒下去的诡异场景。 房间里似乎突然出现了两个袁截,下一刻,一阵剧烈的痛感从胸口传来,让袁截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刚才好像陷入了幻觉当中。 低头看了一眼,一根银针扎进去大半。 “铁骑,在流血啊……” 袁截语气幽幽,他还能怎么办,治着吧,总不能把他治死吧。 “流血是正常的,不要慌!千万不要慌!” 陈阿生倒是很淡定,将银针重新拔出来,又扎了一次进去,这一次,袁截没感觉到痛,却有一种很强烈的眩晕感。 “这回对了!” 陈阿生喃喃一句,手指在银针上轻弹一下,银针轻颤,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袁截听着这嗡嗡声,耳边其他的杂音逐渐消退,只有这声音在内心回荡着,反复回荡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但他只感觉到一阵空空荡荡,这样的寻找,似乎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过去多久,嗡嗡声开始变得微弱,最后缓缓消失不见。 【经过陈阿生的加持,你得到了一个临时加护:心系之所】 【临时加护:心系之所 加护持续时间:72小时 加护效果:微弱增加你与现实世界的神秘联系,该加护对低级‘放逐’类神秘效果,具有一定抵抗作用。】 “感觉怎么样?” “效果很好,我感觉自己已经痊愈了。” “错觉,还得治疗两次,你跑不了。” 陈阿生将针收起来,无情的打断了袁截的幻想。 “坠梦是一种放逐吗?” 嗯? 陈阿生收拾针具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了看袁截,坐在了袁截对面。 “是,但更准确来说,是自我放逐,也可以称为迷失。 你经常出入梦境,见过虚空吗?” 袁截想了想,他在黑暗神殿里见过,被雷霆力量撕裂的神殿,很多部分暴露在虚空里。他也在戏压神的戏囊里,跟随着圣玄道人,行走过虚空,回到死人城。 “大概见过。” 他用了个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有一些神秘学的说法中,将坠梦称为‘龙化’或者‘升龙’,认为完全迷失的人,会前往虚空中的一处圣所,在那里见到‘梦龙’,然后成为‘梦龙’的子嗣。” “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我不确定,我曾经行走过一段时间的虚空,见过一种奇怪的虚空生物。 它们有着人类的面孔,身体很长,像是一条蟒蛇,身体是透明的,内部像是装着液体,外面挂着许多白色的,像石头一样的生物,吸附在它们身上。 它们大多成群出没,出没时,很多虚空生物都会逃离,似乎它们的到来,预示着某种危险即将发生。 它们有一些别名,例如【迷失之灵】,【谁】,【坠虫】,让我觉得它们或许就是所谓的‘梦龙子嗣’。” “迷失……也就是说,它们其实再也无法回到它们的世界,从有智慧,有意识的生物,变成了像野兽一样的存在。” “没错,坠梦的人,将无法再回返自己的世界,与现实的联系,被永远的割断了。” “我听说,有些在梦境生活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也能回到现实。” “你说赵小玉?” 袁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其实他刚才想起来的是赵云轻来着。 陈阿生叹息一声,沉默片刻之后,语气异常沉重的说道,:“那是卫国百年以来,出现的,最严重的一次失误。” “那是二十几年的事情,玄星教在东部沿海活动,策划了一次梦魇入侵事件。 当地内安署被渗透,黄字营成员被屠杀,一日之内,当地所有的梦境防御被全部破坏,大量梦魇出现在浅层梦境区域,甚至有梦魇成功降临下来。 半座城市迅速沦陷,只有一部分城市边缘的居民,在本地几位高爵老兵的带领下逃了出来,预估死亡人数超过十四万。 后续,铁骑营迅速接手,搜救半年,在梦境中,陆陆续续营救回八百二十人整,最后的一个月,只找到了一个人,梦境是流动的,当时的救援已经尽力了。 八百二十人里,其中超过六百人出现了严重的侵蚀症状。 我们向夔月国申请救援,直到半个月之后,夔月国的救援团队才出现,幸存者十不存一。” “夔月国拖延救援?” “是星云联盟的干预,但很难说,夔月国是怎么想的,总之,那次的事情,至今对卫国依旧具有严重的后续影响。 地字营的所有成员,都是那次事件的幸存者,赵小玉也是一样,还有我的副骑宋意,家人也死在了那次事件当中。” “那次入侵,很多梦魇在进入浅层梦境之后,与梦境中的一部分神灵产生了冲突,造成了很多神灵死亡,也有一些梦魇被驱逐。 短时间内,权能和根源大量溃散,地字营的十二人,算是所有幸存者里,运气与天赋都很好的,沾染到一些权能,拥有了非同寻常的天赋。” “运气好吗?” 袁截喃喃自语,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被一群疯子搞得家破人亡,也能算是运气好吗? “至少,他们还活着,幸存下来的人,总比死人的运气要好些。 赵小玉是所有幸存者里,最特殊的那个,所以才能进入天字营,权能与根源的力量,同时守护住了她。” 袁截明白了陈阿生的意思,也就是说,那些没被寻找到的人们,已经过去了如此久,除非像赵小玉那样特殊,否则等待他们的结局,其实只有死亡。 “原来如此,迷失者确实会成为【梦龙的子嗣】,但所谓的【龙】,其实是说给幸存者听的对吧?” “学习神秘的人,其实都拥有着好奇的心,没有求知的欲望,神秘学者是无法在这条路走远的。 很多流传的故事以及传说,探寻到最后的结果,其实往往不如人意。 感伤为人之本性,但切莫介怀,总要行前路。” “我明白……” 想到自己这次《东山王朝之遗》副本所经历的事情,袁截颇有感触。 东山之国的长泉,古河口被埋葬的过往,水君与司夜衙门的故事,死人城的习俗,还有遮月女的传说…… 阴谋诡计,爱也生错,恨也生错,越是悔过,越是一错再错。 有的人弃如敝履,有的人苦求不得。 还有些人机关算尽,以为是执棋者,可惜!可惜! 到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神又如何,看起来恩恩爱爱,其实也是利益纠葛。 第386章 私人委托 太阳依旧升起,昨天已经过去。 清早的时候,刘三刀他们就已经出发了,袁截送了送,其实就是看着他们离开。 过几天,他也会去夔月国,那座被称为鲁图尔的城市。 袁截对于夔月国的认知,都是通过与他人的言语交谈中,所构筑出来的印象。 那似乎是一个内部贫富严重分化,有严重的阶级固化,内部邪教肆虐,对外态度软弱又治理混乱的国家。 正在吃早饭的时候,袁截见到了卓天然,他走到袁截对面,直接坐了下来,不客气的拿起筷子,从袁截面前的餐盘里夹了一筷子肉。 “喂!这算霸凌吧。” “上次喝酒可是我付的钱。” 卓天然满不在乎的说道,刚吃了一口,咂咂嘴,就把筷子放了下来,双手环胸,身体后仰一点,看着袁截吃饭。 “您干脆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袁截不太适应被人盯着吃饭,所以干脆也跟着放下筷子,直接开口问道。 “我听说你要去夔月国。” “咱们卫国行动的保密措施这么差吗?” “我是铁骑。” 卓天然嘴角一扯,说出了一句让袁截无法反驳的话。 “嗯,过几天去。” “有件事请你帮忙。” 袁截瞬间警惕起来,看着卓天然,谨慎的说道:“您先说什么事。” “别担心,私事,你帮我杀个人。” “您解决不了?” “身份上不太方便。” “不会是自己人吧?” 卓天然听见袁截这么问,撇了撇嘴,打量了一下袁截。 “你放心,真有这事,排都排不到你,你小子肯定反手就找人举报。” “……您看人真准。” 袁截干笑两声,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但说出来就不是很好听了。 “是个夔月国的高级官员,名字叫做普若里,目前,正好在图鲁尔的高级医院,接受治疗。 根据我们的调查,普若里常年与星云联盟私下里保持联系,政治立场上,保持与星云联盟的步调一致,鼓动,吹嘘卫国威胁论。 明里暗里,多次破坏我们的国际行动,而且最近几年,一直在政坛上,培养新的反抗卫国接班人,已经严重干预夔月国与我国的友好关系。” “这种高官,您交给我,果然对我很看重。要是失败的话,会引起国际纠纷吧? 而且按照您的说法,这个人只是星云联盟所扶持的代言人而已,即便死亡,也不会影响局势。”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要是刺杀失败,或者刺杀时残留下一些证据,甚至可能还会造成负面影响。 “我知道,所以我说了,这是一次私人委托,做与不做,在于你。 至于国际影响,不用担心,只要你没被当场抓住,后续会有一些夔月国国内的恐怖组织主动承认刺杀行动。 我从陈阿生那里,了解过你的一些情况,还有你的档案,以及我自己的观察,不管你是否承认,其实你都是个做刺客的好材料。 公孙玉斗在你的档案上,也做出了适合向刺客方向发展的推荐语。” 哦,还有公孙玉斗的事,真是谢谢了,袁截面无表情的听着。 “无法被神秘手段锁定,可以操控血液,勾动他人的欲望,具备诅咒的能力。 同时自身的生命力顽强,神秘学抗性与正规的神秘学者相当,甚至有些超过。 而且,正面战斗中,拥有比拟部分普通天罡境的战斗能力,尤其擅长进行以一敌众。” 袁截听着卓天然对他的评价,面无表情,他其实还有一部分没展现过,或者难以被察觉的天赋或技能,但这种评价,已经算是他常态情况下的总结了。 “我很看好你。” “谢谢。” 然后两个人的交谈,就突然陷入了沉默。 啧!都怪那几个铁骑,把铁骑这个团体的信誉都搞坏了。 卓天然黑着脸,在心里暗骂一句,咂咂嘴,开口说道:“我们可以谈谈报酬。” “我要《九重天楼》!” “没有。” 袁截要的干脆,卓天然拒绝的也十分干脆,袁截看了看卓天然的表情,探查不到任何情绪。 “你个铁骑,拿不出来《九重天楼》?” 听见袁截这话,卓天然被气笑了,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 “小子,你他娘的看清了,我都没有肉身,你向我要横练武学? 还是说你觉得我能一口气拿出来一万功绩点?就算再退一步,我拿得出来,我用一万功绩点雇你? 你干掉的那个玄星教高层,徐升,国际通缉要犯,也就一千点,你要死啊!” “行,那你说值多少?你开个价。” 卓天然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古怪的人皮脸,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这张人皮脸上,有许多缝制的痕迹,肤色上也有一些细微的差距,看起来,这是一张用几十个人的人皮,制作出来的邪门东西。 【你发现了一个道具:格雷的人皮面具(12)】 【道具:格雷的人皮面具(12)(弱化) 效果: 1.摄魂:佩戴上这张面具时,随着你的杀戮,一部分怨恨与恐惧,将被面具所吸收,该力量将持续强化面具,使面具的材质变得更加坚硬。(在面具损坏之后,该力量将优先修复面具) 2.杀人魔的狡诈:佩戴上这张面具之后,你将可以控制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增强或削弱自身的存在感。(尝试利用追逃游戏,完全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将收获大量恐惧。) 3.遮面:佩戴该面具,将遮蔽你的面目,同时展现出独特的魅力,该魅力效果,根据面具力量而增长,将吸引内心黑暗者,在他们面前,展现你的残暴或狡诈,或许将收获一名信奉你的信徒。 ps:该面具,为组合道具之一,在其制造者手中时,具有成为神器的潜能,即便流落到某人手中,受到了弱化,依旧具有强大的效果。 注意,长时间佩戴该面具,将导致面部溃烂,以及内心黑暗面的不断滋生。如果该面具的制造者死亡,或许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夺舍面具佩戴者的身体。 ps:你确定要把这个臭臭的面具,戴在脸上?】 【格雷的人皮面具(12),这是杀人魔格雷在逃狱成功之后,为自己制造的第十二张面具。 该面具由13个活人的脸皮构成,因为失去了比较趁手的制作材料,这张面具在格雷的所有收藏品中,显得有些粗糙。 一个杀人魔的独特爱好,天赋,以及经过充满仪式感的制作过程,配合上一部分浓郁的怨念和恐惧,形成了这样一个梦境道具。 在拥有杀人魔格雷传说的世界中,该面具将根据传说的传播程度,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 这张面具具有一定的负面效果,利用其他面具材料,以及通过权能的反复洗刷,或许可以清除该负面效果,但同时也会影响到该面具的其他效果。】 这个梦境道具,有点意思啊! 第387章 夔月国的国情 “还行吧,但这东西是套件,就一个的话……欸!别往回拿啊!” 看见卓天然要往回拿,袁截连忙伸手,按在面具上。 “你小子眼光高,看不上我这东西,我不收起来,难道要让你批评成一无是处啊!” “卓铁骑,谈报酬嘛!是这样的,但是话说回来,咱俩关系和别人可不一样,您有事,这个忙,我肯定要帮!” 袁截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表情也是大义凛然,卓天然听见袁截这么说,忍不住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嘴巴动了动,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你小子,变脸变得这么流畅自然吗? 沉默一会之后,卓天然缩回手,忍不住叹息的说道:“能屈能伸,难怪你能和那些梦境生物关系那么好。 有这种品质,你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就是做不到能屈能伸,毕竟身上有个奇怪的诅咒,总是吸引某些奇怪的群体靠近。 行走在各个梦境世界之中,要是哪个英雄好汉第一眼就对他很有好感,卓天然绝对是要敬而远之,警备心拉满。 袁截没想那么多,满脑子都是落袋为安,先把道具收进面板里,才放心的长呼一口气。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普若里和夔月国的情况。 普若里,男,五十二岁,夔月国本地人,官员世家,祖祖辈辈都是夔月国的在职官员,受到家庭影响,普若里是正统的夔月国右派成员,坚决反对改革,维护自身的阶级利益。 同时普若里也经营商业,名下有许多生物公司以及药物研发公司,可以合理购入各类化学,生物等研究用品,据说暗地里,还有很多人为他服务,从事器官买卖,非法改造,以及违禁药物等黑色行为。 按照卓天然的说法,大多数夔月国官员都在做类似的事情,尽管夔月国法律禁止,但仍有许多违法行为或场所,几乎不做掩饰的进行着。 许多执行机构,甚至本身就是利益链条的一部分。 少数派有心为国效力,却受到主流排挤,民众也被分为三六九等,按照不同的评级,评价,生活在不同的区域内。 第一等,第二等以及倒数第一等,这三个阶级无法提升以外,其余的民众等级,晋升通道是放开的。 官员的子嗣是一等民众,而国家的官员选拔,只在一等民众中挑选。 最下等的民众,受到的压迫最为严重,所生活的区域,异常恶劣,大多身体上具有遗传的生物畸形,甚至被夔月国的法律规定为合法的药物实验品。 夔月国的非法器官买卖,一般会挑选其他等级的民众,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经历过基因方面的实验,器官非常健康,但偶尔也会出售一些‘劣等商品’给低级民众。 因为他们大多与官员有联系,所以即便收到‘劣等商品’,大多数的购买者,也不敢声张,也无处声张。 反抗组织,恐怖组织以及各种邪教,都在这个国家肆虐着。 按理来说,这样的国家早就应该被梦魇入侵而覆灭。 但夔月国至今依旧存在,原因就是因为,梦魇入侵,主要优先发生在贫民区,而夔月国有个异常丧心病狂的操作,就是每个城市的贫民区都可以被一键摧毁。 等到这个城市的贫民区毁灭之后,就从倒数第二等的民众中,挑选一部分变成最下等民众,这个级别的民众,通过一些政策倾斜,数量是最多的。 “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仲先生说过,夔月国有国之形,无国之骨。但同样也强调,不能因此而轻视他们。 基因改造,人体异变,复制体培养以及一些成熟的诱变药剂体系,配合上他们独特的国情,可以短时间内,制造出大量的异变死士。 按照卫国这些年的查探,如果发生战争,夔月国可以通过政策颁布,资源倾斜等行为,将最少30%的低级民众,作为耗材使用,投入到战斗当中,配合上他们独特的生物战士体系,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这样的资源耗费……” 袁截本来想说的话,不自然的停顿下来。 他本来想说,那些夔月国的人,未必舍得将这么多的资源投入到战争中,但一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些,关于夔月国国情的描述,好像又说不出来。 在夔月国某些人们的眼里,这些资源,可能也没那么重要。 “这样的国家,还真是……” 五天后,夔月国,图鲁尔市。 这里的气候有些湿热,现在似乎还正好是当地的雨季,天空总是阴沉沉的。 街道上的行人很多,很多人步履匆匆,这些人的衣服大多有些破旧,色调灰暗一些。 少数人则慢悠悠的闲逛着,一部分人穿着奇怪的黑袍,或者像是袈裟一样的独特灰衣,衣服上有些奇怪的纹路,似乎是什么宗教组织。 有些人遇见这些奇怪的人,还会虔诚的下跪膜拜,而街道上的其他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街道上还有很多奇怪的小建筑,木制的,石制的,甚至铁制的,像是一座座神龛一样,有些是人形,有些就是一块木头或者石头,即便如此,也有人跪拜,甚至奉上贡品。 但至少,此时此刻,一切是正常的。 袁截所听到的那些黑暗面,并没有赤裸裸的展现在他面前,当然 ,或许与他现在并不在贫民窟有关。 但袁截并不想去那里,那地方在袁截看来,就是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雷区,但凡对自己生命负责一些,应该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往那里跑。 如果运气不好,正好赶上邪神降临,等待他的可能会是什么惊天一爆。 不过考虑到这次的行动与黑风岭这个邪教有关,袁截的灵性,让他感觉自己好像避免不了这个地方。 袁截找了个报亭进去,随手拿了一份当天的本地晨报,在报纸中间的广告区域,找到了天字营的暗号。 一个商铺名,还有下面的商品介绍。 白银回收的话…是明天晚上…螺石…海港… 明天晚上,海港,违禁品,红色,大船 袁截看着这个商铺广告,默默将上面的暗号转化出来,这是一个行动指示,看来天字营的其他人此时已经分头行动了,这样的话,明晚只要前往海港,或许就能和他们取得联系了。 第388章 黑吃黑吃黑 第二天夜晚,鲁图尔,西部饵港 一队穿着黑色衣服,表情有些凶恶的人员,占据住了饵港的一处角落。 里查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十二,他吐出一口烟气,然后用手指,将烟头掐灭,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 他抬抬手,招呼过来一个小弟,手指伸进衣兜里,掏出一根烟来,点燃。 “老大!” “跟兄弟们说,八点之前人还不到,咱们直接撤。” 里查吐出一口烟气,转过头,看着港口的方向,一片漆黑,没有灯光,什么也看不见。 他其实现在就想离开,因为他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但他作为帮派里的二把手,必须跟完全程,还需要亲手检查一遍这次的货物质量。 这是他们和那群黑袍怪人的第一次合作,只有他这样的身份,才能和对方交流几句,确定后续的具体合作事宜。 他也需要知道一些对方的情况,才能判断出,对方的实力或者背后势力的立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查也变得越来越焦躁,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地上满是他扔的烟头。 里查的目光在自己这群手下身上扫视着,有点怀疑自己中招了。 “老大,来了!” 里查的目光看向港口,一艘古怪的,漆黑的船,停靠在那里,模样有点像是一个棺材,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想到这些邪教的行事风格,里查只是深吸了一口烟气,并没有探究的意思。 只要货没有问题,他们愿意怎么装神弄鬼都和他们没关系。 里查带着几个小弟走过去,隐约能见到码头上有着三个穿着黑袍的人影,黑色的衣服与夜色融合的异常自然,每个人的手里还各提着一个蓝色箱子。 “验货。” 里查停下脚步,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视一遍,开口说道。 三个人动作整齐的将箱子举起,架在手臂上,然后将箱子打开。 每个箱子里,都放着一块泛着荧光的像石子一样的东西。 里查伸出戴着手套的双手,按在其中一颗石子上,紧接着抬起手,搓了搓手指,手套突然燃烧起蓝色的火焰。 “货没问题。” 里查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小弟把东西给对面。 砰! 黑夜中,一道异常响亮的枪响声响起,最左侧的黑袍人瞬间后仰倒地。 什……什么情况? 里查下意识趴伏在地上,感觉脑子有些发懵。 同样懵住的,还有水下的袁截,他单手掐着避水印,利用魔心和血法的感应,判断着头顶的情况。 从船上下来的三个人,心灵活动是无,黑袍遮掩住了一些气息,但袁截将血气放出,顺着三人的衣服缝隙里钻进去,还是探查出来了真相。 这是三个死人,或者说三具被操纵的尸体。 但,这个枪声?不像是天字营的人动手。 砰!又是一声枪响,枪声沉闷,另一具穿着黑袍的身影倒地,手上的箱子也摔落在脚边。 里查看见眼前这一幕,来不及多想,伸手就抓住箱子的一角,直接拖进怀里。 紧接着,第三枪的枪声响起,最后一个黑袍人倒地。 “老大,快过来!” 一个集装箱后面,有个小弟开口喊话道。 里查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码头上的箱子,感觉心脏跳的异常之快。 咬了咬牙,直接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返身逃跑,而是一把将其他箱子也收了起来,抱在怀里。 出乎意料的是,沉闷的枪声没有再响,让里查忍不住想到,这不会是大哥派来的人吧! 想要黑吃黑?但怎么没跟他打招呼,里查越想越慌,跑的也是越来越快,看见小弟伸过来的手,下意识一把抓住。 看见眼前的小弟,嘴角突然扯起的阴笑,里查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此时都已经停止。 里查被重重甩在集装箱上,紧接着对方用手肘抵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用枪抵在他的腹部,连开三枪。 砰!砰!砰! 死亡的感觉,让里查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狰狞的面孔,想要开口说话,却也说不出来,只能不甘的看着对方。 “老大!别怪我,人往高处走! 跟您就算一辈子,我也是个低级民,但杀了您,我能更进一步。 就算是您,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他呼吸急促,眼中此时泛着大量的血丝,手肘用力的抵在里查的咽喉,嘴里不停念叨着,像是在自我开解。 直到里查双手无力的垂下,箱子也落到地上,他才松开手。 他刚才三声枪响之后,外面此时也传来一阵阵枪声,他将箱子收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是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未来。 外面的枪声,逐渐稀疏下去,几个染着白头发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里查的尸体,忍不住笑了笑。 “够狠的,这王八蛋连自己老大都杀。” 其中一个年轻人咧着嘴笑道。 “该撤了,动作快些。” 另一个人抬手看了看时间,不耐烦的说道,然后转身就走。 “是我!我杀了里查!我杀……” 砰!砰! 两个白头发的年轻人抬手就是一枪,一枪眉心,一枪嘴,然后从腰间掏出斧头,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拎着箱子走了出来。 “撤!” 眼看见这群黑吃黑的家伙们准备撤离,袁截还是没看见自己人,实在有点忍不住,从水里爬了出来。 “劳烦,要不然,你们再等等!我要等的人,好像还没来。” 袁截开口突然喊了一句,下一秒,伴随着一道沉闷的枪声响起,袁截如未卜先知一样,突然伸出手,在身前抓住了一颗要射向他眉心的子弹。 瞬间震慑住了众人。 袁截松开手,子弹落地,声音异常轻微,但其他人似乎都听到了这个清脆的声音。 “……生物战士。” 有人喃喃道,神色变得有些惊恐,许多人看向袁截的目光,此时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只有那几个白头发的人,只是神色有些凝重。 感受到众人心中的恐惧,袁截抬起手指,指向刚才的两个白发年轻人。 “箱子留下。” “不好意思,箱子是我们的。” 两个白发年轻人,同时咧嘴笑着,突然从腰间取出一个注射器,刺进自己的脖子里,将绿色的液体,全部注入进身体里。 下一刻,两个人的身体,迅速开始膨胀,几个呼吸的时间,额头上生长出一只独角,肉眼可见的皮质层增厚,粗糙起来。 双脚开始黏连,合拢,形成一只巨大的粗腿,他们的头也开始增大,变成了一个奇怪的模样。 两个人现在足有三米高,俯视着袁截,发出古怪的笑容。 第389章 药剂诱变 “嘻嘻嘻……” “嘻嘻嘻……” 几个呼吸之间,两个白发年轻人就变成了三米多高的怪物,拦在了袁截身前。 “撤。” 人群中,一个人开口说道,目光落在袁截的身上,像是要把袁截深刻的印在心里,紧接着转身就走,毫不迟疑。 袁截正要上前,脚步突然停止,脚尖一点,后退数步,砰的一声枪响,子弹落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 远处占据高点的狙击手看见这一幕,长叹一声,将枪收了起来,他也需要撤离了。 对方能察觉到有枪口对准他,这也就算了,一些历经沙场的老兵,确实会有这种对于危险的第六感。 狙击手可以起到压制或牵制作用,如果能把握住时机,或者对方出现失误,也能击中对方。 但对方能察觉到他什么时候准备开枪,还有超乎寻常的肉体强度,这就有点不对劲了,肯定和那些神秘之类的东西有关。 这样一来,连牵制的作用都降低了,这样下去,如果对方有队友存在,他自身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从理性判断,尽快撤离才是最佳选择。 于此同时,两只怪物同时出手,一左一右,两只粗大的爪子,同时贴地横扫,锋利的爪子,可以轻松的划开港口集装箱的箱体。 对于袁截来说,这两只怪物,比起狙击手的威胁,要大的多。 他的肉身强度以及肉体恢复能力,对于普通枪械几乎免疫。 修行中等横练的武者,只要修行圆满,就可以无视小口径枪械,只需要注意不被攻击到眼耳口鼻这样的弱点部位就可以。 如铁骑营内的那些力士营成员,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各铁骑麾下的力士营也有不同,例如寇武的第五铁骑营,力士营配备弩机与各种不同兵器,甲与盾在所有的力士营里,是最轻最薄的。 但配合上战歌和奇门术,力士营甚至可以做到一天一夜的急行军,然后将重盾当飞镖往出扔,再进行一场鏖战,非常适合寇武的战斗风格。 公认最厉害的,是古天通,第一铁骑的力士营,人数只有三百人,但都是修行上等横练,配合上20厘米厚的等身合金重盾,身上再穿戴5厘米厚的超级重甲,合金都有抑魔属性,看起来笨重,实际上也确实有些笨重,但防御几乎拉满。 比袁截都硬,只有少数的特殊系列枪械,例如博朗国的神圣系列狙击枪1至4,以及星云联盟的死神手炮,皇帝系列狙击枪1-5,才能造成有效杀伤。 那个狙击手,枪不行。 但眼前这两个怪物,袁截确实有点兴趣。 这应该就是夔月国的生物战士体系之一,药剂诱变。 袁截避过两只怪物的攻击,仔细观察起来,两只怪物的身上都萦绕着一股邪气,像是梦境世界中的那些邪物一样。 这种邪气,对于肉体有额外的伤害作用,类似于某种专门针对血肉生物的慢性毒素。 沾染上这样的邪气,一般的表象来看,就是得了怪病,例如不能见光,皮肤出现许多疱疹,无法入睡,只能进食生肉或鲜血,身体的自愈能力消失,出现尸斑或一些器官开始腐烂…… 【文书】的神力,随着袁截魔心跳动,以声音为媒介,瞬间触碰到两个怪物。 【独脚鬼(伪),来自于某个梦境世界的邪物,是由跌落山崖的樵夫变化而成,常在夜间出没,喜欢跟在人的身后,发出嘻嘻的怪笑。 被怪笑吸引而目视到他们的人,会被独角鬼摔死或投掷下山崖,有时也会被直接吃掉。 根据独脚鬼的独角,所研究出来的独脚鬼药剂,可以将人变成独脚鬼(伪)(临时),但会严重损耗身体的生命力,在持续一段时间之后,会变回本来的模样。 使用该药剂之后,极大概率会受到邪气影响,导致精神或心理出现严重问题。】 袁截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些信息,既然是可以生产的药剂,也就是说,要么他们找到了合成药剂关键材料的方法。 要么是在现实世界里养殖独脚鬼,或者控制了拥有独脚鬼的世界,人为制造然后捕捉独脚鬼。 呼啸的风声从头顶掠过,袁截身形一晃,避过两只手掌,与两只独脚鬼擦身而过,手掌轻抬,一柄细长的血刀,浮现在他手中。 【轻鸿刀意(残缺)】因为袁截以血为刀的行为,而自动生效,为刀身附着上一缕轻微的心灵力量。 血刀出手,细长的血刀,在此时却被突然拉长,足有两米,却依旧薄而锋利,从腰间划过,带出大量的绿血。 “唔……唔……” 两只怪物发出悲鸣,随着绿血的不断流出,身体快速缩小,变回了之前的模样,而流淌出来的绿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萎缩,干涸,形成了一块块黑褐色的血迹。 袁截冷眼注视着两人,突然握紧手掌,两个人身体内的血液,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逆流,像是成千上万根钢针,瞬间将两个人的身体内部完全摧毁。 “就像控制无主之物一样。” 袁截喃喃道,变回原来模样的两个白发少年,身体的血,像是失去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变得异常容易操纵,就像是无主之物一样。 “原来如此,这种力量所消耗的,是血所蕴藏的灵性。” 这是神秘学的一种概念,血液中的灵性一旦消耗干净,那么这个人就会成为行尸走肉,类似于地狱里,那些人魔一样的存在。 就像是用灵魂交易力量一样,药剂所做的,只是让交易的力量,拥有一个形状而已,所消耗,所填充的,是人本身所拥有的灵性力量。 其实还是将人变成了耗材,只是更加隐蔽而已。 袁截咂咂嘴,回到码头,三具黑袍尸体,果然已经消失不见,还有那艘像棺材一样的船。 “喂!你怎么把我的目标弄丢了?” 一句熟悉的声音响起,袁截抬起头,看见龙寿全坐在集装箱上,语气懒散道。 袁截甚至没能察觉龙寿全是什么时候到的。 “你来多久了?” “不早不晚,跟那群白毛一块到的。” 龙寿全伸了个懒腰,拿起手边的三个蓝箱子,直接跳了下来。 “……这玩意在你手里,那他们拿的是?” “当然是巧克力了!那可是我花钱买的。 我留条子了,回去能报销。” 说着,龙寿全伸手掏了掏兜,带出来好几块巧克力,袁截低头看着那些巧克力,又看了看龙寿全有些尴尬的笑容。 你小子绝对是要虚报吧! 第390章 雷公卵 “要尝尝吗?” 龙寿全捡起地上的巧克力,笑嘻嘻的递了一把过去。 袁截拿了两个,掰开包装,尝了一个,感觉味道并不算好。 “还是你自己享用吧。” “那我给小玉留点。” 袁截看着龙寿全笑呵呵的把巧克力收起来,撇撇嘴。 你看你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我的任务是什么?” 袁截直接开口问道,他的身份和其他人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同的。 其中有一点,是他的来历问题,他在梦境里过了好几年,但在现实世界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虽然被卫国接纳,但目前依旧处于一个观察阶段,所以除了梦境世界,现实世界的其他时间,几乎都处于团体之中。 袁截可以理解,至少他加入天字营之后,拥有与其他人一样的相关待遇,而没有被特别对待,所接触的铁骑们虽然各有各的坑人之处,但也是不止坑他一个。 偶尔还能厚着脸皮讨要到一点好处,只要不涉及到公事,铁骑们虽然是上司,但都挺好说话的,没有什么架子,也喜欢提携有能力的后辈,袁截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 另一个,是他的力量体系问题,与魔道,地狱等梦境势力联系过深,这些存在,虽然也算是梦魇的敌人,但同样也是梦境世界或者现实世界的另一种威胁。 有时候,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 他在卫国生活的时间太短,卫国也需要考虑他的立场问题,是否会在一些选择面前,成为背叛者。 袁截这次的行动,有了一个脱离团体的空窗期,这代表着有人愿意尝试给予他一些更多的信任,这是一个向好的信号。 天字营里,能对这些做出考虑的,只有公孙玉斗,其他人都不会想那么多。 按照他对公孙玉斗的了解,公孙玉斗肯定有考虑到他的中途加入,提前对他进行了安排,但考虑任务过程中的一些不确定性,他的身份,短时间一定是个辅助者,可有可无,负责一部分信息工作,逐渐加入行动,所以前期在行动上会比较自由。 这段时间,就是最好的完成刺杀任务的时间。 “唔,你先跟着我,咱们两个的任务就是这个。” 龙寿全拍了拍手里的箱子,脸上带着笑意,天字营一共就五个人,除了他最喜欢的赵小玉以外,他还挺喜欢跟袁截合作的。 队长性格古板,不是修行就是开杀,开杀!副队长也是神神秘秘的,经常自己行动,把他一个人扔在原地,可怜,弱小又无助。 袁截至少是个话搭子,而且战力有些保障,唯一可能需要担心的,是袁截突然一觉睡过去,到时候就变成他守护袁截了。 “这是什么东西?” “是黑风岭的人,从梦境世界里带出来的。 最近在夔月国的地下黑市,这东西被炒出了一个大价钱,最近夔月国的地下势力,经常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黑风岭借着这个机会收集尸体,但副队长说,黑风岭应该有一些其他的谋划。” 袁截伸出手,【文书】的力量覆盖在手上,轻触了一下这些奇怪的荧光石头。 【雷公卵,来自于某梦境世界的一种可怕异兽卵,经过强烈电击,雷公卵表面会析出一种荧光液体,名为雷公水。 饮用此水,可以增强身体机能,养育魂魄,恢复灵性。 雷公卵经过多次强烈电击后孵化,孕育出雷公兽,也称雷公鸟。 其形像为:人首而额凸,目扁而生鸟喙,足为利爪,身似鹏鸟,背生双翅,多为蓝羽,喜听鼓声,速度极快,有驾驭,制造雷电的力量,常以牛羊或人类为食。 此兽身死之后,身体将会炸裂,威力异常强大。】 袁截仔细看了看权能获取的信息,目光在‘养育魂魄,恢复灵性’这个功能上停顿了一下。 这就有点不妙了,这不是正好给夔月国的力量体系补上一口吗? “小四,我问你个问题。” “怎么了?” “夔月国的药剂诱变这个体系,最强大的战力,大概能达到什么水准?” “药剂诱变的最强大战力?应该是苦牛药剂,据说是梦境世界中的一种传奇生物,也是夔月国的护国神兽。 其形像类似于一个牛头人,但身形异常高大,据说只是凭借变形之后的身体,就可以轻松毁灭一座城市,肉体力量更是可以拔起小山,掀翻大山,肉身几乎免疫大部分伤害,唯一的弱点是它的双角。 强度堪比梦魇强行真身降临,至少要好几个铁骑同时出动,才能拖延住它的行动,或者斩下苦牛的双角,才能击败它。” “服用这个药剂的人,一定少之又少。” “没错,能够服用这个药剂的人,一般只出现在奎恩家族之中,这个家族就算在所有的一等公民之中,也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每隔几代人,就会出现一个可以服用苦牛药剂的继任者,受到夔月国的严格保护。 如果同时间,出现两个合格者,夔月国的对外态度就会变得强硬起来,目前倒是还没有同时出现三个的情况。 不过玉斗说,如果出现三个,夔月国应该就会准备对外扩张了。” 龙寿全和袁截一边交谈着,一边走出码头。 “帮个忙,刚才那些人,咱们还得偷偷跟上去。” 龙寿全说道,有方便的方式,当然用方便的,依靠命数进行追踪,很消耗精神的。 “那边。” 对于袁截来说,那些白毛的撤离路线,异常的明显,不管是空气中残留的恐惧,还是隐约的血腥气味,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越强大的药剂变身,能使用的次数越少对吧?” “没错,基础的生物药剂,只是激活人体一部分潜能,可以短时间增强身体的一部分能力,这种药剂,可使用次数最多,一个人可能使用几百次也没问题。 但更强一些的药剂,类似于刚才的独脚鬼药剂,这个使用次数,就会缩短为一生只能使用十几次。 像是你刚才询问的苦牛药剂,不仅制造困难,而且不合格者,在服用之后就会立刻死亡,即便是那些合格者,一生也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变身结束之后,大多也会立刻死去,或者几天后死亡。 夔月国有一套自己的药剂使用评判标准,有些评判方法,甚至可以判断出最适合自身体质的药剂种类,有时也会给出最符合的具体药剂。” 两个人顺着刚才那些白毛的撤离路线前进,走在漆黑的小路上。 龙寿全的回答在他的预料之中,消耗灵性,直接获取力量,类似于用潜力换取临时战力。 就算是魔鬼,也不可能随便从一个人身上拿走灵性就制造出堪比梦魇的战力,真要是这样的话,魔鬼就可以改名叫做救世主了。 也就是说,能发挥出如此可怕的力量,问题的关键,在于奎恩家族的血脉,灵性异常充沛,甚至是正常人的数倍或十数倍,灵魂力量,可能也在普通人的三到五倍之间。 ……不是,就这个基础数值,奎恩家族是和世界脱轨了,还是梦境世界没有神秘学存在啊?这基础数值,玩什么变身啊?转魔法师不行吗? 真是想不通啊,袁截眉头紧锁,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其中肯定有一些他还不知道的问题。 第391章 追查中 绕过各城区的检查站点,袁截跟在龙寿全的身后,看着他找到附近的一处废弃厂房,翻出了几个证件,其中有几张还是袁截的。 仔细一看,是几张不同等级的公民证件,有新的,有旧的。 “这些证件是用淘汰的市政机器做的,绝对和真的一样,里面的磁片可以应付过去大部分的安检区域。 你在夔月国生活一段时间就会明白,在这里,最好用的是身份所带来的权力,其次就是钱。 夔月国的人,除了对于忠诚有一些坚守以外,其他的像是仁孝这种道德,向来被认为是失败者的特质。 以狠辣为社会风气,只有能常人所不能,才会被其他人称赞。” 龙寿全将证件递过去,袁截接过证件,仔细打量了一下,一张很普通的卡片,写着他的姓名,民众等级,以及证件颁布时间,还有一串编号。 “卫国国内有这些东西吗?我怎么没看见过。” “有当然是有了,其实和这个差不多,上下折叠的,像是个小本。 封面有一个咱们卫国的标记,还有一个爵位等级,不过没有这个民众等级,另外还标注职业,工作地,居住地等信息。” “按照咱们卫国的想法,信息方面的东西,不会用人力吧?” 袁截想到卫国对于科技方面的警惕心理,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此言差矣,用的是奇门术!内安署的执法人员用的是名盘,效果是一样的。 咱们卫国虽然抵制一部分科技,但也在寻找其他的替代手段。 又不是什么部落时代,高楼大厦,飞机轿车,咱们卫国也有,就是糖果什么的,种类少了点。” 龙寿全抓着衣服兜,感觉袁截对于卫国的情况有一些误解。 “我就问问。” 袁截把几个小证塞进衣服兜里,顺便用【文书】权能检查了一遍。 【一张夔月国的身份证明(三级公民)(伪),可以应对夔月国境内,大部分的临时检查。 但如果想要进入一些藏有秘密的集会地点或者公司,机构之中,你或许需要一些更有用的替代品。】 龙寿全带着袁截来到废弃厂房的一处角落,这里摆着一个机器,像是一个推车,推车上摆着几个叠起来的箱子,看起来很沉。 龙寿全在机器上摸索一会儿,随着用力一推,推车上部分转动一下,露出一道墙上的暗门。 “这是一些被剿灭的黑帮组织留下来的暗道,方便他们跨越各个区域做事。 有些足够隐秘的地方,我们想办法接管了过来。 这次的行动,我们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如果被一些官方人员干预,我们可以用帮派身份作为掩饰。 这次的帮派名称,是红狮,这个组织,是替教育部长官罗尔奇做事。 主要从事一部分违禁药走私行动,但出售的市场,是儿童市场,再通过这样的证据,勒索儿童的父母,一般是三级民众或者身家比较富裕的四级民众。 罗尔奇和违禁品部门合作,大部分民众根本没有办法反抗,一旦被栽赃或坐实,民众等级也会受到影响。” “对孩子下手,这是个畜牲吧?” “他国内政,无权干预,不过你说的对,这人确实是畜牲。 不过一等民众有法律豁免权,可以提交钱财或资源来换取免罪。 再加上夔月国的国情,能反的已经反了,不能反的,就算压迫到死,也只会忍耐。” 两个人穿过这个暗道,暗道里有一个拉绳,龙寿全用力一拉,身后的暗门关闭,还落下一张黑布,遮住门口,暗道里则亮起了灯光。 走到暗道的尽头,龙寿全从门口的手边拿出来一个钥匙,塞进锁孔里转了两下,咔哒一声将门打开,两个人走出门,这里是个酒吧的后街。 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怪味,似乎是什么化学物品的气味。 龙寿全捂着鼻子,示意袁截跟上,两个人一直走出小巷,才长呼一口气。 “还能找到吗?” 龙寿全随口问了一句,但没抱什么希望,手已经伸进袖子里,开始了掐算。 “能,但是是消耗品,所以还是你来吧。” 袁截之前的查找,其实只是确定这群人进了三级民众的生活区域。 算是缩减了一下范围,两个人其实可以跑到检查站点附近,继续寻找残留的血气,离这里也不远,但两个人谁也没提。 因为他们两个都清楚,各个等级区域的检查站点附近,可能有很多眼线存在,可能是附近的住户,也有可能是一个伪装起来的监控探头,又或者是被买通的检查人员。 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可能是一些官员,又或者是一些消息情报组织或者黑帮势力。 找人还有灭口,永远是夔月国内一个不变的话题。 虽然有些事情,作为证据,可能无法制裁那些人,但如果作为一个投名状或者贡献,落进其他贪婪者的手里,出于利益考虑,同样可能引来一些杀身之祸。 要想活得够久,就算是黑帮,或者一等公民,也要消息灵通。 “在这边。” 龙寿全抬手一指,语气有些飘忽,双眼无神,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 怎么?你也有个面板? 袁截忍不住暗暗吐槽一句,拉住龙寿全的袖子,顺着龙寿全指向的地方慢慢走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龙寿全的脚步停下来,眨了眨眼睛,像是才回过神。 其实走了没一会儿,袁截就察觉到残留的血腥气味了,所以后面几乎是袁截带着龙寿全在走。 “就在前面。” 袁截指了指远处的一个酒店后门,对着龙寿全说道。 他们的任务是调查这个雷公卵的流向,判断出黑风岭在夔月国的谋划,一个组织的广泛行动,肯定有他这样做的意义,可能很多行动,都服务于一个最终目的,只是在行动上,以阶段性的情况进行推进。 他没带着龙寿全再往前走,因为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并不是杀戮,而是……潜入,观察,收集信息。 确定了对方的据点之后,袁截开始观察起附近的建筑,有两个不错的观察点,一个正对着酒店大门,视野非常完美,但也正是因为太完美,袁截仔细观察了酒店对面的小区情况,发现了一些问题,感觉那个观察点,甚至观察点的附近几层,应该都是黑帮的自己人在住。 因为袁截发现,那几层的窗前一直有人影,窗帘也没遮,这都不被黑帮找上门,肯定是他们自己人。 而另一个观察点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情况。 第392章 隔空无法选取 “夔月国的黑帮,做事都这么嚣张吗?” 袁截指了指酒店对面,开口问道。 “人家在自己家里看风景,你怎么管?能管的人不想管,想管的人又管不了。 下面的怕,上面的用,这就是夔月国的黑帮。” 确定了这个黑帮的据点之后,袁截和龙寿全顺便简单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建筑和路口,还有几处制高点。 这个黑帮,手下有狙击手,所以几个视野最好的狙击点位也要排除一下,这些事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错。 于是两个人先从附近撤离,找了一个落脚点,暂时先住下来。 夔月国也有宾馆,旅店这样的地方,但袁截他们还是找了个看起来空置许久的民居,在三级民众的生活区域,这类民居很常见。 许多人成为三级民众不久,置办好产业之后,就会因为各种原因重新变回四级民众。 按照那些官员的说法,是保证高级民众的纯粹性,其实就是用这种方式,让那些四级民众更加努力的进行奉献。 入夜之后,袁截看了看时间,准备出门。 “早点回来,明天还有事呢。” 龙寿全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叮嘱了一句。 “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袁截没有带上雄主,雄主这杆枪过于具有代表性,这是乌铁骑早年使用的兵器,‘赠予’给他之后,他在东南战区活跃在博朗国境内时,也使用过一段时间。 他这次隐藏身份,并不准备把事情闹得太大,更不希望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直接指向他自己。 走出门之后,袁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道具栏,将自己常带的几个道具卸下来,将【格雷的人皮面具】还有【地狱之书】,【怨恨人偶】戴上,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除了武道的心种手段,其他一些涉及到心灵的力量,同样也能看见这些梦境道具。 不过【怨恨人偶】还没有修复好,【地狱之书】还被面板封着,戴上这俩东西,单纯是指望地狱意识有点良心,别一天到晚就顶着个大眼珠子乱看,也瞅瞅需要帮助的人,真要是出事了,拉兄弟一把。 夔月国的夜晚,比起卫国要显得繁荣许多,却也冷清许多。 虽然灯光绚烂,但街上的行人却很少,而且多是脚步匆匆,袁截发现,三级民众的生活区域,街上类似于神龛之类的建筑,甚至宗教元素都很少,与昨天他所看到的四级民众区域,形成了很明显的对比。 城市的繁荣,灯红酒绿,配合上这样冷清的环境,让袁截忍不住想到了鮟鱇鱼。 明亮的灯光,吸引着那些对于上层生活充满幻想的人,经过一切努力,舍去一切怜悯和善良,最终走在灯光下,等待他的却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张张贪婪的巨口,将他啃食殆尽。 袁截走在灯光照耀下的街道,如此想着。 普若里所在的地方在第一民众的生活区,至于医院的工作人员,大多是二级民众或者三级民众组成。 那不是他们的生活区,却是他们的工作区。 同样被称为高级民众,但高级之中,还有高级,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 望着不远处,守在第二民众与第三民众区域的检查站点,袁截略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月亮,明明同样在一个世界之中,却因国家的不同,许多东西都产生了变化。 袁截低下头,拿起腰间的水壶,蹲下身体,将水壶放在地面,单手掐印,发动【遮月咒】。 【遮月咒效果,受到黑暗权能的加持,效果得到强化。】 空气中,似乎缓缓出现了雾气,天空出现了乌云,很快将月亮遮住。 雾气变得越来越浓郁,袁截缓缓迈开脚步。 黑暗的神力,从他的心台蔓延开来,覆盖在他的身上,直到他走近检查站点,几个工作人员才看见他,打开窗户,伸出手,不耐烦的示意他交出证件。 咚! 袁截的脚步不停,从他们身边走过,魔心跳动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紧接着,检查站点的众人,身体突然僵住,繁杂的心绪与阴害之泥,蒙蔽了他们的心灵,让他们陷入了迷惘之中。 袁截走到关闭的铁门旁边,手掌按在铁门上,大量的血气,如丝线一般顺着铁门的缝隙,钻进内部。 他不需要会开锁,他只需要知道,怎么尝试开锁就可以。 因为只要他原意试,门就一定能开。 铁门在他面前打开,袁截走进了二级民众的生活区。 …… “见鬼!设备出故障了吗?” 二级民众生活区里的一处黑帮据点,满墙的监控设备,正在正常运行,除了检查站点的那个。 负责监控的人员,站起身,仔细的看向这个监控镜头,屏幕上,一道道黑纹,不断出现,密密麻麻,让人什么也看不清楚。 “好像是坏了,找人修一下吧。” 另一个人看了一眼,如此说道,走到另一边,拿起对讲机,对着外面的人员说道。 “二级检查点,鸟街那边,监控设备损坏,需要尽快修复。”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另一边才开始回应。 “我们派了两个枪手过去,还有维修人员。” 放下对讲机,那人摊了摊手,说道:“你听到了,很快就能解决,放心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镜头就恢复了正常,似乎一切如常,镜头里,依旧是一条空旷的路,什么也没有。 “我说,你应该可以替我证明吧。 该死的,要是他们过去,发现一切正常,他们说不定会认为我在耍他们。” “好了,放心,我会帮你的。 不过,刚才那个情况,你说会不会是干扰器什么的,我听说星云联盟有这东西。” “哈?那看起来就像故障,如果真的是干扰器的,闪的应该是那个监控镜头。” 他抬起手,指向另一个监控画面,那是一级民众生活区域的检查站点。 “哈哈哈,你说的对,这珍稀玩意,要用的话,肯定也是要用在一级民众那些上层人的身上。” 只是两个人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其中一个人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滞,然后眨了眨眼睛,又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另一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就不笑了,熟悉的黑色波纹还有位置,是一级检查点附近的监控镜头。 淦!要出大事了! 两个人的心里,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第393章 刺杀普若里 这里就是一级民众的生活区,薄雾弥漫着,加上灯光的照耀,带着一种迷梦感。 街道上隐约能听到播放的古典音乐,曲声悠扬,轻缓。 与其他生活区相比,街上的行人变多了,还都是些俊男靓女,脸上常带着笑容,其中有些人,戴着具有金属感的手臂,耳朵等器官。 但一般来说,这些人,更像是护卫或者保镖,跟在其他人的身后。 “伙计,你这面具在哪买的?” 袁截观察别人的时候,其他人也在观察着他,袁截这身独特的装扮,在街上相当注目,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少爷,请保持安全距离。” 一个左手完全金属化的短发男性,拦在袁截和问话者之间,警惕的注视着袁截。 袁截面具下的目光落在这个人的手臂上,能清楚察觉到这只金属手臂内,所潜藏的威胁性。 这人是在手臂里安装炸弹了吗?这是保镖还是敢死队? 看见袁截沉默,问话的年轻人忍不住继续说道:“我叫乔恩,你叫什么名字?” “乔恩?” 袁截看了一眼年轻人的金发,又想到他的名字,开口说道:“你是星云联盟的人?” “少爷,该离开了。” 那个短发男人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严厉,看向袁截的目光中,已经从警惕,变成了审视。 “卫国的人,不管你想做什么,离我的人远一点。” 对方靠近一步,近乎贴在袁截身上,低头用极低的语气,开口威胁道。 他娘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袁截甚至一瞬间的想法是灭口,但紧接着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是将这个念头掐灭。 这里距离他的任务地点还有一定的距离,在这里动手,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后续的任务会变得更加艰难。 而且,对方没有证据,这只是猜测。 “有病就去治,不想被看见,就把人关起来看好,少在街上闲逛。” 袁截说完这句话,用肩膀撞了对方一下,头也不回的走开。 “你!” 短发男人怒视着袁截的背影,攥紧拳头,但忍着怒气没有追过去。 “嘿!咱们能再见面吗?” 乔恩对着袁截的背影喊道,而袁截只是挥了挥手。 “少爷,对方不会是我们的朋友。” “夔月国的人没有主见又性格软弱,博朗国的人无知又自大,我还是比较喜欢卫国人。”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只不过这两国,暗中与星云联盟接触的国家高层,确实有着这样的通病。 短发男子想到,但并没有反驳。 “少爷,我们的队友和对手,是注定的。” 短发男子说道,刚才他能察觉到对方是卫国人,就是因为对方那句话的语气。 只有卫国人,才会将自己放在与星云联盟等同,甚至俯视的位置上,他们早已将星云联盟视为对手,所以才能用那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真是可惜,我很欣赏刚才那个人。” 乔恩总是忍不住想到对方的面具,一张空洞又苍白的面具,上面有着一道道缝纫的线条,却让他感觉到一种别样的美感。 “我们会做调查的,对方来到这里,不会是带来的和平的。” …… 鲁图尔的高级医院,最好的一间疗养病房内,普若里突然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后背的旧伤,此时有些疼痛,这是他第一次背叛上司时,所遗留下来的伤口。 凭借夔月国的医疗水平,即便在他年轻的时候,也能轻易将这种外伤完全治愈。 但他一直留着这道伤口,作为对自己的警示。 告诫自己,即便已经把握住了胜机,也不能掉以轻心,只有当一切尘埃落定,才是庆祝的时候。 “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病房里,竟然还有一个人存在,对方穿着一身黑袍,隐藏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我当时真的不应该相信你们。” “呵,我们可没有说谎,您现在的身体,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凭借夔月国的生物科技,这种类似的手术,成功率不足20%,而且凭您的身份,即便是这20%的可能,您也没有资格去做不是吗?” 对方的话让普若里陷入了沉默,他这次低调出行,有两个不能被他人知道的秘密。 一个是会见星云联盟的人,出卖他所知道的一些国家情报,当然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些利益。 另一个就是会见眼前这个神秘人,谈论合作的事情。 在普若里看来,即便是夔月国所崇尚的忠诚理念,其本身也不过是他们这些第一公民的需要而已。 只要能获取到足够的利益,他可以背叛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阶级和国家。 “我可以将你们的一些人,安排进二级生活区域,一些中立帮派的产业里。 你们的这种技术,会吸引到很多身体衰老的二级民众,但之后的事情,就看你们自己的手段了。” “……过河拆桥,还真是你的风格,不过你就不担心我们在你身上做了手脚吗?” “你以为,凭借这种手段,就可以把我绑定在你们的船上,供你们驱使吗?” 普若里眯起眼睛,开口说道。 “别担心,我们当然不会这么做,我们是个讲诚信的组织,可不会竭泽而渔。 祝您愉快,普若里先生。” 随着这句话说完,对方退进角落的暗影里,赤红的双眼,消失在了那里,可能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普若里倚靠在床头,心跳声有些急促,他其实怕死,但他知道,自己有用。 大多数的时候,有用的人不会死的太快,但对方那句威胁,依旧让他有些心跳急促。 那群邪教徒,不会真的在他身上做了手脚吧? 普若里忍不住想着。 高级医院的楼下,袁截突然抬起头,看向三楼所在的位置,他察觉到了一点黑暗神力的波动,似乎有个黑暗的信徒,在使用神力。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袁截想到。 他想了想,没有从医院里进入,而是走到医院的外墙旁边,手掌附着上文书的神力,以手成爪,攀爬着外墙,一直来到三楼,他刚才所察觉到波动的房间。 “……就这么安排,他们不是自己人,所以不用做太多事。 另外,查一下最近,关于一种奇怪的荧光石头的流向,奎恩家族很需要这些东西。 我们需要知道,谁是我们的朋友。” 袁截探头从窗台外看向屋子里,一个模样半老不老的家伙,正在对着一个屏幕说话。 说是半老不老,是因为这个人的身上,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身体里明显有一股邪气,帮助他的身体维持着生机,同时还在不断抽取他的生机,缓慢壮大。 按照这种趋势来看,最多三天,眼前这个人,就会因为内脏腐烂而成为一具尸体。 “替我联系阿尚也的生物研究室,我需要做一次最高等级的身体检查。” 说完这句话,他将屏幕关上,疲惫的叹息一声,闭上眼睛,轻揉几下眉心。 咔嗒,一声突然传来的窗户声响,让他动作一顿。 缓缓睁开眼睛,一个身体完全被黑暗包裹的人,缓缓走到床前,所有的黑暗中,只有一张苍白且毫无生气的脸,直视着他。 第394章 刺探情报 普若里看着袁截这张面具,身体像是僵住了一样,半晌也没动,也不敢说话。 袁截抬起手,【文书】的权能覆盖过去,得到了眼前这个人的信息。 【普若里,男,五十二岁,夔月国一级民众,伺月家族旁系成员,任职夔月国重清部卫长,名誉检查官,夔月国林间社社长,月下社组长…… 伺月家族血脉,身负月神之诅咒,多性格狡诈,灵性会在夜间变的活跃,身体会产生一定变化,该变化与血脉浓度与世界的月亮状态相关。 适配药剂为狼人药剂,生物改造方向靠拢向月火狐,其次为黑玉狼。】 卫国那边怀疑星云联盟是外来者,但袁截怎么感觉这个夔月国也有点不对劲呢。 月神的诅咒这种词汇,还有所谓的伺月家族,很难不让袁截联想到背叛或者惩罚。 这个世界,不是卫将军开启的超凡之路吗? 按理来说,其他国家的力量体系,就算不往武道靠拢,至少也不应该这么被神灵的力量所影响吧。 袁截如此想着,在普若里看来,就是一个戴着可怕面具的人,冷冷注视着他。 “你就是普若里?” 袁截缓缓开口说道,对方看起来很镇定,但心跳声不会作假,他很怕。 普若里手指轻颤,内心确实有些惊慌,他在鲁图尔的两个合作者,都已经谈完,尤其是合作的邪教徒,刚刚离开。 不出意外的话,正在赶过来的护卫小队,明天早上就能和他汇合,然后重新回到首都的政治旋涡之中。 早一点,邪教徒没走,怎么说也能替他拖延一下,晚一点,他的护卫小队成员就到了,偏偏就是这时候…… 普若里只觉得自己倒霉,完全没想到袁截能直接找上门,其实和那个邪教徒有关。 “我不懂阁下在说什么?您大概走错房间了。” 普若里镇定下来心神,至少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异常沉静的开口问道。 “刚才,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他是谁?” 听到袁截这句话,普若里忍不住脸色一变,他和邪教徒合作的内容,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您是因为对方才找来的对吗?” 普若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目光微动,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他已经离开了,不过我能带您找到他们。” 袁截的魔心,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内心沸腾的杀意。 啧!真是个不老实的老家伙。 袁截突然伸出手,按在普若里的脑袋上,稍微用力,对方就干脆的晕了过去,紧接着发动【以人为书】。 大量【文书】的神力疯狂灌进普若里的大脑之中,房间内传出呼呼的风声。 几个呼吸之后,袁截抬起手,普若里的脑袋上,一根金色的丝线从他的眉心延伸出来,连接着一个小本子,袁截用力将本子扯下来。 普若里目光呆滞的倒在床上,袁截抬起手,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手里浮现,直接扔到普若里的身上。 黑暗的权能力量扫过房间,将他留下的痕迹清除干净。 袁截打开窗户,坐在窗边,看着火焰燃烧和蔓延,床铺被点燃,金属在开始融化,迅猛的火焰,将普若里的身体,完全烧成了灰烬。 外面响起了一阵铃声,头顶的通风口,垂下一根管子,对准床上,开始喷水,外面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袁截转过头,看向外面,迷雾之中,灯光依旧绚烂,纵身一跃,离开了医院。 天空中,袁截驾驭着【鸳鸯帕】,还不忘用黑暗的神力,附着起来,免得被什么突然出现的防空力量击中。 路上花费的时间,大概十五分钟不到,袁截已经回到了三级居民区。 龙寿全没问他去做什么了,袁截也没有开口解释什么,两个人心有灵犀的将这件事略过不提,只要没有人问,他们谁也不会主动说出去。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出门打探消息,发现一级区域和二级区域已经戒严,近期无法出入。 酒店里的黑帮活动,也迅速沉寂下去,似乎陷入了静止。 龙寿全在一个街口,找到了观察点,这个地方,是一个居民区,有个三楼的阳台位置,可以看见酒店的后街。 而袁截则是来到了三级民居的官员工作地点,在外面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安保力量并不算强,大概十几人的安保队伍,两两守住几个出入口。 透过大厅的玻璃窗,还有个一眼能看见的安保室,摆着一些警棍,盾牌,电击枪之类的安保设备,倒是有个保险柜,贴着危险勿触的纸条,可能里面放着一些诱变药剂或者其他的危险品。 但看守的这些警卫,虽然看着身体不错,依旧只是普通人。 袁截思索着,想到了自己的伪造证件,想到了自己的《大王魔心》,想到了自己的【文书】【黑暗】权能,想到了苹果…… 袁截挠了挠头,怎么想到苹果去了! 啧,要不然暴力闯入算了,众所周知,只要不留活口,就是完美潜入。 就在袁截思路逐渐危险的时候,他看见有个人从大厅里走出来,当即眼神一亮。 他快步跟上去,吊在那人身后,直到那人走到街角,他走上前,趁着对方不注意,手掌直接按在对方的身体,然后一只手托住对方,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搭着肩膀。 【以人为书】【曲笔】二连! 随着袁截一个响指,然后立刻收回手,对方踉跄一下,倒是没摔倒,就是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对方转过头,就像是没看见袁截一样,袁截避过对方,跟在对方身后,回到了大厅。 俩个守门的人,站的笔挺,一句话没说,一句话没问。 袁截这么混进去之后,自己都有点懵,他担心出意外,手里还一直掐着对方的【人书】,随时准备更改,没想到就这么进来了。 想到这里,袁截抬手将手里的【人书】复制了一份,把原本扔了回去。 翻开书,随便看了两下,从对方的过往经历里,找到了档案室的位置,袁截直奔档案室。 第395章 鲁图尔的情况 袁截轻松的打开档案室的门锁,再随手将门关上。 档案室的角落,有个监控设备,在持续工作着,对着智能检索台的位置。 袁截没有抬头,而是直接向里走,走进一排排档案架子之间,架子上,摆着一些黄封皮的档案,书架上,则刻着一些时间。 “让我看看,鲁图尔这座城市。” 袁截打了个响指,【文书】的力量,迅速蔓延开来,接触着一个个书架,从其中提取出所有的文字,浮现在袁截身前。 “城市……” 袁截勾动手指,大量文字隐藏起来,只留下关于城市有关的记录。 地下水道,水库,大坝,旧城区,市政厅…… 这些建筑的图纸,以及修建时间,翻修时间,翻修图纸,损毁区域,废弃区域等,全部展现在袁截的身前。 袁截将这些信息整理之后,全部用神力复制了一份。 “下一个,是帮派势力。” 随着袁截的挑指,更多的文字出现。 几个小时之后,有些疲惫的袁截拎着本地的几个特产美食,找到了龙寿全。 “这么快就回来了?” “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还得你帮忙。” 袁截把食物递过去,果泥混着一些熟肉和香料,反正袁截吃起来感觉怪怪的,所以特意带回来给龙寿全尝尝。 龙寿全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食物,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了袁截一眼。 “果香肉,本地美食,一起尝尝?” “不得了,我吃过了。” “哦,这玩意我也吃过了。” 龙寿全干脆利落的将袋子系起来,还给袁截。 “一会儿请把这坨东西,扔进垃圾桶里。” 知道袁截也吃过这东西之后,龙寿全也就不演了,否则龙寿全多少得奉陪一口。 袁截手掌按在桌子上,再抬起手,手底下出现了一张张崭新的纸张,白纸黑字,还有图画。 “这就是我查到的信息,都给你带回来了。 咱们现在的地盘是三级民众区的水街街区,这个街区,主要由两个帮派负责。 一个帮派叫做狼花,另一个帮派叫做白笠狸。 酒店附近的几条街,归白笠狸管理,每个月要向市政厅缴纳一笔管理费用,据说身后的人,是林间社的一个组长。” “林间社,一个民间结社,但历史悠久,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林间社的最初发起人,是个一级民众,名字叫做里德利,就是夔月国历史上,做过第一公民的那个。 多任林间社社长,都出任过这一职位。 后来夔月国的结社潮流盛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管是林间社,还是其他结社,其实就是由一个比较有名望的一级公民,牵头作保,让其他一级民众互通有无的平台而已。 这种事情做的好,自然会让声望更上一层楼,被推举为第一公民也不奇怪。 “你觉得那石头,会是那个林间社的组长想要吗?” 他觉得?他觉得是奎恩家族想要,因为他听见有个老头说了,那老头叫普若里,是林间社的现任社长。 “我觉得,是奎恩家族。” “我说,我怎么感觉你比我知道的多呢?”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努力,所以得到了很多信息。” “你是不是在梦里又学到什么东西了?权能?” “……这石头,名字叫做雷公卵,以雷电击之,可以析出液体,服用此液体,可以恢复灵性。 不过这东西经过多次雷击,也会孵化出异兽,对普通人还挺危险的。 我看夔月国的药剂诱变体系,就是消耗灵性,所以这东西,对于夔月国还挺重要的。” “所以你真拿到了一个信息有关的权能?你的神力架构,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上班呢,你能不能专心点?” “哦,那你知道黑风岭的人,为啥不断的和黑帮交易这个雷公卵吗?” “这个还得查。” “你说,他们为啥不跟奎恩家族合作呢?” 袁截看着龙寿全,对方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甚至摊了摊手。 你小子故意的是吧? “……不知道。” “兄弟,你得努力啊!你努力你有收获,我不行,我没这个天赋,我再努力也就这样了。 俗话说的好,能力越大,干的越多。” 龙寿全拍了拍袁截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让袁截忍不住眼角一抽,强忍住动手的冲动,伸手拍了一下对方搭在他肩膀的手。 “黑风岭的人,信奉的是哪个邪神?” 袁截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当然是黑尸神了,也称黑煞神,黑煞尸,还有的叫黑尸佛尊。 据说这个黑尸神,是花息国第一任国主,深受百姓爱戴,因为重病而身死,身死之时,呕血不止,死后肤色如黑炭,腹胀眼凸,指甲青灰,唇齿燥裂而龈青灰。 百姓……” “你先等会,这人是怎么死的?” “记录里写的是病死。” “我怎么听着像毒死的。” “人家写了,病死,你就当病死的听。” 袁截笑了笑,谁家故事传说,记录得跟尸检报告一样,就差说出来是毒死了,这还能记录成病死,记录的人还挺有意思。 “百姓们舍不得国主,成群结队,手持鲜花,阻拦住下葬的队伍,瞻仰其尸身,供奉花朵,瞻仰之众,一月不绝。” 哦,曝尸了一个月也不下葬。 “逢大雨,雨冲众民所送之花,露其尸,而复生,其仁其善,尽携京都之民,入上界之中,从此吉祥。” “吃干净了?” “是从此吉祥!反正,花息国的人就信奉这个,黑风岭是花息国境内,专门埋葬王室尸身的地方,也是个养尸地。 咱们卫国当时是把那地方清理干净了,就连祭器都摧毁了。 那些流落在外的花息国王室,就以黑风岭为名,聚集在一起,一点点变成了现在的黑风岭邪教。” 袁截点了点头,默默想了一会儿,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又有点说不出来。 突然,袁截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咱们一开始是奔着什么来的?” “地字营的人失踪了,咱们过来找人啊。” “地字营是调查什么事来着?” “调查什么事?烈性瘟疫的瘟种……” 龙寿全喃喃自语着说道,他好像也想到了什么。 “夔月国的医疗还挺先进的,应该不至于查不出来吧?” 袁截这么说着,但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话,有点自欺欺人了。 黑风岭的人,都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这个问题,或许早已经不是问题了。 第396章 至少不能这么死 鲁图尔市的高级医院,此时已经被封闭起来。 一群十几人的小队,接管了这家医院,领头的是个独眼的光头,名字叫做拉尔法,是普若里的堂弟,也是普若里私人护卫小队的队长。 “人已经完全烧成焦炭了,燃烧温度很高。 我们在医院的外墙上,发现了一些不规则的凿口,有可能是攀爬痕迹,对方应该不是医院内部的人员。” “也就是说,不能确定这个尸体,是不是普若里,对吧?” 拉尔法环抱手臂,站在落地窗后面,开口打断了下属的汇报。 “只能说,很有可能是普若里先生。” “医院内部也要查,这种可以伪造的痕迹,根本算不上什么证据。 普若里先生的死讯,还有什么人知道?” “出事之后,副院长按照流程,封锁了医院,同时向院长沟通,再由院长向一级市政厅提出危险封锁请求,市政厅封锁了一级,二级生活区。 用的理由是,未确定的安全隐患问题,可能造成严重伤亡。 目前,除了医院的本地人员以外,还有一队在天亮前赶到的紧急安保小队,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出去。” 夔月国的高级医院,位于第一民众的生活区,对于患者的隐私问题比较看重。 院长是一级民众,可以携带联络设备,其他工作人员都是二级民众,只有副院长有特殊权限,配有一个特制设备,可以单独与院长取得联系,进行远程沟通。 除此以外,其他工作人员禁止携带对外联络设备,医院内部也有食堂,澡堂,娱乐区等区域,工作期间,除了院长,其他所有人绝对禁止离开医院。 只有一些医院的领导层,拥有短距离的无线通讯设备,可以在医院内部沟通。 就算院长不在医院,一般也不会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内部有一套成熟的处理流程和规章制度。 所以,这样的判断,不会有问题。 “医院内的患者,情况有做过调查吗?” “鲁图尔市本地有一家生物研究所,医疗能力比这家高级医院要好得多,所以这家医院的患者很少,主要的营收,反而是开一些违禁药物。 除了普若里先生,医院当天并没有其他入住患者。” “呵,有意思。 看来,普若里有些事情,连我都瞒着,真是个该死的家伙。” 拉尔法笑着说道,但下属们可不敢应和这句话。 “继续查,给我查出一个结果出来。” 拉尔法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等到院长室内,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他的脸上,才出现了烦恼的神色。 “普若里,你倒是死的痛快,我早说了,生物改造虽然痛了一点,但死亡率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在陷入危险的时候,还可以还手。 你偏偏不愿意做,说是什么劣等人的潮流…… 看看你,最后死在病床上,真是给家族的血脉蒙羞。” 拉尔法低声喃喃自语着,声音中饱含着压抑的怒火。 不是因为凶手的残暴,而是因为普若里的死亡,证明了他自己的无能,同时,也代表了他的无能,这才是最让他恼怒的事情。 他的视线里,突然显现出来一个接入请求,拉尔法的义眼转动一下,泛起蓝色的光亮,在身前投影出来一个虚拟影像。 “母巢有新行动,尽快返回。” “我在鲁图尔,没有时间。” “这是命令,你可以拒绝,但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24小时之内,我必须看见……” 拉尔法直接将通讯挂断,冷笑一声,完全没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 母巢是夔月国的特殊机构,建造时所对标的,是博朗国的高塔,星云联盟的英雄小队,以及卫国的天地二营。 不过夔月国自有国情,母巢成立时,大家帮帮忙,从各地倒是收集了不少科研人才,战斗人员和当时的高端科技,然后不出一年的时间,大部分人才和科技,就只能在首都里,一些大家族的实验室里看见了。 母巢是个什么东西,除了提议建造的那个人自己脑袋不清楚,其他人,甚至提议者自己的家族成员都知道,这就是一块蛋糕。 随便搭把手做起来,然后大家就可以分食的很开心的那种。 当然,吃光了蛋糕,多少要留一点体面,私底下商量一下,隔几年,提交一份行动人员名单,有时候实在不想糊弄了,还有写死人名字和小孩的。 母巢行动?母巢成立五十多年了,一个空壳子而已,哪来的行动? 拉尔法将这件事直接抛到脑后,转而思索起普若里死亡所带来的后果。 如果普若里死亡,林间社的社长,就要从组长中重新选举…… “普若里,你还不能死,就算死了,也得活过来,换个死法。” 拉尔法眯起眼睛,义眼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他坐回椅子上,脑海里闪过几个合作者,仔细考虑着,从利益方面考虑,哪个合作者会更加可靠。 片刻之后,拉尔法从房间里出来,脚步变得轻快许多。 “大人!” 沿途几个小队成员低下头,对着拉尔法打着招呼。 “让所有人带领医院全部人员,在下午三点之前,到一楼大厅集合,在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许离开。” “明白!” 拉尔法叮嘱一句之后,走出了医院,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倚靠在椅子上,抬手将手腕上的手表,调整了一个下午三点的闹钟。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一杯特浓咖啡。” “好的,请您稍等。” 拉尔法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折叠起来的通讯板,随着手指下滑,找到了一个被标注为“疯子”的账号。 手指轻点,开始打字。 “鲁图尔市,一级民众生活区,有你们的人吗?” “有,但不管你做什么,我要三倍的价钱。” “可以。” 通讯板上,对方发过来一个链接,拉尔法点开链接,跳转到了另一个页面,点击画面正中的【核实】按钮。 片刻之后,屏幕的右上角弹出来一个消息。 【复制人,女,身体健康,预估剩余寿命,一个月,具有驾驶能力,可以做读写任务,精通匕首使用,家常菜品制作,精通三国语言……】 拉尔法直接拉到信息最下方,写着核实无误。 随着拉尔法点击下确定按钮,并进行转账之后,一条信息弹了出来,类似于一句密码。 不久之后,一个女士来到了咖啡馆内,坐在了拉尔法的对面。 第397章 美男计 “……今日下午3点整,我市第一生活区高级医院,受到了恐怖组织的自杀式袭击。 据悉,该次袭击造成了87人当场死亡,12人严重受伤。 在伤者转移过程中,一颗莫尔斯短弹发生爆炸,12人全部死亡。 重清部卫长普若里先生表示,该次袭击,为地方邪教,针对一级民众的一次有预谋袭击……” 电视上,播放着新闻,左侧还有一个监控画面,清楚的显示出,一个红衣服女性,刚刚进入医院不久,医院一楼突然发生了剧烈爆炸。 另一个拍摄角度,还能清晰看到对方的正脸,袁截看着这张脸,感觉对方的表情有些呆滞。 同时,新闻上还放出另一个拍摄画面,能够清楚的看到,一辆标注有急救的用来转移伤者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突然发生爆炸。 “夔月国还真挺乱的。” 袁截看着新闻,忍不住对旁边的龙寿全吐槽一句。 “别看了,一会儿你进去拿账本,我去回收那个雷公卵。” 龙寿全拍了一下袁截的肩膀,两个人做了一些伪装,正在酒店的一楼大厅,一楼的人并不多,大多围在可以调酒的吧台附近。 呸!这群人就不是来正经喝酒的! 袁截内心暗暗鄙夷着他们,对于美酒竟然不够忠诚。 他可不一样,他是为了任务! 袁截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笑容,正准备加入他们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句熟悉的声音,在电视上响起,下意识回过头,瞳孔骤然一缩。 “重清部的成立,就是为了应对夔月国境内,近年来逐渐猖獗的邪教活动,尤其是……” 电视上,普若里对着话筒,侃侃而谈,脸上挂着政客的虚伪笑容,看似友善却疏离。 袁截的目光,却逐渐泛冷,甚至忍不住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夔月国的医疗水平还真是厉害,人死了烧成灰也能救活! 好!好!好!既然救活了,那就再杀一次!袁截就不信,对方能一直复活。 考虑到他自己的生存能力,袁截对于普若里的突然‘复活’,接受的很快,有些梦境道具,就是有这样的效果,况且夔月国也确实医疗能力先进。 正想着,袁截突然感觉,自己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还手,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龙寿全有些紧张的做好了防御,他感觉到对方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好像准备动手。 直到看见袁截转过身,才长舒一口气。 袁截看见龙寿全的表情,还有附近几个人奇怪的眼光,故作憨直的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我听电视里说的,感觉那些邪教徒,做事还真是疯狂啊!” 听到袁截这么解释一句,龙寿全连忙附和几声,笑着拉了一下袁截,低声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些事,好像没处理干净,没什么,找时间处理一下就好了。” “……别惹出什么麻烦来。” “哦。” 袁截表示自己听到了,但事情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情况,那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两个人热热闹闹的参与进去,龙寿全因为出色的脸部建模,很快受到了姑娘们的热情对待,被一阵调戏,脸色通红。 到了袁截这里,就只有一个姑娘,似乎对袁截很感兴趣。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鹅蛋脸,脖子上戴着一块不错的玉石,笑眯眯的看着袁截,主动坐在了袁截旁边。 “喝一杯吗?” 她开口问道,不等袁截回应,就示意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来两杯血色浪漫。 袁截有点不自在,这人眼睛好像黏在他身上了。 “你……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检查站封锁了,我回不去。” 对方又靠近一点,袁截往后仰了仰,看了一眼远处的龙寿全,狠狠瞪了他一眼,出的什么破主意! 他当时怎么想的,还同意了。 龙寿全抬起手,给了袁截一个赞。 “你不是来快活的。” 对方轻笑着,翘起腿,倚靠着吧台,举起酒杯,对着袁截说道。 袁截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干脆使用【提身做偶】,坐在原地发呆。 “要喝一口吗?” 看见袁截直勾勾看着她,她笑着靠近,将手中的酒杯递过去,杯子上还有她的唇印。 袁截的目光看向对方,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索玛,女,二十六岁,夔月国二级民众,资合商众的股东之一……】 给出的信息,完全正常,没有特殊身份,就是一个夔月国的普通人。 索玛走到袁截面前,伸手拉住袁截的衣领,目光流转又勾人。 “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 “你很有魅力。” “谢谢。” 袁截看着眼前的索玛,又突然想到了昨天见到的乔恩,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下意识打开了面板,先是扫视了一遍面板信息,没有发现。 紧接着扫视道具栏,目光落在了【格雷的人皮面具】上。 打开道具的详情,忍不住脸皮一抽。 【道具:格雷的人皮面具(12)(弱化) 效果: 1.摄魂:(略) 2.杀人魔的狡诈:(略) 3.遮面:佩戴该面具,将遮蔽你的面目,同时展现出独特的魅力,该魅力效果,根据面具力量而增长,将吸引内心黑暗者,在他们面前,展现你的残暴或狡诈,或许将收获一名信奉你的信徒。 (当前潜在信徒:乔恩,普若里(已死亡),索玛)】 啧,是你啊,臭臭的面具! 袁截看着道具里,标注的普若里(已死亡),陷入了深思。 这道具,信息更新好像有点延迟啊!刷新应该点哪呢? 不过确定了这份莫名其妙的好感来源,袁截反而放心了不少。 哦,卓天然把这玩意作为报酬送给他,不会是因为他分不清自己身上的诅咒和这道具,到底是哪个好感buff在生效吧? 袁截抓住索玛的手,向着楼梯的方向过去,索玛愣了一下,但还是紧跟在袁截身后。 “小四啊,你先忙,我先上楼了!” 到了楼梯口,袁截还不忘回头,跟龙寿全打声招呼。 他现在要是手里有个相机,龙寿全就惨了…… 一张照片,至少值一张红钞! 第398章 酒店内的窃取 委婉拒绝了玛索的挽留,袁截站在门后,确定走廊没人之后,果断开门离开。 至于走廊的监控,在两个人走进酒店之前,龙寿全就通过一些渠道,联系到了一些夔月国境内的联盟黑客,黑了酒店几层楼的监控。 监控室那边,播放的是截取下来的循环画面,持续时间,大概一个小时。 这也是他和龙寿全的行动时间。 按照他之前的那些调查,这间酒店的最顶层设计的是个隐藏层,没有楼梯,电梯上也不显示楼层。 只有按顺序按下几个特定的楼层之后,电梯才会直达顶层。 如果按照这种方式上去的话,肯定立刻就会被发现。 所以按照龙寿全的计划,他需要先来到8楼,这层也被称为情侣层,都是双人房间,价格昂贵,据说还有一些专门为情侣准备的小设计。 这都是龙寿全打听出来的,袁截也不懂这些。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抬手鼓捣两下,将门锁打开,闪身进去,然后直奔浴室。 袁截从兜里拿出来,龙寿全塞给他的小纸条,按照纸条上面的操作指示,打开浴室的智能控制面板,将其中几个线用血煞腐蚀断开,然后将头顶的淋浴口也拆下来。 手中的血丝延伸,顺着头顶的管道方向不断伸展着,一直向上探索,足足延伸出去将近十米左右,袁截找到了一个被堵住的管道口。 呲呲呲…… 血丝附着上血煞的力量,开始快速腐蚀管道,袁截抽回血丝,看向头顶,轻呼一口气。 《血影大法》 袁截身体的血气,迅速凝结起来,以一团血雾的模样,顺着头顶管道腐蚀的痕迹,快速穿过,从一道小缝隙里挤了出来。 一团血色的人影,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就是顶层,也是白笠狸老大的隐藏房间。 他飘到保险柜旁边,血丝在保险柜附近寻找着缝隙,只是摸索了一会儿,保险柜的内部转轮就开始自动转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保险柜被打开,露出内部的一些东西。 袁截先是利用文书的力量,将保险柜内部所有的纸质文件全部复印下来,然后才看向其他东西。 虽然他现在拿不走,但要是东西确实珍贵,任务完成之后,他也可以再跑一趟,他不嫌累。 三块特殊金属,具有隔绝电磁探查的特性,袁截感觉这玩意应该是军用材料,卫国那边也有,也不知道白笠狸的老大是怎么拿到手。 然后是两瓶药剂,一瓶叫做【基因3型强化药剂】(肉身强化方向),另一瓶是【特制白笠狸药剂(敏捷强化型)】。 白笠狸药剂,应该比独脚鬼药剂要强一档,根据信息的显示,这是一个喜欢枭首的类人形猫妖,戴着斗笠,是刺客死亡后的复生怪物,移动速度极快,可以化风和释放风刃,除了消耗灵性以外,还会消耗一部分根本的生命力,换句话说,就是削寿命上限。 这个药剂提供的临时战斗力,还真不错。 而另一种药剂,他还是第一次见,但是在卫国的时候,也听过过这东西。 【基因3型强化药剂(肉身强化方向),夔月国母巢早期研发的基础药剂,在5型之后,研发组被迫解散。 该药剂通过注射使用,具有异化部分基因片段的效果,注射之后,会持续发挥作用,快速激发肉体潜能,通过大量补充营养液,可以避免肉身崩溃。 该药剂为基础型的特质版本(肉身强化),异化方向,确定为肉身强化。】 夔月国的军用版本是【基因1型强化药剂】,中级民众,而且军官级别以上才有资格申请,还需要付出一定的金钱,申请下来的话,还会赠送一瓶营养液。 但一瓶只能确保不会死亡,大多数申请者,需要花费八十万左右的夔月国货币,才能确保1号药剂完全发挥作用。 当然,也可以用军功折现。 白笠狸一个黑帮组织,黑老大能在保险箱里,备上一支3型药剂,袁截感觉自己对夔月国,还是有点看不懂。 保险柜里,剩下的是一些黄金铸成的金块。 这点东西,好像也不值得袁截再跑一趟。 东西全部拿到手,袁截也不再停留,关上保险柜,顺着刚才的来时路,又钻了回去。 回到身体里,按照最后的提示,袁截将拆下来的东西重新安装回去,将放水模样打开,调成高温,然后来到门口。 确定走廊没有人,袁截果断闪身出门,关门,回到索玛的房间,一气呵成。 尽量无视了索玛幽怨的目光,袁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沉默的气氛,让袁截想要随便说点什么。 “嗯……你穿那么少,不冷吗?” 半个小时之后,袁截一个人走出酒店,龙寿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略微颔首,就明白两个人的任务完成的都很成功。 为了防止有尾巴吊在身后,两个人还绕了一圈,互相帮忙,确认一切安全之后,才回到居住的地方。 “怎么出来这么晚?” “别提了,我看她穿的少,担心她有点冷,我刚脱外套,想要给她盖上点。 但她好像有点误会,我又不好干掉她,最后总算是抢回来外套,就直接跑出来了。” 听到袁截这么说,龙寿全眉头渐锁。 “这是个隐患,进屋之后,你应该先将她击晕,混淆她的意识。” “……小四啊,说起这件事,我有句话想说。” “什么?” “你的这个计划,是不是没考虑过我的颜值。” 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 其实袁截的颜值还算过得去,至少不算丑陋,但可能是因为最近几年修行魔功,接触地狱次数较多,还有黑暗权能的影响,再加上没有什么时间沉淀积累。 气质上,有种潜藏的凶恶感,要不是因为有个道具,提升了一下他的魅力,今天的计划一开始就要失败了。 “哥!你信我,你这颜值,绝对没问题! 跟你在一块,我老有安全感啊!只比铁骑们,队长,副队长……” 龙寿全一点点数着手指头,袁截只是轻叹一声,很难说,这是夸奖,而且也没必要这么对比着夸吧! 第399章 燃烧的火焰 回到临时据点,袁截将复制出来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桌子上,一些信件,一个账本,一些其他人员的可利用材料,大多是一些欺上瞒下的行为。 在夔月国,能被指欺上的,而且作为胁迫材料的,大多和第一民众有关。 这些负面材料要是爆出去,有些人绝对是要被追杀到死了。 “地字营的人需要这个,有机会给祝老大送过去。” 龙寿全整理着材料,袁截却开始换衣服,似乎准备出门。 龙寿全抬头看了袁截一眼,想到他白天的话,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来一旁的账本,开始翻看起来。 “我很快回来。” 袁截撂下这么一句话,穿着一身黑衣,戴上人皮面具,走出了大门。 取出【鸳鸯帕】,袁截直接神力覆盖,无法锁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一级民众生活区。 医院里,此时空空荡荡,袁截来到了案发现场,发现这里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棚顶和墙上的灰黑也被再次涂白。 新床,新设备,一切崭新,让袁截忍不住有点怀疑,之前的刺杀,是不是他的幻觉。 房间的黑暗角落里,一点隐秘的波动传来,袁截转过头,面具下的目光,清楚的看见了阴影中的一切。 一个黑袍人的身体,从阴影之中浮现,一双赤红的眼眸,直视着袁截。 这是一具尸体,袁截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一个拥有思考能力的尸体。 对方内心的兽性,异常活跃,袁截的魔心,感受得到,对方内心的思绪,最多的是愤怒,再次是食欲,而后是杀意。 “你是谁?” 对方开口问道,那些活跃的心绪,此时变得沉寂许多,似乎正在被理智所控制。 “我是你爹。” 他仔细感受着对方的心绪,同时放出了【文书】神力,所以面对对方的询问,开口下意识就是一句父子相认。 而这句话让对方正在被理智压抑的怒火,瞬间爆裂。 “该死的……” “你要弑父啊?” 袁截开口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战前吟唱’。 他已经通过【文书】的力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对方是黑风岭的人。 【舍安,男,黑煞神的信徒,邪教黑风岭的成员,教内任职为青右长,负责监管药物研究以及瘟种的投放效果。 当前状态为:黑尸,经由邪气混杂黑煞神神力所炼制的邪尸,身生黑毛,肉身坚固,肢体灵活,行走如风,且嗜血成性,惧怕火焰。 注:黑尸的体液含有邪毒,会腐蚀血肉。】 看起来和《捉邪》副本里的阴尸有些相像,只不过是黑煞神版本。 袁截可以理解,感觉这些东西,和武学差不多。 例如什么《五虎追魂刀》,《五虎断魂刀》《张氏五虎刀》…… 感觉黑尸和阴尸也差不多。 舍安深吸一口气,猛然吐出一口黑烟,黑烟中混杂着一些绿色的毒气。 这是他在夔月国找到的烈性病毒,被他融入自身,变成了一种攻击手段。 反正已经是尸体了,肚子里装点病毒也没关系,只需要一些生肉和血就能源源不断的孕育下去,算是舍安最喜欢使用的攻击手段。 “你的愤怒不少,借我用用!” 袁截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打了个响指,舍安突然感觉内心像是有一部分情感被抽离了出去,愤怒消散之后,有种难言的空虚感。 食欲和杀意,也无法将愤怒填满。 而袁截的身上,却瞬间燃起一层暗红色的火焰,浓烈的愤怒,从袁截的身体内部,作为燃料一样,让火焰燃烧着。 大量火焰冲向黑烟与毒雾,轻易将一切焚毁,甚至顺着黑烟,极快的向舍安身上蔓延。 啪! 舍安双掌一合,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向上一翻,瞬间笼罩在舍安身前,衣袍转动着,阻拦住一瞬间的火焰。 下一瞬间,袁截察觉到衣袍后面,传来神力的轻微波动,目光一动。 果然火焰将黑袍焚毁一空,却没有看见舍安的身影。 有意思,黑煞神所赠予祂信徒的能力,可以让这个人在阴影中传送吗? 袁截轻笑一声,黑煞神还掌握了一些黑暗的权能,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 不远处的医院附近,拉尔法抬起手腕,看着屏幕上,标注的高能警报位置,冷笑一声,手指轻点两下。 “已准备就绪!” “动手!” “收到!” 高级医院不远处的高楼上,一支四人雇佣小队在收到指令后,立刻开始行动。 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炮口,一个男人开始转动旁边的小转轮,炮口下移,但只下移到一定位置,并没有对准袁截所在的楼层。 “数据波动校准,误差正常!” 听到误差正常,男人用力一转,咔嗒一声炮口锁死,下一秒,炮口突然传出一阵可怕的轰鸣声,紧接着下方的高级医院,猛然传出一阵可怕的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大半个医院,随着这一声炮响,变成了废墟。 拉尔法看着不远处倒塌的高级医院,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就效果来说,值得。 一个刺客,这么一下,也该死了! 拉尔法再次拒绝了母巢那边的联络申请,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间休息。 等到他回去,还得想办法,造一个新的“普若里”出来,他记得普若里有一些复制器官,在一些实验室备用。 如果能拿到一些,应该能制造出来一个基因一致的‘钥匙’,先把资源尽可能的转移出来,再用几年的时间,扶持一个自己人,接管普若里的政治遗产。 就在拉尔法想着这些事的时候,高级医院内部,突然发生了第二次爆炸。 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炸裂,附着在墙壁上,附着在地板上,附着在街道上,燃烧一切,不断向外蔓延,扩散。 拉尔法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出房间,空气中满是浓郁的硫磺气味,体感温度,高到拉尔法以为自己进了火炉。 一团火光突然从高级医院内,猛然射出,从下向上,发起了一道反击,直奔四人小队的位置。 几乎下一刻,一团炸裂的暗红色火光,已经着陆,炸出一团火光! 拉尔法连忙抬起手腕,就看见手腕上显示的一行红字,闪烁两下。 ‘目标小队已断开连接’ 第400章 这是唯一的方法 强烈的高温让墙壁也开始融化,浓烈的黑烟弥漫,地面金铁与砖墙融化的液体,大量不知名的杂质,因为被点燃,而形成了黑烟。 袁截从一片废墟之中,跳到街道上,附近的警报声不断响起。 一片暗红色的火光之下,是一具有些残破的身体,袁截的左边身体被对方的炮击波及,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内腔与骨骼,袁截用手将一部分血肉撕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感,让袁截眼中的赤红色,变得更加浓郁,身上的火焰,也燃烧的越发沸腾。 被撕下的血肉中,还夹杂着一部分融化的铁水,随着袁截用力握紧,血肉与铁水也在快速的蒸发。 【杀戮2型炮弹碎片,杀戮2型炮弹由星云联盟的十三区所研制,具有强烈的抑制自愈作用,穿透性能良好,是一款曾用于装配重型机甲的高爆弹头。 因造价昂贵,目前已被星云联盟的官方淘汰,但可在部分地区的黑市中进行购买。 该炮弹的主要构造材料为梦境金属,击中物体之后,弹头会迅速炸裂溅射,并急速释放高温,内部设备构造,会产生强力震荡,形成心灵伤害,对于大部分碳基生物可以造成严重威胁。】 随着那些炮弹碎片被袁截从身体里撕下,沐浴着火焰的袁截,凭借着【火中的不死怪物】天赋,转眼之间,肉身已经快速愈合。 耳边的警报声不断,那吵闹声让袁截本就愤怒的心绪,更加烦躁,随着袁截的手掌猛然一推,大量火焰向外扩散出去,几个呼吸的时间不到,附近总算安静了下来。 袁截呼吸着,胸口剧烈的起伏,魔心也在快速跳动。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强盛,阳光照耀着他,火焰燃烧着他。 愤怒的声音似乎不断在耳边响起,不止是要杀戮敌人,还试图蛊惑着他,让他有种将火焰肆意发泄出来,将一切,甚至自己也毁灭为废墟和灰烬的冲动。 感受着愤怒的情绪,在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袁截突然明白,这种强大力量的代价是什么了。 情绪只是一种启动的力量而已,而获取这种力量,其所需要做出的牺牲,其实是被愤怒而不断冲击的理智,一旦理智被愤怒冲垮,就会彻底沦为被愤怒力量所支配的一次性工具。 这种来自于自我内心深处的力量,甚至没有触发【伏念】,只能依靠自己的心灵强度来抵御,依靠魔心来吸纳那些愤怒。 几分钟之后,暗红色的火焰逐渐变得暗淡下来,空气中足以令人窒息的温度,也冷却下来,岩浆一样的高温液体,开始缓缓凝固。 就在袁截将所有愤怒的情绪压下去之后,一队队穿着防火服的执法人员,才从两侧的街道涌上来,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同时,袁截察觉到,有一些武器在此时,似乎对准了他的眉心和心脏。 拉尔法站在楼顶,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枪,他的义眼闪烁着蓝色的光芒,通过缩进视野,看着眼前这个可能是刺杀普若里的真凶,手指轻放在扳机上,缓缓吐气,直到视野中,显示出已锁定的字样。 知道普若里死亡的人,此时此刻,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拉尔法如此想到。 “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交出你的药剂!”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官员,手里拿着扩音设备,看着眼前的场景,语气激昂,异常兴奋。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对方这个情况,摆明不想暴露身份,那这种诱变药剂,他可就收下了! 袁截没理这个小胡子,他哪来的药剂?说什么胡话呢?不过就这么误会也是好事。 他抬起头,目光与拉尔法隔空对视一眼,下一秒,拉尔法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放下狙击枪,捂住了自己的义眼,踉跄两步,眼前出现了大量的黑色波纹,视线更是变得完全模糊。 袁截收回目光,他只是感觉到,有个威胁性很大的目标在哪个方向,所以给自己附着了一层【黑暗】神力,不过现在看起来,效果比他想象的还好。 看来夔月国已经完全接纳了星云联盟的一科技手段,为大部分的制式武器,配备上了智能锁定,那就不能怪他了。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杀出去。” 袁截的手掌,燃起一层火焰,是血气转化的,同样泛着红色,糊弄人也足够了。 “第二,把路给我让开。” 袁截迈步向小胡子的方向快步靠近,而小胡子看着逐渐靠近的袁截,咬了咬牙。 “攻击!攻击!” 小胡子话音刚落,袁截轻叹一声,手掌抬起,轻抚在心口的位置。 “明明你有得选,可惜,我没得选。” 咚! 袁截的魔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肉眼可见的声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出去。 几乎是刹那之间,愤怒的情绪,出现在所有人的心底,下一刻,浓郁的【阴害之泥】就蒙蔽了他们的思考能力。 一瞬间,人群开始混乱起来,一部分心灵弱小者,开始向附近的人发起攻击,引发出众人的反击。 【阴害之泥】让一些人因为杀戮而变得有些癫狂,开始向附近的人开始攻击。 乱象瞬间出现,继而以惊人的速度,在人群中席卷起来,伴随着大量的死伤,同时还有大量的血液。 袁截抬起手,一滴血漂浮而起,下一瞬间,如子弹一般射出,却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一道淡白色的光罩,将小胡子笼罩住,小胡子此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先是一白,紧接着又忍不住庆幸的笑起来。 “你杀不死我!你杀不死我!哈哈哈。” “是吗?一个能量罩而已,还是星云联盟的淘汰版本。 有一件事,卖给你这东西的人,有没有提醒你,这东西有一个严重的缺陷。” 袁截迈步向前,同时轻声说道,来自于【文书】的信息,让他瞬间明白,这淡白色的光罩是什么东西,同时也知道了这个防护设备的严重弱点。 随着袁截手指轻摆,大量血气涌向小胡子,而小胡子则是掏出了一把短枪,对准了袁截。 砰!砰!砰! 三发子弹射出,却没能穿过血雾,就被血煞腐蚀一空。 “我放你走……” 话音未落,血煞已经穿进淡白色的光罩内,刺进了对方的心口。 这个能量罩,只能抵御时速在一定程度以上的飞行物体,这就是这款物品的严重缺陷。 “抱歉,有点晚了。” 袁截轻叹一声,手掌虚按,乱成一团的人群之中,大量血气升腾,下一刻,随着袁截拳头捏紧,血气迅速形成血煞。 噗! 只一声声响,伴随着惨叫与哀嚎声,一切戛然而止。 第401章 反应 这是一场不该出现的杀戮。 但却是袁截可以安然退场的唯一选择,一个黑帮组织都能拥有特制的诱变药剂,袁截并不觉得,第一民众区会缺少这种力量。 小胡子的出现,更像是一种,对于袁截的试探。 鲁图尔的第一市政厅内,市长办公室。 此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很快敲响了市长办公室的大门。 大门缓缓分开,一个半边身体,都已经金属化的半改造人,走进房间内。 “市长,高级医院那边,所有执行人员的生命信号,已经全部消失。” 鲁图尔的市长,名字叫做索里恩,是奎恩家族的旁系成员。 索里恩依旧伏案书写,片刻之后,才抬起头来,放下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觉得对方会是谁的人?” 索里恩的声音,和斯文的面相有些不符,有些沙哑和粗糙,嗓子似乎受过伤,还能看见一道清晰的疤痕。 “我听说,伺月家的拉尔法现在就在鲁图尔市,而且最近一直在高级医院附近活动。 我查了一下医院院长最近的行程和收支,发现在半个月之前,有一笔数额不小的转账,来源查不到。 另外,昨天死亡的人员之中,似乎有几人是普若里的私人护卫小队成员。” 面对索里恩的询问,对方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只是阐述了几个事实。 但这些信息,似乎都在说明,普若里就在鲁图尔的高级医院,而且与一个不知名势力,发生了冲突。 这么低调行事,很明显是普若里要做的,是一些不能被察觉的事。 “查一下,林间社那边,普若里最近有什么动作,再查一下他最近名下的几间实验室,有没有异常情况。” 作为奎恩家族的成员,索里恩当然知道林间社,甚至他自己也是林间社的一员,奎恩家族也有不少人参与,不过没什么竞争的心思。 他认识普若里,知道这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加上这次莫名出现的黑衣人士,让索里恩忍不住想要探寻一下事情的真相。 谁会嫌自己拿到的东西太多呢?真要是有什么让人动心的利益,那最后谁能拿到,就要各凭本事了。 “那个人,需要抓捕吗?” “有把握吗?” “不确定,但谨慎起见,我需要一些帮手。” 索里恩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管他,只是损坏了一间医院而已,当成一次普通的恐怖袭击事件处理吧。” 奎恩家族的发展方向,从来不在政治上,因为夔月国的国情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国家概念的国家政治,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第一公民。 也就是一个更大的社团群体,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主要做的,还不是协调一级民众各家族的利益,更能为自己家族捞一些利益而已。 从上到下的改革阻力,比从下到上的造反阻力都大。 作为夔月国传承最悠久的家族之一,奎恩家族当然不会做这种无谓的挣扎,主要发展方向,其实是生物方向的药剂研究。 不过最近几年,奎恩家族的一部分研究,受到了一些星云联盟方面的影响,家族里一部分人想要研究生物机甲。 按照家族里一部分人的设想,说是这东西要设计的便捷穿戴,贴身舒适,具有微弱活性,可以通过类似于进食的方式,完成自我修复,具有多种形态,常态可以比拟外骨骼装置,极态可以达到中阶药剂的变身战力。 他们叫自己是新派,觉得能引领一场夔月国的技术变革。 想到这里,索里恩就有些烦恼,他是个守旧派,这样下去,家族方面的资源,肯定要向新派倾斜,他们这些守旧派的研究,就更不好做了。 索里恩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在纸上写下的计算公式,叹息一声,那种荧光的特殊液体,还是不够啊。 …… “这种威力,看起来还真是可怕。” 一处天台上,年轻人坐在边缘,晃动着腿,嘴里似乎嚼着什么,目光看向远处的高级医院附近,低声感叹道。 那里此时此刻,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街道上满是穿着防火服的执法人员尸体。 “青左长,一级和二级的生活区封锁,咱们的一部分教众,没有办法入驻进二级民众区,是不是要联络一下普若里?” “呵,那家伙,应该是死了吧。” 年轻人轻笑着,他在普若里身上,所种下的尸邪之气,已经完全感应不到了。 “死了?那现在?!” “等喽,等咱们亲爱的索里恩市长,主动联系我们。” 他向后一躺,双手放在脑后,看着头顶的天空,轻笑着,继续晃荡着腿,反正他又不急。 舍安欲言又止,他其实想问问,关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袍人,要怎么处理,总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吧? 万一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事情就要变得麻烦了。 “对了,那个人,你见过吧?” “是,今天我潜入医院,准备和普若里谈论二级区域封锁的事情,正好撞到他。” “你觉得,他是谁的人?” 听到青左长这么问,舍安思索了一会儿,谨慎的开口说道。 “……我分辨不出来。不过,这个人明明是刺客,行事风格却异常张狂,不像是什么正统出身,可以排除其他几国的官方机构。 能力上,只有火焰,而且使用方式粗浅,带着硫磺气味,可能与地狱有关。可能是博朗国出身的民间杀手。” “青右长,我很欣赏他,他是个不错的人才,做刺客太可惜了。 咱们青组,不是正好有个教长的位置空着吗?” 黑风岭的内部,在卫国,博朗国,夔月国,以及星云联盟四国内,各有青白金紫四组,共一十六组,各组以左长为领袖,其次为右长,统筹规划国内相关事宜。 青组多负责瘟疫,毒气,尸气等方向的研究工作,提供部分物资。 白组则负责传播教义,收揽教众与间谍,潜入等事宜,也负责商买商卖等资金筹措。 金组负责战斗方向,在黑风岭进行重点谋划时,负责刺杀与清理。 紫组负责梦境方向的探索,隐藏,开发梦境资源,偶尔也负责筹备降临仪式。 各组,除了左长,右长以外,还有其他的高级职位。 例如,负责组内行动的教长,负责祭祀与传播教义的祭长,负责接收资金与日常开销的计长…… 而青左长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将袁截变成自己人,为此,可以许诺一个青教长的位置。 “明白,我会想办法的。” 舍安点了点头,他们未必是敌人,如果能成为自己人,当然是更好的选择。 “如果……他拒绝呢?” “那就很可惜了。” 青左长如此说道。 第402章 邪教仪式 找人,在夔月国一直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 在夔月国的黑帮之中,甚至有一些专门以找人为生的黑帮势力存在。 不过黑风岭虽然是个邪教组织,但路数其实与黑帮不同,夔月国的黑帮,其实更像是某些人或势力的下沉触手。 就算是那些以找人为生的黑帮也是一样。 舍安当然不会去找那些人,他也不觉得这些黑帮势力能找到人,舍安有自己的办法。 舍安回到自己的住所,走进地下室,这里有着许多药人,空气中带着沉闷的腥臭与呕吐物的气味。 几个刚被关进来不久的药人,还有精力咒骂和求饶,还有着一点活人模样。 被关押更久的药人,大多已经完全失去了生的希望,目光中只有浓郁的死寂,蛆虫与苍蝇也将这些身体,当作了尸体来使用。 舍安面无表情的走过这条狭路,来到了一间刑房内,这里有一个活人,被束缚带紧紧固定着。 这个人比起外面的那些人,更加具有精力,不仅咒骂着舍安,甚至不断尝试着扭动身体。 “黑煞之神在上,信众舍安,今奉献血肉一块,以做祭祀!” 舍安双手握紧脖子上的吊坠,嘴里念念有词,念诵了一会儿之后,舍安将吊坠取下,那是一根尖锐的牙齿,似乎是野兽的。 被束缚住的人,看着舍安冰冷的赤红目光,内心忍不住的被恐惧占据,连忙开始求饶。 但舍安并不理会,他将‘尸齿’对准咽喉,缓缓下压,直到感觉到对方的恐惧,达到了献祭的程度,才用力将‘尸齿’按下。 没有一滴血液溅射出来,‘尸齿’却逐渐染上了一层红色,直到尸体变得有些干瘪下去,仿佛一具死去多年的干尸,‘尸齿’的吸力,才有所缓解。 舍安将‘尸齿’拔了出来,从腰间取出刀,将尸体的四肢与头颅砍下,分别装进五块不同颜色的篮子内。 然后将五个篮子叠起来提着,穿过来时的狭道,回到了卧室内。 卧室的床头,摆着一座神龛,被红布遮住,红布外面,还系着一根黄绳,而像这样的黄绳,神龛旁边,还有不少。 神龛前,也没有香炉,只有一个空盘子。 “信众舍安,上奉贡品!” 舍安语气虔诚的说道,紧接着将手中的篮子摆开,提起腰间的刀,从左腿开始,将干瘪下去的四肢上,那些泛白的肉,一块块削落下来,摆放到盘子上,然后将骨头,重新装回篮子之中。 随着舍安将黄绳解开,再将红布取下,黑煞神的神像,就展露了出来。 黑煞神的神像,通体黝黑,赤裸着上半身,身上捆绑着一层层的铁锁,面容狰狞,尸牙外露,仿佛择人欲噬。 就在红布揭下来之后,盘子上的白肉,缓缓变成了白色的烟气,飘进黑煞神的嘴里。 舍安不断削着白肉,一声不吭,将四肢全部削干净之后,看着白肉被吞噬干净,然后将那颗还算完整的头颅,摆了上去,然后跪在神龛面前。 单手结印,立在身前。 “信众舍安,请瘟种一颗。” 舍安念叨着,然后伏身一拜,再拜,三拜。 那颗面色惨白的头颅,眼珠子突然转动了一下,紧盯着舍安伏身的后背。 几个呼吸过去,舍安依旧伏身,那颗头颅突然张开嘴,一团黑烟出现在头颅的嘴里,并不断旋转,凝实。 与此同时,头颅也在快速的腐朽。 片刻之后,舍安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才缓缓抬头,正看见盘子上,一颗黑色的珠子,正在滴溜溜的转动。 舍安爬着,绕到神龛的侧面,才缓缓起身,将红布重新盖起来,然后用黄绳将红布扎紧,缓缓吐出一口气。 舍安捏起瘟种,缓缓走出房间,来到了后面的园子里,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 园子里,有一座刚修炼不久的祭坛,这是黑风岭典型的鬼童坛。 鬼童,取两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八字纯阴命格为填台,再以九童子之骨为幡棒,以血铺阶,还需一个纯阳童子之头骨为镇,才能成就这鬼童坛。 制作手段异常残忍。 舍安走上高台,耳边隐约能听到一声声若隐若无的孩童抽泣声,很快又变成了孩童欢笑声,只是声音阴恻恻,怨念极度深重。 温度快速降低,舍安似乎看见了台阶左右两侧,似乎有一双双怨毒的目光在看向他,舍安无视着这一切的异相,呼出一道白气,搓了搓手指,走到了祭台顶部。 舍安将手中的‘瘟种’,扔进祭台上的钵盂之中,紧接着,用酒倒满钵盂。 ‘瘟种’很快化开,钵盂中的酒水,迅速变成了黑色。 舍安举起祭台上的木剑,单手在木剑上虚空勾画符箓,同时嘴里念念有词的念着法咒。 随着舍安不断念诵,天空中,出现了一些乌云,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上不断浮现出汗珠。 看着头顶的乌云渐浓,一个双手插兜的年轻人,晃晃悠悠的走进市政厅。 门卫并没有理会这个有些奇怪的年轻人,做他们这一行的,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不错不错。 “劳烦问一句,天气台怎么走?” 年轻人越过门卫走了几步,突然又折返回来,笑着问了一句。 “哦,你顺着左边那条走廊,走到尽头,然后右手边的第一个大厅就是。” “谢谢。” “没事。” 啊!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谢谢这种话,自从他来到第一民众区工作以后,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看着年轻人离开的背影,门卫如此想道。 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门卫感觉自己在流鼻涕,抬起手一抹,却发现手背上染着血,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 昏迷之前,他看见对面的门卫也倒了下去,然后才想到…… 那些高等民众,怎么可能对他说谢谢呢? “唔!这东西只要拉下来就可以,对吧?” 年轻人喃喃自语着,大厅里,此时只有他一个人有着意识,几个工作人员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口鼻中不断涌出鲜血。 随着他伸手用力一拉,维持第一民众区的天气调节机器,在此时瞬间失效。 “起!” 站在祭台上的舍安,敏锐察觉到了阻力消失,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大喝一声,手中木剑,落在钵盂上方,而后对天一指。 钵盂之中的黑色液体,瞬间冲天而起,如离弦之箭,刺入云中。 “哈哈哈!云来!雨落!” 于此同时,三级生活区的龙寿全,突然抬起头,看向一级民众区的方向,眉头紧锁,有些疑惑的放下手里的账本,走到了阳台上。 似乎有人在用奇门术作法,这种预兆和变化是……天象奇门。 “怪了,竟然是奇门术。” 龙寿全喃喃自语,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403章 保护起来 此时,为了安全起见,刚刚在第一民众生活区里绕了一圈的袁截,还没得及跑出第一民众区。 但出于对神秘的感应,袁截同样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同的迹象,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眉头紧锁。 情况有点不对! 市政厅内,索里恩感受着自己变快的心跳,莫名感觉到了一种烦躁感。 他抬起手,打开手腕上的联络设备,手指下拉,找到了一个名字,拨号过去。 “索里恩先生。” “替我安排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越快越好,我马上过去。” “好的,我立刻安排。” 索里恩站起身,穿上外套,看向在一旁的乔恩,那个半身改造人。 “您的身体不舒服吗?” “只是一次检查而已。” 乔恩点了点头,走在索里恩的前面,打开了门,然后停下脚步。 “市长,请后退。” 听到乔恩的这句话,索里恩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后退的同时,抬起手腕,却发现手腕的屏幕闪烁了两下,然后自动关闭了。 “怎么会?” 索里恩有些惊讶,自己的这个腕表,可是星云联盟那边的最新款,有一层高级防火墙,可以抵御大部分黑客入侵,而且抗干扰能力也是所有产品里数一数二的。 这一刻,索里恩突然转头,看向窗台外面。 雨在此时,已经落下。 “差一点,就堵不到人了。” 黑风岭的青左长,笑着说道,正要上前,乔恩迅速做出了动作。 他的金属手臂上,一个外凸的设备出现,紧接着,凸出的地方,突然弹出一道高频的电流束缚剑。 “请阁下,远离此处!” 乔恩抬起手臂,剑尖直指对方,拦住了对方前进的路线。 “唔,你的内部系统不错,竟然还可以运行,应该是乔恩先生吧?” 青左长不以为意的笑着,下一刻,乔恩突然出手,手中的电流束缚剑横扫,剑身瞬间额外延出半米的距离,异常阴险。 而青左长却似乎早有防备,随着当啷一声撞击,几道肉眼可见的电流溅射而出,有几道甚至击穿了木门,其余几道也在墙壁上留下了焦黑的印记。 “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青左长的手臂,此时完全变了模样,异常粗大,满是黑毛,形如熊爪,刚才的撞击声,正是两者碰撞所留下。 “恶客,便不该登门。” 乔恩冷声说道,身体内部的能源块,开始了极速燃烧,让他手中的电流剑,甚至发出了嗡鸣声,颜色更是变成了深蓝色。 乔恩用力挥击,左侧的腰腹突然打开,几颗穿透弹,同时击发,这是根据计算,最容易命中的时机与位置。 青左长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砸在地板上,手臂上的黑毛,没了一大片,腰部也在流血。 青左长迅速翻身,果然下一刻,大量高穿透子弹,瞬间集火过来,几乎瞬间将地板打穿。 “不妙!走也!” 青左长怪叫一声,直接撞破旁边的墙壁,乔恩下意识上前一步,紧接着动作一顿,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 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索里恩市长。 “市长,请远离窗户以及墙壁,为自己寻找掩体。” 乔恩开口说道。 其实不用乔恩说,索里恩已经找好了躲藏的地方。 几分钟之后,随着腕表突然响动两下,索里恩才发现,腕表竟然已经恢复了通信。 “市长,第四民众区,出现大量敌人,正在冲击第三民众区的防线,申请炮火覆盖!” “市长,此时请务必不要外出! 外面的雨水,含有高浓度的强效传播病毒,许多民众,已经被传染。 申请使用天气调节机器,尽快停止降雨。” “市长,二级民众部分检查站点,出现大量人员感染,申请医疗支援!” “……申请执法队伍支援。” 一条条迅速弹出来的信息,让索里恩冷汗直流。 三级,二级,一级三个民众区域,被统称为高级民众区。 这些区域,一旦发生问题,需要武力支援,能够做出决定的,只有他这个一级民众区的市长。 刚才的那个人,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索里恩翻着消息,脸色不断变化。 “乔恩!” “市长。” “立刻联系下面的所有人,转移物资!立刻!” “明白!” 乔恩手指按在耳后,迅速开始联系那些黑道组织。 索里恩的那些替他做事的人,大多在三级,四级以及五级区域活动。 乔恩联络了一阵之后,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 “市长,五级区域的那些人,几乎全面失联,四级区域也有大半联系不上。” 听到乔恩这么说,索里恩反而冷静下来了。 “这是一次专门针对我的行动!他们的目标,是那种新发现的生物液。 联系白笠狸那边,让他们尽快,和这种生物液的卖家取得联系,保护起来! 绝对不能被其他人抢走!” 索里恩咬着牙,目光异常阴冷,想破坏他的研究,痴心妄想! 因为知道外面有高传染性的病毒,索里恩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准备联络外界,等待救援。 “调一批复制人出来,不用防化服,配备上一批武器和一批低级诱变药剂,让他们守住检查站! 高级民众区,可以发生瘟疫!但不可以被下等民攻破!” “可是!大哥,那些人,似乎是尸体……” “尸体也不行!” “还有,调几个药理专家,机器专家过来市政厅,配备上重火力和安保队伍,运送一批中级药剂过来。 让实验室那边,尽快研发出治疗药物和疫苗针。”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一个个命令释放出去,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 “市长,白笠狸那边,已经联络上了,提供这款生物液的,是一家五级生活区的公司。 公司内部,大概有二百多人,根据那边的说法,关于这款生物液,主要由核心成员获取,大概有十五人左右。 目前都在三级生活区。” “……一群五级民众,在三级生活区?” 索里恩眯起眼睛,如此说道。 “市长,是因为交易的事情,咱们知道这款生物液之后……” 乔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让索里恩一下子明白了,这东西索里恩当时的命令是,全部吃下。 但这么珍贵的东西,要想都吃下来,当然是免不了黑吃黑。 “一些黑帮势力,觉得有些危险,更希望在自己的地盘里拿货,所以就……” 所以就把人带进来了,对吧? 索里恩叹息一声,沉默了一会儿。 “先把人带进第一民众区,这款生物液,不管他们有多少,我照单全收。 另外,想办法把这东西的梦境坐标摸清楚。” 货,他要!产地和制造方法,他也要! 第404章 阴损的布置 雨水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行人在快速减少,但其实第一民众很少有中招的。 袁截眼见着雨水落下来的时候,有许多一级民众身上的衣服迅速变色,紧接着衣服后面就出现一根像小管道一样的东西,有两个口,向上的口子,向外释放一种快速凝固材料,形成了一个有些不太美观的遮雨板。 另一个小口,则迅速释放一种淡白色的雾气,持续几秒之后,又迅速改成风力,吹下来许多黑色的凝固物。 身上的衣服也在快速清洁,像是内外两层的结构,袁截能看见,内部材料雨水也浇不透,反而在几个不同的衣物位置内,释放出一种类似于白色泡沫的东西,阻隔住了外部衣物与内部衣物的接触。 等到了室内,这些外部衣物,还可以通过操纵腕表,直接脱落,销毁。 反而是大部分二级民众,似乎并没有预想到,在第一民众生活区,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多没有防备,身体情况迅速恶化。 【您的身体,正在受到瘟气入侵……】 【您的神秘抗性生效中……】 【天赋:气血磅礴自动生效中……】 几乎凭借本能的抗性和天赋效果,以及中级神力所带来的位格提升,袁截已经完全免疫了瘟气所造成的影响。 但袁截还是单手掐着【避水印】,以免损耗气血,凭借着对于神秘的感应,快速穿过了几条街道。 轰隆! 两侧墙壁突然炸裂,一只只青枯的手掌,从墙壁两侧伸出,抓向袁截。 袁截脚下用力一踏,方向一转,左手依旧结印不改,却气血涌动,单手成掌,直接撞进群手之中。 啪嗒啪嗒声,连绵不绝,一只只断手,落地之后,快速变成了白骨。 就这个程度的奇门阵,也敢拿出来拦路? 感受着这个方向所传来的能量波动,袁截内心冷笑几声,竟然连最基础的能量遮掩也不做。 就在袁截一脚踏进阵眼之后。 轰隆! 袁截有些灰头土脸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身上的灰,没受伤,但就是有点想骂人。 狗日的,奇门阵的阵眼里,你埋诡雷是吧? 袁截思索了一下,这种奇门阵,似乎是专门针对一些肉身不强,防护力量薄弱的神秘侧人员布置的。 不做掩饰的能量波动,不管是魔法检测,科技探测,还是奇门感应,都可以找到阵眼所在,再加上数量虽多,但攻击力量不强的鬼手,不断触发灵性感知,也会让人下意识的忽略危险预警,一定程度上欺骗灵性预知。 配合上最后的诡雷布置,堪称新人杀手。 再想到这里是夔月国,神秘侧的贫瘠程度…… 袁截忍不住嘴角一抽,真阴损啊! 另一边,祭台上的舍安,也察觉到了外围的布置被触发,却一点也不慌张。 “还真有人找过来。” 他喃喃自语,没想到夔月国里,还真有多管闲事的人。 青组能利用的人手不多,不过这次行动,还有一部分金组的成员。 舍安的目光看向祭台下面,摇晃了两下铃铛。 树木的阴影里,走出来七个穿着黑袍的人。 “守住大门,不许任何人进入。” 七人没有回应,却整齐有序的离开了这里。 舍安回头看了一眼台阶,血铺的地方,明明不断被大雨冲刷着,却一点也没有褪色的迹象。 他冷笑着,弯下身,从祭桌下面,搬出来一个贴满了黄符的小木匣。 他现在反而有点期望着,那个多管闲事的人,能突破七人众的防线,来到祭台下面。 那一定是个极好的祭品。 袁截缓缓拐过街角,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冲进去,把那个布置奇门阵的恶心家伙,直接生撕了。 狗东西是真的阴损,雾气奇门里藏毒气和肌肉松弛剂也就算了,暗板藏雷他也能接受,但是幻境奇门里,在出口的地方挖坑藏一排金汁,这个就有点太过分了! 那金汁下面还他娘的加着热! 当然啊!他没踩着!他没踩着! 要不是他鼻子灵,而且之前在地狱待过一段时间,感觉硫磺味里掺着一股子臭味,觉得有点不对劲,要不然真就是一脚踩进去了! 袁截呼吸有些急促,一想到这事,心里就压着火,脚步却快不起来,这三个奇门阵,别看都是简单的幻阵,但这一路走过来,袁截现在是真担心,要是走的太快,迎头盖脸被泼一盆脏物。 就算是幻象,那也恶心啊。 袁截左右张望着,一步步往前挪动,也不是很着急,这是夔月国,又不是卫国。 他能过来看一眼,就路上经历的那些,真要是说出来,怎么说也得算是个国际友人了。 卫国天字营勇士袁截,为了协助夔月国,清理邪教行动,勇闯雷区,毒气区和粪区…… 等到袁截挪动到门口,七个黑袍人从门后走出来,亮出兵器,显露出改造的模样,袁截才长舒一口气。 “还好,至少没丧心病狂到,在门口也布置上。” 袁截喃喃自语,对面的金组七人众,却没有说些什么的意思,七个人同时伸手,拉开肚子上的一个盖子,下一刻,几个人的身上,就开始冒起白烟。 七个人迅速上前,将袁截围拢起来,不断变化位置,空气中的白烟,也变得越来越浓烈。 嗖! 七人变化位置时,袁截身后突然传出一道破空声,袁截下意识侧过头,伸手一抓,一根贴着黄符的短箭,在他的手中,瞬间炸裂。 一股邪气逸散而出,吹的他衣袍晃动,却未能侵入他的肉身,就被他身上流动的气血所驱散。 发现邪气无效之后,七个人动作一致的拉动身上的按钮,启动了身上的热能干扰,几个枪管从肩头升起。 下一刻,白烟完全笼罩住了所有人的视野。 正在快速移动的七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动作整齐划一的侧过头,看向白雾,头顶似乎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 热感义眼似乎出现了故障,其中一个人抬起手,拍了拍脑袋,似乎想要修复一下,但显而易见,这没什么效果。 突然,一道赤红色的刀光划开白雾,一道轻型防护罩自动升起,却连一瞬间也没抵挡住,一个黑袍人被血刀直接一分两半。 两只手掌,从白雾里伸出,拖着分成两半的尸体,拖拽进了白雾。 哒哒哒哒…… 剩下的六人,开始向着白雾内部扫射。 第405章 金组七人众 金组的七人众,似乎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对付袁截的方法。 而且金组的七人众,似乎有一些思考能力上的缺陷,行为动作,就像是被人为的提前设定好了,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袁截甚至感觉不到他们内心的其他情绪,完全是一滩死水。 即便死去一个同伴,也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火力覆盖片刻之后,六人开始驱散雾气。 一道干枯的身影突然从白雾内杀出,迎面和一个黑袍人撞上。 黑袍人刚刚抬起手掌,对方已经来到身前,一股力量抬起他的手掌,下一刻,他的五根手指已经脱离手掌,发射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泥土飞溅,夹杂着烟尘,炸出了一个深坑,袁截手掌猛然一拉,顺势直接拍在他的下颌处,传出一声骨裂声。 但紧接着,对方另一只手突然伸向袁截的腰间,一把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 袁截恍若未觉,单手用力,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直接扔了出去。 一颗子弹,穿过黑袍人的身体,打在了袁截的心口,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弹头弹开,袁截踉跄一步,一头扎进雾气里。 而被袁截扔出去的黑袍人,狠狠砸在了地上,翻滚几圈之后才停下,挣扎着似乎要起身,却只是刚撑起手臂,口中就开始大量呕血。 砰! 另一个黑袍人,直接走进对方面前,将枪口伸进对方嘴里,扣动手指,一发子弹,将对方直接处理掉。 复制人的生命周期,波动很大,好一些的,可以延续三到五年,差一些的,可能只有几天。 据说是复制手段还不够完善所导致的,在冷静的摒弃掉道德问题之后,要解决这种技术问题,自然是要从不断实践之中,进行纠正。 金组的七人众,算是近几年来,黑风岭所有的复制人里,比较完善的那一批,生命周期普遍在三年左右。 他们经过一系列的改造,成为半改造人,用廉价的制式模块,形成的有效战力。 他们是消耗品,并不高级的消耗品,修复和治疗的费用,甚至比他们的造价本身加上身上的制式模块,还要昂贵。 七个人,变成了五个,但依旧堵住了袁截的路。 “你们就不能让开吗?” 袁截有些烦恼的说道,他的生存力很强,但进攻的本事,就要差了些,擅长以一敌多,主要是清理杂兵。 主要的进攻力量,来自于三个体系,一个是武道的罡气,一个是魔道血法的血影与魔刀,一个是刚获得不久的【愤怒之火】。 至于他的神道力量,更多的体现在功能上,让他更具适应性,可以应对更多的状况。 而眼下的情况是,袁截并不想在这群奇怪的黑袍人身上,展露出太多的力量。 袁截略微抬起头,越过剩下的五个黑袍人,目光看向二楼的窗台,一个西装革履得老者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杯子,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 发现袁截看见他之后,还不紧不慢的抬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剩下的五个人,在确定了普通的枪械攻击,对于袁截几乎无效之后,再次改变了策略,五个人同时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 匕首的形制有些古怪,类似于蛇牙,异常细薄,而长度大概只有半个手掌,黑柄,匕首的反光,泛着幽绿色的光泽。 这是用来杀戮祭品的祭器,感受到匕首上古怪的神力波动,袁截做出了判断。 这种祭器,更容易与神灵进行沟通,被这种东西伤到,相当于被打上了祭品的标记,会持续不断的流失血肉与生命力。 于此同时,黑袍人持拿匕首的手臂,也发生了一点改变,手肘部位翘起一块短铁板,铁板下面,是四个黑黝黝的空管。 黑袍人没有说话,下一刻直接同时上前攻击。 袁截单手结印不变,眉头微紧,身形不退反进,转眼就与两人撞上,另一人也来到了他的侧方。 袁截猛然一脚,踏在地面,一拳击出,中正刚猛,混杂着内劲,发出呼啸的风声。 迎面两人,一人挑起手,作势要削袁截手腕,另一人,却是身形一矮,手中匕首举起,动作比另一人更快,直奔袁截的下三路攻去。 袁截后退一步,对方横削不中,而此时,另一人已经来到袁截身侧,因为右手持拿匕首,而袁截正在后退,于是先伸出左手,用力按在袁截的肩膀上,然后抬起右手,准备刺下。 就此时,袁截猛然一声暴喝,让几人的动作一顿,而袁截结印的左手,直接横击而出,在对方右手落下之前,撞进对方的怀内,刚猛的劲道,直接轰击进他的身体内部,发出一声金属扭曲的嘎吱声响。 磅礴的劲力,直接将对方砸飞出去。 紧接着袁截借着这一击的反震力道,向右踉跄几步,避过身下黑袍人的又一次削击之后,突然抬脚前伸,抓准时机,在对方没有回手之前,用膝盖抵住了对方的手臂。 随着劲力涌入,一脚踢出,没造成什么伤害,却将对方掀翻出去。 一只手掌,此时突然抵住了他的后心,想要推他上前,同时,那黑袍人也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准备刺下。 袁截身前的那个人,也抓紧时机,直接撞击过来。 【失衡冲撞】 面对黑袍人撞击的动作准备,袁截久违的使用出这个技能,以超乎几人想象的速度,直接撞在面前的黑袍人身上,在黑袍人失衡即将跌倒时,袁截的手掌成爪,凶猛的掠过了对方的咽喉。 一块血肉,混杂着几根金属丝,随着这一击,而落进地上的积水之中。 紧接着,袁截突然抬起脚,一记正蹬,将刚才被掀翻出去,刚刚站起身的黑袍人再次踢飞出去。 袁截猛然转身,身后黑袍人的匕首,正直奔他的面门落下,来不及后退,袁截干脆后仰,凭借着腰部力量,避过这一击。 袁截脚下不断点动几下,身形后退几步,避过对方的踢击之后,才直起身体,长呼一口气,甚至吐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雾。 二楼的老者,看着袁截吐出的白雾,目光渐冷,这是个卫国人。 第406章 练练手 金组七人众,此时仅余四人,准确些说,是三个半。 之前被袁截击中胸口的黑袍人,勉强站起身,但半边金属身体,已经明显出现了扭曲,左手手臂更是不受控制的在胡乱挥舞。 黑袍下,金属与身体的连接处,机液与血液同时在流淌着,雨水不断浇在他的身上,让他显得更加的狼狈。 袁截控制着呼吸,体力的损耗不多,倒是这种许久没有感受过的,纯粹的武道搏杀,让袁截的内心,忍不住变得躁动起来。 他现在正需要这种躁动,这是他武道的养料。 袁截的武者之路,走的太快,很多路上的风景,他还没得及看,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悟。 《东山王朝之遗》的一些经历,让袁截产生了一些思考。 罗万圣心智受到干扰,都能感悟出来刀意,他怎么感悟不出来枪意呢?刀意,剑意,拳意也行啊!哪怕说是来个狙击枪意什么的,他也能接受。 《天王乱》残卷,波旬附身的大自在意,甚至三彭山的石碑,似乎都在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袁截的武道,根基太薄,不足以让袁截收纳百家精粹为己用。 袁截思考,思考失败!放弃思考,扔掉大脑。 武道是袁截对于自己力量体系构思的根本所在,填充八神和最后的凝物成罡,都是以武道为基础。 袁截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尽可能多的使用武道进行战斗,接触更多的敌人,在实战中,尝试从武道技巧着手,增添自己的理解,从招式来接触意境。 意这种无形之物,肯定有一个承载的形式存在。 二楼的老者,深深的看了一眼袁截,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身离开。 结局已经注定了,这些制式的金组战斗人员,应付一些黑帮成员,或者夔月国的中级生物战士还可以,但并不适合用来狩猎强者。 一群改造人,科技火力和侦查模组都失去效果的前提下,凭借改造的肉身和卫国的武者战斗,不管怎么想,也没有胜利的可能。 作为一名白组的非战斗人员,他需要尽快撤离了。 按照青左长的计划,他的‘工作人员’,马上就能进入高级民众区了。 而别墅门口处,厮杀还在继续。 三人此时没有再尝试从侧面或后面靠近袁截,而是并肩向袁截靠近。 他们在个体力量上处于劣势,分散进攻,并不足以牵扯太多袁截的精力,以创造进攻机会。 既然如此,一起向前,尝试缩减袁截的行动空间,尝试将战斗变成单纯的角力,反而是个不错的策略。 三人缓步靠近,袁截大步向前。 三人出手,同时将手中祭器,刺向袁截的身体,左右两人动作比中间的人要慢上一点。 如果出手截击左右或者横扫,那么中间的刺击,就来不及回防。 如果出手阻拦中间的一击,左右两侧就会陷入敌人的攻击范围。 敌人缓缓迫近,如无提前谋算,后退亦是无谓之举。 说也漫长,其实不过转眼之间,三五步之内。 袁截心思急转,快速向右侧身,竖指成剑,感受着扑面的劲风,剑指下落,点在其中一人手腕,而后手掌如扣,紧紧擒拿,向后用力一拉。 对方踉跄一步,身形最前,紧接着反应过来,脚下用力,直接稳住身形,一瞬间的角力,却没料到袁截手臂劲道一空,整个人被猛然拽到身前。 袁截手指按在对方腹部,内劲直接涌入,而后身形一矮,借着这一拉一拽的力道,整个人与对方擦肩而过,反而来到了三人身后。 匕首横扫,却被袁截精准擒拿住手腕,一声嘎吱声响起,金属手腕出现了严重变形,匕首脱手而出,尚未落地。 袁截一脚踢出,将匕首踢飞出去,另一人侧身闪躲,而后手中用力一推,对方整个人倒飞出去。 呼! 身后的风声呼啸,袁截略微侧头,脚下一错,单肘后击,劲力凶猛,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而后袁截继续后退一步,一脚错开身后之人的脚步,身形一抖,将身后之人,过肩摔在身前。 随着袁截抬脚一踢,咔嗒一声,对方的脖子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 抬起头,面对黑袍人的刺击,袁截直接身形一侧,单手已经扣在了对方的脸上,上前一步,将对方带倒在地,手掌向下,直接锁住咽喉,又是一声脆响。 袁截拿起对方手中的匕首,头也不回的用力甩出,被所有人忽略的半残黑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手臂依旧不受控制的颤抖,此时半边脑袋直接被平整的削了一半。 “就剩你了。” 袁截开口说道。 仅剩的黑袍人,沉默不语,举起匕首,再次冲了过来。 几个呼吸之后,袁截看了眼附近一片狼藉的环境,又看了一眼二楼。 那个老者,好像已经离开了。 袁截没带兵刃,刺杀普若里的人,是个戴着人皮面具,可以空手释放火焰的恶徒,和卫国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个人甚至不会武功,只不过是天生神力。 但他现在是天字营的成员袁截,所以他可以有兵刃。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袁截俯身,将手掌按在其中一具尸体上,一阵嘎吱声响起,一根混杂着些许金属的骨骼缓缓生长出来。 袁截看着缓慢生长的《尸骨林》,陷入了沉思,这玩意还能这么用? 几分钟之后,袁截将一根金属骨骼直接掰成两段,扔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空手进门。 这玩意看着震撼,其实硬度不高,反而没有纯粹的《尸骨林》形成的骨骼硬度高,属于是袁截稍微用点力,就能留下个指印的那种。 中看不中用,制造时间还长,堪称骨骼之耻! 没有进屋,袁截顺着神秘波动,直接右转,顺着一条石板小路,走到了后院。 地面所蕴含的浓郁阴气,让袁截忍不住眉头紧锁。 他是跑到乱葬岗了吗? 在袁截来时的小路上,一层薄雾逐渐笼罩住了道路,雾气逐渐浓郁起来。 第407章 游戏风格都不一样 好像有点不对,走了十几分钟之后,袁截感觉自己好像在绕圈。 袁截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依旧看不到尽头的小路,略微眯起眼睛,好像进入阵法里了。 石板小路的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带着厚重的湿腐气味,枝叶茂盛,外面阴云密布,大雨连绵,林子里更加昏暗,影影绰绰,甚至许多地方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袁截倒是看得清那些黑暗,那些完全黑暗的地方,上面倒挂着一具具尸体,遍体黑毛,像是蝙蝠一样。 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路,已经满是湿重的水雾,袁截甚至能感觉到,有几双冷冰冰的眼睛,就藏在水雾之中。 袁截对于奇门术,其实不怎么了解,但这东西和魔法,有一点殊途同归之处,都可以归类为神秘。 所幸,袁截还有其他的手段能用。 【奇门幻阵—尸园,由黑风岭青右长,舍安所布置的阵法,据说,此阵法内部,参考了一部分黑风岭的景象。 该阵法与黑风岭所在具有微弱的神秘联系,通过祭祀等手段,可以将一些在黑风岭内活动的邪物力量,投影进幻阵之中。 该阵法具有多个虚假的出口,大多通往深层梦境或未知的虚空之中,据说有一道虚假的出口,通往屎坑地狱……】 袁截咂咂嘴,看着【文书】权能带来的信息,目光在虚假的出口处停留了好一会儿,突然就释然了。 浓雾渐近,【文书】的力量,还在继续查探着,浓雾内,似乎有许多声响,偶尔又会突然陷入寂静。 袁截前方的道路,也逐渐出现了浓雾,不管怎么看,被浓雾覆盖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么走吗?” 袁截突然喃喃自语一声,停止了发呆,抬开脚步,直接右转,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 “右转直走十三步左右,见到黑暗区域,直接进入……” 袁截的脚步越走越快,浓雾似乎一直在他的身后追赶,却一直也追不上他。 快步穿过黑暗区,袁截再次出现在一条与刚才一模一样的石板小路上,袁截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直接左转,冲进了另一片树林里的黑暗区域。 祭台上,舍安眉头一挑,感觉情况有点不对,抬起手指,掐算了一下,判断自己的阵法,现在应该已经运转到雾气前后二合,带人入梦的程度了。 怎么现在,似乎阵法依旧平静。 “难道有位奇门术师进阵?” 舍安喃喃自语,虽然内心有些犹疑,但奇门术的基础素养,还是让他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祭台上的钵盂。 “借一点来用。” 舍安抬起手,用刀划破手指,在钵盂上抹了一圈,然后用刀一敲钵盂,钵盂内侧,突然流淌出一些漆黑的臭血。 舍安将手指深入臭血之中,闭上眼睛,开始了念咒。 而阵法内,脚步飞快的袁截突然脚步一顿,头顶的天空,此时似乎染上了一层黑色。 “血?” 袁截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实时更新的【文书】信息,有些无语,直接转了个头,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玩不起是吧,出口还能用法术改位置的,把原本的出口变成了虚假出口,另一个虚假出口,变成了真实出口。 随着钵盂内的臭血全部消耗干净,舍安停下念咒,嗦了嗦手指,看向阵法的目光,带着几分阴冷。 没骗过对方,所以对方真的是个奇门术师,而不是什么按照阵图破阵的工具人。 有意思,奇门术师到处乱跑,难不成和他一样,对于保命很有信心。 舍安掐着手指,推算着阵法的运行方位,几个呼吸之后,突然伸手,将祭台上的一个青色令旗拿了起来,双手结印,将令旗翻转两下。 “青木为兵,急急如律令!去!” 舍安念诵之后,右手拿起令旗,对准了一个方位,猛然抛出。 令旗落在台下,直直插进土里。 阵法内,袁截即将跑到外轮时,附近的一些树木,挂着尸体的那些,突然开始了颤动。 几棵大树的树身上,左右裂开,紧接着一只墨绿色的眼睛出现,枝干全部向内收缩,树上的那些黑毛尸体,被直接塞进了树身的眼睛之中,下一刻,树身裂开,露出一层层白骨的獠牙。 树枝缠绕在一起,从身体内部穿过,形成了两只手臂,甚至快速覆盖上了一层树皮。 树木拔地而起,发达的根系脱离泥土,不断移动着,如虫肢一样,支撑着树人在地面的移动。 几个树人将拦路的大树推倒,或者作为武器,直接扔向袁截。 轰隆一声,近十米高的树木砸下,显得异常骇人。 “吃……吃……” 几只树人嘟囔着,目光不断左右转动着,寻找着他们的猎物。 袁截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黑暗神力覆盖住身体,面无表情的等待着【文书】信息更新。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讨厌奇门术师了。 其他人的战斗,像是对抗游戏或者即时战略游戏。 但要是你想攻击一个奇门术师,来到人家的地盘上,都会变成冒险闯关类游戏,还是能手动调节难度的那种。 袁截轻呼一口气,看着【文书】新的信息提示,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行动的一只树人。 不是,真的没空和你们闹了!把出口放在怪物嘴里? 轰隆一声巨响,那些树人在寻找不到袁截之后,开始了疯狂破坏,树林变得一片狼藉,袁截奔跑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众多树人面前。 “吃……吃……” “吃你个大头鬼!” 袁截避过树人伸手的抓取,快速来到了几个树人的脚下,树根不断向袁截靠近,袁截抬起手,血法转化的火焰,直接砸进树根之中。 大雨连绵,湿滑的树根本不会轻易点燃,但血火的附着性比较强,一时半刻不能点燃,也让树人变得惊慌不已。 袁截抓住机会,快速接近后方那个,明明同样吃吃吃的,叫的很凶,行动上却没那么具有攻击性的树人。 看见袁截靠近,那个树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调头就跑。 “王八蛋,别跑!快张嘴啊!” 袁截一边追着树人,一边破口大骂。 该死的奇门术师! 第408章 诛煞鬼 祭台上,舍安脸色微沉。 阵法虽然没破,但敌人已经闯阵成功,沿途的那些黑尸,未必能拦住对方。 舍安从袖子里,取出一颗白色的珠子,用力捏碎,将珠子碎成的粉末,倒进钵盂之中。 目光从祭台上的一堆瓶瓶罐罐里扫过,挑出来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将一种蓝色的液体,也倒进了钵盂之中。 而后将瓷瓶用力砸碎,取出一根指骨,扔进钵盂里,然后后退一步,双手结印,指向钵盂。 “诸尸诸伏!阴冥邪煞!黑天黑地!黑煞无极!” 舍安的手指颤抖着,钵盂也在轻微的晃动,几个呼吸之后,一只黑漆漆的手掌,突然从钵盂内伸出,同时,还有一股黑气也蔓延出来。 “奉请神使,御敌施威!” 舍安双手紧紧结住一个手印,高声说道。 下一刻,钵盂突然升空,瞬间炸裂开来,一股子黑烟瞬间笼罩住祭台。 舍安连忙闭眼,手印高举,一道诡异的身影在舍安身后浮现,张嘴对舍安身后吹着气,一股子阴风,夹杂着腐臭的气味。 看见舍安半天没有动作,那道诡异的身影,才有些不甘的离去,浓郁的黑煞气息,随着那身影而移动,下了祭台。 鬼童们瑟瑟发抖,半点也不敢冒头。 另一边,袁截好不容易爬进树人的嘴里,然后就感觉一阵环境的极速变化,踉跄一步,发现自己还在石板路上,只是身前身后的浓雾已经消失不见。 顺着小路,很快袁截就看见了一处祭台,还有一团刚从祭台下来,正在向他靠近的浓雾黑雾。 “什么玩意?” 面对这奇怪的,极速飘浮靠近的黑雾,袁截下意识就是一发【文书】神力扔过去。 叮!鉴定成功!袁截内心默默配音。 【煞鬼,被舍安通过仪式,召唤出来的梦境生物,附着在一节充斥着怨念的指骨上面,在指骨受到破坏,仪式受到破坏,或者指骨上的怨念消耗完毕之后,将被遣返回梦境之中。 煞鬼无形,可以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但对能量攻击的抗性较低,在仪式持续期间,可以通过消耗怨气,反复复活,随身携带有大量黑煞,可以不断损耗生物的生命力,具有令人产生幻觉,错觉的力量。 注:望煞不可转,转则必失首。 作为黑煞神制造的一种生物,煞鬼的身上,蕴藏有一部分权能的力量,转头看向煞鬼,将陷入权能之中,导致头颅脱落。 注:按照权能对抗法则,陷入下等神力权能的影响范围之内,中等神力权能,如具有相关力量,可免疫此权能效果。 如具有高等神力权能,凭借位格,可免疫下等权能的影响与效果。) (剩余活动时间:00:12:09)】 嘶!这小玩意还有即死效果! 袁截倒吸一口凉气,尝试为全球变暖,贡献出自己微弱的力量。 黑风岭这个邪教,好像在权能上,下了不少功夫,袁截确实是有点眼热,要是能把黑煞神宰了,袁截感觉自己的黑暗高等神力,说不定就有着落了。 思绪发散,袁截手里动作却不慢,双手一拍,黑暗神力肆无忌惮的,直接向外蔓延过去,一层层阴害之泥,潜藏在神力之中,正好和冲过来的黑煞雾气撞在一起。 黑煞与黑暗神力相撞,无声无息,附近的大片花草树木,却迅速衰败下去。 黑煞环绕着,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看了一眼袁截,紧接着,更加浓郁的黑煞,涌现出来。 袁截此时占据着优势,却忍不住皱起眉头。 神力的消耗速度太快了,这黑煞……好像有点不对劲。 想到这里,袁截抬起手指,【生命之火】的神力,延伸而出,直接灌入进黑煞之中。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下一刻,黑煞的面积,瞬间膨胀起来,一口将【生命之火】的神力席卷起来,吞进内部,浓郁的黑煞之力,向左右延伸,似乎想要将袁截所释放的神力,全部吞噬下去。 一张狰狞的巨脸,在黑煞后面浮现出来,一双赤红的双眼,看向袁截的目光之中,满是贪婪,甩动着紫色的舌头。 袁截迅速收缩神力,明显感觉到神力已经被消耗许多,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袁截的动作,大量黑煞,迅速扑过来,一改刚才的僵持模样,异常狂躁的扑向袁截。 “他娘的!你还真把我当菜了。” 袁截笑骂一句,只是眉眼之间,却并无丝毫笑意。 随着神力缩回身体,袁截一步踏出,附近地面的雨水,瞬间崩起,天罡步! 四步踏出,最后一步踏出之时,袁截感觉自己的骨骼,似乎都颤抖了一下,但比起曾经的两次使用,这一次的四步天罡,对身体的损害,并没有那么严重。 主要是【生命之火】的神力,正在快速修补着他的身体,一团金色罡气,凝聚在袁截的手上,大量【生命之火】的神力,此时充斥着他的全身,甚至让金色的罡气,也附着上了火焰。 轰! 袁截猛然一跃而起,从脚下泛起一道气浪,转眼之间,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袁截已经来到了黑煞之前,他甚至能看见黑煞这团浓郁雾气的后面,那张狰狞的巨脸。 “杀!” 魔心在此时,剧烈的跳动着,浓郁的杀意,犹如实质一样,撞在黑煞上,泛起一道道波纹。 袁截双手缠绕着金色的罡气,猛然刺进黑煞之中,独特的触感,让袁截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这种气体,像是抓住了一块布帛,可以轻易的撕裂。 而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随着金色罡气的涌入,袁截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与人角力。 “开!” 随着袁截怒喝一声,脚下猛然一跺,双手的金色罡气,变得更加璀璨夺目,随着袁截的发力,将黑煞直接从正中撕裂。 煞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绝大部分的黑煞被袁截扯下之后,直接溃散,显露出一只正在瑟瑟发抖的煞鬼。 “王八蛋!吃我的神力!给我吐出来!” 袁截咬着牙,杀意沸腾,整个人飞跃而起,金色的拳头,直接贯穿了煞鬼的身体,同时,一根指骨从煞鬼的身体里掉落,被袁截一把捞住,捏碎成粉。 紧接着,袁截猛然看向祭台上的舍安,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恐惧感,直接刺进了舍安的内心之中。 是天……天罡境! 第409章 附身的邪神 “怎么……可能是天罡境?” 舍安喃喃着说道,一想到自己的对手是个天罡境武者,舍安就有种,卫国又在发什么神经的无力感。 他们这是在夔月国的行动,又不是在卫国…… 但如果是卫国的话,出现这种情况又莫名的,显得很正常。 舍安的思维,因为恐惧变得有些混乱,看见袁截靠近,下意识就解下了身上的黑袍,向身上一遮,身处阴影之中,就要撤退。 还来? 袁截目光一凝,抬起手掌,凭借着【黑暗操纵】的力量,直接打断了舍安身上的黑暗神力波动。 虽然他没有信徒,也没有达到可以铸造神国的高级神灵位格,但毕竟也是一个拥有中等神力的黑暗之神。 一个信奉黑煞神,得到一些【黑暗】赐福的家伙,还想一而再,再而三的从他面前逃脱! 舍安察觉到自己的能力被打断之后,绝望到有一瞬间想要自我了断,但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绝望,将手中的黑袍扔了出去。 “黑风动!惊魔禅!” 舍安咬着牙,一跺脚,双手结印,对着空中的黑袍一指,黑袍立刻停止了下落的趋势,甚至又升高一些,萦绕上一层黑气,黑袍内部,一道道黑气形成的箭矢,向着袁截射去。 袁截的手中缠绕着罡气,一把抓住数根黑气箭矢,还没等他发力,黑气突然从硬变软,像蛇一样,缠绕住他的手腕,紧接着弓起一段,露出两根黑色的獠牙,猛然一咬,撞到了金色罡气上,直接撞散。 表演节目呢?搁这? 袁截动作一顿,一脸嫌弃的表情,目光直接看向祭坛上的舍安。 舍安似乎也知道,这些东西对袁截没什么用处,此时站在祭台上,黑袍下的身影,与其说是人,更像是一只干巴瘦的黑熊站起来了。 脸上,手上,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黑毛,此时正向嘴里塞着一种白色的圆球,那东西看着就硬,但舍安硬是强行咽下去了好几颗。 紧接着举着一把短刀,急促的呼吸两下,对着自己胸口,直接一刀划了下去,大量的鲜血飞溅,只是这血,略微泛着黑色,还有些粘稠。 袁截当然不会坐视舍安施法念咒,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飞射而出,就在靠近祭台到五步左右时,袁截一拳轰出,一道透明的光罩,突然浮现出来。 轰隆一声,这光罩直接碎裂,舍安突然喷出一口血,却动作不停,咬着牙,发着狠,手掌直接顺着胸口的刀口,伸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忍不住有些变形。 袁截一拳轰碎了祭台的防护,紧接着一跃而起,就要直接落到祭台上。 “啊!黑煞神助我!” 就在袁截刚落进祭台上的瞬间,舍安抬起头,对着头顶的乌云一声嘶吼,手掌猛然举起,手掌上,赫然是一颗黑色的心脏。 ? 刚上来就看见这幅画面,让袁截有些懵,看着舍安举起的心脏,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眼,对方堪称一团糟的胸口。 这都不死?你锁血是吧? 下一刻,那颗心脏突然跳动了两下。 咚!咚! 袁截反应过来之后,手臂缠绕着金色罡气,对准那颗心脏,猛然一拳轰出。 一道道各种颜色的能量罩亮起,又迅速被罡气撕裂,五颜六色又明明暗暗的色彩污染,差点闪瞎袁截的眼睛。 舍安的身上,一大片挂件,几乎同时碎裂。 下一刻,那颗心脏,融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顺着舍安的手臂,流淌下来,从舍安的双眼之中,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舍安垂下头,袁截一拳轰出,舍安抬起手,迎向袁截这一拳。 砰! 舍安的手臂,直接被这一击,轰成了血雾,但极其强大的力量,竟然让袁截后退了一步。 【舍安(附身),肉身暂时被黑煞神的一部分意识所占据,持续期间,将持续消耗对方的血肉,以维持自己的存在。 当黑煞神离去之后,这具身体与意识,将会完全毁灭。】 “代打是吧?” 袁截神色严肃起来,经历过波旬亲自代打的他,可不会轻视对方。 同样的身体,不同的人来用,产生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袁截的第一反应,是趁着对方的前摇,看能不能直接结束战斗,于是紧接着上前一步,再次一拳罡气轰出。 舍安抬起头,看着金色罡气在面前不断变大,喃喃一句。 “好疼啊!” 下一刻,舍安整个人倒飞出去,脑袋却没有碎裂,整个人摔倒在地之后,甚至弹了一下。 然后,舍安缓缓起身,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 “又是罡气……” 黑煞神的意识开口说道,别人家的信徒,每次召唤邪神,不是献祭点好东西,就是想接邪神下来享福。 祂的信徒倒好,每次请祂下来,都是让祂吃罡气。 罡气这玩意,打在谁身上都疼,而且他发现不同颜色的罡气,还有不同的痛法…… 祂的目光看向袁截,紧接着环顾四周,没看见其他人,放心了许多,还好,这次就来一个。 紧接着,他目光一凝,看着袁截,突然咧嘴一笑。 “是黑暗的权能…… 黑暗之王,只能有一个。” 被袁截轰成血雾的手臂,从手臂根部,突然涌现出一团黑雾,形成了一只有些虚幻的手臂。 “我献祭身体!” “我赐予力量!” 祂迈步向前,嘴里说着神文,身上的气息,骤然虚弱下去,紧接着成指数的向上攀升。 卧槽!还能这么玩! 袁截听懂了对方在说什么,正是因为听懂了,袁截瞪着眼睛,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我献祭我的寿命!” “我踏马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眼见着对方还要继续玩这一套,袁截直接开口打断,骂骂咧咧的咕噜咕噜,撸起袖子,手上的金色罡气更加明亮几分,直接就冲了上去。 黑风岭的人,有几个活人啊?先献祭身体,再献祭寿命?讲话了,您有吗? 袁截嘴上骂着咕噜咕噜,心里骂的就更脏了。 第410章 太看得起他了 生命之火的力量,大量萦绕在金色的罡气上,这是因为【生命之火】的力量正在急速的治愈身体,而大量气血和劲力又在不断的转换为罡气,将一部分生命之火的力量,直接混杂进了罡气之中。 所幸,暂时还没有达到,治愈力超越攻击力的尴尬情况。 黑煞神对于罡气的应对方法,显得异常熟练。 大量的黑煞之力,层层叠叠的防护在祂身前,只要袁截靠近,数道黑煞就会凝聚在一起,直接脱手飞出,紧接着黑煞神直接漂浮而起,从天空开始了对袁截的‘空对地’轰炸。 因为罡气有触碰无形之物或者能量的基础性质,这些黑煞又稍微触碰就会直接炸开,袁截一开始没有防备,用罡气去拨挡,炸裂的黑煞,一部分扫过袁截的身体,带离了一部分罡气外层的【生命之火】。 只是刚刚交手,黑煞神就察觉到,袁截的罡气,存在问题,抬手就是一记精准试探。 【您正在受到,黑暗权能:腐蚀之煞的影响,您的肉身生命力损耗增加,自愈能力受到抑制,持续受到心灵力量攻击…… (天赋:气血磅礴生效中)(天赋:黑暗操纵生效中)(天赋:勇士生效中)(权能:黑暗生效中)(权能:生命之火生效中)……】 同样是黑煞,附着有权能的力量与没有权能的力量,几乎是天壤之别。 袁截注意到面板上的一连串提示,有种地铁,老人,手机的感觉。 对方抬手的第一下攻击,就差不多把他所有的被动buff都打出来了,就算这样,都没能完全抵消对方的权能效果。 这至少是高级神力所拥有的权能。 袁截有些狼狈的避过对方后续的黑煞轰炸,抬手弹出一滴血液,将对方发出的黑煞,在空中直接引爆。 一阵阵爆炸声中,只有清晰的咕噜咕噜声,连绵不绝。 哗啦! 一张粉红色的手帕从爆炸后的黑气之中冲出,急速飞驰的鸳鸯帕,直接载着袁截,冲向了空中的黑煞神。 黑煞与鸳鸯帕相撞,发出一道可怕轰鸣声,鸳鸯帕被气浪掀飞,袁截直接腾身而起,穿过爆炸之后的黑雾,身上染上了一层浓重的【腐蚀之煞】。 正在继续升空的黑煞神,突然止住了上升的趋势,袁截双手抓住了祂的脚腕,手中金色的罡气泛起光亮。 砰! 袁截重重摔落在地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两条干枯大腿,忍不住愣了一下。 脱落了?您壁虎成精是吧? 空中的黑煞神,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地上的袁截,这就是经验! 再慢一会儿,等到袁截发力,失去的就不是两条腿了,祂这具身体都得被撕成两半,这都是一次次和那些天罡武者交手,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我……”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黑煞神趁着袁截愣神的功夫,刚沉下心神,刚一个字出口,立刻就被反应过来的袁截,再次用技能【咕噜的遗言】控制住了语言能力。 黑煞神脸上的神色变化几下,内心异常烦躁,这到底是什么咒术,怎么念起来没完没了的? 心里想着这事,黑煞神反手打出一大团黑煞,掷向天空,黑雾之中,潜藏着一点火光,尚在升空,便整个燃烧起来,一股浓重的黑烟燃起,紧接着火光之中,黑雾快速融化为液体,又形成固体。 一颗人造的小陨石,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袁截的头顶,然后伴随着黑烟,快速升空。 看着头顶还在不断升高的陨石,袁截感觉嗓子有点不舒服,有点说不出来话来,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 “你他妈的……” 用陨石砸他,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他了? 紧接着,黑煞神似乎还觉得不够稳妥,抬起自己用黑煞制造出来的临时手臂,大量黑煞汇聚起来,似乎还要做点什么的时候。 一道黄色的衣袍,突然从林间飞扬而起,无风自动的飘转几下,迎风便长,直奔向天空正在升高的陨石。 一道璀璨的刀光,夹杂着罡气,从林间跃出,刀光照亮了阴暗的天空,异常狂乱的刀气肆虐而出,以一种异常可怕的速度,直接轰碎了祭台。 此时黄袍也已经升至天空,将陨石团团裹住,只是眨眼的功夫,陨石已经消失不见,黄袍飘然落在地上,又缓缓被填充而起,一只只触手,混杂着大量黑色小虫,形成了一道人影。 熟悉的刀光与黄袍出现,让袁截眼睛一亮。 清脆的长刀收鞘声响起,一道黑衣人影从林间走出,冷酷的表情,一身卫国劲装。 “黑煞神?” 刘三刀抬起头,看向头顶那道身影,明明是仰视的动作,配合上他的平静语气,却像是在俯视着那个头顶的神灵。 他的目光在黑煞神身上扫视着,锐利的目光,带着实质的心灵力量,像是有人真的在用刀,不断的划动着他的身体。 黑煞神发现情况有些不妙,黑煞的力量已经消耗大半,对方却来了两个强力的帮手,他身上的黑煞颤动了两下,然后不出所料的发现,附近的梦境世界,与现实的联系,不知道什么时候,暂时都受到了屏蔽。 “我……”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看见黑煞神开口,袁截下意识就进行了控制。 一句狠话都不让放?黑煞神狠狠瞪着袁截,小子,我记住你了!咱们梦境世界见! 听到长刀出鞘的声音,黑煞神身体一抖,不等刘三刀出手,果断高空自爆。 【经历了一场与邪神(附身)的正面对抗,你的体魄得到了加强。】 【技能抽取中……】 【您获得了一项技能:偏门医师】 【技能:偏门医师 技能效果:你可以通过消耗自己的生命力,或他人的生命力(需自愿奉献),为他人进行净化,驱邪和治疗。 注:部分强大的诅咒或恶魔附身,可能需要多人完全奉献出全部生命,短时间内生命力受到严重损耗,可能会影响寿命上限。 ps:恭喜你,在一条扭曲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祝你成功吧。】 所以,他现在其实是个牧坦…… 这真的不是说他用【生命之火】的力量,取巧使用金色罡气吗? 袁截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强力队友,又想到自己的坦度,能让他用出来这技能的情况,只怕不多,而且怕不是到时候要献祭个几十人,几百人? 先放到技能库里吃灰吧! 第411章 搜查 刘三刀走到袁截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袁截,目光在他手上的罡气停留了片刻。 “做的不错。” “能被您夸赞一句,还真是难得。” 袁截轻笑着,手上的金色罡气缓缓消散,【生命之火】的神力,也消耗了不少,因为没有信徒,自然恢复的话,三天左右就能回满。 也就是说,拥有【生命之火】之后,他一周可以使用两次这种金色罡气,也算是进一步提升了他的正面对抗能力。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和你们汇合。” “我们一直跟着紫组的人,昨天有一部分人,跑到了一级民众区,好像要有行动,所以我们就跟过来了。 发现这里有奇门术的能量波动,本来打算过来看一眼。” 公孙玉斗靠近袁截,用几根黏糊糊的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更像是蹭两下触手上面的黏液,不过袁截一直掐着【避水印】,黏液没沾上。 “……哥,沾不上就算了吧。” 一根根触手从黄袍下面冒出来,噼噼啪啪的蹭着袁截的衣服。 “你跟它们商量,我说了不算。” 公孙玉斗语气温和的说道,也不说离开两步,就站在袁截身边,任由触手对着袁截一顿摸索。 龙小四说的没错,公孙玉斗是有点蔫坏和恶趣味在身上的。 刘三刀这边和袁截打过一声招呼之后,就没再说话,缓步在附近走着,不时低头看着被摧毁的祭台残骸,像是在找些什么。 “队长在干嘛?” “满足自己的怪癖,找一件值得他带走的收藏品。 走吧,进屋里看看,说不定他们撤的匆忙,正好落下了几本关键资料,然后被咱们两个找到……” “许愿的话,你下次进庙之后,对着神像说。” “呐,你不也有权能嘛!也是个神,都一样的。 你也可以对着我许愿,反正我跟那些邪神也差不多。” 两个人闲聊着,走到门口,袁截直接抬脚将大门踢开。 “你怎么跟个土匪一样?” “要不然我敲门,问一句有人在家吗?” “……别学小四,咱们天字营有一个嘴欠的就够了。” “我练习练习,吸引仇恨方便拉伤害。对了,咱们找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吸引仇恨,其实只需要‘咕噜咕噜’就可以了? 公孙玉斗看了一眼袁截,感觉他现在心情还不错,没舍得戳破他的幻想。 “先看看,屋子里有没有青组的人员名单,有名单的话,咱们可以杀上门,把问题解决,然后回家。 没有名单的话,就找瘟种的实验资料。 刚才死的那个人,是黑风岭的一个青右长,青组负责夔月国这次的瘟种行动,他是夔月国青组的二把手,肯定是重要人员。 说不定还有一些资料,没来得及销毁。” 公孙玉斗指了指楼上,示意袁截搜上面,他搜下面。 袁截踩着木质楼梯上楼,经过二楼的时候,看了一眼走廊,明显有股子阴气,但他脚步没停,那也先搜三楼,三楼是顶楼。 到了三楼,眼前依旧是一条长走廊,精致的地毯,漂亮的吊灯,走廊上还摆着几个空花瓶,走廊两侧挂着不少的油画。 装饰风格,不是夔月国本土的风格,倒像是博朗国那边的,袁截之前跟着寇铁骑的时候,在博朗国活动过一段时间。 袁截伸出手,将【文书】的力量蔓延出去,从地板,地毯,到走廊的每一块墙砖,每一幅油画,还有头顶的吊灯,全部覆盖过去。 然后加大神力输出,几个呼吸之后,袁截揉了揉眉心,走廊没什么问题。 他随手将手边的花瓶敲碎,捡起一块适合当暗器的碎片,然后猛然掷出。 啪嗒一声,碎片扎进走廊里的一个油画之中,一股浓稠的臭血,从油画里流淌出来。 现在走廊就真的没有问题了,袁截想到。 他推开最近的一扇门,这里似乎是卧室,有一点微弱的阴气,源头在床头的柜子里,袁截依旧是【文书】起手查探。 几个呼吸之后,袁截眉头微紧,径直走向衣柜,将衣柜门打开,然后将里面的衣服,全部推到一边,手掌放在衣柜的左上角,用力一按,没有明显的下压感,也没有机括声响起。 袁截直接转头,来到床头柜的位置,拉开第三个抽屉,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面翻找两下,拿出来一瓶劣质香水。 然后用力将抽屉重新推入,再次拉开,抽屉突然变得空空如也。 袁截将手伸进抽屉里,摸着抽屉上方,找到了一个横着的木棍,用力拨动到右边。 一道异常清楚的机括声在房间内响起,袁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抬脚一踢,蹬在床上,将床踢得横移几米。 床下,一块木板浮现出一道凹陷的印记,袁截将手里的劣质香水,插入凹槽,转动一下,形状正好。 木板左右分开,一个小保险柜,从里面升了出来。 袁截长呼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觉得舍安这人肯定是有点什么大病在身上! 谁家好人在自己卧室里,设计这么麻烦的奇门机关啊?妄想性精神障碍吧! 袁截手刚放在保险柜的转轮上,保险柜的转轮就开始自行转动,紧接着咔哒咔哒两声,保险柜的柜门就自动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不多,一共三层,最底层放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红布裹着,用黄绳缠绕,看起来有点邪门,旁边还有几颗灰白色的珠子。 中层摆着一个穿着红肚兜的瓷娃娃,有些憨态的咧嘴笑着,就是牙齿有些过于锋利,隐约还能闻到点血腥气味。 瓷娃娃旁边,放着几个档案袋,鼓鼓囊囊,似乎装了不少东西,还有一些图纸和一本看起来像日记的东西。 顶层,反而只有一些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石头,还有一些草药。 袁截伸出手,把瓷娃娃拿了出来,在手里晃动两下。 “会不会说话?会的话吱一声,不会吱两声。” 袁截说完之后,手里的瓷娃娃没什么反应,好像在假装自己是个死物。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看不起我喽。” 袁截眯起眼睛,握着瓷娃娃的手,开始缓缓加力。 “吱!吱!” 瓷娃娃突然吱吱了两声,给袁截都整沉默了,这小玩意智商堪忧啊。 第412章 小鬼小福 【阴罐(童子),专门用于养魂的容器,内部空间,对于孩子来说正好,大人可能会觉得有些挤。 经过正统的装脏仪式,以及佛经加持,内部有一部分草药残留,曾作为灵童,供奉在佛庙之中,但后来被人以污血破除修行。 鬼童的主人,目前已经死去,可以直接收纳。 内中鬼童,具有一定的灵性,可进行培养,修行鬼道或魔道,或作为一些高级仪式的材料使用。】 袁截本身就有【冥者之路】的天赋,可以看见魂魄,再加上【文书】的力量,一眼就看出来这瓷娃娃有问题。 确定这小玩意没什么智商,那就好办了。 “你那个黑毛主人,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跟我说说,叔叔请你吃糖。” 瓷娃娃亮起一道幽光,一个小孩探出脑袋,有些呆呆的,看模样不大,小脸粉嘟嘟的,穿着个小红肚兜,看着还挺可爱。 “唔……” 小孩咬着手指头,歪着脑袋看向袁截,好像在思考。 “是糖哦~” 小孩流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袁截。 袁截一看就懂了,这小孩啥也不知道,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小福!” 小福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语气稚嫩又认真的说道。 “小福还记得自己是哪里人吗?” 小福一脸迷茫的看着袁截,好像不太能理解袁截的意思。 袁截叹了口气,又摸了摸小福的头,一根金线伸展出来,在他的手里,形成了一页很薄的小本。 翻看了几页,袁截陷入了沉默,看了一眼好奇的小福,将手里的小本合上。 那个舍安,真的应该再死几次…… 有些寺庙里,会设置有一些,专门供奉枉死,横死,早夭等亡者的侧殿。 尸骨装坛,有和尚会早晚超度,尝试化解亡者的怨气。 有一些父母,承受不了孩子死去的现实,庙内的和尚们,在取得父母的同意之后,就会利用仪式,在一段时间的供奉之后,将他们死去的孩子变成灵童。 只要将灵童带回家中,每日清香供奉,只要时机成熟,灵童就会投入母腹,十月怀胎之后,也算是再活一次。 黑风岭有偷尸的老传统,舍安比他们还要恶劣一些,他不仅现实里偷,梦境里也偷! 不仅偷,还杀!不知道哪学来的鬼童之术,专门挑孩子下手。 供奉小福的那个寺庙,也被杀了个干净,小福的本子里还说,有个叫做方丈的白胡子老爷爷,非常可爱,经常和他们聊天。 再翻了几页,就看见本子上写着。 老爷爷是个赖床鬼,不管怎么叫也叫不醒,我觉得他一定是太累了,在院子里就睡着了。 我好想陪着他,但黑色的大哥哥把我们都带走了,有点不开心…… 袁截放下瓷娃娃,看着小福懵懂的表情,摸了摸他的头。 “小福乖,等一会叔叔,叔叔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吃的!” 小福眼睛一亮,开心的抱住袁截。 袁截笑了笑,准备用袋子将保险柜里的东西都装起来,拿起那个红布裹着的长条东西时,小福害怕的缩后两步,藏在袁截的身后,偷偷露出眼睛看。 “好像是个神像。” 袁截念叨着,作为一个中级神灵,他对于神像还有祭祀仪式之类的神秘存在,具有本能的感应。 不用文书,袁截都知道,这东西应该是个黑煞神的神像,也留着,交给公孙玉斗或者龙寿全,说不定有用。 都收拾起来之后,袁截又在三楼逛了一圈,收获了一沓钱,不知道是谁藏在天花板上面的,但【文书】显示,对方再也不可能取走了,所以袁截代替他把钱收起来了。 正好可以请小福吃点好吃的。 袁截来到二楼,如法炮制,发现了六七个奇门陷阱,袁截直接暴力破坏,拆墙进屋,发现了一堆子弹,还有些营养药剂。 搜查结束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公孙玉斗准备上楼。 “都搜完了?” “就这些东西,哦!还有这只小鬼!” 袁截拍了拍手里的袋子,正要给公孙玉斗介绍一下小福,小福已经一声尖叫,拔腿就跑。 袁截下意识伸手一提,看着小福不断扑腾的小手小脚,又转头看了一眼公孙玉斗的模样,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这小玩意,有点怕生。” “……这小鬼身上有邪性,被喂过血,我建议直接销毁,干净利索。” 一听到自己要被销毁,小福蹬腿蹬的更快了,嚎啕大哭。 “啊……骗子!啊…呃啊!大……大骗子!” “你故意的是吧?” “呐!只是展示给你看,你看到了,小孩就是这么麻烦,小鬼也是一样。 你不是真要养这东西吧?你要是舍不得,我可以帮你。” “诶!不用!我梦境里有熟人,鬼道专业人士,我到时候看看他们的建议。 另外,我答应请这小鬼吃顿好的,我得说到做到。” “矫情……” 公孙玉斗评价了一句,转过身,用手指了指旁边。 “那边有个地下室,有不少你这位小朋友能吃的,可以先去垫垫肚子。” 小福转过头,眼泪汪汪的看着袁截,也不蹬腿了,就是馋。 袁截看了一眼公孙玉斗指向的地下室,感受着那边传来的,一股腐烂的血液气味,脸色一黑。 “不用,他不饿。” “饿!” “听叔叔的,你不饿!” 袁截把小福拎到面前,语气坚定的威胁道。 小福嘴巴一瘪,低声念叨着。 “我不饿。” 对咯! “就是想吃东西。” 袁截听见门外公孙玉斗的笑,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小福的小脑瓜。 带着小福和收获出门,刚走出大门,刘三刀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啊!” 小福突然尖叫一声,整个身体都虚幻了不少,袁截刚松开手,小福就直接钻进袁截手里的口袋里,躲在瓷娃娃里瑟瑟发抖。 刘三刀看了一眼袁截手里的口袋,语气平静的说道:“你儿子?” ? 袁截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第413章 被淘汰的战斗体系 公孙玉斗偷笑两声,袁截转头看过去,没有五官的脸上,看不出来笑意,但袁截觉得对方现在好像很开心。 “……是战利品!” “儿子,从理论上来说,也可以算是……” “嗯?” 公孙玉斗语气温和的说道,但感受到袁截震惊的注视,轻咳一声,没有把话说完。 玉斗!你在说什么啊! “不好意思,大概是混乱在生效,当我没说。” 公孙玉斗直接把锅,推到了【混乱】的影响上,显得异常熟练。 “作为战利品,确实不错……” 刘三刀若有所思的说道,让袁截和公孙玉斗的心里,同时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队长,你又要做什么! “不!不是战利品,是……是……” 袁截急忙开口说道,手指慌乱的点了点,脑海里不断想着,要用什么词。 死嘴!快说啊! “人质!” “没错!是人质!” 公孙玉斗接了一句,袁截连忙附和一句。 “哦。” 刘三刀语气平静的应和了一个字。 “用活物做战利品,一想的话,未免也太奇怪了。” 公孙玉斗突然开口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太奇怪了,哈哈哈……” 袁截摸了摸头,干笑着,目光看向刘三刀。 “其实还好。” 完了! 袁截表情一僵,已经可以想象到队长以后的战利品,可能会是什么模样了。 公孙玉斗有点笑不出来了,刘三刀说还好,那是真觉得还好,一想到以后天字营的行动风格,可能是一场大战结束以后,刘三刀拖着一只活物往回走…… 莫名有种天字营变成绑架团体的感觉。 擅长开锁的暴力刺客袁截,饲养恶犬的赵小玉,骗子龙寿全,还有他这个邪神公孙玉斗…… 队长已经是天字营,唯一的正面角色担当了! 公孙玉斗想到这里,想到这里…… 嘶!天字营原来已经变成这样了吗?那算了,队长的爱好发生一点变化,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 另外,队长说的是其实还好,又不是很棒什么的,也未必会这么做,对吧? “说的也有道理。,” 公孙玉斗自我安慰了一下,坦然的接受了现实。 他!说什么了!? 袁截一脸震惊的看向公孙玉斗,‘其实还好’这四个字,是怎么说服你的?道理在哪呢? 但看了一眼公孙玉斗的脸,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刘三刀,袁截也坦然接受了现实。 因为他没有办法…… “夔月国的人过来了,尽量避免直接接触。” 公孙玉斗说着,用触手抓起黄袍的一边,对着袁截和刘三刀用力一甩,一股暗黄色的力量,笼罩在两个人的身上。 【受到▌▌▌▌的【混乱】权能\/根源的临时加持,进入【梦境行者】状态。】 啧!面板信息,跟古老梦魇和古老神灵一个待遇,不愧是你啊! 三个人顺着小路走着,在应该撞见【尸园】的地方,没有【尸园】,但也没有树,地上只有树桩,袁截甚至能察觉到每个树桩上残留的刀意。 似乎是察觉到袁截的目光,刘三刀缓缓开口说道:“你毕竟尚未到达天罡境,所以不知,罡气配合意的存在,可以达到常人所不能。 罡气外放,配合以心意锁敌,近可分海开山,斩神鬼于刀兵之下;远可千里之外,斩敌项上首级,犹如探囊取物。 此外,罡气乃心种所养,各人皆有不同之处,罡气与罡气之间,也是如此。 即便同门同宗,同一心种,最后形成的罡气也不过是相似而已,细微之处,必有不同。 故而,天罡境的变化最多,孱弱者,为无形罡气,全无心念可言,必为取巧而入,潜力尽丧,不值一提。 梦境之中,天罡武者,多为此类。 心灵强盛者,罡气形色,可称心色,罡气与寻常不同,必有特异之处,可分无形之物。 此等,积累罡气如实质,或可以护体自保,但难以诛神。 唯有养意者,容纳阴阳,统御心念,成就本我,驾驭罡气,如臂指使,天地亦可至。 斩神诛邪,梦魇奔逃,才是上等天罡。” 一提到武道,队长的话,倒是变多了,平静的神色,也带上了几分向往。 想到队长的知识水平,袁截又琢磨了一下队长的话,目光看向公孙玉斗。 “我找人帮我念的。” 刘三刀语气幽幽,目光看向袁截,听完他的阐述,第一反应是看公孙玉斗,这是什么意思? 袁截干笑两声,避过刘三刀的目光,三个人走出大门,外面果然有几个人,不超过十个,大多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改造人。 “尽量不要看他们,他们有些人可能对视线比较敏感。” 公孙玉斗说道,袁截听公孙玉斗这么说,果断收回了目光。 “怎么感觉,夔月国的改造人这么多。” “是因为星云联盟的影响,如果你早几年过来的话,看见最多的,应该是夔月国的生物战士。 不过现在不行了,这次你应该是看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生物战士被淘汰了,夔月国从性价比进行考虑,改造人的优势更加明显。 大部分生物战士,需要多次,适量的使用强化剂,配合训练计划,还需要定时注射维持剂。 大概三年左右,可以形成有效战力,培养一个生物战士的预计花费,在九十万左右,平均下来,一年花费三十万。 而且后续的能量剂和维持剂,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改造人只需要一场手术,外加最多半年的修养,如果出现损害,还可以回收一部分。 一场手术下来,三四十万,战力上,也不比生物战士差,后续的资源投入,可能只需要一些能源电池或者几年一次的维护。 现在,生物战士还没有完全淘汰的原因,是因为生物战士里,还有一部分强者,他们可能是某些一级家族的成员,掌握相当一部分资源。 他们有些人,移植了一部分梦境生物的器官,母髓或肢体,具有不同的特殊生物能力,但需要经常注射,特制的基因维持药剂。 他们作为生物战士的利益既得者,在生物战士上投入了很多,等到他们完成止损,生物战士应该就会被改造人所取代。” “……你说我身后那些破铜烂铁,每个至少三十万?” 袁截语调都变了,不自觉咬了咬牙。 “哦,咱们身后那群改造人,都是第一民众的私人定制护卫,平均一下的话,每个至少八十万。” “生物战士九十万,改造人三四十万!那武者一年呢?” 公孙玉斗转过头,看了一眼袁截,没有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武者之路,唯心与身,何需此等外物进行衡量。” 刘三刀语气平静,但显几分铿锵的说道。 第414章 值得救赎的 袁截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群改造人,就像是在看一群行走的钱,真想把这些玩意折现了。 “夔月国这些年,被星云联盟腐蚀的很严重,卡住了一些对外流通的医疗产品。 考虑到国际形势,这几年,国内大部分铁骑的意思,是扶持南方的反抗军势力,将夔月国的东南大片产粮区占据着,然后吸纳过来,分割一片夔月国领土,变成卫国附属国。” 听到公孙玉斗这么说,袁截皱起眉头,感觉这事听起来有点离谱,开口问道:“能成?” “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 南方的反抗军,多是由夔月国的下中等民组成,算是夔月国制度的受害者,很多人对于一等民众,异常仇恨。 没有什么具体的章程谋划,依靠掠夺,获取物资,军纪混乱,到处收纳中下级的民众,攻击城市。” “没有镇压?” “夔月国的一个生物战士军团,就守在克尔河的南边,负责镇压工作。 这几年,改造人盛行,不少生物战士都跑去了南边,反抗军里就有不少生物战士,听说还有一些实验体,叛逃的科学家什么的。 生物改造,如火如荼,受害者为了复仇,成为了新的加害者,甚至有些反抗军,很难说不是一些一级民众的人在操纵。 他们在实验室里得到的那些实验成果,正需要一个战场检测一下,南边乱的很,很多邪教也在那边传教。 听说有些邪教,间接通过影响反抗军首领,在军队内传教,试图通过仪式献祭邪神。” “如果那边秩序混乱,应该很容易成功。” “问题就在这里,没有一次成功的。” 听到公孙玉斗这个回答,袁截想了想,忍不住苦笑一声。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夔月国的南方,看似混乱,其实一直处于某种秩序之中,所以那些召唤邪神的行为,才会被不断破坏。 转念一想,夔月国的这种治理方式,或许就是在将那些不安定因素,引导向南方的那些反抗军,然后用另一种方式,把控住那些自认为是反抗者的人们。 左手打右手,将那些不安定因素,用另一种方式掌控住,在另一种环境里,继续进行着他们的实验。 “和夔月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是我的不幸。” 这简直像是一种思想污染,袁截竟然感觉,夔月国能做出这种事情,他一点也不奇怪。 “夔月国的人,有些明明不算人,却是上等人,努力做人的人,偏偏做不成人,还有些人,从降生的时候起,就不被看成人。 夔月国,是一个从罪恶中生长出来的国家。” “这就是卫国以前的同盟?” “夔月国的建立,是由六个家族合作创建,他们自称有黄金之血,先是向当时的卫国奉献国书,然后在卫国铁骑的见证下,歃血为盟,以黄金杯为誓,六家同享富贵。 当时,夔月国算是卫国的附属国,后来经过苦牛事件,星云联盟兴起,几次与博朗国的战争之后,才从附属国,逐渐成为卫国的同盟……” 远离了刚才的街道,三人如同幽灵一样,在古典的音乐声中,行走在通往另一个民众生活区域的道路上。 面对袁截的疑惑,公孙玉斗考虑到卫国的名誉,开口解释道,只不过面对袁截的注视,公孙玉斗语气微顿。 “……好吧,其实卫国一直知情,但这些事和咱们卫国无关。 夔月国的事情,就让夔月国自己处理,咱们卫国国内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西北沙海的水资源短缺,西南战区与博朗国的小规模摩擦不断,东海大量小岛,存在邪教据点。 再算上梦境里的各种邪神,梦魇。 卫国这些年,也是忙的团团转,你听说过第二铁骑郑云楼的事情吗?” 看见袁截一脸迷茫,公孙玉斗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玄星教在东部沿海制造了一起邪神降临事件,牵制了国内一部分力量。 同时,各战区的梦境,也出现了异动,郑铁骑早年间,在西北军区任职,在探查梦境时,因严重污染问题,前往夔月国医治,在当地第一民众区的高级医院,被恐怖组织袭击。 根据郑铁骑的说法,该恐怖组织,有多名高级生物战士,行动快速,目标清晰明确,尝试向郑铁骑,逼问武道功法,并使用了夔月国官方的审讯药剂。 但郑铁骑在被控制住之前,就提前利用禁词,触发了玄字营禁制,当天晚上,西北三位铁骑带着玄字营的人,入境救人,及时将郑铁骑救下。 救人成功之后,三位铁骑带着铁骑营,强势入境,直奔克尔河,顺着克尔河,接管沿途所有城市,捣毁了所有的实验基地。 在当地停留半年之久,按照卫国法典,将辖区内九成左右的第一民众,昭示罪名,当众处刑。 当时,卫国内部的想法是,夔月国趁火打劫,觊觎卫国武道,如此时机,近乎背叛。 当时全国动员,已经做好了灭国战的准备,所以先行占据住了克尔河区域,这个夔月国的产粮地。” “然后呢?” “夔月国没做反抗,但接管的城市里,大量中下级民众经常产生暴动,认为卫国铁骑营的干预,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等级晋升。” 听到公孙玉斗这么说,袁截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说点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救赎,无法从梦里醒悟的人,即便失去了床铺,也不会苏醒过来。 卫国,永远救不了所有人。” 公孙玉斗的语气,依旧温和,却也带着警示。 警示着袁截,不要生出无谓的善心,不仅是说夔月国的人,隐约也是指向那个小鬼小福。 “我明白了。” “能力越大……” “责任越大。” “不,我的意思是,能力越大,越会有一群人尝试道德绑架你。 你要学会分辨,哪些才是你真的想做的事,不要成为被别人语言操控的工具。” 公孙玉斗侧过头,看向袁截,像是在看一个傻瓜。 天字营里第二个愿意动脑子的人,脑子也被力量污染成肌肉了吗? 这真是个令公孙玉斗悲伤的消息。 第415章 地字营的兄弟 “你好像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袁截感觉到公孙玉斗的侧头,竟然莫名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嗯。” “……谢谢你的诚实,但大可不必。” 公孙玉斗的情况,袁截感觉对于他的【文书】权能,有些克制存在。 不仅无法察觉到对方的内心波动,甚至面板里所记录的信息,还会逐渐变成乱码。 袁截甚至怀疑,如果他现在用【文书】探查一下公孙玉斗,不仅会立刻被发现,而且信息内容大部分会是乱码。 这就是一种感觉,不算太强烈,但却异常真实,就像他已经这样做过,并得知了结果一样的真实。 刘三刀默不作声的走在最前面,公孙玉斗则说了很多夔月国有关的事情,附近街道的镜子或玻璃,偶尔会闪过一个刀客,黑影和触手怪物的幻影,但没有人注意到。 三个人就这么回到了三级民众的生活区,袁截随手将房门打开,屋子里的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手掌放在了武器上。 没有人影,但门突然开了。 袁截动作一顿,看着屋子里的赵小玉,龙寿全,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龙寿全和赵小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松下来。 “阴老九,阳老十,是地字营的自家兄弟。” 公孙玉斗说道,身上的黄光如水浪一样颤动两下,三个人在所有人面前,显露出了形体。 “情况未明,放松警惕,被动应对,罚项。” 刘三刀冷声说道,经过几人身边,拉过椅子坐下。 龙寿全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呼喊着不要啊。 赵小玉则是拿出自己的小本本,翻动几页,看着上面的记录,语气认真的念着罚项。 念完之后,赵小玉认真的对刘三刀说道:“报告队长,我的大白闻到了副队长的气味,可以只罚小四吗?” “嗯?” 龙寿全从桌子上抬起头,一脸懵逼的看向赵小玉。 “不可以,你们两个,罚抄行动手册十遍。” 刘三刀语气平静的回应道,袁截一脸木然的跟着点了点头。 嗯,他们两个得罚。 袁截表面镇定,其实内心慌的一批,《行动手册》是啥来着?他好像没看过啊!他不会也要被罚吧! “这两位是?” 发现刘三刀转过头看向自己,袁截当机立断,避过刘三刀的视线,看向地字营的两人问道。 “地字营,阴九。” “地字营,阳十。” “天字营,袁截。” 三人抱拳,相互通名,刚说完名字,公孙玉斗幽幽的在一旁说道。 “我好像失忆了,进屋的时候,我记得好像跟……” “咳!二位,可有一些黑风岭的线索!” 阴九叹息一声,开口说道:“不瞒天字营的兄弟,这次行动,我们是根据国内一部分线索,直接追查到的鲁图尔市。 考虑到瘟种实验的特殊性,尤其是传播的问题,最合适的实验地点,应该在下,中级的民众生活区。 于是,我们兄弟二人在下级民众区潜伏了一段时间。” “我们最先调查的,是下级民众区的水源供应系统,还有该地区,负责制造压缩食物块的基础工厂。 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收获。” “后来,我们发现中级民众区,有一些异常的梦境波动,可能是有人启动了梦境维持器。 一般用来长时间维持梦境,方便反复进出,搬运资源。 我们兄弟怀疑是某些实验室的屏蔽设备出现了问题,想到黑风岭的行动,就在近期,于是前往调查情况。” “没想到正好撞到了黑风岭与星云联盟的交易现场,运气不好,正准备撤离的时候,和正进场的紫右长,打了个照面。” 阴九一句,阳十一句,把事情说了出来。 地字营的人,经常在夔月国内活动,和各个邪教都打过交道,大家你来我往,暗流涌动,彼此都有些了解。 所以碰见紫右长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心存侥幸,果断出手,三十招之内,将紫右长击伤,然后就被黑风岭的其他人堵住。 两个人勉强通过梦境维持器,闯进梦境世界,然后从梦境世界那侧,关闭了维持器。 按照两个人的说法,他们在梦境里已经生存三个多月了。 “那个星云联盟的人,是什么模样?” “一个金发少年,看模样二十多岁,西装革履,笑起来有些阴森森的。 另一个人,大概是少年的护卫,他的左手是金属,身体是否存在其他改造,还不清楚。” “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我们没有靠的太近,但根据唇语,他们似乎在找人。” 阴九开口说道。 “有名字吗?” “好像叫做乔恩。” 袁截眉头一紧,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确定是找乔恩,而不是那个少年,叫做乔恩吗?” “不会错的,我记得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天火小队的幸存者,只能存在一个,乔恩一直在鲁图尔,他还不知道我的到来,我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想获得我的友谊,就杀掉那个碍事的乔恩,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不会有错的。” 阴九开口说道,在转述那些话时,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带着一点星云联盟那边的口音,完全不像是依靠唇语进行的转述。 但其他人似乎并不觉得有问题,袁截压下心中得疑惑,点了点头。 “那个少年,我在一级民众区活动的时候,打过照面,那个少年的名字,也叫做乔恩。 如果阴九没错的话,我想这其中,可能存在一些联系。” 袁截看向几人,主要是公孙玉斗,众人之中,按照他的印象来说,公孙玉斗是最博闻强识的那个。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名字可以代指的东西太多了,在不同文化以及不同流派的神秘学中,也有各种含义。 只是这种联系的话,没有办法进行判断,况且星云联盟,发展手段以科技为主,很多事情,我并了解,不如问问阴九兄弟。” 公孙玉斗注意到袁截的目光,开口说道,而阴九听到公孙玉斗这么说,也是摇了摇头。 “信息不足,暂时搁置。” 刘三刀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然后抬起手指向袁截一直拎着的口袋。 “哦!这是我从舍安住所里找到的。” 袁截拉开口袋,对着桌子一倒,一个穿肚兜的小孩,从口袋里先掉出来,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一脸迷茫。 空气陡然一静。 阴九和阳十看了一眼这个小孩,又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袁截,神色莫名。 第416章 神谕和变化 “天亮了。” 青右长摩挲着手里的木头雕像,喃喃自语的说道。 舍安没有回来,甚至他的长命灯也熄灭了。 大概是死在了外面,青右长感觉有些可惜,舍安虽然跟他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却是和他最合得来的那个。 大事将成,没想到死在了这个时候。 身边少了一个人,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右长,祭长那边收到了新的神谕。” 下属轻手轻脚的上前,将一张影图,放在了青右长手边的桌子上,纸上画着袁截的模样,下面还有一个‘杀’字。 “和那些其他神谕放在一块吧,让白组处理,挂上杀手网站,定个价钱。” 青右长看也没看,手指摩挲着木雕,随口说道。 黑煞神的神谕,除了杀就是杀,可是黑煞神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东西,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要跟信徒说,神不是这个人的对手,现在有神谕,你去把人宰了? 最后还不是要挂在杀手网站上,花钱让那些杀手试试,反正天底下,永远不缺对自己能力异常自信的杀手,只要价钱开的足够,一年总有几个人会接,然后全部死掉。 青右长不用看都知道,影图里,十有八九是个卫国的天罡境,也只有天罡境,才能用罡气让黑煞神疼到如此气急败坏的程度,甚至发出神谕。 “白右长说,他撤离之前,见到过这个人。” 下属小心翼翼的说道,吸引了青右长的注意,他抬手拿起影图,看了一眼影图上的人像,皱了皱眉头。 “真是个讨人厌的模样。” 紧接着,他目光一动,突然开口说道:“白右长说,他在撤离之前见过这人?” “是!” “……不是地字营的十二人,有意思。 前脚遇见地字营的人,后脚又来个卫国的天罡境。 图鲁尔这地方,倒是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青右长手里拿着影图,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在想,卫国在鲁图尔,准备做点什么。 星云联盟?还是他们黑风岭?又或者……那个据说潜伏进夔月国的血神? 青右长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笑容,手指在影图上摩挲几下,目光落在影图上,拿定了主意。 不是十八铁骑,天罡境又如何?你看这个黑锅,又大又圆,正好适合让这人背着,美观!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可以借机卖个好,正好试着招揽一下,那个袭击高级医院,还击杀执法队的暴徒。 “挂上杀手网站,顺便挂一个消息,想办法联系到那个袭击医院的黑袍人,就说,交个朋友,另有诚意奉上,敬请笑纳!” 青右长将影图抬手递给下属,吩咐了一句,下属拿着影图,连忙去做。 另一边,第三民众区,天字营的临时住所里。 几个人看着桌子上的小福,神色各异。 “你……你把谁家孩子偷过来了?” 龙寿全眨眨眼,看了眼小福,嘴角忍不住扯起笑容,又压了下去,故作惊讶的一拍桌子,指着袁截,手指夸张的抖了抖。 赵小玉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小福,看向袁截,语气认真的说道:“这个有邪气,可以喂给小红,小红爱吃这个。” “小红?” 阴九好奇的问了一嘴,赵小玉伸手向桌子底下一伸,抱出来一条红毛的中型犬,这狗给人第一感觉,就是规整,不像是野生的。 “这个就是小红,小红,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赵小玉抱着小红,抬起小红的前爪,示意它跟大家打个招呼。 小红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小福,抬起前爪,就要上桌。 小福瑟瑟发抖,一点不敢动,哭都不敢哭出来,特别想回到保险柜里,它现在一点也不想吃好吃的了! 各种可怕的气息,在此时围绕着它,比保险柜里的神像,还要可怕。 袁截将东西全部倒出来,然后异常自然的单手举起瓷娃娃,另一只手拎起小福,直接塞进了瓷娃娃里。 “呜呜……” 小红眼巴巴的看着袁截,有些委屈的哼叫两声,袁截只能避开小红的视线,将瓷娃娃放在手边,然后拿起了那个被红布包裹的神像。 “这个,应该是黑煞神的神像,我也带回来了,想着说不定有用。” 袁截看了一眼龙寿全,对方凑到赵小玉旁边,一边说着好可爱,眼睛就没从赵小玉身上挪开,看得袁截有种把这东西直接砸到他脸上的冲动。 这只舔狗!实在不行,让赵小玉把这只舔狗也驯化一下算了。 袁截转过目光,直接把神像推到了公孙玉斗面前。 这种事,公孙玉斗应该没问题! “红遮布,黄缚锁,应该是凶神神像没错。 倒确实有可能是黑煞神,你想怎么做?” “我还能挑吗?” 袁截语气兴奋的说道。 “就是问问,和家里来客人了,问对方想吃点啥是一样的。 从礼貌的角度来说,你应该说……” “……都行。” 袁截笑容一僵,接上了公孙玉斗的话。 公孙玉斗伸出触手,把这东西托起来,一堆细小的虫子和虫须,探索着伸进了红遮布里面。 过了一会儿,公孙玉斗将神像放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对方祭祀的比较虔诚,和神像的沟通比较密切,所以这神像的灵性比较充足,确实可以作为材料使用。 我有两个处理意见。 第一,神争。布置小天机颠倒阵,然后找一个神灵,将权能灌注进神像内,使得神像产生自然变化。 然后解除阵法,反向侵占对方权能。” “这能成?” “这算宣战,神灵的权能是……” 公孙玉斗刚要解释一下,嘴里的话刚说出来,就自动变成了无声的嗡鸣。 公孙玉斗无奈的停下讲述,从理论来说,权能类似于一个带有序号的座位,坐在上面,就像是拥有了这个座位的使用权。 只有达到神王的那种程度,成为某种不可缺少的核心,才算是获得了拥有权。 而只有使用的权力,也就意味着,这个位置谁坐都可以。 神像,或者赐福,类似于座位上的那个使用者,向外伸展自己的触手或丝线,那么顺着这种联系,自然可以达到一种反向拉扯的作用。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你拉扯的力量够强,对方就能掉下来。 从现实来说,这种拉扯,对黑煞神的影响,大概类似于一只蚊子在持续吸血,单纯恶心对方一手。 对方只要掉下来,你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成就算了,另一个呢?” 袁截反应过来,这算涉及到了公孙玉斗自己的力量体系,所以被权能干扰了,直接询问第二个方法。 “第二个方法,我可以把神像变成污染源,持续向对方释放错乱信息。” 公孙玉斗语气温和的说道。 第417章 仇恨非常稳! “效果怎么样?” “……如果你指望靠着一个神像,就解决掉黑煞神,我觉得你应该先去看看医生。” 公孙玉斗的语气依旧温和。 袁截敏锐察觉到了危险,连忙竖起大拇哥。 “就这个,这个就挺好!” 公孙明显做出了一个点头的动作,拿起这个神像,站起身,停顿了一下,袁截感觉他在看向自己。 “你想跟黑煞神说点什么吗?” “嗯,咕噜咕噜?” 场面突然一静,公孙玉斗倒是不觉得奇怪,这招他之前见识过。 “那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公孙玉斗离开之后,其他几个人把袁截拿到的那些东西各自分一分,查看里面有没有他们需要的信息。 公孙玉斗也没有离开太远,穿梭在镜像之中,很快来到一处楼顶。 他翻手将那个神像取出,解下黄绳,随手一扔,神像稳稳落地,而后从巴掌大小,快速增长为与人等身大小。 公孙玉斗将神像身上的红布扯下来,伸出一根触手,落在神像的眉心部位。 随着触手缓缓刺入神像眉心,神像的眼睛,突然转动两下。 远在黑风岭沉睡的黑煞神,突然察觉到一种诡异的感觉,似乎在通过某种联系,触碰祂的权能。 梦中的黑煞神,眉头一皱,顺着这种联系,就将一部分意识投入了过去。 嘶!一阵异常扭曲的色彩,充斥在他的视野里,弯曲的太阳,像是拉长的线条,红色的月亮发出哀嚎,被线条啃噬,又像是在啃噬着线条。 一阵阵海浪声在耳边响起,同时还有低沉的嗡鸣声,似乎有人在低语着。 昏黄的颜色,使得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为一切蒙上一面古老的铜镜。 天空的星星在不断移动,形成了一个个扭曲又诡异的符号,那符号不断变化着,转动着,甚至自己与自己厮杀着。 强烈的不适感,让黑煞神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痛苦的独特感受,偏偏这些一切,似乎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让祂忍不住寻找更多,更多的诡异,还有更多的变化,更多的声音…… 就在祂的这个意识,逐渐被覆盖时,一阵冰冷的刺痛感,让祂恍惚的抬起头。 在那一片昏黄之中,天空之上,大地之下,太阳与月亮之间。 一道异常清晰的巨大触手,从大量线条之间刺出。 相比较于一切模糊的昏黄,这触手清晰的要命,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偏偏在结构上,又显得异常融洽,美丽。 黄水从触手上滑落,一声声模糊又熟悉的声音,似乎从触手深处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吸引着黑煞神去分辨那句话。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就在黑煞神听到这句话之后,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太阳,月亮,星星,天空,大地,一瞬间扭曲成为了袁截的模样,一声声咕噜咕噜,如同魔音,疯狂涌入黑煞神的意识之中。 黑煞神的神像上,突然燃起一层黑色的火焰,带着浓重的黑煞气息,但随着公孙玉斗将触手更加深入进神像的眉心。 大量黄水,从神像的五官七窍之中,流淌出来,瞬间将黑煞燃起的火焰浇灭。 神像的内部,似乎出现了问题,传出一阵开裂的声音。 “想要割舍吗?好像已经太晚了。” 公孙玉斗语气温和的说道,大量黄水,涌入他的触手之中,将黑煞神准备自毁的意识自体包裹住,紧接着在黑煞神尚未反应过来时,强行顺着联系,将这部分意识,踢回了本体之中。 黑风岭内,如山岭一般庞大的黑煞神本体,突然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吐出一口黄水,眼中闪过一抹惊恐,紧接着就是发自内心的愤怒。 “该死的!啊啊啊!” 黑煞神疯狂挥动着手臂,大量黑煞,随着祂的挥舞,向外扩散,大量腐朽的白骨被逸散的黑煞摧毁成为黑色的粉末,一座座尸山,被黑煞腐蚀成白骨。 黑风岭内,大量修行者被殃及,过于浓烈的黑煞,原本是他们的修行物资,此时却成为了他们的索命之物。 大量黑煞被黑煞神散播出去,更多的黑煞,又自然的从环境之中,被黑煞神所收拢。 “我一定要你死!” 黑煞神赤红的眼中,愤怒如烈火一般燃烧着。 【黑煞神正在尝试锁定……】 【天赋:暗夜生效中……】 【黑煞神正在尝试锁定……】 【天赋:暗夜生效中……】 面板里的信息,接连闪动了十几次,紧接着信息发生变化。 【黑煞神准备向你发起一次攻击(暂时未能锁定),请注意,尽量避免与(黑风岭)势力的过多接触。】 【你勇敢的向一名高级神灵,发起了挑衅,你的勇气,值得赞赏。】 【你的天赋:勇士,得到了提升。】 【天赋:超级勇士↑ 效果1:挑衅神明之后,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更多的苦难。 你的肉身强度得到提升,生命力得到提升,心灵力量得到提升。 效果2:每当你经历一次神灵的磨难,你都会有所收获。 受到相关权能的负面影响或攻击后,将微弱提升对于该权能的抗性。 效果3:(未解锁)(尝试击伤\/击败\/击杀一名高级神灵解锁) ps:存活到最后的勇士,是可以战胜一切的英雄。】 ? 不是!他是从犯啊!啊不是!是辅助啊! 精神污染你的不是公孙玉斗吗?怎么仇恨都在他身上啊! “解决了。” 公孙玉斗推开门,缓缓回到座位坐下,伸出触手,随便拿起了一个档案,颠倒着看了起来。 袁截幽幽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公孙玉斗,但公孙玉斗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认真一点。” 刘三刀开口对袁截说道,袁截看了一眼刘三刀的身前,没错,干干净净。 不认字的刘三刀,当然不需要翻阅任何书籍,所以他现在是监督人员。 “哦!” 隐约听到公孙玉斗在笑,袁截又看了一眼公孙玉斗,幽怨的应和了一声。 公孙玉斗这个情况,就算是发呆,其他人也完全没有证据!实在太赖皮了! 第418章 信件里的内容 一群人围着桌子,从大量文本里,尝试寻找到有用的信息。 一张张档案袋被被拆开,占据其中最多的,是关于黑煞,阴气,尸气的研究,其次才是瘟气的一部分研究资料。 最近的一部分瘟种资料,大概在今年的三月份,来自于星云联盟的青组。 其中有不少具体的实验数据,但很多数据进行了标红,在场众人,对于这些也不是很了解,只能是将所有的,大概与实验有关的数据先挑出来,准备带回国内,交给玄字营处理。 于此同时,阳十也在一堆信件里,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三封信,用的都是卫国的特质纸张,来自于彭城。 三封信,看似是家书,其实在不同程度上,透露出了一部分彭城的内部信息,包括巡逻人员的安排,近期的工作变动和最近的几次行动。 虽然没有名字,但有日期,配合上信件内容和字迹,应该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一些潜伏的内鬼。” 阳十将这三封信取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而这一封信,大概是去年六月份的,纸张是博朗国常用的皮纸,用的是鹅毛笔书写,笔迹比较深,规整细密,左部留白较多,书面整洁,连笔较少。 从纸笔的使用,还有笔迹进行分析,对方应该是一名博朗国的男性勋贵,精力旺盛,年龄在四十岁以内,注重仪表,性格内向,谨慎,做事有决断力,善于思考。 信件内容,是关于博朗国国内宗教的探讨,分析,客观切实……” “……可能来自于博朗国的高塔。” 阳十语气微顿,目光在信上的内容转动几下,眉头一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紧接着阳十又拿出一封信。 “这封信,是今年的三月份,来自于星云联盟。” “那不就是跟随那份实验数据一起?” “没错,信件内容,主要谈论的就是对于瘟种的研究进度。 信件内容中提到,瘟种的研究,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顺利。 尤其是与黑煞的结合,更是会让瘟种快速失去活性,导致传染性的极速下降,无法利用这种方式,直接制造出黑尸。” 袁截听得眉头一跳,病毒传播,直接制造黑尸…… 怎么感觉这个剧情有点耳熟。 “对方在信里提出,他们需要足够的实验数据,才能继续推进,所以将一部分实验数据和瘟种带到了夔月国,希望夔月国的青组,帮忙进行后续的实验。 这些东西很有用,尤其是这部分实验数据,如果传回国内,玄字营应该可以研制出抗体。” “小玉,你先将这些资料,传回国内。 青组的实验,目前应该还在筹备阶段,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破坏他们的实验行动。 这种瘟种,来源于梦境世界,按照信件分析,对方应该是在星云联盟的梦境世界里,寻找到的这种瘟种。 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分为三个部分。 1.破坏夔月国的实验行动。 2.摧毁星云联盟内部,黑风岭所掌握的瘟种母体。 3.寻找到瘟种所在的梦境世界,并进行封印。” 公孙玉斗开口说道,主要是向阴九阳十说道。 这些年来,地字营一直负责境外活动,他们天字营这次过来,一个是救人,一个是协助地字营行动。 这件事,明显应该由地字营负责,后续的行动,在没有命令下达之前,天字营不可能擅自行动。 “明白,我会联系郑……祝大哥的。” 阴九开口说道,听到他语气的不自然停顿,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郑云楼。 “劳烦问一句,这件事应该通报给郑铁骑吧。” 龙寿全有了个不祥的预感,但还是问了一句,万一事情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呢。 “郑铁骑有秘密任务,具体的没说,不过他临走之前说,要是有人问,就说他去博朗国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两个月之前。” 两个月?袁截想了想,这个时间,正好是东南战区那边的战争要结束的时候。 要是有秘密任务的话,好像也合理。 龙寿全开始快速掐动手指,公孙玉斗黄袍下的触手,也开始有规律的进行着律动。 片刻之后,两个人动作几乎同时停下,公孙玉斗看不清脸色,袁截直接看向龙寿全,发现龙寿全只是脸色微沉,就知道这事不算太严重。 郑云楼的位格很高,龙寿全也不可能用命理将对方的情况直接查探出来。 所以是用另一种方式,得到的结果。 郑云楼的权能还在卫国的概念上,所以人一定还活着,但不在现实世界。 “不用想太多,一起上报。” 公孙玉斗对着赵小玉说道,龙寿全对着赵小玉低语几句,赵小玉点点头,掏出随身的小本,快速书写着什么,然后将纸条撕下来,叠起来。 随着一声口哨声,桌子下面又钻出来一只小狗,袁截认识,当时在西南战区的时候,就是这只小狗传递消息。 袁截忍不住扫视了一眼桌子底下,然后摸了摸下巴,这些狗都是哪来的呢? 赵小玉的能力,好像也很奇怪。 将资料,信件和一封关于郑云楼的信息都放进小狗的口袋里,赵小玉拍了拍小狗脑袋,小狗从桌子上刚跳下去,就消失不见了。 “对方的人手,一直向第一民众区靠拢,可见那边一定有他们的布置。 小四,阴九,阳十,你们三个去第一民众区,检查一下该区域,最近是否有一些大规模异常。” “袁截,赵小玉,你们两个找一下,第一民众内,有没有一些梦境,最近有特殊情况。” “我和队长,会接触一下第一民众的家族,他们那里,可能会有一些其他的信息。” 公孙玉斗三言两语,将任务分配完毕,然后对着众人说道。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这里是夔月国,不是卫国。 卫国永远在你们身后,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不管是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也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 公孙玉斗开口说道,就是身上的触手舞动着,感觉看起来怪怪的。 第419章 梦犬 “给!” 赵小玉递过来一个冰淇淋,袁截摆了摆手。 赵小玉好像很喜欢吃甜食,袁截还发现她买了很多糖,兜里还有巧克力,是小四之前买的那些。 “梦境调查的话,是不是要拿一些仪器?” “没事的,小灰它们会帮我找的。” 赵小玉吃着冰淇淋,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那我做点什么?” “嗯,出去转一转?” 赵小玉好像也不知道让袁截怎么帮忙,犹豫着说道。 袁截叹了口气,明白了,他就是个保镖。 一只只灰黑色,身体如同黑雾的野犬,从阴影,梦境和镜子里不断穿行着,跨越现实,来到虚空之中。 而原本只有半人高模样的野犬,身躯快速增长,大量的野犬围绕着鲁图尔市附近的梦境世界,开始了活动。 它们嗅动着,主动追踪着一切可能残留的新鲜痕迹,紧接着身躯开始分裂,分裂出来的野犬,顺着那些痕迹,不断延伸出去。 无声无息之间,在整个鲁图尔市内,近乎于所有梦境之中,似乎都出现了一只灰色的野犬。 袁截跟在赵小玉的身后,隐约能察觉到,奇怪的波动,不断从赵小玉身上响起,就像是蝙蝠在对外界进行探查一样。 完全没有掩饰的行为,让袁截知道,这次梦境查探,似乎没有那么隐蔽,轻松。 最关键的是,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低调。 黑风岭的一群人刚刚被索里恩的人手接进了民众区,领头的是个老者,白组的白左长。 第一民众区,是没有帮派势力的,帮派势力是第一民众的触手,而触手不需要生长在心脏或大脑附近。 十个改造人,不是基础制式系统,而是装配着制式卫兵系统,来自于星云联盟。 基础配置有基础反黑客入侵,反探测能力,红外线热仪探查,能源探测,基础雷达探测。 配备有治疗喷雾,塑形盾,粘性炸药投掷,三发高燃弹,合金臂刀。 改造系统的大部分骨骼,都是由合金或合成材料制造,否则难以直接通过脑神经操纵,以及解决散热问题。 这支黑风岭的队伍内,一些人的心脏跳动,有些不自然的加快,其中也包括那位白右长。 “不用担心,你们发现的那种生物液,市长很喜欢,这次主要是谈论合作的。” 接待这支队伍的人,当然来自于市长索里恩的家族,领头的那个人,模样出众,形象上十分具有亲和力,是索里恩比较看重的一个后辈。 他似乎察觉到这群人的紧张和不安,于是轻声安抚道。 “是……是,一想到要见到……我们,我们有点太紧张了。” 白右长勉强扯起笑容回应道,转过头,与自己的秘书,其实是白右长对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趁着那些改造人的目光,不在他们身上,白左长脸色难看,左手背在身后,连忙变动几下,传递出了信息。 ‘此处,危险,通知,所有人,不可,入睡!’ 通知出去过后,白左长的脸色依旧难看,甚至内心里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该死!天字营的梦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正是夜晚,正是入睡的时候! ……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青左长没有抬头,而是仰望着头顶的水晶灯。 光彩夺目,却无法让他感觉到温暖。 是了,死人是感觉不到温暖的,自从他加入黑风岭的那天起,他其实就已经死了。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响起,声音异常沉闷,甚至带着些许的诡异。 “桑杰,我打不开门,帮帮我!” 一道诡异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拉长的音调,呼唤着青左长的真名。 他叫做桑杰…… 在梦里,青左长总是能听到这句话,听到自己的名字。 而在现实里,他永远都是青左长,没人呼唤他的名字,也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所以,这里是梦境。 青左长,也就是桑杰,目光依旧看着头顶的水晶灯,他的梦,一直在循环着,他知道,这是残念出现的征兆。 或许有一天,会有一个认识他的梦魇出现,顶着一张他异常熟悉的脸。 但他还是不愿意破坏这个梦境,也不愿意让这个梦境,自然的消散在虚空之中。 对于他而言,就像真的出现了一个这样的梦魇,那又如何呢? 梦魇太多了,不多这么一只,也不少这么一只。 桑杰闭上眼睛,想要在梦境里休息一会儿。 可是他的眼睛刚闭上,紧接着就突然睁开,下意识的看向角落的一处阴影,一只灰黑色的野狗蹲伏在那里,与他对视着。 “……梦犬。” 桑杰脸色渐冷,这只梦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就要进入阴影里面。 只是下一刻,头顶的灯光突然变得异常明亮,将房间内的众多阴影,变成了无影之处。 光亮映照下,那只灰黑的野犬并没有影子,发现失去了退路,那只野犬转过头,面向桑杰,抖了抖毛。 桑杰抬起手,看向那野犬,目光一冷,手掌用力一握。 梦境隐约变得摇晃,模糊起来,但同时,一股力量也降临在了野犬的身上。 啪嗒一声!灰黑色的野犬,突然变成了一团黑烟。 而街道上,刚吃完了两个冰淇淋的赵小玉,突然将目光看向一个方向。 她什么也没说,但袁截却察觉到,一股更加强烈的波动,在她的附近回荡着。 梦境之中,桑杰解决了梦境,正准备快速苏醒,回到现实。 但屋子里的灯光突然炸裂,房间瞬间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唉!麻烦了。” 黑暗之中,一只只灰黑色的梦犬突然浮现,蹲在那里,一双双眼睛,同时注视着桑杰。 几分钟之后,桑杰从梦中苏醒过来,看向手臂上的大量咬痕,一部分,甚至深可见骨,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明自诩为抵抗梦魇的希望,偏偏天字营里,却有着那么多和梦魇牵连的怪物。 有时候真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桑杰似乎在笑,就是笑容显得残忍又冰冷,他走出房间,守卫的下属,连忙迎上来,看见桑杰的伤口,显得异常惊慌。 “青右长,您的伤口……” “叫醒所有人,准备撤离。” 桑杰直接开口,打断了这无谓的嘘寒问暖,语气冰冷的开口说道。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桑杰目光微沉,看向窗外。 如果是魔刀,或者诡袍,此时绝对已经杀过来了。 既然还没出现,那就说明,那两个最麻烦的人,不在梦犬身边。 听说,梦犬和天灾,在现实里,似乎很弱小。 桑杰若有所思的想着,这会不会也是一个机会…… 第420章 做饵 召唤邪神或者梦魇,是他们这些教派的人,绝大多数的理念,也因此,他们没少和天字营打交道。 说起天字营,就避不开魔刀和诡袍。 当着信徒的面,把信徒所信仰的神灵,像野狗一样爆杀,是摧毁一个教派,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虽然天字营的人,都不敢深入梦境深层,现实里的力量,也没有梦境里那么强大。 但现实里,卫国还有十八铁骑,他们这些邪教徒,不管是在现实,还是梦境,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有不少新兴的邪教都因此而崩溃,只有他们这些古老的邪教,能从梦境里得到更多的信息,能从那些存在身上,得到更多的力量,还有更多和官方机构交手的经验。 除此之外,他们这些邪教,普遍还是最没有信仰的那么一群人。 桑杰的目光看向窗外,五彩斑斓的灯光,将这么一座普通的城市,映照的光彩夺目,亮如白昼。 “……一定是卫国内部,有些人出卖了我们。” 一道身影从走廊的另一边走出来,是一个女性,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衣服上有着艳丽的花纹,没有露出太多肌肤,却显得妩媚动人。 只可惜,此时她眉眼却泛着冷意,配合上她那深邃的五官,形成了一种阴鸷的气息。 “别担心,依娜。 武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你应该清楚,我们的优势不在于力量。 卫国变得更加强大,但也在变得更加弱小。 他们的敌人越来越多,而我们发展的越发壮大,总有一天,这个世界将燃起永恒不息的战火。 当战争之火,燃烧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就可以完成我们的梦想。” “是的,不会有人再来阻拦我们,我们终将……” 桑杰的话音未落,一道可怕的轰鸣声突然从院子里响起,一扇合金材质的铁门,砸进了院子里,厚重的铁门从正中向内弯折。 桑杰和依娜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院子里,那个从一片灰尘之中走出的男人。 在看见袁截的第一眼,两个人同时想到了黑煞神所传来的神谕。 “……先撤。” 桑杰开口说道,转身就走。 金组的左右长还在白组那边,对方既然能被黑煞神降下神谕,就已经说明了对方的实力。 “青左长,对方来的太快,很多人还没来得及……” “依娜,我们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依娜跟在桑杰身后,开口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桑杰打断,桑杰脸上带着笑容,语气坚定,毋庸置疑。 来到电梯前,附近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桑杰停下脚步,目光微沉,从电梯里反射出来的倒影,看见了一只黑色的狗,蹲伏在他的脚边,好像在和他一起等待着电梯。 他们被梦犬盯上了,桑杰目光闪动,转过头,对着依娜说道。 “这样不行,下去的时候,一定会撞上。 你去我的密室里,将黑煞神的神像取出来,我在这里布置仪式,动作越快越好。” “要不然您去取神像,我来布置仪式……” “好,我去取。” 看见桑杰直接答应下来,转身就要回去,依娜连忙拉住对方,脸上露出笑容。 “不,还是我去取吧。” 说着,依娜动作极快的反身奔跑起来,很快来到桑杰苏醒过来的房间,一把拉开房门,快步走了进去。 桑杰站在电梯面前,伸出自己的手掌,按在电梯的门上,大量黑煞从他的手掌内涌出,覆盖住了电梯。 灯光极速闪动着,下一秒,桑杰突然从原地消失不见。 轰隆! 袁截提着长枪,已经杀进楼内,一群基础款改造人,眼中闪烁着狂信的光芒,口中不断呼唤着黑煞神的名字,然后疯狂的扑向袁截。 却又在下一刻,被一道残影掠过,轰然炸裂成一团燃烧的废铁。 袁截看了一眼电梯,电梯依旧停在五楼,文书的神力尽力向外蔓延出去,中等神力的力量,在现实,受到了一种压制,但一层楼的空间,袁截还可以试着操纵。 下一刻,袁截手中的长枪覆盖上一层血光,直接向着头顶用力掷出,袁截紧跟着用力一跃,直接顺着长枪刺出的空洞,撞破了头顶的天花板,两次跃起,直接来到了三楼。 五楼内,依娜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捧着黑煞神的神像,却发现桑杰已经离开,不由得心头一颤。 楼下所传来的轰鸣声,让依娜察觉到了正在逐步靠近的危险。 来不及多想,依娜直接看向窗口的位置,却在窗户里,看见了一只只黑犬。 窗户猛然碎裂,一只只黑犬从窗户碎片里跃出,奔着依娜撕咬过去。 依娜咬着牙,撕开自己的手臂衣物,大量黑毛从她的手臂里生长出来,紧接着大量黑毛混杂着黑煞,飞射而出。 一只只黑犬转眼被消散成烟。 远在庄园之外的赵小玉,此时脸色有些发白,手掌用力一拍,大楼内的黑犬,瞬间消失不见。 她的虚无之犬,绝大多数,并不适合正面对抗,那些强大的,可以护卫她,或者正面对抗的巨型犬,也无法在现实显露出力量。 总之,人她已经找到了,时间也拖延了,能做到什么程度,接下来就看袁截的了。 “何必急着走呢!” 袁截甩了甩头上的粉尘,将刺入头顶的长枪取下,目光直接锁定住了依娜,以及依娜手里捧着的黑煞神神像。 “看来走不掉了。” 依娜压下心头的颤动,缓缓开口说道,梦犬就在附近,此时被武者正面抓到,她没有像舍安那种神灵的赐福,除了解决对方,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甚至连梦境,此时都是不安全的,作为夔月国的紫左长,她算是最擅长利用梦境的那一部分人。 但如果在梦犬在附近…… 依娜手掌缓缓变得粗大,大量黑毛生长着,手脚变粗,身体也变得更加高大。 电光火石之间,袁截上前一步,跨越数米,手中一枪刺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刺进对方的心口。 没有鲜红的颜色,只有大量粘稠的臭血流淌着。 长枪在对方的心口,炸裂出一个可怕的缺口,而此时,依娜的攻击才姗姗来迟的落下。 砰! 依娜的双掌落下,击打在地面,使得走廊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缺口。 袁截却已经来到了依娜的身后,长枪轻抖,将那些黑血抖落。 第421章 被完全破坏的计划 “看来,那边已经找到人了,需要我们去帮忙吗?” 阳十抱着怀,对着旁边的龙寿全询问道。 “不要小看我们天字营。” “都是受到权能影响,还要分成天字营和地字营……” 阳十嘟囔着,龙寿全只是笑了笑。 他们天字营的人,可不止是受到受到权能的影响,他们所连接的,都是梦境深处的力量。 这才是他们天字营可以对抗梦魇与邪神的力量。 要知道,在天字营成立之前,对抗梦魇和邪神,只有铁骑才有这样的资格和能力。 以前他也不清楚,袁截为什么会加入天字营,只知道是仲先生的意思。 但和袁截接触的时间久了,龙寿全明显也察觉到,袁截的力量明显增长的不正常,而这些力量,都来自于梦境之中,他们是异类,也是同类。 而地字营的人,类似于受到强烈权能影响,而形成的神血后裔或者永久赐福者。 “行了,我看你就是伤好了,皮子发痒! 人家天字营的人大老远过来救咱们,你还不乐意上了。有那碎嘴子的功夫,不如过来帮忙。” 阴九黑着脸,头也不抬的说道,三个人出来做任务,就他一个人忙,以前是身后一个人看着,现在是身后两个人看着。 听到阴九这么一说,阳十直接闭嘴,甚至还往身后靠了靠。 哒哒哒的声音,从阴九手指底下不断响起,没过一会儿的功夫,阴九就将一号生活区的能源厂门禁破解。 卫国对于科技力量确实抵制,但相关的技术还是有的。 尤其是地字营,常年在外国活动,星云联盟这些年的势头又猛,夔月国国内,几乎变成了星云联盟的一员,使用上了大量的科技产品。 地字营的行动,当然要适当掌握一部分信息入侵技术,才方便开展工作。 正所谓,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信息战,从古到今,都是如此。 片刻之后,阴九从能源厂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箱子,对着两个人点了点头。 “星云联盟那边的能量炸弹,引爆之后,会残留强大的能量束缚微场,导致一定范围内的能量,无法正常运转。 想要解决,需要强电子破坏器或者等待能量场自然消散,如果自然消散的话,要七天。” “算上水厂,信息基站还有码头那边,这已经是第四个了,应该没有了。” “都拔了?走,喝酒去。” 阳十听到没有了,眼睛一亮,直起身子,对着龙寿全招呼一声。 “老十!” 阴九眯起眼睛,突然开口说道,紧接着看了龙寿全一眼。 “欸!我才想起来,我还得给小玉带糖呢,我先出去买糖。你们聊!” 龙寿全准备看热闹的脸色突然一僵,收敛了一下笑容,阳十在阴九身后,连忙双手合十,不断鞠手,嘴里无声的念叨着。 兄弟!救命啊! 巧了,他不懂唇语,你看这事闹得。 龙寿全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而另一边,一层淡黄色的薄雾,自然的笼罩住了某个第一民众家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家族里,大量的改造人,发现身体内的智能模板,发生了网络断连。 公孙玉斗翻看着手里的账本,根据账本记录,鲁图尔市的这个家族,每年都会向黑风岭交易一批军用的生物材料。 在生物战士,即将被改造人所替代的前夕,大量生物材料,也出现了贬值。 这个家族,每年都会有一批军用的生物材料,高价在市场上卖出,除了黑风岭以外,星云联盟,血魔洞,玄星教等,都是他们的客户。 但是没有卫国! 公孙玉斗将账本合起来,触手挠了挠自己的其他触手。 “怎么说?” 刘三刀开口问道。 “是敌人,而且是没办法做朋友的敌人。” “明白了。” 刘三刀冷声回应道,提着刀,走进了雾气之中,很快,雾气之中,传来了一阵连绵不断的轰隆声,像是打雷一样。 公孙玉斗叹息一声,做生意就做生意,违法生意也可以,但偏偏不做卫国的生意,那就是这个家族的立场有问题。 正好最近,鲁图尔市在闹邪教,倒是方便。 公孙玉斗伸出一根触手,触手不断变化,分泌出淡黄色的黄水,紧接着,一根触手,缓缓覆盖上了一层黑煞的力量。 公孙玉斗随便挥动几下触手,将黑煞的能量顺着门口扑散出去,黑煞落地之后,有些急速变淡,有些则变得更加浓重,形成了一个经常有黑风岭高级信徒出没的痕迹。 一些第一民众,带着一些资料和珍稀物资,尝试从地下的通道逃离,但通道内,此时却被一层黄色薄雾笼罩。 身后的杀戮声,越来越近,而这群人,却怎么也无法穿过这片黄雾,一次次进入黄雾,又一次次从黄雾中走出来。 “啊!你的身体!” 明明所有人的身上都有基础的防毒设备,但很多人感觉到随着不断进入黄雾,他们的身体变得瘙痒,疼痛。 他们的身体,逐渐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在一阵吵吵闹闹声中,一部分人的精神受到了刺激,举起武器,对着身边人,开始了杀戮。 没过太久,公孙玉斗进入了这里,将那些资料和物品轻巧的用触手勾动着,塞进了黄袍里,刘三刀也从地道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刘三刀身上的气息,此时变得更加寒冷,逸散出来的杀气,被他的心灵力量不断收敛,融入到他的刀意之中。 “下一个。” 他说道。 公孙玉斗翻动账本,找到了一个名字,依旧是第一民众。 “我看看,尝试收买黄字营成员,获取铁骑营成员的尸骨。” “该杀!” “确实该杀。” 夔月国的人,因为原本走的是生物战士和诱变药剂的力量体系,所以对于卫国的武道很感兴趣。 更准确来说,他们不是觊觎武道功法,而是对于研究卫国武者的身体,很感兴趣。 什么劲力运转,还需要修行,简直是费时费力,而且这种武道修行,没有办法用资源的方式,锁住对方。 夔月国的内部问题尖锐,一旦这种力量被底层民众掌握,很容易导致内部的混乱。 夔月国的想法是,想弄清楚武者的身体素质为什么会变强,罡气的产生原理,然后想要通过外部刺激,或者依照这种原理,制造身体强化药剂或者批量生产天罡境界的复制人武者。 两个人的身影,快速从地道消失,地上的那些尸体,围成了圆圈,身体却并没有异化的痕迹,甚至身体上,也没有伤痕。 下一刻,一些黄水从尸体的口鼻中流淌出来,紧接着黑煞的力量,就浮现在所有的尸体上,成为了一种‘证据’。 第422章 继续行动 在黑风岭自己都尚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在一夜之间,连续犯下了数起大案。 清晨,一片狼藉的庄园内,已经空无一人,半座楼都在昨晚的厮杀之中倒塌,大量改造人的尸体散落在各处。 本应该什么也没有的电梯,突然亮起微弱的光亮,紧接着缓缓升到五楼。 电梯左右分开,传出一阵老化的摩擦声,一团黑烟逸散而出。 电梯里,桑杰缓缓走出,环视了一圈周围,地面上有几个窟窿,走廊上满是玻璃碎片。 左右两侧的墙壁,更是变得坑坑洼洼,有着严重的破损,甚至有一部分已经被完全摧毁,可以直接看见外面的景象。 “看来,已经结束了。” 桑杰走出电梯,顺着缺口和战斗的痕迹,直接从五楼的高度跳下,没走几步,就发现了依娜的尸体。 桑杰蹲伏下去,冷静的检查了一遍依娜的伤口。 心口有一道穿刺伤,但并不致命,左右腹部被异种能量损伤,有腐蚀痕迹,肋骨断裂四根,应该是被蛮力击打所致,没有罡气的残留。 对方是个身手不错的横练武者,在技巧和力量上,碾压了依娜,武器应该是一杆长枪,具有一种带有腐蚀性的力量,有可能修行魔道,尚未突破天罡境。 致命伤是…… 桑杰眉头一紧,他没找到致命伤,也就是说,他不知道依娜是死在什么样的手段上。 因为依娜已经将自身尸化,所以血液和器官,大都已经失去了活性,正常的验尸手段,很多并不适用。 桑杰只能自己去尝试寻找,但不管怎么检查,都没有在依娜的身上,检测出致命伤。 “会是诡袍吗?” 他喃喃道。 这种死亡方式,不禁让桑杰想到了诡袍,据说很多被诡袍所杀的人,都是没有任何外伤的死去。 “依娜啊!你的死亡,并没有足够的价值。” 桑杰站起身,低语着,似乎感觉很失望。 没有继续停留下去的必要了!桑杰走出庄园,穿过一条街道,然后熟练的拐进一条小路。 没过多久,一个老者也走进了这条小路。 “青左长,计划还要继续吗?” “金组那边,还要几天?” “大概三天。” “三天……” 听到白左长的回答,桑杰忍不住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遍,似乎隐约压抑着怒火。 再过三天,天字营的那群疯子,指不定还要闹出来什么麻烦! 到时候他们的力量只会变得更加弱小,有天字营的人在,就算金组的人到了,他们在武力上,也无法占据优势。 沉默片刻之后,桑杰开口说道:“行动提前,今晚就动手。” “今晚?可是仪式还没布置完成!” 白左长忍不住开口说道。 “那个索里恩,能依仗的,不就是那个改造人乔恩吗? 星云联盟的人,一直在找他,先解决掉那个乔恩。” “……有点危险。” 白左长实话实说,计划被打乱,他所处的位置,就变得有些危险了。 白组,是专门用来收集资源和钱财的小组,和金组的配合最多,和紫组,青组的联系最多,但关系一般。 一般的交流是这样的。 我们青组\/紫组这里需要更多的生物培养皿\/梦境矿石\/钱。 好,具体型号\/地址\/数额。 白组每年的投入,跟流水一样往青组和紫组那里砸,金组只能吃一点指缝里流出来的款项,大多数成员,还要兼职做雇佣兵,收集信息,配合刺杀…… 白左长早就准备退休了,他感觉金组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奇怪了,就差直接动手把他肢解了。 他就纳闷了,自己的申请信,怎么一直不通过。 “你可以先撤离。” 桑杰语气认真的说道,黑风岭在夔月国的发展,还真离不开眼前这个老头。 之前这老头子撂挑子不干,三个月的时间,他们青组实验室的物资,直接削减了50%。 桑杰还以为这老头暗搓搓下黑手,带着其他几个左长,强势进入白组查账,查完账之后,他们三个亲自给老头又请回来的。 打那以后,白左长的退休申请书,就没出过夔月国。 退休?退什么休?五十多岁,正是为黑煞神奔波效力的好年纪,身体这么硬朗,看起来……嗯,保养的……嗯,总之完全没问题! “好,那我先撤退。” 白左长开口说道,他这次参与进来,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瘟种实验之后,可以将大量尸体献祭,或许可以得到黑煞神的赐福。 但这次的计划,现在很有可能失败,理智考虑,他最好离开,离开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作为白左长,他与外界的接触最多,三教九流,有许多生意上的事情,可能会各种探查手段。 所以白左长是一个人类,只服用过几次基因强化药剂,完全没有任何尸化的人类。 桑杰任由白左长离开,解下身上的斗篷,黑毛快速生长着,将他整个人都好像包裹在一团黑雾里。 片刻之后,桑杰身上的黑毛回缩,显露出一张和白左长异常相似的面孔。 桑杰模仿着白左长,将身体佝偻下去,从小巷里出来,很快撞见了正在寻找白左长的一队改造人。 “苦隆先生,下次还请不要再乱跑了。” 之前一直显得比较和善的少年,此时脸色异常阴沉,语气隐含威胁的对着桑杰说道。 “当然。” 桑杰笑了笑,看上去开朗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让在场的人,感觉阴森森的,心脏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跳动。 “那……那就好,这里毕竟是第一民众区,可能会有些危险。” 少年语气有些不自然的缓和下去,手指暗自按下手腕内侧的能量检测器按钮,手腕的数值轻轻跳动一下。 数值跳动到了6,20以内的数值,都算是正常的能量范围。 看见这个数值,少年才放下心,无视了直觉上的不适,将伪装的桑杰带回了奎恩家族内部。 在少年没有注意的时候,桑杰的身体里,缓缓逸散出一缕缕黑烟,而他手腕上的数值,也在不断波动着。 第423章 天火小队的盾卫 “市长,人找到了。” 乔恩低声说道,索里恩和以前一样,低头在纸上验算着什么东西。 “乔恩,我最近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索里恩叹息着说道。 “您大概是太累了。” “检测机构那边,也是这么说的。 但我感觉,有些不一样。” 索里恩说道,内心有些沉重,短暂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放弃了这方面的话题。 他们奎恩家族,是六个创建夔月国的黄金家族之一,是所谓流淌着黄金之血的家族。 但奎恩家族和其他黄金家族一样,祖上有严重的精神病史,而且这种精神疾病,异常顽固的存在于他们的身体之中,几乎每一代人,都有一些精神恶化,陷入疯狂的人。 夔月国在生物生物,医药,基因等方面的成就,表面上看,是因为邪神,恐怖组织,邪教,人体实验等问题的影响,但其实从最初开始,夔月国只不过是六个黄金家族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实验场所。 只有足够的力量,知识和资源,才有可能逐渐攻克他们的顽疾。 时间在变化,而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尤其是一个团体。 新派,旧派的改变,划分,不仅仅发生在他们奎恩家族内部,其他家族也或多或少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我需要更多的生物液,派遣一部分人手,跟着他们一起行动,把梦境世界的坐标点给我。” “明白,市长,有几个家族的人还在外面,” “告诉他们,这件事会有人处理的,让他们回去之后,加强防护,注意可疑人员。” 乔恩点点头,转身离开去处理索里恩的吩咐。 索里恩低下头,继续计算着药物公式,黑风岭的恐怖袭击而已,竟然让这群人吓成这样,身为第一公民的一员,连抵御邪教徒的力量都没有,真是一群废物。 他的实验手册,有不少内容来自于其他奎恩家族的成员,甚至有一部分实验记录,来自于几百年前,大多是一些未能完成或验证的设想,也包括一部分确定的现象和理论。 索里恩的手指掠过其中一张实验记录上,那里有着一个名字,罗因斯。 博朗国的红雾,罗因斯,就是他们的实验成果之一。 早在几百年前,奎恩家族的祖先,就发现他们的这种遗传疾病,可以通过放血进行缓解,曾经一度认为这是一种血液病,与他们的‘黄金之血’有关。 到了现代,凭借着更多的资源和实验手段,夔月国在六大家族的操纵下,生物研究也变得更加激进起来。 一部分人认为,夔月国的绝大多数民众,因为他们的历史研究,本身与正常人就已经产生了不同,尤其是低级民众,基因不够稳定,是被污染的实验体,只能作为观察和实验对象,不能作为实验对照。 那次红雾罗因斯的事件结束之后,反而让一部分和博朗国那边搭上了线,秘密进行着人口买卖。 另一部分人,还是从自身着手,提出置换理论,认为只要将全身的血液,肌肉,骨骼,器官等,进行持续的替换,就可以治愈这种疾病,不过这个理论,因为技术问题,一直无法进行验证。 “快了,至少有了这种生物液,在血液方面,已经要有突破了。” 索里恩有些疲惫的喃喃自语,这种生物液,似乎具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可以提前诱发他们身体里那种潜藏的疾病。 这种生物液,很有研究的价值。 另一边,乔恩从索里恩的房间出来,先是向其他第一民众,转述了索里恩的话,紧接着来到了安置那群提供生物液人员的楼房下面。 一切如常,几个改造人手持枪械,守卫在门口,看见他的到来,表情一肃,身体都挺直了一些。 但乔恩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着门口的几人,片刻之后,乔恩目光一变,迅速后退。 一道幽蓝色的光亮,笼盖住了大楼附近,也阻隔住了乔恩的退路。 “你也该认命了吧,乔恩。” 一颗子弹,以一种异常诡异的角度射出,乔恩脸色一变,抬起手臂,手臂侧面弹出一个黑色的小盾牌,巧妙的将子弹弹飞。 轰隆一声爆炸巨响,弹飞的子弹落地之后,炸出一个数米深的地坑。 附近的空间内,一种他所尚未认知的电波,持续的阻隔着乔恩的智能系统,使得他身上装配的大部分火控系统失效。 “左手,你也为星云联盟那群人卖命了吗?” 乔恩叹息着说道,看着缓缓显露出身形的短发男人,脸色有些难看。 “没办法,他们给的太多了。” 绰号左手的短发男人,理所当然的说道。 作为一名最高等的改造人,他们的维护费用,比起夔月国的生物战士,还要高出许多。 必须门路够广,够深,不断优化自己,强化自己,才不会被层出不穷的新科技所淘汰。 最关键的是,有些最新科技,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只能依靠其他的方式,比如投靠一些实验室,公司,或者投靠星云联盟。 就像眼下的情况一样,空气中的这种能量电波,他的系统,只是凭借材料,就可以完全免疫。 而已经离开星云联盟的乔恩,即便也在不断更换自己的系统和武器,但没有尖端的科技支持,身上的装备,一旦面对最新科技,就会变得像是破烂一样。 “看来我今天必须死在这里了。” “别担心,你会复活的,毕竟你可是天火小队的盾卫。” “我宁可永恒的死去!” 乔恩的腹部突然打开,腹部的内侧,是两块被保存起来的怪异耳朵,保存在像罐子的溶液内部,此时一阵电流刺激。 耳朵开始蠕动两下,紧接着,一阵肉眼可见,但却无法听见的声波,以他为中心,快速向外蔓延出去。 “生物方面的音波武器?” 左手冷笑一声,伸出自己的机械左手,手腕处,划出一个黑色的短棍,用手一甩,短棍就变形成为了盾牌,紧接着黑色的盾牌又变得透明起来。 他的手臂贴合进透明盾牌的中间,一道枪口拉开,紧接着子弹射出。 乔恩故技重施,用手臂上的黑色小盾牌尝试破坏子弹弹道。 嗒! 子弹与盾牌碰撞,却并没有弹开,反而发出一种吸附的声响,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响,乔恩整个身体倒退几步,半边身体,燃烧起来火焰。 “不愧是天火小队的盾卫,这种材料强度,加上减震,防爆的高级模块……” 左手笑着说道,这种生存能力,难怪乔恩会成为最后的幸存者。 第424章 连接失败 “青左长,我们星云联盟的改造人体系怎么样?不比卫国的天罡境破坏力差吧。” 金发的乔恩和桑杰站在窗口,看着下面的战斗,乔恩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下面的那个乔恩。 “天罡和天罡也是不一样的。” “……你也这么说吗。” 像这样的回答,他听说过很多次,星云联盟里的一些人,也是这样回答的他。 “就算他们身上的能量级,瞬间引爆,可以毁灭半座城市,也不能击败卫国的天罡武者吗?” “……卫国的武道体系,虽然基础在于肉身,但力量却在于心神。 那种奇怪的力量,除了卫国和博朗国以外,夔月国和星云联盟,都没有太多的认知。 那是一种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力量,代表着奇迹本身,正如西北防区的卓天然和鬼十八。” 乔恩听到桑杰的话,眉头一皱,不同文化的语言交流,有时需要一部分认知的参与。 他的翻译器,似乎不是很能理解‘心神’和‘奇迹’的含义,但化不可能为可能这样的描述,让乔恩忍不住轻笑。 “世界上,从来没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力量。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不可能’本身就可以向‘可能’进行转化,只不过是一些人,无法认知而已。” 乔恩不以为意的轻声说道,智脑可以解析万物,而科学就是认知世界,改变世界的力量。 一切现象的发生,必然有其存在的原理,只要有现象,就可以被认知,可以被认知,就可以被解析。 一切事物,都是由最微小的东西聚合而成的,只要认知,达到一定微观,就可以利用科学,来制造万物,改造万物,本质+排列+形体,这就是万事万物。 化不可能为可能?多么愚昧的人,才会说出这句话。 桑杰知道乔恩的想法,星云联盟的人,都相信智脑的算力,认为一切创造可以被计算出来,万事万物也可以被认知,被复制。 这是观念上的碰撞,想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并不容易,所幸,他没有改变其他人观念的想法。 下面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明显是绰号左手的那个改造人,正在占据优势, “差不多了,去吧。” 桑杰低声说道,他身后的白左长点了点头,对着身后待命的邪教徒们做了一个手势,三十多人缓缓退出了房间。 紧接着,三十多人打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尚未落地,身体就已经极速变化,变成了一个个浑身黑毛,双眼赤红的怪物。 乔恩对于那些半尸化的黑毛人,没有兴趣,他们的实验室,早就通过一部分梦境的探索,找到了一种,可以通过病毒,让尸体持续活动的技术,就是没有记忆和思考能力,只能依靠本能进行活动。 大量的黑尸,直接出现在索里恩庄园的内部,警报声被猛然拉响。 正在计算的索里恩,眉眼之间,很明显带上了一抹怒色,抬起手腕,发出一道通讯。 几秒钟之后,嘟的一声,通讯接通。 “乔恩,你现在在哪?” “市长,请在原地等待,五分钟之内,我会到达。” 乔恩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紧接着另一道通讯接入。 索里恩将乔恩的通讯挂断,接通另一个通讯。 “大哥,庄园内部有入侵者,是不是要启动地下的复制人?” “……再等等。” 索里恩沉思片刻,如此回应道。 这里是第一民众区,入侵者不可能太多,很有可能是精英小队进行刺杀,想到乔恩的回应,五分钟的话,外面的改造人小队,应该支撑的住。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索里恩突然想到今早的消息,许多第一民众的庄园,都受到了黑风岭的屠杀。 一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启动复制人,会浪费很多资源,而且从理性分析,黑风岭不可能在第一民众区内有太多人手。 只是走神的这一会儿,索里恩的手腕下意识的抬起,开始了回拨。 嘟……连接失败。 索里恩脸色一白,慌乱的找到乔恩的号码,进行回拨。 几秒钟的时间,索里恩却感觉度日如年,接通了! “乔恩,赶快回来!” “市长,请在原地等待,五分钟之内,我会到达。” “……” 索里恩听到这句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回答,脸色瞬间惨白。 信号入侵!有星云联盟的人插手。 索里恩压抑下内心的慌乱,下意识抓起桌面上的实验笔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高级能量罩。 原本能带给他安全感的能量罩,在发现可能有星云联盟的人参与之后,此时像是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索里恩一咬牙,将手腕的腕表和身上的其他科技物品,全部解下来,扔进了抽屉里。 又打开保险柜,目光扫视着里面的药剂,脸色一阵变化,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管绿色的药剂,然后将其他药剂,全部打碎。 感觉心头像滴血一样痛苦,这些药剂都是中级药剂,在中级药剂里,也是最好的那一批,造价高昂…… 但想到这些东西,要是被敌人拿到的后果,索里恩深吸一口气,快速打开暗道,进入地下空间,准备启动那些经过生物改造的复制人战士。 索里恩的动作很快,从暗道快速移动,很快来到了地下空间,因为外面的警报,地下空间的一部分科研人员,已经被强制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各个大门之间的通道,也被暂时封闭。 他用掌纹,不断打开一道道封闭的门,即将来到防卫室时。 滴……验证失败。 滴……验证失败。 “啊!” 索里恩发狂的撞击着大门,焦躁感不断刺激着他,让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手里的药剂,该死!现在使用吗?然后用这种力量,打开剩下的门,去启动复制人战士? 但想到自己的掌纹已经失效,这个研究室,还有那些复制人战士,或许已经被敌人接管,索里恩感觉到了绝望。 第425章 会爆炸的保护 “少爷,一切已经结束,该离开了。” 左手推开门,屋子里此时只有乔恩一个人,桑杰他们已经离开。 “我还想多看看外面……不过你说的对,是应该离开了。” 乔恩伸出手,左手将手心的机械核心递交过去,这是改造人的智能信息处理器,可以辅助大脑处理身体的模组信息,一般需要植入大脑附近。 而高等级的机械核心,一般需要完全的植入大脑。 这个机械核心,来自于刚才死亡的天火小队成员,乔恩。 左手从来没见过,这种型号的机械核心,只有拇指大小,异常轻便,但材质的硬度和韧性,又达到了军用材料的程度。 核心上,只有一个11的标志,似乎是一种编号。 “现在,只有一个乔恩了。” 他低声说着,像是舒了一口气,只是眉眼微垂,却看不出来丝毫的喜色。 两个人大摇大摆的从楼里出来,特殊制造的信息素与影像光折,使得他们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存在感,封锁庄园的控制系统,本身就是乔恩提供给桑杰他们的,自然也拦不住他们。 于是,在一场满是血腥杀戮的庄园内,就这样走出来两个人。 片刻之后,白右长出现在门口的位置,他刚才好像隐约察觉到,自己在庄园门口布置的警戒出现了轻微的反应。 在乔恩离开之后,维持在庄园附近的信息封锁,没有了后续的硬件支持,也开始失去了作用。 十分钟之内,桑杰带着几个半尸化的黑风岭成员,很快也来到了庄园门口。 白右长注意到,青左长的状态并不算好,粘稠的黑色,随着桑杰的每一步,不断流淌而出,留下了一道道脚印。 “青左长……” “任务完成,准备撤离。” 桑杰的声音低沉,身体上的伤势似乎并无大碍,地下基地虽然被暂时接管,但那些安保人员,确实比庄园里的人更加精锐,几乎全员都是生物战士。 就算是只清理几个关键区域,他带着十几个半尸化的人员下去,竟然折损了一半还多,甚至他自己也受到了伤害,被一个不知名的家伙,用毒素弹,击穿了心脏。 他的尸化程度很高,倒是不会因此死去,但那种毒素,确实在腐蚀他的内脏,就算利用黑煞,也只能一点点包裹,对冲,缓缓祛除。 金组的关键人员没到,紫组的人,又因为被梦犬突袭,而折损不少,青右长也被天字营的人击杀…… 这次计划提前,要不是星云联盟的人,出手帮了一把,索里恩家族的庄园,凭他们这些人手,计划还真未必能成功。 黑风岭的这群人悄然撤走,他们行动迅速,在庄园内留下了很多痕迹,桑杰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那个索里恩市长的血液,毛发,指纹和瞳孔,都被桑杰用阴气的手段,短暂保存起来,维持着微弱的活性。 这些东西很有用,可以帮助他们,躲避天字营的纠缠。 他们的行踪,没有任何隐藏,直到进入低级民众区,才悄然消失不见。 不加掩饰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知道,黑风岭这群人,从什么地方开始出现,又消失在了那里。 当然,阴九也知道,他精通信息入侵技术,但他此时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索里恩死了。” “……索里恩是谁?” 能问出这句话的,自然是袁截。 “索里恩,鲁图尔市的市长,是奎恩家族的一个分支。 索里恩有一些研究的天赋,自身也对研究比较痴迷,曾经在奎恩家族的本家学院内,进修过几年。 半年前,奎恩家族内部,出现了新派理念,家族内部纷争,索里恩及时抽身,回到了自己的分支老家,鲁图尔,成为了本地的市长。” “另外,索里恩和本家的联系没断,那边也没有去除他的学员身份,他的死亡,奎恩家族的本家,大概会派人过来调查。 另外,低级民众区在建造之初,就可以被一键毁灭……” “这个一键毁灭……” 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 “没错,市长手里肯定有,要赌吗?” 袁截脸皮一抽,赌什么?赌这种可以清除梦魇降临的毁灭手段,干不掉自己?还是赌那些邪教徒的疯子,绝对不会使用。 “这么重要的东西……” 话没说完,袁截就反应过来了,对于夔月国那些一级民众而言,那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也没必要搞什么反复确认这种流程。 “真是烂有烂法。” 袁截忍不住开口说道,这算什么事?本来用来毁灭梦魇,毁灭邪神的后手,现在变成了人家的保护手段。 “这样的话,黑煞神是不是肯定能下来了。” “就算没有这种手段,夔月国也有其他的方法,将梦魇的事情处理妥当,夔月国毕竟是一个拥有自己的力量体系的国家。 完整的力量体系,不仅仅意味着,他们可以大规模的制造超凡力量,同样也意味着,他们在各阶段的力量,都进行过多方面的开发和利用,可以更好的应对各种情况。 现在唯一的问题,反而是时间。” 公孙玉斗语气温和的开口说道,虽然他有自信,就算那几个最顶级的生物战士或者药剂战斗师过来,他也能安然退场。 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们要和夔月国的人员产生碰撞。 正如他们内部大清理的时候,说是清理邪教人员,但要是遇见其他国家潜伏进来的间谍,那也是一概顺手清理,没有说放走的情况。 说句难听的,他们天字营这些人在这里,价值远比一个破烂的黑风岭要珍贵的多。 按照夔月国这几年的情况,肯定是表面尊敬礼遇,背地里调动大量资源,要暗搓搓的动手抓捕。 出了事就往南边的反抗军身上一推了事。 “那怎么办?瘟种的事,还没处理呢。” “上报信息,等待消息。” 刘三刀闭着眼睛,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作为队长,这个决定只有他能做,就算公孙玉斗也不行 第426章 卫国的退路 “他们在拖延时间。” “我知道,但你能怎么做?” 在各自散去之后,袁截找到机会,对公孙玉斗说道。 “你也没有办法吗?” “……你对我的力量似乎有些偏见,我与你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公孙玉斗如此说道,本应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黑灰色的迷雾。 “抱歉,是我唐突了。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明明我们与常人没什么区别,但旁人似乎总是对我们有些误会。” 袁截叹息着说道,他很理解公孙玉斗的感觉,那是一种总是被别人当成异类的格格不入感,只有在天字营和昆仑的时候,才会有所不同。 “你的力量提升太快,对于一些力量,世界与联系的本质,出现了认知问题。 放松下来,不要抵抗。” 公孙玉斗伸出一根异常弯曲的指骨,指骨上生长着各种鲜艳的红斑,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其中似乎潜藏的剧烈毒性。 袁截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手,抓住了指骨,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伴随着一种似乎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拉力。 “这里是哪里?” “现实,但更真实的现实。” 公孙玉斗有了人类的模样,一身淡黄色的宗教长袍,衣袍上绣着各种星辰和奇异的符号,而袁截站在他的身边,两个人的视线缓缓抬升。 一切映照着颜色,头顶上漆黑的天幕,周围大量的透明色白线,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袁截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泛着黑红色的烟雾,身后隐约还有几个虚幻的身影,似乎是注意到袁截的目光,几个身影缓缓做出了一个抬头的动作。 另一边公孙玉斗的身体,泛着一层淡黄色的烟雾,烟雾之中,似乎潜藏着什么…… 公孙玉斗伸出手遮住了他的视线,板着他的头,让他看向自己。 “这并不礼貌。” “抱歉,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世界。这些,都是什么?” “很多,透明的细线,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空间,他并非归属于元素或能量,而是一种基础物质。 无处不在,当你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反应,就像是拳风拂动,树叶飘动一样。” “空间之后,是虚空吗?” “不,是归墟。一个所有永恒不死的安眠之地,除了梦魇,梦魇们有自己的安息之地。 我的力量,来自于梦境深处,所以我无法将梦境深处的知识,传递给你,只能带你看一看现实。” “谢谢。” “头顶的黑暗,就是虚空。 除了月亮与太阳,大部分的星,已经死去,只留下了虚幻的星光,许久之后,这样的星光也会消失。 紧接着,太阳与月亮,会永远沉寂下去,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而在更加遥远的现实世界,也会有一颗星,在遥远的未来,失去星光。” “为什么?” 从公孙玉斗的话语中,袁截听到了熟悉的黑暗,内心一紧,连忙开口问道。 “这是世界的变化。” 公孙玉斗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如此说道,他抬起手指,要继续向袁截介绍世界。 “等等!什么叫做世界的变化?难道没有办法阻止吗?” 袁截开口打断道,世界陷入永暗这种事,怎么可能就这样一带而过。 “平衡一旦被打破,就注定着要发生变化。 就像一片海域,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漏口,那么水流注定要向那个漏口汇聚,直到一切再次恢复平衡为止。 而如果一切的水流汇聚过去也无法填满,那么其他需要水源的生物或植物,也会因为失去水源,而受到影响,继而导致一切陷入不可挽回的崩溃。 而现在,梦境世界,就是那样的水流,梦境深处就有着这样一个缺口。 当一切梦境都陷入梦境深处,连接梦境的现实也会失去支撑,从而坠入梦境深处,而在梦境深处,太阳将会熄灭,世界失去温度,严寒覆盖万物。 最终,生灵死去,一切永寂。” 公孙玉斗语气平静的说道,仿佛谈论的不是世界末日,而是什么穿衣吃饭的日常琐事。 “我们应该怎么做?” 袁截问道,公孙玉斗看着袁截的目光,一言未发,目光之中,满是诡异的平静感,让袁截感觉到一阵透骨的寒意,从内心深处浮现。 片刻的对视和沉默之后,公孙玉斗缓缓开口说道:“……卫国内部,现在有两个想法。 一个是尽快用战争,完成统治,利用所有的资源,尝试制造一件法器,转移民众,准备前往其他的现实世界,然后掠夺其他的现实世界,继续旅程,直到世界再次达到一个新的平衡。 另一个是坚守到底,在进入梦境深处之后,尝试解决问题,即便不能解决,也要将得到的所有信息,尝试传给其他的现实世界,让他们做好准备。” “还有时间,会有办法的。” “你的心乱了,下次吧!下次带你看看这个世界的模样。” 公孙玉斗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熟悉的眩晕感传来,袁截眨了眨眼睛,一切都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此时,焦躁和不安感,再次围绕住了袁截的内心。 看着袁截离开的背影,龙寿全悄悄凑过来。 “什么情况?他怎么好像心事重重的?” “认知到世界即将覆灭的真相之后,是这样的。” “嗯?不至于吧!咱们卫国不是还能去地狱避祸吗?幽冥界那边,给咱们十八铁骑还留了位置呢。” “上次他入梦那么久,甚至出现了坠梦症,提升还没有之前打个盹大。 这次还要养个小鬼当宠物,这是彻底放松下来了。 咱们卫国内部环境太安全,他现在懈怠了,需要一点外部压力,这也是为他好,你要是说漏嘴,我就把你腿打断。” 刚刚给袁截上完压力的公孙玉斗,语气温和的对着龙寿全说道。 龙寿全打了个寒颤,连忙摇了摇头,转身就走,这事跟他没关系,他就不该凑上来。 而在龙寿全离开之后,公孙玉斗站在原地,叹息一声。 地狱,是卫国最后的选择,毕竟,地狱也是梦魇啊。 第427章 地字营的祝大 将黑风岭的事情含糊过去,顺便给有些懈怠的袁截,上了一些压力。 天字营几人的行动,就停了下来。 倒是阴九和阳十两个人,忙碌个不停,经常出入下级民众区,查找线索, 最关键的是,查看下级民众区的几个出入地点,以防止黑风岭的人暗中逃离。 袁截则根据刘三刀的指点,很快发现了一些武道上的问题,主要是心台方面的问题。 因为魔心的存在,他的心台相比较于正常的心煞境武者,看起来像是有些‘营养不良’,没有办法将幻觉等心灵的干扰,在尚未进入身体时,就发现并解决。 从原理来说,心台的本质,是先建立一个房子,然后房子成长,壮大,心灵的力量会自然的形成院子,类似于一个警戒线,或者心灵的前线一样,与敌先行交战,从而达到御敌于外的作用。 这种力量,可以阻绝一部分心灵的污染和持续伤害,让武者拥有更多的反应时间,防止视野外的突袭,预知危险,甚至配合上一些技巧,可以利用杀气,配合心神力量,以目光杀敌,直接摧毁敌人心神,或者令敌人心神大乱。 此外,心台有形,名字有很多,心镇,心防,心武,心器,心物,其实都是一个东西,例如袁截的心物,就是一个八面的模糊形体,武者养育心物,就是滋养心神。 心神达到一定境界,这心物就会变得如同实质,有些人甚至可以外放心物杀敌,如果突破天罡,这心物更是会沾染上罡气的特征,对能量等无形之物具有极强的破坏性。 不仅如此,天人合一等武道心神的概念,也需要足够强大的心神力量,才能一定程度上,以心神观察世界,体悟天地人三者之间的联系,减少天地对你的束缚,继而才能更清晰的察觉到天罡境的阻碍。 袁截蹲在角落,有点怀疑人生。 道理他懂,但是为什么你出刀的速度,能突破音速啊!你说的天地束缚,那个因为出手太快,会出现的爆声和白浪,袁截怎么越听越像音障啊! 卫将军当初建立武者这个力量体系的时候,真就没有考虑过各个境界的上限和下限,差距太大的问题吗? 武道四境,养劲,通劲,心煞,天罡,感觉从通劲开始,有横练和没横练的武者,身体的基础差距,配合上武学内劲,如果再加上武器甲胄,上限可以千人斩,下限可能打十个青壮都可能翻车…… 到了心煞,天人合一之类的武道心神,再次把差距拉开,没有足够的心神力量,这个境界,单纯提升一点心灵抗性,有足够的心神力量,甚至可以‘目杀’弱者,突破音速。 最后的天罡境,按照刘三刀的说法,下限和上限的差距,更是近乎于两个物种,上限可以千里索敌,斩杀梦魇,下限说不定会被心煞反杀。 袁截本来以为,自己的武道,虽然基础有点问题,但实战起来还行,应该是认知方面的问题。 结果刘三刀跟他讲解一遍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心煞境的‘最弱者’层次,心态瞬间有点小崩。 最关键的是,他尝试按照刘三刀教导的方式,尝试利用心神,降服七情六欲,但他只要稍微放开心神,魔心就会自动运转,将七情六欲全部吞噬一空,一点养分没着落在心台里。 而刘三刀给他的建议是,北境那边,有一个梦境世界,官方命名叫做《蜂巢》,应该对他有用。 袁截不是第一个被武学限制住心台的武者,在那之前,也有一些和袁截情况差不多的武者,修行了一些自然生效的心神防护武学,导致心台汲取不到养分,但《蜂巢》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袁截想起来《捉邪》副本里,他好像见过第十铁骑,张百岁,还用丹鼎和宝剑,换了一个梦境名额,好像就是《蜂巢》。 没过几天,一个红头发的人,在外面敲门。 “是祝大。” 刘三刀闭着眼睛,开口说道。 隔着老远,他都能感觉到,祝大的心神,就像是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焰一样。 “大哥来了!” 阳十兴奋的说道,立刻跑过去开口,被一团火焰盖着脸,按倒在地。 “警惕心太弱,罚抄《行动手册》十遍。” 熟悉的话,让袁截有些绷不住的看向队长,你们一个师傅教的? 祝大用脚将房门一勾,将大门关紧,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叠起来的纸,抬手一扔,袁截尚未反应过来,刘三刀已经抬手抓住,直接拆开,然后递给公孙玉斗。 “呵,文盲。” 祝大轻笑着说道,带着挑衅的语气。 刘三刀却没有动怒,只是语气平静的说道:“色狼。” 祝大听见刘三刀这么说,一瞬间脸就红了,大声说道:“我说了,那是误会!” “就是!那是误会!俺们祝老大又不是故意往女澡堂里跑的,再说了,祝老大看……” 阴九一把捂住阳十的嘴,对着一脸好奇的袁截笑了笑,阻止了阳十的错误拍马屁,再说下去,他可能都得陪着一起抄书了。 “文盲,说了你也不懂!” “我不聋。” 公孙玉斗突然打断了两个人的斗嘴,站起身,对着其他人说道:“那么,这边的事,就交给祝老大了。 天字营的任务,到此为止。” “行啦!这件事我能处理,你们走吧。” 祝老大直接一屁股坐下,对着其他人说道,大概是因为袁截是个生面孔,祝老大还特意多看了他几眼。 “就这么走了?” 出门的时候,袁截忍不住开口问道,感觉就是打了几架,做了个刺杀任务,还没做成,一想到回去要把面具还回去,他还有点舍不得。 “剩下的事情,祝老大做,最快,最合适。” 公孙玉斗说道,龙寿全似乎想起来什么,神色微动,拉了一下袁截的胳膊。 “怎么了?” “别问了。” 看见龙寿全摇头的动作,袁截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是清理掉鲁图尔的整个下民区吗?” “城非故国之土,众非故国之民。 邪教常挟民以为护,受制于人,反受其害,黑风岭的人要拖延时间,势必有重大图谋。 两害相较,则取其轻。” 公孙玉斗缓缓开口说道,袁截叹息着,没有再说什么。 第428章 《义庄》 袁截感觉内心有些闷,他知道,这是自己不应拥有的慈悲心肠在作祟。 他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少年时的经历与接受的教育也与这里不一样,卫国和他的故乡有几分相似,但相似毕竟不同,这里并不和平。 袁截已经尽力在融入这个世界,那不是自己人,袁截对自己说道,但这样的烦闷,并不会被这样安慰几句就消失不见。 当内心的软弱,被磨砺成为顽石,当他不会再感觉到压抑和彷徨,或许袁截才真正的适应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梦境世界。 一座和平时代的城市,五分之一的区域,65%左右的居民,将会这样死去。 袁截的内心叹息着,那可能比他这些年所造成的杀戮,还要多的多。 “他干啥呢?” “矫情着呢,别管他,一会儿他觉得没意思就过来了。” 赵小玉和龙寿全在旁边吃着东西,很香,像是烧肉和香鸡的味道。 袁截听见两个人说得话,脸皮一抽,心里那点不得劲,一时间有点不在状态,找了找感觉,好像找不到了,干脆直接走过去,坐下。 在两个人震惊的目光中,拿起筷子,从两个人饭碗里,挑出来两块最大的肉。 “好吃!” 袁截吃了一口烧肉,目光一亮,正要再来一口,龙寿全果断把碗抱了起来,人也站了起来,瞪着袁截。 “你干嘛!” “小四,让我再吃一块!” “不让,你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去!” 袁截伸着筷子,龙寿全紧紧抱着碗,两个人笑闹起来。 天黑了,飞机落在了平都市的郊外,一行人走着回到了大王山庄,当然,是现实里的大王山庄,袁截和龙寿全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好久没回来了。” 袁截感慨一句,这里的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龙寿全苦着脸,他可不喜欢这里,很多时候都是他在看守这里的梦境,勉强打起精神来,和以前一样,其他人回到宿舍,龙寿全则穿过破败的街道,来到了山庄后面的李家祠堂。 祠堂内,明显经过几次修缮,比起山庄的其他破旧地方,倒是更有几分模样,远远看见点点火光依旧,龙寿全放下心来,走进祠堂之后,先是将熄灭的灯,全部点亮。 一道道牌位前的油灯亮起,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香气,灯光照亮,将牌位上的一团团黑气驱散。 火光映照在最后的牌位上,黑色的灵位二字,在牌位正中的上部,而下面写着故友李信四字。 “呐!香火不断,不要捣乱啊。” 龙寿全对着最后的那个牌位,自顾自的说道,像是在喃喃自语。 火光摇曳,那牌位似乎染上了些许血红,一点点血液从牌位顶部流淌下来,模糊了名字,隐约还带着几分窃窃私语。 火光一瞬间变得昏暗了几分,只是很快,那声音消失,牌位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 另一边的宿舍里,袁截躺在床上,翻看着自己的面板,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闪动的副本名字上。 《义庄》 这个副本,好像有时间限制,袁截看着副本后面的倒计时,直接按了上去。 在袁截没有注意到的道具界面,禄书闪烁了几下。 …… 旁白声响起,带着异常的疲惫感。 “昭仁四年,天子巡游,在紫霞山的避暑天宫,遭遇邪物,一怒之下,下令屠杀天宫道人,并捣毁了太祖皇帝设立的天宫四印。 不久之后,江南一带,发生邪祸,邪物肆虐无度,多有邪教出没,鼓动百姓,掠夺乡镇。 地方治理不当,驻军疏于训练,一败再败,朝廷渐有颓势。” “昭仁七年,邪教狂乱,各自征伐,多有食人之惨状,而愚民多自缚以供食用,城中内外,多有疯病。 朝廷北撤,军心涣散。” “昭仁九年,吾死矣。” 旁白声最后的一句话,潜藏着浓重的怨气,从袁截的内心涌现。 不甘,愤怒,恐惧…… 咚!魔心剧烈的跳动一下,袁截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左右前后,都是木板。 袁截伸出手,用力将面前的木板推开,棺材盖子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周围响起,袁截看向外面,发现自己这个棺材,竟然是竖着的,外面到处都是棺材和棺材碎片。 这里似乎是个山洞,山洞最里面,摆着一个神像。 神像足有三丈,材质主要是石头,混杂着几个骷髅头和白骨,内部有大量镂空,披着已经干枯腐朽的人皮,身上用血肉涂抹了大量的扭曲符号。 只隐约才能看见有几分人像的模样,层层人皮,组成了长裙,隐约露出的,却并非人腿,而是虫类的足肢,刚才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来自于这长裙下面,像是大量虫子的移动声。 那声音若隐若现,就像是自然存在的微小噪音,可以被人熟悉之后,下意识的忽略。 袁截的目光落在这具神像上,眼神微沉,这是云母教的神像。 他记得这个副本,被标注了志异,幽冥界的试验场内,为什么会有云母这个梦魇的踪迹? 就在袁截思考的时候,外面隐约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两个佝偻着身体的干瘦人影,举着火把,一脸惊恐的四处张望着。 仿佛这里潜藏着什么致命的危险一样。 袁截的目光突然一凝,看向对面同样堆叠起来的棺材小山,一只青灰色的手掌,缓缓从一个棺材底部探出,夹杂着细微的阴气,紧接着,是一颗丑陋的脑袋。 头发几乎已经掉光,五官完全扭曲,眼睛只有一条缝,还半黏连在一起,鼻子粗大,嘴巴更是异常宽大,几乎咧到耳根,有着两颗下獠牙,此时正不断流淌着口水。 而下面的两个干瘦人影,还在尽力放缓脚步,紧捂着嘴巴,一脸惊恐的四处看着。 只是走了一半,两个人似乎就有些脚软,偏偏还要坚持着。 青色的人影,已经完全从棺材下面钻了出来,虽然体型宽大,但偏偏身手敏捷,在棺材上,不断跃动,却只隐约有一点细微的声响。 第429章 有肉吃 袁截从棺材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身体有种滞涩感,似乎很久都没有活动了。 空气很浑浊,袁截能感觉到《大王重甲》的自动运转,血气使得他的身体开始发热,类似于应激的身体变化,证明着空气中,潜藏着微弱的毒性。 袁截戴上面具,配合黑暗权能,整个人悄无声息的跟在那头怪物的身后。 【尸怪,由大量残破骨骼混杂着阴气与饥饿的欲望组成,由邪道所制造的实体怪物。 本能的渴望着新鲜的血肉,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和超越常人的力量,大量吞噬血肉后,身体会变得更加坚韧。 注:阳性力量对于该邪物,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石洞宽阔,上面层层罗列着棺材,下面的两个干瘦人影举着火把,火光暗淡,或许是因为空气污浊,只能照亮身前几米的距离。 袁截脚步微顿,他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响,目光透过黑雾,看向远处的棺材山,一眼就看见了棺材山的顶部,摆放着一座红棺材,此时棺材盖缓缓颤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一层层浓郁的阴气,顺着棺材的缝隙流淌出来,如同水流一样,将棺材山覆盖上一层黑烟。 下面的两个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手中的火把,火光摇曳,似乎一阵风吹过。 尸怪僵立在原地不动,袁截跟在尸怪的身后,同样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看向那红棺材,红棺材用三道铁链捆绑着,铁链上满是黄色的符纸,只是符纸大多已经变得干枯暗淡。 而这样的红棺材,只是一眼望去,就足有十几座。 随着两人经过,越来越多的红棺开始颤动,大量阴气,从棺中流淌下来。 只是转眼之间,这山洞内的阴气,就达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袁截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两人,转身离去,救不了,告辞! 撤到自己刚苏醒的地方,阴气浓度明显下降了许多,袁截顺着两人来时的路径行走,手掌伸入怀里,准备取自己的任务清单。 一块金属令牌比清单更早入手,袁截继续伸手,将令牌和清单全部拿了出来。 金属令牌上,纹着一只异兽,牛角而鳄口,身形蜷缩,能看出四足呈蹄,身披长毛,尾有六节。 令牌上,还有一些文字存在,正面写着:‘豹营先锋令官,从五品,刘忠彦’ 背面则是写着:‘文武正道,龙虎定疆。豹犬缉恶,社稷安昌。’ 这似乎就是一个用来证明身份的令牌,袁截将这东西直接挂在腰上,然后翻看起来自己的任务清单。 【一,击杀舍利妖(0\/6) 奖励:《伏怨金身》 二,(未解锁)】 袁截看着这个武学名字,感觉有点奇怪,大概是他走魔道走的太久,看见这种叫做金身的佛门武学,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袁截来到山洞门口,这里很明显有坍塌的痕迹,不过看起来有人清理出来了一条小路,就是这小路,有些过于狭窄,只能供身形瘦小的人爬进来。 他能听见外面的嘈杂声,似乎有许多人等在外面。 袁截默默退入黑暗,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那些人的吵吵嚷嚷。 “……舒坦,她那娃娃我直接……” “……客栈卖的酱肝,特别好吃……” “……那些仙师也不行,听说死了好多个。” “这唐家老三白白嫩嫩的,可惜老子不好这口。” “大哥,您要是不喜欢,给俺们用啊!俺们不挑!是吧?哈哈哈……” 这人的话,引起一阵附和声 “你们不挑,我嫌你们用脏了。 这小子看着就好吃,不如直接扒了皮,刨心挖腹,正好给兄弟们下酒啊!” 这人的嗓门,尤其大,似乎是外面那些人里的领头。 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哄笑声和应和声,听得袁截是眉头一紧。 听了半晌,袁截总算总结出来一点消息。 外面这群人,似乎是山上的劫匪,下山是绑了唐家的三公子,准备讨要赎金。 这地方,是唐家三公子带着几个人过来的,说是唐家藏宝贝的地方,他也是听着他祖父说的。 附近的县城,名字叫做罗庙…… 剩下的许多事,讲的都是他们行凶杀人,寻欢作乐的事,既是吹嘘,也是恐吓,那唐家老三似乎被吓得要命,听起来甚至尿了裤子,引起外面人的一阵笑骂。 袁截等在洞口,都要等烦了,要不是怕他撞洞口,引起这群人的警惕,到时候从外面把洞口封的更死,他早就动手了。 正这时候,袁截突然察觉到山洞里有动静,下意识运转起《阴尸不死功》,配合上黑暗权能,往洞口暗处一靠,看起来就是一个死了很久的干尸。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却带着诡异的停顿,袁截目光一转,看向山洞内部的位置,刚才那两个干瘦的身影,此时晃荡着走了过来,铁青的脸色,身上萦绕着浓郁的阴气。 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两具尸体站在洞口旁边,垂着脑袋,山洞内一片寂静,山洞外一片吵嚷,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咚,咚,咚! 两个尸体开始用头去撞洞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嗯?里面是不是有动静?” 外面有人说道,紧接着高声说道:“都他娘的闭嘴,瘦子,里面有没有黄货?” “有啊~好多黄货~” “还有肉~” 袁截倚靠在洞口旁边,敏锐的察觉到,这两具尸体的嘴巴根本没动,发出声音的位置,是他们的腹部。 这两个人的肚子,似乎装着什么活物,比他们刚才的肚子更大一些,不时还蠕动几下。 “有肉!他娘的,挖!快挖!” 一听说有肉,外面这群人一下子兴奋起来,吵吵嚷嚷着开始动手,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一群人在努力开凿石块。 “我要吃肉~” “我要吃肉~” 从两个人的肚子里,发出这样的声音,引得外面的人连忙叫嚷。 “他娘的!你们两个废物,也配吃肉!你们他妈要是敢动老子的肉,老子把你们拆了喂狗!” 领头的那个人在外面怒声说着威胁的话。 而两个瘦子的身影,却随着嗒嗒嗒的蹦跳声,逐渐进入山洞里面。 第430章 救命恩人 开凿了好一会儿之后,袁截听到咚的一声,一把刀捅进洞口的碎石,直接捅穿,紧接着有个人在外面顺着这个捅出来小洞,往里面看去。 “那两个小兔崽子!不在洞口等我,肯定是偷我的肉吃了!” 没有看见那两个瘦子,对方狂躁的叫嚷道,用脚用力的踢踹着洞口的碎石,几脚之后,大量碎石被推了进来,总算清出来一条,有些狭窄的小路。 “你们几个,快去找!把他们找到!敢吃我的肉!我要吃了他们!” 一个人被直接甩了进来,其余几个人拿着火把也走了进来,先是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嘶!这里面怎么这么冷啊!” 火把摇曳,一瞬间暗下去许多,进来的人嘟囔着,有些畏缩的看向黑暗的洞穴深处。 “这里不会藏着什么邪祟吧!” 一个人颤抖着声音说道,话音未落,一把钢刀猛然刺穿了他的胸口,力量不减的将他直接带倒,血液飞溅。 其他几个人连忙举起火把,踉跄着往里走。 沉重的呼吸声,配合着狂躁的喊叫,让袁截确定,外面那个领头的,好像是个疯的。 等到第二波人也消失不见,又过了一会儿,总算开出来一条能正常走人的宽路。 一个身形异常痴肥的人,探进上半身,却被石头卡住,剩下的地方根本进不来,气的他大声叫嚷,又撤了出去,用力不断击打着洞口,袁截能感觉到洞口的碎石似乎都在颤抖。 袁截估量着对方的这个力量,大概是练习了一门中等或上等横练功夫的通劲武者。 “你们!进去给我找肉!” 他叫嚷着,第三波人举着火把走了进来,最前面的那个人皮肤黝黑,一口大黄牙,包着头,举着火把,手里牵着绳子。 绳子另一头,绑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那人服饰华丽,皮肤白嫩,此时一脸惊恐,下摆湿着,身上一股子尿骚味,和其他人比较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等到这群人从袁截的视野里消失不见,袁截转过头,看了一眼洞口,缓缓站起身,如同干尸一样的身体,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将身后背着的长枪取下,解下裹枪的黑布,正准备出去,就听见山洞内部,突然传出一声惊叫,下意识看过去,就看见那个唐家老三一只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紧握着染血的匕首,像是逃命一样向着洞口奔跑。 袁截站在洞口旁边,光亮隐约显露出他的身形,唐家老三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隔着老远就喊道:“道长!救命!我是唐家的血脉,唐仁的孙子啊!” ? 您认错人了吧? 袁截这样想着,却察觉到外面的光线一暗,忍不住叹息一声,真是作孽。 下一刻,一只粗壮的手臂突然从洞口伸了过来,用力向洞口旁边拍打过去。 袁截侧过身,潇洒的用手捋了捋头发,单手将手中的长枪舞动,直刺对方的面门,对方伸手去捉,脚下忍不住后退几步。 长枪一击不中,在袁截手中一转,立在地上,两人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堵住洞口的那人,打量着袁截,一个戴着人皮面具,手持长枪的家伙,身形倒是够壮,能吃个几天。 他舔了舔嘴唇,神情变得兴奋起来,突然,他目光一凝,着落在袁截的脚上。 妈的!官靴!是朝廷的狗! 他的身体一颤,眼中既有恐惧,也有愤怒,猛然出拳,风声呼啸。 而袁截一步踏出,昏黄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长枪直刺而出,比对方的动作更快,直接抵住对方的心口,洞穿而过。 袁截侧过身体,绕到对方身后,将长枪重新提在手中,对方被洞穿心脏之后,并未倒地,反而发狂一般,四处挥动手臂,砸在地面就是一个深坑。 袁截后退几步,对方追赶着,跑动几步,然后轰然倒地,口鼻处大量涌出鲜血。 唐家老三此时才跑到洞口,看着倒地的土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都够他吃四五天了。 只是很快,对方就把目光挪开,看向了袁截,恭敬的低头一礼。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要不是道长,我只怕要被这些恶徒所害!” “我不是什么道长。” 袁截解下腰间的令牌,本来打算扔过去,动作却突然一顿,对方身上一股尿骚味,他还真不敢扔。 于是只是拿在手里,展示给对方看了一眼。 “吾乃豹营……先锋令官,刘忠彦。” 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袁截低头看了一眼令牌,然后继续说道。 “明白,明白! 您是豹营先锋令官,刘忠彦刘大人,不是道长!” 唐家老三系上裤子,恭恭敬敬的说道。 你这个表情,好像不是很明白啊? 袁截咂咂嘴,倒也没有再解释什么,反正他确实是这个身份。 “你叫什么名字?” “道长……大人!刘大人!在下唐义恩,是唐仁的孙子。” 啧,他又不认识唐仁,你小子怎么老提这个人。 “前面带路,我要进城。” “诶!我带路。” 唐义恩回头又看了一眼洞口的尸体,然后走到了前面。 袁截跟在唐义恩的身后,忍不住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昏黄的阳光,一度让他以为时间已经来到了黄昏。 但此时却能看见,太阳正挂在头顶,看着方位,现在应该是正午。 这个太阳,怎么感觉有点要死了。 因为【生命之火】的权能,袁截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就好像太阳已经垂垂老矣,随时可能熄灭一样。 绕了一会儿,唐义恩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总算找到了路,这条路就是通往官道的。 不过这些年,朝廷北撤,残留下来的力量,维持统治,实在有些困难,就算是官道,也经常能遇见土匪山贼之流。 要是遇见江湖势力,反而是件值得庆幸的事,至少说明,这条官道,暂时有人管理。 可惜,罗庙这地方,附近没什么有本事的江湖势力,这地方闹土匪,闹山贼,走商的人就少,商人少,货也少,罗庙这地方就显得冷清又贫瘠。 再算上贪官污吏,横征暴敛,百姓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这样一来,落草的人就更多…… 第431章 唐府 罗庙看着不大,外郭残破,许多地方还能看见野草和干涸的血迹,之前似乎经历过战乱。 城门洞里坐着几个守门的,两腿一伸,武器随手放在手边,懒懒散散的感觉,看着更像难民。 直到袁截和唐义恩靠近,才有人起身。 “哪来的……唉!唐小哥,您可算回来了!您这出事,老爷子着急,都病倒了,快回去看看吧!” 听说唐小哥,其他几个人看过来,也连忙起身,脸上挂着笑容,凑过来嘘寒问暖,烦躁的唐义恩用力挥动拳头打在几个人的脸上,那些人也不恼,挨上一下,作势就倒,龇牙咧嘴的,好像是疼的满地打滚。 有个机灵的,已经跑了出去,似乎是要去报信领赏。 “你们这些……” 唐义恩一指这些人,像是有些生气,倒是还记得袁截在他身后。 “大人,这罗庙没多大,落脚的地方也少,要不您到我那去……” 袁截打量着唐义恩,总觉得,唐义恩好像也不是很着急的样子,而且好像盼着他能去自家一样。 他内心提起几分警惕,语气却平淡的说道:“也好。” 这个梦境世界,他初来乍到,很多信息,都需要收集,尤其是任务有关的消息,正需要和本土势力搭上线。 罗庙这小地方,唐家似乎在本地有些名望,正适合落脚,打探消息。 顺便也能让他了解一下,他的这个豹营先锋令官的身份,有什么用处。 街道上的店铺许多已经停业,甚至没有多少行人,走了几条街,最繁荣的竟然是条脂粉街,有着四五家脂粉铺子,还有一间关着门的‘春风楼’。 “大人,这地方晚上才是热闹的时候呢。” 唐义恩一直留意着袁截,发现袁截的目光落在这青楼上,连忙开口说道,笑容显得有几分猥琐。 袁截看了他一眼,因为人皮面具的存在,唐义恩一眼就注意到了袁截的目光,平静之中,甚至夹杂着一些冷漠。 唐义恩后面想说的话,在嗓子眼转了一圈,直接憋了回去,干笑几声,继续带路。 沿途,袁截又看见了米铺,棺材铺,裁缝铺和铁匠铺,但除了这几个铺子,愣是没见到其他的,这座城市简直冷清的像是一座死城。 唐府的大门倒是光鲜亮丽,此时关着,意味着闭门不见外客。 袁截眉头一挑,城门口的时候,不是已经有人过来报信了吗? 唐义恩倒是没想那么多,用力的敲着门,很快大门被打开。 “少爷,您回来了!太好了!老爷子他…” “少说废话,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唐义恩一把推开迎上来的老仆,迈步就往里走。 “少爷!少爷!噤声!二老爷今天回来了!” 有意思!这句话一出口,唐义恩原本放松下来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四处看了看,眼中满是惊恐。 他下意识回过头,看向袁截。 袁截也算看出来了,这个唐义恩,既没有义气,也不知道感恩,请他到家里落脚,只怕也是利用的心思居多。 还好,他也是这么想的,相互利用就是这样的。 袁截目光越过唐义恩,看向走廊尽头的一道身影。 对方身形高大,身上穿着玄色的吏服,腰间别着短刀,面容如刀削般硬朗,此时眉头拧在一起,目光冷漠,脸上全然没有笑意。 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而唐义恩注意到袁截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禁一抖,连忙走过去,恭敬的一躬身,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个不停,声音也带着颤音。 “二叔!” 那人全然没有理会自己这个侄子,而是看了一眼袁截,尤其是袁截腰间的令牌,转身离去。 唐义恩此时才舒了一口气,回到袁截身边,伸出手道。 “刘大人,这边请。” “你二叔好威风啊。” 唐义恩苦笑一声,看不清袁截的脸色,也琢磨不出来这句话的意味,只能解释着说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二叔是本地的刑名吏,手段……手段非同寻常。 而且,我这二叔,自幼跟着老爷子习武,寻常凡夫俗子,十几个也不是他的对手,便是些江湖恶匪,落在我二叔手里,再硬的骨头,我二叔都治的住。 您别看罗庙这城小,山高路远,民风剽悍,多有刁民作恶,凶顽残暴。 若没有这样的威风,二叔也震慑不住那些凶徒。” 唐义恩领着袁截,来到了西厢房的所在。 “东厢房那,是我大哥一家在住,我大哥年纪大些,以前跟着我二叔习武,还当过几年捕头。 有一年冬天,有个叫做何九的江洋大盗,在城里犯了案子,我大哥找到线索,带着几个捕快就追了上去。” 进了西厢房,唐义恩神色缓和了许多,院子里也多了不少人,多是些漂亮丫鬟,看见唐义恩在迎客,多是远远一礼,不敢靠近, 唐义恩说着,来到了一间房子前面,看着上面的锁,停下了讲述,转而对着远处一个丫鬟,招呼一声。 “少爷。” 那丫鬟看起来伶俐可爱,服饰上也能看出与其他人不同。 “今天有贵客在,去叫人把二爷这屋子打扫出来。” 听见唐义恩这么安排,那丫鬟应下来,转身就去安排人清理打扫。 “刘大人,且先到我屋内稍候,我叫人备些吃食过来。” “我有忌口。” 听到袁截这么说,唐义恩差点忘了,对,老爷子好像说过,修道的人,是有忌口。 “敢问道……大人的忌口是?” “我不吃人。” 唐义恩脸色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嘴里却说着明白。 招呼着丫鬟过来,特意叮嘱着说道:“去让后厨准备些饭菜,切记,只要素肉。” “说起来,我倒是对您大哥的情况有些好奇,不知能否为我说完呢?” “当然,大人既然想听,这又不是什么隐秘之事,自然是不敢隐瞒。 我那大哥,一时依仗血勇,就带着几个平日交好的捕快,跟了上去。 只是一个普通的捕头,又哪是那江湖恶徒的对手,我二叔知道这事,急忙沿着大哥留下的痕迹,冲进了山里。 过了足足五天,才把我大哥救回来,只是我那大哥,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折磨,身上有许多被野兽啃食的痕迹,尤其是双腿,好多地方,能看见骨头,从此不能人道不说,还变得有些痴傻。 经常无故发狂,不时杀死几个下人,有一次险些把二哥也杀了,打那以后,东厢除了大嫂,就只有几个丫鬟,旁人也不敢过去。” 第432章 地方不大,破事不少 “那个房间,是你二哥的?看起来锁了很久。” “是啊,我二哥死了好几年了,以前我们家有些生意,以前是和北边的一个江湖势力一起做。 后来,那个江湖势力,一夜之间,被灭了门。 我们这边的生意也跟着出了问题,二哥他带着几十个护卫出的门,带着几辆车,备了些金银,准备疏通一下门路。” “被劫了?” “……嗯,是平营的军队,伪装成贼匪劫掠,一个活口也没有。 要不是二叔有些门路,我们可能连是谁做的也不知道。 不过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唐义恩叹息一声,他们唐家,最多算是罗庙的地头蛇,难不成还能报复人家吗? “打二哥死了以后,老爷子就变得有点糊涂了,家里的生意也一点点断了,现在是靠着以前的积蓄过日子,也不知道还能再挺几年。 所幸,有二叔在,罗庙这地方,唐家总能生活下去。” 唐义恩把话说完,两个人也就来到了唐义恩的房间,推门而入。 “夫人,且来!有贵客登门。” 唐义恩开口说道,过了半晌,里面才有些动静,一个漂亮女子缓缓走了出来,粉衫裙,配玉簪,身形瘦弱,脸上没什么血色,眉头微簇,我见犹怜。 见到夫人出来,唐义恩伸手搀扶,对着袁截说道。 “大人见谅,我夫人体弱多病,常在室内静养,很少外出。” “无妨。” “夫人,我为你引见,这位是豹营先锋令官,刘忠彦,刘大人。” “大人,此是内子,程氏。” 唐程氏轻身一礼,袁截也拱了拱手。 “大人,我且去洗漱一番,若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询问内子。” 唐义恩开口说道,他之前被吓尿了裤子,还这么走了一路,现在鞋子里还有些潮气,早就想洗漱一番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夫人,最是爱干净,室内总是备着热水,正好能用。 袁截面具下的表情,有些古怪,唐义恩这小子心够大的,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点不像话吧! 场面一时间陷入寂静,过了半晌,袁截才开口说道。 “夫人,敢问罗庙这地界,要是想要收集些消息,应该寻谁?” “那便要看大人,想要什么消息了。 罗庙之中,若论博闻广识,自然是以唐老爷子为最,老爷子年轻时,学道学武,后来参军几年,行走江湖,走南闯北,颇有见闻。 其次,是本地的县爷,黄老爷。他是南江三道司总府,李文斌的门生,要说官场朝廷上的见闻,罗庙之中,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 此外,县衙的钱粮师爷,郑秀,曾经在平营那里,做过几年私塾老师,来到罗庙之后,做钱粮师爷,也能接触到许多田产地亩之事,与许多乡绅熟识。 而县衙的刑名师爷,是外子的二叔,姓唐,名文炳,了解许多江湖之事,尤其是一些罪犯案犯,在平营也有几位江湖朋友,亦是博闻强识,颇有见闻。” 唐程氏声音虽然微弱,但阐述起来,倒是清楚,为袁截指出来了四个人,好巧不巧,四人之中,三人在衙门任职,两人姓唐,就在府内,甚至其中一个袁截刚打过照面。 “不知道大人,为何在此?” 唐程氏起身,为袁截倒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隐约露出半个香肩,袁截感觉有点不对,提高了警惕,收回目光,正襟危坐,一动也不敢动。 随着纤细的手指将茶杯推到袁截身前,袁截看着对方的手指,感觉有什么地方,好像有点奇怪。 “看来大人不想说。” 唐程氏坐了回去,目光微垂,一时间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我出去转转。” 袁截开口说道,不等唐程氏开口挽留,直接转身,推门离开。 片刻之后,确定袁截走远,唐程氏起身,走进室内,停在屏风后面。 “怎么样?” 唐义恩在木桶里泡着澡,澡巾搭在肩膀上,低声询问道。 “套出来一些话,目的应该是想要探听消息,有些奇怪,似乎走过江湖,但警惕心不够高,要么手下功夫硬,要么藏的太深。 另外这是个雏,没碰过女人。” 听到唐程氏的话,唐义恩笑了笑,目光转动,想起来今天在春风楼附近时,对方的神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另外,我还抛出去了四个饵料。 老爷子,黄县令,郑秀才,还有咱们那个二叔,看他咬哪个饵,就能知道,他想探听哪方面的消息。 到时候只需要再放出第二个饵,就算将人钓住了。” “夫人神算!” “你若真以为我神算,便该听我的,这几天不要出唐府的大门,唐府里有人要害你,有老爷子在,你才安全,我早提醒过你,你偏不听。 我真以为你死了,若你再晚回来几天,可不一定见得到我。” “娘子息怒,娘子息怒!为夫错了,为夫错了。” 两人隔着屏风聊着袁截,而袁截此时却跑到了东厢房。 不是他好奇,是这唐府,大概就五片,主家住在北边,也就是老爷子的住所,东厢房住长子,西厢房住三子,中部是客室和庭院,最后是奴仆们住的南房,也称下房。 按照唐义恩的说法,东厢房平常往来的人最少,正方便他探一探,看看这个唐府,都藏了什么秘密。 袁截的脚步飞快,却一点脚步声也没显露,东厢房附近,确实没什么人,袁截很快就潜入过去。 大部分房屋都是空置,上着锁,只有几个丫鬟在外面,与西厢房对比,更显得这里冷清。 “咳咳咳!” 一声声轻咳,像是指路明灯,很快袁截就找到了地方。 “咳咳咳!” 好像只有咳声,袁截蹲在窗台下面,除了咳声,什么也没听见。 正准备离开,又有点不甘心,悄悄将【文书】神力,蔓延进屋内,想要看看这位唐家老大的情况。 只是随着【文书】神力的不断蔓延,袁截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古怪,最后干脆站起身,直接推开窗户,一下子翻了进去。 第433章 游魂 屋子里不知道多久没见过太阳,空气都有些阴冷,袁截翻身入屋,将窗户轻轻放下。 咳声依旧,而袁截置若罔闻,目光扫视了一圈室内的装饰,果然大多染着一层浮灰。 他用手指在一处浮灰上轻抹一点,手指捻动,干燥,指腹有残留,然后闻了闻,没有木炭和香灰的气味,也没有其他的异味,应该是自然形成。 看积灰的厚度,这屋子少说也有半年没打扫了。 这位唐府大少爷出事之后,看来是好好体会到了一番人情冷暖。 “能交流吗?” 袁截开口问道,目光没有看向床铺,而是直接抬起,看向吊在房梁上的那个干尸,也是屋子里咳声的来源。 【游魂,一名叫做唐义礼的捕头,生前沾染了异化病症,被他的妻子缢死在这间屋子里。 原本想要伪造一场死亡的她,却发现她的丈夫,似乎还活着,还有那可怕的咳声…… 游魂会制造幻境,影响周围的生物,怨恨的力量,会让游魂的力量获得增长,但游魂无法移动。】 对方没有回应,袁截也不意外,游魂和鬼魂不同,除非游魂变成厉鬼,否则,游魂很少会有生前的意识残留,没有意识,自然也就无法修行,只能算是一种由人变化而成的动物。 该说是东厢房这几年还算安稳,没有流血死亡的事情发生,否则这游魂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安生。 袁截四处看了看,找到了几个奇怪的地方。 第一,他在几块石板下面,找到了几个像是符文的东西,像是被人埋下去的,不过根据【文书】的查探,这些符文都是假的。 第二,他发现了唐义礼身上的伤口,有些地方,有不自然的溃烂痕迹,一部分皮肤,带着绿色,像是死皮一样。 第三,这房间里,有一道暗门。 袁截抽出一本落灰的书本,推了一下书本后面的墙砖,随着嘎达一声,书柜转动,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这地方不深,只有十几阶的楼梯,下面甚至不是石室,类似于地窖一样。 袁截的目光透过黑暗,打量着这里,武器架上还放着几把武器,缝制的黄布蒲团,练拳的木人,练步法的短桩。 角落里有个铁笼,笼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人,还有草靶固定在墙边,一把已经生锈的三角钉,就摆在桌子上。 整个房间不大,也就是十步左右,草靶应该是用来练习暗器的。 武器架上摆着刀剑,只是此时似乎刀口已经锈死,袁截试了一下,感觉用力可能会直接折断,也就没有强求。 桌子上摆着碗筷和盘子,碗里的米和盘子上的菜,因为过了几年,颜色已经变得青黑,还有些像是霉菌的东西。 “饭都没吃完……” 袁截眉头一皱,这里应该是唐义礼的练功室,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修建在卧室的地下,按照唐家的情况,唐义礼完全可以在庭院练武,甚至可以在东厢房修建一个练功房。 独特的癖好?还是说有些修行,不能被他人知道? 可能性太多,袁截一时也没什么头绪,倒是有了几分寻根究底的好奇心。 袁截从东厢房撤了出来,悄悄回到了西厢房,显露在一些丫鬟面前,没过一会儿,唐义恩就换了一身白衣服,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刘大人,酒菜已经备好了,正要寻您呢!” 唐义恩笑呵呵的引路在前,回到了房间,果然摆着酒菜,不过多是素食,只一盘肉菜,倒是有个漂亮丫鬟,抱着一坛酒,能嗅到几分酒香。 “大人见谅,罗庙这地方,毕竟是小城,酒肉都是乡野之风。 不比平营,可以围山狩猎,罗庙附近的小河,野林,鸟兽鱼虫多有异化,食之有毒,只好用这以前的腊肉,应付一二了,还请大人体谅。 我且自罚三杯!” 唐义恩引着袁截入座之后,按理来说,应该介绍一下菜肴,说些其中趣味,这是一雅,不过这些饭菜,实在过于寻常,唐义恩只好告罪几声。 “无妨。” 袁截谨慎的用【文书】神力先扫过一遍酒菜,先确定了酒菜里没有混杂奇怪的东西,放心的夹起饭菜,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戴着面具。 看见唐义恩似乎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脸上,袁截一时间也说不清,唐义恩是否有意,要借着饮食的机会,一窥他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袁截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唐义恩也笑了笑。 “大人,如此饮食,如何饱腹啊?” 嗯……怎么说呢? 这就跟杀人放火要趁着天黑,还要穿着黑衣,遮住脸是一个道理。 想是这么想,袁截还是把面具摘了下来,他又不是本地人,戴着面具和不戴面具,其实没什么区别。 生人和怪人,同样的引人注目。 而就在袁截摘下面具的时候,唐义恩看着袁截的脸,脸色忍不住突然变化了一下。 “怎么了?长得太丑,吓到你了。” 袁截故意冷着脸说道,唐义恩连忙说不敢,却目光闪躲,避开了袁截的目光。 有点不对!看见唐义恩这个表情,袁截敏锐察觉到了不妥,目光下意识看向身后唐义恩身后,捧着酒坛的侍女。 侍女的目光正好与袁截对视,连忙低下头,却不像唐义恩那样惊慌。 袁截心思一动,站起身,将酒碗举起,走到了唐义恩的身边,唐义恩明显身体一颤。 “说起来,咱俩也算是有缘,能在茫茫荒野……嗯,山洞相遇,哈哈哈!” 他拍了拍唐义恩的肩膀,唐义恩脖子紧缩,一点不敢抬头。 “是……是,有缘!有缘!” “既然有缘,不如结为异姓兄弟……” “啊!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唐义恩慌张的摆手,看见袁截眯起的眼睛,唐义恩的话又堵住了嗓子。 明白了,他脸上这东西,好像不太好。 袁截早摸清了唐义恩的性子,对方是个好利之人,本来一直想要拉近关系,现在有结交的机会,却连连拒绝,其中关键,就在他这张脸上。 他将手放在唐义恩的肩膀上,已经考虑起杀人灭口的事情了。 第434章 鬼纹 袁截的手掌按在唐义恩的肩膀上,随着袁截逐渐产生杀心,犹如实质的压迫感,在唐义恩的身后,笼罩着他。 唐义恩心思急转,感觉到了比被劫匪掠走,更加靠近于死亡的恐惧感。 “夫君,可是刘大人在外面。” 唐程氏隔着屏风开口说道,声音不大,软声软语。 听不见唐义恩的回应,唐程氏目光一转,继续软声说道:“夫君,刘大人乃是官身贵客,如今就算老爷子病着,也该引见给二叔才对,在此宴请,实在失礼!” “夫人……夫人说的是。” 唐义恩感觉到身后的压迫感,逐渐消散,连忙应和道。 袁截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屏风,烛光映照,可见一个女子的侧颜。 “明日再宴,倒也无妨,三夫人倒是聪慧。” “自幼艰难,谋生而已。” 袁截经过那侍女旁边,提起侍女捧着的酒坛,对着侍女说道:“烦劳引路。” “请!” 侍女引路,等到袁截出了门,唐义恩才有些颤抖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内心仍有几分余悸。 这时,唐程氏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先是看了一眼门口,然后看向唐义恩,看见唐义恩这模样,忍不住内心叹息一声。 唐家的三兄弟里,唐义恩是最不争气,最没本事的那个,所以他才能一直活到现在,有他在,老爷子就有了牵绊,不敢拼个鱼死网破。 但先是唐义恩遭受劫匪掳掠,后是老爷子病倒,唐程氏明显察觉到,有危险在步步逼近。 这个所谓的刘大人,在这个时候进入唐府,对于他们夫妻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祸。 “明日,你去找二叔,将刘大人引见过去……” “夫人!那人,那人脸上有鬼纹啊!” 听到唐程氏的声音,唐义恩似乎才缓解过来,连忙开口说道,声音颤抖着打断了唐程氏的话。 鬼纹,也称凶纹,只有被判处了死刑的江湖罪囚,才会纹上这东西,意味着遇赦不赦,如果在外看见,定是逃犯。 关押期间,如果当地出现邪魔作祟,按照几年前的律法,地方官府可以用这类罪囚引鬼,祭神。 曾经,也有人劫囚,劫法场,但这些被救下来的罪犯,不久之后就会死于非命,有时还会牵连那些救人者。 根据一些道人的说法,纹有鬼纹的人,对于那些妖魔鬼怪,异常具有吸引力,阴邪常扰,注定会为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不祥。 也就是说,纹有鬼纹的人,不仅自己会死,还会牵连身边的人。 唐义恩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有些肝颤,更是后悔,他就是想找人帮帮场子,好快点继承唐家的家业,怎么最后请了这么一个灾星登门。 而听到唐义恩这么说,唐程氏也同样脸色一变,但与唐义恩的不学无术不同,她了解的东西比唐义恩更多。 她记得几年前,朝廷北撤不久,平营一带,有一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就是江湖大盗梅十娘落网,尚未入狱,就被豹营调走。 这件事,是平营府衙的一位师爷在酒后吐露,还说豹营和犬营的人,近期一直在调用地方的鬼纹罪囚。 不巧的是,隔墙有耳,隔壁是一群学子,听见此事,一来醉酒的不智,二来书生意气。 跑到隔壁,争执之间,将那师爷误杀,紧接着还带着那师爷尸体,跑到县衙喝骂。 这一闹,闹出了大事。 自打朝廷北撤,地方叛乱也多,龙虎二营四处平叛,这有平叛,就有诏安。 不巧,这平营的县令,原本就是贼匪出身,被学子误杀的师爷,还是这人的亲信,当时怒火攻心,根本没做思虑,直接带着几个下属提刀而出,砍翻了好几个学子。 这么一件事,闹到最后,龙营大将亲自出面,带来了圣旨,将当时的南江三道司首府给罢免了。 而现任的南江三道司首府,李文斌,就是这么走马上任,提拔了不少自己的门生,像是罗庙的黄县令,就是其一。 打那以后,唐程氏就知道,这天下的事变了。 以前是文官威风,压制武官,现在是武官威风,压制文官。 这文武一变,就说明朝廷势弱,天下已有乱象。 果不其然,这几年来,盗贼猖獗,兵掠如匪,据说许多村镇,已经变成了鬼村,死村或者匪村。 很多人只记得平营最后倒了个南江三道司总府,却忘了这件事的起因。 唐程氏若有所思,按照已有的线索,几年前,豹营抽调鬼纹囚犯,现在又遇见这个,脸上有着鬼纹的豹营先锋令官…… 一个疑惑解开,却有更多的疑惑冒出来。 这些鬼纹囚犯,多是江湖上最性情乖张的暴戾之徒,豹营是怎么控制这些人做事的?而且豹营本就是负责缉凶,却吸纳这些罪犯,让恶匪去缉拿恶匪? 唐程氏眉头紧锁,内心有些慌乱,但表面上,还是她在安抚唐义恩。 “不要慌乱!鬼纹之说,不过市井怪谈,况且即便是真的,还有老爷子在。 老爷子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你不要想太多,只要将他引见给二叔,二叔自然能做分辨。” “可是……可是,我也怕二叔……” 唐义恩一想到自己要把一个自己有些害怕的人,引见给自己另一个害怕的人,现在就有些脚软。 “这么危险的人,你希望他一直住在西厢?” 唐程氏语气平静的说道,没再看唐义恩,转身进了屋内,只留下他一个人,忍不住对着这一桌饭菜,唉声叹气。 另一边,袁截来到了唐义恩二哥的房间,屋子里已经收拾出来,看起来比唐义恩的房间还要宽敞一些。 屋子里最多的东西,竟然是书,倒是让袁截眼睛一亮,书可是了解世界的一个重要途径,说不定就有舍利妖的记录。 引路的侍女走到床边,就开始宽衣解带。 “诶?你干什么?” “大人不用暖床吗?” “不用!你先回去吧!” 袁截挥挥手,示意侍女离开,直到侍女离去,他将门关紧,才长舒一口气。 第435章 唐家二爷 女人,只会影响他进步。 袁截走到书架旁边,随手抽出来一本书,翻看了一下,书里有不少图画,好像是个教人打算盘的,其中有几页还折了角,看起来经常翻动。 “书倒是不少,唐家这两个后辈,安排着一文一武吗?” 因为屋子打扫过,所以书上没有什么浮灰,袁截将书合起来放下,又随手翻了翻。 只有一些算术书,商经,民俗故事和儒家着作,有经常翻动的痕迹,大部分其他的书籍其实都是充当门面。 民俗故事?那些尸怪之流既然真实存在,所谓的民俗故事,说不定也夹杂着几分真实。 袁截抽出其中一本,书名叫做《敛骨书》,是个自称东山老人的前朝人所着。 第一页写着东山老人的自叙,他的俗名叫做黄云鹤,出身于南江茅城,师从一位姓刘的老修行,师承是下元派分出的一支,学过一些开坛祭祀之术。 南江之地,多深山密林,其中潜藏有许多蛮夷野人的部落,官府一直尝试将这些蛮夷野人,文而化之,也因此,许多来自于部落的一些习俗,传说,甚至神灵信仰,在民间逐渐兴起。 “……时有一教,自和蛇部落演化,自称云母,于南江三道,最为兴盛。 其教以人骨,坟土,蛇虫为器,于南江各地,挖山搬土,以修建宫殿,多有奇诡之处,绝非善类。 官府觉察,云母教众多有食人之癖,列为邪教之流,从此禁绝。” 书中除此之外,还提及到,云母教的围剿行动,似乎有本土的宗教人士协助,东山老人也是其中的一员。 “云母教徒,有奇诡之术,可以将人变为邪魔,或将邪物改造,变得更加可怕,伤亡者一时惨重。” 袁截甚至看见了有关于尸怪的描述,还有一些其他的邪物,例如狼怪,石菇妖,女鸟等…… 有些地方,还有配图和折页的痕迹,例如狼怪和女鸟,则有一个明显的折页,应该是唐家老二折的。 尸怪那页,有原始版本和云母教改造版本的图画区别,被东山老人,着重标注出来。 看着这两张对比图,袁截眉头一挑,他见过的那个尸怪,好像是云母教的改造版本。 合计着这云母教的余孽,前朝就有,现在也没清理干净。 袁截干脆搬了个椅子过来,就坐在书架旁边,一边翻着这本书,一边用【文书】权能复印书架上的文字内容。 时间一点点过去,袁截只是看完了几本民俗书籍,一晚上的时间就悄然过去。 袁截洗漱了一遍,才发现屋子里竟然没有铜镜,只能随便整理了一下衣服,至少看起来应该没问题。 没过一会儿,唐义恩就敲响了房门,脸色有些发白,但强撑着至少比昨天强得多,没有过多寒暄,唐义恩看起来比袁截还急。 带着袁截来到北面的后院,穿过两道月亮门,在一处比较僻静的小园子前面停下。 园子内,满是落叶,栽着一株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唐文炳盘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打坐调息。 门外,袁截抱着肩膀,他不急,唐义恩陪笑两声,脸上却带着遮掩不住的焦躁,一点也不想停留。 “有事就去忙,在这转悠个什么劲?” 看见唐义恩一直在他面前转悠,袁截深吸一口气,一脚踢在对方屁股上。 听见袁截这么说,唐义恩干笑两声,转身就走,他本来也不想凑合进来。 “他走了。” 袁截开口说道,唐文炳睁开眼睛,看了袁截一眼,目光下意识看向袁截的腰间,那块豹营的令牌。 “请坐吧。” 唐文炳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也有几分奇怪,像是两块石头摩擦一样,难听又生硬。 袁截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唐文炳对面,身后的长枪直接用力一插,插入土内,立在身侧。 “敢问姓名?” 袁截解下令牌,直接扔了过去,对方一把抓住,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将令牌放在桌子上,传递回去。 “原来是豹营的刘大人,据我所知,豹营外出办差,一般三人一组,不知道大人为何孤身一人? 此来因为何事?可曾前往平营报备,公事还是私事?” 唐文炳开口问道,脸色不变,语气也异常平淡,一点也没有面对上官的紧张急促,反而像是对待普通的同僚一样。 “不知道唐大人,听说过舍利妖吗?” “……没听说过。” 唐文炳眉头轻挑,又快速压下,但袁截一直关注着唐文炳的神态,并没有忽略这个动作。 所以,他确实知道,袁截目光一亮。 这么多次进入梦境,都有这个任务清单,还有那些和面板适配的奖励,让袁截隐约有一些猜想,自己出现的地点或者使用的身份,或许本就与这些任务有所关联。 但袁截很快眉头一紧,对方明明知道,却说不知,这也是一件麻烦事。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唐文炳,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我听说,唐大人自幼习武,本领不凡,不知道能否请教一二。” 袁截戴着面具,但赤裸裸的恶意,却清晰的从他的目光中,传递出来。 “呵,阁下倒是自信。” 唐文炳本就平静的脸色,此时扯起一抹冷笑,清晰的感受到袁截的恶意,面对挑衅,唐文炳并没有退缩的意思。 砰! 唐文炳的手掌按在石桌上,猛然前推,袁截伸手直接抵住,感受着对方传来的力量,暗自估算了一下,要么对方天生神力,要么修炼有横练功夫。 正如此想着,唐文炳眉头一皱,力量再次提升,让袁截也忍不住轻咦一声,手中力道同样增加。 几个呼吸过去,石桌上面竟然被两个人,硬生生按出来两道清晰的掌印。 “哼!” 唐文炳后退一步,猛然一个跺脚,冷哼一声,一道劲力透过石桌打出,在石桌上直接震出一道裂痕,却像是泥牛入海,全无半点波澜。 紧接着另一道霸道的内劲,从袁截手中发出,直接将整个石桌震碎成为一地石块。 唐文炳后退两步,脸上再无平静的神色,带着几分忌惮,眯起眼睛,看向袁截。 “刘大人,好横练!好内功!” “唐大人,也是天生神力啊!” 袁截似笑非笑的说道,刚才他感觉唐文炳的力量,明显超越了人体极限,所以忍不住用【文书】的神力蔓延出去。 没想到尚未近身,就被一种特殊的力量打断,很明显,对方察觉得到自己的神力,这可不是寻常武夫能做到的事情。 袁截眯起眼睛,想起来了卓天然,看来【文书】这种探查信息的力量,最好的使用方式,还是肉身接触,更加隐蔽。 第436章 舍利妖的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唐文炳抽出腰间的刀,架在胳膊上,轻轻擦动,刀身清亮,反射出一抹寒光。 袁截甚至能闻到刀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味,这不是一把装饰之物,而是真正用来杀人的刀。 “现在,师爷也要杀人吗?” “这天下的人,只要活着,有谁不是在杀人呢?” 唐文炳语气幽幽的说道,下一刻,唐文炳突然身形一动,手中的长刀一抖,瞬间刺向袁截的咽喉。 铛! 袁截拔起长枪,枪尖一挑,就将长刀格开,紧接着枪头抖动,红樱摇晃,后手轻送,长枪快速接连刺出。 嗖!嗖!嗖! 接连三声,长枪一刺落空,二刺划破肩膀,三刺被刀身抵挡。 刀身弯曲,袁截一步近前踏出,天罡步! 一步落地,在地面踩出一道脚印,力量一瞬间再强三分,劲力随之流转,暗用震劲。 唐文炳整个人猛然倒飞而出,撞在槐树上,却未下落,而是诡异的顺着树身而上,槐树枝叶茂盛,转眼遮蔽了唐文炳的身影。 嗖! 一颗三角钉突然飞射而出,袁截略微侧头,轻松避过。 下一瞬间,另一颗三角钉从袁截的视野盲区射出,而且悄然无声,即便如此,凭借着灵感示警,袁截手中长枪一扫,便将这颗偷袭的暗器击飞。 嗖!嗖! 又是两道暗器,从头顶射出,却是一左一右,袁截见此就知道唐文炳还是不甘心,干脆直接运转起《大王重甲》。 笃笃二声,两颗三角钉同时打在他的身上,却如击牛革,发出沉闷两声,紧接着直接掉落在地。 “手法精妙,就是力道差了些。” 袁截开口说道,话音未落,一颗三角钉夹杂着呼啸的风声,破开树枝,直奔着袁截眉心而来,袁截眉头一挑,他的灵感竟然没有示警。 啪! 袁截枪尖一点,与三角钉相撞,发出一声脆响,面具下面,袁截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再试就不礼貌了! 要是用的什么飞针,飞镖,快而细密的暗器手法,用来封穴,杀敌,袁截可能还有点应付不来,要偷偷使用血法或神力应对。 但这种主要看重技巧和力道,主打势大力沉的暗器,也就是清清杂兵,或者牵制住敌人,让对手不敢露出空档。 想想唐文炳的职业,用来追捕那些江湖大盗什么的,这个暗器倒是合适。 唐文炳从树上飘然落下,几颗树叶随之飘落,被他头也不抬的,随手捉住。 “我见过虎营的卫长,你的本事比他不差,却只能当个豹营的先锋令官?” “谁知道我上司怎么想的?” 袁截轻笑道,显露实力之后,对方这句话,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生硬,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武道这条路,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棋逢对手,就是半斤八两,两个人谁也不会服谁,胜负不过一时之数。 但差距只要拉开,强就是强,弱就是弱,弱者自然在强者面前,就会放低姿态。 “现在,可以告诉我舍利妖的事情了吗?” “……” 唐文炳明显有些犹豫,看了袁截一眼,指了指屋子里,紧接着当先走在前面,将房门推开,袁截紧随其后。 屋子里,有一股子血腥气味,虽然用蜡烛的香气和药粉喷洒过,袁截也感觉的到,不是唐文炳的,他没有受伤。 袁截目光扫视一眼房间,却没发现藏人的地方。 “请坐。” 唐文炳开口说道,袁截自然不客气的直接坐下,等着唐文炳开口。 “刘大人,舍利妖之事,在外切莫提起,以防隔墙有耳。” 唐文炳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一句叮嘱。 “不知为何?” “……当今天子崇佛抑道,曾经大兴佛寺,尤其在京城外,将上元道统的祖师成道之地,紫薇山,改为佛家寺院,建造了一座须弥禅院。” “那些道士没闹?满朝文武,也没人制止?” “崇佛抑道,在当时是必然之事。” 唐文炳如此说道,袁截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又想起来昨天晚上看得那些民俗故事,有些明白了。 这不是个人喜好或者恩怨,而是国家当时需要这么做。 只要一个势力,变得越来越庞大,总会有渴望名利之人,混入其中,尝试借着大旗,为自己牟利。 同样拥有能力,恶人,坏人,总是比有底线的好人,更容易掌握住权力,也更容易形成内部团体。 所以,当时的天子,所做的崇佛抑道,是一种所有人的默认与共识。 “一些番邦小国,听说了这件事,于是在朝贡的礼品中,供奉了六颗舍利子。 天子将此六颗舍利子,供奉在宫中修建的一座浮屠塔内。 只是自那以后,天子逐渐性情大变,变得暴躁易怒,先是诛杀了许多御史言官。 紧接着罢相,废后,还有震惊朝野的株连大案,太子谋逆…… 有一位老臣赵德,觉得是那舍利子有问题,于是在一次入宫奏对之时,赵德说是诚心礼佛,想要一观舍利。 天子欣然应允,令人引路前往,赵德推倒灯烛,在浮屠塔内燃起大火,然后堵住大门,却被天子下令射杀。 从那以后,据说舍利子便转移到了须弥禅院之中供奉。” 六个舍利子,数量倒是对上了,又是京城,那些喜欢搞事的家伙,倒是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每个世界都喜欢往京城里钻。 不过也是,要想破坏世界的秩序,两条路最方便,一个是外部战争,一个是内部权力更迭。 听唐文炳的话,也能听得出来,唐文炳对于这位天子,也明显带着几分不满,但又似乎有意强调,天子是受到了舍利子的蛊惑。 不切实际的希望,袁截想到,错已铸成,而且是一错再错,就算幡然醒悟,最后又能如何? 而且这种皇家秘事,保不准是谁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刘大人!可是也准备前往京城?” “不知有何指教?” “天下纷乱,沿途多有贼寇肆虐,商队行走,也担心此事,前往京城之路,多有废弃之地,前后百里,有时荒无人烟,只怕缺少补给。 平营之中,我有几个镖局的朋友,有时会接到前往京城的商队镖单,如果刘大人想要前往京城,我可以代为留意,到时同路,也算是皆大欢喜。” “如此,便多谢了!” 袁截笑着与唐文炳分别,离开院子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屋子里一片昏暗,唐文炳就坐在那里。 第437章 这就是药 “刘大人,老爷子有请。” 刚走出小院不久,一个白发老者就拦在了袁截面前,身上夹杂着一缕缕阴气,脸色惨白,还涂着嘴唇,咧嘴笑着,丝丝凉意,像是个纸人。 “确实应当拜见一二。” 袁截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老爷子一直派人盯着唐文炳的院子,还是一直派人关注着他。 但既然有人想见他,袁截也不介意再问问舍利妖的事情,正好可以和唐文炳提供的信息,对照一遍,查看有无疏漏。 那人在前面引路,全然没有脚步声,衣摆遮着双脚,也不知道是飘着还是走着。 “不知道阁下姓名。” 袁截跟在这人身后,同样没有脚步声,开口询问道。 “老奴唐深,当不得阁下这种称谓,只是唐府的管家,老爷身边的下人而已。” “唐管家,我听说老爷子病倒了,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老爷吉人自有天相,不过偶感风寒,已经痊愈,并无大碍。” 从小路出来,空气中的血腥气味,变得浓重了许多,混杂着花香,让这花香也变得甜腻,让人作呕。 而唐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领着袁截穿过待客的厅堂,直接来到了后院。 院子里栽着不少的鲜艳花朵,每一枝花,都带着浓烈花香气味,但血腥的味道,也变得更加浓重。 院子里的人不多,多是些少女模样,同样也是一个个脸色惨白,目光显得有几分呆滞,似乎在护理庭院的花朵。 “唐老爷倒是个爱花的人。” 袁截开口说道,唐深却当做没听见一样,一直将他带到门口,才停下脚步。 “老爷就在里面,大病初愈,不能见光亮,还请将火折子,火镰之物,留在外面。” 袁截沉默了一下,有点想问一下唐管家,自燃应该怎么算,但又担心这人太较真,不让他进去。 “此等引火之物,我未曾携带。” 这是真话,因为他用不着引火之物。 “冒犯了,事关家主安危,需要搜身。” 唐深语气幽幽的靠近着,手掌带起一股奇异的阴柔之气,并未实际接触,悄然钻进袁截的袖口,腰间和怀中。 “还请将怀中之物取出。” 袁截目光微动,伸手将怀里的东西取出,只留下任务清单,对方再次用同样的手法拂过,却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袁截的怀中还有一样事物。 “请进。” 袁截看着眼前这个,被封闭起来的房间,门窗缝隙,都被死死堵住,在这样昏黄的阳光下,全然没有半点生气。 血腥气味,变得更加浓郁,再浓烈的花香也掩盖不住这种血腥的气味。 袁截推门而入,唐深在外面将大门关闭。 黑暗的房间里,袁截可以正常视物,一片漆黑的环境内,有人喘息着,像是个破风箱。 床上,一个人影坐在那里,垂散着头发,纱帐左右遮掩着,喘息声就来自于这里,血腥气味也来自于这里。 咕嘟咕嘟,人影举起手,拿着瓷碗,渴饮着,喝完之后,一只青色的粗大手掌伸了出来,将碗放在了桌子上,碗底还有没饮尽的血液残留。 剧烈的喘息声,一下子变得舒缓了不少。 “外面的,是刘大人吗?” 停缓了片刻,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粗大的青色手臂,轻轻掀起了一边的纱帐,披散的头发下,是一双绿色的眼睛,成为了黑暗中,最显眼的存在。 “是我。” 场景虽然有几分诡异,但袁截还能接受,至少他没有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恶意,只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所缠绕的,浓郁的怨念。 这些怨念,犹如实质一般,形成灰雾,如一条巨蟒,紧紧缠绕着对方,怨念从他的口鼻,不断涌入他的身体,腐蚀他的脏腑。 按理来说,他早就应该死了,这是怨念反噬,一般出现在邪术师的身上,也就是所谓的左道妖人。 “呵呵呵……你和他说过话了?对吧?” “说过了。” “那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跟你说起了京城。”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不是第一个,自打他去过京城之后,回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突然多了一些朋友,还忘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他很喜欢跟人谈起京城,想着法子,把人送进那个魔窟里……” “你的意思是,你的二儿子有问题。” “二儿子……二儿子…… 这就是问题所在,因为我记得,我他妈只有一个儿子,孩子他娘已经难产死了! 但就是有一段莫名出现的记忆……” 唐仁捂着脑袋,喃喃自语,语气里却带着压抑的疯狂和绝望。 “所以,你想尝试说服我,你是对的,你只有一个儿子,而那个唐文炳,是个来历不明的邪物?” “没错!邪物!是个邪物!就像瘟疫一样,会不断传播,所有人都会被他们改变记忆,改变心智,被他们操控,成为行尸走肉!” 唐仁的目光变得阴狠起来,身上的怨念躁动着,缠绕的越来越紧,他的喘息声也越来越急促。 真是夸张,袁截暗自摇了摇头,看模样,唐仁这老爷子,被怨念折磨的不轻,已经有些神智失常了。 疯疯癫癫的话语,和袁截见过的一些疯子差不多。 唐文炳或许确实存在一些问题,袁截自己也有些察觉,但要说能改变心智,改变记忆,至少也要有天宗那几位师兄的本事。 改变记忆,不像是删除记忆,这是个精细活,哪有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袁截突然又想起了古河口的经历,那些文虫,虫经,还有利迦天婆,如果说是舍利子的话…… 袁截面具下的脸色,变换了几下,然后开口问道:“你说那些邪物能改变人的心智,那你为什么还能保留记忆?” 听到袁截这么问,唐仁急促的喘息着,却忍不住露出笑意。 “因为我有药!我在喝药,能治病的药! 肉可以治肉身异化之病,血也可以治心神之病……” 唐仁笑着,而袁截脸色阴沉,所以,人就是药! 第438章 闲着也是闲着 “一开始,每天只需要一小块肉,半碗血,可是这药,到底要越吃越多,越吃越多…… 从一小块肉,变成一个人,再从半碗血,到一桶血。 想活下去就要吃药,吃药!吃饱了也要吃,喝撑了还要喝!” 唐仁喃喃着,说起话来,有些重复,嘟囔着,嘟囔着。 他看着袁截,眉眼间突然流露出一股恶意,让袁截不禁眉头紧皱,眼前这个人,此时或许已经算不上人了,反而更像是一头野兽。 “人不够吃了,所有人都会死……” 袁截叹息一声,内心告诉自己,这里只是梦境,但想到唐仁的话,又莫名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唐仁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嘴里反复嘟囔着会死之类的话,没有办法继续交流下去,袁截尝试了几次,只能无奈放弃。 他脚步匆匆的离开,回到房间,脑海里不断翻动着那些民俗故事,但却一无所获,袁截思索片刻,觉得应该是唐家的二少爷死的太早,所以书房里收录的民俗故事太少,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说起藏书,袁截还真没有在城里见过卖书的书局,这样一来,只能想办法,去找一些个人藏书了。 身处唐府,袁截最先想到的是唐府的三代人,唐仁,唐文炳,唐义恩。 啧,这么一看,老的间歇性疯病,壮年的未必是唐家人,小的那个不学无术,按照唐义恩的说法,他二哥死了之后,生意也荒废了,现在就是坐吃山空。 唐府看着虽大,却有种镜花水月,转眼成空之感。 “要么找人询问,要么就只能去县衙翻找记录了。” 袁截喃喃自语,这两个法子,各有些问题,找人询问的话,可能会影响他的这个官身的可信性。 毕竟,作为一名豹营的先锋令官,却对于异化病没有了解,很容易引起怀疑。 而第二个方式,靠这个豹营的官身和令牌,他可以调取一些案卷阅览,但想把档房当图书馆用,还得看人家给不给面子,愿不愿意坏这个规矩。 而且就这个世界的情况,一些信息记录,可能还存在信息迟滞等问题。 袁截仔细想了想,诶!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跑到西厢房,用力敲响了唐义恩的房门,房门刚打开,袁截就开口问道。 “你夫人呢?” “?” 唐义恩有些呆愣在原地,袁截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越过他,走进屋子里,一屁股坐下。 “请夫人出来一趟,在下有事询问。” 此时唐义恩才如梦初醒般的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梦游一样走进了卧房,片刻之后,唐程氏缓缓走了出来,轻身一礼。 “不知道夫人,对于异化症,有何见解?” 听到袁截询问异化症,唐程氏眉眼轻垂,将衣肩的轻纱往上提了提,叹息一声,才缓缓开口道。 “这是昭仁四年的事情,就在紫霞山事件不久,南江,北府等地,多有城民,沾染这种奇怪的疾病,皮肤渐转青绿,厚如牛革,犹如死皮一般,刀剑难创,触之不疼,按之不痒。 各地医者都难以治愈,只能由道人调配符水,饮用之后,可以预防一二,但也无法治愈。 甚至一些修行精深的道人,和尚,也无法避免,染病一月之后,染病之人,身形会产生强烈变化,手脚粗厚,偶有嗜血发狂,喜食生肉,常目眩且有幻觉,伴有头疼之疾。” “可知染病的缘由?” “老爷子或者二叔,可能知道一些。 据说一些江湖人士,会主动沾染异化之症,借以修行武学,进步飞快,颇有神异。 既然有主动沾染之法,应该知晓其中究竟。” 袁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以主动沾染,也就是确实存在一个类似于污染源的东西。 “如果二叔和老爷子那里没有消息,也可以去平营的几家武馆询问,或许会有一些收获。” “多谢。” 袁截起身离开之后,想起来了东厢房的那个游魂。 他用【文书】探查时,信息有写明,生前沾染异化,还有地下的铁笼,暗器,无不说明,这位唐义礼生前一直跟随他二叔习武,而且很有可能是利用异化病症习武,以人为食。 这个信息看似无用,却表明了两个问题。 一,唐文炳与唐义礼之间的关系很好,师徒关系是最容易动手脚的,而且根据唐义恩所说,唐义礼是追踪何九进入山林,唐文炳前往救援。 如果唐文炳真的想杀唐义礼,完全可以趁此时机动手,而唐文炳却将唐义礼救了回来。 但这就又引申出一个问题,唐义礼重病,甚至死亡的事情,唐文炳是否知情? 二,身处一个隐蔽的地下练功场所,却留下了没有吃完的半碗米,这说明唐义礼当时被一件突发的,紧急的事情所打断。 追击何九?有那么急迫吗?还是说……其实当时的唐义礼,并不是去追击何九,而是有一件其他的事情急着要做,只不过将这件事,作为一个借口。 袁截笑了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小小一个唐府,还真藏着不少事情,唐仁觉得唐文炳有问题,唐文炳也确实在行为上有不合逻辑之处,不把唐文炳查个明白,就这么跑去京城,袁截也不放心。 况且,想去京城,还得等唐文炳那边,他镖局朋友的消息。 “你的镖局朋友最好快一点,比我快才行……” 袁截嘴角一咧,玩故弄玄虚那套是吧!好,陪你们玩!但别被他逮到线索,逮到的话,你们两个,就遭老罪了! 他身形鬼魅一般,穿过西厢,跑到了东厢房,虽然天色尚早,但昏黄的阳光,配合袁截的血法感应,还有这个【格雷的人皮面具】。 轻松的跟在一个落单的丫鬟身后,拿到了她的【以人为书】,复制下来之后,袁截如法炮制,在东厢房又找到了几个年纪看起来偏大的,变相的拿到了七八份口供。 正好,还能顺便查一查,这些记忆有没有冲突或删改的问题存在。 第439章 兄友弟恭 【以人为书】所拿到的记忆,一般是浅层记忆,也就是比较印象深刻,不用过于思索,回忆的那一部分。 而且因为是将记忆转化为文字,内容上一般不会出现过于人或事物,过于详细的描述,除非对方本身就善于观察,而且记忆力出众。 所以这些【以人为书】多是薄薄一本,一般会有几个印象深刻的童年经历,近期的事件,也会详细一些,而其他的道听途说,或者并不在意的经历,则会一带而过,甚至忽略不计。 几本书的内容,相互对照,袁截倒是发现了一点端倪。 唐义礼跟随唐文炳习武之后,在东厢房的东北角,一处小院子里开了个小灶,每天都要送两次柴火,那段时间,东厢房里一直有炊烟升起。 除了唐家二爷,唐文炳以外,唐义礼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间小院子,就连唐府的管家唐深,曾经按照唐仁的吩咐过来查看,都被唐义礼挡了回去。 所有人的记忆里,对于这个小院的印象,都是阴森森的,很可怕这样的负面评价。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唐义礼受伤,打那以后,唐文炳再也没来过东厢房,院子没人再去,也就荒废了。 有几个人对于唐义信还有些印象,不过不是什么好印象,这个唐义信似乎很好色,而且曾经有过轻薄大嫂的先例,对于三弟妹,也有点觊觎的不正心思。 唐义礼受伤之后,唐义信过来看望过,具体聊了什么,这些丫鬟就不清楚了,但知道唐义礼当时异常暴怒,差点把唐义信掐死,还是管家唐深出手制止。 啧!真是兄友弟恭啊。 大哥刚受伤,不能人道,当弟弟的就着急跑过来接收大哥的‘遗产’,没被直接掐死,属于是唐家祖坟冒黑烟了。 另外,这个唐义信还将不少东厢房漂亮的侍女,丫鬟拐走,大娘子去找老爷子哭诉,老爷子也没有主持公道的意思,使得唐义信变得越来越嚣张跋扈,偷偷摸进来东厢房好几次,一开始还是被骂走,后来就变成了在东厢房留宿。 袁截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想到,唐义礼死的还真是够憋屈的,也不知道后不后悔。 倒是记忆方面,袁截还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所有记忆,都是从各自的视角出发,这些侍女的性格有些不同,对于同样的事物,也有不同的感觉或观念,并没有在某件事上,有着完全统一的观念。 这么看来,嫌疑人似乎除了唐文炳以外,又多了个唐义信。 袁截思索着,对于唐义信,他的了解就不多了,从唐义信的房间,唐义恩的阐述和这些丫鬟的记忆来看。 这个唐义信,好色,喜欢读民俗故事,看算术书和商业书籍,有些经商天赋,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了解。 想到这些书里,记载的关于东厢房的那处西北小院,袁截略微思索着,觉得那里似乎可以查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袁截快步离去,没过多久,就远远见到一处小院,院子内外,明暗分别,尽管没有任何遮蔽,但院子里明显更加昏暗。 院子里种着一株老槐树,像是唐文炳的小院子一样,但却多了些满是飘浮无根的阴气和怨气,看起来显得有些阴森。因为并无附介之物,勉强也能算得上无害。 若是普通人,贸然接触,可能会因此重病一场。 房间却又和唐仁所在的房间相似,门窗上钉着木板,将光亮阻隔住,不同的是,没有将缝隙也堵死。 “嗯?” 袁截目光一动,脚下一点,身形飘,躲在树后,收敛气血,化为干尸。 《阴尸不死功》在敛息假死上,向来有用,虽然这功法本质上,应该是一门吸纳阴气,将自身演变成阴尸类邪神的魔功。 没过片刻,一道身上沾染阴气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翻过墙,近乎飘荡着,进入了院子,直接推开房门,看起来轻车熟路。 是唐深!那个唐府的管家。 袁截眉头一挑,在房门关闭之后,轻飘飘的来到门外站定,手掌轻点木门,将【文书】神力探入。 唐仁肯定是个邪术师,像是舍安一样,但只是凭借唐仁身上那些失控的怨气,袁截就知道,唐仁的水平,肯定比舍安更强。 而唐深,明显就是唐仁为自己炼制的护法神,正道炼制的,一般用死物,赋予灵性,或将鬼物施以水火,脱去阴毒怨气,再加上香火供奉,炼制而成,就叫做护坛神将。 邪道炼制的,多是取活物,以邪法灌入魔,阴,邪,煞,怨等诸气,痛苦折磨,摧毁神智,或者将活物虐杀,转变为厉鬼,阴灵之类,就叫做护坛魔神。 护法神,不是轻易就能炼制出来的,不仅对于各种材料有所需求,还需要独特的炼制法门,能够炼制出护法神的术师,本身就象征着一种实力。 邪术师的护法神,一般会留下一个控制法门或命门,生死被邪术师所掌控,需要经常用痛苦怨恨等进行折磨,往往比魔修还要神经质一些,思维意识更靠近于邪物。 袁截正思索着,脸色却突然一变,门后似乎正站立着一个身影。 下一刻,房门突然无风自动,猛然推开,唐深一张死人脸,似笑非笑的出现在袁截面前,大量阴气卷动,从他身后的房间里冲出,一瞬间,仿佛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袁截一拍心口,魔心炸响,咚! 大量即将缠绕上来的黑色阴气,随着魔心之声,瞬间溃散大半。 唐深脑袋一侧,传出一声嘎嘣声,袁截身上突然浮现一层青光,唐深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带着几分惊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大门猛然合拢。 这么怂的?那你怎么敢埋伏的? 袁截愣在原地,看着闭上的房门,伸手去推,房门刚打开一点,然后瞬间关紧,门后传来似哭似笑的古怪声音。 轻啧一声,袁截撸起袖子,摆好架势,《大王重甲》运转,正要出手将木门打碎,却耳朵一动,转过身去,一道身影正好翻墙落地,与袁截四目相对。 第440章 恶人先告状 唐文炳可能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袁截,就像袁截也没想到,唐文炳会正好在这个时候过来。 巧合吗?袁截目光一动,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就说明,唐深知道唐文炳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他们在合作?还是一场埋伏?试探? “你怎么在这?” 唐文炳缓缓走近,语气低沉,脸色明显比寻常的时候更难看,手掌搭在腰间的长刀上。 “我跟着唐深管家过来的。” 袁截稳定心神,戴着面具,语气却隐含笑意。 听到这句话,唐文炳脸色一变,停下了脚步,目光略过袁截,看向他身后的木门。 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片刻之后,唐文炳的手,离开了他腰间的刀。 “老爷子疯了。” “我知道。” “疯子的话,是不能信的。” “这可说不准,毕竟有时候,也有人往我叫疯子。” 袁截语气中,依旧带着笑意,他能感觉到,唐文炳犹豫之后,似乎选择了退缩,所以这是个机会。 “老爷子一直觉得,是我害了大哥,还有小礼,小信。” 其实老爷子觉得你不是他亲生的,这个问题应该更严重些。 袁截内心想着,但唐文炳没有提起,好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袁截也不会自讨没趣的提起。 “我在想,如果老爷子死了,唐府会是谁当家做主呢? 唐义恩似乎撑不起唐家,他文不成,武不就,也没有修行任何术法,在这样的乱世里,无能即罪,如何能守护家业? 这样看来,得利之人,似乎只有你。” “老爷子不会死。” 唐文炳轻声说道,让袁截忍不住皱起眉头。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老爷子不会死。 大哥试过,小礼,小信也都试过了。” “……真是孝子贤孙。” 唐文炳听见了袁截的吐槽,却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着曾经的事情。 “老爷子应该和你说过,我去过京城吧?” “他说你在那之后就变了。” “是变了,但变得不是我,而是老爷子。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时大哥还在,小礼和我习武,小信年幼,而小恩刚出生不久,家里请了新的奶娘。 大哥每天一直在管理唐家的生意,没有续弦的意思,一切都很正常……” 唐文炳的语气轻缓,似乎回忆起当时的经历,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许多,目光微微有些失神。 “那天,他突然跟我说,平营那边,有些消息,说是京城的须弥禅院,在售卖一种治疗异化症的丹药。 于是委托我护送商队,去一趟京城,看一下是否属实,如果属实,就采购一批回来。 沿途有些危险,所幸我和护卫们的身手还过得去,一来货少,二来刀硬,总算安全到了京城。” “治疗异化症的丹药,是真的?” “……呵!哈哈哈!” 听到袁截这么问,唐文炳突然沉默下去,紧接着忍不住嗤笑一声,笑起来,笑的眼角含泪,抬起手抹去眼角的泪痕。 “真的?当然是真的!那丹药是一枚枚肉丸,人肉做的,不知用了什么妖法邪术!蜡丸封起,还会颤动。 那须弥禅院威仪庄严,高隆如圣,青瓦红墙,石阶穿云,人人拜佛,人人燃香!可是那檀香味道再浓,也遮掩不了那血肉的腥臭气味。 逢十五即放丹丸,廿日即止,一人一颗,可抵一月无害。 每逢十五至廿,向来如此,百姓们一步三叩首,长队如龙,自北城城门即蔓延而出,排队登山,便要数日。 更有些权贵子弟,常纵马于北城城外,扬鞭策马,挥手一指,便做掳掠,将人做成晚宴烹食,相互攀比味美,以为雅好,称为选香。” “京城无法理?” “选香尚有万一不中,违逆必死无疑,人皆侥幸,死者死即死矣,生者尚要生活,此即法理。 况且,官官相护,权贵已是人上之人,偏偏再上无人,何人又能管束他们? 即便管束,亦有亲疏之分,别于离群者,必受排挤,一动万动,反而不动,别有一番规矩在。” “既然如此,你们最后应该是空手而归吧?” “商队最后还是派人去领了丹丸,去了十个人,只回来两个。” “折损了八人?” 袁截眉头一紧,这个折损率,这个所谓的选香,到底要吃多少人? “一步三叩首,不跪的人,跪的不熟练的人,都自然显眼,商队的兄弟们,哪有那么跪的熟练,被那些人挑走了几个。 除此之外,沿途还有劫掠,偷盗等事,频发不止,有几个护卫忍不住动手,展露了些本事,也被挑走了几个。 最后好不容易拿到的丹丸,却发现只能存放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肉丸就会变得灰白腐臭,流淌出白水。 我们在京城将货出手,换了些其他的货物。这一趟沿途去了两个半月,回来又两个半月,近乎半年的时间。” “而我刚回来,就听说了大哥死亡的噩耗,我去见了老爷子,老爷子的眼神很可怕,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没问缘由,重罚了我二十鞭。 我查了半个月,发现大哥往老爷子日常喝的药里投毒的事情,用的是剧毒,下人亲眼看见老爷子喝了,没死。” 合理!你家老爷子身上的怨念都盘绕成蟒蛇了,脏腑应该早就被怨念腐蚀干净了,这都没死的话,吃点毒药,就当饮食换换口味了。 往药里多加一点朱砂,可能都比加毒药要有效。 这么一想,你大哥也算有孝心,还知道花钱逗一下老爷子,但你家老爷子好像经不起逗…… “节哀!” “其实也没那么难过……” 哦!撤回一个节哀。 你们唐家,兄友弟恭合计着是家风,真是祖传的! “大哥提前将我支走,或许就是担心,要是老爷子死了,我会成为他的阻碍。 虽然我没这么想过,但多少有些伤心。” 恩?演起来了? 那后面的话就不用听了,反正都是假话。 “听你这么说,我确实有些为你不平,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要受到这样的污蔑。” 听到袁截这么说,唐文炳眼睛一亮,连忙开口说道:“唐管家向来是……” “所以我决定先不听了,毕竟是你们家事,我一个外人,就算听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告辞!” 袁截抱拳一礼,就要离开。 第441章 几分真相 唐文炳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拦在袁截身前,袁截脚下轻滑,一步向左,便与唐文炳擦身而过。 “且慢!” 唐文炳刚刚开口,袁截只余背影,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他手中扣着暗器,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强压着怒意,没有出手。 此时出手,只会为自己招惹到一个敌人,让他的处境更加不妙。 唐文炳此时还不敢撕破脸,但被这么耍了一通,也忍不住低声暗骂几句。 他早打听了关于袁截的消息,消息不多,神出鬼没,总是消失在其他人的视野里,这说明袁截有个目的,并为之奔波。 所有消息里,最令他注意的,是昨天,西厢的厨灶那边,特意做了些素肉,毫无疑问,这素肉肯定是为了袁截做的。 这世道,不吃人是个怪事,所以不吃人的人,也是个怪人。 唐文炳刚才,是故意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说了自己那个大哥,还有京城的须弥禅院,就是想试探一下,袁截对于这些事情的态度究竟如何。 结果倒是让他有些惊喜,这人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出神色变化,但却问了一句法理…… 唐文炳轻呼一口浊气,看向紧闭的房门,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解开布包之后,里面包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佛。 这玉佛刚刚显露,院子里的阴气怨气,就自然左右流散,避开了唐文炳所在的位置,却没有消散之意。 唐文炳举着玉佛推门,门后传来一阵痛呼,紧接着唐文炳快速冲进屋内。 玉佛绽放白光,短暂的照亮了房间,下一刻,唐文炳脸色有些发白的将玉佛用布包裹起来。 尽管只是一瞬,唐深的身上,大量的阴气像是被点燃一般,从他的身上逸散而出,使得唐深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不断向后退去。 而唐文炳则步步紧逼,全然与刚才在袁截面前的神色不同,目光阴冷,脸上挂着冷笑,赤裸裸的恶意,全然不做掩饰的展露出凶相。 “这一回,老爷子愿意和我谈了?” 唐深的目光看着唐文炳手里的布包,神色满是忌惮,紧接着脖子突然向后一仰,肚子鼓动两下,紧接着喉咙鼓起,一个干枯瘦弱的焦黑身影,从唐仁的嘴里爬了出来。 那身影,只有一个手臂长短,有手有脚,耳口鼻不缺,只是眼眶空洞无物,全身焦黑,勉强撑起身体,面对着唐文炳,语气饱含怒意。 “大不了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唐文炳嘲笑着唐仁的口不对心,对方真要是有同归于尽的决心,还追求什么长生之术? 唐义恩还没死,只要唐仁这老家伙还有一条活路,就不可能和他同归于尽。 不过话虽如此,对方难得语气软下来,唐文炳当然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云母圣君长生有望,何必与我这个小辈计较呢?” “呵!理智来想,当然不会。不过,发疯总比维持理智容易。” 唐文炳听到唐仁这么说,脸色微变,这句威胁,可比之前的还要有效。 “圣君不会这么小气吧,这些年来,您也吃了不少我们挑出来的人,武者的滋味,肯定比寻常人要香甜些。 只是坏了几个肉身而已,不是还有个唐义恩吗?” “呵呵呵!要是唐义恩死了,我长生无望!就先杀了你,再去京城,拆你们的须弥禅院!” “所以唐义恩不会死。” 唐文炳笑眯眯的说道,对方一个修邪术的,真要是没办法续命,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会让他感到惊讶。 所以,唐义恩确实要活着,但要经常遭遇一些危险,就算没有袁截,唐义恩也不会死,但肯定比死还难受。 唐仁是个惜命又自私的家伙,当时他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其实是最危险的,而唐仁的试探,被他挡回去之后,唐文炳就知道自己安全了。 唐文炳很愿意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恶心一下对方,比如在他为自己准备的肉身上动一动手脚。 唐文礼被他引诱着修行异化武学,成为了一具被污染的肉身。 唐文礼也算不错,竟然隐约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唐文炳思索许久之后,将计就计,揭露出他父亲的死因,还有唐仁修行邪术的事实。 骨肉相残,真是有趣,可惜唐仁这个人,没什么人性可言,实在扫兴。 唐文信则被他种下心灵暗示,变得丑陋,自卑,脆弱又好色,唐文炳本打算将唐文信拐到京城皈依,作为反制的后手,却被唐仁提前发觉。 唐文炳思索着,脸上却依旧笑着,甚至笑容越发灿烂,手里紧攥着玉佛。 “之前的事,是小辈冒犯,实在是迫不得已……” “你想要的东西,现在不在我的手里。” 唐仁突然开口打断了唐文炳的话,紧接着语气饱含恶意的说道:“我把它送人了。” 听到这句话,唐文炳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眉头一皱。 “谁?” “你真的猜不到吗?在他见过你之后,我也见了他一面,他比你强,这就够了。 我跟他谈了谈京城,还有你,我把它送给了那个豹营的小子。” “你在骗我!那东西你绝对舍不得交给别人。” “他要去京城,所以短时间不会走,而且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对我来说,他是最好的选择。” 唐仁当然什么也没给袁截,但在感觉到袁截身上那道青光之后,唐仁发现自己可能小看了这个年轻人,这人和刘青衣有关系,所以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命运不沾,难以查探,又功夫出众,有些古怪,这样的人最适合用来背黑锅。 唐文炳脸色一阵变化,唐仁的话,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但就局势而言,他目前占据着优势,唐义恩是唐仁最后的肉身,唐仁贪生怕死,此时最应该求稳。 而他凭借玉佛和自身的武力,唐义恩的生死,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唐仁应该没有别的选择。 唯一的变数,似乎真的是那个袁截! 唐文炳思索片刻之后,目光微眯,看着眼前的焦尸和唐深,缓缓后退。 “如果我没能在他的尸体上找到……” “那请自便!” 焦黑的尸体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爬着钻回了唐深的嘴里。 第442章 须弥画卷 唐文炳回到自己的院子,心思烦乱,但内心深处莫名有种轻松感,他在这罗庙小城,和老爷子斗了这么多年,也蹉跎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快要完成任务,可以回返禅院修行了。 略微平复下心境,唐文炳从屋子里,取出一个五层人皮缝制的口袋,从口袋里取出一些婴儿的指骨,鸟的头骨和壁虎的尾骨,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卷起来的画,一块用蜡丸封存的蜡块。 他先是将画卷打开,画卷上的图画,主要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最上层的光明,亮丽,以及中间悬挂在莲花台上的巨大舍利,绽放光明。 而舍利正中,是一个模糊的,头上生长出独角的奇异身影。 舍利光明大放,但莲台下,却绘画着各种妖类,身披袈裟,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古怪又瘆人的笑容,半兽半人,目光却没有看向舍利,而是看向外面,像是在看观画之人。 而中层,则是一副繁华城市的景象,画面大量使用黑色与近血的红色勾勒,贩夫走卒身形粗大,五官怪异,似人非人,目光多盯着下面,一些人的目光,则盯着中间的宴席。 正中是一场宴席,人人脸色苍白,却面带笑意,多穿红衣红袍,捧着空碗,似乎在等待着施舍。 而最下层,则是一座枯败的城市,人人饥瘦枯槁,双目无神,围绕着中间一口大锅叩拜,大锅里翻腾着人头,人骨,两只穿着沙弥灰衣的狐狸,围在大锅左右,一个搅动着大锅里的汤肉,另一个用木勺将汤肉举起,似乎要传递给二层的宴席。 整张画卷,带着异常诡异的第一观感。 唐文炳目光不敢在画上过多停留,低下头,小心的剥开蜡丸,蜡丸内部的蜡块,呈现出一种剔透的黑色,中间有一根用来点燃的黑色“灯芯”,这是用人的头发制造出来的。 唐文炳将这灯芯点燃,一缕缕黑烟缓慢升腾,初始有种腥臭感,然后逐渐变成了浓郁的檀香香气,让人有种强烈的眩晕感。 唐文炳盘膝而坐,垂眼低眉,伴随着这种眩晕感,口中开始诵念心经。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随着烟气升腾,画卷上的人物,像是活了一样,有些目光转动,有些身形摇晃,最为关键的,是一股浓郁的肉香气味,混杂着这种浓郁的檀香气味,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香气。 这香气一点点飘向画卷,飘向舍利子内,舍利子如同活物一般,开始吞吐起香气。 在唐文炳的头顶,一道白线亮起,连接着舍利子。 唐文炳诵念心经的语气,逐渐变得飘忽,阴森起来,口中诵念的心经,也变得面目全非,变成了充满欲望和杀戮的古怪经文。 “……上空下空,杀能止空!真法妙法,一应邪法!舍利子!不得悟!舍利子!不得皈依!舍利子!不得真见!” 唐文炳缓缓抬起头,双眼一片灰白,目光一眨,两眼变成竖曈,嘴里念诵不停,手中一把抓起那些骨骼,然后一把抛出,扔到桌面上。 用来占卜的器具,刚略微放光,一股狂风,突然撞开房门,将房间内的烟气吹散,投掷的骨骼,也被怪风吹的翻滚一下。 唐文炳嘴里的念诵更是戛然而止。 几个呼吸之后,唐文炳才回过神来,有些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桌子,又看了一眼被打开的房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师……” 唐文炳轻声呼唤两声,没有任何回应,一时间让唐文炳有些迷茫。 …… 京城北城外,紫薇山须弥禅院。 须弥禅院占地百八十里,修筑有山门殿一座,天王殿一座,大雄宝殿一座,千佛殿一座,观音阁一座,罗汉殿一座,五百罗汉堂一座,戒律院一座,方丈院一座,藏经阁一座,药师堂一座,往生殿一座,解签堂一座,斋堂三座,舍利塔六座,其余大小客院,沙弥院,居士所等不记。 外分二层,内有三隔,极尽宏伟之态。 五百罗汉堂,顾名思义,供奉着五百罗汉,分列左右,每个罗汉像,大概有人头大小。 其中一个供奉的罗汉像,突然莫名原地摇晃两下,紧接着这个罗汉像上,突然裂开一道纹路,一股妖气缓缓溢出。 片刻之后,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僧走进了罗汉堂,抬手将这个开裂的罗汉像取下,又伸手从案台下面摸索了一下,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罗汉像,置放在原位。 然后这个老僧将开裂的罗汉像举起,对准烛火的光亮,用浑浊的眼睛,顺着裂口看去。 小小罗汉像里,竟然躺着一只白狼,此时明显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老僧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这白狼负责的事情是什么,喃喃着说道:“云母圣君?” 紧接着老僧张大嘴巴,嘴角裂开到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一口将这个罗汉像吞进了肚子里。 “阿弥陀佛!看来佛经之事,有了些差错。” 一道声音在罗汉堂外面响起,一个同样佝偻着身体的老僧紧接着走了进来,轻咳两声,再抬起头,模样与对面的老僧,竟有几分相像。 “我亲自走一趟吧。” 刚才吞下罗汉像的老僧缓缓开口说道。 “阿弥陀佛,圆通师兄愿意前往,真是善哉善哉!” “当然是善哉,我可不像你那么嘴馋。” 听到圆通老僧这么说,另一个老僧笑眯眯的拍了拍肚子,舔了舔嘴角。 “红尘苦难,能入吾腹中清修,也是一桩幸事!免去红尘苦恼,一切痴缠。 阿弥陀佛,贫僧实在是功德无量!善哉善哉!” 圆通老僧冷笑一声,佝偻着身体,从对方身边离开,没再和对方争论下去。 这头猪每天跑去浮屠塔观舍利,日积月累,被那个舍利洗脑,现在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得道高僧,每天出去‘度化生灵’! 吃下去的是人,吐出来的是骨头,这踏马就叫吃人!不叫‘度化’! 第443章 挺能演 袁截从小院离开之后,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绕了一圈,收敛气息,重新蹲守在了门外。 唐文炳和唐仁之间的明争暗斗,再激烈也和袁截无关,他不过一个过客而已,只是想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不过这两个人心眼不少,实在让人信不过,袁截不探一探两个人的底,心里实在不踏实。 这毕竟是一个‘志异’世界,本来是幽冥界的实验场,而且还是一个出问题的实验场。 幽冥界的由来已久,按照袁截在昆仑山所得到的一些信息,幽冥界算得上是地狱里,存在时间最为悠久的势力之一,一直在研究梦魇转化方面的问题。 它们的实验场出现问题,其中的危险和机遇,都是未知的。 袁截有些担心,如果只是闷头做任务,有可能会不知不觉的陷入死局,他毕竟未入天罡境,没有达到脱胎换骨的层面。 虽然配合各种功法,权能,技能,天赋,他的保命能力不错,还有特殊罡气的攻伐手段,勉强能算是个‘伪天罡’的战力。 但战力并不能解决全部问题。 看见唐文炳离去之后,而且唐深紧跟着离开之后,袁截才放下心,但也不自觉的思量起来。 他来过这个院子的事情,唐文炳是知道的,但对方似乎对院子的事情,没有那么在意。 袁截想着,已经悄然摸进了房间内部。 这屋子里的灰尘,比唐义礼的房间还重,好几年没有清理,所以地上的脚印,刮蹭等痕迹,异常明显。 袁截没有点灯,目光在黑暗中,扫视着房间内的痕迹,尝试推断两人之间,都经历了些什么。 没有动手的痕迹,但有一片地方的灰尘,明显留了一道圆口,内外分明,像是气势或力量外放导致的灰尘浮动。 “相互忌惮……” 袁截喃喃自语,唐深作为唐仁的护坛魔神,还是有些本事的,这说明唐文炳这个人,没有那么简单。 房间里布置,与寻常房间差不多,袁截只是扫视几眼,就做出了判断,这里应该有密室存在。 没有了活物干扰,袁截放心的将【文书】神力释放出来,很快找到了密室所在,而密室的开关,是个放在书桌上的石砚台。 袁截打开机关,顺着楼梯进入密室,这里摆着许多铁笼,最关键的,还有一座已经熄灭的巨大火炉。 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妖气,妖气对人有毒,最明显的一点,是致幻,让人疲乏嗜睡,这是因为人身的精力,被妖气不断损耗。 地上散落着许多白骨,似乎是人骨,但多数有些畸形,骨头上还缠绕着微弱的妖气,这是自骨髓里弥漫出来的,所以死去多年,妖气仍有存留。 火炉里,还能翻找到一些碎渣,而【文书】所给出的信息,是【妖骨碎片(伪)】。 铁笼里留下许多痕迹,抓痕,咬痕,有人的,也有动物的,袁截只能判断出,这是一个练功房。 唐义恩似乎在用人或伪妖练功。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袁截若有所思的走出了院子,对于妖物,他的了解不多,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水君,虫十七,杨大画…… 昆仑山内,虽然有妖宗存在,但他们血宗只和妖宗的虫师姑那一支,关系更好些,所以之前在昆仑山,袁截和妖宗也没什么接触。 不过倒是知道,妖物颇有殊异之处,往往拥有一门或者几门,根据妖物原型所衍生而出的独特手段,一部分血脉特异的妖物,在肉身方面,甚至可以压制武者。 大多妖物,性情残暴,向来将人类作为上等血食,尤其是修行之人,更是上品。 人类与动物相比,更具灵性,妖物可以通过吞噬人类,让自身躁动的血脉舒缓下来,短时间内,大量吞噬人类,还有益于妖类的修行。 但人借着妖物修行,还真是一条袁截未曾设想的方式。 “唐文炳那里,应该有对应的修行法门,借一本来瞧瞧!” 袁截来到唐文炳所在的院子,院子里依旧满是枯叶,却有一条路清了出来,门也是开着的。 枯叶被清理出来,袁截才发现,这条直通门口的石头小路上,地面似乎刻着什么东西,使用了大量梵文,但隐约透着一股魔性! 这一点,袁截不会看错,魔性这东西,他熟! 袁截刚踏入院子,就闻到了一股夹杂着尸臭的浓郁檀香气味,眉头一皱,气味来自于屋子里。 他抬起头,从院子外面,顺着打开的门,看向屋子里,灵性隐约颤动,似乎在提醒他,屋子里潜藏着危险。 “是刘大人吗?咳咳……” 屋子里,突然响起来唐文炳的一声呼唤,声音微弱,还夹杂着咳声,似乎是受伤导致的虚弱。 “唐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咳咳,是老爷子,他有些发疯,将我重伤,咳咳,我不能动。 咳咳……刘大人,柜子上面有一瓶五清丸,可以治愈内伤,能否劳烦您……” 唐文炳的声音越来越小,袁截却眉头猛跳,嘴角一抽,这人挺能演啊! 房间内的恶念,让他的魔心都加快了跳动,这要是说房间里没有陷阱,没有埋伏,打死袁截都不信。 “唉!唐大人走好,我会时常挂念你的。 可惜,我手无缚鸡之力,没有办法为您报仇……” “咳咳……刘大人,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能吗?” “……” 唐文炳伏在窗后,被这句话气的,呼吸都忍不住乱了一瞬间。 也就是这时候,唐文炳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砰的一声,唐文炳只感觉心脏一紧,似乎被人攥住了一瞬。 紧接着,唐文炳的目光略微迷乱,双眼覆盖上一层黑色的光芒,一道道蛊惑声,从他的内心深处响起。 “对方只是一个武者,何必这么小心谨慎……” “大事将成!大事将成!你还在等待什么……” “他在戏耍你!可恨!可恨!杀了他!吃了他!” 轰隆一声巨响,一杆长枪,猛然刺破窗户,一道杀意,犹在长枪之前,已经涌入室内。 袁截目光平静,枪尖附着着一层无色罡气,枪尖直指唐文炳的心脏所在。 先下手为强! 第444章 夺神破灵 强烈的杀意,让唐文炳从【阴害之泥】的迷惑中,短暂的清醒了刹那。 【阴害之泥】的影响,让他有一种以命换伤的冲动! 相比较那些武者,甚至魔道修士,唐文炳在心灵上,应该没有进行过任何的修行,甚至日常生活中,有意放任心灵的驰骋,竟然被袁截一击而中。 “啊!!”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唐文炳一把抓住长枪的枪身,脚下迅速后退,而袁截步步紧逼,牢牢攥紧长枪,向前压上。 枪尖已经割开了他的肌肤,分开他的血肉,再进一寸,就能刺进心脏。 唐文炳终究晚了一步,身后抵住了墙壁,无法再退后,而袁截长枪力道极重,绝非他仓促之下,可以止住。 一声闷响,枪尖已经刺进心脏,罡气附着在伤口上,阻止着心脏可能的愈合。 此时,唐文炳才勉强将长枪攥紧,他的手掌变得粗大,覆盖上了一层灰白的毛发,变成了野兽一般的利爪,一股不算浓烈的妖气,缓缓逸散而出。 “卑鄙!” 唐文炳咬着牙,狠声说道,他抬起头,五官变得异常丑陋,嘴巴外凸,獠牙生长,一层层的褶皱出现在他的脸上,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如同两朵燃烧的鬼火。 身形更是变得高大,足有三丈多,略微佝偻着后背,俯视着袁截。 一个呼吸的功夫,唐文炳就在袁截的面前,从人身变成了狼妖。 袁截感觉到对方紧紧握住长枪的力道正在不断增加,目光微眯,脚下用力一踏,砖石炸裂,借着此力,袁截手中长枪一抖,震开对方的手掌,就要穿心而过。 管你是人是妖!罡气穿心,不信你不死! 啪! 唐文炳反应也是不慢,或者说,早在后退时,他似乎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手掌刚被震开,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光一闪,从侧面撞在枪身上,一股巨力传出,荡开长枪,只削下一大块血肉,罡气附着在伤口上,难以愈合。 紧接着,唐文炳直接撞向身后的墙壁,转身就走。 袁截一步迈出,却看见唐文炳姿势古怪,略微侧着身体,单手虚按在腰侧,虽然灵感未曾示警,袁截还是下意识绷紧身体,脚步放缓。 啧!狡猾的人类!唐文炳看见袁截有了提防,异常恼怒,手掌扬起,一道染着蓝芒的三角钉,并无破空声,却转眼即至,直奔袁截双目而来。 袁截后退一步,手中长枪刺出,与暗器对撞! 叮的一声,暗器被袁截挑开,蓝色的幽光一闪。 【兵刃【雄主】已收纳:傀狼之毒。】 【傀狼之毒,毒烈,味甘,可作为药材,医治头疾,疏通经络。 毒杀飞鸟地虫,颇有奇效,肉身触染,则身体渐僵难动,血肉枯萎,形成干尸。】 如此一遭,唐文炳与袁截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而唐文炳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他提着长刀,目光看向袁截,嘴角扯起一个阴冷的笑容。 利爪挥起,刺进自己的心口,动作异常熟练的掏出一颗被罡气刺破的心脏。 “你想要这个?” 唐文炳咧着嘴,露出自己的獠牙,带着凶意的,对着袁截说道。 不等袁截回答,唐文炳将这颗心脏直接塞进了嘴里,一口咬下去,满嘴的血腥,目光依旧直勾勾的看向袁截,眼中幽绿色的光芒跃动。 【你正在受到心灵攻击(威慑类)】 【你的心灵抗性生效中……】 就这?也想威慑他? 袁截撇了撇嘴,这些妖魔鬼怪,修的各种邪法,就是喜欢自残…… 哦!他的血法也带一点自残,但血法也可以用别人的血,他自我安慰的想到。 “替死之术而已!小妖怪,想吓我?一条命可不够。” 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黑暗的神力,将他覆盖起来,魔心跳动着,震响起一曲古怪之音,诡异而蛮荒,勾动着人内心深处,渴望将一切毁灭与混乱的欲望。 “卑鄙的人类!要不是你暗中偷袭!” 魔心跳动,黑气缭绕,那张苍白的人皮面具,仿佛来自于某位神灵,古老的气息,在此时回荡。 尽管不想承认,但无形的恐惧,却隐约在唐文炳的内心深处蔓延着。 对方不是可以作为血食的凡人,而是古老的神魔! 丝丝缕缕恐惧的气息,从唐文炳的内心激荡而出,连接到【格雷的人皮面具】上。 感受到这样的恐惧,袁截轻笑着,替死之术是吧? 好!他虽然没有龙寿全那种命格之术,没有办法做到一杀尽杀,一死尽死。 但替死之术,万变不离其宗!心神有缺,那他就夺神破灵!看你如何替死! “……这证明我善!” 袁截突然咧嘴一笑,唐文炳眉头轻挑,突然神色一变,嘴巴猛然炸裂,刚才被他吞食的心脏气血,犹如针刺一般,大量血红色的飞针,混杂着大量血液,在唐文炳没反应过来之前,被袁截控制着引爆。 下一刻,袁截手中长枪一挑,唐文炳的伤口处,大量血气被他以血法控制着,不断涌出,同时那些炸裂的血雾也向袁截汇聚而来。 “善于偷袭!” 袁截笑着将话说完,手中长枪已经平刺而出,黑暗的神力附着在枪身,配合上混杂的血雾,显得幽邃莫测,仿佛无形无质,不着痕迹。 同时,魔心炸响! 唐文炳先受重创,心神大乱,再被魔心强行摄住心念,一时头脑之间,一片空白。 尚未回过神来,耳边就听见袁截一声暴喝。 “死也!” 话音刚落,袁截感觉冥冥之中,似乎连接到了什么,唐文炳的身上,此时似乎冒出了一条条的古怪线条,有些蔓延向外,有些蔓延在内。 而随着袁截话音刚落,唐文炳身体内部的一根细线,突然断裂。 【言咒生效】 唐文炳目睹此枪袭来,瞳孔紧缩,恐惧汹涌,完全占据了他的心灵,一张苍白的人皮面具,就在他的眼前,一双极度淡漠的双眼之中,映照着他的死相。 唐文炳仿佛看见了死亡的降临,他预感到了什么,拼命想要抬起手掌。 但这一切,不过转瞬之间,长枪未落,唐文炳已死。 惊惧而死! 第445章 妖化之法 “原来如此!” 袁截喃喃自语,这个【言咒】天赋拿到手之后,从来没有触发过,让袁截一直以为这是个拼概率的运气天赋。 但刚才【言咒】生效时的感觉,让袁截很明显感觉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有点像是昆仑山云海之中,洛玉山登上祭坛的那种感觉。 你的灵性在蓬勃外发,冥冥之中,像是与世界沟通,而世界正在回应你,也可以说是,人与天地的气机交互。 只可惜,这样的感觉,转瞬即逝,袁截并没有感悟到什么东西,只察觉到,自己的灵性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就像是进行了一次深层次的冥想。 袁截吐出一口浊气,正了正自己的面具,或许也有这份面具的影响,这东西蕴含的神秘感应好像很浓郁,进一步协助了他的【言咒】天赋,对他很有用。 他俯下身,有些奇怪的是,唐文炳死去之后,并没有变成所谓的傀狼,反而褪去了狼妖的模样,变成了原本的人类模样。 死相狰狞,满是恐惧之色,下颌已经消失不见,胸前满是血污。 【唐文炳,罗庙县衙的刑名师爷。 前往京城时,被须弥禅院度化为佛奴,作为妖化佛法的实验产物,其肉身因果剥离失败,导致被少数人忘记了其存在。 因吞噬傀狼之血后,修行尚在推演中的《苍狼金身》,导致武道根基尽毁,却可以短暂的妖化为傀狼妖。】 合计着唐文炳还真是唐仁的儿子!那这一家子,可真够惨的,现在是就剩下一老一小了。 袁截从唐文炳的身上,找到了一些东西,一块不大的玉佛,一些玉瓶,骨骼,还有法器。 有【文书】的权能在,袁截倒是能分辨出来这些都是什么,又有什么效用,只不过其中大部分的丹药,似乎都混杂有人肉,人骨,让袁截有些可惜。 其中那个玉佛,倒是最令他感到惊喜。 【白阳玉佛,由佛门老僧,使用阳玉雕刻而成,内藏佛性,本意用来镇压舍利子之中的魔性,却中途失踪,只余此玉佛流落民间,等候有缘之人。】 看来佛门之中,也有人察觉到了舍利子的问题,所以才制造此物,可惜未能全功,现在落在他的手里,还真有几分因果循环之感。 只是这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唐文炳的手里? 袁截将这玉佛收起来,置入怀中,又将其他无用之物舍弃,进屋搜索一阵,并没有找到想找的修行法门。 不过根据和唐文炳的交手,还有【文书】的信息,袁截也能推测一二。 唐文炳所传授给唐义礼的修行之术,应该就是他所修行的,尚未推演完成的妖化之术。 他们利用活人来推演此术,自然不能留下活口。 侦探游戏刚开始,敌人就跳了出来,显露不出袁截的聪明才智。袁截幽然一叹,感觉有些可惜。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唐深出现在了小院外面,目光幽幽的看着袁截,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你活着,所以唐文炳一定死了。” 袁截挑了挑眉头,理所当然的说道:“他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当然会死。” “但你得离开了。” “为什么?” “须弥禅院一定会派人来找你。” “有道理,但我觉得,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唐仁。” “嘻嘻,之前是,但现在一定是你。” 唐深笑着说道,阴森森的笑容,但话里的意思,却让袁截忍不住皱起眉头。 “唐文炳应该没有那么重要。” “你说的没错,但你很重要,比佛经还重要。” 唐深说着,身形后退,袁截目光一凝,快步跟了上去,却在穿过树林之后,就找不到了对方的身影。 想到对方说的那句话,袁截直接跑向唐府北边的大院,刚进院子里,就发现院子里的花香也掩盖不住的血腥气味。 一具具人形的白骨,伫立在院子里,动作似乎还维持着原样,花朵的颜色,显得越发鲜艳欲滴。 袁截脚步不停,按照记忆,穿过长廊,来到了唐仁的房间外面,房门大开,阳光照射进室内,房间里什么人也没有。 倒是血肉的腥臭气味越发浓重,袁截干脆将屋子里的窗户全部打开,仔细搜索了一下屋子里,除了一些发臭的血肉以外,并没有什么遗留。 这说明唐仁那老爷子,早就有所计划,准备好了离开的事情,只不过一直在等机会。 毫无疑问,袁截就是那个机会。 袁截目光微眯,从唐深之前的话里,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老爷子摆了一道。 想到唐仁作为一个邪术师,都不敢在自己布置多年的老巢停留,袁截对于须弥禅院,倒是更多了几分忌惮。 不过有些奇怪,须弥禅院既然如此强大,为什么不早早派人过来? 袁截没有多想下去,是非之地,不便久留,他有黑暗权能护身,还是趁早脱身为妙。 …… 南江,阳庐城 这里位于南江道的边缘之地,城中的人口却不少,在南江三道之中,也算繁荣之所。 圆通老僧穿着一身朴素的僧衣,佝偻着身体,盘坐在小舟上,随着水流,来到了阳庐的岸边。 他的手里握着一节白嫩的手臂,细嚼慢咽着,手臂上面满是齿痕。 “好多血食啊……” 圆通似乎嗅到了什么,抬起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将这节手臂收进了袖子里,缓缓站起身。 “和尚!这是五伥庙的地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圆通刚顺流而下进入南江,就被五伥庙的人发现,本打算看着圆通离去,没想到这老僧,似乎想要在阳庐停留。 圆通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扁头扁脑的人,模样古怪,手里提着一根软鞭,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气息与正常武者不同,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你长得有趣,像个蛤蟆,倒是与我须弥禅院有缘。” 看见领头之人的模样,圆通笑着说道,那人一开始听圆通说他像个蛤蟆,脸上一沉,但紧接着又听到须弥禅院,脸色猛然一白。 他身后众人也是同样,忍不住后退一步。 圆通笑着,正准备上岸,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只是脚步一顿,又一股狂风不知从何而来,顺着江流,几个呼吸之间,就将圆通强行送出了阳庐。 “多谢山君相助!” “滚!” 圆通双手合十一礼,耳边响起一声怒骂,耳朵渗出血水,脸上却还是笑眯眯的模样。 有了山君这一风的助力,今日就能赶到罗庙。 第446章 平营的客栈 罗庙这地方,可能接下来会变得很危险,所以袁截准备前往平营。 按照唐文炳之前的说法,平营人口更多,而且有龙营和虎营的军队驻扎,虽然有时会假扮劫匪,劫掠商队,但穷苦之人,没什么好劫的。 所以平营的人口不少,人多了,消息流通也方便,自然有小商小贩出现,还有镖局和商队,比罗庙这小地方要繁华。 罗庙与平营之间的距离不远,况且天色尚早,袁截即刻出发,日头将落之时,就赶到了平营。 此时正是小商贩收摊的时候,人们多是步伐匆匆,城中多有灯火,确实与罗庙不同,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袁截在街边闲逛了一会儿,找了个还没有收摊的面铺,要了一碗素汤面。 面铺里没什么人,是个老者在经营,主要卖些面食和小菜,不见荤腥,倒是让袁截放心了许多。 面铺看样子是个自家小铺,有个中年女人帮着打下手,穿着略显暴露,总是低着脑袋,手臂上还有些淤痕。 “老先生,最近平营有什么事情吗?” 袁截在先是吃了一口素面,觉得味道还算不错,从怀里取出了几个铜子,放在了手边。 “呵,这地方哪有什么新鲜事?人吃人的世道……” 不等老者说话,旁边一个同样吃面的食客,摇了摇头说道,这人穿着一身文生服,似乎是个学子。 学子身边还有个穿着劲装的武者,腰间挂着一把刀,黑柄缠布,约有二尺,较寻常刀器短些,模样清瘦,耳边有一道刀疤,直到嘴角。 “兄台不要介意,我这位朋友心情不佳。” “无妨。” 袁截打量了一下这两人,黑衣武者坐姿规矩,背挺腰直,目光有神,太阳穴略微鼓起,人中深邃,说明气血充盈,修行并无亏损。 若非名师教导,便是师门传承悠久,多为正道之流,绝非散修,自修。 倒是他的同伴,那个文士,此时面有怨忿之气,脚步虚浮,目光迷乱,明显不通武艺,尚有几分虚浮之气。 老者此时才凑过来,也不着座,而是站在袁截对面,阻隔住了袁截的视线,压低着声音说道。 “客官问起,小老儿倒确实知道一些事情。 平营东城,最近几日不算太平,有许多人失踪,据说虎营的人去看过,说是有五伥庙的妖人入城,盘踞在东城附近。 不久前,东城突然封锁,有人说,听见东城有打斗的声音,还死了不少人,不过五伥庙的妖人,好像还是没有抓干净。 客官若是无事,切莫去东城。” “多谢老者提醒,请问这平营之中,可有客栈?” “客栈?倒是有两家,一家在城东,一家在城西。 城东的那一家,最近关着,听说客栈老板与五伥庙妖人有些联系,避祸去了。 只剩下城西的一家,名字叫做平安客栈,门前挂着两个黄灯笼,招牌也亮。 客官您顺着这条路……” 听到老者讲述完毕,袁截将桌子上的铜钱全部抓起,塞到老者的手中,提起长枪,走出了面铺,回头一眼,正与那黑衣武者对视,略微颔首,而后转身离去。 江湖多奇客,何必惹纷争! 等到袁截离去,那黑衣武者缓缓开口说道:“店主,我怎么记得,城里不止两家客栈。” “诶!老糊涂了,老糊涂了。” 老者似乎一愣,一拍额头,连忙陪笑着说道,拱了拱手,黑衣武者冷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市井之人,自有谋生之道,没必要牵扯进别人的麻烦里,却也要避免被别人当成可宰的傻子。 另一边,没过多久,袁截就按照老者的指点,来到了城西,这条街明显有些偏僻,附近没有多少住户,好几间商铺还关着。 附近也不靠近城门,按理来说,客栈选地,绝不应该在这种地方。 袁截走进客栈,地方倒是宽敞,一楼摆着六个方桌,看起来也能容纳个二十多人。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要一间房!不必备食……再来一坛酒吧!” “客官楼上请!” 过来迎人的小二高声招呼道,在前头带路,领着袁截到了二楼,一直带到二楼最里面的位置,用钥匙将房门打开。 袁截进屋里看了看,还算不错,床铺干净,摆着铜镜和盥洗的木盆,甚至床下还有尿壶。 一间小桌,桌子下面还有几个木凳,摆着茶壶和烛台。 墙上还挂着几幅画,都是寻常笔墨,甚至有些粗略,但也让房间,显得没那么单调无趣。 一块屏风横在角落,屏风后面,还有个洗澡的木桶和出恭的净桶。 “客官,这是我们的上房,安静舒适,住起来绝对是没话说。” 小二笑着说道,略微塌着肩膀,放低着姿态,目光却在打量着袁截的表情。 袁截考虑到罗庙附近,尤其是守城的那群人,可能有人见过他戴面具的模样,所以带着包袱出城之后,就将面具取了下来,还更换了一套准备好的衣物。 绕了罗庙半圈,才赶往的平营,就是为了预防有人推断出他的行踪。 占算之术,甚至其他气机之法,虽然无法感应,锁定他的存在,但神秘无效,其他的方法未必无效…… “还不错,就这间!” 袁截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子,钱袋子不算鼓,装的都是些散碎银子,值钱的物件,唐仁并没有留下多少。 就这些银子,都是他抓紧时间,翻找尸体才找出来的。 接过袁截抛过来的碎银子,小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许多,连忙将钥匙递了过去,然后后退着走出门,将房门关闭,嘴里还说着“您尽管吩咐”之类的话。 等到店小二到了楼下,一个伙计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却看见店小二竖起了拇指,然后食指中指蜷缩起来,向下压了压手。 硬茬子,探听探听,且再等等。 伙计目光微动,将怀里贴着红纸的酒递了过去。 店小二接过这坛酒,脸上的笑容不减,再次跑上了楼梯,敲响了袁截的房门。 “客官!酒来了!” 第447章 快马惊风剑 “小二哥,平营里不知道哪家镖局,能走京城的镖?” 吃过早饭之后,袁截擦了擦嘴,开口询问道。 “京城?” 店小二脸色一变,放低了声音说道:“客官,不是我多嘴,京城危险,乃是龙潭虎穴,实非善地。 若是客官并无必要之事,还是避让一二的妥当。” “无妨,我有分寸,你只管告知,哪家镖局,能押镖到京城即可。” 袁截摆了摆手,舍利妖有可能就在京城,他知道须弥禅院危险,但却想要试一试。 虽说梦境之中的任务,并非强制,可做可不做,但他目前武道修行,心台根基薄弱,权能有缺,短时间内无法突破。 要想提升自己,要么尝试在梦境之中,寻找机遇,要么依仗自己的‘任务清单’。 机遇之说,可遇而不可求,还是‘任务’的收获,更切实一些。 “平营内,能走京城的镖局只有一家,名字叫做快马镖局,位置就在城东的玄水街。 那条街倒是好找,附近多有残疾之人,或者孩童玩闹,住着的,多是虎营军官的亲眷,或者龙虎二营,一些伤残退伍之人。” “快马镖局在平营经营多年,与龙虎二营关系亲近,在南江三道之中,堪称无往不利,从未失镖。 出了南江三道,快马镖局的名号,就不怎么好用了。 但平营内,只有快马镖局,有可能接京城的单。 如今,快马镖局由陈大海,陈镖头管理,江湖人称其为白马快剑,一手《快马惊风剑》,独步江湖,算得上是平营数一数二的镖师。” “谢了,小二哥!” 袁截提起长枪,走出了客栈,而见到袁截离开,店小二眉头紧锁,目光看向柜台的帘子后面,些许青烟飘荡着。 店小二压下心思,凑了过去。 “掌柜的,那人要去京城。” 听到店小二这话,帘子后面的青烟,停顿了片刻,紧接着一声轻笑,是个女子的声音。 “又是个送死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 “嗯,死人钱拿着晦气。” 女子的声音继续说道,帘子后面的青烟继续飘着,却像是有些晃动,不比之前的青烟平稳。 店小二轻叹一声,哪是死人钱晦气,分明是掌柜的还是不死心。 另一边,袁截并没有出门之后直奔镖局,而是闲逛了一圈,在几家茶馆酒肆,打发了一会儿时间。 南江之地,水道连绵,环绕城镇之间,多是从南江分流而出,若逢雨季连绵,大小支流,细流,既可以分流主道,防止南江泛滥,淹没田庄,同时又方便灌溉田地,乃是南江三道自古以来,逐渐修建而成的水利防御。 而河道众多,船只往来便利,故而也兴商业之事,虽然这些年来,世道大变,妖邪肆虐,又经战乱,流寇众多,导致各地人口稀疏,商业往来也不比曾经兴盛。 但人总要生活,不能因噎废食,因人废事。 城中多是穷苦之人,难得的奢侈之事,就是一杯浊酒,或是谈论事实,异闻,以求几分优越,或讲述曾经太平,怀念往昔,红尘百态,或哭或笑,排遣心中愤懑。 若要打听本地的消息,晚间下工之时,直到店铺歇业之间,最方便探听消息。 其次白日可以向附近的茶馆酒肆之中的伙计询问,配合财物开路,多能探究几分,至于真真假假,还需验证一二,却比没有头绪要好得多。 此时时辰尚早,袁截就是这么打探的消息。 将信息拆解,袁截分散着询问了四五个人,根据这些人提供的消息,袁截在脑海之中,大概了解到了平营的势力分布。 甚至隐约了解到南江三道如今的局势,从这些消息来说,南江的局势不容乐观。 南江三道是地域统称,分别是指南江道,天宝道和腾云道,其中,五伥庙由虎妖控制,占据南江道大部分区域,龙虎二营则是朝廷势力,占据了天宝道和部分南江道,圣符教则是邪教起家的造反派,占据了腾云道。 龙虎二营,堪称腹背受敌,援军也被阻隔,往来不便,几乎困守于当地。 而平营内,倒是还算平和,主要是由虎营掌控,上至刚上任不久的南江三道司首府,李文斌,下至码头的漕运组织,城内的乞丐头子,贼匪头子…… 都或多或少的以虎营为核心,相互勾结,形成一体,虎营在这里,几乎算得上一个小朝廷,土皇帝。 袁截来到城东,进入玄水街之后,一路脚步慢悠悠的闲逛着,东问一嘴,西问一句,很快就晃悠到了快马镖局。 “诶?是你啊!” 袁截在门外向里面看了一眼,正好门里有一个人出来,对方看见袁截,有些惊讶的开口说道。 是面馆里,那个曾经有一面之缘的黑衣武者。 “你是快马镖局的镖师?” “不!只是老师与陈施主有旧,来到平营,故而探望。” 黑衣武者笑着说道,紧接着侧过身,伸出手示意袁截请进。 袁截也不客气,正需要这个关系,送上门来,当然要用,不过内心却提起警惕,初见之时,对方可没有这么热情。 “还不知阁下姓名。” “袁截。” “在下曾庆,是南山圣元寺的俗家弟子。” “久仰久仰!” 虽然没听说过,但曾庆语气中潜藏的几分自傲,袁截还感受的出来,开口恭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曾庆有些自矜的点了点头,完全没察觉到袁截语气中的敷衍。 “唉!” 曾庆突然停下脚步,叹息一声,袁截表情一僵,假意没有注意到,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唉!!” 曾庆突然伸出手,拉住了袁截的衣服,再次重重叹息一声,还跺了一下脚。 不是哥们,你搁这发任务呢? 袁截真不想理会,但被拉着衣服,也不好直接挣开。 “不知曾兄弟为何叹息啊?” 袁截面无表情,顶着一双死鱼眼,一板一眼的开口询问道。 “唉!说来惭愧!” 啧,你真要是惭愧,其实也可以不说,更犯不着拉他衣服,还在这叹气,袁截这次完全没有捧场的意思,他现在就是心疼自己这身衣服。 他现在可就这一身衣服!别给他撕坏了! 第448章 倒霉的书生 曾庆开始了自己的阐述,主要讲的却不是自己,而是他昨天的那位朋友。 “我那位朋友,姓王,单名一个乙字,字不见,本是南江人士。 少年时,其父升迁,他跟随王大人,北上进京,后来朝廷北撤,王大人左迁至地方任职。 吾师与王大人亲善,常探讨佛经之理,只可惜王大人心怀天下,难舍红尘俗事,未能入我佛门。 不久之前,民间的长生教起义,攻破城池,王大人一家,只剩下他一人。” “哦。” “……我护送他一路东行,本是来平营投亲,没想到这里也出现了变故。 他舅舅全家被杀,就在不久之前,过去好友,因为南江三道司之事,也……” 曾庆摇了摇头,王乙现在,真算是孑然一身,除了他以外,世上一个亲友都没有了。 停顿片刻之后,曾庆继续说道:“今早,王乙突然失踪,房间内也无书信,行李也没收拾。 我本以为他是想不开,要做傻事,四处询问,却发现附近没有人看见他的踪迹,觉得有几分不对。” 袁截目光微眯,这确实有几分不对。 那个王乙根本不通武艺,不管是自行出门,还是被人掳掠,没人见过他的行踪,这就很有趣了。 要么是王乙故意趁着夜黑人静,自己偷偷溜出去,要么是有人神通广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王乙带走。 但在袁截眼里,这件事明晃晃就两个字,麻烦! “曾兄弟,是这样……” “重金酬谢!” “义不容辞!” 袁截下意识就一把抓住曾庆的手用力摇晃两下,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准备把手抽开,却被曾庆一把反攥住了袁截的手,他目光炯炯。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袁截勉强扯起笑脸,内心给了自己一嘴巴,手怎么这么欠!听见重金酬谢,怎么下意识就伸出手了。 他都不知道重金都是什么!曾庆和王乙,摆明是没什么财货傍身,哪来的重金酬谢? 袁截抱怨了自己两句,随口询问道:“不知道有什么酬谢?” 曾庆干笑两声,松开了袁截的手,有些心虚的说道:“王大人之前在工部任职,留下了一些图纸,趁着修缮皇宫时,还借了几本大内藏书。 这大内藏书,还是挺不错的,其中有一些,讲述了天人关隘的破境经验。” “图纸和书,整得还挺文雅……” 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天人关隘,不知道是不是说的天罡境,是的话还能有点用处,正想着,他突然反应过来。 “你说他爹在京城工部任职?做了多久?” “先帝生前,王大人就在工部任职,一直到朝廷北撤,才从京城左迁至地方。” 曾庆听袁截这么问,感觉袁截对王大人好像有些兴趣,连忙开口回答道,内心暗自思量,莫非是王大人故识? 真巧啊!袁截眯起眼睛,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并没有反应,黑暗的权能也是正常运转,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凭借术法锁定他。 但经历过‘地狱劫持面板’,‘地狱篡改任务’和‘赤龙残魂篡改面板信息’的事情,袁截对于自己的面板……怎么说呢,也没有那么信任! 哈哈哈,更不可能一脸嫌弃!啧! 按他的过往经验来看,他这个面板,甚至说自己的权能,对于高等权能还能有点用,但再高级一点,到了地狱意识和赤龙那种境界,能起到什么作用,就不好说了。 现在,先是“任务清单”,再是玉佛,图纸,接踵而至,很难不让袁截多想。 但就目前来看,对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看样子在帮他应付舍利子妖,应该是自己人吧? 袁截目光微动,不管怎么说,这些图纸和书籍,可能对他很有用。 这个叫王乙的倒霉蛋,还挺幸运……淦!不会跟龙寿全那个天煞孤星的命格一样吧!自己命硬,专克身边人! 曾庆看着面前的袁截,脸色不断变化,开始反思自己到底说了什么,顺便思考,袁截这个情况到底是走火入魔还是日常状态,需不需要找个道观寺庙先驱驱邪? 就这样,两个人站在快马镖局的石头小路上,各自陷入了思考,场面一度沉默。 过了一会儿,还是袁截先回过神,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抛到脑后,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不了最后打一架,反正他有罡气这种手段,谁都能打!打不过就死! “诶?你朋友丢了,你跑镖局来干什么?这里有线索?” “……是失踪,我想着陈前辈或许知道一些事情,想要登门拜访,再不济,也想请陈前辈帮忙,总比我一个人去找要方便。 不过陈前辈目前在闭关修行,暂不见客。” 平营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最先能察觉到的,就是平营的三教九流。 “所以你才找我帮忙。” “你昨天询问面铺老板的问题,说明你刚来平营,不知道客栈的问题,说明你以前也没来过这里。 我现在信不过其他人,只能试着相信你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曾庆没说,那就是,今天还能见到你,说明你功夫也算不错。 “但如果平营其他的管事,你也见不到正主……” “那这事就麻烦了。” 曾庆目光有些呆滞,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虽然事情不见得和王乙丢了有关,但脚前脚后的事情,难免会让人多想。 他搞不明白的是,就这么一个穷苦书生,扔地上都挨两脚的倒霉玩意,怎么还能有人偷呢? “你去拜码头,看看能不能见到那些正主,我去丢人的地方看一眼,位置告诉我?” “是失踪……为什么不是我去找人,你去拜码头?” “呵!你要是找得到人,还需要‘重金酬谢’我? 至于为什么你去拜码头,而不是我去,你也不希望平营突然乱成一锅粥,死一大堆人,然后咱们三个被通缉吧。” “……四方客栈,上二楼左手第一个房间。” 看袁截不像开玩笑的模样,曾庆语速飞快的说出来王乙失踪的房间,然后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很快消失在袁截的视线里。 袁截则伸了个懒腰,继续往里走,万一陈大海只是看曾庆不顺眼,故意不见呢!说不定他…… 没过一会儿,袁截黑着脸走出了快马镖局,淦!也不见他! 第449章 阴害之泥,六识遮蔽 这家客栈的选址很好,临近主街,靠近城门的位置,往来旅人多在这里入住。 袁截看了看附近的几家客栈,又想起来给自己指路的面铺老头,忍不住撇了撇嘴。 对方能轻车熟路的,指出来一条既不绕路,沿途还没有其他客栈的路线,将他引到平安客栈,倒是够不容易的。 袁截入住的‘平安客栈’和‘四方客栈’这么一对比,平安客栈明显过于冷清了些。 来到王乙居住的房间,袁截先是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有翻动的痕迹,不过翻动的都是些显眼之处,明显不是寻物,应该是寻人,十有八九是曾庆留下的痕迹。 等到见到曾庆,可以询问一番,袁截暗自记下此事。 然后又仔细探查了一遍房间,并没有发现密室密道之类的存在。 沉吟片刻,袁截目光再次扫视了一圈房间,来到了窗边,将窗户支开,先是仔细查看窗口处,是否存在异常的痕迹。 紧接着目光看向窗户后面,是客栈自家的小院,养着鸡鸭,院子里还有一口用青石堵住的水井,青石上贴着大量黄符。 袁截远远看着,就知道这些黄符没有用处,估计客栈的掌柜是被人骗了,这些黄符的画法倒是模仿的不错,但没有气息,神念蕴藏,换句话说,有形无神。 这个世界,看来有不少招摇撞骗的人,明明真有妖邪存在,也不怕撞见,该说是利欲熏心吗? 想到青石上贴着的那些仿照描摹的黄符,袁截若有所思,这些招摇撞骗的人,身上应该大多有些护身的东西。 这个世界目前虽然混乱,但按照他从民俗书籍中所了解到的信息来看,之前应该是佛道相争的局面。 尤其是唐府的那本《敛骨书》,本就是前朝一道人所着,书中记载,各派之中,有不少佛道高人存在,前朝之时,云母教作乱,尚且被很快镇压下去,由此可见一斑。 就是不知为何,现在竟沦落如此。 袁截收敛思绪,走出了房间,按照曾庆的说法,王乙消失的悄无声息,客栈内无人察觉,这是个疑点。 因为世道不太平,再加上妖邪肆虐,平营内有宵禁和巡逻的官兵存在,同理,既然有宵禁存在,一应商铺晚间自然是关门歇业,客栈也是同理。 王乙一个文弱书生,不管是有人劫掠,还是他自己趁夜而出,不可能一点声响也没有。 来到一楼,客栈里有三四人,正在用餐,都是腰刀佩剑的江湖人,正常人这时候应该在上班…… 袁截走路悄无声息,几步之后,就来到了店小二的身后,抬起手,轻轻一拍他的肩膀,吓了店小二一跳。 “我问你,二楼那个书生,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袁截故意又近前一步,语速不慢,但又字字清晰的询问道。 他板着脸,目光微沉,身上黑暗的气息笼罩,带着浓重的压迫感,让店小二只能略微仰起头,看向袁截的脸色。 这个问题,曾庆应该已经问过,正常询问,肯定得不到有用的消息。 袁截目光紧盯着店小二的脸色,店小二似乎有些畏惧袁截,很快低下头,但袁截却察觉到了一些问题,这个店小二,表面惊慌,其实内心平静,全无波澜。 没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别怕,就是问问。” 袁截嘴角轻扯,伸出手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在店小二尚未察觉到的时候,袁截悄然发动了【以人为书】。 袁截说完,转身找了个空桌坐下,反而让准备好说辞的店小二愣在了原地,他还没发挥呢?怎么不继续问了? 店小二目光微动,但还是转身离开,正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现在这世道,什么疯子都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问也好,没那么多麻烦。 【陈老大昨天晚上突然要人,小指头那边还没准备好,只能从客栈里挑一个人了……】 演的还不错,不过此非战之罪也! 直接找到了线索的袁截,嘴角轻扯,露出一抹笑意,请叫他神探袁截! 袁截直接起身,向着堂后走去,掌柜的听到动静,刚抬起头,就看见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似乎有大量黑泥在蠕动着。 下一刻,掌柜的双眼变得漆黑一片,嘴里嘟囔着什么,突然伸出手,拿起手边的剪子,全然不见半分犹豫,一下子刺进自己的眼睛里,一下又一下,捣烂了眼睛,血液夹杂着些许白色液体,飞溅而出。 “你娘的!卧槽,什么情况?” “中邪了!” 大堂里响起一阵江湖人的呼声,而袁截已经悄然离开了大堂,跟在了店小二的身后。 店小二提着食盒,莫名觉得有点后背发凉,回头看了几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想到那些妖魔鬼怪的传说,店小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难道是亏心事做多了,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一会儿还是找大云观的道长,驱驱邪好了! 他如此想着,明明相隔大堂不远,大堂的吵闹声异常清楚,店小二却似乎全然不觉,两团黑泥在他的耳朵里,不断蠕动着,简直如同活物一般。 就这样,店小二带着袁截来到了后院的一个小屋里,这里放着许多杂物,不过多是些竹制的篾篮之类,三两下就清理出来,店小二掀起一块石板,就顺着梯子下去,还不忘顺手将石板合起。 地下是一个不算宽阔的空间,应当是刚挖掘出来不久,尚且能看到一些残留的痕迹,土壤尚带几分湿气,地上铺着石板,不少浮土尚未清理,一条廊道延伸出来,没多远的地方有个木门。 “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店小二敲着木门,开口嚷道。 木门上的观察孔拉开,一双眼睛从里面向外面看去,店小二提着食盒,如往常一样,但他的身后,还有一个青衫男子,此时对着他露出笑容。 “他是谁?” “嗯?” “我来找人!” 店小二愣神的时候,袁截回应了一句,伸出手掌,按在了店小二的头顶,下一刻,店小二的双眼,变得漆黑一片,突然伸手抓起墙壁的泥土,不断塞进自己的嘴里。 门后的人,瞳孔紧缩,嘴巴张开,就要向房间里的其他人示警。 轰隆一声,木门炸裂,两根手指点在对方的眉心,咚的一声,对方应声倒地,身体抽搐几下,七窍缓缓渗出鲜血。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自己……” 袁截轻声说道,一步迈过脚下的尸体,走进了房间。 第450章 寻人 门后的空间不算太大,摆放着木锹,铁凿等工具,还有装着泥土的篾篮。 屋子里的人也不多,除了刚才被袁截击杀的那个,还有三个人,两个人靠近门口的位置盘坐,离袁截最近。 此时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起身,手中兵刃抽出,面露凶意。 一句话未说,当先左右两人已经提刀杀了上来,他们看见此人背着长枪,当机立断,准备将此人逼至身后廊道,可限制其兵刃施展。 室内三人皆是手中染血的江湖凶徒,身强体壮,全然没有丝毫的侥幸心理,既然被撞破,只有你死我活! 袁截目光却越过这两人,看向最深处的那个用剑青年,对方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符,手腕一抖,黄符无风自燃。 隐约之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逸散而出,冥冥之间与某物勾连。 “很好,省的我还要自己去找。” 袁截话音刚落,一步踏出,天罡步运转,尝试以心灵之力为主,像神力一般,向外蔓延而出,一时间在来袭二人眼中,袁截的身形似乎突然之间,变得异常高大,一双漆黑的眼睛,自上而下,俯视着二人。 左右持刀二人,此时已近袁截身前,感受到袁截的注视,双眼隐约覆盖上一层黑泥,内心杂念丛生,只觉手中挥出的刀,似乎变得异常乏力软弱。 这样的刀,如何能杀敌!如何能杀敌! 内心的怨忿与恐惧,仿佛在此刻沸腾,似乎痛恨着他们自己的软弱无力。 “无力!无力!无力!” 一声声似乎来自于内心深处的嘲笑,让二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竭尽全力的挥出手中的刀,双眼变得漆黑一片。 下一刻,二人的长刀落在了彼此的身上,血肉横飞,而两人犹在挥刀,宛如疯魔。 “妖邪!” 持剑男子惊骇至极,却已经无路可退。 袁截目光注视着这个人,感受到对方内心防线的崩解,随手拿起手边的木锹,手中掂量两下,砰的一声,木锹脱手而出,将持剑男子钉在墙壁上,穿腹而过,锹身犹在震颤。 “王乙在哪?” 袁截缓步上前,尽量无视着眼前的残酷景象,目光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嘿,死了!” 对方似乎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死去,强烈的恐惧,剧烈的疼痛和身体所传来的生命流逝感,反而让他显得有些癫狂,声音虽然微弱,却饱含怨气的恨声道。 袁截面无表情的抬起手,覆盖在对方的脸上,扯出一本金色的书籍,当着对方的面,翻看起来,只是几个呼吸之后,手中的金书虚闪几下,消散不见。 袁截站在原地,打开面板看了一下信息,没有任何提示,但袁截的脸色却越发阴沉,甚至有些阴晴不定。 他虽常兴杀戮之事,但并不热衷于此,杀是手段,而非目的,不会行残酷之举! 此时杀心平息,袁截瞬间察觉到,自己刚才的状态不对,隐约有几分地狱之时,心灵失控的感觉。 伏念不动,魔心无用,面板无觉,一切心灵防线,尽数不显,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尘埃落定,才察觉到其中的不妥,这让袁截内心也不禁产生几分惊惧。 何处来的影响?敌人在哪? 袁截深呼一口气,压下自己有些躁动的心念,转身离开了这里。 黄符已燃,敌人应该很快会过来,外面的事情,应该也引起了虎营的反应,此时正适合去救人,希望来得及! 悄然从后院翻墙离开,绕到正街时,正好看见一队官兵接管了客栈,领头的是个大胡子,骑着马,穿着甲胄,身形略显肥胖,腰间挂着一把铜锏,马背上还挂着弓矢。 袁截没做停留,很快从正街离开,按照从最后那个人记忆里的描述,来到了东城的一家棺材铺,没走正门,而是翻墙直接进了后院。 目光如刀,瞥了一眼院子里的黑犬,吓得黑犬没等叫出声,就呜呜着夹紧尾巴,跑回了狗窝。 袁截直接来到井边,单手掐动避水印,直接翻身跳了下去,从井底顺着裂口,进入了一个说不清是后天开凿,还是天然形成的石洞。 这个石洞,联通着附近几家的水井,是他们后天开凿出来的,只要没有内奸告发,一旦事有不妥,他们就可以利用其他的出口逃脱。 袁截站在水下,感应着山洞内部,心跳声有六个,四个在远处,两个在近处,血法感应也是一样,六个人,一老四壮,还有个身体明显孱弱的年轻人,应该就是王乙。 确定了敌人位置之后,袁截悄然潜入黑暗,身后的长枪落进手里…… 山洞内部,悬着几条铁锁链,锁链还有着倒钩,被擦得锃亮,闪烁着寒光。 擦,擦,擦…… 一个老者坐在磨刀石前面,手中的剔骨刀在磨刀石上有节奏的划动,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 一个青壮男子,被剥去衣物,赤裸着挂在铁钩上,血液顺着他的后背不断流淌,滴落在地上。 “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老者嘟囔着,不时向剔骨刀上,泼洒些清水,看着手里变得锋利的剔骨刀,发出痴痴的笑声。 王乙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看着老者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 “该吃饭了,该吃饭了……” 刀似乎磨得差不多了,老者嘟囔着站起身,提着剔骨刀,走到那个被挂起来的男人身前,手里的剔骨刀扬起,正要割开皮肉,却突然转过头,看向阴影之中。 袁截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提着长枪,枪尖仍在滴血。 “老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能否解答?” “我想先吃饭来着!” 老者烦躁的挠了挠头,似乎对袁截的突然出现有些苦恼。 “为什么有些人,放着人不做,要去做妖呢?” “嘻嘻!嘻嘻!好问题!好问题!是啊!为什么呢?” 老者笑着,摇头晃脑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变得有些疑惑起来,似乎他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袁截缓缓靠近老者,而老者突然拍手,似乎恍然大悟的说道:“我明白了!你个傻子,当然是因为做妖比做人好喽!” 话音刚落,老者目光中的痴傻,缓缓褪去,转而带上了几分残忍的凶戾之色。 “况且,老子是人是妖!关你屁事!” 第451章 种因于此 “况且,老子是人是妖,关你屁事!” 这一句话出口,仿佛好几人同时开口,或老或少,重重叠叠,又像是鬼哭狼嚎,刺耳至极,仿佛可以勾动他人内心最厌恶之事。 咚!魔心自然运转! 电光火石之间,老者猛然扬起手中的剔骨刀,略有些干瘦的身体,瞬间变得筋肉虬结,宽松的衣物,瞬间撑到紧绷! 袁截甚至能听到对方心脏的跳动之声!气血极速推动时,身体所产生的热量,如同烈火在燃烧! 绝对是上等的横练硬功! 袁截瞳孔紧缩,手中长枪猛然刺出,与刀刃相撞,轰然一声,长刀在上,而长枪在下,袁截半步未退,只觉气血翻腾。 而老者却倒飞而出,发出声声怪笑。 “嘻嘻嘻!好!好!好!内劲刚猛!且看我的!” 老者怪叫一声,身后突然刺出两道肉翼,在空中定住身形,双翅扇动之时,风声猛烈,夹杂着道道黑烟,直奔袁截而去。 而袁截此时,只觉一股夹杂着妖气的诡异劲气,顺着刚才刀兵相撞之处,如水浪一般,三叠而入,强行阻碍他肉身气血运行,透体而入,就要扎根在他身体之中。 只是初次交手,一击之下,紧接着黑烟邪毒将至,内有异劲透入,似乎一时间,袁截就陷入下风,进入内外交困之局面。 但袁截的双眼,此时却显得异常明亮,甚至面露喜色,这正是他补全武道根基,急需的对手! 只见袁截一步踏出,气血极速内敛,劲力潜藏,身形一瞬间,犹如干尸枯骨,使得异劲无血肉依附,被天罡步的镇压之意,牢牢锁定。 黑风毒烟已至身前,袁截似乎已经无力躲闪。 正当此时,袁截手中长枪横扫,心念之力附着其上,划开黑烟,毒气似乎也随着袁截手中长枪挥动而附着在枪尖之上。 黑烟之后,一道刀光猛然亮起!正趁袁截气力转换之机,快一分则迎枪尖之利,慢一分,则袁截气力运转已毕。 此等时机把握,非与同等对手,百战搏杀,不足以成就! 刀光先亮,而后杀意沸腾而出,袁截眉心灵性颤动,生发感应,一时竟有心神受摄之感! 生死一瞬,袁截勉力仰身,一道刀光掠过,未能直斩头颅,削过左耳,劈在袁截左肩,穿骨而入。 火焰升腾,顺着刀身蔓延而去,让对方有几分惊异之感,双翅扇动,就要扑灭此火,正好抽刀而去。 “来了还想走!” 袁截一声暴喝,魔心颤动!远远与对方心脏气息勾连,使得对方动作一滞,下一刻,众多心魔,瞬间自对方内心生起。 “勇冠三军,请饮此杯!” “大哥真是威风,肯定能当大将军!” “最能打的,当然要做先锋官!哈哈哈,难不成让你这个莽夫率军打仗!” “护卫不力,该当何罪!” “大哥,爹,娘,嫂子,还有村子……都没了……都没了!” “此人垂垂老矣,不复当年之勇……” “我有个法子,可以帮你……” “妖怪!妖怪……” “吃人!吃人……” 一时间,万般心魔同起,而袁截一指点落,正中对方眉心。 一指点兵,江山定! 濒死的危机,让他从心魔的重重缠绕之中,短暂的恢复几分清明,他神色平静,似乎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你说,世上真的有轮回吗?” 袁截嘴唇微动,却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于是点了点头。 “或许有。” 对方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身体内传出一阵阵劲气炸裂之声,气息消散。 袁截抱着自己的左臂,刚才那一刀,险些将他手臂斩断,所幸只切开了一部分骨头,虽然疼的厉害。 “没想到我还真有点硬汉潜质。” 【生命之火】的力量缓缓恢复着他的左臂伤口,袁截尚且还有心思自嘲一句,大概是之前经历过的磨砺,也有可能是因为心灵力量的增长,袁截觉得自己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不少。 可惜,耳朵还是少了一只。他的断肢可以凭借几种法门配合进行重生,就是不知道耳朵可不可以? 袁截蹲下身体,并不急着去管王乙,而是先摸索了一下这个老者的尸体,找到了两张羊皮纸和一块玉牌。 在对方手掌所捂住的心口处,是一个破旧的香囊,大概被经常拿出来摩挲,导致许多地方被磨破,看起来也被缝补了许多次。 袁截没将这东西取走,而是放回了老者的心口处。 死者,总是可以被怜悯一二,这是胜者的权利。 袁截手里的两张羊皮纸,样式十分相近,一个写着仪式,一个写着修行法门,仪式要吃人,修行也要吃人。 吃得越多,修行越快,完成仪式,就可以由人化妖。 【化妖法(未完全版仪式),原理可行,但仪式内容尚不完整的仪式,由五伥山君所创造,可以通过食人仪式,以获取妖力,逐渐妖化。 注:该仪式具有严重问题,会导致心身异常,令人神智混乱,逐渐疯狂。 注:该仪式首先需要妖物精血作为转化根本。】 【练血化妖法(未完全版功法),原理可行,但修行内容存在严重问题的内修之术,由五伥山君所创造。 该修行之术,需要吞服妖物精血,后续不断吞噬人肉,以在人身之中,构筑妖身,完全炼化精血之后,妖身会反向吞噬人身,使得修行者,成就妖物。 注:此修行之法,会逐渐损毁魂魄,只有特异之人,魂魄会有所残留。】 袁截目光微眯,想起来了唐文炳,目光又看向眼前这具尸体,同样是由人化妖,同样是修行不完整的法门。 这个五伥山君和须弥禅院,像是一路人,他们的目的,是否一致? 除此之外,袁截还找到了一块玉牌,这块玉牌,似乎刚被此人得到不久,原本的主人,大概已经成为了他的食物。 这玉牌巴掌大小,正面写着四个字【种因于此】,再翻转到后面,什么也没有,给袁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种因牌】 文书的力量蔓延过去,竟然只有一个名字,让袁截不由得皱起眉头。 第452章 大麻烦带着小麻烦 大概是【文书】的权能,尚且不足以查探出来。 袁截如此想到,能够抵御【文书】权能的探查,这是个好东西,先收着,他的【文书】权能,接受了赤龙的馈赠,本就有望再次突破,到时可以再试一次。 愉快的摸尸生活很快结束,袁截叹息一声,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尤其是他看见王乙缩在角落的模样,就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形的“麻烦制造机”。 袁截目光扫过王乙,他的左手没了,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所幸人还活着,那他的报酬应该还在。 “他们还有几个人?” 袁截看向王乙身旁的另一个人,对方应该是个江湖人,手里没有兵刃,但还算镇定。 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应该是中毒,而这人之前被老者作为食物,所以是食物中毒…… 有意思,老者不会吃有毒的食物,所以这个人还活着。 “两个,一男一女,都蒙着脸。 男的身形矮胖,看着痴肥,但出手却快,力道猛烈,轻功也好,没看出来他的武功路数。 女的身形高挑,腰间配着剑,剑技精妙,应该是天符教的玉女一脉,她身上有一股脂粉气,要是再遇见,我闻的出来。” 这男人开口说道,目光微动,与袁截对视着,略有几分忐忑,却还是咬着牙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对方不知道什么立场,所以他必须有用!只有有用的人,才不会被灭口! 而且他也知道,凭自己的本事,绝不是那一男一女的对手,就这么逃跑,也是九死一生! 眼前这人,绝对是个顶尖的魔道高手!要是他能得到对方的看重,或许…… 感受着对方逐渐炽热的眼神,袁截一时间有些沉默,好像突然有点理解卓天然了,是怎么回事? “你叫什么名字?” “马奎!” 山洞里的六个人,除了老者以外,还有两个岸边的看守者,已经被袁截解决。 算上角落的王乙,眼前的马奎,还有在锁链上挂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壮汉,就是山洞里仅剩下的活人。 “把这两人带着,先出去再说。” 袁截语气平静的说道,紧接着一步当先,马奎挣扎着起身,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挺着将锁链上的男人放了下来,背在背上。 让王乙在前面,他跟在王乙身后,顺着袁截离开的方向,跟着过去。 袁截似乎来过这里,面对岔口,便等一等几人,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停顿,一路走的都是缓坡,有些地方明显有人为的开凿痕迹,有些痕迹,明显比较久远。 应该是这伙人,意外发现了可供利用的地下空间,加以扩建利用,正如四方客栈那里的地下空间一样,似乎有人要将这些地下空间都连接起来。 从地下出来,几人出现在一处无人的小院子里,袁截先是出门查看了一下,门上贴着封条,这里似乎是个被查封的地方。 回去之后,袁截看着屋子里这三个人,中毒的中毒,受伤的受伤,残疾的残疾,有种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的苦命感。 袁截叹息一声,伸出手指,指尖燃起一点火焰,白色的光芒,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些许暖意,按在了马奎的眉心。 这是【生命之火】权能附带的技能,【燃烧生命】,配合上他的【偏门医师】天赋,只是一指按下去,马奎的脸色迅速变得红润起来,身体内的毒气,也被生命力焚烧一空。 如法炮制,袁截将昏迷的男人救醒,至于王乙,他的情况是断肢,袁截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果断无视了王乙饱含希冀的目光。 自愈还好,帮助别人断肢重生,这是个精细活,袁截最多用《尸骨林》,帮助对方长出来一根扭曲的骨头,然后用生命力强行衍生变化,制造出来一条畸形的,没有手指的扭曲手臂。 袁截又不是什么实验怪人…… 被救醒的赤裸男子,名字叫做大牛,同样也是武者,不过明显比不过马奎,不过在身份上,大牛是个虎营士兵。 所以大牛并没有像马奎一样,准备跟着袁截一条路走到黑,而是准备回虎营,上报给上司,关于天符教在平营有所行动的事情。 “您救我一命,这个恩情,我肯定报答!” 大牛如此说道,态度恳切,但只留下一个名字,其他什么也没有,也没问袁截的名字,就这样赤条条,昂首挺胸的走出了院子。 “……真是个好汉!” 袁截赞叹一声,不是什么人都有胆气,就这么什么也不穿的上街溜达,但大牛敢!好样的! 不过紧接着,袁截就立刻带着马奎和王乙翻墙离开。 再不走的话,接下来不管是撞见虎营的人,还是撞见所谓天符教的人,都是个麻烦事。 绕了一大圈,确定没人追踪,袁截干脆带着两个人,回到了自己入住的平安客栈,这地方荒僻,附近住的人也少。 袁截今早特意逛了两圈,发现这地方像是被人故意清出来的,视野盲区也多,除了日常采买不太方便,落脚简直再安全不过了。 “掌柜的,那人带了两个麻烦过来。” 看见袁截带着鬼鬼祟祟的人上楼,店小二等到脚步声消失,忍不住对着柜台的方向叹息一声。 柜台的帘子后面,烟气弥漫,片刻之后,他才听到掌柜的说道。 “说不定是一路人。” 听到掌柜的这么说,店小二也没办法,摇了摇头。 楼上最里面的客房,袁截对着屋子里的两人叮嘱道。 “我出去一趟,你们待在房内,不要外出。” 人既然已经找到,还救了下来,那他当然要去找曾庆,准备拿自己的报酬。 “这位……这位侠客!能否,能否带个口信! 我有个朋友在四方客栈,能否为我报声平安?” 袁截听见王乙这么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马奎,虽然面无表情,却似乎在问,你有没有要捎的口信。 马奎连忙摇了摇头,他一个混江湖的,未能功成名就,温饱尚且艰难,根本没有牵挂…… 除了倚红楼的小翠!马奎内心暗暗想着。 第453章 被拨动的命运之线 “不愧是云母教的圣君,百年基业也能狠得下心舍去。” 圆通和尚依旧一身灰衣,佝偻着身体,叹息一声,浑浊的目光看向唐府,似乎还能感受到这座府邸,曾经萦绕的怨念与冤魂。 他双掌合十,垂眼低眉,此时仿佛果真是一名得道高僧。 未曾入内,他转身一步之间,身形如黑烟散去,转眼又在罗庙县衙之中,显露身形。 县令的书房之中,官印亮起一道微弱的清光,却又参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清光似欲腾飞,却又难以升起。 圆通双手合十,气息变化,似乎更加脱尘,一股平静之意,缓缓蔓延开来。 随着这气息变化,官印上的清光也缓缓沉积下去。 “惊惧而死。” 圆通看着唐文炳的尸体,浑浊的眼睛内,闪过一抹诡异的绿光,若有所思的伸出手掌,按在唐文炳的额头上。 他闭上眼睛,手掌亮起一层金色的光亮,似乎一点光亮,照亮迷雾,雾气翻腾着,隐约能见到一个身影。 一道青色的浮光亮起,光亮瞬间熄灭,灰雾翻腾着直奔圆通而来,而圆通眼中却带着震惊和慌乱。 “刘青衣!” 几乎话音刚落,圆通和尚的眼前,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刘青衣笑眯眯的看向圆通和尚,手中一柄长剑已经刺出。 “原来是须弥禅院的和尚。” 刘青衣手中的长剑刺出,形如虚幻,而圆通和尚脸色极度阴沉,瞬间掐碎了手腕上的念珠,双手连忙合十,似乎身在原地,却又似乎消失不见。 “化用佛法?那些舍利妖倒是有些本事!” 刘青衣轻叹一声,手中长剑轻晃,清光大亮,似乎一剑,却有万千长剑的虚影浮现,丝丝缕缕剑气隐含将出,让圆通眉心刺痛,那飘渺不在的意境,也在随之颤抖。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一声遥远的诵佛声响起,杳杳冥冥,长剑光芒暗淡,而圆通面露惊喜,趁此时机身化黑烟,立刻遁逃无踪。 “多年未见,刘施主依旧健在,实在可喜可贺。” 一道道似男似女,似老似少的古怪声音响起,从四面八方而来,像是要灌入刘青衣的耳中。 “我看你倒是快死了!” 刘青衣一声冷哼,虚空之中,青色的光芒闪过,将一道道金线照耀出模样,而后所有金线全部折断。 “……祂在,我在。” “怎么?你后悔了?” 刘青衣冷笑着问道。 声音消失不见,没有再做任何回应,刘青衣也没指望着,对方会回应他的这个问题。 他左顾右盼一眼,脸色变得有几分阴沉,钟天师让他找的那个人,现在到底死哪去了? 各种手段都用了,就是找不到人,刘青衣现在都有几分焦躁,这世界之前向梦境深处坠落,虽然此时停止下来,但算上被幽冥界玩崩的恶念,说句难听的话,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适宜生物居住了。 尤其对于他这种,已经达到自然沟通天地,随处皆可用坛的术师来说,受到的浸染更快,更多,在外活动时,差不多就像是主动跳进屎坑里一样恶心。 义庄之中,刘青衣的虚影一步跨越空间回返,钻进了自己在法阵内的躯壳之中,紧接着刘青衣打了个寒颤,吐出了一大口黑气。 房间内的烛光闪动几下,黑气张牙舞爪,似乎有些灵智,却很快被义庄的阵法驱散干净,刘青衣醉醺醺的在法阵中伸了个懒腰,摇晃着起身,灌了一口酒,爬回了自己的棺材里。 这么找是找不到了,只能想点其他的法子。 躺进棺材里,迷迷糊糊将睡未睡的刘青衣嘟囔两声,伸出手掌,对着头顶的虚空一抓,一根黑色的丝线被他拉在了手里。 “……靠你了。” 他醉醺醺的说道,吐出一口白色的酒气,这酒气飘浮着,隐约竟然有几分圆通和尚的模样,气息更是一模一样。 看着那夹杂着圆通气机的酒气与黑线缠绕起来,刘青衣嘿嘿笑了两声,手掌松开,任由黑线隐没在虚空之中。 不管是朋友也好,敌人也罢,被他这样的顶尖术师找到一点痕迹,一点联系,那就足以大作文章。 抱着酒葫芦,满意的沉沉睡去,等他睡醒的,睡醒就过去找人。 另一边,刚刚逃离了罗庙县衙的圆通和尚,双手合十,半点不敢松懈,生怕刘青衣潜藏在附近,不敢有一点气机泄露,害怕被刘青衣借以咒杀。 对方可是曾经依靠咒杀之术,相隔千里之外,咒杀过舍利塔内,被庇护的顶尖大妖。 那种诡异的手段,要是用在他身上…… 似乎是寒风吹过,圆通和尚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有点凉凉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脸色不断变化,越想越觉得南江道这里有些危险,既然有刘青衣出没,不如就这么回去算了。 他的命可只有一条! 如此想着,圆通和尚莫名又有几分不甘心,这样虎头蛇尾,回去一定会被那头肥猪耻笑。 圆通脸色一变再变,想到刘青衣的出现,似乎和唐文炳的尸体有关,那就不管唐文炳的事情,直接找佛经! 他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看向北方,不远处就是平营,不如先去平营抓些嫩肉吃,打打牙祭,还能请五伥庙的人帮忙。 圆通和尚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好,嘴角忍不住挂着笑意,脚步略显匆忙的消失在了原地。 …… “……你是说,今天并没有一个叫做曾庆的人来拜访?” 袁截听见门房这么说,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没见过!” 门房语气肯定的说道,他就是干这个的,认人是他的强项,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袁截突然错过目光,看向他的身后,门房下意识跟着转了一下头,再转过来就看见袁截在那里空着两手,好像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不断翻页。 “你干什么呢?” “没事,你记性还真挺好。” “那当然了!” 袁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双手一合,将门房的记忆之书还了回去,对方确实没说谎。 那这事就有意思了,曾庆这王八蛋也失踪了! 第454章 刺杀 那我的报酬怎么办? 这个想法在袁截的脑海当中不断回荡,难不成他还得买一送一?救下来个王乙,还得送一个曾庆? 袁截走在街道上,思索着曾庆失踪这件事,突然听见一声喝骂,抬起头,正看见不远处,有个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拎着杀猪刀的屠户,抬脚将一个孩子踹翻。 嘴里不断喝骂着,似乎这人偷了屠户的肉,被屠户发现,追了出来。 看热闹大概是人的天性,附近不少人驻足,指指点点的看着。 袁截看了一眼前面,正好在街头路口,绕路实在麻烦,于是脚步不停,准备直接从旁边过去。 正将穿过人群的时候,似乎是屠户做了什么事,附近的人,一时向后退了几步,有几个人正好拦住了袁截。 袁截头也没回的突然伸出手掌,抵住了刺向他后腰的匕首,发出叮的一声,袁截尚未回头,身前的那个人,似乎听到了什么,疑惑的转过身,看了一眼袁截。 嗖! 这人突然张嘴,一道飞针从他嘴里射出,直奔袁截面门。 这是一场伏杀?谁做的?灵感无觉? 一瞬间,众多念头闪过,袁截却脸色不变,略微侧头,避过飞针,脚步向前,就要擒拿眼前此人,通过记忆之书,查找到幕后之人。 只是一步迈出,脚下竟然一空,一只干瘦的手掌突然从地下伸出,牢牢抓住了袁截的脚腕。 死尸为伏?正好能躲避他的魔心与血法感应!是机缘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圣符圣符,清净吉祥。游子游子,当归故乡!” 一道模糊的女声,在袁截耳边响起,声音响起的刹那,袁截的双眼,陡然变成纯白之色。 这是一门心灵攻击之术! 而袁截眼前之人,抓准时机,抬起手掌,划过腰间,一柄软剑随之扬起,从左下至右上挑起,斩向袁截的身体。 铛的一声,挥剑之人长剑划开袁截的衣服,却只发出了刺耳的金铁摩擦声,摩擦声刚刚响起,剑身就被两根手指牢牢夹紧。 袁截的脸色此时异常阴沉,看着眼前之人,眼中的杀意,宛如实质,只是四目相对,双眼就有刺痛的感觉。 “圣符教!” 袁截嘴角轻扯,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却异常阴冷。 而眼见此一击不成,男子目光平静的注视着袁截,一口咬碎嘴里藏着的毒药,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眼耳口鼻就流出黑血。 “杀人了!” 有人在人群里喊道,一群人四处张望,而发现袁截眼前尸体之后,大多数人瞬间一哄而散。 刚才的刺杀者也是潜藏在人群之中,借着人群,逃离这里。 “哪里走!” 袁截一声怒喝,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腾身而起,一跃数丈,将一具干尸强行从地下拖出,紧接着长枪入手,转眼之间,杀进人群。 一个老者抱着孙女,看见袁截错开人群靠近过来,眼中满是惊恐,两股战战,连忙对着长枪,扔出手中的女娃。 女娃悲声哭泣着,却让袁截内心,生出更多的烦躁之心,手中长枪全然未停,女娃似乎即将被长枪贯穿。 铛! 女娃整个人倒飞出去,被刚才的老者接住,双手提着两把匕首,犹在颤抖,老者额头满是冷汗,手里不断晃动铃铛。 兵刃交击,袁截力道完全碾压对方,却使得飞腾之势一顿,未能全然近身,落地而止,听到铃铛之声,烦躁之意越发明显,却也瞬间反应过来,脚下一挑一踢,就将似乎活过来的脚下干尸,直接踢飞了出去。 “老头子快走!此人需法王出手应对!” 那女童急忙说道,声音苍老又难听,老者闻言,咬着牙从腰间解下一枚铁丸,抬手直接扔了出去。 只是刚刚掷出,铁丸瞬间炸裂,眼前一片白雾。 老者与女童直接钻进白雾之中,刚松了口气,正准备变换妆容,借机逃离,一杆长枪就迅速杀到了面前。 女童瞳孔紧缩,尚未来得及开口提醒,长枪已经刺进老者心脏,一声炸响,心脏被内劲直接炸开。 紧接着女童就看见袁截身影从白雾之中杀出,眉眼之间,已经收敛了杀意,只有诡异的平静之色,目光看向她,映照出她此时惊恐的模样。 会死! 女童脑海里只来得及飘浮过这一个想法,恐惧之余,手中动作一慢,而袁截长枪已经抽出,热血泼洒,红樱浸染,一点之间,已经洞穿此人眉心。 袁截脚步不停,倒提长枪,走出白雾,迎面就是一队赶过来的虎营官兵,领头的竟然是个熟人,昨天见过的大牛。 四目相对之间,大牛只感觉一股凶气扑面而来,连忙抬起手掌,示意下属停步,然后让开道路。 袁截一步未停,缓步而行,与大牛擦身而过。 “恩公欲去何处?” 大牛开口问道,虽然模样粗犷,但此时他的声音低沉,似乎是担心引起袁截心中的凶性,遇到危险。 “与你无关。” 袁截表面平静,语气也平静,但内心深处,却远非如此平静。 大量黑色的丝线,仿佛野草一般在心台附近疯长,正如袁截此时心头的恶念一般,不断沸腾着,又被理智压制下去。 再是迟钝,袁截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魔心不动,是因为这些恶念,都来自于他自己的内心深处。 这个世界的一切事物,都在不断勾动着他内心的恶念,让他变得更容易愤怒,嗜杀,生出贪婪,占据的念头,平等的怀疑所有人。 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影响,而是这个世界,针对所有人的影响。 离开这条街道,袁截依旧感觉到自己的杀心不能平复,甚至有种放任自我,在此肆意屠杀的冲动。 袁截压抑着内心的恶念,却有一个念头,忍不住翻腾出来。 师兄说,为欲望所控者,为大自在天子,魔王波旬之魔奴,为魔修之错路,永不得自在,绝非魔道真意。 那又如何分辨,此时之念,是否本心,所行之事,是否为欲望所控?什么是我?什么是魔?魔的欲念又是什么? 突然在内心深处,浮现的迷茫之感,让袁截的内心,产生了无数的困惑,众多烦恼也紧随而至。 而被袁截收在怀中的【种因牌】,此时缓缓亮起一道白光,温热之意,似乎直抵内心深处,让袁截内心的迷茫之感,逐渐消散。 第455章 韩提司 “五浊恶世,就是如此。” 有人在袁截的身后如此说道,刚刚平息心境袁截,此时才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对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颊清瘦,头戴金冠,手持清净拂尘,却未着道袍,而是穿着一身靛青色的长袍。 此时神色和善,打量着袁截,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你是谁?” “龙营千夫卫,南江道提点兵马司,韩胜。” “听起来是个大官。” “武官听起来总比文官威风。” 韩胜笑着说道,他目光和善,看起来并无恶意,而袁截依旧抱有一些警惕,这个世界的情况,已经注定不可能存在极善之人。 “五浊恶世是什么?怎么避免被这些东西干扰?” 袁截忍不住询问了一句,这个人看起来是本地的正统修行,这个世界的水不浅,或许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这是佛家说法,所谓五浊,指的是劫浊、众生浊、命浊、烦恼浊、见浊。 分别对应,天灾人祸无尽头,失善失敬沉沦中,寿命衰短无觉察,六欲萦绕烦恼生,错法偏知乱正道。 你刚才所经历的,就是烦恼浊与见浊,五浊之气,向来应感而生,扰乱之力,会越来越强。 尤其是修行天人之道,受到的影响更是可怕,比起普通人还要来的强烈。 至于避免干扰之法,因为见浊的影响,各家仍在完善,目前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听到韩胜这么说,袁截内心不由一沉,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呆的时间越久越危险。 “目前,五浊的抵御之法,大体不脱离三种思路。 有些人,推演修行妖魔之法,这五浊之气,对于人类而言可怕,但对于妖邪之物来说,反而影响不多。 还有些人,尝试从灵魂着手,溯本归源,据说如果能恢复灵魂根本之相,就可以终结五浊恶世。 还有些人,将五浊之气,作为修行之术,专练其中一门,以人血,人肉,人魂,人祭等为药,吸纳浊气。 此三种方法,对于五浊之气,都能有所抵御,但也同样,有可能变得疯癫。 例如圣符教教主,就是以人祭之术,专修众生浊一门,将副作用分摊给所有的圣符教信徒。” 听到韩胜这么说,袁截一时有些惊愕,五浊之气,还能用来修行?而副作用,在韩胜嘴里,只是偶有疯癫,迷心乱性。 想到幽冥界的轮回之法,袁截内心一沉,人当然不能修行五浊之气!这玩意被叫做浊气,怎么可能修行?但梦魇却可以! 幽冥界的试验,看起来出了大问题,持续的轮回,不仅没有将古老梦魇逐渐弱化成人,反而将一只古老梦魇,变成了一个世界的梦魇。 这些梦魇,现在还有着人类的模样,人类的一些观念,只有微弱的一部分,属于梦魇,但在这样的环境下,成为梦魇,只是时间问题。 袁截的脸色不断变化,幽冥界这次是真的玩脱手了!不过他们应该也考虑过出现问题的可能,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解决方法是什么?能不能解决这次的问题。 “你有心事?” 看见袁截的脸色有些难看,韩胜关切的问了一句。 “……” 袁截现在可太有心事了,但这事还没办法跟对方说。 他叹息一声,韩胜看起来越是什么事没有,对他越和善,袁截现在越是有点害怕。 “虎营里有圣符教的人?” 袁截开口说道,生硬的转移了话题,看似疑问,却带着几分笃定。 他刚带着马奎,王乙两人回到客栈安定下来,大牛肯定也是刚回到虎营不久,如今大牛出来巡街,他只是和大牛打了个照面,转头韩胜就出现在他面前,很难不让他做出这样的判断。 似乎看出来袁截不想多说什么,韩胜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开口说道:“我之前不确定,所以试一试。” “有人刺杀我,但好像没人管大牛。” “所以我现在确定了。” 韩胜语气依旧平静,笑眯眯的说道。 在大牛巡逻的路线内,刺杀这起事件其他的知情者,如果大牛能看见,韩胜也会看见。 这是圣符教的人,要展示给韩胜看的东西,就像是故意展示,他们在平营内,探听消息和布置行动的能力。 但韩胜,似乎找到了圣符教这次行动的破绽,所以越发笃定虎营存在问题。 韩胜在笑,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 但袁截突然觉得,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笑容,看起来十分诡异,这并不像是开心的笑容,这更像是一种,对于人类表情的拙劣模仿。 “你修行的是什么浊气?” 袁截突然开口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样的笑容是模仿出来的,他就觉得,眼前这个人,其实只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我用的第二种方法,纯化灵魂,遍阅前生,名为《降生大手印》,你想要吗?” 韩胜听到袁截的这个问题,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的开口说道。 “不用了。” “《降生大手印》,你想要吗?” 韩胜突然又重复了一遍,脸上依旧笑眯眯的,但袁截却心头一沉。 果然,看起来正常的人,其实也存在问题,而且可能是比那些疯疯癫癫更加严重的问题。 看见袁截没有答复,韩胜突然再次询问了一句。 “你想要《降生大手印》吗?” 韩胜的气机蔓延出来,犹如实质的封锁住袁截的前后左右,近乎到可怕的心灵力量,甚至让袁截感受到了窒息感。 强买强卖是吧?他这个脾气…… “好,我要!” 袁截这句话掷地有声,话音刚落,可怕的心灵之力,瞬间缩回了韩胜的身体,一切如常,似乎刚才只是袁截的幻觉。 “这就是《降生大手印》。” 韩胜笑眯眯的说道,突然抬起手掌。 随着他手掌抬起,结成一个古怪的印记,无形的气机,似乎冥冥沟通着什么东西,手印如同门户,又像是圆环。 而手印正中,是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不断逸散出飘浮的心灵之力,让韩胜的气机不断升腾,心灵之力不断受到滋养。 而火焰正中,是一个正在不断被灼烧的小人,发出痛苦而剧烈的哀嚎,青烟不断升腾,而其中夹杂的点点黑灰,却会附着在火焰之中。 那小人,竟然正是韩胜自己的灵魂! 第456章 《降生大手印》 【韩胜正在向你演示佛门秘术《降生大手印》】 【《降生大手印》已获取 注:此秘术极度危险,请勿轻易修行】 【《降生大手印》 效果: 1,舍身伏魔印:双手结成此印,将在短时间内,完全焚毁自身灵魂,维持意识短时间内不会溃散,将灵魂之力,化为海量心灵之力加持,强化天人联系。 配合相关因果秘术,或可感应因果联系的过去种种,或预见部分因果所联系的未来景象。 配合相关封印之术,可运用心灵之力,强行封印妖魔之属,大幅提升封印效果,以及封印的持续时间。 配合相关佛门度化之术,可运用心灵之力,强行度化妖魔,或为妖魔的灵魂之中,植入戒律,禁制。 持续时间:视灵魂强度而定。 2.大光定心印:盘坐之时,单手结成此印,可以稳定心神,如如不动。 配合佛门秘术,肉身可绽放佛光,照亮一室,清香驱邪,佛光照耀之间,可以治愈轻伤,平和戾气,抵御妖邪。 注:结印之时,需保持姿势不动,否则短时间内,此印法失效。 3,降生根本印:双手结印,以自身业火焚烧灵魂,不断消磨灵魂,滋养心神壮大,将灵魂之中的业力,恶念,作为薪材,壮大业火。 注:在志异世界之中,由梦魇衍生之灵魂,使用此法,会将灵魂不断纯化,壮大本质,溯本归源。 注:灵魂非梦魇衍生者,修行此根本印,将彻底焚烧灵魂,极度危险,十日内即死。 ps:种其之因,得其之果,小心!小心!】 看着最后的注释,袁截神色不变,他早就察觉到了一些问题,这个提示看似古怪,却变相肯定了他的猜测。 目前来看,他‘机缘巧合’之下,所获得的这些收获,多和佛门有关,或与舍利妖有关,似乎有人想要利用因果之术,借他之手除去舍利六妖。 所以各种事情,才如此凑巧,纷至沓来。 袁截若有所思,不知道这个所谓因果,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他拿完好处就离开的话…… “佛本无相,却显三十二相,为方便之门,是为普渡世人,广传佛法,令众生觉悟。 道家有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无名难称,无相难形!其本无名,其本无相,实为众生名相。 非有,非无有,非无,非无无。当知诸相非相,诸法非法,诸印非印,其性皆空。” 韩胜双手合十,拂尘搭在肩膀,脸上笑容古怪,似笑非笑,仿佛得道高僧,只是眼角却突然留下泪水,让袁截心头一凛。 韩胜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袁截的视野之中。 而袁截此时再看这门《降生大手印》,感觉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琢磨两下,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就效果来看,这门佛门秘术,确实非凡,着重于心灵之力,有种种妙用。 尤其是这个舍身伏魔印,配合佛门之法,一种手印,却有封印,度化,预知未来,三种不同的效果。 他要是有幸能够寿终正寝,临死之前,可能都想尝试一下,人都要死了,闲着也是闲着,疼点那就忍着呗。 哪怕没有相关秘术,心灵之力加持下,同样也能发挥出非凡的力量,袁截就曾经见过波旬,以天魔之相,以心灵之力,抗衡俐迦天婆。 不过这玩意虽然看着是强,代价也大,完全是燃烧自己,只求片刻璀璨,韩胜之前所展示的手印之中,被业火焚烧的灵魂,所发出的痛苦哀嚎,绝对不假。 这还只是慢慢烧,要是结舍身伏魔印,烧的绝对更猛。 这么一个东西落到他手里,很难不让袁截多想,操纵因果的那个人,是不是在暗示他,想要他最后‘牺牲’一下。 摇了摇头,袁截顺着主街绕了一圈,重新回到了他刚才询问门房的地方。 这地方也是主街,正对大门的地方,沿途有不少商贩推着小车贩卖,附近还有几家食铺。 圣符教的人手埋伏,来的实在太快,平安客栈那里袁截之前就摸查过情况,不可能这么快暴露。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有圣符教的人守在这里,袁截想到这一点,不难推测出,曾庆的失踪,也有可能和圣符教有关。 对方能精准的过来堵人,说明曾庆这王八蛋,嘴是真的松啊! 他两个时辰不到,就把人救出来安置好了,而曾庆这小子,两个时辰不到,就把他卖干净了。 袁截的目光看向附近的摊贩,迈步凑了过去。 “大爷,跟您打听件事!” 大爷的眼睛有些浮肿,身上有股子轻微的酒气,眼睛有些无神,听见袁截的招呼,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有不少老茧和类似于划伤的细痕,这位大爷是个做木雕的。 真是直白啊! 袁截掏出铜板,放进大爷手心,大爷抓住铜板,塞进怀里。 “大爷,这附近的商贩里,有今天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吗?” 大爷再次伸出手,袁截看了一眼大爷,又看了一眼大爷伸出来的手掌,深吸一口气,又拿出来几枚铜板,放了上去。 大爷熟练的将铜板塞进怀里,然后看向袁截,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 ? 袁截一愣,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轻叹一声。 “看来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而且也不想还我的钱……” “什么你的钱!?我告诉你!我儿子在虎营做事,你个外地来的,在外面嚣张惯了!我告诉你,这是平营!” 大爷突然叫嚷起来,瞪着眼睛,努力想要表演出来凶狠的模样。 附近的商贩,有几人嬉笑着,还有附和的,指指点点,让袁截脸色逐渐阴沉下去。 门房看见外面的事情,摇了摇头,认出来袁截是刚才找上门的那个,却没有多管闲事的想法。 几文钱的事情,闹不大,这里是平营,有虎营维持秩序。 这些商贩也是机灵,认得出来疯子和普通人,也分辨的出来外地人和本地人,袁截刚才来过,但府门都没进去,在这些商贩眼里,那就是个好欺负的! 第457章 树立形象 袁截现在想要寻找圣符教的人,从理性来看似乎没必要与这些商贩,计较几分钱的事情。 而且如此五浊恶世,袁截没有抵御之法,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平心静气,不生恶念。 可惜!他是袁截。 想到自己所忽视的罪恶,还有自己所犯下的杀戮,袁截看着眼前老者丑恶的嘴脸,一时默然,忍不住轻叹一声。 “唉!做不到啊。” 随着袁截这一声叹息,老者感觉耳朵有些发痒,忍不住挠了两下,却发现耳朵掉了下来,一手粘稠的诡异黑泥,双眼感觉酸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双眼钻出来一样。 而在外人看来,就是老者随手拿起手边的雕刻刀,手起刀落,接连几下,割下来自己的两个耳朵,然后又刺穿自己的眼睛,将双眼抠了出来。 全程一声惨叫也没有,却让所有人面露惊恐,像是哑了一样。 “不能走啊!因为我还没有问出来我想要知道的问题。” 袁截低声说道,而附近准备逃跑的商贩们,没跑几步,双眼就覆盖上了一层黑泥,重新又跑了原来的位置,眼中的黑泥才消散下去,每个人都是一脸惊恐。 而门房看见这一幕,脸皮都忍不住发颤,慌忙起身,进府去禀报。 袁截的目光看着门房的背影,却并没有制止,他抬起手,随便指了一个商贩。 “你来告诉我,今天有陌生人来这里贩货吗?” 袁截语气平静的询问道,对方身体颤抖,声音也颤抖,有些站立不稳,听见袁截询问,连忙摇了摇头。 “这么确定?” “当然,因为这些商贩,都是西城花小哥的人,彼此相熟。 城中的所有商贩之间,统一货价,外人如果来此贩货,却不去拜会花小哥,便不是他们自己人,会被他们联手排挤出去。” 有人如此说道,却是刚才的门房,从府里叫了人出来。 此人着青衣短袍,腰间别着两个鹿皮口袋,口袋上以朱砂刻着符箓,手指细长,大概三十岁左右。 “这位兄台,不知为何在吾府门前行凶?” “问事而已。” “既是问事,为何做如此阵仗?在下冒昧,还请兄台放人。” “确实冒昧,所以不放。 那今天可有人无故离去,至今未归?” 袁截语气平静的将此人冒昧的请求,顶了回去,继续开口询问道。 看见对方脸色一变,袁截就知道,有线索! “谁?” 袁截开口喝道,巧用魔音技巧,声如炸雷一般在对方耳边响起,让他不自觉的开口说道:“周老大。” “住在哪?” “隔…隔壁那条街,门上挂着旧桃符那家就是,离这不远。” 袁截转身就走,而刚才冒昧开口之人,略做思量,竟然也紧跟过来。 既然是隔壁那条街,这里的事情,说不定对方已经察觉,必须尽快捉人,否则对方很有可能逃跑。 虽然知道有人跟在身后,袁截暂不理会,直接翻墙过院,来到了隔壁街道,左右巡视,很快发现了门上挂着桃符的大门。 只是此时大门敞开,从外面就能看见,里屋大门也是开着的。 “不妙,晚了一步。” 跟在袁截身后之人,叹息一声,袁截却脚步不停,直接冲进屋内。 “没有尸体,应该不是灭口,对方逃了。” 那个人再次开口说道,袁截转过头,目光平静的看着此人,让他忍不住心头一颤。 “我判断有错?” “你谁啊?” 你谁啊?你谁啊?…… 对方表情僵住,脸上有些怒意,却又压制下去,自我安慰,对方刚来平营,不认识他也正常。 “南江探云手,李良。” 袁截下意识手掌按在腰间的钱袋上,脸色微变。 “……不是这个探云手。” 不等李良继续解释,袁截突然回头,奔向床铺所在,伸手将被褥拉开,一脚踢在靠窗位置的一处床板,瞬间出现一个口子。 “暗道?你怎么知道的?” “……风声不对。” 袁截随口糊弄了对方一句,当然是靠【文书】权能找到的,顺便因为无聊,还有功夫搭理你两句。 “风声不对?” 李良表情古怪,他也是暗器高手,自问耳力,眼力非同寻常,这室内之中,外面又无风,哪来的风声不对? 袁截是艺高人胆大,依仗【文书】权能,直接跳了下去,这地方不深,却让袁截眉头一紧。 李良紧随其后跳了下来,下面有些昏暗不清,李良下意识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却被袁截按住了手腕。 “怎么了?” 李良低声询问道,从袁截的动作推断,下面似乎有问题。 “附近的通道,都是坑道,只能爬行而过,一旦出现陷阱,上下前后,出手不便。” 感应着不远处,若有若无的心跳,袁截语气平静的说道。 他行走梦境世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将逃生的通道,设计成这样的,有点想法,如果在坑洞的上下,或者出口处,做一些机关布置,或者埋伏人手,这个设计,足以坑杀不少人。 “那怎么办?” 李良开口询问道。 袁截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好问题,他也想这么问别人。 “……虎营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办。” 李良看见袁截的表情,干笑着说道,主要是刚才一直跟着袁截,对方行动干净利落,发现线索又快,李良下意识就问了一句。 出门之后,一队巡逻士兵,已经将这里围住,领头的那个人,袁截在四方客栈见过,骑着有些古怪的高头大马,领头的胖胖。 “你叫什么名字?来平营做什么?为何当街行凶?” 胖胖眯着眼睛,紧盯着袁截,语气生硬,似乎对袁截有些不满。 李良上前,正要缓和一下场面,就看见袁截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扔了过去。 胖胖随手接过,本来有些漫不经心,但看清令牌之后,整个人瞬间挺直了一些腰杆,脸上瞬间挂上笑容,正要开口,却看见袁截脸色阴沉的看着他。 “下马!” 袁截脸色阴沉的说道。 作为冒名顶替者,袁截经验丰富,抢先开口,制止住了可能进行的寒暄环节,顺便树立起一个不易亲近的外在形象。 反正是一锤子买卖,只要能暂时从虎营得到助力,他又不会久留,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前往京城,到时候一拍两散。 第458章 豹营有缉查之权 “你是说,平营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豹营的人,而且查到了圣符教在城里的谍细。” 老者点燃手里的清香,插进香炉之中,青烟袅袅,佛龛上的佛像在青烟笼罩之中,更显几分飘渺。 他轻手转动着指尖的玉珠,眉眼微垂,眼中神色收敛,背对着众人,似乎在仰视佛像,却又带着几分沉思的表情。 此人,正是南江三道司首府,李文斌。 李文斌看起来五十多岁,却神色不衰,看起来尚且精力旺盛,此时一身白衣常袍,手中磨转玉珠,颇有几分清净之意。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附焉! 皇帝崇佛,自然各地浮屠兴盛,佛院广修,而臣子多数也要诵读佛经,供奉佛像,显露出和上位一样的喜好出来。 时间太久,有些习惯已经自然难改。 这里是南江三道司的后堂,也是议事之地,久久无用,李文斌就将这里改成了佛堂。 此时,佛堂之内,只有寥寥数人,而其中一人,正是探云手李良。 “南江道与朝廷联系中断,因此虎营之人,才能在地方作威作福,残害同僚,罔顾国法! 犬豹二营,司掌消息,缉查之事,往来便利,如今豹营来人,定能将平营的信息传出!” “然后呢?” 李文斌问道,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几人,神色淡然,全无半分波动。 “如今战乱纷纷,各地反叛不绝,文武已随圣君北上而去,地方有所不及,百姓流离失所。 我听闻,各地乡落,十室九空,人有相食之事。” 听到人有相食时,佛堂内,有几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目光扫视旁人,似乎想观察其他人的表情。 “如今平营之地,于百姓而言,至少平和安定,可以生存下去。 虎营之众,虽傲慢文士,不守礼法,贪婪无度,偶有掠夺之举,却是平营之刀盾。 如果争权夺利,致使平营为圣符邪教所破,百姓何其无辜!罪在你我!” 李文斌这番话,说的众人一时惭愧不已。 “大人此言,令李良惭愧!” “自从文武北上,龙虎犬豹四营行动,皆奉行大真国师之命。 路途遥遥,豹营派遣来人,定然肩负要事!虎营之人,多是莽撞之徒,恃凶逞威,不顾大局。 你且想办法,跟在此人身边,为他抵挡一些虎营的恶徒。” 李文斌盘转玉珠,颇有悲天悯人之神态。 “属下明白!” 紧接着,众人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最近的平营局势,李文斌多是稳坐上首,只做倾听状,偶尔提点几句。 只是着重提及河道之事,让几人注意一番。 等到众人离去不久,李良又在仆从的带领下,有些迷茫的回到了佛堂之内。 林文斌依旧背对着他,缓缓开口说道:“稍后,我手书一封,你将书信带给此人。” 原来如此,李良抱拳一礼,恭敬应下。 “若虎营之人行暗中刺杀之事,勿示软弱,无须留手,尽数格杀!” 即便是这样一句充满杀意的话,在李文斌口中,依旧隐含慈悲之意,让李良不禁愕然,抬起头看向李文斌的背影,隐约有一种陌生之感。 “此杀,为家国天下!你可明白?” “下属明白。” 片刻之后,李良怀揣着李文斌的书信,从暗道离开了南江三道司衙门,回到街上,一时竟有几分迷茫之感。 马奎和王乙,紧跟在袁截身后,走进酒楼。 马奎神态拘谨,低着头,却又忍不住的左顾右盼,熟悉的觥筹交错,脂粉香气,若有似无的软玉温香,差点让马奎感动的流下眼泪。 自从前任南江道首府倒台之后,他们这些跟着前任府台被诏安的兄弟们,好日子当然也是到头了。 马奎还算机灵的那个,早早卷了一笔钱,现在还算安稳。 以前的兄弟,现在是没有什么活着的了! 相比于马奎内心的感慨,作为官宦子弟的王乙,倒是显得坦然许多,只是神色难免有些阴沉,不时下意识的抬手,似乎想要抓住自己空荡荡的左袖。 他总觉得自己手臂还在…… “好大的排场。” 袁截语气平静的说道,目光看向那个胖胖的将官,那人笑笑,眼睛几乎变成了一条缝。 “既然这是私宴,便只好在城中宴请了,比不上南江三道司和虎营内的滋味。 但在外面,还算不错,大人以为如何?” 怎么感觉话里有话,袁截若有所思,没急着答复,而是看了一眼王乙,王乙注意到袁截的目光,有些疑惑,这句话有什么难以回复的? 不过袁截既然看向他,王乙自然要救场,脑海将刚才那句话又思索几遍,确实是个很正常的试探。 “大人,若有机会,下次倒是不妨前往虎营,品尝美食。” 此时,将官才将注意力,看向王乙,眉头一挑。 “敢问这位是?” “在下王乙,南江人士。 家父讳平道,乃先帝年间,甲戌科进士,前工部郎中,兼水文阁修撰,后至地方,执掌直江司府,任左案台。” “……” 这一长串下来,将官脸色明显出现了变化,不是听懂了,而是因为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 “……原来是王公子!” 将官笑容明显变得更灿烂了许多,虽然不懂,但对方看起来有点来头。 他故意忽略了王乙空荡荡的左臂,没敢询问,对方这手,明显刚断不久,指不定就是在平营里出的事。 真要问出来点什么,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袁截在前面走着,将官紧紧跟着,马奎却忍不住扯了扯王乙的空袖子。 “你爹怎么这么多?” “……” 王乙看了一眼马奎,想了想觉得自己没必要和傻子计较,于是随口敷衍了一句。 “大概我命苦。” 王乙说完,就紧跟在袁截的身后,进了房间,马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怅然的叹息一声。 “……那确实是很命苦了!” 摇了摇头,紧跟着也走进了房间内。 主客分座之后,许多身姿妖娆的女子摇晃着,鱼贯而入,捧着温好的美酒,为众人斟满。 那胖胖的将官,突然哈哈一笑,一把抓住身边的女子,抱在怀里。 “我听说,京城里的那些公子哥,有选香的雅好! 他娘的!今天遇见大人,我也享受享受! 这个不错!今晚就她了!” 第459章 暗信 “我听说,客随主便。 今日,二位大人,不知谁客谁主?” 听到那人这么说,王乙不自觉眉头一皱,突然开口说道。 “嗨,这宴为大人而设,那肯定咱们大人是主啊!” 王乙话音刚落,马奎紧接着就顺势拍起了袁截的马屁,带着几分谄媚,但又不露骨。 这是马奎练出来的绝活,看似浮夸,但语气却带着三分真诚。 不管是什么人,被他马屁这么一拍,心里肯定高兴。 “这选香的习俗,其实由来不久,算不上雅好。” 王乙似乎轻笑着说了一句,紧接着那将官目光看向王乙,隐约暗藏凶意,让王乙忍不住身体一颤,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这个胆小的毛病,王乙只怕是改不了了。 “妖怪食人,人也食人,真是奇怪!人不学圣贤之道,竟效仿畜牲?” 袁截喃喃自语,那将官脸皮一抽,神色阴沉下来,勉强扯起笑容,将怀中女子一把推了出去。 “自然,自然!玩笑而已!” 一道道菜肴上桌,马奎倒是直咽口水,所幸也知道些体面,酒肉虽然吃的满嘴流油,但至少干净利落。 那将官介绍起来桌子上的一些美食,王乙对此头头是道,从卖相,品味等方面,说出不足,还点出来将官所说的不少错漏,引经据典,一时成为宴席的焦点所在。 面对将官不时看过来的眼神,王乙有些两股战战,故意避开对方的视线,却没有就这样止住话头。 王乙跟随父亲早年进京,耳濡目染之下,对于宴席之上的试探言语,话外之意,远不是一个地方武官能够比拟的。 早就隐约察觉,此人言外的试探之意,现在他和袁截,在外人看来,是同进同退,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很快,众人酒足饭饱,即将离去,那将官捧着酒碗,上前敬酒,袁截抬起酒碗,对撞之时,一张纸团,悄然从对方手指弹出,滑进袁截的衣袖。 酒宴之后,众人从酒楼出来,表面来看,似乎宾主尽欢,但气氛却有些古怪。 对方身形痴肥,上马有些困难,临行离去之前,坐在马上,对着袁截似乎感叹,又似乎意有所指的说道: “大人,我听人说,人有七情六欲,百相千念,所遇不同,即相不同,所感不同,即念不同。 一相之变,一念之差,善恶之分,正在此一相,一念之间。 您别看我身形痴肥,当年也是个身手灵巧的俊俏后生!” 袁截没有说话,对方似乎讨了个没趣,摸了摸头,调转马头离开。 而袁截也带着马奎和王乙离开,他的手中握着纸团,手指轻碾,用神力查看纸团文字的同时,顺便也将纸团上的文字抹去。 【小心李文斌。】 字迹并不规整,应该是对方在宴席时,暗中写下,悄然传递。 但这么一个信息,却让袁截感觉自己对平营的判断,似乎出现了问题。 李文斌?难道不是虎营将军扶持出来的傀儡吗? 不管是从唐程氏的描述,还是平营内的市井观念来看,这位新任的南江三道司首府,都是个一心向佛的良善形象。 李文斌以前是南江道的教授,负责文教之事,讲经很好,而且崇尚佛学,甚至偶尔会用自己的俸禄,做些放粥救济的事情,民声极佳。 像是罗庙的县令,就是李文斌的学生。 这个人,在任职南江三道司首府之后,在平营之中,完全没有存在感,全然不像是个具有辖制文武权利的地方大员。 袁截目光微动,看向一侧的房顶,对方飘然落下,身姿潇洒。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风声。” 其实是血液的感应,每个人皆有不同之处,而且不久之前,两个人其实才见过。 “好吧,姑且你说得对。” 李良叹息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封折起来的信纸,递了过去。 “谁的信?” “我不确定能不能说。” “写的什么?” “我没看。” 袁截点了点头,打开信纸,上面其实只写了四个字。 “功德圆满” 【正在受到心灵攻击,心灵抗性生效中……】 袁截并没有察觉到心灵攻击,但面板确实有所提示,这说明这种心灵手段,悄无声息。 他目光不变,手指覆盖上【文书】神力,抹过四字,顿时文字一变。 “拦路者死!” 隐藏的魔气和凶戾,让袁截确定,这是魔道手段,专门用来蛊惑人心。 但袁截又不是人心,而是魔心,最不怕的就是外魔。 袁截手指一抖,就将这张纸点燃,面无表情的看向李良,然后开口问道:“李文斌让你送过来的?” 听到袁截这么问,李良松了口气,以为在信上,李文斌已经显露了身份,于是点了点头。 袁截嘴角一扯,似笑非笑,该说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因为梦魇的强烈原因,有些发展畸形了吗? 他目前所见,所有手段,似乎都在针对心灵,魂魄,浊气等无形手段,种种手段,贴近梦魇,改正法为邪法,改正道为邪道。 或者不该这样说,在被梦魇严重影响的这个世界,所谓正道,正法变得水土不服,而邪道,邪法,却顺应了新的自然变化。 袁截手指伸进袖子里,文书汇聚,随着袁截手指抽出,形成了一张信纸。 他将信纸折起,递给了李良,然后说道:“烦请转交给李大人。” “好!” 李良点头应下,将信纸塞入怀里,脚步匆匆的离去。 “没想到,回去的路上,竟然会遇见李文斌的人。” 王乙喃喃自语,却是在提醒袁截,这里的奇怪之处。 “大人,您给李大人回复了什么?” 马奎开口询问道,他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因为好奇,所以直接开口询问道。 “礼尚往来而已。” 既然对方不客气的先行试探,袁截当然不会客气。 第460章 魔念 李文斌的手指,不断搓动着手中的信纸,目光却落在李良的身上,目光平静,但却让李良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下去吧!” “是。” 听到李文斌这么说,李良轻呼一口气,缓缓退后,离开了佛堂。 而李文斌此时眉眼微垂,看向手里的这封信纸,目光之中,蕴藏着些许诡异的神色。 按照李良的说法,那个豹营的人,看过他的信之后,就猜到了他的存在,而且反手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封信,让李良转交给他。 是早有准备,敲山震虎?还是故作姿态,色厉内荏?信上写着什么? 是对他过往来历的查探?还是他那些隐蔽下属的姓名名单? 对方到底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事情,成为了李文斌此时,挥之不去的困惑。 李文斌手指摩挲着信纸,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的,将折起来的信纸缓缓打开,这是一个了解对方的机会。 一个人的文字,总能反映出来对方的性格或者些许习惯。 随着信纸被完全打开,上面的内容,完全展现在李文斌的眼前。 “如来寂灭,万古心魔!” 白纸黑字,短短八个字,却透出可怕的魔意,这是袁截从波旬本相之中,参悟而出的魔念! 红尘苦海,劫难重重!几人得寂灭涅盘之悟,参空见性,见我如来? 人生如是,何必参悟?不如任由此身心自在! 美酒豪饮最醉!珍馐暴食最味!歌舞妖娆,能悦耳目!温香软玉,便是极乐! 怨,怒,嗔,痴,疑…… 不见,不悟,本就痛快舒服! 世间唯有执魔!永恒不息,如影随形,此即魔也! 字迹完全显露的下一刻,袁截用【文书】神力所变化的纸张,突然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恶欲之火,神力在此时,形成了魔念的养料,使得无形之力,有所依托显化。 可怕的魔念充斥在整个佛堂之中,灯光熄灭,无风而起,整个佛堂似乎瞬间弥漫起一层淡薄的黑雾。 佛龛颤动,内中供奉的白玉佛像,模样似乎也变得凶恶起来。 李文斌身体颤抖,目光看着这可怕的恶念之火,犹如黑洞一样,紧紧吸附着他的目光,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那恶欲之火所映照的,是李文斌自己内心的执着魔念。 他从乡野而起,广施仁善,不食肉,不饮酒,不纵欲,刻苦钻研经义,背诵经书,每日燃香礼佛。 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在平营立足,受人敬仰! 李文斌目光不断转动,似乎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自己的未来,身败名裂,万夫所指,受人唾弃…… 他的心灵随之颤动,已经逐渐分不清虚假现实。 他的心念之海,此时宛如末日将至,海浪翻腾,如欲崩裂,只心念之海的中心之处,有一座枯死之佛影,弥漫着丝丝浊气。 随着心浪翻腾,那佛影似乎若有所觉,突然抬起手掌,双手结印,猛然一压。 紧接着,砰的一声! 李文斌的双手,突然不受控制的猛然合十,将手中的恶欲之火拍灭,而后眼耳口鼻之中,缓缓渗出混杂着魔气的污血。 李文斌脸色惨白,但却缓缓平静下来,他抬起手指,缓缓拭去脸上的血污,只是内心深处,仍旧残留几分惊惧。 不会错!对方也是魔修,而且如此可怕的魔意,完全针对佛念,对方不是色界或魔界的魔王,就是专门屠佛灭禅的魔道巨擘! 此等魔道手段,以无形之术,勾动心魔,实在可怕!实在可怕! 李文斌此时对于未曾谋面的袁截,产生了难以抑制的畏惧之心。 不过,被李文斌认为是魔道巨擘的袁截,其实并不知道,来自于波旬的原始魔念,在这样的五浊恶世,配合上他神力的供养,竟然会有如此巧妙的作用。 否则一定早早把送去的信封,改成厚厚的一本书,想要直接把李文斌弄死了事。 此时此刻,我们的魔道巨擘,袁截,正在考虑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今天晚上住哪? 没错,酒足饭饱的众人,刚回到平安客栈,就被客栈的人委婉的劝离。 豹营司缉查之事,说句难听的,他们平安客栈,跟袁截本职正搭。 三个麻烦精,里面那个豹营的官,还在虎营那边挂了名,早晚要跟官府的人打交道,对于平安客栈这个黑店来说,再不把人劝走,就有点引火烧身了。 “老板娘,这回真是赔本买卖了~” 店小二坐在柜台边上,语气幽幽的说道。 为了能把这三个麻烦精劝走,他们不仅退了房费,还搭了点进去。 话音刚落,帘子后面就伸出一只手,照着店小二后脑勺就是一下,给店小二差点扇翻过去。 “哼,有些人,命里带着腥风,注定是个惹麻烦的命! 破财免灾,早走早干净!免得到时候惹出大祸,把咱们摊子掀了。” 老板娘此时才说道,没过一会儿,帘子后面又飘荡出来阵阵烟气。 “我估摸着最近平营的风声不对,这大大小小的事,突然冒出苗头来,可能要出事,这几天让伙计们都注意点。 一会儿就把招牌下了,关门歇业。” 老板娘吐出一口烟气,翘起腿,语气平静的说道,店小二幽怨的看着帘子,答应下来。 此时,平营的城外,多了一名老僧,僧衣有些焦黑残破,不时左右张望,面露惊疑,像是个逃难之人,正是从罗庙离开的圆通和尚。 罗庙距离平营其实不远,但就是这么点距离,圆通和尚走的异常艰难,直到现在才到。 且不说莫名出现的旱天雷追着他劈,还有连续出现在他脚下的地陷,单说他化妖风赶路,沿途能撞到四次浊雾,圆通和尚就感觉自己身上现在有点不对劲。 这简直是乌云盖顶,霉运缠身。 再加上之前在罗庙的时候,正撞见刘青衣,圆通现在已经不是怀疑,而是确定刘青衣在他身上施了咒,做了法。 那就得更小心了! 圆通和尚一步步走到城门口,正准备进城,就被守门的官兵拦住。 “去!把他包袱拿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违禁之物!” 守城的官兵,打量着圆通和尚,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老和尚,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几个守城的士兵也有这种感觉。 第461章 市井之人 “大人,这就是我住的地方。” 马奎挠了挠头,略微黝黑的脸上,此时带着几分窘迫,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没什么底气。 这是个合院,地方不大,院子里有个菜园,留下一条窄路,茅厕就在菜园里面,气味也重。 一间大屋,左右两间房,分别租给两家,马奎指着的,就是左面那间房,后面则是共用的厨房。 马奎正开锁的时候,隔壁的屋子大门打开,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子,红着脸蛋走了出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见王乙的目光,眉头一挑。 “看什么看?回去看你们老娘去!” 那女人语气泼辣的说道,瞪了一眼闷头开锁的马奎,冷哼一声,紧接着扭着腰,走进院子里,拿起水瓢,从水缸里舀起水,就大口喝了起来。 马奎打开门,逃命一样的钻进门里,招呼着两人进来,然后连忙把门关上,倚在门上,长舒一口气。 “你倒是有艳福。” 王乙看见马奎这模样,笑骂了一句。 “俺还是喜欢小翠。” 马奎有些扭捏的说道,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话还没说完,身后大门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狗东西,就知道小翠!老娘这么漂亮,你眼瞎了是吧!老娘早晚有一天把你办了!” 对方在门外气呼呼的说道,紧接着又踹了房门一脚,才跑回去屋子里。 “大人,您多担待,花娘子就是这暴躁脾气,其实人挺好的。” 马奎说着说着,有些脸红,姿态扭捏的像是个娘们,袁截看着他这模样,感觉有点犯恶心。 有种把马奎打晕过去,然后直接扔到隔壁的冲动。 说不定明天早上,马奎会哭哭啼啼的回来…… 压下心头的恶趣味,袁截看了一眼王乙,又看了眼马奎。 王乙和曾庆一起,刚来到平营不久,性格有缺陷,身体又差,但因为出身和家世的耳濡目染,王乙对官场的事比较了解,正是袁截接触虎营,正需要的辅助人员。 而马奎在平营生活的时间比较久,活跃在市井之中,像是打探消息这种事,马奎作为一名老江湖,肯定有自己的门路。 想到这里,袁截沉思片刻。 “明天你出门为我打听一下消息,看看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人突然失踪,都是在哪里失踪的?” 周老大的事情,虎营的人已经知道,涉及到圣符教,还是在他这个“豹营先锋令官”面前,所以周老大的事情,完全可以凭借虎营的力量进行调查。 他作为豹营先锋令官,虽然没有办法指点虎营做事,但身负缉查之责,却可以光明正大的,请求虎营在平营内协助他进行调查,还能查阅一些县衙的库房资料。 反而人员失踪的事情,在确定李文斌存在问题之后,袁截需要从另一个方面,就最近的失踪问题,进行调查,对照他从县衙处获得的数据,判断情况。 “好!” 马奎连忙答应下来。 当夜,马奎起夜出去了一趟,袁截没有睡熟,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为了避免意外,悄然蔓延出神力。 咚!从茅房回来的马奎被隔壁的花娘直接敲晕,强行拖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袁截脸色一黑,翻了个身,还不忘帮王乙把耳朵塞住,免得听见些不该听见的。 第二天早上,马奎扶着墙,有些腿软的走出门,准备打探消息。 唉!临出门的时候,马奎忍不住叹息一声,捂着干瘪的钱袋子,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可不能反悔! 这回得娶两个婆娘了,钱不够过日子的。 也不知道大人有没有钱,能不能借他周转周转…… 临出门的时候,马奎如此想到,沿着路,走到正街,马奎轻车熟路的走进一家医馆,跟坐堂大夫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直接钻进了后院。 后院里,几个学徒正在一边背诵药方,一边分拣着药材,马奎直接穿行而过,敲响了房门。 不管是医馆,武馆,肉铺,皮匠,甚至扎纸人的纸扎铺,这些市井之技艺,学徒一般分两种。 一种是每个月交钱,过来学本事的,平常还要帮忙处理些杂活,跑腿,学个差不多了,就算出师,但不能在本地靠这本事讨生活,必须出去。 而且老师的本事,只教个七成,剩下的再给钱,也不能教。 为什么呢?剩下的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第二种,一般是儿辈,侄辈的后生,也有些是从小接进门的徒弟,老师膝下无子,就要指着这些人养老送终。 不用交钱,还供着衣食住行,但一般也更加严厉,必定是倾囊相授,将来是要继承老师的招牌,必定学的是十成的本事,有几手不同寻常的技艺。 这是市井江湖,三教九流都通用的道理。 法不轻传,道不轻授,是为子孙后辈思虑,有这么一门手艺,哪怕家业散尽,只要人活着,就能生活下去。 房间打开,是一个小孩,堵着门口,伸出手,一双眼睛饱含期望的看着马奎。 这是强盗!小强盗! 但屋子里端坐的那人,仿佛没看见一样,安安稳稳的倒着茶水。 马奎忍痛从钱袋子里拿出来几文钱,放到小孩手里,然后一把将小孩扒到一边,腆着脸坐在了屋里那人的对面。 “怎么?来借钱?我这的利可不低。” 对方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神色平静,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军师,你这话说的……” “咳!你小子!我说多少遍了,话不要乱说,叫先生!” 对方突然一慌,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屋里没有外人,连忙示意小童把门关紧,然后才瞪着马奎说道。 马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露出憨相。 “先生,我把这事忘了。” “什么事?说!” 对方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只想把马奎赶紧送走。 “俺想打听一下,平营最近有没有人,突然失踪的情况?” 听见马奎这么问,对方目光一转,落在马奎身上,原本平静之中,夹杂些许亲近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冷漠疏离。 “……马奎,你问这个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第462章 快马 在马奎出门不久,袁截将令牌,暂时交给了王乙,让他去县衙查看最近平营里的案件里,有没有异常之处。 尤其翻找近期的失踪案,以及暂未确定凶手,或凶手在逃的案件。 而袁截自己,准备用【劣质的土地神像】去寻找曾庆的下落。 这个来自于邵老鬼的神像道具,本来只能使用三次,是个消耗品,专门用来寻人寻物。 袁截自己的武道修行,也涉及一些神道,掌握着一些权能,隐约能明白一点这东西的制作原理。 但因为神秘学知识不足,所以只明白原理,无法仿照制作。 这个道具,其实就是通过仪式,制造出来的简单仪式工具,核心关键是其中的土地权能,方向更侧重于信息,搜查,而不是土地的实质本身。 如果是土地的实质本身,掌握这个权能的神灵,就类似于日公,月婆,在固定世界内拥有强大的力量,一旦脱离世界,力量就会失效。 不过大概是仪式简化或材质的原因,这是个劣质的道具,还好袁截有天赋加成,将三次的使用次数,上限提高为八次。 这东西自打到手之后,袁截就没怎么用过,这种寻人寻物的道具,用途单一,除非急用,否则袁截宁愿自己先找一找。 与王乙在正街分开之后,袁截重新来到玄水街的快马镖局,镖局大门关着,闭门谢客。 他在门口站定,取出道具,一个黄色的泥人。 袁截抓起一把灰尘,洒在泥人身上,念诵着要寻找曾庆。 小泥人突然转动两下脑袋,扶着袁截的手指站了起来,叉着腰,先是摆了个姿势。 然后从袁截手里直接跳下去,啪的一声,四肢着地,一层层灰尘浮土,覆盖在泥人身上。 与之前使用那次不同,这一次的泥人,虽然依旧是圆滚滚的模样,头上却没有长角,而是出现了一顶小小的员外帽。 泥人左右晃荡一下,好像找到了方向,啪嗒啪嗒的奔着一个方向小跑过去,绕着镖局,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镖局正门,顺着镖局的门缝,钻了进去! 袁截看着眼前这一幕,脸皮一抖,曾庆这个坑货,说好的查探,合计你小子就出门绕了一圈。 来不及多想,袁截直接将手掌按在门上,血法顺着缝隙而入,直接将门闩腐蚀出一道痕迹,紧接着袁截内劲一送,大门上留下一个掌印,门后的门闩直接应声而断。 袁截直接推开大门,走进镖局内,正看见泥人站在拐角,对着前方一指,袁截快步上前,泥人则在前面领路。 说来也怪,镖局占地不小,此时却一个人也不见,袁截以血法,魔心进行感应,也没有探查出有人活动的迹象。 泥人直接绕过练武场,从右侧进入,沿途经过药房,厢房,到了后院。 袁截眉头一紧,到了这里,他已经隐约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怨气,在附近弥漫,有些类似于唐府,只是没有那么怨气浓烈。 远处的一座建筑前,一道身影,突然转过身,神色平静,但嘴边满是鲜血,胸口也染着血迹。 他右手按着腰间的长剑,看见袁截和他面前的泥人,神色微怔,目光微沉,却又有有几分恍然之色。 “……你是怎么进来的?” 对方开口问道,同时缓缓迈开脚步,一股无形之势,萦绕在此人身边,如同一柄利剑,将空气之中,丝丝缕缕的怨气分开。 泥人啪嗒啪嗒的快步跑到旁边,找了一块,躲在后面。 袁截目光微眯,一抖肩膀,长枪滑落入手,枪尖一错,将枪套裂开,露出锋利的枪尖。 “陈大海?” “若听吾名,当知吾剑。 若见吾剑,便知吾名。” 对方话音刚落,语气幽然未散之际,气势陡变,恍然之间,若剑光大亮,此乃心神外映,自然显化。 数丈之距,对方身如鬼魅,若乘风而至,然清风未起,而衣袂已先,长剑出鞘,声如龙吟。 嗡鸣未止,长剑即出,剑身未至,而剑气已露。 丝丝缕缕浊气附着于剑身之上,竟化无形浊气为有形剑气。 命浊! 只是视线触及,就有强烈的身心衰败之感,但袁截目光依旧平静,手中长枪轻抖,骤然刺出,如驭大龙,风声猛烈,声如虎啸,魔音紧随,其意决绝。 命浊?寿衰命短如何? 此时生,便是生!魔者,本就是与天争命! 一剑之快,不见风声,若天光之骤亮! 一枪之烈,决然无返,若雷音之乍响! 铛! 一声响,却是二声连绵,宛如一声,对方倒飞而出,飘然而落,立于池塘柳树之下,脸色略显苍白,看着袁截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而袁截持枪而立,眉心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蠕动,却被浊气阻碍,痊愈的异常缓慢。 “你的骨头很硬,但下次,我会刺你的心脏。” 袁截听见这句话,嘴角扯起一抹似乎嘲讽的冷笑。 抱歉,想杀他,得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先平复他的愤怒,再放干他的血,然后摘他的魔心。 或者干脆一击之下,毁灭他的绝大部分身体。 “你的护心甲已经碎了,何必下次?再来,我便杀你!” 袁截长枪一挑,脚下一点,就要近前,对方却绕到树后,整个人骤然而起,翻墙而去。 甚至没留下供袁截偷袭的机会。 袁截思量了一下对方的身法,还有出手的快剑,又想了想自己的轻功,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放弃了追击。 《一线天》以及《游龙缉锁》的附带身法,对于袁截如今所面对的敌人来说,已经无法发挥什么作用。 而血海的法门,最关键的变化,在于舍去躯壳,化为血气之身,腾空驭气或其他血法变化,多以此为前提。 要想补足这方面的短板,最好从面板奖励或权能方面着手,成长性高,一旦拿到,可以使用很久。 如果从武者方面考虑,想要达到他所需求的水准,轻功品阶至少要达到心灵层次的天人合一,甚至天罡境武者专用。 袁截跟在泥人身后,缓缓从佛堂前走过,来到了一间石室,石室外面,还书有“闭关清修”四字。 泥人指了指石室,一屁股坐下,重新变回了石人。 第463章 闭关室 但凡练功,闭关之地,房屋修建,也有几分讲究,不是一间房子里,放着一个蒲团就叫闭关之地。 武者修行,在天罡境之前,依旧是凡夫俗子,即便修行有胎息,龟息等假死之术,不饮不食,也撑不过一个月。 所以闭关的房间,总有个外口,这是用来送饮食的地方,一般是送食盒过来,闭关的石室里,会有水缸之类储备有净水的容器,闭关的人,到了时间就来取食盒,用完餐后再放回。 好一点的房间内,还有隔室,一般是两个,一个是卧室,睡觉和洗漱的地方,有些也会在卧室打坐静修,所以还会有香炉,用来燃香静气。 另一个就是如厕的地方,一般要做个阻隔,内置香料,用后覆洒石灰,以防异味。 而最主要的闭关房,除了打坐的蒲团之外,根据各家修行,还会有不同的辅助器材。 一般常见的,有八卦图,梅花桩,或者石锁之类,可供闭关者演练武学。 闭关是为了避免外界的过多干扰,将俗事全部推开,例如生活中的商业生意,人情往来,闲言碎语之类。 而眼前这间石室,从外部来看,就是个典型的闭关房,石质隔音效果较木料更好,从外须推门,这是避免外界发生变故,有东西阻隔大门,以至于闭关之人,无法从内部脱身。 袁截手掌按在门上,血气悄然顺着缝隙而入,仔细探查之后,眉头一挑。 石门厚重,比寻常的闭关室,明显不同,更近乎于墓门。 而左右石门之后,有个长条的凹槽,此时凹槽内,有两根石条,将大门紧紧卡住,就连用来送餐的外口,也从内部关紧。 只能强拆了! 袁截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将气血运转,很快充盈全身,皮肤渐红,周身有热气升腾。 没有敌人干扰,袁截将气血运转到极致,紧接着以《李氏大王拳经》的法门,催发内劲。 天罡步踏出,气势骤然内敛,自然形成厚重之感,一拳击出,轰然一声巨响,石门颤动,砸出一道碗大的深坑。 四拳下去,石门上满是裂纹,更是被拳头直接砸出来一个深坑,随着第五拳落下,大半个石门倒塌下去。 袁截吐出一口白气,缓缓压下躁动感,和被浊气影响,而产生的破坏欲望。 至于为什么破门不用长枪,而是用拳头,是因为长枪附着内劲,威力依旧是在那一点枪尖上。 袁截是要破门而入,而不是单纯在石门上面扎窟窿。 进入甬道,袁截已经能感应到,闭关室内,大约有十多个人,其中有一个人的心脏跳动,有些熟悉,应该就是曾庆。 闭关室内,火光照耀,曾庆握紧了手里的戒刀,目光紧紧盯着甬道,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做好了拼死的准备。 而在他身边,几个人也拔出了长剑,同样看向甬道,神色更加紧张。 火光之下,袁截的身影,缓缓从甬道中显露出来,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向前,他感觉得到,甬道左右有人埋伏。 “曾庆,出来,该走了。” 袁截抱着肩膀,开口说道,语气有些不善,这是当然的事,一份报酬,他干了两份活。 “……你也是陈镖头的人吗?” 曾庆语气低沉,抽出戒刀,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袁截欲言又止,有点想提着曾庆的后脑勺,给他展示一下自己砂锅大的拳头。 还陈镖头的人! 袁截脸色一黑,镖局的一众人等,已经扑杀上来,曾庆一声怒喝,跟在镖局众人身后也冲了上来。 “……你最好是被浊气迷了心,否则我可能会打死你。” 袁截暗骂一声,反手将长枪立在原地,单手抓起衣袍的下摆,扎在腰间。 他这身衣服虽然破,但至少还能凑合穿,人不能,之前不应该像大牛那么坦荡! 看着扑上来的众人,袁截摇了摇头,一群镖局伙计,勉强练出来一点内劲而已。 要不是不想杀人,只依靠《大王魔心》,都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袁截单手托起,血法转动,身上逐渐泛起一股血腥气息,混杂着黑暗神力,赋予的诡谲气质,虽然站立在原地不动,无形的气势却如浪潮一般,涌向众人。 一股腥风扑过,众人近乎同时身体一颤,像是被泼了一碗透心凉的冰水。 尽管内心的勇气依旧沸腾,还有那焦躁的杀意依旧存在,但身体却变得有些僵硬,身心在此刻,像是被强制分离开。 一声心脏的跳动声,突然响动,似乎牵连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咚! 一声加重的心跳声响起,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感觉到心脏骤停之感,眼前不由得一黑。 只有少数几个镖师,捂着心口,勉强还能控制住身体。 而此时,袁截已经冲进人群。 一道道人影翻飞而起,或是重重撞在墙壁上,或是被直接扔进人群里,袁截步伐轻快,如入无人之境,直奔曾庆所在过去。 刚刚来到曾庆身前,曾庆脸色一变,似乎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及时赶到的袁截,一把揪住了嘴巴。 手动闭麦! ? 曾庆脑子里刚浮现出一丝疑惑,紧接着就被袁截一把按住脑袋,咚的一声,直接砸翻倒地。 袁截拍了拍手,转过头,目光平静的与摸上来的一个镖师对视一眼。 “啊……呃?” 对方一声怒喝,长剑高举,紧接着就看见袁截手指一弹,一滴血水直接弹进了他的嘴里,直接呛了他一下。 紧接着一脚正蹬,将对方直接踢飞出去,一下子就爬不起来了。 袁截一把拎起曾庆,正准备直接拖着离开,回去拿自己的报酬,目光却突然注意到闭关室的墙壁上,似乎刻着的并非普通花纹,而是一些图文。 他停在原地,目光扫视一圈,看向图文的初始记录之处,随手把挡路的人扒开,拖着曾庆,走到图文下面,目光微动。 而此时靠近甬道的人,似乎反应过来,已经开始逃跑,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眼见着袁截没有出手阻拦,剩下的人也是连忙跑路。 很快闭关室里的人,就跑了个干净,有几个镖师还算讲义气,搀扶着几个人,依旧跑的飞快。 【你正在阅读《惊风剑诀》(命浊版本) 注:该武学修行,无法突破天罡境,最高可修行至,伪邪神境界。】 而袁截并没有注意到面板的提示,而是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墙壁的图文上,看了一会儿,眉头渐锁。 “……冥冥所照,后天不易,此为先天之性。 可观照诸气,取天地之杀伐,以血为饵,以肉为寄,铸气而成剑……” 天地之杀伐,应该指的是命浊之气,梦魇在此界不断转生,本质的负面力量,逸散在此世界,从而衍生变化出的一种异气。 但先天之性,这种说法,袁截倒不是第一次听说,但配合上后续描述,他就有些怀疑,在这个世界,这个东西,不会指的是他们灵魂的梦魇本质吧? 虽然只是一门武学,但袁截却从这么一门武学上,似乎看到了一门独属于这个世界,独属于那些梦魇实验体的力量体系。 第464章 死线的颤动 微风拂过,夹杂着些许血腥气味迎面而来。 从玄水街离开之后,一路未停的陈大海,谨慎的停下了脚步,手掌按在腰间的长剑上。 眼前是寂静无人的街道,穿过这条街,后面的那间药铺,就是圣符教的据点。 但空气中的血腥气味和寂静无人的街道,无不说明,有麻烦拦住了陈大海的去路。 “何方宵小?出来!” 陈大海突然开口呵斥一声,而后长剑出鞘,无形的命浊之气,混杂着一股锋锐的气势,骤然破开身旁的大门。 剑光先起,而后起嗡鸣之声。 院门破开,一个老僧正在埋头啃食着血肉,此时略有些迷茫的转过头,正见一抹剑光照亮了他的视野。 丝丝缕缕的命浊之气,萦绕在剑光之下,似乎带着衰败的气息。 下意识的,老僧双掌合十,而此时陈大海的长剑已经刺入他的眉心,使得圆通和尚脑袋后仰着,踉跄几步。 铛的一声! 不同的敌人,同样的声音,让陈大海心头一颤,脚下一点,整个人如清风一般,转眼就要撤出院门。 而此时,圆通和尚脸色阴沉,怒意涌动,猛然一甩僧袖,探手远远对着陈大海一抓,霎时间,黑烟滚滚,从四面八方就要将陈大海困住。 黑烟将掩未掩之时,一道剑光突然冲天而起,陈大海身随剑光而起,气息却不自然的衰败下去。 “自寻死路!” 圆通和尚冷哼一声,眼中的怒意依旧,却也恢复了一些理智,更多的是贪婪之色,此人修行命浊,必定已见先天之性,若能吞噬,远胜普通血食,定能助他修行。 “阿弥陀佛,施主冒犯在先,还请以肉身布施于贫僧,以作赔罪!” 圆通单手结印,头顶突然光明大亮,一只似狼似虎的异兽,突然从光明之中跃出,转眼之间,升至半空,身形渐大,就要将陈大海一口吞食。 正在此时,一道赤红色的圆珠,突然从隔壁的药铺之中射出,正击打在异兽头部,异兽悲鸣一声,瞬间缩回光明之中。 圆通和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七窍渗出血水,却半点不敢耽搁,连忙双手合十,肉身隐约亮起金色的光芒。 那红珠在空中晃动几下,并没有紧追不舍,变成一道红光,陈大海也趁机远去。 “圣符教法王!” 圆通一抹脸上的血水,脸色阴晴不定,自从和刘青衣交手之后,他是处处不顺,这次更是麻烦。 只是正常寻觅血食,竟然被接连偷袭两次,却全然没能提前发觉,身体和精神层面,对于危机的感受,明显有些迟钝。 不能再拖延了,血食什么时候都能吃,现在就回去,回京城,回须弥禅院。 圆通刚刚下定决心,院门处,就出现了一道紫衣身影,手臂上搭着拂尘,头戴金冠,似笑非笑的看着圆通和尚。 “原来是圆通法师,京城一别,已有数年,今日重逢,实在喜不自禁。 还请到舍下一聚,略备素斋,以表心意。” 韩胜话音未落,圆通和尚已经暗道不妙,无形的心灵之力,随着韩胜的轻声言语,宛如无边无际的浪潮一般,从四面八方,要将他缠绕起来。 而他的法相,刚才被圣符教法王偷袭所伤,一时间本就心灵动荡,法相短时间内难以显化,若是心灵交锋,只怕一触即溃。 到时被韩胜用心灵之力围困,只怕要被生擒封印,当作修行之药。 一想到这里,圆通和尚再顾不得其他,直接显化出本体,一头红背巨狼,狼身较普通野狼更加细长,头顶生长着六七根如同虫子一样的肉须,不断吞吐出白色的烟气。 那烟气飘荡,似乎腐蚀到了什么无形之物,而韩胜脸上的笑容不变。 “法师何苦挣扎,莫非佛法修行不够,做不到……放!下!” 最后两个字吐出,韩胜语气陡然一变,单手结印,心灵之力,突然变得越发飘渺诡谲,本就无形的心灵之力,此时似乎一瞬间脱离了现实世界。 而紧接着,圆通所化为的傀狼,本来向着远离韩胜所在的方向奔逃,此时却动作陡然一僵。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业火,瞬间在傀狼的身体上,如有实质的进行燃烧,本就受创的法相,又经历业火的灼烧,此时呈现出众多裂纹,似乎下一刻就会碎裂。 而如此剧烈的痛苦,将圆通的意识,从心灵的颤动变化之中拉回。 傀狼猛然张口,吐出了大量被他傀化的小妖和武者,紧接着这些被傀化者,瞬间肉身炸裂,血肉横飞。 借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肉,傀狼再次身化为和尚模样,右手直接抓住自己的左手手臂,用力一扯,将手臂对着韩胜的方向掷出。 那左手手臂,刚从圆通身体脱离,就疯狂吸纳附近的血肉,大量血肉蠕动,飞至半空,突然光明大放,似乎充斥在天地之间。 而光明之后,圆通和尚已经不见了身影。 韩胜站在原地,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变,一步踏出,消失在了原地。 而袁截此时刚刚从快马镖局的闭关室内出来,一只手拖着曾庆,至于闭关室内的图文,已经被袁截全部抹去。 这些吸纳五浊之气的修行之术,修行期间,都需要吃人,以维持理智,像这样的邪门功法,不如抹去了事。 微风吹拂,带来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味,让袁截脚步一顿。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池塘树下,正坐着一位老僧,脸色惨白,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袁截,准确来说,是盯着袁截手里提着的曾庆。 老僧的左手已经齐根断裂,伤口处血肉蠕动,但尚未完全愈合,此时仍在流淌着鲜血。 似乎注意到了袁截审视的目光,圆通和尚略微抬起头,单手竖立在胸前。 “阿弥陀佛,施主,您手中之人,与我佛有缘,还请施主割爱。” 圆通和尚低声说道,这一句话,似乎在人的内心深处响起,让人忍不住赞同他的观念。 他此时身心受创,血肉傀儡又在刚才金尽数舍弃,急需新鲜的血食疗伤。 而袁截听见圆通和尚这么说,忍不住提起手里的曾庆,打量了一遍。 你小子还是个香饽饽! 第465章 不圆满的无畏相 袁截将曾庆随手扔到旁边,将长枪在手中颠动一下,而后转动一圈,抖出一道枪花,紧接着将长枪斜拖在地,缓缓迈步上前。 他看向圆通和尚,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的说道。 “大师,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就觉得厌烦,杀心涌动。 佛家常言性空,如今我有执迷,不知大师能否愿意,牺牲此肉身,为我化解?” “执非执,解非解,若以此法,是全魔道,只解一时之念,终究不得开悟!” 袁截眉头一挑,没想到这老和尚还能回上一句,目光一转,嘴角轻扯。 大师,这可是你先应声,那就莫怪他卑鄙了! “大师,我闻佛门有戒律八条,可叹啊! 我犯戒颇多,偏偏思索过往,又觉我错不深,反罪在世人,因多贪多杀,少仁少义,愚昧赴死,为人驱策而用,如行尸走肉。 或有道义之争,坦然而赴死者!非是可恨,即是可怜! 敢问大师,若是有人执意杀你,你会如何呢?” 袁截暗运魔音,语气飘忽,若藏桀骜,字字深入到圆通内心之中,这股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傲慢语气,似乎一股无名之火,要点燃圆通的心念,一时间,圆通内心,嗔念大盛。 而圆通犹自盘坐不动,只是目光显得更加幽深,语气竟然变得更加柔和,单手结印,身体绽放光明,若有异香,缠绕周身。 “无说是非,即非是非,若言是非,即真是非。 念生而世界在,无念而世界寂灭。 施主既然无悔,因何而复言?施主既然有心,又因何而问贫僧?” 【傀狼之毒正在生效中,触发【生命之火】权能,神秘压制,毒素清理中……】 袁截看了一眼面板的提示,还有面前盘膝而坐,眉眼慈悲,身绽光明,若有异香,一副得道高僧模样的老和尚,神色略有些古怪。 这还不阴?表面跟你谈人生,谈理想,背地里偷偷下毒! 还好!他也是! 袁截突然咧嘴一笑,对着圆通和尚说道:“老子听不懂!” 话音刚落,袁截猛然快步踏出,接连四步天罡,身上的气势,骤然强盛,【生命之火】自然燃起。 随着一声暴喝,气势混杂着杀意,迎面而来,犹如狂风呼啸而至,而袁截手中长枪骤然出手,风声轰鸣,宛如雷音炸响。 圆通和尚忍不住脸皮一抖,听不懂你问个什么劲啊?一言不合直接动手,到底你是妖怪,还是我是妖怪? 随着枪声鸣动,圆通和尚的内心杂念一晃,本应该就此翻过,却骤然而止,紧接着疯狂占据住他的内心,尤其是旺盛的嗔念,更是突然转变为沸腾的杀意。 就在此时,圆通和尚的内心世界,一头若狼若虎的法相,突然浮现,发出一声兽吼,将即将引爆的心灵攻击,猛然压下。 而在袁截看来,就是圆通目光之中,闪过一瞬迷茫与杀意,即将被杀意短暂损耗心念,陷入混乱之时,却气势陡变。 此时长枪已经来到圆通面前,即将刺入心脏。 “卑鄙!” 圆通一声怒喝,单手结印,气息再变,如同水镜一般,隐约出现几分虚幻之相,圆通与袁截之间的距离,莫名拉长了一段。 紧接着圆通单手成印,口中念诵梵音,眼中怒意不减,须发张扬,眼中闪过金光,手印递出,掌中泛起一层金光,与袁截泛着罡气的枪尖对撞在一起。 金光瞬间被罡气破开,长枪直接刺进手掌之中,劲力刚猛,圆通直接后仰着,掉落水中。 而袁截虽然不太理解,老和尚硬拼罡气的行为,但出于对敌人的尊重,并没有就此放过对方,长枪继续向前,同时单手掐动【避水印】,直接冲进池塘内部,继续追杀。 池塘之内,本来平静的水面,皱起涟漪,一股股泥沙与烂泥,也被两人交手的余波挑动,很快将池塘搅乱的不成模样。 轰隆一声巨响,圆通和尚从水面而起,袁截一手紧抓着对方的脚腕,同样从池塘脱离。 因为之前有过经验,为了避免被圆通和尚截肢逃生,袁截刚脱离水面,直接顺着圆通和尚这条腿,向上爬去。 “你松手!” “老秃驴,你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竟然吃人为生,快让我杀掉,免得再在人间受苦!” “老子他妈是妖怪!老子生来就吃人!” 圆通和尚又急又怒,这个世界虽然有武道,但因为世界众生的本质是残缺的梦魇,与其他世界生灵不同,武道修行,注定无法突破天罡。 所以初次交手,圆通和尚只以为袁截是普通武者,本来想要依仗妖魔之身,以近战交手,快速将袁截击杀,好吞噬血肉,恢复伤势,结果反而差点被袁截反杀。 对方肉身倒是未必比拟他的妖魔之躯,只是拥有一种诡异的力量,不管是妖气,佛光,一触即溃,全然不讲道理。 早知如此,就应该以种种法印,消耗其气力心神…… 不!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逃走!平营之中,明明有众多血食,何必非要与对方交手! 圆通心中升起悔意,却也隐约有所猜想,定是因为刘青衣的咒杀之术,才使得他一步步陷入险境,简直霉运缠身,诸事不顺! 眼见着袁截紧紧缠绕,根本无法脱离,眼中杀意坚定,圆通内心恼怒至极,却也有几分无力感。 如果袁截知道他的想法,说不定会劝慰他几句,别说他一个妖怪,就算古老梦魇被天罡武者缠上,近身也肯定落不了什么好。 圆通僧袍颤动,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只是金光尚未完全升腾而起,就被一道混杂着【生命之火】的罡气,一击敲散,变成了点点金光。 而顺着这一下,圆通直接被掀翻在地,后背尚未落地,已经被袁截再次一脚罡气踢中,传出一阵骨裂声,整个人再次飞起,而后再次被抓住。 反复几次之后,圆通甚至有一种,自己正在被上刑的错觉,意识甚至有些模糊。 要死了吗? 过去的事情不断在他的眼前闪回,自从天宫四印被破,此间世界,已经轮回中止。 所有修行之人,都知道,再无来生,一死皆空。 死了,就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濒死之感,并没有为圆通带来平静,反而随着众多念头涌动,圆通的脸色越发狰狞,浮现疯狂之色。 一道似狼似虎的法相,突然从圆通脑后跃出,绽放出光明,本就略微破碎的法相,正在不断开裂。 “死吧!死吧!” 圆通和尚恨声道,因为极度虚弱,仿佛只是一声呻吟。 这是他修行的法相,目前尚未圆满转化为无畏狮子相,但却是他此生佛法修行所成就! 代表着他参悟过去三世,所修行而成的心灵之力。 随着法相开始燃烧,圆通和尚脸色逐渐灰白,转眼间,肉身蠕动,变成了一条缺失左臂的傀狼模样,只一张皮相完好,却胸腹扁平,内里骨碎筋折,血肉成泥。 第466章 龙骨石桥 袁截注视着那一抹光亮,似狼似虎之兽,此时缓慢靠近袁截,在途中寸寸崩解,实质的心灵之力,从崩解的法相之中,流淌出来光明的颜色,制造出一条湮灭之路。 失控的心灵之力,将附近的一切物质浸染光明,而后光明悄然崩解,却又被世界的力量,自然束缚,形成了一道若虹光升腾之相。 在圆通死去之后,因为失去了目光锁定,【黑暗】的神力,自然流淌而出,权能的力量,开始掐断这崩解法相与袁截之间的冥冥联系。 但袁截能感受到,权能的力量有所迟滞,似乎也在被心灵之力所影响。 他的心神颤动,心灵深处,有一种跃出肉身,投入光明之感,所幸【文书】封心,【生命之火】覆身,只是不可抑制的,心灵与肉身之间,出现了滞涩感。 袁截闭上眼睛,魔心在此刻突然跳动。 随着咚的一声魔心响起,无穷欲念从魔心之中流淌而出,如腐烂之泥,如深渊之口,似乎想要吞噬一切,将一切生灵拉入欲望的深渊,泥潭之中。 这同样是心灵之力! 光明与黑暗相撞,宛若两个极端,不断湮灭彼此。 【魔心的欲望之力(地狱),正在持续损耗,请及时补充……】 【魔心的欲望之力(大自在天子),正在持续损耗,请及时补充……】 【魔心的欲望之力(阴害之泥),正在持续损耗,请及时补充……】 伴随着面板提示,袁截感觉有些心疼,这些欲望之力,虽然大多数来自于地狱和大自在天子波旬,但【阴害之泥】那点欲望之力,可是他一点点收集起来的! “本性从来一点真,皆是神仙下凡尘。 泥雕木塑虔诚拜,端看莲台是自身。 苦海浮沉多磨难,生路其实掌中纹。 我是我来非是我,众生不渡众生人。” 半唱半白之声,遥遥响起,紧接着一道青光从远处而来,一道青衣身影,似慢实快的来到此处。 他面带轻笑,随手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葫芦塞子弹开,从葫芦之中,突然升起一双白玉手掌,全然由雾气组成,略显虚幻,却异常真实。 白玉手掌伸展开来,白皙,漂亮,似乎还带着幽幽的香气,仅仅一双手掌,却似乎比什么美人都要勾人心神。 此时,手指轻轻对着那崩解的法相勾动两下,一声声女子的轻笑,似乎从附近所有人的心灵深处响起。 紧接着白光摇晃着,突然投入手掌之中,被收进了葫芦里。 刘青衣一步步缓缓落在袁截身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却并没有如预料般,收获袁截的敬仰。 怎么好像还有几分嫌弃…… 刘青衣笑容一僵,自我反思了一下,出场时机,身姿仪态,出手时的潇洒写意,甚至唱念节奏,都是演练过好几次的,应该没问题啊! 难道是他在这个世界困太久了,外面现在已经不流行这种画风? 就在刘青衣有些怀疑人生的时候,袁截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我见过的这些刘青衣里,你是最装的那个!” 听到这句话,刘青衣脸色一黑,正准备开口,突然脸色一变,一甩袖子,一道青光亮起,刘青衣和袁截瞬间从原地消失。 一双手突然从半空伸出,顺便将地上的曾庆也一起拖走。 几乎在曾庆消失的瞬间,韩胜手中紧掐着一道法绳,踉跄着突然一步迈出,出现在院子里。 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笑容消失,此时全然只有冷漠,衣服有些褶皱,金冠也消失不见,头发披散着,搭在手臂上的拂尘,也消失不见。 目光轻扫过院子里的场景,看见了傀狼的尸体,却全然没有停顿,反而将目光落在地面一处被拖拽的痕迹上。 “刘青衣……” 他有些含糊的吐出这个名字,这并非韩胜的声音。 原地站立片刻,似乎寻找不到其他线索,韩胜嘴角再次扯起,似笑非笑,迈开脚步,离开了院子。 而袁截此时跟在刘青衣的身后,行走在一条诡异的石桥上,手里依旧提着曾庆,曾庆额头上贴着一张黄符,来自于刘青衣。 头顶雾蒙蒙的,桥下也是同样,什么也看不清,来时路是一片灰雾,只能看清眼前的些许景象。 “你要是个哑巴,估计人生会幸福很多。” 刘青衣走在前面,突然开口说道,让袁截想起了自己的《红巫师》副本。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你就不能改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刘青衣脸皮一抽,明白了,狗改不了吃屎,又是个倔脾气。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幽冥界把这个世界弄坏了?” “就是你看见的那样,但问题比你看见的,还要更加麻烦。 你们昆仑,要是能请来几个老不死的过来,说不定还能有些办法。” 刘青衣随口回应一句,不过也就是随口一说,昆仑的上一辈人,大多在梦境深处沉睡,剩下还活跃的几个,也是一直在地狱或魔界行走。 “说来听听,反正这道桥,看起来一时半会走不到头。” 袁截跺了跺脚,脚下的石桥浑然一体,带着一股古老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三种权能,在这道桥上,都受到了严重的压制。 【你行走在龙骨石桥(残缺)上,高等及以下权能,受到相应压制。 此区域,时间流速受到严重影响(干扰)。 此地无法沟通灵界,此地无法沟通现实世界。 您暂时无法从副本《义庄》撤离,建议您尽快离开此区域。】 “阴阳造化,父母精血,因而人自胎生。 有先天一气,成其魂魄,潜伏其间,凌驾于后天之上,辅助后天水谷精微运转,养成肉胎,而人身渐成。 生老病死,有盛即有衰,盖因先天之气耗尽,只余后天之杂气,故而人身转败……” “你能说重点吗?” 袁截猛然一拉刘青衣的袖子,这要是他刚穿越那会,他还有耐心听讲。 但杀来杀去这些年,他现在大脑萎缩,剩下那点智慧,全点在【文书】权能上了,一听这些理论知识,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刘青衣咂咂嘴,欲言又止,这人好像是个文盲。 第467章 说世界 赤龙是好样的,他的残魂,把自己【文书】的权能,交给了袁截这个‘文盲’。 刘青衣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算了,我简单些跟你说吧。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专门制造出来的试验场,是幽冥界所制造的小型梦境世界,专门用来‘净化’梦魇。 而‘净化’的关键,就是先天一气。 从理论来说,梦魇被削弱力量,再剥离大量恶念,断绝与恶之源的无形联系,最后经过粉碎,成为类似于残魂的存在,侵染之力微弱,完全可以被生人的先天一气所消化。 配合上幽冥界的轮回转世,梦魇本应该被净化。” “假造世界?你们有这本事?” 袁截有些震惊的说道,梦境世界竟然可以被人为制造出来。 刘青衣本来想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但略微沉吟,还是解释了一番。 “……你应知神国吧?可曾想过,为何神灵多以信仰为养料,什么力量,竟能使权能成长? 又可曾想过,为何梦境之中,会有众多世界存在?梦境世界与真实世界有何联系? 为何真实世界与梦境之中,有时间流逝的不同?为何有些世界与现实相似,还有些却截然不同?世界因何而来,梦境深处又有什么存在?” 刘青衣缓缓道来,若叹若白,抑扬顿挫,颇有几分唏嘘之感。 而袁截只是瞪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刘青衣,颇有一种,要么你直接告诉我答案,要么我给你一拳的感觉。 “……物质与心灵的联系而已。” 刘青衣看见袁截这个表情,也意识到,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于是将这个话题直接跳过。 粗鄙的武夫! “心灵与物质……” 袁截眉头一皱,正要继续询问,想起自己的三种权能,还有武道体系的心煞与天罡,语气突然一顿,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在眼前的这个刘青衣看来。 其实一切力量,都是以物质为载体,容纳,而非凡力量本身,则来自于心灵。 这与他之前对于武道力量的推测,不谋而合。 在卫将军走出武道之路前,武道体系粗犷,主要局限于肉身强化,并探寻到了肉身极限。 也走出了一些破限之路,但这些破限方式,在卫将军确定武道境界之后,就自然的被淘汰了。 就是因为,原始的破限法,需要肉身一直处于‘锻炼’的环境之中,例如涂抹剧毒的药膏,在地火山洞附近活动…… 一旦来到外界的自然环境,破限的肉身失去了以往的压迫,就会每时每刻,都在进行退化,最后从破限状态退出。 据说反复破限,可以将这种退化速度减缓,但这样的力量,依旧不足以对抗所谓的‘妖魔’。 而心煞境,着重锻炼心灵之力,被单独列出,势必是因为,强大的心灵之力,是突破天罡境的前提。 想到这里,袁截再审视自己的心台,尤其是其中的三种权能,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魔心外守,是福也是祸。 心灵之力难以成长,目前他这点心灵之力,最后突破天罡境,要凝结八种权能,所需要的心灵之力…… 淦!夭寿了! “大概几百年前,有个疯癫和尚,自称大波旬,闯入幽冥界中,要寻找钟天师。 只是见到钟天师之后,那和尚却说,钟天师不是钟天师,而后疯疯癫癫,大闹幽冥界。 那和尚不知从何处而来,本事非凡,与钟天师大战数日,损毁了几层幽冥地狱,破开鬼门而去,许多梦魇趁机逃脱。 最后,那疯癫和尚负伤逃脱,又四处前往幽冥界下辖的实验世界,传扬佛法,似乎有意要相助梦魇成长。” 说到这个疯癫和尚,刘青衣也是面色凝重。 钟天师古老莫测,承载有‘幽冥界’的秩序概念,是经由幽冥界相助,从地狱诞生而出的唯一一个,既是梦境生物,也是梦魇的存在。 作为梦境生物,钟天师具有压制梦魇的独特力量,而作为梦魇,钟天师的根源力量,就是杀戮。 同时,因为梦魇之间,可以彼此吞噬,钟天师所具有的力量,甚至可以让他直接吞食古老梦魇,并压制在腹中,缓缓消磨古老梦魇的根源。 普通的梦魇,更是可以直接吞噬消化。 虽然那和尚不是梦魇,但在幽冥界作为主场的前提下,竟然能与钟天师大战数日,战斗之激烈,甚至摧毁了三层地狱,最后还未能将疯和尚擒杀。 而袁截对于钟天师的力量,倒是并不了解,只知道在昆仑山中,钟天师的地位,也是仅次于六宗祖师的存在,而且似乎颇有渊源。 “……大波旬?传扬佛法?” 袁截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内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见鬼的地狱笑话? “不是魔界的那个波旬。” 刘青衣以为袁截在疑惑疯癫和尚的身份,于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确定不是波旬……可怜的波旬! “梦魇沉浊,如果一个世界的梦魇气息,过于沉重,这个世界就会向梦境深处坠落。 不过幽冥界早有预料,设立有三重保障。 一为幽冥界的鬼关,这是最后的反制手段,如果世界坠落,可以用鬼门直接将此世界吞噬入幽冥界内。” “被大波旬损毁的那个?” “……没错,大波旬强闯幽冥界,破开鬼关出逃。 也正是因为鬼关被破,所以那些梦魇才能从幽冥界逃离。”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镇器,一明一暗,共有两道。 历朝历代,太祖皇帝在幽冥界的操纵下,都会设立镇国之器。 此镇国之器,承载有国家的概念,通过每年的仪式祭祀,连通钟天师本身,可以借由钟天师的位格,以民念为力,以国家概念为器。 可以镇压恶念对人体的浸染,压制梦魇残魂的影响。” “昭仁四年?天子屠杀天宫道人,捣毁天宫四印…… 另一道呢?” 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 “紫薇山中,有上元道统,上元祖师,是钟天师化身。 在紫薇山内,有一座天地祭坛,每年都会有上元道人,祭祀祖师。” 哦!想起来了,唐文炳跟他说过,皇上将紫薇山赏赐给了和尚,把这地方改成须弥禅院了。 “……那是完犊子了。” 袁截语气认真的说道。 刘青衣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被困在这个世界。 一件事是凑巧,两件事也可能是凑巧,但三件,四件,就一定有什么关联存在了。 第468章 禁帖 “最后一道,又在何处?” “……桥后便是最后一处所在,不过亦不能用。” 真是个预料之中的答案,袁截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句。 “看起来,三道防护,还是少了些。” “毕竟是一个世界,不是一府一县,上至高天,下至厚地,尽是世界所在。 诸气流转,沛然充盈,无处不在,虽不见其形,却影响着自然变化。 茫茫世界,只有承载足够强大的概念,才可以炼制为影响世界的神器,法宝,似这等器物,各家亦是稀缺。 能以简单的仪式,器物相制世界诸气,还要延续亘古,并不容易。” 只有神秘学者,或者术师等了解仪轨,沟通天地的学者,才能明白。 以如此简单的仪式,器物,来勾连整个世界,并持续影响世界的某种运行,代表着什么。 从技巧来看,这比创造一个梦境世界,还要困难许多。 但袁截并不了解这些,只觉得刘青衣说的不错,这个世界很大,所以能用的办法不多。 石桥依旧看不到尽头,还是一片灰蒙蒙的。 又走了片刻,袁截突然开口问道:“你之前没有出手制止吗?没算到?” 作为卜士,一个经常神出鬼没的谜语人,竟然没有提前预料到,影响整个世界的某些事情,这实在不合常理。 刘青衣脸色一黑,袁截这张嘴,还真是不断奔着他心窝子使劲,难不成让他说,他被一个老秃驴阴了,卜算出错…… 这丢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脸,他一定会成为‘刘青衣之耻’,想到有几个嘴巴异常恶毒的‘刘青衣’,他神色微变。 “当然算到了!唉,可惜人心难测,我当时本准备出手,挽狂澜于将倾,扶大厦于将危! 却被一个老和尚暗中偷袭,导致功亏一篑。” “谁?” “不可念其名,此人修行《大金刚本盛如来咒》,《白骨舍利金身》等法门。 心灵之道,已修行至高深境界,遍观前世记忆,溯本归源,见只是尚未见空,妄图以自我意识,驾驭梦魇残魂。 在此间世界,已经无处不在,若念其名,即有冥冥感应,心灵随处可至,于附近显化应身,强行度化于你。 其在须弥禅院之中,后山天地坛之上,以心灵之力,开辟佛国净土,容纳众多妖魔,讲经说法,引导众妖魔,感悟梦魇本质。 尤其精通因果之术,已经达到,可以编织虚假命理,栽因得果,遮掩天机的境界。” 袁截听到刘青衣这么一说,心里一突突,有种转身就走的冲动。 本来这副本就够阴的,但袁截实在没想到还能阴成这样。 无处不在,念其名便有感应,应身显化,开辟净土,编织虚假命理…… 从描述来看,位格很高,按照神灵的特征,对照一下,普通的高级神灵都做不到,可能已经达到了半步神王,典型的古老神灵特征。 虽然体系不同,但位格的特征,是相通的。 就在袁截心里有些打退堂鼓的时候,石桥的前面,隐约出现了一些火光。 “到了,跟紧我。” 刘青衣开口说道,紧接着一步迈出,袁截紧随其后。 石桥似乎突然延长出去,左右的空间,似乎在晃动,袁截的眼前,出现了刘青衣的背影,还有他自己的背影。 紧接着这两道背影,倒退着消失在袁截面前。 一只手掌,突然从后面抓住他的肩膀,猛然向前一推,袁截踉跄几步,好像穿过了什么,紧接着撞在刘青衣的后腰上。 刘青衣缩回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早知道刚才轻一点推了,他默默想到。 袁截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间石室,地方不大,只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点着一盏青铜的油灯。 借着火光,能看见墙壁上,挂着一幅卷轴,卷轴上,写着一个“禁”字。 “这是禁帖,上书神文,镇压着一道创造世界之时,故意留下的一道异气。 只要揭下此贴,异气放出,此梦境世界,即会崩解成空。 外界虚空之中,此时有众多我等,布置仪式,钟天师分身在外主持。 只要梦境破碎,立刻就可将众多梦魇碎片捉摄,带回幽冥界中重炼。”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手段?直接将梦境破碎?” 这办法和夔月国治理梦魇的方法,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感。 “轮回已绝,五浊已现,此界生灵,本就生机已断。 此时,你看众生,尚是众生,且待些时日,五浊蒙昧心智,则人人化为恶鬼,相互厮杀蚕食。 梦魇残魂,梦魇残念,本能之下,就要相互聚合为一,是其最后生路。 如至此时,如至此境,其性本恶,难再更改,此间注定如地狱之景,尚且癫狂不如地狱之生物! 尔又能如何?” 刘青衣语气平静的询问道,看见袁截皱起的眉头,摇了摇头。 “佛家有云,物由心造,梦盖大千。 人生一世,不过幻梦一场。其中一切,再是美妙,终有梦醒之时。 见相不相,见执不执,唯我是真。 执我不我,执佛不佛,执觉不觉,正是这般道理。 有些人说,名利富贵是虚,却参不透爱恨情仇是虚,或参不透佛法觉悟是虚。 更何况,知非悟,悟非觉。 正如此时,你看世界,其相种种,皆是表象。 你明知其真为梦,其性为恶,生灵皆为梦魇之身,仍为其所困,不能勘破。” “天宫四印和天地坛,能不能修一修继续使用?” 袁截神色不变,语气平静的说道。 不好意思,他就是个着相的人,这个世界目前来看,确实很烂,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之处。 但世界可以被任何人毁灭,但不应该被他所毁灭,愚昧也好,自私也罢!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他正视自己的罪孽,也正视自己的软弱和缺点,他知道自己并非完人,手中也有无辜者之血,但并不意味他就要做什么圣人或魔头。 “那样更艰难。” “我骗不了自己,倒不如尽力而为。” 袁截语气幽幽,想到刘青衣所描述的那个老秃驴,内心暗叹一声。 他只是想解决掉梦魇的根源,让一切平定下来,然后找到回家的路。 如果有的选,他希望自己回到家的时候,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而不是什么披着人皮的怪物。 第469章 三件事 刘青衣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抬起,落在被青灯照耀的禁帖,似乎陷入了思索。 袁截的决定,在刘青衣看来,并不理智,这个世界,本就是作为试验场而存在,此间一切生灵,本质皆是梦魇残魂,况且一切幻梦,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了延续下去的必要。 这就像是,某个陌生人闲逛到一家牧场,发现牧场主人要将瘟病的牛羊杀死,却要自己出资,施财医治这些牛羊一样。 刘青衣瞥了一眼袁截,略微沉默片刻,轻挠了挠下巴,似乎突然看开了一样,开口说道: “罢了,此世界一线生机,既然因你而起,由你而终也无妨。 你若想试,便试一试吧!只是我要事先说明,那老秃驴的因果应身之术,非同寻常。 你若决心修复仪轨,令五浊归正,在对方看来,却类似于污浊众生本性,破他度化之愿,坏他修行。 坏修行者,外魔也!对方定有感应,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你要早做准备。” 他解下腰间的葫芦,拔下塞子,猛灌了一大口酒,长吐浊气,脸色有些酡红,变得有了些‘人味’。 “已经有如此境界了吗?” 袁截感叹一声,对方本质若非梦魇残魂,或许将来也可以游历虚空,前往众多世界,成为一名大和尚。 “那些和尚修行,另辟蹊径,专修心灵之道,再以心灵反哺肉身,改变肉身,贴近‘金身’,以供过于磅礴的心灵之力寄居身体。 据说,有些大和尚,即便肉身衰败,腐朽,甚至头颅斩断,肉身碎裂,依旧可以存活数天,若有寄居之法器,或独特修行之术,甚至可以继续存活数十年,或者数百年。” “这些和尚修行的法门,看起来不错,但对天资要求很高,唯有本身心灵异于常人者,才能勇猛精进,否则心灵之力不足,反而要损耗肉身精血作为供养,不得凡人之寿。 除此之外,此类修行,皆在于心神,一旦心神被摄,或心神有缺,心志动摇,实力便十不存一。 所以许多和尚修行,对于心灵,最是看重,要时常观照,解除烦恼。 反而对于外魔侵袭,不太看重。” 刘青衣解释了一下,然后他将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个纸马,虚空勾画了几下,递给了袁截。 袁截伸手接过,能察觉到纸马上,存在一些奇异的韵律,被束缚在纸马表面。 不过没有【文书】权能的辅助,袁截也摸不准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是啥?” “代步用的纸马,也方便你我沟通。 你既然决定要修复仪轨,老道我当然要早做准备,难不成要让你铸造法器?” 刘青衣嘟囔着说道,这些精细活,需要勾连世界,这是他们这些人的本事,武者不过是莽夫,肯定是做不了,最后还得着落在他身上。 “多谢卜士。” “……事情能不能成,还要看几分天意。” 刘青衣嘟囔着,又灌了一口酒,眼中闪过几分愁绪,这仪轨是幽冥界多名术师合作构建,专门用来镇压此世界。 但仪轨这东西,多数有一个特性,就是一破皆破。 什么是一破皆破? 举个例子来说,你用铅笔在纸上画一个圆,这个圆就是仪轨,再用橡皮将圆擦掉一点,圆就有了个缺口。 圆不是圆,其他的线条也失去了作用。 甚至你用笔将这个圆重新补上,哪怕表面看起来和以前一样,这个圆也失去了一笔成就,所拥有的自然特性。 所以说,一破皆破。 “那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袁截开口询问道,修复仪轨这种事,肯定是优先听取‘技术人员’的意见。 刘青衣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第一件事,我建议清理南江三道的五伥庙和圣符道。 这样一来,至少有个基础的民念,仪轨修复成功之后,可以尽快发挥作用,镇压五浊,隔绝梦魇影响。” “第二件事,是诛杀国师宝象真宗,此人是老秃驴的外界应身,深受皇帝信任,位高权重,间接影响着朝堂态度。 先清除此人,可以避免接下来的行动,有过多阻力,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接触一些三宝道的人,他们可以作为一定的助力。” “第三件事,是诛杀须弥禅院中的舍利六妖。 所谓舍利,便是遗蜕,遗体。 此六枚舍利子,吾曾远观,虽佛光璀璨,却是心魔舍利,而非舍利子。 心魔舍利,即佛修者,被心魔困扰,自知难御,为了避免被心魔所控,做下种种错事。 于是以烈火焚身,坐化于烈火之中,多是独入深山幽谷,或叮嘱弟子,将舍利埋葬,以避免心魔舍利流入世间。 不过人心贪婪……” 刘青衣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心魔舍利?会不会是大波旬,故意为之?” “这些年,佛门修行,我耳濡目染,接触许多。 不过这心魔舍利……或许大自在天子或者老秃驴,更清楚一些。 其中究竟,我涉事不深,又有那老秃驴遮掩,天机难辨,不知究竟。 不过那老秃驴确实像是早有预谋,天宫之事,紫薇山之事,都有宝象真宗的存在。 而且须弥禅院修建不久,老秃驴就点化此六枚心魔舍利,制造出舍利妖邪,勾连净土世界,供弟子参悟修行。 不除此舍利妖,老秃驴净土不破。” 这个袁截明白,净土与神国类似,破不开净土,对方在净土中,所受到的加持会高到炸裂。 信徒越多,这个加持越高,配合上刘青衣之前所说,和尚专修心灵之力,这个加持可能还要更高一些…… “明白了。” 如果袁截想要维持住这个世界,那么刘青衣所说的三件事,都是袁截必须去做的。 而后面的事情,自然也不必多说,如果能够破开净土,接下来必然是一场决战。 “你且伸手,我与你掐个律咒,为了遮掩一二,免得那老秃驴发现。” 刘青衣开口说道,袁截伸出手掌,刘青衣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向上抬了一些,然后另一只手向空处轻抓,竟然抓出一根白线。 他单手结印,几次结印之后,白线从掌握,变成了缠在指尖,而后对着袁截的手掌虚画几下,口中念念有词。 “内有千藏,外有万光。 自持修宝,生死有度。 能知前事,奥妙非常。 …… 若听若探,三缄勿言。 风火皆急!急急如律令!” 刘青衣手指按在袁截掌心,这根白线直接顺着袁截的掌心钻了进去。 第470章 虎伥拦路 油灯昏暗,灯光只能隐约照亮房间一角。 床上躺着一个人,马奎坐在桌子旁边,将灯芯挑起一些,房间变得明亮了一些。 正这时候,房门被快速的敲动几下,马奎缩着肩膀,就当做没听见。 “马奎!你把门给老娘打开!” 花娘在门外压着声音,隐含威胁的说道。 “有……有人在呢!” 马奎嘟囔着,有些坐立难安,嘴里说的话,却没什么底气。 “你是不是又去倚红楼找小翠了!” “……” 马奎往里挪了挪屁股,嘴唇动了动,一句话没敢说。 不远处的床上,王乙缓缓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头顶,半晌也没有说话。 门外的花娘仍在吵嚷,马奎却喏喏不言,花娘语气渐悲,带着几分哭声,说着自己所托非人。 马奎实在坐立难安,忍不住把门打开,下一刻就被花娘直接拖了出去。 “花娘!花娘!今天不行,我现在腿软……” “你在外面贪吃,还敢说腿软,今晚饶不了你……” 两个人说着说着,随着啪嗒一声,房门关紧的声音,逐渐变得听不真切。 王乙坐起身,摸了摸脸上的青肿,神色平静,掩盖下了内心的屈辱,却又有些迷茫,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他今早去县衙查看案卷消息,在县衙门口,出示了袁截给他的令牌,门房恭恭敬敬,说是要跟县爷禀告,将令牌讨要过去,径直进了县衙内。 他在外等着,时间越等越久,过了足有一刻钟之后,王乙就感觉有些不对,想要进去,却被守门的衙差阻拦。 王乙当时有些焦躁,但多少还有些理智,知道县衙有问题,正准备离开,却反被衙差拉扯,不等王乙说话,便是一拳砸在他脸上,让他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将他掀翻在地,手中长棍一棍下去,直接砸在他头上。 他浑浑噩噩,在县衙门前,被乱棍打了一通,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恍惚中似乎听见许多人在嘲笑他。 王乙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油灯的火光上面,感觉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吞吃干净,又被不属于他的东西填满。 …… 天色已晚,乌云遮月。 这平营之中,有宵禁存在。 所有商铺都关着门,就算青楼妓馆也大门紧锁,不过里面依旧热闹,两盏大红灯笼挂在外面。 一队巡查的士兵从主街走过,不久之后,袁截骑着一匹白马经过,马背上驮着依旧贴着黄符的曾庆。 有这道黄符在,曾庆睡的很沉,袁截也没有揭下黄符,叫醒对方的意思。 【道具:纸马(变化) 道具效果: 1.形之:术师通过沟通神秘,为此物品赋予了【马相】。 轻吹一口气,将此物掷出,可以幻化为白马,用以代步,山丘河流如视平地,与使用者心意相通,自行寻路。 2.通信:以笔墨在此物之上书写,可与炼制者进行通信,炼制者对此物有所感应。 3.雷咒:若逢雷雨天气,雷霆阵阵,夹有狂风,咒曰“天时天时,雷霆罚诛!”。 此物即可化为白龙助战,腾云驾雾,控水驭雷,降妖诛邪。 4.坛器:此物经由长久供奉,勾连冥冥,可以作为法坛工具使用。 在法坛之上,将增幅‘驱鬼’‘开路’‘传递’‘回返’等特性。 ps:雷雨天气,出门必备,速度已经无所谓了!】 这就是刘青衣送给他的纸马,看起来只是一张白纸随便裁剪出来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件不错的道具。 刘青衣还神神秘秘的跟他说,这东西在关键时刻,大有妙用,‘谜语人’这回没那么讨厌。 一方面,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袁截拿了好处,对于刘青衣的遮遮掩掩,暂时很欣赏。 另一方面,袁截已经知道了道具效果,多少有些猜测,反正不是‘雷咒’就是‘坛器’。 白马过街,踩在正街的石路上,蹄声哒哒。 袁截目不斜视,从青楼面前经过,空气里都是一股腻人的脂粉气。 一阵微风吹过,将两盏红灯笼摇晃几下,映的袁截影子也随之晃动。 突然间,马蹄声突然停下,袁截感觉到,清风吹拂而过,所夹杂着的些许腥气。 红灯笼晃动几下,红光摇晃,在灯光边缘,显露出一只青灰色的脚,随着灯笼,若隐若现。 袁截只是看了几眼,紧接着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只见那浅淡的影子摇晃,一团更加浓重的影子,如墨入水,将影子所在之处,染成了一片漆黑。 “真是奇怪,你们是怎么堵到我的?” 袁截面无表情的喃喃自语,转过头,重新看向前方,一个衣衫破烂,皮肤青灰的人影,站在那里,头发披散,低着脑袋,却翻着眼睛,看向袁截。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腥气,隐约如丝丝缕缕的黑烟,却被袁截身边自然流转的心煞力量,悄然化解。 袁截看的很清楚,这是一只鬼物,不同于伏魄和邵老鬼那样的鬼修,这是被制造出来的恶鬼,只有吞噬足够多的血肉与灵魂,才有可能衍生出意识。 那鬼物突然身形飘忽的向前,而袁截身侧黑漆漆的影子里,也突然左右伸出两道影子组成的手臂,似乎要将袁截拥入怀中。 鬼气飘忽,影动缓慢,袁截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应对,这完全不像是埋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袁截在等,等这场埋伏,最危险的人出手。 恶鬼已经来到身前,影子手臂也将把袁截包裹。 就在此时,袁截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那两盏红灯笼。 砰!灯笼下面的大门突然打开,一股无形的浊气,从大门之中冲出,犹如利剑一般,直刺袁截。 袁截目光微眯,一团血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瞬间撞开恶鬼与怪影,恶鬼大半个身体被血气一撞,甚至溃散大半。 血气与浊气相撞,却如无物,浊气直接穿过了血气,打在了袁截身上。 而此时,那二层高的小楼,原本热闹的声音早已消失不见,红灯笼转动,红光之下,依稀能看见小楼上,满是斑斓的毛发。 小楼在转眼之间,变成了猛虎,一跃而起,獠牙巨口,就要将袁截吞噬。 第471章 五虎郎君 那浊气,穿过血气,形如无形,气若无气。 可是打在袁截身上,着落之处,却是一阵剧痛,也无伤损,唯有剧痛之感,让袁截一时间僵立原地,大汗淋漓。 而此时那二层小楼,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身形硕大的虎妖,一步跃出,一股腥风先至。 一张血盆大口,就要将袁截,连人带马直接吞入腹中。 正所谓风虎云龙,此虎妖动作,不可谓不快!只是转眼之间,袁截头顶一暗,利齿将合。 眼见这般,袁截连忙运转【提身作偶】,手掌抬起,猛然一拍心口,而后顺手收起【纸马】,落在地上。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街道颤动,刚才逸散而出的血气,转化为血煞,如手掌一般,抵住虎妖之口。 虎口依旧还要合拢,利齿压下,血气不断溃散,却也延缓些许。 “畜牲!尔也敢食我肉吗?” 袁截一声暴喝,大量阴害之泥,以黑暗神力为载体,承载魔心的恐惧,如水浪一般,快速涌入虎妖口中。 而他一抖肩头,雄主自枪套而出,被他单手握在掌中,脚下用力一踏,砖石崩裂,火光升腾而起。 一道无形罡气,瞬间笼罩枪身,随着一声怒喝,袁截身形一矮,半伏在地,手中长枪,自下而上,猛然一击,与利齿相撞,发出如金铁之鸣。 “起!” 袁截双臂紧握住长枪,血气运转,在此时,近乎达到极致,双臂鼓胀,青筋虬结,双脚已经陷入青砖之下,虎妖的利齿被袁截强行撑高半尺。 而阴害之泥,也在此时发挥作用,让虎妖身体一颤,袁截抓准时机,一脚先将地上的曾庆踢了出去,然后就地一翻,避过了合拢的利齿。 大量阴害之泥,让虎妖停顿了片刻,袁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接连几步天罡步,金色的罡气混杂【生命之火】,瞬间照亮了半条街道。 “杀!” 险些被一口吃掉,袁截内心亦有惊怒的情绪流转,不等这情绪,被魔心收纳,袁截便吐出一个杀字,将惊怒的情绪,转变为了坚定的杀意! 这杀意,隐约勾连住了袁截的心灵之力,却因为袁截心灵之力不足,未能显化异象。 即便如此,袁截亦感觉到,心灵之力,在此时对自身的加持。 这一枪,心身相合,大王伏妖! 长枪猛然刺出,破空之声,宛如雷鸣,直取虎妖眉心。 正此时,那虎妖原本庞大的身形,突然缩小,变作人样,一身黄袍,看起来像是个沙弥打扮,只是依旧顶着虎头,一股子腥风缠绕在身上,不断退后。 只是转眼的功夫,就要从袁截眼前消失不见。 袁截怒意未消,却实在追赶不及,当下脚步一顿,手中长枪略微抬起,顺着心身相合的冥冥之感,猛然将长枪掷出。 轰然一声巨响在不远处响起,袁截快步上前,却已经不见那虎妖,只有他的长枪,斜斜扎在一张画卷上。 画卷上,一个虎首人身模样的人,驾驭黑风,落在一座庙门前,一只手抬起,似乎正要叩门。 他转过头,似乎看向画外,而眉心处,正被袁截长枪贯穿。 画像之中,庙门上,写着‘五伥庙’三字,最左侧还有题字。 “五虎郎君 兄弟五人,昔骋北野,今渡南江。 念平蛟定涝,护卫有方。今传三宝,皈依释宗,着令持戒,超度邪鬼,伥鬼等枉死之众,收于帐下听令! 立庙于此,飨香火。” 袁截一把将枪提起,顺手将画卷也拿起。 【五虎郎君像,纸质为南江本地熟宣,画工粗略,有浓重香火气味。 此画经过供奉,曾与某处或某神有所关联,如今已经失效。】 袁截左右张望一圈,并没有感受到异常的气息,将画卷直接撕碎,有些不甘心的转身回到正街,将曾庆扛在肩上,快步从这里离开。 这次倒是一切无事,顺利回到马奎的住所,也免得钥匙,袁截直接翻墙进院,隐约听见一点声音,扣了扣耳朵,脚步故意放重了一些,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快开门,一会儿我耳朵要脏了。” 袁截面无表情的抬手敲门,示意王乙动作快些。 而等到王乙刚把门打开,袁截直接先把王乙扔了进去,紧接着才走进房间,把门关紧,上锁。 “曾大哥?” 王乙看见曾庆,有些惊喜的呼唤一声,连忙上前,要将曾庆搀扶起来。 袁截将桌子上的茶壶放在地上,反手将曾庆放在桌子上,手掌虚放在曾庆身上,不断移动,【文书】权能也随着袁截的手掌,不断探查曾庆身上的物品。 “嗯?” 很快,袁截动作一顿,从曾庆的怀里,找到了一个黄布,黄布包裹着什么东西,袁截将黄布上的绳子解开,发现了半截铁杵。 【玄铁笔(残缺),独特的形式与上面刻有的残缺文字,说明此物出自于京城的三合镖局。 被人以暴力手段折断的奇门兵器,上面残留着些许妖气,或许是某件旧案的关键线索。】 袁截若有所思,灌注更多【文书】神力进去。 【某人或许很需要它,来了解曾经的真相。】 【如果有人精通坛法,或许可以通过此物,寻找到折断铁笔的妖物踪迹。】 【有些妖物,或许会凭借此物找上门来。】 就是这个!袁截脸色一黑,今晚的埋伏,简直邪门,他本身有【黑暗】权能,再加上刘青衣给他的【天机遮掩】加护,不应该被人探到行踪。 问题果然出在这个曾庆身上,这个曾庆昏迷过去,也能坑他一把,真是见鬼了! 袁截将黑暗权能覆盖上这东西,重新用黄布包起来,放在手边,然后有些狐疑的看着曾庆,这小子好像有点克他,诸事不顺啊…… “大人,曾大哥这是?” 王乙看袁截停下动作,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嗯?这还不明显吗?昏迷啊! 袁截转过头,看了一眼王乙,这才注意到王乙脸上的伤。 “你今天去县衙查验卷宗,是否顺利?” “……” 看见王乙喏喏无言,眼神闪躲,再加上脸上的伤,结果不言而喻。 这座平营城,表面看着规矩,背地里还挺热闹。 第472章 军师先生 王乙性子软弱,身子骨也弱,还失去了一只手臂,确实是个好欺负的模样。 要说平营这地方没规矩,至少王乙还活着。 可要说有规矩,又被县衙的人当众这般羞辱,矛头所指向的,其实是王乙身后的袁截。 豹营先锋令官,官职从五品,在京城的话,也就屁大点官,但在地方上,压一压地方县令没问题。 南江三道司首府,李文斌,总揽南江三道,也就是正四品。 但豹营和犬营的官职,看着官职不低,但在实际地位上,有时还不如地方县令,属于被文武官员同时排挤的一类人。 豹营和犬营有缉查之责,职权宽泛,像是核实刑狱案卷,纠察地方官员,查阅卷宗资料,追捕谍细密探,捉拿通缉要犯,江湖贼匪,风闻奏事…… 只有打小报告,查案和抓人的权力。 平营县衙用这种方式处理王乙,态度嚣张,摆明了对袁截有敌意,要和袁截过过手。 袁截若有所思,手指摩挲着下巴,别说清理五伥庙和圣符教,单是平营这一个破地方,就有不少阴私的麻烦。 南江三道司,虎营,五伥庙和圣符教的人…… 诶?他不刚来平营没多久吗?这是怎么做到的? 袁截思考的表情,突然一滞,自我反思了一下,反思结束,得出结论。 是这个世界有异常,所以他这个正常人,才会被本土势力所敌视。 而且圣符教的人,明显四处勾搭,跟五伥庙走的很近,虎营里也有人替他们做事。 南江三道司的那个李文斌,也是个阴人精,写封信都阴搓搓的。 个个手脚不干净,当坏人都当不好,简直是恶人之耻! 袁截默默想到。 “大人,您的令牌,也被……” 王乙看见袁截默然无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还是忍不住开口,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知道了。” 袁截有些无言,抬手揭下曾庆额头上的黄符,拍了拍曾庆的脸。 看见曾庆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一把拉过王乙,语气认真的说道:“人在这,只少了条胳膊,别忘了我的报酬。” 曾庆缓了片刻,语气幽幽的说道:“袁兄弟,你的报酬肯定没问题,但我怎么浑身上下都疼啊?” “……” 当然疼了,袁截拖着曾庆,打了一个和尚,一个虎妖,妖气蔓延,碎石乱飞之下,没缺胳膊断腿,就算命大。 “怎么还有个脚印?” 曾庆坐起身,感觉浑身上下都疼,像是被打了一顿,摸索一会儿,在腰间还看见个脚印,顿时狐疑的看向袁截。 啧!你话有点密了。 袁截转过头,轻拍了拍身上的灰,伸了个懒腰。 “忙了一天,我睡一会儿,你们聊你们的。” 第二天清早,花娘在外面敲门,将几人叫醒,几人起床洗漱一番,吃着早饭的时候,马奎也没起来床。 袁截不是很想体谅他,于是在吃完饭之后,顶着花娘不善的目光,把马奎叫醒。 昨天他让马奎和王乙,去打听平营城内失踪的事情,王乙那里进展不顺,倒是不知道马奎这边怎么样。 “……大人,您不知道,俺先生是个聪明人,简直是个活神仙! 不管啥事,他都清楚。 当初俺们在山上落草,先生就说俺们最后能被招安,说下雨就下雨,说起雾就起雾。 带着俺们在山上修寨子,本事可大了!” 马奎脸色有些白,但说起这个先生,直竖大拇哥,看起来是真的服气。 “俺寻思,大人让俺探听消息,那肯定应该找先生! 俺找了,先生不跟俺说……” 说着说着,马奎有些没底气的干笑两声。 袁截揉了揉眉心,最后有些无语的轻笑两声,好样的,他手底下这两人,真是卧龙凤雏。 就这么一件事,两人是没一个办成的。 “先生说,让大人亲自过去问。” 马奎低声嘟囔道,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袁截,生怕挨打。 “……你说的那个先生,叫什么名字?” “先生就是先生,寨子里,俺们就叫他军师,出了寨子,他就让俺们叫他先生。” “唉!那我就去见见他。” 袁截叹息一声,看似是体谅下属,其实是没招了。 稍微收拾收拾之后,袁截让曾庆带着王乙,在城里找一找大牛,问一下大牛,虎营的情况。 大牛附近,有个韩胜,那个韩胜状态有些诡异,有时候像个npc一样,但实力没得说,单《降生大手印》这门秘术,韩胜的心灵之力,就不会差。 让曾庆和王乙过去打探消息,也算保障他俩的安全。 袁截则和马奎一起,见一见那个被马奎称为活神仙的先生。 平营里,一切和往常一样,街道上行人不多,步伐匆匆,许多商铺刚刚打开门,炊烟袅袅,生意冷清。 马奎在前面带路,很快将袁截带到了药铺,直进后堂,有个小童正在院子里捣药。 “小孩,今天那些学徒怎么不在啊?是不是你往他们伸手要钱,把人赶跑了?” 看见院子里只有个小孩,马奎眼脚步突然慢了下来,远远对着小孩招呼一声,语气带着笑意,像是逗小孩玩一样。 “你胡说!师傅说今天有客人过来,让他们今天回去休息。” 小孩鼓着脸蛋,瞪着马奎说道。 “你师傅在屋子里吗?” 袁截开口问道。 “师傅在等人,当然在屋子里了。” 听见小孩这么说,袁截点了点头,直接推门进屋。 而门外的马奎眼珠子一转,凑到小孩身边,笑呵呵的从兜里拿出骰子。 “小孩,咱玩个游戏好不好……” 将门关上的袁截隐约听见这句话,脸皮一抖,尽量不去思考马奎的事情,转而打量起屋内。 房间里布置的还算雅致,多是些字画,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汤药味。 似乎听见有人进屋,右侧的门帘掀开,走出来一个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上,有些书卷气,但身上也是浓郁的汤药气味,脸色发白,似乎身体不是很好。 “你就是先生?” “不敢当,众人抬举而已。” 众人抬举?不是你让他们这么叫的吗? 袁截一挑眉头,发现对方也在仔细打量他,越是打量,对方眉头越紧。 第473章 怪病非病 “阁下风姿非凡,老朽今日得见,实在万幸!” 明明眉头越皱越紧,对方还是先说了一句恭维的话。 “不敢当,此次前来,是有事要向先生请教? 平营之中,最近暗流涌动,近期似乎有莫名失踪之事,不知道先生有何指教?” 袁截直接略过寒暄,抢先抛出话题,单刀直入,占据谈话的主动。 按照马奎的说法,这个所谓的‘先生’,算得上一肚子坏水,他可没兴趣和这种人嚼舌根。 “呵,阁下莫急,来者是客,既是登门到访,且先落座,饮些茶水,润润嗓子,待我慢慢道来。” 对方轻笑着伸出手,示意袁截落座,动作轻缓,让袁截不禁眉头一紧。 两个人,一急一缓。 袁截莫名有股子火气,偏不好直接发作,深吸一口气,压下这股火气,坐了下去,却没有饮茶。 “此事急切!还请先生,莫要拖延。” “嘶,我听阁下说话,似有几分乡音,不知阁下籍贯何处?” 听到对方这么问,袁截目光微眯,【黑暗】神力混杂着心灵之力,缓缓向着对方压去。 空气在此时,似乎变得沉重许多,袁截附近的光线,变得黯淡下来,他神色平静,却清晰的向这位‘先生’显露出他的不满。 乡音? 他又不是本地人,这具身体都死透了,连记忆都没给他留,哪来的乡音? “……大抵是我听错了。” 对方笑容有些僵硬,双手端起茶杯,用衣袖掩盖他表情的不自然。 “我今天很忙,接下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最好能给我一些有用的消息。 我登门拜访,不是为了喝茶水,听废话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先生!” 袁截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神色越发平静,目光中却渐有冷意,平营之中,势力盘根错节,但民间,多认为虎营势力掌控着平营地界的市井江湖。 经过那胖将官的提醒,还有李文斌的书信,袁截多少也猜得到,这李文斌隐于幕后,必有所图。 这市井江湖之中,看似虎营做主,只怕暗地里也有不少南江三道司,李文斌的人手。 眼前这人,引他上门,又故作拖延,还有试探之举,让他有点怀疑,此人是虎营或者南江三道司的人。 “要说失踪之事,我这里确实有些消息。 前段时间,东城一带,有不少的失踪案件,经过虎营查探,与五伥庙的妖邪有关。 东城封锁数日,捉拿妖邪,但市井之间,亦有传言,五伥庙的妖邪,仍有残余。 自那以后,失踪案件,似乎一下子消失了,但其实却并非如此。 据我所知,失踪之事,不仅没有停止,反而颇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但这一切,却偏偏被某些人压了下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袁截所带来的危险,对方一改刚才的迟慢,开始说起最近的失踪之事。 “压下去?谁?” “很多人,都是平营里各行当的头目,像是负责商贩买卖的花小哥,人口买卖的小指头,水路渔获的白爷,叫花子的童三,药材生意的付老爷子……” 这个消息,让袁截眉头一皱,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是要凭借人口失踪,查圣符教的踪迹。 而对方所说,这人口失踪的事情,平营各行各业的头目,其实都是知情人,都在助纣为虐。 圣符教要是有这本事,把一个城市内各行各业的头目都动员起来,说句难听的,平营早该易主了。 “……那你还敢和我说?胆子不小。” “你若不是外来人,今天你我不会有这次碰面。” “你都知道什么?又想从我这要些什么?” 听到袁截这么说,对方表情不变,但袁截却察觉到对方的心跳正在变快,然后又随着对方的呼吸,轻缓下来。 对方缓缓拉开胸前的衣襟,露出青灰色的胸口,如同牛革一般厚实的青色皮肤,全然没有丝毫生气,这是一块死肉。 “您从京城来,应该见过这病,异化之症,莫名而来。 南江三道各地,将此症视为瘟癀之疾,一旦沾染,便要处死! 我不久前沾染此症,初时只是手掌大小,一月之间,已及半胸,每日噩梦连连,若身临其境……” 他话语颤抖,面露惊恐,似乎噩梦之中,有什么令其异常惊恐之事,只是回想一二,就控制不住的身体颤抖。 袁截不动声色的运转魔心,收拢对方所逸散的恐惧,他魔心所积攒的七情六欲,之前消耗颇多,能补一些是一些。 “不知道先生,噩梦之中,都有些什么呢?” 袁截故意开口问道,对方听到袁截这句问话,忍不住回想起梦境中的经历,瞳孔紧缩,心脏剧烈跳动,大量恐惧的情绪充斥内心,不断向外溢散。 “我……我梦到,我不是我…… 铁钩,油锅还有血,那不像梦!那不像梦!好真实!好疼! 活埋,活剐,那些黑影,在戏弄我,在折磨我,将我当做食物……” 他越说脸色越白,像是打摆子一样,身体颤抖,目光逐渐泛白,一股阴冷的气息,逐渐出现在他胸前的青皮上。 一道道细微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身上,像是柳叶细刀的刀痕。 有些不对!袁截目光一凝,对方身上逐渐浮现出一股怨念,还有一股阴冷气息,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对。 “先生!” 袁截一声轻喝,暗自运转魔心,如在对方内心深处炸响,将此人混乱的思绪带了回来。 “我听说,京城之内,多有百姓感染此病,可以前往须弥禅院求药,可是真的?” 对方恢复意识之后,恐惧之感,反而骤然消散,若无其事的继续开口说道,仿佛一下子将噩梦抛在脑后,情绪变化,异常诡异,让袁截眉头紧锁。 “确有此事。” “那便好!那便好!” 听见袁截肯定的回答,对方长呼一口气,神色一下子轻松不少,而后略微沉吟,开口说道。 “不瞒阁下,我意往京城求药,只是路途迢迢,无人同往,难以启程。 马奎言说,阁下身有官职,自京城而来,不知归去之时,携吾与小童可否?” “以何为资?” “愿助阁下一臂之力。” 对方站起身,一摆衣衫,躬身一礼。 第474章 五浊四魔 房间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助我一臂之力?” 袁截复述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平静,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审视。 “……今夜宵禁之前,吾可为阁下立足于平营之地! 失踪之事,定为阁下查明究竟。” 对方没有抬头,依旧躬身拱手,却语气坚定。 “也就是说,你其实也不清楚缘由,只是借着这件事,表个忠心。 先生,你不尊重我啊?” 听到袁截这么说,对方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过你说你有手段可以助我,我姑且饶你。 今晚我会过来,希望你到时候,能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答案。” 袁截站起身,转身离开,推开大门,对着院子里的马奎招了招手。 马奎笑呵呵的将骰子塞进怀里,摸了摸小童的头,小跑过来,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再看小童,瘪着嘴,眼泪汪汪,好像随时要哭出来,袁截瞥了马奎一眼,马奎干笑两声。 “小孩你也欺负。” “大人,九岁不小了。” “你不会出老千了吧?” “嘿嘿,大人,没被抓到就不算。” “你小子!” 两人说着,从药铺里走了出来,袁截看了看天,明明是清晨,阳光却带着几分昏黄。 “大人,咱们接下来去哪?” 马奎跟在袁截身后,出声询问道。 “你来带路,去县衙。 我倒要看看,这个让人不得入门,乱棍拦路的地方,有什么规矩?又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马奎在前头领路,袁截跟在身后,穿过几条正街之后,就来到了县衙的位置,衙门口异常狭窄,正门倒像是后门。 而县衙不远处,就是南江三道司的衙门,门庭宽广,正与县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平营的县衙门前,倒是干净,刚用净水洒街不久,水迹尚且未干,门前却不见鸣冤鼓。 “大人,这就是平营县衙,看着不起眼,里面其实还算宽敞。” 马奎站在衙门门口,对袁截说着,袁截却脚步不停,就要直接进去。 “哪来的?” 县衙门前,左右两侧的衙差,本来手掌按在腰间的刀上,见着有人要直接入内,连忙伸手去拦。 “咄!” 袁截一声呵斥,在二人耳边炸响,一瞬间所有念头被清空,阴害之泥,从两个衙差的脸上浮现,封闭住了两人耳目。 在袁截走过之后,两个衙差摇晃了一下,垂着头,跟在袁截身后。 马奎看着这情形,感觉后脑勺有些发凉,咽了咽口水,连忙快走几步,紧跟在袁截身后。 咚!咚!咚! 隐约之间,马奎似乎听见有阵阵鼓声,在附近响起,仔细些听,似乎是从袁截身上传出来的。 人身体里,怎么会有鼓声呢? 马奎正疑惑时,一个个衙差,摇摇晃晃着从各个角落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层阴害之泥,听而不见,视而不闻,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缓缓跟在袁截身后。 青天白日的,马奎却感觉浑身发毛。 “大……大人,他……他们跟着咱们呢。” 马奎低声说道,手按在腰间的刀上,不时左右张望一下。 而此时,袁截与马奎已经来到了县衙大堂前。 ‘明镜高悬’的牌匾挂在大堂上,昏黄的阳光,照进大堂,照在审案桌上。 一颗戴着乌纱帽的头颅,正摆在审案桌上,头颅惨白,似乎被水浸泡了许久,嘴里咬着一块令牌,正是袁截的身份牌。 正在此时,那头颅的耳朵里,突然伸出一只青灰色的鬼手,抓起惊堂木,猛然拍下。 啪! 袁截一步迈进大堂,正要查看,鬼手已经缩回,紧接着那死人头颅突然睁眼,张开嘴,令牌落在审案桌上。 “痛死我了!” 话音刚落,那头颅像是失去了最后的生气,眼睛泛起一层灰白,一股子浓郁的阴气从头颅五官之中涌出,阴气滚滚而起。 袁截心思一转,反应过来,暗骂一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自己的身份令牌,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南江三道司衙门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暴喝。 “大胆!何人在县衙生事?” 话音未落,一道煞气从南江三道司衙门,骤然升起,聚集外界劫浊煞气成形,化为猛虎之相,在空中一跃数丈,转瞬即至县衙之上。 袁截将令牌挂在腰间,拖着长枪,大步走出公堂之时,猛虎恰巧落下,一声虎啸,滚滚煞气,似乎夹杂有厮杀之声,混杂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袁截只觉眼前场景错乱,半隐半现之间,耳边喊杀声不断响起,若身处战场,两军交锋之时。 大风起,风沙扬! 黄沙漫天之间,旌旗摇动,一道道虚幻的身影,身着残甲,紧握钢刀,神色狰狞的冲锋上前,对着袁截就要劈砍而下。 刀锋将至,若闻刀尖之血! 咚! 一声沉闷的心脏跳动之声,此时若战鼓雷鸣。 随着魔心之声,一道声浪,震起黄沙,震碎刀甲,倒卷狂风,向外蔓延而去。 半虚半实的虚幻之相,如水纹一般动荡。 一道黑芒缠绕在袁截身上,在他身后显出四首之蟒,四首显露四魔之相,为烦恼魔相,五蕴魔相,死魔相,天魔相。 魔气滚滚,一道道原本与煞气融和的劫浊之气,随着魔气显露,被四魔强行撕扯下来一部分。 五浊大恶,四魔乱世! 而袁截眼前的风沙战场,也显露出虎相,却威风不再,反而被四首巨蟒所压制。 随着袁截一拍心口,四首巨蟒若四条臂膀,左右探出,虎相溃散,幻象也瞬间崩解。 兵煞被破,祭出煞气者,受到影响,心神大乱,发出一声闷哼。 心神相斗,看似漫长,其实不过转瞬之间,对方大概也没想到,兵煞结合些许劫浊所形成的凶虎,竟然如此快速就被击败。 袁截来到院内,抬手抓住马奎,打了个响指,一群被控制的衙差,就向衙门门口缓慢走去。 “大……大人,刚才那是虎将军的神虎!!” 马奎被袁截提在手上,仍旧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而袁截却眉头紧锁,来不及再理马奎,无他,只因一道道煞气随风而来,无风而动,似乎隐约要将县衙层层围拢。 第475章 一场陷阱 南江三道司衙门口,一个身穿常服的雄壮男子,脚步突然一顿,看着围拢向县衙的煞气,眉头一皱。 “虎将军因何止步?” 李文斌跟在此人身后,略微拱手,故作疑惑的开口询问道。 听见李文斌的话,虎将军脸色越发难看。 因何止步?他倒是想询问李文斌,他的虎营兵马为何有一队早早潜伏在此,而他却并未得到下属的禀告。 虎将军单手按在腰间的刀上,目光看向李文斌,眼中逐渐浮现凶意。 “虎将军,就不想知道,县衙之中,与您隔空相斗之人,是什么身份吗?” 李文斌感受到虎将军所带来的压迫感,目光微动,手中念珠转动,暗骂莽夫,但眼下最关键的,是要尽力平复下虎将军的怒火。 一群没脑子的杀才! 虎将军冷笑一声,这事和他一个武官有个屁的关系,县衙就算塌了,砍头也砍不到他身上。 反倒是另一件事! 未经允许,竟然调动他虎营兵马,不管李文斌耍的是什么花招,动他兵马大权,这就是死罪! 眼见着虎将军眼中凶意更甚,甚至流露杀意,刘文斌老脸一抽,不敢再卖关子,连忙开口解释。 “虎将军,那县衙之人,乃是豹营先锋令官,刘忠彦!京城来的!” 李文斌生怕虎将军的脑子反应不过来,着重又补了一句。 南江虎营兵马在外,京城豹营来人,这两件事放在一块,就算这杀才再蠢,也该明白…… “?” 虎将军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但大脑空空,想了半天,脑子里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李文斌,眉头更紧,略带几分狐疑,这王八蛋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唬他呢? 他抬手召来一个将官,此人身形痴肥,腰间挂着两杆铜锏,正是不久前,告诫袁截,李文斌有异常的巡城将官。 “董泰,你说,这姓李的什么意思?” “将军,李大人的意思是,咱们虎营在南江盘踞多年,五伥庙与圣符教都未能攻取。 如今京城派遣豹营之人过来,只怕是国师对我虎营兵马,有所疑虑。” “他娘的!那些干净屁股,倒是怀疑起老子来了! 老子不怕,老子逢战必前,那叫……忠…忠什么来着? 反正老子不怕!” “将军,后方粮道不通,咱们虎营在平营做的事,有不少事情,做的其实不太合规矩…… 虽说是便宜行事,若是较真起来,只怕会有些麻烦。” “他娘的!都是一群坏心眼,防着敌人就算了,还他娘的得防自己人!” “大人,外面的虎营兵马,毕竟调动异常,以防万一,是否要派人调拨回营?” “今日谁人值营?” “将军,今日应是马都尉值营。” 当着李文斌的面,虎将军和董将官低声耳语,不时抬眼看向李文斌,神色或审视,或狐疑。 李文斌神色不变,手中念珠转的却快了许多,手指用力,甚至有些发白。 袁截那一纸信封,绝对是魔道手段,魔有四道,若袁截行天魔之道,在平营蛊惑人心,绝对会坏他谋算,甚至将他取而代之,必须根除! 其有官身庇护,又有魔道手段,万不能等待,必须趁着袁截在平营尚未扎根,以快打慢,才能以雷霆手段,诛杀此大魔! 李文斌要借刀杀人,刀必须够快够锋利,除了五伥庙和圣符教的人以外,能作为刀的,只有韩胜和这个虎将军…… 李文斌略微阖眼,压下内心的焦躁,这么拖延下去,谋划只怕不成了,还需想些其他的法子。 此番谋划,他未出面,反而虎将军与那豹营之人隔空交手,就是不清楚,此人是什么想法。 既然行天魔之道,或许是个心思狡诈的聪明人,这种人,情理道义无用,唯有以利相交,或许可以驱策一二。 此时此刻,李文斌觉得,他虽然与对方有所交恶,但其实不过是正常的魔道试探,只要对方理智还算正常,他们应该并非敌人…… “李文斌,你姥姥的!要是见到你,头给你拧掉!” 袁截提着马奎从县衙后门闯出,咬牙骂了一句。 他可不管那兵煞是什么虎将军,蛇将军,总之他看得分明,那股子煞气是在南江三道司那边起来的,肯定和李文斌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手边有个拖油瓶,袁截现在就敢提枪杀回去。 袁截刚进后巷,一股煞气,混杂血色,如飞刀一般从巷口射出,直奔马奎而去,袁截抬手将马奎拎在身前,煞气便与袁截身体相撞,发出铛的一声,只在衣物上撕出一道口子。 阴冷的煞气,尚未侵入肌体,就被袁截身上的气血阻碍,气血运转之间,反复冲刷几次,便全然无碍。 这些煞气,与之前的兵煞虎相不同,品质较差,并无劫浊汇聚,也无法影响心灵,更加实质化,煞气如刀,侵蚀气血。 但这类煞气,对于袁截而言,更是无用,甚至破不开他的横练硬功。 马奎感动的直抹眼泪,都是下人给大人挡刀,到了他这里,却是大人为下属挡刀。 “大人,您别管我了!您……” “好!” 袁截眼睛一亮,语气痛快的答应下来,刚松开手,马奎刚摔在地上,就一把抱住了袁截的大腿,抬头干笑几声。 “大人,您还是管一管吧!小翠俺还没娶呢,可不能死这啊!” “啧!” 袁截没好气的一把拎起马奎,继续向着外面跑去,在一条条小巷正街里,左扭右拐,凭借煞气流动和气血感应,每每与虎营士兵擦肩而过。 而虎营士兵们,则凭借煞气的移动,追索袁截的行踪。 “差不多了。” 袁截抬头看了一眼附近的煞气流转,靠着马奎当诱饵,大多数士兵都聚拢在了附近,反而其他地方,露出了不少缺口。 袁截将【黑暗】神力覆盖在马奎身上,然后顺着刚才的路径,反身向县衙方向回去。 “大……大人,您走错路了!” “没走错。” 袁截咧着嘴,看向南江三道司衙门,眼中闪过寒光。 这种耍心思的阴贼,要是放任不管,指不定最后闹出什么麻烦! 杀贼,要趁早! 第476章 统一说辞 正街上,一匹健壮的青马,马蹄哒哒,轻慢前行,驮着一个肥壮男子,马上挂弓矢,腰间挂铜锏,正是董泰。 他是奉命,前去收拢附近的营中兵马。 行至县衙前,董泰突然停马,转头看向县衙的小门,叹息一声。 “你可真让我难做。” “南江三道司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袁截倚在门后,开口询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若不想告诉我,就不会停下。” 董泰轻叹一声,喃喃道:“你明明知道,还要让我难做。 京城那边,派你过来,是已经不相信我了吗?” 嗯?什么意思? 袁截一时间没接住这句自曝,反应了一下,才发现发生了什么。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虎营的人,是虎营在调查李文斌,所以才会向他示警,没想到这个董泰是为京城那边做事。 门后没有回应,董泰目光微垂,直勾勾看着街道上的光亮与阴影,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么多年过去,每天顶着这张脸,他已经忘了自己原先的模样了。 只记得自己原本是个容貌清秀的男子,他有时候想,当初应该留着脸上的鬼纹的,哪怕最后死了,至少是他自己的模样。 如果真有轮回存在,那些被他所杀死的,或死在他前头的兄弟,便能认得他。 “……虎将军还在南江三道司衙门,你若想做点什么,不必急于一时。 一会儿你见我回返,可以跟在后面,见到我们离去,你就做你的事情吧。” 董泰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深处,因五蕴浊气而勾动的种种思绪,一夹马腹,继续前行。 片刻之后,董泰回返过来,身后跟着一个骑马的将官,那将官脸上有着一道鲜红的掌印,低着头一言未发。 还有一队士兵,手持枪盾,身上缠绕着些许煞气,冷着脸,像死物更胜活人,紧跟在两位将官的身后。 等到士兵离开,袁截独自追了出来,至于马奎,便让他回去等消息。 南江三道司衙门前的正街上,虎将军堵在门口,士兵隐约控制住了局面。 李文斌脸色难看,却一言未发,董泰离开的这段时间,衙门口似乎发生了些事情。 跟在董泰身后的那个将官,远远看见虎将军,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正要开口解释,虎将军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说!是不是有人假传军令?” 虎将军一巴掌将此人扇倒在地,瞪着眼睛,俯身质问道。 “啥?没……没有啊。” “没有?那你跑到城里来干什么?” 听见虎将军厉声喝问,对方脸上竟然浮现迷茫之色,好像同样也在困惑,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私自调兵出营,按军法从事,是死罪! 虎将军脸皮一抖,转过头,看向李文斌,眼中满是凶意。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事肯定和李文斌有关系。 王八蛋,用这种手段,动他虎营兄弟! “李文斌,你他娘的假传军令,来人!拿下!” 听见虎将军这么说,李文斌手中转动的念珠突然顿住,看了一眼虎将军,还有旁边围拢过来的士兵,深吸一口气。 “虎将军,你手下那位将官,可有一句话,说我假传军令! 众目睽睽之下,尔以军乱权,栽赃同僚,妄图擅杀地方大员,此等悖逆之事,尔是要造反吗?” 李文斌厉声呵斥,目光坚定,甚至迈前一步,气势反压众人。 倒在地上的将官,揉了揉有些红肿的脸,低声嘟囔道:“将军,我现在说是他假传军令,还来得及吗?” 董泰在旁边又踹了对方一脚,以目示意,让对方闭嘴。 虎将军沉吟,放空大脑,开始尝试思考。 “将军,您密令调动兵马,难道不是有人告发,说有圣符教细作据点,潜藏在县衙附近,所以前来派兵清剿吗?” 李文斌眼见虎将军犹豫,连忙继续开口说道,给了虎将军一个台阶下,用这个借口,也能保住他手下的那名将官。 听见李文斌这么说,虎将军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脚底下那个将官,没好气的一脚踢在对方屁股上,对方也不恼,乐呵呵的起身,脑袋保住了。 “李大人,这样的误会,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我从来无意与虎将军为敌。” “最好如此。” 此时,董泰上前一步,对着虎将军说道: “将军,之前县衙异动,县令被斩首,衙差也被人以邪法控制,阻拦官兵。 行凶之人,胆大包天,无视国法,行杀官之事,形同谋逆。 缉凶之事,是李大人职权,虎营不应多做牵扯。 若以绞杀圣符细作为名,调兵入城,县令被刺身亡,而无斩获,就此撤走,依旧是有过无功……” 听见董泰这么说,李文斌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身形痴肥的将官,手中念珠继续转动着,打断了董泰的话。 “是有人向我告发,县令与圣符教私下有所接触。 以防万一,故而请虎将军携虎营卫士,埋伏于南江三道司衙门附近。 未料贼人狡诈,我御下不力,有人暗通圣符教,因此泄密。 贼人行事猖獗,抢先将县令灭口,窜逃而出。 因事发突然,未能擒获!董将官,这样可以了吧?” “李大人,口说无凭,还请以纸笔,写下其中究竟。 若京中听闻此事,怪罪下来,也好做个凭证。” 李文斌脸皮轻抖,看了一眼董泰,又看了眼他身边的虎将军,忍不住叹息一声。 该笨的不笨,该聪明的不聪明。 片刻之后,董泰接过李文斌递过来的信件,仔细检查了一遍信件内容,没发现什么问题,于是直接塞进怀里,拱了拱手。 “多谢李大人。” “董将官颇有内秀,在虎营做将官,倒是屈才了,依着我看,做个将军也成。” 李文斌似乎意有所指,董泰感觉到对方语气之中潜藏的恶意,只是笑了笑。 等他们离开之后,还有位恶客登门拜访,自然有李文斌舒服的时候。 第477章 五浊四魔大龙相 时过不久,南江三道司衙门前,一片寂静,虎营众人已经离开。 李文斌回到后院,挥手屏退众人,在佛堂的佛龛之下,取出一套骨制器物,分别是一把婴儿臂长的小骨锤,还有一根手指模样的骨凿,一团黝黑的石像,隐约被雕刻出八臂之相。 “我读佛经,读了很多年,越是读佛经,反而心中越发困惑。 佛说,四大皆空,五蕴皆空,又说本性如来,自具佛性。 倘若一切无执,为何修戒?倘若一切皆空,为何布施?倘若本性自足,为何禅定? 空空也,觉亦是空,佛亦是空,我亦是空。 一切空空,因何而来?因何而去?” 李文斌喃喃自语,抱着神像,手中举起锤凿,不断雕刻着神像,叮叮当当的锤凿交击之声,似乎带着一种茫然之感。 【你正在受到心灵攻击……】 【发现未记录魔音,《大王魔心》运转中,正在记录……】 “你在问我?” 一道提枪的影子,随着门外阳光的照射,斜斜映入佛堂,却没有笼罩在李文斌的身上。 “不必问你,你所能给我的答案,是你的觉,而你所能告知给我的,是你的知。 知非觉,觉非悟,不历不知,你非我,又怎么知道我内心真正的迷茫与困惑呢? 这困惑,若茫茫天地,三千世界,只我一人…… 经书有云,无恒法,无恒相,无定法,无定相。 众生根器不同,需应机引导,又引导向何处?诸法因缘生灭,无有恒常性,性为何物? 若有一件事物,无常变化,又无形无质,求而不得,知而不得,得而不得,何为?” “听不懂。” 袁截抬起长枪,目光平静的看着李文斌。 李文斌放下锤凿,吹了吹神像上面的石粉,转过头,一团黑雾笼罩在他的脸上,突然左右散开,露出一张黑色的狰狞面孔,看向袁截,开口道: “你执念深重,魔性难改。” 李文斌的嘴巴开合,却与声音并不匹配,异常奇诡,如上如下,忽远忽近,似乎在袁截耳边响起,只是轻声耳语,转而又在内心深处响起,震如雷鸣! 【记录完毕,发现《大波旬经—五蕴魔卷》(残)】 【发现《大波旬经—天魔篇》(残)】 【魔道转化中…… 经过魔念灌溉,你的《大王魔心》得到提升,承载有微弱的魔道概念,获得新效果:五浊四魔大龙相(残) 注:收集死魔(命浊)与烦恼魔(烦恼浊)有关功法,秘术,或有概率补全五浊四魔大龙相。】 袁截轻吐一口魔气,身形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健壮,挡住了外界照耀进佛堂的阳光。 佛堂之中,仅有点点香火红光,极速燃烧,很快一空。 而后,血红色的光芒,从袁截的眼中亮起,将佛堂照亮。 李文斌脸色剧变,猛然一把抓起手中的石像,石像瞬间碎裂,发出痛苦而凄厉的惨叫,碎裂的石像,融化为黑雾,如血肉一般蠕动,将李文斌的手臂包裹起来, “愿我得上师开悟,摒弃一切烦恼……” “愿我得上师开悟,得证菩提,上等智慧……” “愿我得上师开悟,精进圆满,降服……” “愿我得上师开悟,证无上正等正觉……” 李文斌身上的黑雾,与袁截此时的身形同样高大,形成一道双手合十的黑色身影,身披黑袈裟,面容模糊变化。 黑雾之中,不断有男女老少之声,诵念誓愿,此起彼伏,隐含疯狂之意,如泣如诉,如嗡嗡之鸣叫! “哈哈哈!你想成佛? 我即魔,魔即我!吃了你!” 袁截狂笑着,猛然撕开自己,因为身形变大而被撑烂的衣物,胸腹之中,此时浮现出一道红线。 紧接着胸腹皮肉,从内部向外绽开,滚滚魔气从袁截的胸腹内,汹涌而出,很快将佛堂填满。 咚! 袁截已经撕开的胸腹内,魔心猛然跳动一下,佛堂颤动。 袁截胸腹处,已经翻开的皮肉,随着这一声魔心跳动,一根根利齿从皮肉中,生长出来。 同时,袁截的魔心猛然炸开,化为四道巨蟒,从胸腹钻出。 两道如虚影般的巨蟒,缠绕在袁截身上,这是四魔之中,尚未成形的死魔龙与烦恼魔龙。 五蕴魔龙与天魔龙,则以巨蟒之相,携带滚滚魔气,缠绕向李文斌身上的佛影。 “成佛,成佛,成佛……” 李文斌的心海深处,一道若枯死的佛影,双掌合十,心海二分,佛影一步迈出,从心海之中,来到了现实世界,与魔气形成的佛影,融为一体。 那佛影似乎有自我意识,看了袁截一眼,黑雾内的种种嗡鸣之声戛然而止,只留一声叹息。 “吾性非吾,不得正觉!” 佛影抬起手掌,手掌之中,有一道黑红色的卍字纹。 而五蕴魔龙猛然张口,上抵堂顶,下抵地砖,佛影身上的五蕴浊气与种种魔气,尽数涌入魔龙之口。 李文斌身处佛影之中,面露惊恐之色,双手结印,心灵之力,如点点荧火,进入佛影之中。 佛影抬起手掌,卍字符在他掌中转动,而后发出,卍字符不断变大,撑住了五蕴魔龙的巨口。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声响起,天魔龙缓缓从五蕴魔龙身侧显露身形,蟒首竖起,一双冰冷之目,看向佛影,口中吐出黏腻而阴诡之言语。 “求佛即执佛,执即魔道,还不放下!” 佛影之中,李文斌听到天魔龙的话,缓缓闭眼,眼角流下一滴眼泪,原本惊恐的神色变得平缓下来,结印的双手,缓缓放下,似乎明悟了什么。 随着李文斌放下手掌,佛影也放下了手掌,卍字符溃散的瞬间,李文斌的身体里,一道荧光随着佛影,投入了魔龙之口。 而李文斌闭着眼睛,面露微笑,却失去了生命体征,他的心海已经被天魔龙所吞噬。 两道巨蟒回到袁截的身边,缠绕在他的手上,蟒首搭在他的肩膀,对着他喃喃低语。 “此间世界,已经无药可救,行毁灭之道,亦是慈悲……” “你看,你听,这世界有好多苦难,人人相食,皆是自私自利之徒,何其悲哀啊!何其悲哀啊……” “此界五浊旺盛,正是上好的修行福地,不如据为己有,何必为他人做事……” 两道巨蟒喃喃着,各种言语,试图迷惑袁截,而袁截面无表情,双手抓住巨蟒,强行拖拽下来,塞入胸腹之中。 随着四魔在袁截胸腹汇聚,一颗魔心重新凝聚而成,胸腹处的牙齿开始脱落,皮肉则缓缓回拢,愈合。 袁截身形逐渐恢复原状,只是一道赤红色的线条,依旧在胸腹上。 他看了一眼李文斌的尸体,转身离去。 第478章 龙魔化身 袁截走出三道司衙门,在县衙门前略微顿足,转身进入县衙,快步寻找到一个阴影角落,盘膝而坐,以黑暗权能覆盖身体,进行内观。 魔心此时模样大变,已全然非血肉造物,与心灵之力勾连,其色如赤金,若虚若实,如四蟒盘结而成的艺术品。 随着魔心的跳动,魔气不断从魔心处涌出,随着血液流动,侵染着袁截的脏腑,令脏腑逐渐沾染魔气。 袁截的脏腑正在被魔气改造得更加强壮,甚至隐约有些异变。 同时,魔气也在不断蚕食他的内劲,甚至污染他的气血,似乎在将他的血液,向毒血方面改造。 魔心在此时,犹如一颗种子,不断改造着袁截,让袁截的身体,变得更加适应魔心的存在。 “你到底是死物,还是活物?” 袁截目光微垂,做出了决定,他割开手心,运转血法,将自己的血液不断抽出,随着血液不断流逝,《阴尸不死功》与《大王长生咒》开始自动运转。 魔心此时微微颤动,袁截目光一动,隐约发现了某种变化,停下了血法,转而竭尽全力运转起《大王长生咒》。 除了魔心以外的脏腑精气,开始不断聚拢,衰败下去的脏腑与脏腑精气,还有功法与魔心的精气连接,此时,竟然在袁截的胸腹之中,隐约形成一道虚幻的符箓。 就在符箓成形的下一刻,符箓陡然转成黑色,扭曲为一道逆卍字符,如大磨一般,以袁截心灵为力,开始缓缓转动。 魔心之中,大量魔气随着逆卍字符的转动,被不断抽出,融入逆卍字符内。 魔心颤动,四蟒也在不断蠕动,却不敢散化形体,一旦散化形体,四蟒也将被大磨碾碎。 随着大磨不断转动,四蟒终于忍受不住,纷纷张开嘴,各吐出一道赤红色的心脏精气。 四道心脏精气,融入逆卍字符之后,逆卍字符,则缓缓形成一道三首六臂魔影,四手持握四魔大龙,双手在胸前结成古怪印记,五官不断变化。 紧接着,心灵勾连之间,袁截的武道心种,突然浮现出四道魔龙之相,将心种缠绕着,将三种权能也裹挟着,就要投入魔影之中。 一旦心灵与魔影融合,袁截武道根基,就会成为魔道修行的养料,为袁截成就魔道法相! 【你抽取了一缕大自在天魔,波旬的存在本源,你的体魄,心灵与生命力,得到大幅提升。 因你已承载一部分魔道概念,你正在向梦境生物转化,如利用某种权能(高等权能)或其他概念进行结合,你将后天转化为梦境大魔,可以根据自身感悟,凝聚传授成魔之法。】 【你暂时镇压了四魔大龙,心灵正在凝结为本尊龙魔法相…… 心灵正在凝结…… 心灵正在凝结…… 发现力量干扰,检索中,请稍候……】 【心灵凝结失败,本尊龙魔法相转化中…… 转化成功,你凝聚了一具龙魔化身。】 随着面板的不断跳动,魔影出现在心台之上,原本盘踞在袁截心台的四魔大龙,重新回到魔影的手中。 袁截的八边心台,隐约如莲台一般,将龙魔化身托举,莲台之中,三片莲花,流转着权能之色。 那一道影响面板的力量,明显帮了袁截一次,让袁截依旧以武道为根基,而非立时转入魔道。 袁截若有所思,入魔之法,潜藏在八王秘术之中,而那道助力,同样也藏在八王秘术之中。 入魔之法,与魔心有关,但非来自于波旬,其中诡谲之处,让袁截有些怀疑,《大王魔心》与大波旬有关。 袁截本以为,《大王魔心》衍化为《五浊四魔大龙相》,是因为他的面板影响。 但《大王长生咒》压制住这门魔功的后续变化,恰好说明,《五浊四魔大龙相》本就是《大王魔心》的必然变化。 五浊之气与《大王魔心》之间,本就联系密切,具有让《大王魔心》转变为《五浊四魔大龙相》的可能,只是袁截的面板,帮助他跳过了一些‘其他条件’。 袁截思索着,想到《大王山庄》的副本,关于大王斩蛇的传说,还有《东山王朝之遗》,圣玄小道长的大王观,甚至现实世界中,天字营所居住的大王山庄…… “还是棋子啊!” 袁截感慨一声,却并不沮丧,只握紧拳头,看着头顶昏黄的阳光,内心闪过许多念头。 棋子便棋子吧!虽然被操纵的感觉,并不愉快,甚至种种力量,也可能潜藏着隐患,但技不如人,力不如人,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终有一日,终有一日,他会有掀翻棋盘的能力,不再被摆布。 从现实到梦境,从诸神到佛魔,道阻且长,日行终期。 袁截闭上眼睛,心台之中的龙魔化身,睁开眼睛,下一瞬间就消失在心台上,一道身影出现在现实世界,袁截面前。 袁截睁开眼睛,上下打量着龙魔化身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说道。 “看见个跟自己一样的人,感觉怪怪的。” “万相变化,本质不改,本尊着相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你脑袋秃秃的?” 袁截有些迷惑的摸了摸头,龙魔化身也面无表情的摸了摸头,都还好,头发都还在。 “本尊,目前《五浊四魔大龙相》尚未圆满,可是要我前往收集命浊与烦恼浊秘术,以养育死魔相与烦恼魔相?” “……差不多,你先去县衙把最近的失踪案件整理出来。” “然后呢?” “然后去查一下圣符教和五伥庙在平营的细作据点。” 龙魔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不知本尊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做支援!” “也就是,本尊打算什么都不做,只做等候。 本尊应知,堕从一念起,恶因一错生。 魔意通“磨”,世界本如磨,损耗日月,生老病死,种种无常,内外烦恼,有形无形,皆在磨中,皆在魔中! 若本尊因我的存在,而有懈怠之心,那么我即本尊之外魔,而非本尊之化身! 四魔大龙者,亦为有形之外魔也!降服也易。 而内魔无形,应日夜警惕,不可懈怠。” “……” 袁截目光呆滞,看着魔龙化身,脸上满是迷茫的神色。 不是!你这个文化水平……你脑子怎么能用啊? 第479章 更多的自己 时间来到傍晚,平营里,许多商铺的生意,反而变得好了许多。 一间药铺内,后堂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平营这地界里,各行各业的头目。 后堂里安安静静,就算平常最混不吝的小指头,也规规矩矩的坐着,几个人的目光,不时看向小指头,神色阴沉,潜藏着不满与恶意,却又不敢发作。 这些头目之间,气氛并不和睦,甚至彼此之间,颇有些过节。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老者,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留着山羊胡,一身草药气味,稳稳坐着,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这个人就是平营内,负责草药医馆生意的头目,付老爷子。 没过一会儿,药铺的主人,与袁截早上打过照面的‘先生’,推开了后堂的大门,背对着阳光的他,此时面容大部分笼罩在阴影之中。 “原来是你。” 小指头眯着眼睛,看着门口的‘先生’,似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脸色瞬间阴沉下去,转过头看向正位上的付老爷子。 “付老爷子,您这事做的,实在太没有规矩了。” 而在座的其他人,似乎也有人认出了这个‘先生’的身份,同样脸色一阵变化。 “嘶,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这事要是让李大人知道,咱们就要有麻烦了!” 听见后堂内的阵阵低语,‘先生’忍不住笑着,从轻笑到狂笑,笑声掩盖住了众人的说话声,让一些人皱起了眉头,看向正位上的付老爷子。 而付老爷子依旧坐在那里,闭着眼睛,神色全然不变。 “你既然活着,为何不离开平营,反而出现在我们面前?” 人群中,一个男人开口说道,他穿着锦衣,戴金腰玉,胖胖身材,颇有些喜感的富贵模样。 这个人是负责平营内所有叫花子的童三。 “那就得问付老爷子了!” 先生扯着嘴角,目光阴冷的看了一眼付老爷子。 几个人已经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尤其是小指头,突然起身,几步来到付老爷子身前,一把抓住付老爷子肩膀,而后又用手指掠过鼻子下面。 “呵,读书人的心肠,果然够狠,老师也杀! 要不是付老爷子,你早就死了!” “你还真是可怜。” ‘先生’看着小指头,嘴角轻扯,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你不会真以为,这老头子是个慈悲心肠吧? 在座的各位,谁的手底下,没有人命?怎么偏老爷子和李大人,坐在最上面,反而最清白? 施药救人?敢问这伤病从何而来?怎么当年这病,只有穷苦人,富贵人家反而平平安安。 你们当真没想过,还是不敢去想!其实生病之前,你们喝过李大人施舍的粥!” 听到‘先生’这么问,在场的众人,有些人脸色变得难看,有些人却神色平静。 “一派胡言!” 有人开口呵斥道,站起身,目露凶光,就要靠近。 “小指头,你家兄弟五个,你是老幺,其他地方指头,可是病死的。 还有童三,你家兄弟四个,你行第三,其他兄弟可还在? 为李大人卖命这么多年,你们现在倒是富贵了,梦里可有不安?” 一人已经来到先生身前,眼中凶光不掩。 不等众人回答,先生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一下子抹过对方的喉咙,血液飞溅,溅射些在他脸上。 先生舔了舔嘴角的血,轻笑两声,神色诡异。 “我却是有的,好多梦,每个梦都让我不安。 他们听我的话,叫我军师,我让他们受招安,将他们推进火坑,他们到死都信我,但我却要掐断他们的所有生路。 还有我的学生们,他们听我说圣贤之道,我与他们说舍生取义,却未教导他们君子不立危墙,谨言慎行。 都是苦命人,像当初的你我一样,我却要害死他们,为李大人铺路……” 先生说着,语气逐渐低沉,明明关紧房门的后堂,此时却莫名出现一阵阴风,将后堂内的所有烛火熄灭。 一股阴冷的感觉,犹如实质一般,缓缓从每个人的脚下,缓缓向每个人的身上蔓延,阴冷所覆盖到的地方,变得僵硬起来。 所有人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昏暗的后堂内,此时像是拥挤着几百人在这里。 先生背对着门口,只能见到一团黝黑的身影,而此时,这道黝黑的身影上,却有许多东西在蠕动,像是一团肉瘤,又像是婴儿。 “还好,我听得见他们,感受到了他们的痛苦,还有更多人的痛苦…… 我……是他们,他们也是……我。 不要害怕,很快,你们也会成为……我。” 在他说‘我’与‘他们’时,似乎有许多人在应和着,发出沉闷而统一的重叠声。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先生在他们面前,分裂出了另一个身影,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片刻之后,药铺的大门被先生推开,他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而在他身后的众人,拥有着同样的笑容。 “我需要更多……自己。” 先生喃喃道,而他身后的那些人点了点头。 等到所有人离去,先生转头看向院子的角落,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直站在那里。 “刘大人。” 先生神色如常的拱手道。 对方缓步走出,正是袁截的模样。 他目光落在先生的身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谁和圣符教和五伥庙有关系?” “小指头和五伥庙有勾结,平常会贩卖人口,为五伥庙提供血食,挑选独特命格之人,供五伥庙的庙公或山君,化为伥鬼。 白爷和花小哥则和圣符教有所联络,南江上下联通,白爷负责渔获之事,常在江上活动,身在明处,花小哥负责商贩之事,多有收拢人手,调整之事,身在暗处。” 先生开口说道,语气异常平静。 “我会带你去京城,你会成为我的助力。” 龙魔化身开口说道,他的目光落在先生身上,看到了他正在扭曲的心灵与异化的念头,那是梦魇的微弱气息。 从另一个层面而言,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可以算是梦魇的化身,也都有成为梦魇的可能。 第480章 法王 平营东城,一座小院内。 屋子里亮着火光,屋子正中,供着一道木牌,木牌以白漆涂抹,上面刻着一道符箓,形如黑色的漩涡,仔细看去,又像是众多尾巴或手臂层层叠叠,不时颤动,或者移动,隐约如同活物。 三人盘坐在木牌下,表情都异常虔诚,目光紧盯着木牌,嘴里念诵着不同的经文,却在念诵时,有许多重复的音节存在,每当众人念诵到相同音节之时,语调就会变得越发奇诡,拖长。 而每当这个时候,三人的眼中,就会有种种符箓转动,或为牙齿形状,或为手臂,白骨,甚至有些符箓,状如人皮。 外界丝丝缕缕的浊气,缓缓随着符箓变化,缓缓从三人眼中进入,与符箓勾连起来。 没过多久,三人正中的那个人突然停止了念诵,他的经文,对于其余两人有引导作用,随着此人停止,其余两人也很快收声。 “上师,今日为何早早停止经课?” 其中一人询问道,此人正是快马镖局的陈大海。 而被他称为上师的,就是不久前曾与圆通和尚交手过的圣符教法王,被称为赤符法王或赤符上人。 面对陈大海的询问,赤符法王眉头紧锁,眉眼间,透着一股焦躁之感,甚至不禁站起身来,来到门口处。 他推开大门,看向院子,目光反复扫视几遍,空无一人,但焦躁感反而越发强烈,赤符目光微沉。 “吾有所不安,似乎有劫难将至。” “莫非韩胜已经查到我等所在?” 陈大海脸色一变,赤符法王却摇了摇头,他略微沉吟,从怀中取出一道红符,交给了第三人。 此人面白无须,眼细狭长,看起来约三十多岁,穿着青衫,若是不注意,就会忽视此人的存在。 “你去后堂的法坛,通知其他教众,暂停联络,等待消息。” “谨遵上师吩咐。” 此人应声,手持红符,走向后院。 等到此人离去,赤符法王才转头对着陈大海说道:“韩胜的大手印,乃佛宗性魂之术,自轮回之间,追溯前世,脱肉壳,解魂魄,以观照本性。 其若要前来,我断然无法生出如此强烈的感应。 但此人实力莫测,未必在韩胜之下,定然是一名强敌。 我与其交手,一旦声势过大,韩胜必然闻风而动,如此一来,想来反而无碍。” “上师,可需我在侧协助?” 陈大海肃声询问,他乃是带艺投效,虽是武者,但所修剑术,夹杂有命浊之气,倘若出手时机恰当,或有奇效。 “善!” 赤符法王点了点头,他正等待陈大海的这句话,他伸出手掌,对着陈大海说道,“你且先藏于我掌中,待时机恰当,你便出手。” 在陈大海眼中,随着赤符法王伸出手掌,他的心灵之中,似乎同样出现了一道手掌。 不过与现实相比,心灵之中的手掌,却像一道木筏。 陈大海一步向前,在此时此刻,心灵与现实的界限,被短暂模糊,陈大海在此时此刻,进入到了赤符法王的手中,却又不在他的手中。 赤符手指轻搓,十几道黄符,从他手腕中不断升腾而起,笼罩四方。 随着一道道符箓升起,赤符法王焦躁的心情,也有所缓解,劫难似乎消散许多,让赤符法王一时间,反而有所猜测。 他将桌椅摞放在院子里,摆成一座小坛,取出一道写有众多符箓的黄布,笼罩在坛上,而后将屋中的圣符牌,请到坛上。 又取瓷碗四五个,蜡烛两根,从腰间取出一沓黄符纸,摆在坛上。 如此一来,赤符法王内心反而安定下来,其若有所思。 想来并非强敌将至,而是某事牵扯,随着他立起祭坛,黄符结界,身处小院之中,如今隔绝内外,焦躁之感,反而消失不见。 正思索间,刚才离去的男子,已经回转,却无法进入院子里,连忙轻声呼唤道。 “上师,消息已经传出,此下不知需我做些什么?” 赤符法王目光微动,坛下正缺少一人调遣,于是招了招手,对方一步迈进院子里。 一瞬间,赤符法王只觉大难临头,汗毛乍起,猛然挥动手掌,一道道黄符从他袖中飞出,如蛇如龙,腾飞而起,燃起赤红色的火焰。 “上师!” 刚刚走进院子里的男子,只来得及惊声呼唤一声上师,就被赤符法王焚成灰烬。 即便如此,危机感并未消退,反而越发浓烈。 “何方邪祟!还不显形!” 赤符法王一拍法坛,单手向上一托,后脑突然升起一道赤红色的圆珠,绽放红光,照耀整个院落,甚至屋内也映照出红光。 只是即便如此,依旧不见敌人。 此时,一声轻笑,似乎在他耳边响起,赤符反掌一击,红珠转瞬而至,撞塌身后的房屋,发出一声轰隆巨响,烟尘弥漫。 而烟尘之间,似乎有人在轻声念诵着什么。 “愚僧多爱说性空,目不观相人不同。 众生倘若真平等,富贵贫贱可相通? 苦命多负顽石重,生死从来一恶风。 尔说佛性人人有,因何挂碍讲机锋。 说佛无佛法无法,根性不同难悟空。 尔观过往与当下,不尚慈悲道德功。 并非群魔生乱世,祸乱早已伏其中。” 此声由弱而渐强,似乎来人正在烟尘之中,向赤符法王缓步靠近,让赤符法王也不禁感到有几分毛骨悚然。 他连连出手,大量黄符如水般泼出,不断没入烟尘,不断炸响,如道道雷霆。 几个呼吸之后,赤符法王停下动作,目光紧盯着那片烟尘,同时心灵之力,不断扫视周围。 就在此时,一双手掌突然从虚空之中伸出,抓住了赤符法王的红珠法相。 “抓到你了!” 赤符法王猛然跺脚,身形似乎猛然间,变得异常巨大,单手结印,那红珠红光越发浓郁,一层层红光,在此时,像是变成了赤红色的火焰。 “你怎么总是在外面找我?” 一道有些发闷的声音,从赤符法王的身体内响起,紧接着一只手掌猛然撕裂开他的胸腹,手掌里还握着一颗人头,正是陈大海的人头。 赤符法王瞳孔紧缩,下一刻,脑袋猛然向后转动,传出一声嘎巴的脆响,颈骨扭曲断裂,整个脑袋只一层皮挂着,垂在身后。 而龙魔化身从赤符法王的身体里爬了出来,却像是个无形之物,而他此时的状态,也正是如此。 天魔无相无形,配合五蕴魔的力量,以色,受,想,行,识五蕴为着手,先将赤符法王的红珠法相诱出身外,以避免法性相合,观照出龙魔之相。 而后潜伏赤符法王的心灵之内,做出种种诱导,以陈大海之死为契机,动摇其心灵,才有此一击而杀。 第481章 合作 依照惯例,军队清剿平叛,皆有前例制度可依,不可与地方接触过密,不可干预地方政事。 至地方,虽依靠城池补给,亦应当驻守城外,严谨营防,防备细作,无故无令无关者,不论何等官职,不可入营。 窥伺军营者,按律当斩! 即便战时,军队应据关,城为守,扼制交通要道,也有制度规定。 而虎营当下,所行所为,其实有明显逾越之举,不仅干涉地方政务,还接管了城防体系,偏偏预防谍细的各种举措,没有落实,甚至有人收受贿赂,将一些身份不明者,放进城中。 城卫所,位于平营城西,早已被虎营接管,每月轮换,由几名将官带着他们的亲卫,协助城卫所的巡卒,巡逻城防。 军营里的规矩多,所以这巡城将官,就成了美差,数月才能轮换一次,又没人管着,同袍之间,相互遮掩,行事难免有些放纵。 “所以,你们就把人从青楼,带到城卫所来了?” 虎将军冷笑两声,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座上,座位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画工精湛的猛虎下山图。 他面前站着四五个将官,有两个醉醺醺左右摇晃,其他三个也是衣衫不整,身上染着脂粉气味。 董泰跟在虎将军身侧,阖着眼睛,面对几人求助的目光,选择了不看。 只要看不见,就没有良心的谴责了。 虎将军看着眼前五人,脸色阴沉,反手一巴掌拍在董泰肚子上,所幸披着轻甲,只是肥肉一颤。 “你当你没事人是吧?” 董泰脸皮一抖,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这样,虎将军这人,有时候他不讲理。 “对!打……了……打他!” 一人憨笑着,嘴里嘟囔着,因为醉酒,说话颇有些含糊。 “来人!拖他下去,抽他十五鞭子,让他醒醒酒! 还有旁边那个,也拖下去打!” 虎将军眉头一竖,更是火大,一声令下,外面走进来四人,一股子冷风先吹了进来。 “将军,您这《天兵要诀》,修行的是越发精深了!” “将军,您消消气,别跟老周他们一般见识,别气坏了身体。” 眼见着两个醉鬼要被拖下去,剩下几个人,连忙两句马屁拍过去,在旁边的董泰,忍不住抬手扶住额头。 他们两个只是醉酒,你们三个是把女人带到城卫所,这不抓紧时间请罚,还敢拍马屁…… “哈?真是兄弟情深啊!来人,拖下去,八十军棍!” 虎将军这边话音刚落,董泰猛然上前一步,动作流畅的跪在虎将军身前,抱拳请罪。 “将军,在下未能及时劝诫,任由城卫所有此等乱象,理当受罚! 请杖责八十军棍!” 虎将军眯起眼睛,有些狐疑的看向衣衫不整的三人,状似询问。 “……董老弟,确实洁身自好。” “也可能是不行。” 有个人目光往董泰下三路扫视一眼,忍不住嘟囔一句。 “二十军棍,自己下去领罚。” 虎将军原本阴沉的脸色稍缓,挥了挥手,然后目光看向刚才多嘴的那个人,吓得对方缩了缩脖子。 “多打你二十军棍,上官当面,诋毁同僚。” 等到大厅安静下来,虎将军叹息一声,除了董泰,他手底下这些人,没几个争气的。 打仗杀敌倒是不含糊,就是骨子里改不了匪气。 就在这时,虎将军眉头一挑,隐约察觉到,有煞气波动,下意识对准那个方向指去,他身后的猛虎图,发出一声虎啸,一跃从画中而出。 尚有半空,煞气汇聚,就成了一头栩栩如生的黑虎,而后被一只手掌,紧紧压住,发出一声呜咽。 “是你?好大的胆子,刺杀县官在先,还敢来我城卫所放肆!” 虎将军从主座起身,滚滚煞气如黑烟一般升腾而起,结成虎形,虎身上的斑斓花纹,隐约与外界勾连,一道道虚幻的士兵身影,在煞气之中,缓缓浮现。 一阵狂风吹过,夹杂着铁与血的气味。 “虎将军,我是来谈合作的。” 龙魔化身嘴角含笑,手中压着黑虎,四道巨蟒虚影在他身后升起,将煞气之中,所潜藏的劫浊排斥在外。 虎将军目光微凝,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冷笑一声。 “之前和我隔空交手的人不是你,不过路数相似,不是同门便是同宗,总之你脱不了干系! 先接我一刀!” 话音刚落,虎将军长刀出鞘,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先行扑面而来,滚滚煞气紧随其后。 煞气经过之处,砖石崩裂,又被煞气吸附转磨,化为齑粉。 龙魔化身按着黑虎的手掌,猛然向外一拉,黑虎转眼之间,在他的手中,变成了一道黑刀,随后他手掌一放,黑刀猛然刺入煞气之中。 煞气黑雾瞬间中裂,而虎将军手持长刀已至,龙魔化身抬起手掌,抓向长刀。 刀光一闪,虎将军已来到龙魔化身身后。 龙魔化身被长刀一分为二,转眼变成了两道身影。 “一刀已过,还望将军,信守誓言。” 虎将军转过头,随手将刀回鞘,目光平静的看着龙魔化身。 “你不在此间,无形无相,只受心映,这是天魔特性,你是魔修?还是魔?” “此间无二,将军应知,我无加害之心。” 龙魔化身嘴角含笑的开口说道。 虎将军点了点头,天魔如果要害他,在他与那几个将官说话时,就是最好的偷袭机会。 彼时,敌暗我明,他惩罚下属,几个将官或是内心动荡,或是醉酒迟缓,都不同于平时,而天魔善于行蛊惑之事。 倘若在当时出手,了无痕迹,势必是一场自相残杀,谁也无法留手。 但此时虎将军已经知道对方底细,只要收敛心念,反而不会被对方所伤,这就是对方的诚意。 “请说吧,什么合作?” “我愿助阁下,诛杀韩胜。” 虎将军目光落在龙魔的身上,沉默半晌,没有反驳龙魔的这句话,反而最终叹息一声,语气幽幽。 “果然,天魔能洞察人心……” “是智慧!无边智慧!” 龙魔化身开口说道,并且着重又强调了一遍。 第482章 恶业感召 龙魔化身是抽取波旬魔心所蕴藏的魔道概念,与袁截心灵结合本应显化为袁截的魔道法相,将袁截从武道修行,转为魔道。 他的本质类似于梦境生物,因从波旬魔心之中,降生而出,亦可称为魔太子,天生具有统御四魔,驾驭五浊的力量。 以昆仑的血海魔道修行,作为比较,等同于已步入散形成气之境,有种种莫测之魔力,再进一步,便能成就魔道邪神。 与之相比,袁截作为本尊,反而落后一步,心神尚未圆满,未能成就武道天罡。 “我并非言而无信的人,但我也有自知之明,天魔之流,扰乱人心,况且人与魔,不二等。你若诳言欺骗,我也分辨不出,我不信你。” 虎将军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龙魔之前,语气颇有些生硬。 “世人多着重正邪佛魔之分,我以为将军英雄人物,绝非此等愚夫。 若将军闻听我之所说,不愿信我,我亦不做强求。” 两个龙魔身影,融为一体,单手结印,缓声轻语,暂时压下天魔之相。 天魔之语,是天魔的本性,正如蛇之毒牙,虎之利爪,即便无意运用,亦有蛊惑他人的力量。 “说吧!” “此间世界,天灾连绵,人祸不断,刀兵四起,看南江以南,瘟癀肆虐,已成死地,残存之众,皆向北而求生,圣符教因此而壮大。 将军统率虎营,四处征伐,亦当见伏尸百里,血染江河之景。想来应有所感,此天下病矣! 吾听闻,须长可割,趾腐可断,股烂可斫,然心坏则人死,首断而命折。 天下之病,治不在刀兵,根不在趾股,其危其害,甚于脏腑!” “阁下所言,真令我心悸!” 虎将军看着龙魔化身,汗毛直竖,却长呼一口气,他模糊之中,其实隐约亦有此感,但浑浑噩噩,难以阐述出来。 如今听到龙魔所说,心悸之余,尤有未尽之感。 “请阁下指点迷津!” “将军,如今可愿信我?” “……阁下为我指明前路,孰真孰假,一试便知! 如能革除天下之病,此命不贵,死且死矣!无论其他!” 虎将军站起身,大手一挥,看着龙魔,目光坚定。 “善!此世有将军协助,定有再造乾坤之机。 当今之世,大乱之相,本因在于众生一恶之性,此性本受四印一坛所镇压。 而有一僧人,观照本我,洞察此恶,行溯本归源之事。 其以化身,蒙蔽皇帝,捣毁四印,占据一坛,又以六心魔舍利,接引众生之恶念,以做修行。 五浊恶世,罪在其身! 此因业力正合果报,吾当为其天子魔,破其修行!” 龙魔话音刚落,伸出五指,对着虎将军,虎将军身上大量的因果之线,在此时尽皆断裂,出现在他五指之间,被他扭成一股,变成血红之色。 龙魔嘴角含笑,目光看向手中的血色因果,却又似乎透过这道因果,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京城,那座须弥禅院中的佛国之内,看到了一双沉静如死水般的眼眸。 须弥禅院的净土佛国之内,一道盘踞在莲台上讲经的巨大身影,突然声音一顿,看向天边远处,隐约见到了一道虚影。 这景象很快消失不见,如同幻象。 大和尚略微低下头,对着莲台下,听他讲经的众多妖僧说道。 “吾行渡世之举,不执着于众生相,一啄一饮,因果注定。 早知此果,亦种此因,而今果报将应。 大雪纷飞,不见天日之时,将有外世天魔至吾禅院之中,掠夺六法舍利,杀我门人,入我佛国,坏我正法修行。 此乃恶业感召,或吾将死。” 大和尚语气平静的说道,听到讲经的和尚这样说,莲台下的众妖一时惶惶不安,交头接耳,还有尾巴晃动。 而大和尚依旧神色平静,继续开口说道: “人与妖,禽与兽,众生之根性平等,皆有性意,故而应知,佛陀与野犬,亦是等同,并无差别。 只因机缘有异,境遇不同,或无导师,或无觉师,不得实法修行,只能以持戒,禅坐为修,磨念生定,故而难以自觉,成就觉者。 若认为佛陀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仅做崇拜,念经磕头,生崇敬远离之心,则难以自觉本我,盖佛心自性。 吾劫将至,若就此身死,吾佛法断绝也!世人不得正法。 当从尔等之中,择六人而出,传授吾密咒法门,若吾死之后,当承吾衣钵,继续修行。 吾劫将至,不应妄作牵连,若天魔至此,势行屠杀之事,当下停留之众,十不存一,尔等若有求生之念,可自行离去。” 大和尚说着一指远处,佛国之内,一道裂隙出现,透过这裂隙,甚至能看见外面的密林。 一些妖僧有些不安,就连这个大和尚自己都说可能会死,还说天魔要行屠杀之事,留下来只怕是死路一条,众妖一时间颇有些犹疑。 直到一个牛头妖僧突然上前一步,对着莲台上的大和尚,磕了几个头,梆梆作响。 “弟子想活着,拜谢恩师!” 牛头和尚起身之后,一把扯下身上的袈裟,冲进了那道缝隙里,进入缝隙之后,牛头和尚,对着缝隙双手合十,虔诚一礼,然后转身离开,再没有回头,消失在众人眼前。 一时间,众妖连忙有样学样,磕头行礼,吵吵嚷嚷着,奔向缝隙。 莲台下,有几个人形模样的和尚,脸色阴沉,注视着这些逃跑的妖怪,有几人的目光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杀意。 “他们背弃正法,应当千刀万剐!” 其中有个人低声说道,目光阴冷,声音虽然微弱,但却被几人听的清清楚楚。 有个和尚只是注视着那道裂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几位师兄,你看那缝隙之外的竹林,如何?” 听见这个和尚的话,有几人尚且懵懂,还有几人仔细看过去,却发现了一些异常,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竹林怎么了?” “竹林不动。” “竹林是死物,当然……” 话音未落,这和尚也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死物确实不会动,但死物不该一动不动,几百妖物从那里经过,竹林不动,只能说明,此竹林非真竹林。 许久之后,大和尚见莲台下,尚有四十余人,点了点头,手指点了点最靠近莲台的几人,一道道密咒已经灌入他们念头之中。 “今离去者,有一百零二人,正得一百零二颗密咒心丹,可助你六人法相修行。” “善!” 第483章 神座 城卫所内,六将官受罚,除董泰以外,其余五人,即日调回虎营听令,另择将官任职。 一时间,城卫所八名将官,只余三人,分别是董泰,大牛,马二。 虎将军择一亲卫,名为元龙,暂代城卫所之事,统领将官,负责平营城防布置。 及至虎营拨将,元龙携董泰,大牛等将官,清剿城中圣符教据点,若能先知,发无不中,共剿灭据点六处,击杀圣符教人员四十余,缉拿有关人等九十余。 五伥庙邪人勾结马二,妄图趁夜撤离,却中埋伏,被堵在城门之处,除五伥庙第五山君,化风而去,其余人等,尽数格杀。 此外,元龙在城中,收拢佛经焚烧,捣毁佛堂,佛像,凡僧众,不得讲经说法,应尽还俗,不得着佛衣,袈裟,念诵佛名。 若有违背,尽数关押。 时间不过一月,人心惶惶,城卫所每日四处捉人领赏,城中百姓,人人自危,称元龙为恶龙。 “所以,明明是你做的事,但现在我是恶龙?” “本尊让我做的事情,清除城内五伥庙与圣符教的细作,我已经办理妥当。 只是本尊闭关,迟迟不出,我只好多做些劳碌,查探平营内,与京城有关的种种因果联系。 那老和尚的心灵手段厉害,讲经传道之间,就在众僧人中,留下种种印记,这些僧人再讲经说法,或撰写经文,参拜佛像,便将此印记再传。 依着我看,对方留下的种种印记,足以六传不灭,已达到五传能应,六传能感的境界,一念动,能跨越千山万水,显化应身,已有几分无处不在的神异。 若非顾虑本尊的想法,尽数杀掉,最是稳妥。” 龙魔举起茶壶,略带笑意的,为自己倒了一壶清茶,又为袁截倒了一杯烈酒。 相比较寻常的化身法门,龙魔与袁截的联系,在于魔心与他的面板,这种联系并不算密切。 “你若是不跟我说,自己去做,我也不会怪你。 但你既然和我说了,便不能用这个法子了。” “本尊,应当已成就文书之神灵。” 早在昆仑山天书宫的时候,袁截得到赤龙道人的馈赠,文书权能就距离步入高等神力,成就神国只差一步。 一个月的时间,正是袁截用来闭关,打磨文书权能,消磨赤龙残魂印记的时间。 “我已随时可以成就,但若成就神国,正如我入魔道。 武道心种,或被权能反噬,成为神力资粮,所以还需思索一二。” “原来如此,本尊顾虑此事。” 龙魔笑着说道,而后目光转动,抬起手指,指了指袁截的心口。 “本尊之魔心,纠缠万千,与大波旬,波旬,都有关联之处,若不能化为己用,终究是隐患。 本尊既不愿摒弃武道,又想走神道之路,若以权能炼化此心。 一来,可以借此魔心,开辟神国世界。 二来,又可将此心,完全化为己用,除去隐患。 三来,可反哺本尊武道心种,更进一步。 四来,此魔心位格极高,足以承载八种权能,假以时日,或可为本尊统御之神器。” 龙魔对着袁截缓声说道,语气和缓,但令人信服。 袁截听着龙魔的建议,点了点头。 “有一件事,你却未说,我若炼化此魔心,亦是炼化五浊四魔大龙相,你承载有魔道概念,正可以借此脱困,摆脱我之束缚。” 袁截缓声说道,看着龙魔的眼睛,却只看到了些许笑意。 “此非本尊之智慧。” “我曾与众多梦魇有所接触,所谓化身,未见如你一般,自然心有疑惑,闭关之时,我特意问了一位朋友。” 这个朋友,自然是刘青衣。 单说博闻广识,以及神秘学上的造诣,袁截至今没见过,比刘青衣更精深的。 “他说,你以波旬之血而成,承载魔道概念,定然魔性深重,且擅于口舌,可用而不可信,关键之处,即在魔心。 你虽是化身,未必没有摆脱本尊,甚至鸠占鹊巢的心思。” 龙魔眉眼微垂,轻笑几声。 “难怪本尊,不愿与我开放记忆,原来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 如今,你既然知我心思,想来便不愿意炼化魔心,但本尊又怎知,不是我故意为之,令你犹疑不定,反而放弃此术呢?” “我已有决断。” 袁截面色平静的说道,紧接着他抬起手指,龙魔化身顺着他的手指,重新端坐在心种的八品莲台之上。 紧接着莲台之中,一道道文书的力量,以种种文字之形状,如锁链一般,相互纠缠,层层锁链,如八道门户,分列八方。 而在最根本的心种处,有四字神文,缓缓升腾而起,上书曰:文以载道! 随着此四字显化,八道文书门户,突然燃起赤红色的火光,大量心灵之力如同燃料,不断涌入其中,被文书权能所侵染,在滚滚火焰之中,袁截的心灵之力与文书权能,逐渐融为一体。 莲台之上,龙魔目睹此景象,略微抬起头,对着空处,开口说道:“这就是你的选择,将心灵本质与权能融合,步入神道?将所有武道修行,尽数为神道资粮。 既然如此,何不行魔道之法?以五浊四魔大龙相为魔道法相,势必比神道,还要更进一步。” 龙魔话音刚落,一道声音,突然在心种之内,响起。 “大王天罡步!给我镇!” 一股无名之风,突然出现在袁截的心灵世界之中,这风滚滚而下,将燃烧正旺的文书火焰,吹拂的左右摇晃。 被文书所侵染的心灵之力,此时变得更加沉重,开始与文书权能相分离。 龙魔的目光,更加晦暗莫名,开口说道:“心灵本质,不与权能相合,虽保全武道根基,却亦无法成就神位。 文书权能,亦会逸散而出,不如以外物为基,承载此权能,为自己制造一件半神之法器,亦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面对龙魔的建议,袁截神色不变,任由心灵本质,被文书之火,不断煅烧,却又不做融合。 许多文书权能,因此而逐渐从袁截的心种之中,向外逸散。 看见袁截如此做,龙魔也不禁眉头一挑,有些看不明白,袁截的选择。 而随着心灵本质被文书之火煅烧大半之后,一颗如珍珠一般的存在,突然浮现在袁截的心灵世界之中。 袁截目光一亮,文书权能猛然汇聚在一起,强行灌入此珍珠之中。 【……滋……滋……发现外界能量入侵】 【面板正在受到攻击!是否启动防护?】 “否!” 【文书……权能……制造……】 【文书权能,已提升为高等神力,正在升阶!】 一瞬间,这颗珍珠内,猛然迸发出大量空白的心灵力量,与文书权能相融合,制造出一座赤红色的虚幻无主神位。 这神位处于袁截的心灵世界之中,却似乎无处不在,不断向上攀升,隐约照耀出大量同样的神座,浮现在周围。 那些神座,大多数都是空置的,还有些却放着断手,断脚,甚至折断的牛角或兵刃,只有少数几个神座上,坐着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同时将目光,看向这个正在攀升的神座。 而在此时,袁截的心灵本质,被一颗珍珠所裹挟着,依照某种独特的联系,不断向上攀升着。 似乎只过去了一瞬间,又像是过去了无数年,袁截的心灵本质,坐在神位之上。 袁截看到了无数文字的创造,还有无数文字的死亡,耳边是数不清的声音,念诵着种种文字,有些是袁截所知道的,有些是袁截所从未听闻的。 而这些文字,最终尽数烙印在神座之上,成为了他的力量。 【你的文书权能已得到提升。】 【你的位格得到提升,你将免疫弱等神秘学的攻击,并对其他权能效果,产生一定的抗性。】 【当其他人向你进行起誓,或以你为见证,立下约束时。 你将有所感应,并可按照约誓,调动神力,为背誓者,制造惩罚。】 【天赋:言咒,获得文书权能加持,提升中…… 转化完成,言咒,已转化为言令】 【天赋:言令 天赋效果: 1.因你掌控有文书权能的力量,当你念诵法诀,仪轨等具有沟通神秘力量的咒语时,将获得更多的神秘加持。 2.你的语言,具有非凡的力量,大部分自然之物或死物,将服从你的命令,大多数凡人,也会被你的语言所暂时支配。 3.你可以将一段话或一句咒语,潜藏在文书神座之上,不断提升此咒语或这段话的威能。 当你念诵出此言语时,将产生沟通天地的神秘力量。 ps:与其期望梦想成真,不如命令梦想成真,但需谨记!克制欲望,有所得,必有所失!梦想实现的途径和方法,有时未必如人所愿。】 第484章 以本尊为誓 神座并未停下,依旧不断向高处升起,周围的一切,只有黑暗和寒冷,象征着尚未被生灵所认知的荒芜。 神座上的火光,燃烧的越发明亮,但在这样无尽的荒芜之中,依旧微弱的如同烛光。 袁截坐在神座上,看着眼前的荒芜,隐约能感觉到,这荒芜世界之中,如他一般存在的神灵,星星点点般,点缀着这个混沌空间。 随着文书的神位,提升缓缓趋于停滞,这样的感觉,形成了真切的联系,从神座上,一道道蔓延而出的神力,与其他神灵的神座相勾连。 一些世界之中,部分神灵做出了启示或种种预见,袁截的形象,开始出现在一些梦境之中。 “祂降生于神之山谷,继承着一名古老存在的生命,文书是祂的名字……” “祂因文书而降生,故而拥有非凡的智慧,祂不热衷于刀兵,以文字守护着秩序,抵御邪恶……” “我梦见了一位神灵,祂拥有着文字所组成的红色翅膀,高大如同山岳,向吟游者们,传递出……” “……” 这个荒芜世界,似乎是一个象征之地,随着袁截的神座安稳的扎根在此,众多世界之中,许多生灵都感知到了祂的存在。 冥冥之中,他们确信,这世界上,拥有这样一个,与文书有关的神灵,甚至自然的彼此联结,形成教派,开始传递着关于文书之神的信仰。 大量关于袁截的描述,关于文书之神的描述,让袁截的眼中,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他尝试着收拢自我,而不是任由权能同化,或被信徒所重新塑造。 而在稳定自我之后,众多来自于他人的念头,仍旧尝试着,要去修改他,塑造他,同时一种本能般的冲动,亦在他的内心萌发。 “清浊二分,天地始成!” 袁截缓缓吐出八个字,声音洪亮,雷音滚滚,似乎有万万人,同时诵念,而每个字从他口中出现,都形成实质,变成赤色的神文,盘旋在神座之上,而缠绕着他心灵的众多念头,都随着他的这句话,与神力一同涌入神文之中。 下一刻,八道神文,首尾相连,不断旋转,形成了一道赤红色的圆环。 随着这道赤色圆环形成,亦随着圆环的不断旋转,圆环之内,逐渐有东西沉积下去,同时也有一部分气体,开始上升。 袁截伸出双手,抓住这道赤色圆环,双手猛然一拉,圆环瞬间被他拉开,不断旋转着蔓延出去。 这是一种很诡异的现象,圆环在不断变大,却又一直围绕着神座,似乎神座也在随着这圆环的蔓延,而不断变大,又像是神座顶住这圆环,撑起了天地。 赤红色的光明,遍洒在这荒芜的神国之中,神座如太阳一般,绽放红光,土地上,不断生长出稻谷和树木,而果实却是一本本书籍和文字。 这些文字,又变成了孩童,而书籍则变成了老者,围绕在神座之下。 文书之神国,此时已成就雏形。 神座上的袁截,低下头,似乎在看向那些虔诚的老者或懵懂的孩童,却似乎穿过种种,看向了自己。 袁截抬起头,看到了自己的目光,从天空垂下,这一瞬间,两者进行了一次对视,人与神的对视,紧接着袁截感觉到了一种极速的坠落感。 “你成功了。” 龙魔开口说道,语气依旧平静。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在袁截看来异常漫长,但在心种莲台上的龙魔眼中,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袁截的气质变得飘忽不定,似乎即将消散,又迅速变得凝实起来。 袁截睁开眼睛,赤红色的瞳孔,带着火焰一般的温度,而不像以往一样,只有妖异的血腥。 面板中,各种提示,依旧在不断响起,袁截目光低垂,伸出手掌,一颗圆润的白色珍珠,出现在他的掌心。 【梦魇抵抗程序(409号) ▌▌▌▌与▌▌▌▌一同打造,将科技力量与神秘力量,巧妙融合为一体,可以寄宿在心灵本质之中,具有成就神器的潜能。 用于协助投放者进入梦境世界与回忆世界,一定程度上具有抵御梦魇,保护宿主的力量。 可以在各个世界,自主捕捉游离逸散能量\/信息,以及无主权能的程序。 并根据捕捉能量\/信息,锚定梦境世界,提供心灵防护,以及推演相关修行法门或利用无主权能,凝聚相关天赋。 注:部分高等生物,有可能注意到此程序存在,应尽量规避。】 【您有一部分记忆封锁,是否解除?】 【您发现了一条留言,是否播放?】 袁截目光紧盯着这颗‘珍珠’,没有理会面板的提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袁截并没有选择解除记忆,也没有去听那条留言,他的指尖泛起一道赤红色的神力,缓缓刺入其中。 【滋滋……名称正在修改,修改完成,程序名已更改为:故乡】 龙魔端坐在莲台上,抿了抿嘴唇,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结印,悬在胸前,一言不敢发。 “一切都很正常。” 袁截开口说道,然后笑了笑,抬起手指一弹,将龙魔化身从心种之间放出。 龙魔神色平静的注视着袁截,等待袁截说些什么。 “你是我的化身,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所以我很相信你。” 龙魔目光微垂,袁截本尊刚刚成就文书之神的神位,开辟出了自己的神国,当然可以这样说。 众多神秘学之中,神灵亦是神秘学的一门学科,神灵本身就是神秘,可以被沟通,连接,是一些仪式的力量源泉。 再加上文书这种权能,本身就有神秘方面的侧重,龙魔本身还与袁截的魔心有所关联,袁截现在可以操纵,压制住龙魔,当然就拥有了信任。 面对袁截抛来的善意和束缚,龙魔目光微阖,却没有拒绝的选择。 “本尊所言甚是。” 龙魔应和道,这便算是以袁截本尊为誓,不能轻易违背。 “我将南江之事,托付于你,半年之内,能否平定圣符教之乱?” “……可!” 沉默片刻之后,龙魔点了点头。 寻常反叛势力,已经占据三道之一,民众协力,信奉一家,断然难以在半年之内瓦解。 不过,圣符教毕竟是以宗教手段起家,而龙魔有五浊四魔之力,坏道邪见,引人纷争,正是他的手段所在。 不说半年,只需要一两个月,就能挑动圣符教高层之间,相互争权夺利,彼此争斗,还能从圣符教的理念之中,催生出种种彼此对立的流派,令信众们相互敌视,甚至刀兵相见。 而半年的时间,主要用来保存人口,毕竟四坛运转,所需要的是民念。 南江三道,如果人口十不存一,变成了空壳子,就算平定了圣符教与五伥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本尊,欲向何处?” “去看一眼,那些未死的道人。” 第485章 不杀道人的线索 袁截之前在罗庙唐府时,看见那些民俗志异的书籍,内心就有些许疑惑。 此世界,除了和尚以外,还有道士,佛道两家,你追我赶,能彼此并立于世,定然相差无几。 而大和尚以国师为应身,蛊惑皇帝,崇佛弃道,甚至捣毁天宫四印,占据紫薇山法坛,竟然无所阻拦! 虽说,佛修空,道修净,皆有自然之意。 但即成教派分别,承祖师法脉,便是为了徒子徒孙,能够吃上祖师爷这一口香火饭,崇佛弃道之事,也断然不可能不做争斗。 虽道无差分,人却有立场之别。 袁截曾经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大和尚提前使用阴谋诡计,将道门高层清理或关押。 又或者,与一些人达成了共识,合作。 但随着成就神位之后,袁截以文书来看世界,却发现了三道虚幻的气机,无根无源,无从追溯,位格之高,近乎于神灵。 袁截从气息上推测,其中一道,如网罗一般,自上而下,又时刻处于变化之中,隐约牵连着灵界深处,蔓延向过去未来的气息,应该来自于刘青衣。 而另一道,有心灵虚幻之感,若无处不在,却藏金刚不灭之性,至上高悬,在此世界,不在世界的气息,应该就是须弥禅院的大和尚。 但除了这两道气息以外,还有一道,其气如风,暗藏天火雷霆,容纳生死,阴阳,一切融洽,归于一体,隔绝内外,若自成天地之气息,应该来自于一位道人。 刘青衣既然在此世界多年,理应知晓此道人,大和尚明悟自身为梦魇的一部分,要行汇聚之事,理当与此界生灵为敌,但若有人如大和尚一般,明悟自身本源,却又另当别论。 袁截骑上纸马,正要离去,却被龙魔叫住。 “南江三道之事,托付于我无妨,但大和尚欲要收拢残念,成就原本,想来是依托佛理,以讲经为名,同化诸人,以减轻反噬。 而今你我为其劫数,对方已有感应,诸般手段,亦只能拖延一时,或许大和尚处,已有变化,要行急切之法,不可轻忽,为其所趁。 京城之地,必有反应,需要多做留意,做些阻拦。” 若是以往,龙魔此言,对于袁截而言,如天方夜谭,而此时却不同以往。 “我将封锁南江三道与京城之间的文书联络,京城消息,不落南江三道,南江三道之消息,亦不入京城。” 袁截缓缓吐声道,神力沟通冥冥,神座之上,若有目光垂下,落于南江三道,封锁八方。 “善!” 龙魔化身点了点头,袁截夹紧马腹,轻拍了拍白马,说道: “带我去找刘青衣吧!” 话音刚落,白马马蹄,泛起点点青光,驮载着袁截,转眼间,消失在原地,停在一处山脚下。 山脚下,是一间大院,门前挂着义庄的牌匾,此时门户大开,院子里,摆着层层叠叠的棺椁。 一道着青衣的身影站在门下,目光看向袁截,似有几分感叹。 “常人行神道之路,无不以百千年为计,撰经传教,积德行善,显露神异。 有些世界,信仰早已被古老神灵占据,要想成就神道,更是艰难,如火中取栗,在众多古老神灵之间,要做出种种利益交换,才能积累下信徒,成就神位。 于神灵而言,权能如神之骨,信仰如神之血,皆是视若珍宝,多是相互吞噬,融合,或诛戮之事,从未听闻,有神愿将自己的权能,赠予凡人。 你得前人馈赠,虽是后天成就,却不以信仰为凭,神灵本质近乎于先天生灵,实在难得!难得!” 刘青衣毫不客气的开口夸赞,让袁截将背悄然挺直,脸上挂着矜持却遮掩不住的笑意,连连摆手道。 “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亏众多前辈抬爱,协力相助,总是提携我这个后辈。 但是,神道这条路,同样也有我自己的努力钻研!比如说这个文书权能啊,我就是……嗯,就是……” 袁截的声音逐渐变小,隐约陷入沉思,不断思索着自己在文书权能上的努力。 刘青衣看了一眼袁截的表情,嘴唇微动,真想劝一劝,实在想不出来,不行就算了吧! “就是……天赋!没错,就是天赋!” 沉吟片刻,袁截咬着牙,目光坚定的说道。 天赋,和努力……算了!你开心就好。 刘青衣和袁截对视一眼,为了避免尴尬,默契的跳过了寒暄环节。 刘青衣觉得袁截这个人,实在是有点不禁夸,而袁截多少脸皮有点薄,除了武道和魔道,他隐约有点心得,其他的不管刘青衣夸他什么,他感觉自己都有点接不住。 感觉气氛有些古怪,刘青衣将腰间的酒葫芦解下,一把扔过去,袁截伸手接住,打开葫芦,灌了口酒,长呼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不少。 【钟天师的葫芦,由酒宗的魔道祖师,以古老梦魇,酒虫祖的部分虫蜕,结合一部分酒的概念,所制造而成。 可以采集诸气,或心灵力量,制造出可以清洗心灵的烈酒,此烈酒味道,随着时辰,饮用者的心情,以及所处环境,口感也会随之变化。 经常服用,可以提升心灵本质,净化五浊,并压抑住心灵深处的种种恶念。】 “好东西!” 袁截赞叹道,随手将酒葫芦往怀里塞去,刘青衣瞪着眼睛,一把抓住袁截手腕,手脚麻利的一把抢了回去,紧紧抱在怀里,后退两步,看袁截的眼神,像是在看贼一样。 “跟你开个玩笑。” 袁截笑呵呵的说道,目光却不时扫过这个酒葫芦。 “什么事?” 刘青衣堵在门口,谨慎的抱紧葫芦,开口询问道。 “是这样,确实有两件事! 其中一件,是关于一位道人,我以神目来观,知此人就在世界之内,本领应该不在大和尚之下。 如今之事,事关重大,我需要确定,此人身在何处?立场如何?是站在大和尚那一边,还是咱们两个这一边。” 袁截将他所感觉到的种种气息,说给刘青衣,刘青衣略微沉吟,似恍然般,点了点头。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不杀道人,黄仁济。 他是前朝时期,上宝道的第一天官,精通雷火之法,性情勇烈,嫉恶如仇,早年嗜杀若狂,常行屠杀贼匪之事,甚至贪官污吏,也不放过。 有一次,他被人算计,误杀忠良,其痛恨不已,自斩左臂,而后穷根追底,寻找到谋算他的贼人,将其诛杀,于第二日清晨,携贼人之头颅,击鼓自首。 等到公堂之上,他将事情原委,一一陈述,并言说,任由罚判,绝无二话。 当时审理案情的官员,认为其情有可原,一来并非主谋,其罪等同于从犯,又有自首情节,其罪可缓。 二来此人民望颇高,于是将此案上报,经由官员商讨,将此人压入大牢,免于死刑。 几年之后,朝廷大赦,黄仁济不在十恶之列,故而得到赦免。 此后其依旧漂泊江湖,仍做打抱不平之事,却从此止杀,因而被称为不杀道人。” “此人身在何处?能否为我们所用?” “佛道相争,并非一时,此人当初既然没有现身,想来便是无意参与此事。 至于此人身处何处?他既然能被称为不在大和尚之下,想来修行也达到了一定境界,只怕是推算不出。” 刘青衣话虽这样说,还是抬起手掌,掐动手指,演算起来。 片刻之后,他有些疑惑,又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袁截。 “怎么了?” “他的气机,确实观测不到,这倒是在预料之中。 但我却发现,他有一部分信息,与你的黑暗权能,隐约有些关联。 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在你曾经出没过的地方,有所逗留。要么是你,曾经经过他所停留之处。” “我来到此世界,除了平营……” 袁截眉头一皱,开口正说着,语气突然一顿,目光微动,想起了罗庙,还有他刚出现在这个世界时,所身处的棺材山洞。 “想来你已有线索。” “可以一试。” “你说你有两件事,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你那酒葫芦……” “滚!” 刘青衣一挥袖子,义庄大门关紧,四周环境,骤然变化,从山清水秀,一处大院的所在,变成了一处乱葬岗。 一块木牌,斜斜的插在地上,满是泥泞和附着的绿藻,木牌上,写着‘刘青衣之墓’。 “你也不嫌晦气!” 袁截撇撇嘴,上前将墓碑摆正,往下压了压,随手清理两下木牌上面的泥泞,拍了拍手,这回看起来就干净多了。 等到袁截离开,坟墓里伸出一只青灰色的手掌,将木牌重新摆成斜斜的模样,随手又在上面蹭了蹭,又染上一层泥泞。 这是他专门设计的建筑风格! 第486章 千尸洞 罗庙外的小山上,许多小路蜿蜒曲折,很多时候,前路突然中断,被藤蔓野草所覆盖,还不时有着几条兽径,与小路相交。 但林子里,并不热闹,并不存在虫鸣与鸟叫声。 袁截伸出手,对着远处晃动的草丛勾动手指,一道赤红色的神力锁链,快速刺进草丛,将一只古怪的生物,抓了过来。 说这动物古怪,是因为这动物的毛发全部脱落,露出下面青色的皮肉,而且瘦小又干瘪,隐约像是野犬,也可能是狐狸或狼,内脏空空如也,只有些许阴气充盈在它干瘪的身体里。 像这样的情况,这只动物,本应该就这样死去。 但此时,在袁截脚下,这头动物不仅拥有着活动的能力,目光转动时,甚至还夹杂着如人一般的恶毒与残虐。 袁截运用【文书】的力量,将这头动物层层包裹住,本就干瘪的动物形体,在神力之中,变得更加扁平,在袁截的手中,形成了一幅画卷。 画卷之中的世界似乎就是外界的映照,那动物在画卷之中不断移动,而一道道如同旁白的文字,就在画卷的侧面,不断浮现,将那动物的行为,全部记录下来。 【被侵蚀的尸狼,信息收录中……】 于此同时,袁截的手掌之中,出现了一本尸狼的‘人生记录’,不仅仅是记忆,还有身体状态,变化的信息记录。 在成就高等神力,成为名副其实的神灵之后,袁截登上神位,在世界之中,留下了自己的信息,他的【文书】权能,也得到了巨幅的强化与提升。 举个例子来说,他之前的【文书】权能,所获得的天赋与技能,类似于从一本书中,抄录下来一段话。 而随着他坐上神座,与【文书】权能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所得到的反馈,自然也与之前不同。 除了高等神灵的位格,神国,神秘,降临等神力运用以外,袁截的【文书】权能,着重得到了【记录】上的提升,并可以开发,容纳更多【文书】的力量。 袁截从一道道林子之间穿行,很快道路变得熟悉起来,这条路他曾经走过,这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由唐义恩带领着,从山中离开的路。 不久之后,袁截就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了山洞,他之前所击杀的肥胖山匪,如今已经变成了白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拖拽到了山洞口,阵阵阴气不断顺着山洞口逸散而出。 山洞里面,白骨的左右两侧,还有着一排排身影,正是之前死在山洞里的贼匪们。 他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青灰色,浮现出种种黑色的纹路,如同血管一样。 这些身影,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折在身后,嘴里还不断的发出阵阵嘶气声和咯咯的吐气声,这些本应该死去的人,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并未完全断绝生命,将他们变成了半人半尸一样的存在。 既让他们无法轻易死去,又让他们依旧能意识到身体的种种痛苦,这样的可怕伤势,不断折磨着他们。 一股股浓烈的怨念,盘踞在这些半尸的脑袋里,就像是果实正在生长。 袁截迈步走进山洞,脚步落地的同时,一道如波纹般蔓延出去的赤红色神力,将山洞内部,完全照亮。 道道赤色锁链,勾住那些半人半尸的身体,向下拖拽着,将他们拉入神力所形成的画卷之中。 袁截继续迈步向前,看到了两侧的棺材山,还有一道道青灰色的尸怪身影,不时在棺材之间移动,目光偶尔看向袁截,将自己尽量潜藏在阴影之中。 他目光扫过那些黑棺,能感觉到,这些黑棺内,原本的应该堆积着尸体,而尸体的血肉,被黑棺顶部的血棺所吞噬。 于是,大部分的黑棺内,只有一些衣物和残碎的骨头碎片。 棺材山似乎一眼看不到尽头,而棺材山顶都摆着一具血棺,隐约相互勾连,透着一股子邪异,似乎形成了某种阵法。 袁截一跃而起,跳到最近的血棺旁边,血棺颤动两下,一股股浓烈的阴气,开始不断从血棺中流淌出来。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 袁截手掌猛然按在棺材上,用力一压,截断阴气,紧接着手掌泛起赤红,手掌与血棺相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 此时,血棺内的阴气,反而紧紧吸住棺盖,却终究没能阻止袁截的动作。 随着袁截神力涌入,血棺的棺盖上,骤然亮起一道妖异的黑色符箓,却又在下一刻,被赤红色的神力,强行抹去。 他用力掀开棺材盖的瞬间,一股腐臭气味先从血棺里溢出,紧接着一团血腥气体,混杂着一张狰狞的人脸,猛然扑向袁截的五官。 那人脸血气,似乎勾动着某种神秘,在那一瞬间,逐渐变化为袁截的五官,而袁截的五官,模糊了刹那,【文书】神座上垂下一道视野,笼罩在袁截的身上,在下一刻,袁截的五官就恢复正常。 而那血团尚未覆盖上袁截五官,便如沸水一般,猛然炸开,腐臭的血水,溅洒在棺材上。 “代命反生,李代桃僵,这是一门换身延寿的邪法。” 袁截喃喃自语,目光渐凝,看向各黑棺顶部,正在同时颤动的血棺,伸出手指,一道赤色的圆环,浮现在他的指尖。 圆环之中,便是他刚开辟不久的文书神国。 随着这圆环浮现,一道拍案之声,在山洞之中浮现,所有红棺颤动着,阴气滚滚从红棺中不断蔓延向四方。 一只苍老的手指,在阴气之中,勾勒出一道符箓,随着符箓成形,袁截的神国闪动着红光,却似乎信号不良,未能立刻降临。 一道由红棺堆砌而起的高大法坛,出现在滚滚阴气之中,而一道阴冷的目光,从法坛之上,看向袁截。 而袁截亦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阴气阻隔,与那目光对视一眼。 “唐老爷子,好久不见。” “大人真是恶客!到了主家地界,手脚却不干净,毁了我的一道阴神牌位,还不满足!” 第487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恶客?我看未必。我上次可是帮了您一次大忙。” 袁截眯起眼睛,开口说道。 “之前在唐府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些奇怪。 那唐文炳,虽然是半人半妖,手中还有些法器存在,但其实也不过是勉强护身而已。 你说对方从京城回来,就变得古怪,这句话应该不假。 但有件事,老爷子似乎未与我明说!” “……大人,您似乎知道的太多了。” 老爷子目光渐冷,大手一挥,石壁碎裂,两道白幡,激射而出,夹杂着滚滚阴气,白幡尚未临身,一道浓烈的寒意,已然先至。 袁截手中圆环,闪烁着红光,却似乎被某种术法或力量干扰,无法即时将此地化为其神国。 没有这个方便法子,袁截要想将神国降临,只能将心神重新上升至神座所在,但这法子,同样危险。 万一对方有什么封锁神灵降身的法术,等到袁截上去,这么一用,哪怕只是封锁一会儿,谁知道这老爷子,会不会用袁截的身体,做一些奇怪的布置。 不能轻视这些术师! “你曾经说过一句话,你只有一个儿子。 我本来以为,这是你的记忆有问题,因为我查看了唐府之中,许多奴仆的记忆,在他们的记忆里,唐文炳的过去,是存在的。 但在我来到平营,结识了一个朋友之后,我突然发现,有一种情况,其实也符合你的描述。 那就是……佛门的应身显化,颠倒因果。” 袁截朗声说道,眉眼在此刻,显出几分凌厉,他一步迈出,赤红色的神力,透体而出,像是正在燃烧的海水一样,又像是发出赤色光芒的镜子。 红光所过之处,阴气溃散,反被神力席卷,记录在神力所形成的书卷之中。 两道白幡,在此时一左一右刺来,已经临近书卷,隐约能见到,白幡之下,有两团白色的虚幻鬼影,脸色狰狞,发出可怕的嘶吼。 袁截深吸一口气,大量赤色神力,被他吸入口中,紧接着他目光看向那两道鬼影,口中如斥雷音。 “阴鬼邪物,破!” 两道赤红色的字符,随着袁截说出破字,直接迎了上去,撞在白幡上,白幡的幡身扬起,上面写满了血色的死字,此时浸透白幡,将白幡染红。 袁截目光一亮,这玩意上面竟然有字! 他猛然抬起手,【更易文字】发动,两张白幡染红的进程,突然停止,大量血红色,潜藏怨气的‘死’字,被袁截更改成了‘魔’字。 下一刻,两道白幡上的鬼物,被袁截的‘破’字崩解,而白幡只是晃动几下,跌落在地,明显失去了力量。 袁截看着这情况,若有所思,如此多的神力,竟然只‘破’了鬼物,白幡明明失去了力量,变成了普通物件,也没有受到损伤。 这【文书】的咒力,还挺有针对性。 嗯,应该不是因为他随便念了点什么,所以才导致,这个咒力才消耗大,威力低吧…… 法坛上,唐仁老爷子看着眼前的情景,手指微颤,内心深处,隐约升起一股无力感。 术师们,以坛法相斗,先手试探很重要,这就像是围棋落子,有的人擅于攻,有的人擅于守,有的人下棋步步缜密,环环相扣,有的人下棋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斗法的关键,有两个。 一个是扼制住对方常用的神秘勾连。 另一个是用更短时间,更少的消耗,更精确的应对,来抵御敌方的进攻,并发起进攻,寻找敌方的防御弱点。 从试探的角度来说,唐仁的试探非常成功,完全试探出了对方的神灵权能,【文书】权能,咒术力量,夹杂有类似于描绘或记录一样的镇压方式。 巧了,坛法沟通神秘的主流方法,一般来说,就是符,器,咒,舞,祭。 压下内心的躁动和不安,唐仁略微犹豫,抬起手指,在嘴边虚画两下,他的嘴唇皮肉,就合拢在一起,像是天生没有嘴巴。 紧接着,唐仁目光在坛上法器上转动几下,将四五样法器,收拢起来,用黄布盖住。 袁截自然不会任由对方就这么随意动作,他抬起手掌,赤红色的神力,从他的袖子里钻出,架起了一道桥梁。 而法坛上,唐仁看见袁截的动作,眼皮一抬,随手将一道红布揭开,显露出一道石像。 他将石像举起,单手结印,按在石像头顶,紧接着石像头顶,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阴气从缝隙之中不断钻出,形成了一个身形巨大的古怪身影,层层叠叠的白骨,形成的怪物。 而唐仁仍觉得不够妥当,从腰间的口袋里,取出一根粗大的指骨,这东西只是一节,却有成人手掌大小。 他将这指骨,朝着那白骨身影里一扔,那身影将指骨容纳之后,气势陡然一变,隐约之间,一道意念,降临在白骨身影上,而唐仁则一指袁截。 “尔……” 那身影缓缓开口,阴气蔓延四处,将阴气竟然转化为实质的白骨模样,转眼之间,这阴气弥漫之地,就变成了仿佛白骨地狱一般的存在。 这白骨之中,混杂着可怕的死意,还有一种寂灭之感,与袁截的【文书】神力相撞,甚至将一部分袁截的神力,也陷入寂灭之中,而后显化为白骨模样。 袁截甚至感觉,自身身体内的白骨,隐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如果不是他成就神灵,对于种种力量,有所抵抗,他的骨头,此时应该已经舍他而去,投入到那白骨世界之中。 袁截压制着身体内,骨骼的躁动,缓缓抬起手,一张血红色的玉牌,出现在他手中。 一瞬间,白骨地狱的蔓延,猛然一滞。 仿佛是唐仁的错觉,他好像听见了白骨怪物身体里,一阵白骨断裂的咔嚓咔嚓声。 “昆仑血海弟子,袁截,见过白骨魔圣前辈。 昔日,魔道大宴一别,曲前辈风姿依旧!” 袁截拿着玉牌,恭敬一礼。 而此时,唐仁看见这个场景,脸色大变。 坏了!他请个邪神护坛,怎么请到对方长辈了! 第488章 护坛(上) 魔道的白骨邪神,为什么会和一个与文书有关的梦境正神扯上关系?他们云母教明明信奉的也是邪神,怎么就被正道所不容? 唐仁的脑海里,此时一片混乱。 那白骨怪物,也就是白骨魔圣,曲幽云的化身,目光看向那道血海玉牌,紧接着低下头,落在唐仁身上。 唐仁下意识,压制下心头的杂念,举起手中的一根骨节,这是以神秘为见证,他与邪神所签订的不平等契约。 当然,两者之间,他是那个不平等。 那些正统的术师,需要遵循神秘的规则,不能行禁忌之事,他们的那些术法,往往以安全有效为第一要求。 而一些掠夺之术,甚至献祭之术,往往异常原始,充满残暴与血腥的场景,这样的力量,在原始时代,收益最高,也最有效。 但随着神秘学的不断壮大,许多大术师,在探索天地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完善神秘学的规则,他们利用神秘本身的基础规则,进行延伸,勾连住一些永恒不变的存在,进而反向束缚住神秘本身。 人为的改变神秘,使得原始术法逐渐退出,淘汰了大量的邪术师,还变相降低了,类似于天生通灵体质之类的特殊存在数量,也让术师与神秘的联系,变得更加艰难。 前人挖坑,后人栽。 那些未被淘汰的邪术师们,同样不是蠢人,虽然无法破坏这些规矩,却能找到规矩的漏洞,并加以利用。 而其中,最简洁方便的方法,就是信奉邪神,祭祀邪神,再利用邪神本身的神秘,去撬动神秘本身。 袁截的目光看过去,唐仁连忙将骨节放下,扣在桌子上,法坛附近的阴气被白骨魔圣的降身大半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使得此时法坛附近的阴气反而显得异常稀薄。 唐仁抓起法坛上的一碗血水,浇在香炉里,血水与炉灰混合在一起,他伸手抓起一把血色的炉灰,就要糊在神像头顶的裂口。 白骨怪物的目光抬起,看向袁截,紧接着抬起手掌,将阴气所化白骨,尽数收回体内,化为白烟,回到了神像之中。 一时间,就连最后一点阴气,也被白骨魔圣掠走,丝毫没有残留,让唐仁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言咒令其不敢言,文书令其不敢符,邪神令其阴气匮…… 唐仁脸色铁青,单手掐动法印,一把抓住几道令箭,虚印一点,而后直接扔到坛下。 那一道道令箭,落在坛下,传出一道哭声,令箭尽数变成了,一个个皮肤青灰色的婴儿,发出凄厉的哭声。 而袁截刚才便以一道赤红色的神力,蔓延而出,贯穿了唐仁法坛周围的结界,紧接着化为一团红光,借神力为媒介,在法坛之下,显出身形。 此时,面对眼前的众多鬼婴,袁截并不在意,抬手以【文书】神力覆盖而去,却见到,众多鬼婴的身上,浮现出一道赤红色的血衣,短暂抵挡住了袁截的神力。 而唐仁在此时,目光阴冷的看着袁截,抓起一个青色布囊,一把拉断上面的铜丝,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带着腥风,猛然扑向袁截。 仔细一看,那赤红色的身影,其实是一个怪鸟,有九颈八首,其中一颈似有旧伤,并无鸟首存在。 一道道赤红色的羽毛,与袁截的神力相撞,虽然艰难,却切实抵挡住了袁截的神力覆盖。 【姑获鬼母(佑子神),产妇怨魂所化,本有掳掠孩童之天性,经道人点化,转为野神,享受香火,庇护孩童健康成长。 邪修唐仁掳掠婴儿,制造鬼婴,曾与其每夜交手,而后唐仁蛊惑民心,捣毁神庙,将其擒获,制成鬼母。 该邪鬼,曾受香火祭祀,对于诸破鬼之法,有抵抗之力。】 “老爷子,您还真是造孽。” 唐仁封死了自己的嘴,面对袁截的这句嘲讽,并不在意,浑然当成没听见,转而从腰间,取出一个木盒,放在坛上。 其打开木盒,木盒里,叠放着众多的纸人,每个纸人都做的栩栩如生,其中许多纸人的神态,都是惊恐之色,仿佛真的是活人一样。 而另一边,袁截看见唐仁在法坛上的动作不断,也是隐约有些烦躁,这些术师,站在法坛上,各种法术法器,层出不穷,简直是没完没了。 心思转动之间,袁截手掌一拍腰间纸马。 “大佬!帮个忙!” 纸马上的文字浮现,本应该传递而出,却似乎受到了些许阻力,袁截指尖一点神力蔓延过去,文字闪过红光,便隐没不见。 法坛上的唐仁,挑选出一道巴掌大小的法器,却是一道金棺,底部却浸染着血红之色。 唐仁手指结印,按在纸人的木盒上面,手指一挑,纸人便不断进入金棺之中,随着所有纸人进入金棺,唐仁快速将棺盖拉住。 金棺不断颤动,似乎有人在内部,不断撞动棺材,甚至棺材内,传出阵阵哭嚎声,喝骂声,叫嚷声。 袁截在台下,用神力将姑获鬼母和一群鬼婴,逐渐压制住,正要将他们镇压的时候,法坛最下层,突然左右打开,一道身影突然从法坛下面蹿出。 白头发,人脸惨白如纸,涂着嘴唇,脸上挂着渗人的假笑,手中提着一把长剑,直勾勾的目光紧盯着袁截。 正是在唐府时,袁截所遇到过的唐管家,唐深。 他是唐仁炼制的护坛魔神,专门用来护卫法坛,袁截既然准备诛杀唐仁,倒是早有面对他的准备。 但唐深在此时选择出手,毫无疑问,是逼迫袁截放弃镇压姑获鬼母。 从白骨魔圣退去,到此时袁截准备镇压姑获鬼母,其实并未过去多久,只是唐仁动作麻利,这些利用法坛法器,阻隔他人接近的手段,运用的举重若轻。 之前,唯一能够快速解决唐仁的可能,就是白骨魔圣的化身,顶着契约的神秘效力,帮袁截动手。 那样的话,唐仁肯定是要先想办法,断掉白骨魔圣与此处的联系,这并不轻松,绝对能为袁截制造出机会。 不过白骨魔圣与袁截,确实不熟,临走之前,将所有阴气掠走,也算是帮了他一把,态度至少明白。 面对唐深的靠近,袁截目光微垂,动作依旧不停,唐深长剑已然近身之时,四条巨蟒,突然浮现在袁截身侧,其中三条巨蟒,同时扑向唐深。 而天魔魔龙,则直起上半身,冰冷的目光,看向坛上的唐仁,试图钻进对方的心灵之中。 袁截手掌压下,将蛊惑鬼母和鬼婴镇压,然后抬头看向唐仁,咧嘴一笑。 是不是没想到,有些神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魔里魔气的。 第489章 护坛(下) 五蕴魔与天魔之龙相,在显现出身形之后,种种魔气与念头,虚幻种种,弥漫开来,似有阴风阵阵。 在袁截附近,呈现出种种魔念。 唐仁目睹此情景,与天魔魔龙目光对视一眼,从那双金色的蛇眼竖瞳之中,似乎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往事,看见了他的父母亲友,也看见了他自己曾经的弱小,卑劣与背叛。 还有那些早已被他掩埋在内心深处的往事与痛苦。 一瞬间,他内心颤动,潜藏的情绪不受控制的从深处涌动,种种情绪,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灵。 袁截能感觉到,天魔魔龙正在以一种联系,来勾连他的【文书】权能,袁截将权能放开,将近半数的神力,涌入天魔魔龙的身体内。 “过去种种,尽数皆空,当下一切,何必滞留。” 一道诡异的声音,从天魔魔龙之口吐出,蛊惑人心的力量,如同利刃一般,刺进了唐仁的内心。 紧接着,天魔魔龙如幻影一般消散,转眼间,出现在唐仁的心灵世界之中。 外面看起来身形瘦弱的天魔魔龙,在唐仁的心灵世界之中,体型却变得异常庞大,种种思绪与情绪,都背叛了他们的主人,反而簇拥向天魔魔龙这个外来的入侵者。 此时此刻,就算唐仁立刻将天魔魔龙驱逐出去,也会失去魔龙所占据的一半心灵之力,进而立刻受到术法的反噬。 要么唐仁以心灵争锋,击败天魔的种种动摇与蛊惑,重新坚定自我,才能夺回自己的力量。 而在坛下,唐深作为护坛魔神,此时也敏锐察觉到了唐深的状态不对,急忙转身,身化一道黑影,就要上坛协助。 只是黑影,刚刚升起,却突然转换方向,直直投入五蕴魔龙的森然巨口,却又在即将落入蛇口之时,骤然散成一道气雾,形成了数个一模一样的纸人存在。 袁截从唐深身边经过,以神力为跳跃,近乎于瞬移一般,转眼来到坛上,却没急着动手,按照刚才刘青衣的纸马传信,他说,大术师之流,多有替死之术。 如果直接杀死对方,反而有可能让对方逃脱,浪费大好时机。 若是对方已被制服,可以先行镇压,再按照对方的具体情况,拔除其复生之法,或寻觅其主体所在,再做处理,免生遗祸。 至于这个具体情况如何,袁截决定交给刘青衣来分析,这是专业人员。 “人差不多抓住了,要不然你过来看看?” “你开个口子,我顺着缝进来。” 袁截看着纸马上传来的信息,眉头缩起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算了,我勾连一下你的权能,你拉我一把。” 纸马上的文字,再次变化,袁截神色轻松下来,满意的点点头,这个行!这个不麻烦! 很快,袁截就感觉到,他的文书权能,也就是他的神座上,似乎有一条线,不断刮着他神座的边,三下两下的,就是接不上,好像在挠他痒痒。 袁截黑着脸,从神座上,主动伸出一缕神力作为联系,勾住那一种无形连接,用力一拉,而后就感觉到这道丝线真的出现在他手里,落在纸马上,显出刘青衣的模样。 刘青衣先是深深看了袁截一眼,一想到文书这种和神秘勾连的权能,最后落在这人手里,就有种想要叹息的冲动。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看着刘青衣的表情,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袁截感觉对方有点不礼貌。 于是还没等刘青衣开口,袁截就抢先问了一句:“你刚才挠我痒痒干什么?” “……我怎么没挠死你呢?” 刘青衣黑着脸怼了袁截一句,上次见面也不见袁截留下什么神文,神印,就知道是个【文书】权能。 让他在空间上开个口子,他又不懂,还不是得他一个术师,去摸索着勾动【文书】权能。 哪怕是个萌新术师,也知道,不要轻易沟通未知,未名的存在,更不要轻易做降临,召唤的方法。 这其中的危险性很高! 要不是他知道袁截占着【文书】的位置,脑子还不太好,这事别人劝他,他都不可能做,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未知存在夺舍身体,还挠他痒痒! 挠了好几下,袁截才伸手,刘青衣差点以为自己找错神了。 这么一打岔,刘青衣也懒得再说袁截,目光落在唐仁的身上,上下一打量,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人我好像见过。” “我跟他不熟,只知道他叫唐仁,是个邪术师,儿子死的差不多了。 那老和尚,用应身,给他整了个儿子,他跟须弥禅院那边,应该是合作关系,不过双方貌合神离,都有点其他想法。” 刘青衣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想起来点什么。 “哦,原来是他,云母圣君!” 听见云母圣君,袁截目光落在唐仁的身上,忍不住重复的念叨了一遍。 “云母圣君?他是云母圣君?云母教的云母圣君?” “不会有错,对于梦魇有关的邪教,这个世界,向来是要剿灭殆尽,以防影响到实验进程。 前朝的时候,云母教突然出现,很多席卷南方,佛道两家,派了不少人清剿,那些人里,活到现在的不多。 我当时正在南方做义诊,云母教提前做袭杀之事,又在南方各地制造瘟疫,勾结地方官府,封锁消息。 这事还是我举报的,要不然等到京城那边反应过来,云母早下来了。” 刘青衣看似矜持,嘴角含笑,似乎对自己曾经的英雄事迹,非常满意。 而唐仁似乎听见了这句话,整个身体颤动了一下,七窍不断渗出血水。 而坛下,唐深勉强从五蕴魔龙口中脱身,攀着祭坛向上。 刘青衣低头看了一眼,解下酒葫芦,对准了唐深的身影,轻轻一拍葫芦,葫芦塞子弹开,一双白玉手掌,缓缓伸出,勾动手指。 唐深的身体被一道力量牵扯着,落到手掌上,紧接着被收进了葫芦里。 刘青衣将葫芦塞上,摇晃两下,然后继续挂在腰间,反手取出一道符箓,就要按在唐仁的脑门上。 一道蛇影在符箓落下之前,掠夺走唐仁大量心灵之力,逃了出来,直接钻进了袁截的心口。 唐仁刚睁开眼睛,一道黄符已经按了下去,顺便刘青衣还用黄绳在唐仁身上,多缠了几圈,拍了拍手,稳妥! 第490章 诶!我有一个主意! “刘青衣!当年原来是你!坏我大事!” 唐仁被抓住之后,嘴上的法术刚被解开,就发出了一声近乎于嘶吼的悲鸣! 虽然身体还被控制着,但唐仁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对着刘青衣不停的咆哮道,喷着唾沫星子,神色激动,即便被绑着,也不断扭动身体,要向刘青衣撞过去。 如果不是刘青衣,他的谋划绝对不会功亏一篑!他也不会失去云母的垂怜! 就是因为刘青衣!因为他的失败!他失去了云母的爱! 刚才他与天魔魔龙相对抗,那些潜藏在过往的恐惧,让天魔魔龙完全占据了上风,就因为刘青衣所说的这个消息,他差点被魔龙一口吞了! 新仇旧恨,同时涌上心头,唐仁赤红着眼睛,目光紧盯着刘青衣,恨不得将刘青衣生吃! 啪嗒! 袁截伸出腿,将神情激动的唐仁绊倒在地,而唐仁则发出悲痛异常的哀嚎,袁截看着眼前的情景,莫名感觉,好像是霸凌现场。 荒野山洞,为何有棺材堆积?无名尸首,又都来自何处?青壮男子与义庄庄头合谋,绑架孤寡老人!这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袁截的思绪逐渐飘远,刘青衣却动作敏捷,抓紧机会,伸手把唐仁在坛上放着的种种法器,一扫而空,包括正在发出诡异声响的金棺,都被他连贴十几道黄符,满脸喜色的收进袖子里。 “诶!我不是贪财啊! 金银珠宝这些俗物,对于术师来说,都是……都是施法材料!我备用一点,就当是我出手的报酬了。 刚才的金棺材,里面藏着众多人念,这是邪法,我回去给他们超度一下,还于天地,免去他们的折磨之苦。” 注意到袁截的目光,刘青衣表情不变,一边将坛上的法器坦然的收进怀里,一边开口解释道。 “刘青衣,你个王八蛋!那是我的法器!我的!你就是个贪……呜!” “这是赃物,我收缴了!” 刘青衣随手拿起一块木牌,直接塞进唐仁的嘴里,堵住了唐仁的狡辩,神色异常坦然,面对唐仁想要杀人的目光,也全然不惧。 “见面分一半!” 袁截伸出手,直接开口讨要,刘青衣看着袁截伸过来的手,直接拍开,一脸嫌弃。 “你又用不上!你都不会开坛,你要坛法的法器干什么?” “我收藏不行吗?总之,见面分一半!” 袁截拉长了语调,一双死鱼眼,看着刘青衣,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到底要什么?直说吧!” “酒葫芦……” “不行!这不是我的,这是钟天师借我的,最后要还的,换一个!” 刘青衣不客气的打断了袁截的无理请求。 “那我要学坛法!” “你要学啥?” 刘青衣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很脏的话。 “我说,我要学坛法!你教我!” “哈哈哈!酒葫芦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跟钟天师很熟啦! 一个酒葫芦,钟天师既然能借给我,就说明这个东西,也没那么重要了! 丢个酒葫芦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哈哈哈!大不了,就打我一顿,最多打我个半死,又不会真的打死我……” 刘青衣突然放声大笑,然后开始大声安抚自己,陈明利弊,越说眼睛越亮,明显是被自己说动了。 “喂!教我坛法,有这么难吗?唐仁这老东西,活了几百年。 术师啊,活了几百年,积攒下来这些法器,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材料。 有没有搞错,一半的价格,要你教我坛法而已啊! 大佬,我这么好学,你这样很伤我的心啊!” 袁截缓缓开口说道,诚恳到让刘青衣都感到有些羞愧,一个年轻人这么好学,他这么拒绝的话…… “你是不是用天魔法门了?” 刘青衣突然反应过来,见鬼的羞愧,他拒绝才是正常的吧!就这些破铜烂铁,大不了就真的见面分一半,除了那个金棺有点价值,其他的都碎了,他也不心疼。 但要是教袁截坛法,他保证自己不仅心疼,还会肝疼!说不定还会折寿! “哈,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用天魔法门呢?不会的,不会的。” 袁截干笑两声,挥了挥手,然后低头拍了拍衣服,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抬起头,看了刘青衣一眼,笑容有些尴尬。 “前辈,多少教一点啦!坛法不行的话,咒法有没有?符法也行! 前辈,你也不希望,看见一个【文书】之神,连一个咒法,符法都不会,这种事,传出去的话,很丢脸的! 还不止是丢我的脸,术师的脸,神灵的脸,甚至神秘学的脸,都会被我丢干净的!” 突然就燃起来了!但你在燃什么啊! 真是感谢你,能在这个时候,想起他们来,丢脸这事,你倒是没忘了把所有东西都带上! 听见袁截逐渐激昂的发言,刘青衣脸皮一抖,暗自握紧拳头,勉强扯起笑脸,缓声且柔和地说道:“要是教你的话,神秘学的脸面,未必能保全! 但我的脸面,肯定会被你丢!干!净!” “……多少相信一下我,万一我是个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呢?” 眼见着袁截似乎盯紧了他使劲,刘青衣脸皮一抖,目光下意识逃避,反而落在了地上的唐仁身上,瞬间目光一亮。 诶!他有一个主意!可以保全神秘学和他自己的脸面! 刘青衣伸出手,一指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唐仁,大声说道:“让他来教你!” ? 袁截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唐仁挣扎的动作,也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挣扎的更加剧烈。 刘青衣,你也是人了! 袁截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正在挣扎的唐仁,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开口说道:“前辈,他是邪术师啊!” “你很正吗?” 袁截瞪大眼睛,看着刘青衣,他竟然无法反驳。 “而且,你不是说,你说不定会是个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术法嘛!本质差不多!我教你一道咒法,或者一道符法,完全没有意义。 就算你真的是‘绝世奇才’,哈哈哈…… 不好意思,想到一点开心的事情,就算你真的是绝世奇才,只学一点点,肯定是不成体系的。 但学一套,肯定就没问题!绝世奇才,肯定是一通百通嘛!有个根基在,就可以认知一切了!不管学什么,都可以化用了!” 袁截思考,思考失败。 “也有道理!” 正在挣扎的唐仁,猛然加快了蠕动。 “你看!迫不及待!这就要教你了!” “刘呜呜,我呜呜呜!” “你看!非常激动,甚至还在夸赞我!” 刘青衣欣慰的点了点头,不愧是他,风姿依旧,三言两语,不仅化解了一场神秘学界的灾难,还变相化解了一场过往的恩怨! 第491章 来看 袁截看见唐仁的表情和嘴里的呜呜声,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感激…… 这是咒骂吧!一定是咒骂吧! 袁截的目光看向唐仁,带着几分审视和思考,他其实很想直接扯这个人的记忆,看看这个人对于云母的理解。 那个被称为蛇▌的蛇神,与云母之间的关系密切,按照他在天书宫所探听到的消息,世界上,似乎有两个云母,一个云母死去,另一个云母降生。 而死去的旧云母,有三相,分别是蛇,虫,鼠,而蛇▌被认为是云母的蛇相,象征着世界的终结,被‘大王’所斩杀。 真死了吗?如死。 看见袁截盯着唐仁,似乎陷入了思考,刘青衣还以为,袁截对唐仁不太满意。 “虽然他手段确实差了点,心性也不好,法器炼制水平也一般,符法画的,啧,丑陋,你这束缚法,这么用,也不怕被反噬? 哦,怨气对撞,这个小思路不错,能腾出来一次念咒的时间,但如果这里改进一下,让怨气从这里流出去,那么就可以反向吸取怨气……” 刘青衣本来打算夸赞唐仁几句,但实在夸不出来,唐仁这野路子的术师手段,很多地方,都有明显疏漏,让刘青衣越看越难受,忍不住开口指点起来。 唐仁在地上疯狂扭动,老脸此时红的发紫,大有一种,你解开绳子,我现在就咬死你的感觉。 “前辈,追着杀,就有点不礼貌了。” “……也还行吧!” “前辈,但我有一个问题,他要是不教我,或者教我的东西有问题怎么办?” “你等一下啊!” 刘青衣将唐仁扛起来,搬到祭坛上,然后将唐仁嘴里的木牌抽出来,用唐仁的衣服擦了一下。 “刘青衣,你个狗**,****,大**。” 面对唐仁的辱骂,刘青衣面无表情的把木牌又插了回去,转头对袁截说道。 “确实有点顽固,但不要急,我还有个其他的方法。 我一会儿先把他的复生替死之术破掉,然后你借我一点力量,我施法去捉他的肉尸。 然后,咱们以肉尸为祭,我这里有一套秃驴们的灌顶秘术,我临时修改一下,应该能以其灵魂为载体,分解出来他大部分的人生记忆。 到时候,再以坛法,调动你的文书权能,应该能制作出传承镜,你拿回去揣摩揣摩,效果是差不多的。” 听到刘青衣这么说,唐仁在祭坛上疯狂扭动。 “现在想教了吗?” 刘青衣轻笑着,随手将木牌重新取出来。 “刘青衣,我草泥马!想让我教这小子,你他妈做梦! 哈哈哈哈!云母在我的记忆里,我看你怎么把我做成传承镜! 你最后还是得教他!” 最后一句话,唐仁说的恶狠狠,让袁截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目光眯起,用不善的目光看向唐仁。 倒也不必把教他这件事,当成诅咒一样,说的像要死一样吧! “绝不可能!” 刘青衣眯着眼睛,语气坚定的说道,紧接着反手再次用木牌堵住了唐仁的嘴。 袁截眉头一挑,从这句话里,隐约咂摸出来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唐仁和刘青衣的争论,好像不止是嫌弃,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牵扯。 只是不等袁截开口询问,刘青衣已经在法坛上站定,气息不断衰减,在袁截的目光之中,刘青衣的心灵之力,在此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透过附近的空间。 袁截一步迈出,凭借着对这份空间的感知,下意识运转【大变活人】的秘术,整个身体,穿过世界的空间表层。 在这个更深层的空间里,表层空间的存在,似乎像影子一样,映照在这里,破旧的祭坛,在这个空间,变得像是山峰一样高大,祭坛上面是山洞的顶部,但山洞又在祭坛下面。 上下之间,没有任何连接,偏偏又像是一体。 透过满是孔洞的山洞石壁,甚至能看到外面血色的阳光,还有如白骨之林一般的景象。 天空上,一具具庞大的身体,在空中飘浮着,呈现出尸体的模样,却又像是在沉睡。 这里是世界的深层空间,神灵的坟墓所在,但同样,这里,也是连通着灵界的道路。 祭坛上,袁截能看见刘青衣此时的模样,像是一个木头人偶,穿着一张松垮的青色人皮。 刘青衣张嘴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但袁截只能听见一阵阵嗡嗡声,却通过【文书】权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出去!活着的神灵如果出现在这里,会有吞噬权能的灵界怪物被吸引过来。” 说着,刘青衣伸手用力推了他一下,袁截后仰着倒下去,看见了头顶的真实岩壁,他已经回到了现实。 祭坛上,刘青衣此时抽出长剑,对着唐仁身上空处砍去,长剑挥落,传出一道清脆的断裂声。 紧接着,一道道黄符被刘青衣抛出,他手指按在唐仁额头上,而对着袁截说道:“来看!” 一道赤色的红光,从他指尖,猛然亮起! …… 当年他只是和蛇部落的一个普通族人,在一次捕蛇时,被怪蛇咬在身上,昏迷了好几天,也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在那些噩梦之中,他见到了好多的蛇,如山如海,遮天蔽日,甚至陷入过一座完全由蛇与蛇尸所构成的可怕世界。 那死去之蛇与沉眠之蛇,由巨大蛇蜕而形成的一道道蛇窟,不断蠕动的地面,层层蛇鳞浮动,如同水浪。 还有那些笼罩在黑袍中的冰冷竖瞳…… 他被这噩梦所折磨,一次次的死去,又一次次的复生。 被蟒蛇不断缠绕的身体,他能听到自己的骨骼,不断断裂的声音,紧接着在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在尚未失去意识的时候,被蟒蛇吞入腹中,一点点陷入死亡的强烈痛苦! 还有各种毒蛇,突然发起的偷袭,无处不在的蛇群,无处不在的毒蛇,那种种蛇毒发作时的痛苦,让他一次次抓烂自己的皮肤,一次次咬下自己的血肉…… 直到在那噩梦之中,他在近乎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看见了云母! 死亡环绕着云母,但云母并未死去,她赐予那些迷途之人,或将死,已死之人,得到片刻的安宁。 第492章 活化记忆 云母的目光从高处垂落,看向这个祂亲自所接引的信徒,那目光并不慈悲,甚至可以说,充满了种种恶意。 那恶意,是梦魇的本质,也是人类或其他生灵,对死亡与蛇的恐惧,痛恨与厌恶! 而这样的恐惧,痛恨与厌恶,进而又催生出畸形的信奉与崇拜! 被这样的目光所注视的瞬间,就是远比万蛇噬身还要剧烈的痛苦,让他的身体不自然的蜷缩,扭曲。 大片血肉,开始不断脱落,露出白色的骨骼,而在骨骼表面,一些残留的血肉,不断拉伸,延长,变成了一种细长的蛇虫,这蛇虫钻进他的骨骼内,不断吞噬着他的骨髓,啃噬他的脏腑,甚至在噬咬他的心灵。 他的身体变得冰冷,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也感受到了对死亡的恐惧! 一种念头不受控制的在他内心深处回荡! 他要成为蛇!他要成为死亡与恐惧本身! …… 刘青衣的脸色,已经异常苍白,全然不见一点血色! 他结印的双手,本应该合拢在一起,此时却似乎在对抗着什么无形的力量,不受控制的左右分开。 尤其是小指,甚至能听见骨骼的摩擦声。 “天师助我!” 刘青衣猛然一个跺脚,腰间的酒葫芦塞子,直接弹开,一双洁白的双手,如云雾一般,从酒葫芦里浮现,附着在刘青衣的双手上。 下一刻,刘青衣分开的双手,重新合拢,结成印记。 在坛上,唐仁紧闭着双眼,眉心处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一缕缕赤红色的线条,连接在袁截的身上。 唐仁的身体,不断变得干枯,身体上不断浮现出,一道道蛇齿的伤口,紫黑色的血液不断从那些伤口流出,而唐仁的神色,却变得越发和缓,甚至带上几分诡异的笑容。 那些赤红色的丝线,开始不断晃动,有些丝线,甚至开始扭曲,隐约像是唐仁记忆里的蛇虫一样,要开始活化! 刘青衣看着眼前的场景,神色变得越发凝重,他看了一眼袁截,又看了看正在活化的记忆,时间来不及了。 可惜,就差一步,云母就会传授咒法。 云母已经注意到这里,力量已经延伸过来,刘青衣勉强还能维持住法印,但这种活化的力量,一旦顺着记忆的联系,进入袁截的身体,有可能会导致【文书】权能的异化。 而权能异化这个特征,代表着神灵向梦魇的堕落。 于是,刘青衣趁着记忆活化尚未完成,手中印诀变化,口中呼唤道:“醒来!醒来!” …… “醒来!醒来!” 一句句耳语,在即将死去的心灵中回荡。 什么醒来?对于这样的呼唤,那浑浑噩噩的心灵深处,出现了些许困惑。 于是,本应该就此死去的心灵,突然停滞住了,更多的记忆从他的心灵深处涌现,紧接着,那心灵叹息一声。 “原来我不是唐仁,我是袁截!”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所在,被死亡环绕的云母,高高在上,她的身躯残破,却如同石像般坚硬,无穷无尽的蛇,在她的残破的身体里蠕动。 是她的发丝,是她的血肉,甚至是她自身,即便祂并非蛇的模样,却给人一种,蛇的感觉。 在云母身后,一条如脐带一般的血肉,连接着更深层的黑暗。 云母的目光依旧注视着袁截所在的方向,却有一道赤红色的圆环与王座,与其相对存在,阻隔住了云母的视线。 袁截的心灵,一步迈出,端坐在神座之上,目光看向云母,目光晦暗莫名,口中轻吐道。 “事成矣!” 随着话音刚落,袁截的神座上,绽放出赤红色的光亮,他所有的【文书】神力,如洪水般,奔流而出,横跨现实与记忆,涌入灵界之中。 此声音,在袁截周围震荡着,也在灵界震荡着,就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出现了层层涟漪。 在外界的刘青衣听见袁截的这句话,眉头一紧,袁截这是凭借着【文书】与神秘的紧密联系,强行以全部神力,来撬动神秘。 袁截的这句话,指向不清,不存在任何个体,形体,再加上袁截自身不懂得如何应用…… 刘青衣黑着脸,手中结印再变,口中念诵法咒,勾连住袁截的【文书】权能,取出法剑,凌空勾画符箓,将一部分被撬动的神秘力量,加持在法剑之上。 “斩!” 他挥动法剑,对着虚空一斩,却传出一道金铁交击之声! “众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急风急火!天雷助我!” 刘青衣猛然一拍法案,气势不断攀升,冥冥中,勾连住了世界之外的众多刘青衣,他头上的发冠直接炸开,头发飘散向上,外界则晴空传来一声轰隆隆的雷鸣之声。 众多刘青衣的力量,跨越世界而来,降临在他身上,为他身上,染上一层璀璨的青光,其瞳孔之间,似有紫色雷霆跃动。 “五雷五雷!神鬼皆溃!” 刘青衣怒喝一声,法剑向上一扔,化为一道雷龙,洞穿山洞,直通云霄。 外界狂风弥漫,乌云遮日,雷霆隐含不露,而天威弥漫,若悬剑于首,令生灵胆寒毛竖。 下一刻,随着轰隆一声雷鸣,法剑裹挟着滚滚青紫色的雷霆,猛然下落,落在唐仁的身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破损声。 法坛从中炸裂,刘青衣一口血喷出,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云母与这段记忆的联系,被雷霆所中断。 而神座上的袁截,发现云母身形摇晃,似乎要像幻影一样破灭,便知道时机成熟,伸出手掌,直接以权能将这道即将破碎的云母幻影,记录下来。 等到袁截从记忆回到现实,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刘青衣凑过来的老脸,顿时面露嫌弃。 “你干什么?” “检查!” 刘青衣没好气的说道,手中黄符燃烧起来,烟气围绕在袁截身上,过了一会儿,烟气缓缓散去,刘青衣表情才轻松下来。 “你小子还真是贪心,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不是我在外面护着,云母就要钻进你记忆里了! 到时候,发疯都是轻的。” “嘿,没您,我还不敢干呢!” 袁截伸出手,一道赤红色的圆珠,浮现在他手中。 “一事不劳二主,前辈您受累,帮我画个咒,或者画个符,免得这玩意跑出来。” 刘青衣黑着脸,帮助袁截封印住这道云母幻影,然后叮嘱道。 “这记忆我看还能用上几次,我得事先与你说明,梦魇之流,精于咒法,尤其是诅咒之术,与寻常咒术不同,梦魇所传授诅咒之法,所勾连的,并非灵界,而是梦境深处的恶之源。 也正是如此,梦魇的诅咒之法,千变万化,又隐秘莫测,多有阴毒奇诡之处,甚至悖逆神秘规则,你要小心使用。 其中的请神等术,勿要研习,其中多暗藏手段,会改变人的心志,潜移默化,令人信奉梦魇。” 面对刘青衣的叮嘱,袁截点了点头,尽数记下。 第493章 刘青衣的经验传授 一切尘埃落定,刘青衣帮忙搭了一把手,给自己搞得有些狼狈,袁截倒是收获颇丰。 袁截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替刘青衣渡了一些生命力过去,倒是让刘青衣脸色好看了许多。 “你各种手段倒是驳杂…… 这法门,虽然与你一项权能有关,但隐约感觉得到,有些古巫术的路子,这些古巫术与神秘之间,联系密切,不过当前已经被术法体系所取代。 术师这条路,顺着前人的路走,方便是方便,最后却难免要被前人的思想所困,要想跨越最后一步,实在艰难。 为什么? 或许你天资不在前人之下,但前人所行之道,早已经过验证,修改,适合这世界的运转,其自成体系,以一种思想为核心,多种其他道理作为辅助,可以归纳,解释世界一切相,理。” “你循着对方的路走,自然轻松简单,偶尔见到些疏漏,以其思想为凭,也可以理解,甚至修复这些疏漏。 可是,越是如此,受到前人的影响就越深,因为你所能感触的,所要践行的,所想的,甚至未曾想的,都已经拥有了一种解释。 于是,当你走到最后,发现要想跨越前人,就要找到不能被这种体系所解释的难题或存在,只有解决这样一种难题,你才有可能超越前人所遗留的体系。 但这并不简单,当你认知到这样难题的存在时,就意味着,你曾经对一切的认知,可能是疏漏的,甚至错误的。 同时,也意味着,你必须要建立一个不同于以往体系的,新的认知,分析,运用的方法,这并非易事。 这种难题的存在,否认了你,也在逼迫你认知自己,认知世界……” 刘青衣语气逐渐低沉,最后陷入了沉默。 “前辈,有找到这样的难题吗?” “刘青衣走在前头,刘青衣们跟在后头……” 刘青衣笑了笑,手指抬起,指了指自己。 “我是谁?谁是我?刘青衣是谁?谁又是刘青衣?我是刘青衣吗?刘青衣是我吗? 当我穿上这层皮,就意味着已经放弃了自己,放弃了我,也放下了过去种种,认知自己这条路,从那一刻起,就已经失败了。” 刘青衣轻笑着说道,站起身,从腰间取出红线,将自己披散的头发绑了起来,又拍了拍腰间有些焦黑的法剑,不自觉叹息一声,目光遥望远处,神色莫名。 “金饰华贵,钢铁坚韧,皆石矿所育,其形本丑,经开采而出,厉火焚烧,磨砺而成。 万事万物,皆藏道理,有所象征,恰如风雨寒霜,为天地之气往来,此枯荣生灭,人应天时以收藏,冠以四季为名,如此而就。 术师者,观天时,察地理,阅过去,测未来,见物不物,转动阴阳,调动冥冥,此是术也! 天理亘古,人力不能更易,尚有变化存在,何况人乎?故而曰:易。 君子百变,应理之不同,其变也不同,外柔而内坚,昂首或非好汉,俯首也是英雄。 能行本我之道而不失,则可以称君子。” “天文!地理!人俗! 其实皆是术法之相,若苦读前人之书,闻前人之言,自以为精通,则穷读万卷亦愚,盖其闻道之形,终不见道。 天地人也,不在书中,不在言中,不在事中,不在过去,不在将来,只在当下,只在天地人中。 我教不了你坛法,也不能教你术法,因为我是刘青衣,刘青衣的坛法,术法,你又如何能用呢?我所能传授给你的,只有这些感悟了。” 刘青衣看着袁截,语气平静,但袁截却能感受到,他目光之中,所潜藏的爱护之心,那是前辈对后辈的期望和善意。 “谨记教诲!” “不必谨记,且做参照罢了,你若将我的话当做什么至理,我就拦住了你的路。” 刘青衣略微停顿,紧接着又叮嘱一句:“君子百变,勇敢和鲁莽,并非等同,所以莫做莽夫! 莽夫者,逞一时之快,自轻性命,不可为之! 这句话要记住!” “那不行!且做参照,你说的。” 袁截瞪着一双死鱼眼,直视着刘青衣说道,让刘青衣忍不住脸皮一抖,小犊子,你他娘这时候学的还挺快! “不过,多谢前辈教诲。” 袁截抬起手,恭敬一礼。 刘青衣的话,和血手师兄的叮嘱,有相通之处,都是出于对袁截的善意,所进行的提点。 袁截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并不是莽夫,这是众位兄弟长辈,对他的错误印象。 至少,他虽然记仇,但没在梦境里,四处找云母的麻烦,之前去了一趟地狱,就算觉得地狱不太好,也没有做清剿地狱这种事,他就想想…… 像这些事,还有一些,袁截都是默默记在心里,没有一次是鲁莽的冲上去,这简直是谋定而后动的典范! 袁截有些唏嘘,越想越有底气,对着刘青衣拱了拱手。 “唉!很多人都觉得我鲁莽,但这都是误会,我行走江湖多年,经历了这么多梦境世界,其实早已经领悟,大巧若拙,大忠似奸,大智若愚,大健康像有病,大理智像疯子的道理。 这都是我的伪装,其实大多数时候,我都谨慎的一批!” “你有两点问题。 第一,你确实少了两个点,没有成语,不要自己硬编,不行就用‘太’字好了。 第二,有些话,你骗骗自己就好了,不要骗自己人,万一有人信了怎么办?” 面对袁截的胡说八道,刘青衣面无表情的做出了回应,紧接着不等袁截反驳,他就将目光看向了山洞深处。 “比如这个老家伙,跟你又不熟,万一发现你骗他,最后岂不是会闹得很不愉快。” 袁截的目光顺着刘青衣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穿着玄色道袍的老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在那里,背着双手,身上没有任何饰品,身形干瘦,头发花白,只用一根木簪束起。 “原来是卜士当面,难怪外面吵吵嚷嚷,扰我百年清梦。” 黄仁济目光有些浑浊,站在那里没动,语气却不是很友善。 袁截侧目而视,大佬,您睡觉的时候,被唐仁那老家伙,当能量块吸啊!您睡眠质量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第494章 黄仁济 “你的情况,看起来还真是不妙。”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本质,是一团无法毁灭的恶念,说不定你也会变得像我这么不妙。” 黄仁济冷笑两声,浑浊的目光掠过刘青衣,落在袁截的身上,眉头微动,语气幽幽道。 “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道长慧眼。” “算不得慧眼,只是看了你一眼,现在就觉得眼睛脏的很! 五浊六淫,七情六欲,种种恶气,都在往你身体里钻,真是各有着落,荤素不忌,以往见过的那些天外之魔,没有比你有野心的,什么力量都要! 要是你骨子里再带些执迷,倒是个走邪魔之道的好材料,将来魔界或地狱之中,势必有你一席之地。” “多谢前辈夸赞!” 袁截笑呵呵的,这位道长人真好,虽然语气听起来怪怪的,但夸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奇才! 黄仁济沉默片刻,叹息着看向刘青衣,有些疑惑的用手指了指脑子,刘青衣错开了黄仁济的视线,目光看向自己的脚面。 这鞋可真鞋啊! “道长,我与前辈此次登门拜访,是想请道长相助!” “相助?我跟你很熟吗?” 黄仁济语气平静的询问道,左右环视一圈,破碎的祭坛,倒塌的棺材,头顶的石壁上,还有一道被雷霆所焦融的裂口。 “你们把我洞府,搞成这个模样,还想让我出手相助?” 讲道理,搞成这样,唐仁应该占据主要责任,不过唐仁已经变成灰了…… 袁截正要开口解释,就看见刘青衣上前一步,站在黄仁济面前,手掌按在腰间的法剑上,二人气机变得针锋相对,似乎随时会出手。 “你很讨厌我们?所以故意在找我们麻烦。” “我听说,你替幽冥界的人做事,这件事是真的吗?” “……真的。” “那我讨厌你,难道有问题吗?” 面对黄仁济的冷言冷语,刘青衣一时默然,对于袁截,他大可以谈空,谈相,谈幻,因为袁截本就是外来之人,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也不属于这个世界,这里对于他来说,同样也是牢笼,但他又不确定,自己是否喜爱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尚未变成这个模样时,他不时,也会去城里,打一葫芦酒,听说书人讲志异传说,或许说书人还会谈论到他,一个青衣卜士。 市井之间,既有勾心斗角,斤斤计较,也有烟火人家,孩童欢笑。 他也曾试着挽救正在衰败的时局,但一切晚了一步,直到这个世界开始失控,向梦境深处坠落…… 但黄仁济不同,他生长在这里,自诞生时,便担负着一份来自于梦魇的罪恶,因为幽冥界的实验,甚至如今这世界,沦落为现在的模样,或许也可以归咎于幽冥界。 “梦魇难制,无穷无尽,恶之源如果出现无法扼制的变化,梦境与现实,都会出现可怕的伤亡。 时间不等人,牺牲,在所难免……” 沉默片刻,刘青衣缓声说道,却只得到黄仁济的一声冷笑。 “牺牲我们吗?卜士倒是大义,替万千生灵做出了抉择。 幽冥界如此作为,以众多世界为试验之所,对于我们来说,幽冥界和那些梦魇没什么区别! 你们想反抗梦魇,是因为梦魇在毁灭你们的世界。 我们也想反抗幽冥,因为幽冥正在毁灭我们的世界,我们希望自己的世界,变得没有那么罪恶,干干净净。 卜士,你觉得我们有错吗?” “看起来,你知道我们的来意,你觉得那和尚做的没错?” “何人有错?只是各有所求,所以注定要刀剑相向。” 刘青衣有点摸不准黄仁济的态度,目光微眯,略做思索,想到唐仁与这山洞里的布置,若有所思。 “你虽如此觉得,但那和尚却不信你,你这法门,天地自成,隔绝内外,虽然本性为梦魇,却能隔绝外界天地的影响。 若你在大乱之世,广传此法,可与大和尚之佛法争锋,势必与大和尚的谋划相逆,你如今修行,内天地有衰败之相,又在此沉睡,可是与那和尚有关。” 说到此处,刘青衣目光微凝,似乎又联想到一些往事,眉头紧锁。 “前朝时,云母教在南江一带起事,我与你初次相遇,你正在茅城暂居。 我记得当时佛道各宗各派,多有来人,为清剿云母教之事,那大和尚出身于佛门象法宗,当时正在南江各地讲法,早有薄名。 清剿云母教之事,定然有所参与。 而云母教,一时兴起,各地皆有信众,你与大和尚,早在南江,却未做处理,莫非你们三人早已相识?” 听到刘青衣的询问,黄仁济冷笑一声,反问道:“幽冥界以此世界为试验之地,封锁有关于梦魇的消息,只有外魔偶入,言语一二。 你以为,若无云母本尊作为参照,我与那和尚,如何能洞悉本我梦魇之性? 天宫四印,天师法坛,以人念镇压诸恶,如同封印,若无此外力相助,那和尚,如何能悟出追溯本源之法?” 刘青衣目光微垂,神色不动,袁截却近前几步,目光紧盯着黄仁济,带有几分警惕。 “原来如此,想来其他世界,突然生乱,情况也差不多。” 这看起来,像是梦魇们大发善心,以种种手段,绕过幽冥界的封印,以梦境等手段,发展信徒,却不为降临,而是告知这些试验世界的修行者们,关于他们本质的真相。 从理论来说,这些修行者们,可以不断吸收同世界中,其他人的梦魇本质,补全自身,最终成为梦魇。 但梦魇们,似乎并没有告知这些人,随着他们破坏封印,尝试完善自我,会导致世界变得沉重,向梦境深处坠落。 最终,世界会因此而毁灭,他们会死去,而真正的梦魇则会在这样一场盛大的死亡献祭之后,完成复苏。 “所以,你觉得自己是梦魇?” 袁截听了半晌,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所以才在这里睡觉。 等到一梦睡醒,或许我就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了。” “这么睡,和死有什么区别?” 听到袁截的嘟囔,黄仁济突然笑了起来,看着袁截的目光,带着正常人对傻子的宽容。 “所以,我睡在棺材里。” 第495章 靠你了 “你修行已至绝路,就此放弃,心有不甘。 再进一步,便要效仿那和尚,行杀生滋恶之事,偏你又不想与那和尚同流合污。 所以,你在此沉睡,甚至做好了睡到寿终的准备,不过是逃避现实,自欺欺人罢了!” 在袁截思考棺材和睡觉的必然联系时,刘青衣突然开口,让黄仁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你的雷法,现在还能用吗?” 不等黄仁济开口,刘青衣目光紧盯着黄仁济的眼睛,突然一声呵斥,让黄仁济怔在原地,默然不语。 “雷火急烈!由心而发!你为何不应?逆心不定,雷火何存?” 刘青衣按住法剑,近前一步,随着这一声质问,气机反压住黄仁济,在袁截的视线之中,刘青衣的心灵力量,在此时变得更加强势,瞬间压住了黄仁济的心灵力量,使得对方的心灵之力,开始收缩。 “黄仁济!” “叫你爷爷!你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想看道爷雷法!好!” 黄仁济黑着脸,与刘青衣纠缠的气机,陡然一转,像是用心灵之力,一拉一扯,将被刘青衣压制住的气机强行拉了回来。 他脚下一跺,气机混杂着心灵之力,不断向上攀升,没有穿过空间去沟通灵界,而是直接牵连住了天地之气。 一道阴阳?显化出来,这就是黄仁济的内天地,以心灵之力开辟,等同于神国与净土的世界。 于此同时,刘青衣抽出腰间法剑,单手结成剑指,默念咒诀,凌空在法剑之上,虚画印符。 下一刻,黄仁济以内天地沟通外界天地之气,将尚未散去的乌云,重新聚拢,一道闪电贯穿乌云,雷光下落,而刘青衣正将手中法剑掷出。 法剑与雷光相撞,紧接着外界才传出一道轰隆的雷声。 刘青衣接住法剑,插回腰间,黄仁济气息回落,神色恢复了平静。 “看来,我不用再劝你,你其实已经有所决定。” “哼,我这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否则定要给你几拳,看见你就烦! 既然睡醒了,当然要走动走动。” 黄仁济冷哼一声,一脸不爽的看着刘青衣,一甩长袖,转身就走。 刘青衣拉住袁截,向山洞外面走去。 “就这么走了?” “目的已经达成,不走难道等着对方请你吃饭? 之前,觉得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黄仁济与那和尚已经合作。 那么你这次寻觅黄仁济之事,要么踏入二人的陷阱,要么参与进去一件老和尚的私下谋划。 如今,见到了黄仁济,还知道,黄仁济和那个和尚,不是一路人,这就足够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可以争取的朋友。” “那你之前和他的交手?” “试试他的心志,是否因为这些年的沉睡而有所动摇。 人心多变,万一他一觉醒来,突然觉得做梦魇也不错,倒向那和尚,刚才的交手,就看得出来。”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对人心的把握,状态的变化,还有心灵的纠缠与交锋,可以隐约察觉到对方的一部分心志。 正如有些人,在下定某种决心之后,精神状态,都会出现一些变化。 ……你可以大致理解为经验。” 刘青衣讲解了两句,发现袁截神色有些木然,果断话锋一转,用经验糊弄了事。 “哦!原来是经验,我懂了!” 袁截拳头一砸掌心,故作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经验嘛!和天赋差不多! “……黄仁济的修行法门,主要是勾连天地诸气,身心同修,有些修行精深者,肉身不亚于武者,不过少了罡气这种手段。 而其种种沟通之法,与我等术师的修行也有相近之处。 不过他被那云母圣君,作为阵法材料,用了几百年,目前状态不佳,肉身气血衰败倒是容易治愈,但内天地有所损伤,恢复便是漫长之事。 我精于坛法,与寻常妖邪交手,凭借法器咒诀,面对面也无妨,但若要应对那和尚,还是要避免正面交手。 否则一旦坛破,我倒是勉强可以自保性命,但那和尚精通封印之术,若无外力相助,只怕难以脱困。 至于黄仁济,到时是否会出手相助,还是未知之事,不过即便出手,他目前的情况,撑死发出几道神雷罢了。 外力终究只能辅助你一时,最后的交手,关键还是要靠你自己。” 袁截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走出山洞,外界乌云密布,尚未消散,林深草盛,阴浊的气息颇重。 刘青衣脚步微缓,看着眼前的场景,轻叹一声。 “这其实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模样,却不会有人喜欢。 真实的存在,总是有些丑陋之处,不够满足人们内心的期盼,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完美的存在,也不存在完美的方法。 若执意去追求完美,反而会变得更加残缺。” 刘青衣想到这些被作为试验场的世界,一时有些感叹。 “……是黄仁济的话,让你有所触动?你不是说,一切是幻,一切是空吗? 说起来,我才想起来,这不是佛教说法吗?” 袁截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若说一切皆实,便是“实有”,若说一切皆空,则是“断灭”,非实非空,便是“中道”。 故而,说空,是为破实有执着,说实,是为破断灭执着。 “自性”超脱有无,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流,亦在中流。 “实”是边见,是魔道,“空”亦是边见,亦是魔道。 你身负魔道大法,修行勿要拘束一家,一切错见,皆可称魔,天下修行,触类旁通,殊途同归。 佛道两家,皆是智慧学说,我见许多道人,和尚,他们尚且没有这般门户之见,你倒是计较上了!” “许多思想的智慧,其实相通,如道家所言,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并非强调对立,而是说流转变化,甚至互倚互存,这般思想,其实就与“中道”智慧相似,亦是超脱了“非此即彼”的思维,自然显现出“自性”的存在,这便是触类旁通。 只是在表述之中,这段道理的阐述,更侧重于变化而已。 你既然身负【文书】权能,且开始学术学咒,便要多做思考,多读一些智慧之书,其中多潜藏着天地或心灵的道理,可以指点你的修行。 初修行时,多读一些智慧之书,如果越读,困惑越多,对许多事物,甚至其中的许多理念,产生出困惑,不解,这就证明你有所领悟,是件好事。 若是一本书,越读觉得头脑越僵,感觉不喜欢,那就不要去读,强读亦无益。 书和人一样,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经历,你无法共鸣,何必强为呢? 读书,悟理,践行,则道自明。” 袁截连连点头,难怪他看不进去书,原来是书的问题,他得找点能共鸣的书,前辈的教诲,让他豁然开朗! 第496章 寻咒 刘青衣说,术法是体系的延伸,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利用这个世界,从何处调动力量,是体系的关键所在。 如果能够把握住一门体系的关键,即便什么术法也没有,只是自己摸索,也能创造出新的法术出来。 这句话,从理论上来说完全没问题!就是刘青衣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完全没考虑过自创法术的难度。 “难度?都已经抓住体系关键了,自创法术,不是有手就行吗?哪怕没手,只要脑子没坏,也可以啊?” 面对袁截的疑惑,刘青衣同样有些疑惑,甚至看起来比袁截还要疑惑,让袁截突然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因为就在刚才,刘青衣讲述关于如何根据云母印记,从恶之源领悟咒法的时候,用了好几个‘简单’作为形容。 袁截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您刚才教导我领悟咒术的方法,能不能再简化一下,最好是在你看来,就算是……智障也可以用的那种!” 刘青衣转头看向袁截,袁截竟然从刘青衣的眼中,看到了惊讶,怜悯和欣慰。 “你能有这样的认……谨慎,这很好,我很欣慰!不过刚才教导你的方法,确实已经是最简化的方式了,只要是人,就应该……大概,可能没有问题!” 刘青衣想到袁截的情况,本来很自信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飘忽。 袁截脸色一黑,这样的语气,问题就很大了! 与其这样去赌,不如用他的“面板”试试,看能不能将‘云母’的梦魇力量转化一下,就算失败,至少安全,哪怕会浪费不少力量,多少是个稳定收获。 这“面板”藏在他心灵本质之中,再加上他的【文书】权能,虽然这东西不是与他权能绑定的本命神器,但多少他也算半个主人,也能操纵一点。 “咳!不过你不用担心,就算方法不行,还有我,我会在外界协助你,感悟恶之源的咒术。 即便失败,也会保你无事!” 刘青衣正襟危坐,语气认真的说道。 袁截在心灵深处,一脚将显化出来的“面板”踢开,这破玩意都影响他和前辈的信任!有前辈帮忙托底,那当然是争取一下利益最大化了! “既然前辈这样说,那我肯定相信你!” 袁截抓住刘青衣的手,用力摇晃两下,刘青衣默默把手抽出来,露出礼貌的微笑,示意袁截可以开始了。 袁截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境,缓缓闭上眼睛,心灵裹挟着神力,开始不断升高,重新来到那一片荒芜的世界,与神座上的自我,相互重合在一起。 祂伸出手掌,一道赤红色的印记,在神座上缓缓浮现,印记在圆环之中,其中正是云母的形象。 袁截将印记稍微放开些许,一缕梦魇的气息,就释放出来。 下一刻,这气息似乎引起了这块区域的某些自然反应,袁截感觉到周围的一些无人神座,衍生出种种神力,向着这个方向蔓延过来。 袁截看准时机,在神力靠近神座时,果断出手将印记重新封锁,然后将文书神力延伸出去,将种种蔓延过来的不同神力连接到神座上面,组成锁链一般的存在。 按照刘青衣的说法,这种神力连接的方式,短时间内,可以稳固住他的权能,让他不会坠入噩梦太深。 紧接着,袁截将神力包裹住心神,完全投入到印记之中。 下一刻,数不清的杂乱信息,不断从云母身上,涌入到袁截身上,被文书神力所包裹,消融。 “凡被蛇虫伤致死者,其被伤处,微有啮损黑痕,四畔青肿,有青黄水流,毒气……” “其长逾山,尾于南山之下谭,首于北山之白……” “蛇缠腰,亦称为缠腰火丹、蛇串疮,多因情志内伤,肝经……” “……” 一道道杂乱的,与蛇有关的信息,不断缠绕向袁截,却被袁截身上的神力所捕捉,而捕捉到信息的神力,也在不断扭曲着,一部分神力,隐约变成了蛇形,又像是变成了某种与蛇有关的文字,正在与某种力量进行着对抗。 而袁截已经来到了云母虚幻的身影之前,包裹着‘蛇’信息的神力,在此时收拢回来,‘蛇’的气息,将袁截自身的气息阻隔。 下一刻,袁截的身形与云母的幻象相重合。 袁截的意识,在此时像是突然被浸入一层阴冷的潭水里,漆黑的恶念,包裹着他身上蛇形的神力,开始向噩梦深处下沉。 大量与蛇有关的幻象,在袁截的念头中不断闪过,似乎要占据住袁截所有的思想。 ……这个环节哪里简单了?我真是信你个鬼! 在这个时候,袁截感觉到情况变得有些不妙,一边按照刘青衣所说的简单方法,尝试利用神座与神灵的联系,去抓住神座。 而此时云母的幻象开始颤抖,袁截已经能够透过云母的幻象,看见外界的漆黑噩梦,无数的邪念,恶念,在这样的噩梦之中流动着。 无序的流动之中,偶尔一道恶念会与相似的恶念相融,逐渐形成如石头一样的存在,下沉进噩梦的深处。 袁截神色微动,将蛇化的神力,探出云母的幻象,神力瞬间开始溶解,而被神力所包裹的蛇的信息,则释放出来,转眼被噩梦侵染,形成了关于蛇的恶念。 这些恶念,不断附着在云母幻象之上,让云母的身影,变得逐渐凝实,一缕缕黑色的气息,在云母的身体内部,开始浮现。 【您正在接触,蛇(恶)的概念,该概念归属为蛇相云母。】 【您正在接触,蛇(恶)的概念……】 【……】 面板上,相同的信息,不断弹出,而袁截的心神,也在此时,开始自然的蜷缩着,文书神力形成了一道厚重的‘蛋壳’,将袁截的心神包裹住。 许多蛇的概念,不断掠过‘蛋壳’的表面,被【文书】主动记录着,留下些许妖异的划痕,那些划痕,曲折,蜿蜒,像是图画,又像是文字,甚至像活物一样,在蛋壳表面,开始不断移动着。 一部分划痕触碰在一起,异常巧妙的结合在一起,成为新的划痕。 而有些划痕触碰在一起,却会彼此不断消耗,直到其中一道划痕消失,而残缺的划痕,则继续在‘蛋壳’上流动。 随着云母幻象上的‘石壳’越来越重,云母幻象下沉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身体内部,关于蛇的概念,也变得越来越多。 从丝丝缕缕的蛇形烟气,隐约组合成为一条巨蟒,盘绕在‘蛋壳’上,大量刻痕,不断浮现,抵消,组合,变化逐渐减少,逐渐趋于稳定,形成了两道只在细微处变化的诡异图案,像是张开的两颗毒牙。 袁截似乎陷入了沉睡,睡梦之中,是一场场与蛇有关的细碎梦境,许多蛇形,蛇相,蛇的自然演化和神秘演化…… 石像仍在不断下落,就在这个时候,袁截突然感觉到一道力量拉扯住了他,将他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双眼是如蛇一般的冰冷竖瞳。 蛋壳裂开,形成红雾,而一道赤红色的蟒蛇,从红雾之中浮现,携带着红雾,破开云母石像之腹,在漆黑的噩梦之中,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不断向上游动。 “袁截!快醒来!袁截!袁截!” 恍惚中,袁截看见了光亮,耳边是刘青衣的呼唤声。 一瞬间,袁截似乎破开了水面,从可怕的窒息感中,恢复过来。 “咳咳咳……呕!呕!” 袁截猛咳几声,紧接着,从嘴里吐出一团蛇球,整个人懵在原地,几只小蛇在这个时候,从他的嘴巴和耳朵里钻了出来。 黏腻的触感,让袁截感觉胃部好像有什么东西蠕动着! “吐吧,吐吧,吐出来就好了。这都是云母身上,关于蛇的概念。 没办法被消化,吐出来就没事了。” 刘青衣从后面用力拍了一下袁截的后背,袁截忍不住呕吐的感觉,再次吐了起来。 “呕!你说的倒……呕!这他妈真……呕!恶心!” 第497章 贼人盗屋 “我吐了一整天,算上从耳朵鼻子里爬出来的那些,足足有三千条蛇……” 袁截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两眼直勾勾的,不断喃喃自语。 他不干净了! 刘青衣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碗酒,宽慰着说道:“别太难过,术师这条路,是这样的! 想要洞察事物的本质,运用本质的力量,难免要经历一些事情,那些领域,本不应该被生灵所窥视。 往好处去想,你获得了沟通噩梦本质的力量,而所需要支付的代价,竟然只是呕吐一天!” “那三千条蛇在我身上乱爬这事,你是一提不提啊!” 袁截一把抢过酒碗,没好气的说道,一口将酒闷下去,将酒碗放在石桌上,那种恶心的感觉,倒是因为这一碗酒,缓解了许多。 “这三千条蛇,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你要喜欢,下次我带你一起!” 袁截没好气的说道,他现在头都不想抬,他看见头发,树枝,绳子……都会想到蛇,然后就有点下意识的想吐。 刘青衣摇了摇头,一托衣裳下摆,端坐在袁截身旁,为自己倒上一碗酒,拿在手中,轻叹一声。 “这是你的缘法,只有你,才有这样的机遇,那地方大多数生灵都去不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袁截略微侧过身子,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捧场的问了一句。 刘青衣轻笑一声,并没有立刻回答袁截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之前说,你也经历了许多世界,想来也见识到了不少力量体系,或许也有些见闻。 你觉得,魔修,禅修,武者,术师,神灵等等修行体系,可有相同之处?” “……” 袁截眉头一紧,一时间竟然有些想不出来。 “他们的力量,最后都着落于心灵之力的本质提升。 像是魔修,禅修,虽然前面的修行,各自不同,最后却都着落在心灵上,随着心灵壮大,与所修之道结合,达到质变,会自然凝聚出法相,成就魔国或佛土世界。 所谓法相,就是他们所行之道的一种体现。 而武者,同样从肉身至心灵,锤炼心灵之力,铸造心台,锻造心器,心身相合,成就罡气。 如神灵之道,更是以信仰为薪柴,点燃神火,探索权能之路,将心灵本质与权能相结合,最后登临神位,铸造神国。 甚至像我等术师之道,别看多用法器,符咒,立坛等法,有诸多体系,所勾连的神秘本质,亦有区别,但要想沟通冥冥,借取力量,同样要以心灵之力,神游之术,在根源之中,铭刻下自己的印记,如此才能如臂指使。 各家修行,依我来看,就像是贼人,进屋窃宝,别看门路不同,方法不同,甚至要窃取的宝贝也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在这屋子里面做事! 你对这屋子越了解,用的手段越精巧,在屋子里留下的痕迹就越少。 袁截,你做过捕头吗?” 刘青衣话锋一转,突然开口询问道。 “没有。” “你若是做过捕头,便会知道,麻烦的案子大多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有线索,但找不到人的。 一种是找到人,但定不了罪的。 前面那一种,多是外地人,样貌与身形普通,没有明显口音或身体特征,使用假名假籍,流窜作案,行动迅速,出手果断,力求不落尾巴,不管收获多少,得手即走。 等到有人报案时,早已人去楼空。 第二种,则多是预谋已久的案件,或牵连当地权贵,案情诡谲,证人证词反复无常,案情参与者众多,互相遮掩,伪造证据,甚至栽赃嫁祸,令人顶罪。 有时明知嫌疑者是谁,却无法寻找到有力证据,将对方定罪。 为什么说这两种情况最麻烦,因为这种案子能否破获,关键不在于捕快的能力,而是在于捕快的权力。” “这件事,与你之前所说的话,有必然联系吗?” “在我看来,我等修行之人,皆是世界之中,流窜的贼人,以世界为屋,参道取理,或权能,或神秘,或佛魔之道,或种种概念,化为利我之用具,此即我等贼人,所取之宝也! 一啄一饮,一步一印,皆是痕迹!人若不死,哪怕一呼一吸,饮食酒水,也是痕迹,为天地所录,岂不正是‘捕快’之线索。 若尔生于此天地,存于此天地,亡于此天地,不得超脱,岂非受天地所捕? 一步起,一步落,步步皆是,过去未来,岂非因果?若是谨慎再三,也做不到一步不留,消磨干净。 反而一慢再慢,寿命有时而尽,难以超脱! 故而,要脱离世界之捕,免去罪状,你觉得要如何去做?” “我明白了!变成捕快觉得最麻烦的两种案子! 原来魔道所谓的与天争命,可以这样理解。 而佛魔之道,成就法相,法相代表着某种践行之路,与天地的一部分相对应,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而成就邪神,或者成就神灵,获取权能,也是同样的道理,权能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各家修行,最后都是心灵升华,成为自己人。” 袁截抬起头,目光一亮,刘青衣有些欣慰,又多少为自己的欣慰,感到几分可悲,这小子仅存的智慧和思考能力,好像着落在了非常奇怪的领域。 “不对!武道好像有点问题!” 袁截本来面露喜色,紧接着突然眉头一皱,开口说道。 刘青衣忍不住脸皮一抖,武道不对?武道可太不对了! 这个修行体系,他一直觉得有问题,就罡气这东西,存在就不合理! 谁家好人的修行体系,心灵本质提升之后,得到的效果,是他娘的,我觉得这玩意能撕开…… 我觉得这玩意能打穿…… 我觉得我能抓住这玩意…… 我觉得我打你们,你们一定会很疼…… 罡气这个力量,就很纯粹,纯战斗体系,让人觉得这个体系的创造者,脑袋里好像除了战斗以外,其他的东西是空的!空的! 一点不像追求超脱的体系,就硬干! 但偏偏这玩意,能成为一种体系,在梦境之中,自然形成,证明至少有一个超脱者存在,简直离谱!甚至已经有点邪门了! “……道理多少是相通的。” 刘青衣抿了抿嘴,为袁截又倒了一碗酒,尝试跳过这个话题。 “你的过去是空无的,依照神秘的观念来看,你非此世界所诞生的生灵,所以在噩梦的根源之中,没有你的存在。 而我是刘青衣,一旦我下沉入噩梦里,至少数百名刘青衣的噩梦,就会围拢过来……” 刘青衣嘴角一抽,有个倒霉蛋刘青衣,就是这么被梦魇拖进噩梦里,死的老惨了! “你吐出来的三千条蛇,是云母所承载的一部分关于‘蛇’的概念,被你带出了噩梦。 虽然,这些概念已经被云母占据,你无法承载,但这三千条蛇,因你而在这个世界诞生。 一切所为,皆有痕迹,一切痕迹,皆是神秘! 因为涉及概念的存在,你的行为,在神秘的见证之下,你具有了‘孕育蛇’的一部分象征。 换句话说,在神秘学的概念上,你可以被作为“蛇母”供奉!” “……前辈,大可不必!你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袁截语气诚恳,异常认真的说道。 第498章 蛇系 如果被当成‘蛇母’祭拜,鬼知道到时候供奉他的信徒们,会不会胡编乱造,把他变成女神。 袁截感觉,这都不如一刀下去干脆,至少这样还能保留一点尊严。 “你想开点,这其实是件好事。” “想不开!” 袁截警惕的看向刘青衣,让刘青衣脸色一黑,他这么大岁数,还能觊觎你姿色是怎么着啊! “想不开算了!你刚学会的咒术,自己进屋研究去!没功夫指点你!” 刘青衣把袁截身前的酒碗一把抢走,转身气呼呼的走进屋子里,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等到刘青衣离开之后,袁截咂咂嘴,转身回到屋子里,先是深呼吸,为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然后打开了面板,查阅了一下面板的消息记录。 【您正在受到概念(蛇)的浸染……】 【您正在受到概念(蛇)的浸染……】 【防护已开启,正在抵御概念影响……】 【您的文书权能,正在记录‘蛇’的概念(碎片)……】 【您的文书权能,正在记录‘蛇’的概念(碎片)……】 【概念整合中……】 【您通过文书权能,整理出一部分知识(蛇)。】 【您得到了一门,可供参悟的咒术体系(噩梦\/恶念\/蛇)。 《大魇蛇咒经》】 【您得到了一门,可供修行的护法祭祀仪轨(恐惧\/复生\/蛇)。 《大祭蛇本尊神修行法》】 【你将一部分蛇的概念之形,带到了现世,在神秘的见证下,你具有了一部分‘蛇母’的象征。】 【天赋:蛇母 天赋效果: 1.蛇之母:绝大多数位格等同或低于你的蛇类生物,将服从你的命令。 2.蛇之吻:你将免疫任何蛇毒,你的血液与唾液,具有强烈的毒性。 3.孕育:在你身体内的蛇类生物,将得到你力量的不断滋养,从而拥有一切突破限制的可能。 你也可以通过消耗自己的血肉或力量,制造出蛇类生物。 ps:卧槽!我觉得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应该想办法扩充一下身体的容量!】 “你信不信我塞点蛇进去跟你玩。” 袁截黑着脸,开始威胁面板。 这玩意碰见大眼珠子,就怂的像狗一样,吐槽他倒是攻击力十足。 不过看着这个新的天赋,袁截还是忍不住扶额,到底是没跑了,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的那些【文书】信徒们,能晚点感应到‘蛇母’的存在,最好还能有点节操,不要胡编乱造。 他伸出手,两团红色的神力雾气,如同两条赤红色的蛇一样,缠在他的手腕上,这就是他从噩梦深处,所记录下来的东西。 一门《大魇蛇咒经》,一门《大祭蛇本尊神修行法》。 刘青衣之前说,他从噩梦里带出来的东西,只需要研习咒法就可以,因为咒法所勾连的是恶之源,咒力很强。 但不要修行请神之法,会被梦魇云母所影响,潜移默化之中改变心神。 护法神修行是不是请神呢?感觉好像不太像啊。 袁截摸了摸下巴,短暂的思考之后,放弃了思考,他想那么多干什么,他的文化水平,不支持他想明白这个问题,当然去找专业人士了! 走出小屋,来到院子里,袁截看向刘青衣的房间,直接走到门口,敲门。 房门打开,刘青衣探出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袁截,有些无语的说道。 “咱俩见面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不知道是不是袁截的错觉,刘青衣的脸色,好像有些发白,袁截探头探脑的往屋子里看,被刘青衣没好气的推了出来。 “有什么事?说你的。” “我拿到一本护法仪轨,这个能不能学?” “有法必有护!无护法难传。护法道,你自己研究去!” 刘青衣没好气的撂下这么一句话,反手将门重新关紧,回到屋子里,听见外面袁截离开的声音之后,刘青衣脸色越发难看,冷汗不断顺着两鬓流淌。 他将手按在额头上,皮肉顺着手指略微下陷,出现了一道印痕,而刘青衣手指犹在用力,直到皮肉被手指按破,大量黑色的粘液从皮肉下流淌出来。 刘青衣神色才变得轻松许多,他将这些粘液收集起来,却忍不住叹息一声,他们的头疼病越来越严重了。 不知道是哪个刘青衣出现的问题,也不知道是哪个梦魇的手段,这些咒术,实在诡异! 所有力量的查探,都指向恶之源。 恶之源在天墟,但那是现实世界的恶之源所在,如果按照神秘的角度来看,恶之源在噩梦之海的深处,也就是世界的底部。 那里是寻常生灵无法到达的禁地,也是孕育梦魇的地方,寻常力量根本无法延伸进恶之源,但有些力量,却可以进入噩梦之海,勾连到恶之源。 这本是梦魇的力量,但因为袁截的‘独特性’,他也有获取到这种力量的可能,刘青衣协助袁截,去获取这门咒法,多少有些私心存在。 如果这种‘头疼病’继续蔓延下去,可能会由他们影响到最原始的‘刘青衣’,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地狱。 “死马当活马医吧!” 刘青衣喃喃道,头部凹陷下去的血肉,开始缓缓愈合,逐渐恢复成原状。 而另一边,尚且不知道自己被当成大夫的袁截,已经在房间内,开始研习《大魇蛇咒经》。 赤红色的文书神力,如同蟒蛇一样,缓缓从头部开始,从上向下,缠绕住袁截,蜿蜒的文字,在赤红色的文书神力上流动着,变化着。 袁截的心灵已经坐在神座上,一条条赤红色的蟒蛇,正在神座上爬行,所爬行之处,留下一道道蛇痕,许多文字,在这些痕迹内生成。 这些文字,所代表的,是种种噩梦之中,未被生灵所认知的,或被无数生灵所遗忘的存在。 无数细小的赤蛇在袁截的眼中爬动,帮助着袁截去理解这些文字的含义。 在不断理解这些知识的过程中,袁截的双眼,形成了赤色的竖瞳,文字在他的眼中,开始扭曲。 ▌ 同时,他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发音,响彻在这片荒野之中,黑暗之中,似乎有众多已经死去,或被遗忘的存在,向他投来了视线。 这声音,是只在噩梦之中存在,人类所无法发出,无法听闻,也无法理解的声音。 那象征着噩梦之中,被蛇所吞噬的,被人所遗忘的恐惧和腐烂的,被消化的意识。 随着袁截无意识的发音,原本在神座上爬行的细小蛇类,完全的钻进神座之中,将整个【文书】神座,改变了模样。 大量蛇首与蛇牙的形象,在重新构筑神座,蠕动的赤红色神力,如蛇一般鲜活。 神座之足,扭曲缠绕着,有蛇吞蛇吞蛇的诡异之形,层层叠叠,仍在蠕动,许多如蛇一般的文字,在蛇身游走,仔细看去,那些文字亦是由种种蛇形组成。 两条赤红色的蟒蛇抬起上身,形成了扶手,露出锋利的毒牙,蛇口大张,赤色的涎水流淌着,转眼形成雾气。 座背向上延伸,犹如蛇腹,满是文字,最顶部,分裂四首,相互缠绕噬咬,形如华盖。 神座不断继续变得巨大,而袁截端坐在神座上,身形同样开始变大,眼中所映照的,是《大魇蛇咒经》的世界。 他看见了一条无比巨大之蛇,张开巨口,位于所有世界,甚至虚空之下,而它的蛇尾,则高悬于众多世界之上,万千世界,为其蛇尾之鳞。 巨蛇正在不断移动,绿色的竖瞳,冷漠无情,全然没有丝毫情感存在,似乎要吞噬自己的尾巴,但因为其异常庞大,看起来又像是一直处于静止之中。 极动与极静,在此时融洽的形成一体,带着一种震撼的美感! 袁截注视着这个景象,忘记了时间的概念,直到巨蛇最终咬到蛇尾,紧接着,一片可怕的黑暗,将他所吞噬! 第499章 诡异的蛇咒 房间里,袁截盘坐在床上,双手自然结成一道手印,双眼翻白,露出竖瞳,看向飘浮在空中的《大魇蛇咒经》。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如同活物一般,挣开束发,不断摇晃着,尝试着靠近这本《大魇蛇咒经》。 一股诡异的气息,从袁截身上,不断向外散发,而被气息所影响的物品,逐渐变得扭曲,形状开始向长条,蜿蜒的形象发生变化。 嘶嘶的声响,在暗影中连绵不绝,一双双与袁截相似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在一片嘶嘶的诡异声响之中,袁截眨了眨眼睛,沉默片刻,又揉了揉眼睛。 坏了,他好像飞蚊症了,怎么眼前这么多线条在动啊? 猛猛揉了两下眼睛,袁截再次睁开眼睛,仔细去看,叹息一声,深吸一口气。 “前辈!不好了!我好像修出问题了!” 袁截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两步跑到门口,一脚踹开房门,大声叫嚷着跑到刘青衣房门前面,抬手用力砸门。 “不是跟你说自己修!自己修!你怎么这么麻烦啊!” 刘青衣没好气的在房间里回应着,还是起身走到门口,刚将房门拉开,袁截一拳就砸在刘青衣脸上。 在袁截眼里,一个青皮包骨的身影,刚打开了房门,一股子臭味就先传了过来,对方两只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插着两道青烟,又像是有些虚幻的青符。 头顶大半凹陷着,承载着一滩淤泥,淤泥里还长着一朵异常妖艳的花朵,花朵正中,是一根根锋利的牙齿,正在不断啃噬着那层青皮。 刘青衣被袁截这一拳打的有点懵,反手按住法剑,整个人瞬间变得形影虚幻,似乎脱离了这里,变成了幻影。 “你小子疯了!” 刘青衣对着袁截说道,看见袁截的竖瞳,语气微顿,紧接着眯起眼睛,手指划出一道黄符。 只是转眼的功夫,刘青衣就反应过来,袁截这是直接接触到了一种咒法体系的本源,导致对世界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改变。 这种心神上的巨大变化,反应到了现实之中,导致对方身体或周围环境,被心灵影响,灵性如同受激一般,以灵感代替视觉,用直觉来认知世界。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虽然能够洞察到更多信息,甚至有时可以透过现象,直抵本质,但这种方式,类似于直接用心灵来接受信息,只要是生灵,用这种方式观察世界,都有发疯的可能。 而在袁截眼中,却是这干瘦骷髅,发出一道嘶哑的声音,紧接着,手掌按在腰间,那里挂着一道细长的青光,青光闪烁,带着如兵刃般的锋芒。 随着对方手掌按在那青光上,青光延伸出两道细线,笼罩在对方身上,紧接着,对方又随手撕下身上一块青皮,空洞的双眼,紧紧注视着他。 “收敛心神,封闭灵觉!” 刘青衣厉声道,手中黄符掷出,瞬间燃烧起来,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烟,像是一双手臂,在袁截的视线之中,向着他环抱过来。 随着这青烟靠近,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袁截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了重影,那青衣骷髅的身影,不时变成了刘青衣。 袁截反应过来,对方应该就是刘青衣,和他当初在空间后的所见形象,有些相似的地方。 他收敛心神,借着那青烟的助力,勉强压制住了躁动的灵性,眼中的竖瞳,突然向下一翻,一双正常的眼睛则从上方翻了下来。 刘青衣一把搀扶住袁截,袁截感觉有些头晕。 “谢……嗯!” 刘青衣突然抽出手,对着袁截脚下一绊,将袁截绊倒在地。 “小子,不客气。” 刘青衣蹲下身,嘴角刚扯起来,就痛的嘶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眼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前辈,扶一下。” “躺着吧!过几天就缓过来了。反正你身子骨结实,也不怕着凉。 不过你小子倒是真有点天分,第一次学习咒术,就能直观咒术体系的咒法本源,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事情。” 刘青衣搬着个椅子,往门口一坐,也不扶人,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用手指夹出一滴酒水,另一只手的指头掐动几下,将酒水顺着眼眶一抹,有些青肿的眼眶,看起来就好了许多。 “你小子下手挺毒啊?故意的吧?” “前辈,你信我,真的是不小心!” 袁截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依旧有些头晕,这不是因为消耗过多,单纯是因为灵感极速上拔之后,强行压制,导致从灵觉观察回到视觉观察,出现的感觉失调。 “哼,说说吧,既然是直抵本源,肯定是收获颇丰,拿到什么咒了?” 袁截抬起手,开始结印,手却不受控制的有点发飘,刘青衣默默放下酒碗,站起身,往侧面快走了几步。 “前辈,你别走啊!我瞄不准!” “……呵!我是不该走,我应该跑! 我不走?你他娘的下恶咒,非得瞄着我放是吧?换个目标!” 袁截这句话给刘青衣都气笑了,他娘的,当面给他下咒,还让他别走,不走站那让你杀是吧? 袁截干笑两声,站起身,四处看了看,目光着落在院子里的大树上,单手结印,嘴里默念着诡异的非人咒语,而后隐蔽的对着大树一指。 似乎一阵微风拂过,好像没什么变化。 刘青衣抬起手指,在眼前一抹,重新观察这棵大树,似乎并无不同。 就在这时,一阵嘶嘶声,从大树内部轻微传出,紧接着,这嘶嘶声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吵闹,让人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而大树的树皮,开始不断脱落,树皮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凸起,如同鳞片一样,有些地方的凸起,还在蠕动着,似乎内部存在着什么东西。 刘青衣眯起眼睛,双手结印,在眉心一点,额间皮肉左右裂开,露出一只满是眼白,只有瞳孔一点黑子的古怪眼眸。 在刘青衣的目光中,这棵大树的内部外部,甚至灵界的状态,都全部显露出来。 而在所有的视角当中,那密密麻麻的凸起下面,甚至正在蠕动的凸起下面,竟然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刘青衣内心震动,没错,这就是梦魇的咒法!他们在头疼的时候,情况与这种状况是一致的。 噼啪噼啪噼啪…… 随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凸起不断炸裂,一条条木蛇从那些凸起里爬了出来,而原本繁荣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向中间凹陷,衰败,走向死亡。 它的身体与根系,一切都供奉向新的生命,那些诡异的木蛇。 片刻之后,那些木蛇开始枯萎,死亡,变成了灰烬。 而大树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了一个深坑。 “……你刚才想对我放这个?” 刘青衣沉默半晌,转过头,对着袁截问道。 第500章 有法不用,你怎么当咒师啊! 所谓南江,既是一条江河之名,也可作为地域名称,指的南部南江流域的三道之地。 南江的上游,起源于天鲁,至阳庐而两道和缓承转,滋养下游沃土,流入南海。 南江之地,有三道,为朝廷区域划分,分别是南江道,天宝道,腾云道。 而南江道的大部分区域,已经脱离了朝廷掌控,被五伥庙所占据。 此五伥非彼五猖,所供奉之神灵,号称五虎郎君,也称五伥山君。 南江,阳庐城。 这本是南江三道最繁华的城市,但如今却显得异常冷清。 沿途的街道上,能看见许多空笼子,空罐子,还有干瘦的老者,倚靠在墙根下面,有些酒楼或卖吃食的地方,外面会摆着竹架,而竹架上多挂着一幅幅人心,人肠,人肝。 没有叫卖声,也没有鸡鸣犬吠,只有一些老人,蜷缩在墙根角落,一言不发。 袁截背着竹篓,戴着斗笠,在街道上走着,有些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阴冷又贪婪。 丝丝缕缕的妖气和怨气,弥漫在这座城市之中。 袁截穿过两条街,不时抬起头,似乎在辨认着方向。 “前面的小子!站住!” 一个扁头扁脑的人,抬起手,手里来握着软鞭,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在袁截身后叫住了他。 在这个人身后,还跟着四五人,模样与身形,和寻常人相比都有些古怪。 “你叫我停下?” 袁截抬手,将斗笠轻压,略微侧过头,看向领头的那人,一双赤色的竖瞳,全然不见情感显露,一股危险的感觉,迎面而来,令对方心头一震,语气不自觉的放软下来。 “阁下,似乎并非本地人。” “听说南江道,五伥庙兴盛,特来拜会一二。” 听到袁截这样说,领头的那人,眼珠子轻转,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脑袋,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俺家五位郎君,最是好客! 既然是慕名拜会,不知可有拜帖?或引见信文?” 此时,对方的态度明显热切许多,似乎将袁截当成了前来投靠的妖人。 听到对方的问话,袁截忍不住轻笑两声,又想起临行前,刘青衣的话,笑声越发爽朗。 “阁下,不知为何发笑?”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袁截的笑声,蛤蟆头莫名有些心里发慌,好像要大难临头一般。 “哈哈哈!问得好!你不问,我还不好作诗一首!” “???” 听见袁截的话,蛤蟆头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突然要作诗了? “这蛇真是大,好大一条蛇!” 袁截狂笑着,抬手摘下斗笠,昂首挺胸,目光看向城中,那如神国的所在世界。 他的气机开始攀升向上,先行勾连住自己的神座,重重赤红色的神力,引动风云变化。 一时狂风涌动,乌云汇聚,若有巨蟒盘结,临于阳庐城上空。 “口能吞世界,神鬼也消磨。” 袁截声音响彻整座城市,一步迈出,腾空而起,神力托举,层层红雾之中,是无穷无尽的赤蛇涌动。 而天空乌云所形成的巨蟒,在此时也被袁截的力量所勾动,如同活物一般,垂下头颅,看向五伥庙的神国所在。 “大胆!哪来的贼人?胆敢在此放肆!” 那神国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暴喝,隐约要阻隔住袁截继续攀升的气势。 “灵伏文字藏,新学无敌手。” 袁截语气铿锵有力,全然没有被这一声暴喝所影响,气机与那乌云勾连,手中结印,猛然一指天空之中,乌云所化的巨蟒。 下一刻,那层层乌云之中,两道如大红灯笼一样的赤色目光,投向神国所在,巨蟒张开巨口,一口咬向五伥庙的神国。 一道佛光在乌云之中显露,那云气环绕之中,一张画卷展露,与袁截在平营时,所见画卷相似。 五伥庙正在画卷之中,而这画卷,便是五伥庙的神国! 此时,画卷之中,庙门陡然被一股妖风撞开,五头猛虎,从庙中一跃而出,凶威展现,只是凭借自然逸散的妖气,就让乌云摇动。 “且请山君试,能否斩君首?” 随着最后一句诗,也念诵完毕,袁截身上的赤红色神力,尽数灌入头顶的乌云之中,将乌云染成了赤色,这大蛇,在此时,似乎被袁截赋予了真正的生命! 而随着这赤色云雾飘荡,五名山君身上所弥漫的妖气,被云雾反压下去,五头猛虎似乎受到了束缚,在云雾之中奔腾,似乎迷失了方向。 其中一头山君,怒吼一声,发出虎啸,大量云雾被这一声虎啸震散,紧接着若雷声一般的怒喝响起,而其他山君,则紧随其后。 “卑鄙!” “卑鄙!”*4 伴随着五声虎啸,还有五声怒吼,云蛇的身体,从中段大半出现溃散,五虎郎君则趁机从蛇腹脱身,但云蛇也在此时,靠近画卷,一口将五山君寄身的神国,吞噬下去。 随着神国入腹,袁截扬起衣袖,漫天赤色云雾,瞬间进入袁截袖中。 面对五虎的辱骂,袁截脸色有些发黑。 什么卑鄙?他一个文书之神,用神力给自己的咒法,做个最高级的神秘加持,顺便念个诗,迷惑一下敌人,这不是很合理吗? 他又能沟通恶之源,又能沟通灵界,这是他的本事! 他又不是偷摸念!他光明正大的念,没通知你们吗? 这还不算打招呼?竟然说他卑鄙! 袁截暗骂着,要不是你们五个反应快,从神国直接冲了出来,这一口直接把你们五个也吃了,省得后面麻烦。 而五虎此时已经驾驭着妖风,奔着袁截冲杀过来。 这五头猛虎,形象上大同小异,只最领头的那个,额间的毛发是白的,‘王’字纹,异常清晰,身上的妖气之中,还混杂着一股香火神力。 其余四头猛虎,则身上妖气更盛。 一股子如黑雾的妖风,迎面而来,风声猎猎,袁截衣衫飞扬,目光微眯。 “你吃我神国,我便吃你!” 当先的虎大郎君,在妖风之中,一声暴喝,声波震荡,黑雾沸腾,要取敌耳目。 面对虎大郎君的来势汹汹,袁截却咧嘴一笑,手中神力挥动,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戒’字。 哥们!你既然想吃香火,从妖转神,就要受戒,你受戒又破戒,真以为和尚不管,你就没事了是吧? “君既受大师点化,理当忌食持戒,不可妄语!” 此字刚刚显化,虎大郎君的头顶,便有一道虚幻的圆箍随之浮现,这圆箍似乎铜制,上有种种戒律浮现,佛光不断闪动,且有阵阵诵经声在其中回荡。 “……尔今能持否?” “……尔今能持否?” “……” “啊!啊!秃驴!秃驴!” 虎大郎君目露凶光,却不敢与袁截放出的‘戒’字相触,不敢再前,连忙向后躲闪,而此‘戒’字,依旧紧追不舍。 如此时,其余四虎已经来到袁截身前,气息相连,隐约结成阵法,将袁截与灵界的勾连,有所阻隔。 “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手段!” “哈哈哈!君有四虎,吾亦有四龙,请众位郎君一试。” 袁截狂笑着一拍心口,滚滚魔气升腾,将妖气荡开,直冲云霄,四道体型异常巨大的蟒蛇,从魔气之中浮现,四道冰冷的目光,从上空俯视着四虎。 第501章 抓个和尚 有时候,五虎郎君也会怀念,当年在山林中无忧无虑的日子。 比如当时被某个和尚抓住,非说它们和佛有缘的时候,还有今天遇见这个疯子的时候…… 四龙盘绕于高空之中,滚滚魔气环绕,遮蔽天日,黑暗于片刻之间,笼罩了阳庐全城。 魔气之中,隐约有雷声震响,似乎鼓鸣,透着阵阵杀伐之气,令人惊悚,若刀锋临面。 滚滚浊气,从地面升起,夹杂着无数怨念,汇入天空中的四龙身体之中,转眼似乎将这座人间之城,变成了阴森的无间地狱。 就眼前这个景象,要说袁截是来斩妖除魔的……自己除自己吗? 四虎勾连在一起,形成阵法的气机,也被魔气强行冲散,甚至滚滚魔气,隐约勾住了四虎身上的香火气息,种种妄念,不断影响着四虎心神,声声蛊惑,如呓语一般,不断在它们耳边回荡,要将它们拉扯进入魔神之道。 “小心魔音,谨守心神!” 虎二郎一声暴喝,目光看向袁截,一道虚幻的蟒蛇之影,瞬间袭来,此蟒若老迈之相,蛇目覆着一层白膜,亮出毒牙,舌有二叉,犹如刀兵。 周身有种种衰败,死亡之意,夹杂着令人恐惧的力量,正是死魔大龙。 大蟒尚未靠近,虎二郎君身上的毛发就开始变得粗糙,干燥,而大蟒的鳞片,却像是得到了滋养,变得鲜艳起来,蛇眼上的白膜,缓缓褪去。 虎二郎与死魔大龙的生命,似乎连接到了一起。 它能感觉到身体在不断的衰败,毛发脱落,爪牙颤动,甚至原地不动,都有种生命力不断流逝,让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挥之不去的肉身虚弱感,以及死魔大龙的缓慢靠近,就像是真切的死亡,正在接近它,让虎二郎原本正在收敛的心神,控制不住的产生了动摇。 “杀了你!” 心神颤动之中,一股子凶性与兽性,反而如同本能一般被唤醒。 虎二郎君身上的妖气蔓延沸腾,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重的阴气,从虎二郎口中喷出,大量伥鬼顺着阴气杀出。 而其余三条大龙,也在此时,冲向了其余三虎,一时间,种种魔相,魔音,伥鬼充斥天空。 袁截突然若有所觉,侧目看向右手边的不远处,虎大郎君头顶一颗舍利子,舍利子笼罩佛光,将它包裹着,隔绝了袁截【文书】力量的影响。 而袁截注意到虎大郎君时,对方已经靠近在十步之内,咧着嘴,一双虎眼之中,闪烁着狡猾与残忍。 区区一名术师,来到阳庐城内,不先设坛封界,反而当街挑衅!以狡诈手段,摄走了它们的‘五伥庙’。 如今这个术师的‘护法神’已经被四位兄弟引走,被他近身十步之内,便是有法器护身,也是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虎大郎君发出一道虎啸,这虎啸声,暗藏秘术,可以震荡灵魂,甚至可以令阴鬼之流,魂飞魄散。 袁截眉头一挑,面板上【冥者之路】轻微闪动,全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伸出小拇指,扣了扣耳朵。 虎大郎君眼中杀机更加浓烈,还敢挑衅! “你吼什么!” 袁截突然厉声暴喝,直接迎身上前,手臂伸展,身体直接膨胀了一圈,将衣衫绷紧,滚滚气血,甚至让附近的温度,都提升了许多。 巨大的虎爪与拳头相撞,发出一声闷响。那一刻,袁截竟然从一张虎脸上,看到了几分茫然和呆滞。 下一瞬间,虎大郎君身形略微摇晃,袁截反而倒退几步,但他的目光却变得更加明亮,狂笑着再次一步踏出,一拳向后拉动,云雾似乎不自然的向他所在的方向聚拢。 “拳镇山河!” 袁截三步近前,步踏天罡,身后重重云气,随着三步天罡,隐约形成一道身影,袁截若有所觉,对着虎大郎君一拳轰出。 身后云雾之影,同样挥出一拳。 虎大郎君头顶的舍利子,瞬间绽放出佛光,随着云雾身影的一拳,佛光摇晃,舍利子发出一声裂响,瞬间成为齑粉。 一声虎啸,大量伥鬼从虎大郎君的口中吐出,头顶的王字白痕蠕动,一个和尚身影出现,坐在虎大郎君的背上,眉眼低垂,双手合十。 此人似乎也是伥鬼,却并无阴气存在,反而魂体温润,绽放灵光,佛光。 滚滚云雾,似乎夹杂狂风,要将老虎压服,而僧人端坐虎背,双手合十,衣袖甚至尚未拂动。 “阿弥陀佛,施主魔念深重,还请勿要再造杀孽,请放下屠刀。” 僧人头也未抬,只是双手合十,语调悠长的说道。 袁截眉头一挑,手中动作不停,拳头上缠绕着淡色的罡气,一拳砸在对方脸上,对方整个人在空中转动几圈,勉强止住身形,脸色大变。 不等僧人开口,袁截已经欺身而进,一拳猛然砸在对方心口,强行让对方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袁截咧着嘴,露出狞笑,这个梦境世界真有意思!武道没有天罡境的存在,所以每个修行者,对于武者好像都没什么警惕心。 尤其是妖怪和僧人,仗着皮糙肉厚和一些防御秘法,真是勇敢! 这是他遇见,第二个敢硬扛罡气攻击的和尚,上一个硬扛罡气的和尚,已经被他打死了! 别说你们是梦魇碎片,梦魇本尊过来,挨一拳罡气,他娘的也得疼! 袁截抓住机会,单手结印,对准僧人的咽喉就是一下,一道赤色的蛇形痕迹,直接印在上面,直接锁死对方的语言能力。 僧人此时也反应过来,同样单手结印,却无法念诵经咒,导致只一层佛光,覆盖在身上。 袁截直接反手按在对方头顶,用文书之力,笼罩对方。 “文书在此,伥鬼受伏!” 袁截一声轻喝,借着【文书】加持的力量,直接从位格着手,以神秘的角度,直接将对方强行镇压在神国之中。 从僧人出现,到僧人被袁截封印,几乎是转瞬之间。 第502章 非人存在 随着这僧人被袁截捉住,袁截转过头,看向虎大郎君,赤色的竖瞳之中,映照出它的形象,重重伥鬼围拢在它身边,而那眼中的景象,它的身躯正在不断腐烂,斑斓的毛发不断飘动,向身体内部钻入。 大量血雾,随着毛发的摇晃,从它的身体里逸散。 这恐怖的景象,让虎大郎君虎躯一震。 这是幻象!是幻象! 虎大郎君不断在内心告诫自己,妖气不断在身体里流动,尝试着护卫自身,同时,它的身形变得越来越巨大,斑斓的毛发,此时如根根钢针一样,柔顺之中,带着锋利的意味。 群群伥鬼在虎大郎君的命令,虽然神色满是恐惧,但依旧不得不靠近袁截,一条条如蛇一般的尾巴,从魔气之中不时扫过,将伥鬼卷入魔气之中,发出喀吱的咀嚼声音。 虎大郎君注视着眼前的景象,与袁截的目光对视,突然感觉眼睛有些发痒,痒的深入骨髓,甚至痒的发疼。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眼睛里钻动,让它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哀嚎,耳边则是种种魔音,像是呓语一样,不断在它耳边回荡。 它身处在成千上万的伥鬼之中,却没有任何的安全感可言,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袁截的身影,在它眼中,变成了一条人立而起的巨蟒,只有那一对赤色的竖瞳,如此清晰! 它感觉袁截就在它面前,用饱含恶意的目光,俯视着它,眼睛所产生的剧痛,耳边的呓语与听不清的蛊惑,甚至恶意不断接近的感觉,此时都在折磨着它。 不对!这个人有问题!这是什么邪门的力量!不能留下来!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虎大郎君发出一声带着悲鸣般的虎啸,在模糊的视线之中,慌不择路的快步奔向远方。 魔音被它抛在身后,恶意逐渐远去,眼前的魔气与黑暗,似乎也在消散,就在这个时候,它想起了自己的四个兄弟。 而半空之中,正在与袁截的四龙相缠斗的四虎,脑海之中,莫名想起来了他们的大兄,紧接着袁截的狂笑声,在它们脑海中回荡。 虎大郎君突然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毛发,转眼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毒蛇,钻进它的皮肉之中,不断啃噬着它的身体。 而其余四虎的身上,也开始有些发痒。 “法师饶命!法师饶命!” 虎大郎君开口求饶,大半个身体,皮肉已经被啃噬干净,大量赤蛇在他身体内游走,盘踞在它的骨骼和内脏所在。 而其余四虎感觉到身上毛发的不自然摇晃,又看到大哥的凄惨模样,也是连忙跪伏,开口讨饶。 “本尊,此五头虎妖,肉身强悍,兼有伏鬼之能。何不将它们收服?作为护法。 若将此五妖收服,出入之间,有万鬼随身,可省去诸多劳碌。” 一道身影立于袁截身后,身着黑衣,形影虚幻,正是龙魔化身的一道念头所化,降临在袁截身侧。 “正是!正是!吾等愿意降服!愿意降服!” 众妖连连应声,伏地叩拜,有些紧张,性命仿佛已被袁截所掌握。 袁截听见龙魔化身的话,面无表情的俯视五妖,嘴角轻扯,缓声问道: “自受戒之后,尔等可曾食人?” 听到袁截这么问,龙魔化身目光微垂,留下一声轻叹,扫视过众妖,转身离去,消散在原地。 “不……” 虎三郎抬起头,刚一个字吐出,忍不住身体一颤,将后续的话又咽了回去。 “法师!上师!容我等阐说!实在是那和尚,驾驭我等,为他做事。 为我等受戒之后,却不传上等佛法于我等兄弟,我等实在妖性难除,庙中香火不足,我等兄弟才破戒食人! 恳求上师宽恕!我等兄弟,愿意赎罪,为上师效力。” 虎二郎近前一些,连连叩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虽然话语诚恳,身体却略微紧绷。 “那和尚为你们受戒,替你们做庙,给你们一次机会,倒是慈悲心肠。 不过,慈悲之心,一次就够了。” 袁截面无表情的说道,话音刚落,四虎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猛然起身扑杀过来,下一刻,四虎身上的毛发快速生长,彼此缠绕,如同血肉一样,将四虎拉扯到一起。 随着四虎的动作,大量缠绕的毛发断裂,血水从断裂的毛发中不断流淌出来,而它们的动作,却没有毛发生长的快速。 尽管四虎不顾疼痛的用力拉扯,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层层毛发包裹住,这毛发如同血管一样,内部的血色,透了出来,形成了一颗像是由无数血管,血肉构成的巨大心脏。 袁截遥遥伸出手掌,虎大郎君身上的赤蛇,转眼间,就将失去反抗的虎大郎君啃噬了个干净,紧接着众多小蛇,融合为一条大蛇,出现在袁截手掌之中。 袁截撕开手中的大蛇,蛇血流淌着,向着那心脏流去,紧接着爬上心脏,勾勒出一道诡异的蛇咒。 “唉!和尚精通佛法,尚且不能度化你们,祛除你们的妖性。 我一个魔道武夫,只知道杀生害命,蛊惑人心,更难管束你们。 与其如此,不如做我资粮,助我魔龙四相修行。” 四魔大龙,盘绕在那心脏之上,化为四股魔气,钻入其中。 这心脏,缓缓出现跳动,一收一缩之间,魔气与血气不断外涌,被心脏上的蛇咒吸收,蛇咒变得更加艳丽,生长出更多细微的笔画。 片刻之后,这颗心脏的表层开始融化,露出内部的四道魔胎,袁截的四龙魔相,在魔胎之中孕育着。 袁截将四道魔胎,卷入神国之中,从高空缓步走下,赤红色的神力,托举着他的身体。 本就空寂的街道,此时全然不见人影。 袁截目光一扫,看见了自己的竹篓,手指勾动,便摄入手中,打开竹篓,竹篓的底部,整整齐齐摆着五个稻草老虎。 稻草老虎的身上,各自贴着一张黄纸,写着‘虎大郎君’,‘虎二郎君’这种字样,这就是袁截施展咒法的媒介之物。 刘青衣传授给他的施咒经验,术师斗法如两军相争,虚虚实实,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高明的术师,必定擅于‘藏’! 咒法,尤其是诅咒之术,需有‘咒器’或‘咒物’作为媒介,可以是指甲,头发,也可以是八字姓名,气机图影,要以有形之物,承载无形之联系,方能勾连其身,其命,进而施加影响。 藏身可以延生护命,藏命可以抵御诅咒,藏咒可以攻敌不备,藏器可以令敌不得解脱。 招摇过市,虚与委蛇,都是一种‘藏’的手段。 第503章 外魔,内魔 京城,须弥禅院的后山,此处依旧是佛国净土,只是听经者,却稀疏许多。 和尚身披大红袈裟,单手托在首侧,神色平和,闭着眼睛,侧躺在莲台之上,身形高大,犹如须弥之山。 众听经者,在莲台之下,恭敬等待着他们的上师苏醒。 片刻之后,和尚突然睁开眼睛,目光远眺,越过种种阻碍,看向南方,一道赤红色的巨蟒,盘绕在天空之中,阻断了他的窥视。 和尚平和的神色,突然有了细微的变化,沉默片刻之后,他开口对莲台下众僧道。 “外魔在南,即行向北,乱我佛法,当做降伏。” “上师,请问我等当如何降魔?” 和尚闭上眼睛,身形在一瞬间,变得空无不存,又在下一个瞬间重新出现,反复几次之后,和尚睁开眼睛,目光之中,带着几分疲惫。 “尔等携五百罗汉南下,沿途不可杀生,至善人渡停留。 修建一座石塔,门高二丈,层高三丈,修建七层,安置五百罗汉,石壁内外,铭刻《大威德金刚降魔经三卷》。 塔成之后,十五日,乌云遮日,外魔乘舟而至,引其入塔。” “遵上师法旨。” 听经的这个和尚,双手合十一礼,从蒲团起身,离开此处,至禅院之中的五百罗汉堂中,以一块红色的布褡,将堂内供奉的五百罗汉,装入布褡之中,走出了山门。 …… 而在南江三道,原本局部冲突,大体和平的局面,因为袁截与龙魔化身的影响,被彻底打破。 圣符教的统治区域内,众多从圣符教原本教义之中,延伸出来的思想,在底层人民之间,开始了传播。 从‘奉物敬神’到‘心诚即供’,‘竭我为供,不供不诚’,‘十八大供,六十小供’。 再从‘十戒九忌,三经勤诵’到‘不假外持,内净自空’,‘六十大戒,苦修得悟’,‘法在万经’。 龙魔以种种手段,将圣符教原有教义,断章取义,进行拆分演化,或是执‘有’,或是执‘无’,这些理念,系出同源,却根据理念与侧重不同,导致这些教义,彼此之间,出现冲突。 导致圣符教内部,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龙魔身有万相,或男或女,在众多圣符教众,甚至圣符教各法王之间,以言语勾动人心贪欲,使得圣符教内部大乱。 袁截又在此时,直入阳庐城,诛杀五虎郎君,使得五虎庙内部也产生了动荡。 圣符教以宗教为名,趁势而起,此时内乱,只是争利,如果虎营兵马入侵,外患当前,反而有可能促使圣符教内,众多法王团结一心,促使圣符教内部顺利完成从宗教到政体的变革。 因此,虎营兵马,先攻向北,起刀兵,与五伥庙残余的妖邪势力战斗,开始争夺南江道的领地。 “又是一场杀戮,那和尚肯定喜欢。” 刘青衣捧着热茶,吹拂一下茶叶,随手落下黑子,一枚白子紧跟着落下。 “反正南江三道要想平定下来,动刀兵是必然的,横竖都是一刀。” 袁截抓起一把白子,看着棋盘,似乎在思索,随口说应一句。 刘青衣再次落下黑子,剿杀了一大片白子,一边提子一边说道。 “死的人多了,你的命浊和死魔,倒是颇有收获。” 刘青衣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他将白子提出,重新放进了对方的棋篓里。 “顺手的事!” 袁截随口说道,一捋袖子,伸出手,夹住白子,向前一伸,却被一只手拦住。 “本尊,是我与先生对弈。” 龙魔假笑着看向袁截,袁截有些没底气的干笑两声。 “哈,我觉得还挺简单的,我寻思试一下。” “本尊既然觉得简单,不知要下在哪里呢?” 袁截抬手一指棋盘中间,然后就被龙魔化身一脸嫌弃的,收缴了全部的白子,然后落子在了边角。 刘青衣略微沉默,轻啧一声,继续落子,又剿杀了一大片白子,开始继续提子。 你们两个臭棋篓子!真是半斤八两! “你看!你下那肯定不行,你就听我的,你下中间。” “本尊,你下中间,他也是剿杀那一片,有什么区别啊?” “万一比你刚才那手好呢?” “那也太万一了!你觉得行你来下!” 龙魔气的本尊都不叫了,直接站起来,手一伸,你行你来下。 “我来就我来!” 袁截梗着脖子,大声说道,紧接着一屁股坐下,看着棋盘,十分坚定的抬手落子,棋盘最中间。 刘青衣看着袁截的落子,忍不住抬手扶额,如果他有错,请用律法制裁他,而不是让他在这里跟两个臭棋篓子下棋! “你看,前辈看见我这神之一手,他很烦恼,这就说明我这个落子,很关键!” 袁截转过头,对着龙魔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本尊这一手落子,实在太差了,所以前辈很烦恼呢?” 面对龙魔的质疑,袁截战术性后仰,然后和龙魔一起看向刘青衣。 “前辈,你觉得呢?” 刘青衣默然不语,再次落子,又剿杀了一大片白子,默默提子。 “本尊,好像大势已去了。” “……前辈,可以缓棋吗?” “呵,缓棋?我直接让你们赢好不好啊!” “那就谢谢前辈了!” ? 刘青衣黑着脸,捧着热茶,转身就走。 等到刘青衣离开,袁截脸上的笑容收敛,目光看向龙魔,神色莫名,却并未多说什么。 之前他说过,有些事可以不必问他,自行处理。 龙魔借着这个机会,提前出兵,将战争的时间和影响扩大,是为了制造更多的杀戮,收集命浊,协助死魔大龙生出灵性,袁截自身甚至也是这件事的受益者。 战争确实是必然,但将战争变得更加残酷,却来自于某人的私心。 “你其实知道我不喜欢。” “但我也知道,本尊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龙魔,你说,我是不是已经是一个怪物了。” “本尊,我听说,在古时,有一个人,名字叫做负。 他生来异于常人,有六根足趾,四条手臂,力量能担起巨石,性格纯良,却因面容丑陋,而被族人所驱逐。 他居于深山之中,以木制为面具,遮住丑陋的面容,时常帮助路过的旅人,被认为是深山中的神灵。 有一天,在他救人的时候,面具不慎跌落,在其他人面前,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然后呢?” “本尊,这只是一个故事,您想听什么结局呢?” 龙魔轻笑着问道,仿佛在说,这个故事的结局,可以随着袁截的回应,而做出改变。 “本尊,种种经历会摧毁一个顽固不化的人,这也是过刚易折的道理。 每个人都有着一张丑陋的真面目,这张丑陋的真面目,可以将一切接近者都赶走。 但丑陋并非自己的选择,人不应为不属于自己的选择而烦恼,亦不应为他人的痛苦而烦恼。 一个人所能自己选择的,是那一张遮住丑陋的面具,还有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人若本是怪物,又何谈变化呢?” 龙魔双手合十,对着袁截躬身一礼,身形虚幻,消失在了原地。 第504章 北上的插曲 十月初六,秋雨连绵,天气越发寒冷。 外面雨下的不小,夹杂着冷风,吹的船艄摇晃。 袁截坐在船头,一身黑色厚氅,抱着坛温酒,船上除了他以外,还有个不是人的龙魔,和两个船夫,是老艄公和他儿子。 “我闯荡江湖这些年,这事倒是听人说过,但亲身经历还是第一次。” 袁截倚在船边,双目微阖,似喃喃自语般,对着龙魔说道。 “你样子丑陋,看着凶悍,又是个穷酸模样,便是走江湖的下九流,谋财害命也要挑软柿子,你当然遭遇不到。 你要是喜欢遇见这种事,我倒是可以帮忙。” 龙魔嘴角含笑,端坐在一边,手里捧着一卷佛经,看起来有些懒散。 这话说的难听,袁截不喜欢,所以袁截踢了龙魔一脚。 “他娘的,你装疯卖傻是吧?抓紧时间给老子写!” 那艄公的儿子,手里抓着一把信纸,一脸凶恶模样,被老艄公伸手拉着。 “这位老爷,您这是何必呢? 唉!俺们也是吃不上饭喽,才想出来这主意。 您看起来就是……富贵人家,一条好命,折在这里,最后只能是喂江里的鱼吃。 老爷您体谅体谅,就写一封信,交给俺们,几百两,几十两,都成! 俺们拿信换到钱,就把您放了,这对咱们都好嘛!” “你他娘勒要是不识抬举,老子现在就把你送下去喂鱼!” 那老艄公的儿子恶声道,手按在腰上,那里挂着短刀,本是渔人用来割绳刮鱼的刀具,但既然是刀,只要磨的锋利,便能杀人。 两个人在那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眼里的贪婪和热切,却是一样的。 龙魔伸手,慢悠悠的翻过一页佛经,略微挪动下身体,轻声说道。 “那刀,远远我就闻着一股人腥味,你猜要是你写了信,他们会放过你吗?” 那两人看不见龙魔,龙魔也没有和那两人打招呼的意思,袁截看了一眼悠闲的龙魔,紧了紧身上的厚氅。 “老先生,就这么确定,我写一封信,你们就能拿这信换钱。 况且,我要是写了信,怎么确定你们不会杀人灭口呢?” “这位老爷,您这是试我! 您在我船上待了两天,口音,习惯,都看得出来是北人,却是从南边过来。 南边可是在打仗呢!您是从南江道来的吧?” “猜的不错。” “您这身大氅,黑熊皮,这么干净,一点青灰色没有,贵重的很! 您从南边过来,还能穿着这么一身衣服,不急不缓的往北边去,肯定不是五伥庙的人,也不是南江的富人。 您有官身,要不然就是虎营里某位将官的亲信,俺们哪敢杀官啊!” “哈哈哈,有意思,你觉得我有官身,却还敢威胁我,要勒索我的钱财。” “外面这雨,老爷可听清楚了。 再过两月,肯定就要下雪了,您看这前后不着,正在江心,外面还下着雨,这天寒地冻的,您再有本事,也是孤身一人不是。 您大可以动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俺儿子也武馆学过本事,您命珍贵,俺们贱命一条,一些银钱,身外之物。 您与俺们搏命,要是有些闪失,多少银子不也都没法花吗? 俺就这一个儿子,俺儿子要是死了,俺也不想活!这船要是沉了,您除非是神仙,否则……” 老艄公笑眯眯的开口威胁,一旁听着的龙魔,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妙极!妙极! 这老头真是个妙人!连你是神仙这事,也猜出来了。” 袁截听见老头这话,忍不住也笑了几声,抱着怀里的酒坛,摇了摇头。 “老先生,您这句话,错了两句,对了一句。” “老爷,不知道小老儿说错了哪句?” “第一,我并非孤身一人。 第二,你儿子就算死了,你还是会想要活下去。 至于你说对的那一句,我确实是个神仙。” 听见袁截这话,老艄公脸色微变,他儿子却一把抽出来腰间的刀,杀意全然不做掩盖。 “老东西,和他废什么话! 就他这衣服,也能换一笔钱,扒了他这身皮,把肉处理了,正好下酒,暖一暖身子骨!” 这人说着举起手里的刀,快步就要冲上前,老艄公看着袁截似笑非笑的表情,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要是放弃…… 老艄公目光晦暗,暗自攥紧拳头,看着袁截身上的这身大氅,终究还是忍不住内心的贪欲。 正这时候,小船突然一个剧烈晃动,紧接着在江心转动起来。 船艄内的光线陡然一暗,一股腥气从船外吹开了船帘,露出外面那一颗猩红如月的竖瞳。 袁截端坐在船首,笑了笑,瞳孔翻转向上,缓缓起身,头发缓缓飘起,无风自动,背对着光亮,面容笼罩在黑暗之中,只那一双赤色的竖瞳。 “老先生,我就说,我不是孤身一人吧。” 袁截的声音,回荡在二人耳边,层层叠叠,似乎混杂着许多嘶嘶声。 老艄公父子神色呆滞,双手抬起,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手臂青筋暴起,呼吸变得困难,眼角缓缓渗出血水,不自然的仰起头,瞳孔之中,还残留着一道赤色的蛇影。 几个呼吸之后,老艄公父子双手下垂,脑袋也垂下,身体僵立在原地,已经死去。 袁截手指掐动,老艄公父子的尸体上,一道道血水,缠绕住他的手腕,随着他手指掐动,那些血水也在不断流动,显露出一些画面。 片刻之后,袁截放下手指,血水的颜色,已经淡薄的如同白水,泼洒在地上。 “本尊,那和尚的因果之术,已经可以捏造伪因,应机之下,结成伪果。 您想找他的破绽,这样肯定是找不到的。” 龙魔神色自然的继续翻动一页佛经,随手伸进袖子里,取出一碗满满的酒来,一边看着佛经,一边痛快饮酒。 袁截感觉怀里的酒坛轻了些许,瞪了龙魔一眼,伸手打开酒封,一股酒香,不过混杂了一些其他的气味,这酒被下了药。 “那不要脸的偷酒贼!下个渡口是哪?” “……本尊,一碗酒,没必要这么骂吧?” 龙魔有些无奈的回应道,将手中佛经一抖,变成了一卷地图,龙魔手指在其中滑动几下。 “下个渡口,叫金关渡,大概离此处三里……” “这两人我还是觉得有问题,咱们行踪,可能已经暴露,下个渡口不做停留,免得陷入麻烦。” “如果已经被那和尚发现,我觉得麻烦肯定在所难免。” 龙魔将手中地图扔了过去,“就由本尊决定,在何处停留吧。” 袁截拿着地图,目光在地图上扫视一圈,手指在其中一点。 “这里,善人渡!” 第505章 罗汉石塔,五百妖魔 清晨薄雾,斜风细雨。 善人渡所在的这个地方,已经出了南江的主道,位于一条已经废弃的水路商道上。 前朝时,这里还算繁荣,但经过许多次战乱还有一部分新朝的政策调整,这条水道商路逐渐废弃,渡口处颇显荒凉。 天色尚早的时候,便有些老艄公,穿着身薄衣,扎紧腰带,收拾妥当之后,撑着小舟,离开渡口,去收拾渔获。 春不伐林,夏不捕渔,自古相传的规矩。 秋风起,鱼儿肥,这时节,渔禁已解,正是渔猎的好时候。 虽然打几年前,因为战乱,许多地方的规矩和律法,都已经变得名存实亡了,但大概因为已经习惯了,还是有些渔人守着这样的规矩。 “癞子头,今天收获咋样?” “他娘嘞,网子破个大口子,连个鱼影子都没有!” 隔着遥遥雾气,两个艄公扯着嗓子,声音在江面回荡着。 “他娘嘞,不会是闹妖怪了吧。” 听见癞子头这么说,老潘眉眼一耷拉,一边嘟囔着,一边从腰间抽出烟斗和烟袋子,腰间的烟斗旁边,还别着一把短刀。 他用袖子蹭了蹭烟斗嘴,打开烟袋子,随手抓了一把碎烟叶,烟斗亮起红光,忽明忽暗,坐在船头,眉间带着几分愁容。 不过内心深处,却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不是他一个人没有渔获就好! 癞子头的小船缓缓划过来,个子比较常人矮小些,尚未靠近,就挺着脖子,眼珠子在老潘的船上不断扫动。 “甭看了,我这也没鱼。” 听见老潘这么说,癞子头有些失望,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 “他娘的,那什么狗屁的罗汉塔,一点不灵!和尚肯定也是假和尚!” 那和尚,说是从京城来的,但癞子头却没见过这和尚吃人。 天底下哪有不吃人的和尚,肯定是假和尚!还是个有钱的假和尚。 但想是这么想,要说做些什么,癞子头却没有这个胆量。 “求神拜佛都是假的,这你也信!” “俺老娘信。” “等到年末,牙官又要过来收税,怎么办?找老把子吗?” “外面打仗!咱们这就加税,不在江面上做上几票,还能怎么办?” 两个人就这么闲聊着,癞子头这小船在附近绕了一圈,跟在老潘的小船后面,省力了许多。 薄雾之中,两艘小船摇晃着,点点火星明灭,驶向善人渡,而在水下,一条庞大的黑影掠过。 …… 渡口处,袁截从小船上走下来,双眼眯起,眼中闪烁着赤色的神光,看向远处的佛塔,眉头微蹙。 “龙魔,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 “这手段有些意思,即便是对手,我也不得不赞叹。” “佛法确有殊胜之处,各派修行,所持之法多有差异,但大抵演化,皆是从佛性而来。 依我观之,善人渡此地,此时,已超脱此间世界,寄托于和尚空性之中,故恒而不灭,随其一念,日月更迭,万物流转。” 龙魔身形虚幻,语气也有些飘忽,似乎随时会消散成空。 魔道在这里,受到了一种心灵方面的压制,这里是大和尚的主场所在,若非龙魔根系在于袁截,此时早已被驱逐到外界。 佛门修行的手段,多是直指心灵的法门,甚至一些法门,直指心性,与天魔手段,殊途同归。 大和尚远隔千里,却依靠其佛法修行,将此善人渡,化实为虚,短暂超脱于世界之外。 “那地方,看来是过不去了。” 袁截看着远处的佛塔,若有所思道。 第一天的时候,他来到善人渡,便是这样的情形,雾气弥漫,却并未有此佛塔,自此处一路向北,约行二百里,即回到此渡口所在。 当时,天色转白,一切皆如平常,唯有此塔,突然出现。 袁截尝试向佛塔所在的那个方向靠近,但那佛塔与他之间的距离,都没有丝毫的缩短。 那座被本地人称为罗汉塔的寻常所在,似乎是他所无法到达之地。 袁截勾连自身神性去看,此善人渡方圆二百里,形如画卷,亦如转轮,共有五层,自外向内而看。 一层为,白雾所在,形如双手托举,托起画卷。 二层为日月所在,周而复始,轮转不休。 三层为种种梵文佛音,蕴藏力量,不断拖着第四层的画卷转动。 四层为五百罗汉之相,红尘百态,皆在其中。 五层则为一座佛塔,绽放佛光,似乎被五百罗汉所簇拥,仰视。 五层画卷,不断转动,便是此善人渡的神秘学模样。 而袁截以法咒体系的蛇目来看,这座善人渡,却是一颗泛着金色的眼眸,而佛塔就是眼眸的瞳子。 这座善人渡的一切,除了此间居住的那些民众以外,皆是虚妄不实,类似于幻象的存在,被一颗眼眸,容纳在视线之中。 “龙魔,可有破局之法?” “……此处,当是那和尚,以自我空性,所演化的无间世界。 所谓无间,其义有五。 一称趣果无间,即命终之后,直接坠入此中,无有间隔。 二称受苦无间,坠入此中,直至脱离,其间所受之苦,无有间断。 三称时无间,即时间往复,相续而无间断。 四称命无间,即寿命无间断,永恒之苦。 五称身形无间,身形便满其中,而无间隙。 依我观之,大和尚修行,尚未能将此无间之道圆满,故而此世界之中,种种皆虚,却要有众生为依,方能自然运转。” “你的意思是,让我将此间所有生灵,尽数诛杀。” 龙魔轻笑一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开口说道:“我知道本尊不喜欢这个方法,但本尊既然询问,我却是不得不说的。” “你还真是喜欢乱人心性。” “本尊,此乃魔之本性,勿要怪罪。” 眼见龙魔这般说,袁截略微摇了摇头。 “大和尚是在出手试我,偏我却不得不做出应对。” 袁截如此说道,勾连住自身高高在上的神性,将四龙所化之茧,投入这画卷之中。 第506章 破世界 神性高悬于现实之上,心野之内,若以虚幻,象征等神秘为山脉,则神座形如山崖之洞。 神秘于虚幻之中流转,无形无状,如水如气,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虚幻之流动,现实之表象。 术师观其象,知其本,称之为气,理分阴阳,源由天地,谓之清浊,相御相合,即成四相,万物之性,皆在五行,生克流转,九宫八卦,统御于坛。 巫师观世界,亦见其本,称为元素,时与人合,内外通灵,赋其为神,分为四者,应和四实四虚,为地水风火,能见神秘之相,作为勾连,请奉于坛。 袁截掌握有【文书】权能,登临神座,类似于将一点心灵本质,坐落于心野之庙宇,虚幻世界之山崖石壁。 寻常神灵,成就袁截这般神位,则较少于世界行走,多以自身神国,与心野之神座相合,自身居于神国之中,以类似于侵染之方式,不断壮大神性。 神性越强大,对于权能的掌控越有力,对于神秘的影响就越大,间接影响着现实世界。 袁截的神性,没有经过任何养育,但他所获得的权能,名字叫做【文书】,来自于创造出神文的赤龙。 现实世界之中,他站在那里,同时,却又坐在心野的那座由【文书】和【蛇】所构造的神座上,他俯视着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这个世界是一座形如轮转的五层画卷,除了最中心的石塔所在,固定不动。 其余四层的不断转动,构造出这个世界的一切变化。 神座上,祂抬起手,将目光落在最外层的白雾上。 “五蕴相合,即我世界!” 祂开口说道,声音若有几分重叠,在心野之间回荡,似乎掀起了一场微风。 五蕴龙魔所化之茧,随着祂话音落下,投入到最外层的白雾之中。 托举世界的白雾,随着五蕴龙魔之茧的投入,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补益,雾气变得异常浓重,似乎从雾气,正在转变为液体,实体。 最外轮的雾气,转动变得越发迟滞,甚至进而影响到了第二层的日月之轮。 就在此时,一道有些虚幻的声音,从最中间的佛塔中传出。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紧接着,最外层的白雾,停止了一切变化,雾气依旧浓郁,却多了几分虚幻之感,第二层的日月之轮,不再被白雾之轮阻碍,继续正常运转。 而袁截已经再次抬起手,将死魔魔龙之茧,掷入日月之轮。 “日月已如轮,转之岁月更。金刚非身性,身灭性亦空。” 随着死魔魔龙之茧,投入日月之轮,死魔魔龙化为两条巨蟒,一条追逐太阳,一条追逐月亮。 日月的轮转,似乎受到了死亡的推动,又像是日月的转动,推动了死亡。 日月之轮的转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仍在不断加快转动,日月之轮本身,甚至也浮现出衰败之感。 “变者受灭,彼不变者,元无生灭,云何于中,受汝生死?” 佛塔之中,传出一道虚幻之音,日月之轮,陡然而止,而死魔所化二龙,亦止而不动。 就在日月之轮停止转动之后,袁截已经将天魔魔龙投入第三层的佛音轮之中,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神色庄严。 “上即是下,下即是上。诸法皆幻,诸相皆空。 无天无地,无我无尊。勿求空性,无执涅盘。” 天魔魔龙,化为无形,附着在种种佛音之中,使音调陡然转变,似有重重叠叠之声,使其中众多经句,发生变化,或隐去其中释义,或大加赞颂佛相,或其伟力,略其佛理,渐加庄严之声,或言男女之佛,真假之佛,上下之佛,先后之佛,大小之佛,及转生之佛,菩萨,罗汉等等。 “俱时依止,一切意法,趣向灭道。” 佛音轮中,佛音一时寂灭,而后别出魔音之外,重讲正法,魔音汹涌而至,亦如水流中石,不被扰动。 而最后一道烦恼魔龙,被袁截托举在手中,看着眼前的五百罗汉轮,神色异常凝重。 所谓罗汉,也称阿罗汉,是佛教修行的一种果位,一般认为,具有三种特质。 即是: 杀贼,也就是,能断所见,所思之惑,亦认为能断烦恼。 不生,得法常住,不生不灭,故而已证涅盘。 应供,指受到供养,也就是受人尊敬,接受供养。 袁截肯定,那和尚手底下,不可能有五百个真罗汉,五百小妖还差不多,但他手里这个烦恼魔龙,多少也有点营养不良…… 下一秒,袁截突然把手里的烦恼魔龙之茧一扔,抬脚就踢了出去,直接砸进罗汉轮里,发出一道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他娘的!前面几层,你兄弟都趟完了,就差这么一道,你不行也得行了!总不能他自己跳进去吧! “衣薄冷寒天,饥谷夜难眠。从来不得志,小人似谗言。 疲累身心处,日日几文钱。人皆逐梦者,或许来日间。” 烦恼魔龙,如一根石柱,强行将罗汉轮的转动止住,似乎随时会被罗汉轮所搅断。 “观身如身念处,观觉如觉念处,观心如心念处,观法如法念处。” 佛塔之中,传出一道声音,而袁截已经从神座所在,将意识回转自身,快速四步踏出。 借着对四魔魔龙的感应,在对方话音未落之时,身形已经来到石塔之下,双拳之上,覆盖着一层赤金二色的罡气,形如蟒蛇一般,缠在手臂上,猛然一拳挥出。 轰隆一声巨响,在整个善人渡的世界之中,不断回荡。 石塔大门被袁截强行一拳轰开,人还没有进去,一句咬着牙的咒骂声已经先行一步,传入塔内。 “他娘的!老子说一句,你犟一句!老子这就撕烂你的嘴!” 七层石塔内,遍布烛火,映照着塔内石墙上的血色《大威德金刚降魔经三卷》,还有五百罗汉,皆是嘴角含笑,双目紧闭,双手合十端坐。 另有一道和尚身影,肩上搭着一个红布褡,脑袋垂着,身形如干尸,血液已经流尽死去,盘坐于一层正中,身前有一盏以血液为灯油的莲花灯。 袁截刚踏进石塔,属于袁截的气机,似一股风,吹入塔内,莲花灯灯火摇晃一下,直接熄灭。 随着莲花灯的熄灭,和尚的尸体,转眼变成灰烬,而石塔内的烛火也尽数熄灭,所谓的五百罗汉,变成了一具具白骨。 第507章 不怕麻烦 “他不在这。” 龙魔的身影出现在石塔内,目光扫视一圈,在塔内石壁上的经文略做停留,开口说道。 那和尚动作很快,在袁截破开石塔大门的时候,就放弃了这里。 袁截伸手按在地上,赤红色的神力快速蔓延出去,试图捕捉到一些那和尚残留的气机,或其他可做联系的‘咒物’。 但片刻之后,赤色的神力,已经将石塔内部全部覆盖上一层,也没有丝毫的收获。 空空如也! “一点联系也没有。” 权能的反馈,让袁截目光眯起,紧接着他双眼翻白,一双赤色的蛇瞳显现。 他以咒术体系,再次去看石塔内部,却只看见了一片空地。 没有石塔,没有白骨,也没有莲花灯…… 大概唯一称得上异常的地方,就是这里比其他地方,要干净的多。 一草一木,一砖一石,这些物质存在,犹如新生或凭空创造之物,与这个世界的其他存在,竟然不存在任何联系。 从理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情况。 “看来是早有防备。” 袁截深吸一口气,压下思绪,没有再做停留,转身离开,龙魔化身紧跟在袁截身后,一同离开了石塔。 随着一步迈出塔门,这座石塔,似乎完成了它存在的一切意义,转眼形成飞灰,又从飞灰,消散无形,什么也没有残留下来。 从石塔出来,似乎穿过了什么隐约的阻碍,那是虚无和现实的界限。 下一瞬间,袁截的身影出现在了江面的一艘小船上。 这小船不大,篷内摆着几个空鱼篓,却没有人,倒是不远处,另有一艘船,船内似乎有争吵声,还有打斗声。 “……你就死了吧!” “去你妈的!” 船篷里,两个身影,滚成一团,手里都提着短刀,脸色涨红,怒目圆睁,眼里迸着血丝,明显都已经动了杀心。 老潘年纪大些,腿脚还有些毛病,此时被癞子头压在身下,短刀已经抵住了他的脸,一点点向下,割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老潘咬着牙,本来用力向上的双手,猛然向身侧一扭,短刀一下子从他脸旁划过,扎在了船板上。 老潘就这时候,将手里的刀,用力划过癞子头的脖子。 “你……他娘的。” 癞子头瞪着眼睛看着老潘,下意识伸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把住椅子,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布帘门,摇摇晃晃的就要出去。 老潘喘着粗气,同样挣扎着爬起来。 癞子头摇摇晃晃的刚走到船篷口,一只手却从身后,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下一刻,短刀不断从身后刺入他的后腰。 “杀了你!杀了你!” 老潘狠声说道,随着粗喘声,似乎一口气没接住,就会背过气。 癞子头感觉自己的力气,似乎随着血液一起流出了身体,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发软的向前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老潘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盯着癞子头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平复心情,又像是放空了思绪,直到他感觉到脸上的疼痛。 他刚起身,一道声音就从船篷外面传来。 “老艄公,忙完了?今日还渡客吗?” 话音未落,一道穿着黑氅的身影,已经掀开船篷的帘子,直接走了进来。 癞子头的尸体,就在他的脚底下,但对方看也没看一眼,直接从旁边走过,自顾自的走到老潘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人正是从石塔之中,刚出来不久的袁截。 老潘尚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目光一直跟着袁截,直到袁截坐了下来,才一副见鬼的表情。 “……渡!” 老潘内心闪过一瞬间的恐惧,但看见袁截身上穿的这件黑氅,贪婪还是压下了恐惧。 “客官去哪?” “京城。” “……我这船,跑不了那么远。” 老潘嘴角一扯,脸上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呲了呲牙,抬手捂着伤口,目光重新落在地上的尸体上,又看了看袁截。 “去京城的话,可以送你去仁和,那里有大船,还有商船,你可以在那边找船去京城。” 老潘一边说着,一边拖着癞子头的尸体,拖出了船篷。 外面传出噗通一声,又过一会儿,老潘转身回来,脸上的血口,似乎清洗了一下,伤口处有些发白。 “那就去仁和,那边,可有推荐的船家?” “客官,您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仁和那地方,是个南北分界,水运看着繁荣,但做正经生意的人却不多。 甭管是向南向北,准是有不少水匪贼寇!” 老潘说着,目光下意识眯起,偷偷打量袁截一眼,发现袁截神色不变,目光微转。 “呵呵,不过都是些水面上的小蟊贼,欺负欺负普通人。 只要找准门路,路上就没这些麻烦。 这样吧!正好我要在那边,买些入冬的物件,您到时候跟着我,我送您一程。” 老潘话音刚落,似乎听见有人在笑,看向袁截,却发现袁截安稳坐着,似乎在闭目养神。 老潘咽了口唾沫,左右张望几下,没有什么发现,带着几分不安,出去撑船。 只是这船,似乎比往日满载时,还要更沉重些。 但老潘只觉得是自己刚才和癞子头动手的时候,因为发力太过,所以现在有些力气不济。 不会染上风寒病吧? 这个念头从他心底一闪而过,但想到袁截身上的那件大氅,老潘内心又有几分火热。 这机会要是错过了,后面的日子里,他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他看来想杀你。” 龙魔躺在刚才癞子头倒地的地方,好像在扮演受害人。 “还不是你送我的这件大氅,勾着他们的贪欲。” “你当时明明也喜欢。” “好看的东西,我当然喜欢。” “要不你还我?” “送出来的东西,你怎么腆着脸往回要的?” 袁截侧着头,看向龙魔,似乎有些诧异,这句话是怎么从龙魔嘴里说出来的。 龙魔轻笑两声,他就知道。 “你又不怕麻烦。” 第508章 跟船的尸体 船只如果顺风顺水,便行进快捷,可以一日千里,但是逆风逆水,就有船只倾覆的危险。 南江之水,自西北而始,流向南海,在南江三道之地,曾经发生过多次,江水泛滥改道的情况,如今经过多年治理,情况已经有所改善。 其中,有几条南江的支流,与北方一些河流水域相通,但无论南北,多数的水流流向,都是向南而行。 但即便如此,许多时候,水路依旧比陆路要方便。 众多城市所在,皆近活水,江水直连上下,一马能载二人,犹需珍惜马力,便是行官道,亦难免要做周转,而大船却可日夜不停,载货运人,岂止十倍。 不过正如民间马匹稀少,这大船亦需要钱财养护,多是商队所用。 而近些年来,战争不断,不管是朝廷,还是一些割据势力,都在延长服役时间,换着法子的增加杂税,甚至有些地方,开始大量做劣质钱,作为官钱,还收拢百姓手里原本的铜钱。 人们落草为寇,或者躲进深山避税,再加上一些大规模疫病,还有妖鬼之类的祸患,乡野所在,十室九空。 这既是天灾,也是人祸! 山也好,水也好,不管是有人的地方,还是无人的地方,都不算安生。 天色渐晚,老潘没敢继续行船,他这样的小船,其实本来就不应该行驶太远,经不起什么风浪。 到了晚上,他又什么都看不清楚,舍不得灯火钱。 “客官,暂时先停歇一晚,明天中午之前,肯定就到了。” 老潘走进船篷,带着一股寒风进来,他衣服单薄,此时因为寒冷,有些手脚发抖,脸上的伤口,似乎还有些发肿。 “无妨事。” 听到袁截这么说,老潘才放下心,从船里翻找出一个带着补丁的薄被,缩在远离袁截的角落里,盖在身上取暖。 “船家,今年贵庚?” “小老儿,今年四十岁整。” 老潘略微坐直一些,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似乎想到什么,神色变得更加柔和。 “已经成家了?” “……嗯。” 老潘目光微垂,不自然的停顿了片刻,才闷声做了一个回应。 “早成家了,有两儿子,第一个婆娘……嫌我穷,跑了。 儿子还得养,就又找了个不干净的,搭伙过日子。” 老潘低着头,从腰间取出烟斗,吧嗒起来,火光明暗,映照着他晦暗的神色,那神色复杂,让袁截一时间不知道再如何开口。 这时候,老潘反而吧嗒着烟斗,突然冷笑两声,先开口说话了。 “本来俺们住在那破街里,没什么邻居,现在就不一样了,半条街的人都认识我。 那两个杂种,有了新爹,忘了旧爹,就是不认我! ……客官,你说有意思不?”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潘明显是咬着牙,烟斗的火光明暗之中,他脸色铁青,眼神带着几分阴狠。 却随着下一次火光明暗,脸色恢复了正常,甚至当做玩笑一样说出来,目光看向袁截的方向,却因为看不清楚袁截的位置,显得有些直勾勾的,带着几分渗人。 “客官,你呢?你老家是哪的?” “离家太久,已经有些忘了。” 袁截轻笑着,略微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客官,离开家是好事!忘了更好!家乡没什么好的,都是些该杀的……” 老潘眼中阴狠不减,语气森然,仍有几分忿忿不平,似乎恨不得将一切都毁灭个干净。 “日住行客栈,晚栖行客船。 人皆行路客,自然行路难。 前路云遮雾,后路谷连山。 茫茫天地大,寄身何处间? 行路难!行路难! 江湖烟波里,忽倏梦少年。 天雪红炉热,清风榆树钱。 白云水林处,故乡是心安。” 袁截喃喃自语。 世人常说,心安处,即故乡,却总是忘了,这句话是用来抚慰游子的乡愁,倘若可以归乡,何必做这样的安抚? 倘若不思念家乡,又何必在此间心安,寻一个‘故乡’呢?说‘心安’,正是因‘心安’不得,说‘故乡’,也正是因为‘故乡’不得。 “我非君,不知君之乡恨。 君亦非我,不知我之乡愁。” 老潘听见袁截这么说,沉默下去,只是依旧吧嗒着烟斗,两个人在这船篷内,似乎有着一道远比南江之水,还要宽阔的隔阂存在。 没过多久,老潘将烟斗磕了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他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就这艘船,算是他最重要的资产。 对面这人,一看就是个富贵人,他肯定睡的安稳。 大概是因为劳累,又或者伤口有些发炎,老潘迷迷糊糊的,很快就睡了过去,只是梦里很不安稳,有人呼唤他的名字,却看不到对方,只一种恐慌的感觉,抑制不住的浮现在脑海。 半梦半醒的时候,老潘感觉到,似乎有人在靠近他,将手按在了他的眉心。 “本尊,此人当杀,不当救。” 龙魔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袁截收回手掌,老潘脸上的伤口,已经消肿,隐约有些愈合的痕迹,略显狰狞的脸色,也和缓了许多。 “只是突然想着救一下,所以就救了。” 袁截笑着回应道,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坐下。 “那个尸体,已经跟着船,飘了一整天。 我还以为,本尊刚才要把他扔下去。” “那又不是我的仇,至于那尸体,由他去吧。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这不是很正常吗?” 龙魔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 癞子头的尸体,伸手扒住了船尾,两只已经被江水泡的发白的手,撑着一具尸体,从江水爬上了船尾,摇摇晃晃的,嘴里发出吱吱的古怪声响。 一只脚从船篷内探出,将这具尸体重新踢进了水里。 “本尊,你说的,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我以为你想看这个。” 龙魔一脸无辜的表情,就是嘴角的笑意,全然没有掩盖的意思。 袁截黑着脸,瞪了龙魔一眼。 “你要是想看,你让他绕一圈,从那边爬上来!” 一股子水腥气,从他背后那边爬上来,还搁那吱吱吱! 龙魔,你小子就是故意的! 第509章 热情的老把子 第二天正午,老潘的船才来到仁和。 一些人看样子和老潘认识,远远就打着招呼,嘴里说些荤话,引起一阵笑骂。 老潘同样陪着众人在笑,只是眼底带着几分厌烦。 他虽然腿脚不太利索,但系绳停船的动作却异常熟练,有些人的目光不断向船篷内打量。 袁截从船篷走出来的时候,昏黄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可能是因为这身熊皮大氅,也可能是因为他的【生命之火】权能。 此时此刻,他站在船头,却自然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笑闹声一时寂静下来,有些人面面相觑,还有些人不自觉的避开了视线。 老潘系好了船,抬起头,感觉气氛有些古怪,却没有多想。 此时他脑海里,只想着身后这只肥羊,肯定能卖出去一个好价钱。 “老把子呢?” 老潘对着一个人喊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此时周围一片寂静,反而将他自己先吓了一跳。 不过这句话,好像也打破了诡异的氛围,人们继续说笑着,不过声音似乎小了许多,有些人不时还看向袁截。 “客官,您先别急,您不是要去京城吗?我认识一个人,他那肯定有门路! 您先等等,我这就帮你说一下!” 说到这里,老潘左右张望一下,压低着声音说道:“客官,我跟您实话实说。 这地方,指不定藏着多少水匪的耳目。您这地方不熟,出去找门路,说不定就一头扎进水匪窝里了。” 紧接着,老潘转过头,对着一个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看了一眼袁截,发现袁截正嘴角含笑的看着他。 “……要不,让这位爷出去自己找找?” 那人咽了口唾沫,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 老潘瞪着眼睛,看向这个人,目光阴狠,甚至带着杀意,你在说什么呢?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常言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些江湖上厮混的人,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出来! 老潘这神色,让对方也是心头一颤,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改口。 “老潘说的没错,要不,您在这再等等?” 一些人隐约围拢过来,袁截却并没有理会,而是抬起头,顺着对视线的感知,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小楼,二楼的位置,有个人正看着袁截。 “你说你认识的人,是那个人吗?” 袁截一抬下巴,老潘看了一眼,连忙垂下目光,看得出来,他有些害怕对方。 “他叫什么名字?” 袁截对刚才那人问道。 “老把子!” 那人下意识回应一句,袁截点了点头,直接向那个方向走过去,老潘看见,紧跟在袁截身后。 “你怎么跟上来了?” 袁截没有回头,老潘却知道,袁截这是在问他。 “帮衬帮衬你,免得你说错话。” 老潘忍不住笑着说道,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又悄然错开,抓住了烟斗。 袁截忍不住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等到袁截走到小楼下面的时候,有个秃头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看见袁截和老潘过来,一句话没说,转身上楼,领着袁截他们过去。 大门推开又合拢,那个秃头,守在了外面。 “老把子,我给您带了礼物过来。” 老潘抢先上前开口说道,在袁截看不见的地方,用手暗指着他,脸上带着笑容。 老把子伸出手,向右边摆了摆,示意老潘滚到旁边,不要干扰他的视线。 “哪来的?” 老把子开口问道,他目光沉凝,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来丝毫的感情。 “和你没关系,我要去京城,多久能到?” “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老把子眉头一挑,语气渐重,明显有些不满,甚至看了一眼老潘,让老潘忍不住身体一颤,连忙上前一步。 “把子爷叫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看来我得换个更有效率的方式,来寻找答案了。” 袁截缓缓开口说道,直视着老把子的眼睛,龙魔在他的瞳孔之中浮现出身影,露出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一步迈出,出现在了老把子的眼睛里。 老把子感觉有些头晕,略微晃了晃头,然后再次抬起头,看向袁截,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感浮现。 怎么感觉,这人这么像他早死的爹? 而老潘此时看见袁截还敢直视老把子,眉眼一竖,一把抓住袁截的袖子,正要表露一下忠心,一块石砚突然砸了过来,正中他的额角。 老把子一拍桌子,眯着眼睛看向老潘,语气极重,似乎要杀人一样。 “怎么跟我……这位先生说话呢?” 老潘一时间愣在原地,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袁截,又看了一眼老把子,有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不是你使眼色…… “能去京城吗?” “能!您问,肯定能! 我给您安排最快,最舒服的船,七天,就能把您送到京城渡口!” 听见老把子和袁截的谈话,老潘的神色更加迷茫,这两人好像认识,但看起来好像又不熟…… 那他这肥羊,到底能不能吃上了? “你对京城好像很了解。” “不瞒你说,我在京城那边,认识一些人,有些生意往来。 出手最阔绰的,就是京城里的和尚,还有那些武官!” 说着,老把子看了老潘一眼,老潘懂事的直接转身离开,甚至没忘记把门关紧。 这肥羊吃不了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老把子和袁截两个人之后,老把子才低声开口道。 “京城这几年,变得越来越邪门,我都不敢常去。 尤其到了晚上,京城简直像是换了个模样,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人也还是那些人,但就是渗人。 像是一直有眼睛盯着你,想要一口把人吃下去一样! 最邪门的地方,你绝对猜不到!” 袁截若有所思,开口试探道:“难道不是须弥禅院?” “最邪门的地方,是皇宫。” “皇宫?” 袁截眯起眼睛,暗自掐断了几条隐蔽延伸向老把子的神秘联系。 老把子刚说出‘皇宫’这两个字,这种无形的联系就延伸了过来,像是某种害人的恶咒。 “你抓紧时间,给我安排一下船只!” 袁截感受到,数百数千条延伸过来的无形联系,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的说道。 不行就放弃治疗吧! 第510章 这计划,百分百的成功率 话是这么说,但老把子还有用,所以至少,他现在不能死。 袁截勾连住自己的神性,将老把子神秘概念上的存在,暂时用权能封锁了关于灵魂和记忆的那一部分。 老把子是因为‘京城’这个词,才引起某种力量的追杀,所以袁截从灵魂和记忆着手,暂时让那一种力量,失去了目标。 在一段时间内,老把子是安全的,不过代价就是,时间越长,老把子的记忆越有可能变得混乱,意识变得模糊。 当然,如果他运气好,也有可能接触到一部分神秘,从而变成一名野巫。 在袁截的目光中,老把子有两张脸,一张是他自己,另一张则是龙魔,那是袁截自己的脸。 袁截跟在老把子身后,房门外,那个秃头男人,站在门口,神色异常平静。 “这是马二,我兄弟!所有人里,我最信任他。 您这次去京城,我本应该陪着你一起,不过这段时间,马上就要入冬,我手底下不少兄弟,等着一口饭填肚子! 所以,我想让马二,带一部分人,送您过去。” 袁截说是尽快,本以为至少也得第二天。 毕竟要行大船,许多物资,人手都要准备妥当。 没想到,老把子所说的尽快,是直接在渡口点人,让马二带着十几个人,护卫好袁截,等到袁截那边事情办理妥当,再回来。 “真是个热心肠!” 袁截站在船尾,看着岸边的老把子还有他身上的龙魔,忍不住叹息一声。 等到大船看不见踪迹,老把子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浮现出几分疑惑。 那人叫啥来着?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老把子脸色一阵变化,变得越来越难看。 “王八蛋!” 老把子咬着牙,恨声骂道,刚要开口命令手底下的兄弟,把船和人都追回来。 眼前突然一黑,一段被尘封的记忆,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那是三年前,他在京城时,刚从皇宫里逃出来,惊惧着准备抓紧时间回到客栈,等到城口打开,就立刻出城。 本来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从皇宫逃跑,直到回到客栈的经历,此时却突然有了一段插曲。 他当时逃出皇宫,尚未过两条街,就撞见了一个寒酸秀才,对方宽慰他几句,紧接着带着他走进一家路边小摊。 他不记得那人说了什么,也记不清他为什么会在逃跑的时候,竟然还能有心思,去与一个陌生人喝酒。 那秀才用筷子,夹着盘子里那些黝黑的豆子,豆子在他嘴里,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 “……没事了,不要再去那里,也不要和别人谈皇宫的事。” 他想起,那秀才和他这样说过。 但……他为什么忘了? 那噼啪噼啪的声音,似乎还在响着,就在他身边,老把子有些恍惚的抬起头,看向天空。 一道穿着白色纸衣,身上纸衣染着黄色尸水的身影,异常巨大,正在从上空俯视着他。 对方脸皮松松垮垮的,一直垂到胸口,那些脸皮的褶皱里,是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里能听见一阵阵让人感觉牙酸的嘎吱声。 他的手里,夹着一双‘筷子’,像是两根正在融化的蜡烛,从高空落下,夹住了他的身体。 “不!” 他惊叫一声,被‘筷子’夹了起来,被扔进脸皮之中的一道缝隙里,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声。 而在其他人的眼里,则是老把子神色不断变化,紧接着突然变得异常惊恐,手脚胡乱挥动着,一下子跳进了水里。 众人都有些水性,争先抢后的下水去救,却发现老把子的身体,像是个铁坨子一样沉,几个大汉也拖拽不上来。 这可怕的情况,让许多人连忙浮出水面,秋风寒冷,似乎阴鬼在身后吹风。 “老把子中邪了!拉不上来!” 有人说话声都在打颤,说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众人就这么忙活着,直到将近天黑,才将老把子的尸体从水里拖上来,而老把子的尸体,更是诡异,整个身体像是从中间折断,肚子整个扁下去,手脚伸展,眼睛外凸,嘴巴大张,一脸惊恐的模样。 不管怎么看,都不是淹死的模样。 老潘混在人群里,趁着众人乱成一团,偷了一些财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跑回了自己的小船上,手脚慌乱的解开绳索,急忙撑着小船离开。 今天的小船好像有些沉,但老潘却并不在意,只是满脸喜色,不时向后张望,生怕有人追过来。 “发财了!” 老潘坐在船头,双眼放光的看着怀里的银子,用袖子擦了擦。 这时候,一股子浓郁的水腥气味,还有古怪的吱吱声,出现在他身后。 …… 大船上,众人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那秃头,也就是马二,则守在袁截的门口。 屋子里,应该只有袁截一个人,却有着说话的声音。 “之前在善人渡,你破了那和尚的手段,那和尚肯定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进入京城。” “我知道,所以刘青衣前辈,带着其他人走陆路,和咱们兵分两路,纸马联络。” “……你准备怎么做?” “声势越大越好!直接闯关,一路打进京城!就是让大和尚,知道咱们在哪。 前辈那边则潜行而入,不做动静。 进了京城,先杀国师宝象真宗,而后直接向须弥禅院进发! 到时候,前辈他们应当已经在须弥禅院附近,寻好地界,结坛备法! 到时候,一击而下!” 袁截说着他的计划,拳头紧握,语气激昂,眼中满是对自己完美计划的欣赏。 “……明白了。” 龙魔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眉心,刘青衣和本尊,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真是一点招没有。 不过这个计划,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一种很强烈的即视感,好像在哪见过。 “……本尊,我多嘴问一句,你这个计划,从哪学的?” “第五铁骑,寇武,寇铁骑!他打仗最厉害,他教我的。 大佬说了,这计划,有手就行! 成功率,目前高达百分之百。” 是啊!这计划,你跟个诱饵一样,承担主要火力和正面输出,再配合一支具有关键力量的奇兵行动,成功不必说。 只要玩脱一次,嘎巴就死那,不管怎么看,成功率肯定都是百分之百啊。 第511章 多重封锁 计划一般都很理想,但在实际操作上,往往就没那么顺畅。 袁截没做撤离计划,甚至也没有备用计划。 龙魔不用问都知道,袁截脑子里就没这些东西。 他捧着热茶,缓缓吸溜一口,然后长呼一口气,神色轻松舒缓。 甭管是哪个化身,摊上这么一个本尊,就应该保持一个好的心态。 往好处想,至少本尊是平等的带所有化身,一起往危险的地方跳。 他连自己都不放过!你能有什么办法? “怎么样?我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袁截自信的笑着,朗声询问着龙魔。 而且,他还不要脸! “本尊,真的非常完美,颇有大将之风。” 龙魔发自内心的回应道。 袁截执掌【文书】权能,可以分辨语言(誓言)的真伪,也就只有他这个‘天魔’,才能用诚挚的语言,通过欺骗自己,来吹捧一下本尊可怜的自信了。 行船一切如常,直到天色已晚。 江面上,有几道小船开始靠近,船上点着灯笼,挂着【江检道】的旗,很快靠近了袁截这边的大船。 “有人来了。” 被袁截不断用语言折磨的龙魔,脸上依旧可以维持着笑意,但发现有意外情况,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本尊真是个小心眼,沿途过来的时候,实在无聊,和本尊开几个玩笑而已,竟然这么折磨他,非要他夸赞本尊的‘智慧’。 袁截走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马二还在门口守着。 “先生,还请小心。” “外面那些人有问题?” 听见马二的话,袁截脚步不停,紧了紧身上的大氅,马二则紧跟在他身后。 “夜查是件麻烦事。 江检道的那些差爷,不是喜欢麻烦的人。” 马二如此说道,语气平静。 “你们以前遇见过江检道的人夜查吗?” “从未有过。” “那就有意思了。” 龙魔开口说道,目光微眯,嘴角含笑。 “他们人不多,可以杀。” 马二突然开口说道,倒是让袁截忍不住眉头一挑。 杀差人?他倒是想过,不过马二他们这些混水路谋生的人,也敢杀差?胆子倒是不小。 “先看看再说。” 袁截如此说道,不远处已经能看见有些差人,正在上船。 大概六七人,周围的小船上,还有些人。 “十二人,没问题。” 马二开口说道,对着外面的几个兄弟,做了个手势,几个人悄悄进入船舱内,外面也有人,凑到差人身边,递过去了一个钱袋。 领头的差人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嘴角忍不住的咧开,原本公事公办的态度,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同时,也注意到了袁截他们。 “呦!马爷,这次是您出货啊! 怎么也不跟兄弟们提前打声招呼?要是知道马爷在船上,我们就没必要过来了。 呵呵,不知道,这位爷是?” 领头的差人将钱袋塞进怀里,凑了上来,先是跟马二打了声招呼,紧接着看向袁截,笑着脸询问道。 “把子爷的兄弟。” “呦!敢问名讳?” “……” 袁截看了对方一眼,嘴唇微动,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对方却似乎听见了袁截的回应,连忙拱起手,笑着回应道: “在下,江检司,李豹。 兄弟们和我们都一样,水上讨生活,养家糊口而已。 大家相互扶持,给个方便。 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搜一下船?” “不知道,这么大阵仗,是要找什么?” “哎呀!别提了。 国师不久前刚下达的命令,附近一切形迹可疑的人员,都要查。 我们也没办法,您体谅。” “那您觉得,我可疑吗?” “瞧您说的!您当然……可疑了。” 李豹脱口而出,紧接着脸色一变,他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动手!” 马二突然一声暴喝,大船的窗户突然打开,刚才潜入船舱的人,手里拿着弓箭,抬手便射。 小船上点着灯笼,留的人手又不多,正夜间的时候,灯下的人,简直就是活靶子。 大船上的人,听见马二的呼喝,也是立刻动手。 相比较那些不喜欢麻烦,疏于训练的差人,这些跟着老把子厮混的,也算的上有些功夫在身,力气大,手底下有些人命,关键是做事够狠。 江检司的人,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众人一拥而上,转眼的功夫,就被捅个通透。 李豹反应算快的,发现自己说了实话,就觉得情况不妙,上前就要挟持袁截,却被马二一把快刀,直接砍在了手上。 而袁截抬手从李豹头顶掠过,手掌之中,已经多出了一本书,随手扔给龙魔,龙魔快速翻动一遍,开口说道。 “他们在拖时间。” 从李豹的记忆来看,国师所谓的命令,不管是否可疑,所做的处置,都是在拖延时间,想办法延缓他们到达京城的速度。 “无非是准备些秘术之类的手段。” 袁截语气平静,转身回到船内,马二则吩咐下面的人,开始清理尸体。 大船一路沿途不停,在第三天的时候,发现水道被官兵封锁,水下一条巨蟒,将水道关隘破开,官兵发狂,自相残杀。 第四日,众多阴鬼,在夜间爬上大船,被袁截用【生命之火】尽数焚烧一空。 第五日,江面起浓雾…… …… 时间到底比预估的要晚了半日。 袁截看着眼前的一片荒芜,略微沉默片刻,忍不住翻转出蛇瞳,仔细又看了看眼前的景象。 浓郁的阴气残留,但没有丝毫的人气,在蛇瞳的世界里,这里像是一条蛇曾经盘踞过的蛇道。 卧槽!京城跑了! 袁截反应过来之后,瞪大了眼睛,还能这么搞? 一国之都,在神秘学上,是王朝气运汇聚之处,具有神秘学上的‘沉重’感。 就算是迁都,原本的旧都所在,这份沉重,也会自然的持续数十年或者数百年。 “那和尚他娘的,到底是怎么把京城搬走的?” “说不定是京城自己长脚跑了,还有紫薇山也跑了。” 龙魔语气平静的回应道,紧接着抬手一指远处。 “应该在那个方向,四浊转劫,阴气结界,内外颠倒。 应该已经没有活人了。” 第512章 大和尚 赤色的天空,挂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太阳。 阳光照在身上也没有丝毫的暖意,反而带着几分阴冷。 皇宫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座高山,那是原本坐落在京城外的紫薇山。 大概是因为时节变化,紫薇山上不见一点翠绿,只一片黑色,远望只见怪石,山顶处,隐约可见一座寺院,占地广阔,绽放着佛光,向下笼罩,似乎有梵音阵阵。 一座比城市还要宽广的山,如何被一座更小的城市所容纳呢? 街上行人许多,众生百态,却不知为何,透着几分古怪。 在袁截的眼中,这些行人,身上都带着活人气,只是与正常人相比,更显‘纯粹’,似乎少了些东西,而头顶一根金线,与远处的山顶相连接。 这就是袁截在进入这座城市之后,所看见的景象。 京城里,比外界还要阴冷。 “还有活人。” 袁截开口说道,这是对龙魔说的。 “本尊,此时是什么时节。” “近冬。” “本尊,肉眼也好,法眼也好,都会被外相所欺骗。 法眼,有时未必比肉眼高明。 本尊若以肉眼来看,难道不觉得,有些人的穿着,衣物,其实有异常之处吗?” 龙魔抬手向着人群中点了两下,这两个人,身上穿着夏季的凉衫,一个应该是码头的苦力,肩膀上挂着汗巾,喝着绿豆水。 另一个,是个摊上卖肉的屠户,敞着怀,手里还摇着扇子。 而这就是袁截,所感觉到的异常之处,尽管他没有反应过来,哪里有问题存在,但敏锐的本能,已经捕捉到了这些异常信息。 当龙魔点破了这些虚假之后,袁截再次去看这些行人,就察觉到了他们的‘死’。 看似众生百态,市井江湖,叫卖声,吵嚷声,甚至最是细微的神色变化,都是人相。 身上有着‘活人气’,但骨子里,却没有一点真正的‘生气’,他们是一具具空壳。 似乎永恒的,被局限在这么一条街道之中,没有人可以离开,也没有其他人进入这条街道。 袁截与龙魔的身影,似乎虚幻无形的存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悄然在各条街道之中穿行。 袁截与龙魔突然脚步微顿,同时看向一个方向,那是一个站在巷口的和尚,戴着斗笠,一身灰黄色的僧衣,赤着双脚,手里托着一个木钵。 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身处高空,俯视着二人,眼中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慈悲的意味。 “贫僧,恭候二位多时了。” 是须弥禅院的那个大和尚! 袁截下意识勾连自己的神性,神性也做出了回应,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却阻碍住了袁截神性跨入那荒原所在。 “佛土庄严,应无二道。” 大和尚单手合十,略微颔首,山顶佛光,陡然大放,而京城一切众生,同时双手合十,神色宁静自然,身体同样绽放出佛光。 “众生可渡,处处菩提。” 那大和尚迈步向前,神色依旧平静,脚下朵朵莲花绽放,托举着他,似乎就要一步步登上天空。 袁截发现无法勾连神性,却并不慌乱,转而一拍心口,四道魔龙示现在他身后,一瞬间魔气滚滚,对抗着照耀的佛光。 同时,他快速四步天罡迈出,赤金色的罡气,形成两道大蟒,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本尊,此处是他的佛国所在!不可停留!” 龙魔猛然钻进袁截的身体内,让袁截的气息,变得更加强大。 袁截一挥手,一道长枪从他袖中滑出,落在手中,两道蟒蛇罡气,缠绕在长枪上,恰好与枪身二龙相合。 他看向那和尚,那和尚却指了指头顶,袁截顺着那和尚所指的地方望去,一道莲台,正在山顶。 莲台上,一道身影盘坐在那里,嘴角含笑,与这和尚的模样不同,却会让人明白,两个和尚,其实是同一个人。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两个和尚同时开口说道,紧接着男女老少之声,数不清的声音,用同样的语调,在周围响起。 这世界上,有无穷无尽的大和尚,每个人都是大和尚,大和尚也可以成为每个人。 每一句“放下屠刀”,都是对袁截心念的扭曲。 此时此刻,袁截似乎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错误,需要改正的错误。 袁截眼中似有恍惚,但紧接着目光再次变得坚定,他抬起头看向那山顶莲台上的大和尚。 “刀无错,错在人。” 他一声怒喝,内心的所有动摇,尽数被荡清,手中长枪,猛然刺出,带着他的决心,闪烁着赤红色的罡气,席卷向前。 轰隆一声! 罡气蔓延着将整条街道撕裂,一道无形的屏障浮现,那是佛国的边界,只几条细小的裂缝。 这一击,终究未能撕裂大和尚的佛国净土。 “执迷不悟。” 和尚轻叹一声,似乎带着几分惋惜,略微阖目。 而步步莲花的斗笠和尚,则将手中的木钵举起,对着袁截抛出。 “急风急火!天雷助我!急急如律令!” 正在此时,刘青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青光突然在和尚的佛土世界浮现,强行将即将落下的木钵,托了上去。 下一刻,一道雷霆将天空撕裂出一道口子,轰隆隆的雷声响起! “正是此时!” 刘青衣急切的声音传来,袁截尚未反应过来,龙魔已经伸出手,将袁截腰间的纸马扔了出去。 “天时天时,雷霆罚诛!” 刘青衣声音浩大,似乎贯彻冥冥天地。 下一刻,又是一道雷霆落下,直接贯穿了天空,劈落在纸马上。 纸马瞬间燃起火焰,一团火光之中,传出一道龙吟,紧接着,狂风骤起,佛国之内,雷雨交加! 大和尚眉头轻跳,双手结印,身体泛起金色的佛光,像是一具纯金浇灌的佛像。 下一刻,火光之中,一道白龙突然跃出,周身缠绕着雷霆,直接撞向莲台所在,发出一声可怕的轰鸣。 整个世界,似乎颤动了几下。 “走!” 刘青衣的声音响起,一道红绳从天空垂下,缠在袁截手腕,猛然向上一拉。 第513章 神仙打架 山顶莲台上,白龙携带着雷霆,将大量山石炸毁,似有哀嚎之声。 雷光闪动,白龙携带着滚滚雷霆,缠绕着大和尚的身体,青紫色的雷光与金色的佛光纠缠在一起。 袁截抓住刘青衣所投来的法绳,整个人腾空而起。 世界在他眼中,开始缩紧,这意味着他即将脱离此处世界。 “无二分别。” 正在此时,那雷霆之中,一道雷音响起,紧接着,一只手掌突然从雷霆之中伸出,跨越了种种阻碍,甚至跨越了空间,来到袁截面前。 这一掌,似乎蕴藏着异常强大的心灵之力,唯一无二,手掌的存在,似乎逐渐要占据袁截的所有念头。 这一掌,不仅在攻向他的肉身,更是在攻击他的意识和心灵。 袁截眼睛一翻,露出一双赤色的蛇瞳,嘴唇蠕动,吐出一道不存在于现实的恶咒,着落在了这只手掌上。 两道黑色的蛇牙伤口,突然浮现在手掌上。 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让大和尚发出一声闷哼,金身陡然破碎,整个身体瞬间被雷霆所撕碎,也将这一掌的心灵意境崩解。 但下一刻,无数的佛光重新聚拢,再次浮现出大和尚的身影。 不过趁着这个机会,袁截总算是从大和尚的佛国之中,逃离出去。 这里似乎是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土地的神像坐在上面,手里原本似乎应该拄着木杖,已经不见踪迹。 神像大体还算完好,就是笼罩着不少灰尘和蛛网。 袁截出来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红色法绳拖着他又向后几步,袁截拍了拍屁股,刚站起身,刘青衣的手猛然拉住他的肩膀,扯着他再次后退。 一只金黄色的佛手,突然虚空浮现,对着袁截刚才所在的位置,捞了一把,捞了个空,而后再次隐没不见。 他娘的,真阴啊! “……佛国都敢直接闯,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是黄仁济的声音,袁截转头看过去,露出笑容。 “黄道长,咱们又见面了!你伤好了吗?” 面对袁截的热情问候,黄仁济略微沉默,先忽略掉袁截的存在,转而看向刘青衣。 “此时,倒是破他佛国净土的好机会。” “你我协力?” “协力?呵,各凭本事吧!” 黄仁济冷笑一声,看样子对刘青衣还是有些不顺眼。 “你,来帮我开坛!” 黄仁济一指袁截,袁截瞪着眼睛,同样一指自己,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刘青衣。 “黄道友看重你,这是你的缘法,去吧!” “呵,缘法?就在场这些人,老子有的选吗?” 黄仁济冷笑一声,一甩袖子,掐动指诀,似乎在占算着什么,转身走到土地庙的一处角落站定。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袋子,打开袋口,取出一枚种子,种在土里。 紧接着,他双手掐成印诀,手指翻动,对准种子所在,嘴里默念咒诀,而后一个跺脚。 一颗桃树,快速生长出来,甚至结出来许多桃子,就是看起来青涩一些,不太好吃的样子。 “去,把桃子都摘下来,然后把树砍了。” 黄仁济从腰囊里取出一把金斧头,大概巴掌大小,手指一点,金斧头变作正常模样,指使着袁截说道。 “去,把桃子都摘下来,然后把树砍了。” 袁截一把将龙魔从身体里抓出来,把金斧头转交给龙魔说道。 黄仁济黑着脸,瞪了袁截一眼,袁截不明所以,但紧跟着瞪了龙魔一眼,而龙魔只能拿着金斧头,无奈的摊了摊手。 本尊不当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自打当时在阳庐城,袁截拿五虎郎君血肉当寄托,为四条大龙,造出了肉身,他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龙魔将桃子全部摘下来,又用金斧头将桃树砍倒,十分懂事的,先将桃子递给了本尊,再由本尊递给黄仁济道长。 黄仁济看着袁截递过来的桃子,一时间脸色复杂,正常人干不出来这件事。 “道长,桃!” 袁截擦了擦桃上的细小绒毛,递了一个过去,转身就准备给其他人分桃吃。 “你干什么去?” “请大家吃桃。” 这句话给黄仁济气笑了。 “我又掐诀,又念咒的,就是为了请你们吃桃?” ? 袁截反应了一下,紧接着一脸狐疑的看了眼黄仁济,又看了看怀里的桃。 “这桃,看着就不好吃。” 龙魔突然开口说道,笑眯眯的看向本尊。 “也是,都给你。” 袁截把所有桃,全都递给了黄仁济,然后看着黄仁济。 “然后,我干什么?” “……或者说,我该干什么。” 龙魔接了一句,同样看向黄仁济,而黄仁济看着自己怀里的桃,又看了看袁截和龙魔,深吸一口气。 “滚蛋!” “好嘞!” 袁截和龙魔果断应了一句,找了个地方安静坐下。 他俩就是故意的! 黄仁济气冲冲的把几个桃,摆在了桃树的树桩上,用黄纸,卷成蜡烛,手指一抹,将纸蜡烛点燃。 明明模样是纸,烧起来却像蜡烛一样缓慢。 “敕令,疾如风,势如火! 甲为神将! 三奇辅君,六仪护卫! 捉鬼伏魔,藏天换气! 一请,风来!” 黄仁济单手在一颗桃子上面,虚空勾画,紧接着,对着桃子手指一敲。 桃子从中间自行分开,跳出来一个小人,大腹便便,敞胸露怀,身化一股清风。 …… 佛国之中,大和尚身形不断由佛光回转身形,又在下一刻身躯快速腐朽,尤其是手掌处,已经变得一片黑肿,伤口处流出脓血,那脓血甚至还在不断蠕动,变成众多的小蛇,四处乱窜。 这咒术,真是阴毒! 接连数次之后,佛土之内,已有众多毒蛇盘踞,大和尚再次化为人形之后,并未再次死去。 而是单手结印,悬于腹下,面露痛苦与慈悲之色。 下一刻,他腹部一阵蠕动,一只手掌破腹而出,另一个大和尚从他的身体内诞生,出现在佛国之内。 而他原本的身体,则悬挂在佛国上空,依旧保留着他的一部分意识,不断承受着袁截的恶咒折磨。 也就在这个时候,佛国之内,突然吹拂起一阵清风。 第514章 盗天机 一缕清风,自东向西,吹拂过山脚下的京城,也吹拂向那漆黑的山。 大和尚单手合十,须弥禅院之中,佛光大盛,照耀向清风。 清风卷动,将佛光似乎作为有形之物,搅动些许,转眼变成狂风,飞沙走石,不断向紫薇山撞去。 如杵击钟,发出咚咚之声,山石震颤,不断有土石滑落。 “道兄,许久不见。” 莲台上,大和尚轻叹一声,声音在佛国之中回荡着。 “哼!” 庙内的黄仁济,眉头一竖,脸上更多了几分怒气。 他手指掠过纸烛,取出一缕火种,在指尖燃烧着,而后单手结印,变换几下,气势不断上升,隐约似乎勾连住了什么。 手中之火,猛然一弹。 佛国之内,狂风之中,突然出现一点火光,风助火势,转眼之间,大火随风而动,若数条火龙,在京城之中奔腾着,处处燃起大火。 一时间,紫薇山下,成为一片火海。 众多神色平静,双手合十的信徒,任由火焰舔舐着身体,变成一具骷髅,或者烧成灰烬。 只一点点微光,不断从火海中这些尸骨中升起,汇聚在大和尚身边。 而此时,刘青衣也在坛上,抓起一把纸钱,对着坛上的蜡烛撒了过去。 纸钱不断燃烧着,点点青烟,飘没着升腾而起,消散于空中。 佛国之内,大把的纸钱,从天空落下,落进火海之中,变成了一具具骷髅,身上染着火焰,发出痛苦的嘶吼,所经过处,留下一道道火痕,开始爬向黑色的紫薇山。 “非缘众生,不得拔苦超生。” 大和尚神色淡漠,目光落在须弥禅院之中的潭水处,抬手一挥,潭水之中,一道水流冲入天空,营造阴云。 大量雨水落下,似乎要浇灭火海。 而紫薇山,也随着大和尚的语言,发出轰隆之声,一只只白骨手掌,从山体之中伸出,拉扯着那些身上点燃着火焰的骷髅,令他们不能攀爬向上。 许多骷髅被扯断手脚,而那些骨手,骨脚,又会被紫薇山所吞噬,形成更多的骨手。 一时间水火交加,雾气蒸腾,轰隆隆声,连绵不断,似乎世界末日一般的情景。 就在此时,狂风将雾气转动,雾气骤然内缩,形成了一具金甲神将,身高二丈,青面长须,手持一柄金色长剑,怒目而视。 手中长剑掷出,随风便长,转眼间,足有九丈,直直撞向大和尚所在莲台。 轰然一声,发出炸响,佛光颤动,却未能破开。 “真是个秃头铁王八!”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黄仁济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佛门修行,在防御上,本就独树一帜,再加上大和尚境界不弱,还是主场作战,有佛国以及信众加持,真是难搞。 黄仁济再次托起一颗桃,深吸一口气,手指轻点额间眉心,竖起剑指,虚空勾画几下,对准手中的桃子再次一点。 “二请,云聚!” 桃子裂开,一道宫装女子身影,身如烟雾,飘散不见。 佛国之内,本就汇聚的阴云,此时加快了汇聚,整个佛国之内,火海渐熄,只是温度依旧高热,似乎蒸屉一般,要将须弥禅院的所有生灵蒸熟。 阴云磨动,须弥禅院内的许多和尚,已经有些呼吸困难,只能不断念诵着经文,寄希望于大和尚。 “三请,雷动!” 黄仁济一拍树桩,抓起三颗桃子的桃肉,一把抓烂,猛然吹了一口气,扔在地上。 这些被抓烂的桃肉,不断生长着,转眼间,竟然变成了人形,和袁截一模一样。 刘青衣突然抬起手,对着这桃肉一指,一缕偷来的佛光,就落在了桃肉上面。 袁截瞪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龙魔突然起身,虚空一抓,袁截身上的数道因果之线,已经被他暂时拉住。 黄仁济随手扔出一颗桃子,接住了袁截身上的因果,下一刻,这颗桃子就开始不自然的蠕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桃子里钻出来。 刘青衣紧接着手中长袖一挥,将桃子摄入手中,摆在坛上,取出一道铜钱剑,对准桃子,直接插入洞穿。 桃子蠕动的变化,被强行中止。 “半个时辰!” 刘青衣开口说道。 ? 什么半个时辰? 龙魔一把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袁截,身形变大,将袁截反向包裹住,一头扎进那桃肉身体之中。 刘青衣抽出腰间法剑,剑指一点,法剑破空而去。 黄仁济同时取出金斧,掐动印诀,同样将金斧掷出。 一瞬间,佛国世界之中,雷霆震响,电光连绵。 火性尽熄,雷霆所过之处,土石崩碎,大雨瓢泼,似乎天漏。 随着金斧,落入此佛国世界,一瞬间,一股子透骨的寒意,席卷天地。 水结成冰,大雪纷飞,夹杂着呼啸的狂风,滚滚雷霆与电光,将一切遮蔽。 一道青色的法剑,缠绕着滚滚雷霆气息与冰冷的寒意,直奔大和尚所在而去。 沿途经过之处,佛光亦如有形之物,被冻结在原地,进而被雷霆撕碎。 大和尚的神色也变得肃然,他盘坐在莲台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脑后圆光亮起,一道似龙似狮的金色法相,一跃而出,四足受莲花托举,体若金刚,发出一道雷音之声,迎上刘青衣的法剑。 就在这般激烈的战斗之中,大雪纷飞之中,一颗桃子从天而降,落在庙门前面,滚动两下,变成了一个秃头和尚。 秃头和尚坐在地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牌匾,正书写着‘须弥禅院’四字。 他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秃头,忍不住叹息一声,迈进了须弥禅院的大门。 大和尚莫名一阵心悸,察觉到了危险临近,却根本分不出心神,只能尽力提高警惕,以防止刘青衣和黄仁济的暗算。 “本尊,我们的时间不多,半个时辰之内,我们需要尽快诛杀须弥禅院内的六个舍利妖。 否则因果回转,大和尚肯定察觉。” “明白!那我先找人问一下路。” “本尊,王乙给过你建筑图……” 龙魔语气幽幽。 知道啦!知道啦!你辣么大声干什么? 袁截随手从袖子里一抓,文书神力顺着袁截收录的须弥禅院建筑图,变成了一张可用的地图。 第515章 舍利塔 须弥禅院占地广阔,修筑的异常繁华庄严,而且足够坚固。 但这样的坚固,还不足以让须弥禅院,在外界这种近乎世界末日的景象中完好无损。 许多僧人向后院汇聚,为大和尚提供持续的加持,反而使得前院没什么人存在。 一部分建筑倒塌,有些地方似乎出现了一些混乱。 但这些事情,和袁截无关。 “怎么还有人守着?” “本尊,这么重要的地方,有人看守很正常,别冲动,先看一下有没有陷阱。 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踩进陷阱,引起警惕,或者提前将大和尚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续能做的事情就更少了。” 龙魔几乎是紧拉着袁截,才没让袁截就这么冲过去。 “……陷阱不踩一下,怎么知道有没有?” “……本尊,正常人只能死一次。” 请你珍惜一下自己的生命,或者珍惜一下他的生命。 “那你来。” 袁截老老实实的蹲在原地,十分干脆的把探查的任务,交给了龙魔。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做,外行指挥内行,说不定就会有麻烦。 但换句话说,你既然觉得行,那就你来。 “本尊,我出去的话,我还有这具身体,可能会爆的。” 龙魔语气幽幽的说道。 种为‘因’,桃为‘果’,一因一果,恰如婴儿自母胎诞生,所以黄仁济才能捏出来这么一具肉身,真假难辨。 他将因果拔除,暂时寄托在他物之上。 刘青衣又为这具肉身,加入一缕佛光,作为遮掩,所以这肉身才能混进须弥禅院,不被大和尚发觉。 这三者,缺一不可。 龙魔可以寄居在这具肉身里,是因为他是无形之魔,袁截可不是。 这就像是,渔网不能装水,却能装住装水的水壶一样。 “所以,不还是要踩一脚!” 袁截无情的怼了龙魔一句,直接起身走过去,虽然身上有【黑暗】权能笼罩,还有龙魔的力量加持。 但在靠近舍利塔的时候,佛光之下,依旧显露出了身形。 舍利塔附近有几队僧兵,大约四十多人,有着同样的五官模样,看起来像是一群复制人一样。 在袁截显露出身形后,很快引起了这些僧兵的注意。 “各位……” 袁截原本想先打个招呼,却在称呼上突然僵住,一时间陷入思考。 和尚之间都相互怎么叫来着? 袁截声音顿住,那群僧兵却没有丝毫迟疑,手中长棍整齐的一敲地板,紧接着直接冲杀上前,棍子在手中挥舞,发出呼啸的风声。 一声招呼也不打! “本尊小心,他们被舍利妖操纵。” 龙魔提醒一句,袁截猛然一步踏出,赤红色的神力,将他缠绕起来,化为一条巨蟒,条条赤红色的神力,闪烁着锋利的寒光,携带者袁截,转眼间,从僧兵之中蹿出,直接撞进塔内。 留下一片断肢残骸,仍在蠕动汇聚。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佛光从塔顶升起,混杂着一缕妖异之气,瞬间引起了大和尚的注意。 “刘青衣,久闻君名! 不想阁下竟是此等小人!” 法相发出怒吼,声音在世界中回荡着,似龙似狮的法相,因为忿怒,金身上燃起赤色之火,整个形象也在不断变化。 变成了一具三首六臂,皆做怒目相的法王相。 六臂同时向法剑伸去,六道佛印,带着封印之力,要将法剑封印。 刘青衣轻叹一声,一甩长袖,一道身影从他身体里,一跃而出,显现在佛国之中,手持法剑,一身青袍。 刘青衣腾身而起,避过六道法印,抬手虚空一按,一道电光疾射而出,被长刀劈开。 刘青衣将法剑托举而起,一道金锤已经当头砸下,刘青衣整个身形一矮,即将跌落时,身形一转,再次腾身而起,避过忿怒法相的细剑直刺。 忿怒法相身形变得越发高大,渐有几分顶天立地之相。 法相手持金刚杵,金锤,长刀,细剑,另外两只手掌高举,结成法印,对着刘青衣砸去。 刘青衣左右躲闪,一手掐动指诀,法剑在他身边环绕,不时疾射而出,携带着紫青色的雷电,贯穿法相,剥落下大量佛光。 短短几息的交锋,刘青衣已有几分险相。 一股清风迎面而来,几颗桃核与刘青衣擦肩而过,化为金甲神将,手持鞭锏棍刀,一时间与忿怒法相,战做一团。 大和尚有心将二人击退,以便回援禅院,却又一时僵持不下,反而被二人趁机剥落下许多佛光。 “别无二法!除灭外道!” 忿怒法相双掌结印,周身火焰升腾而起,此一瞬间,将天地之间的寒意抹除,似作火海焚天。 数道‘桃将’身躯化为一体,却缺失了一片,只隐隐构筑出半棵桃树,漫天火海一时被此半棵桃树所阻拦片刻。 刘青衣身化一道青光而去,而半棵桃树,自内向外炸裂开来,滚滚气浪,将火势再次延缓。 “黄仁济!” 一声怒喝,在佛国之中响起,不断回荡着。 外界之中,黄仁济作为法坛的半截树桩,突然燃起大火,黄仁济一口鲜血吐出,脸色变得异常惨白。 而另一边,刘青衣游神回归肉壳,神色沉凝。 能做的,他们已经尽力做了,接下来,能不能破开佛国的关键,就在于那六枚舍利,这就只能依靠袁截了。 而袁截,当时也趁着刘青衣三人打斗之时,冲上舍利塔顶。 所谓舍利,与舍利子亦有不同。 舍利子,指高僧或佛陀火化之后,不同于骨骼存在的结晶体,有各色不同。 而舍利,本是为高僧或佛陀遗体,如牙齿或未能焚烧干净的骨骼,后来广泛代指为舍利子。 而这舍利塔上,所供奉的舍利,或者说舍利妖,就是一块遗骨,而舍利所化的舍利妖,则是一名双眼空洞,却周身肌肤上下,满是眼睛的老者, 大量经书经卷,纹刻为塔顶的墙壁上,甚至大量佛经书籍,堆砌在舍利妖的附近。 狭小的空间之中,满是璀璨的佛光,照耀着墙壁与地板,如同黄金一般。 “吾见庄严净土……” “吾见庄严净土……” 老僧不断呢喃道,似乎在佛经中不断找寻着什么。 第516章 盲目僧,多心僧 “贪,嗔,痴,慢,疑,不正见,为六根本烦恼,也称六惑。” 龙魔在见到这瞎眼和尚之后,立刻察觉到,对方身负有某种‘不正见’的本质,这与见浊,也就是天魔有相通之处。 若能吞噬,必定可以补益天魔之相。 念头刚起,那盲目和尚突然抬起头,似乎在用那两道空洞的眼眶,看向袁截这个不速之客。 一道无形的‘偏见’念头,随着视线的注视,勾连过去,妄图从心灵之力着手,更改袁截的念头。 嗯? 龙魔下意识的伸手一捞,主动将这道‘偏见’的念头抓在手里,身形自然的呈现出天魔之相。 这食物怎么自己往嘴里跳?这……多不好意思啊! 龙魔笑着用力一拉,满身眼睛的老僧,似乎此时才发现他的对手是谁,顿时面露惊恐的神色,转身就要逃跑,却整个人被拉扯的腾空而起,手掌胡乱的抓住附近的几本佛经佛卷,身上佛光大盛,直冲云霄,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下一秒,就强行被龙魔拉扯进了身体里。 “本尊,嗝!快走,大和尚肯定发现了!” 龙魔打了个饱嗝,袁截脸色一黑,有种看见自己家的狗,当面吃屎的嫌弃感。 “你怎么把他吃了?” 袁截撒腿就跑,周身赤色神力缠绕,似乎腾云驾风,整个人腾空而起,从舍利塔上一跃而下。 “嗝!他自己送上门的,而且……嗝!这法子快!” 龙魔颇有些无辜的回应一句。 这都送进嘴里了,他实在是忍不住,至于什么隐蔽行事,不要引起大和尚的注意,龙魔直接忘在了脑后。 本尊就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人!嗝!他只是小心眼。 塔下,十几具融合在一起的血肉怪物,再次被袁截的神力碾过去,重新变成了一摊烂泥。 袁截脚步飞快,龙魔翻着地图,给袁截指路。 袁截先是跑向右侧的舍利塔,此时,天空之中,大和尚与刘青衣,黄仁济的交手,尚未结束,传出阵阵轰鸣之声。 “刘青衣看样子顶不住了!” 龙魔甚至一边给袁截指路,一边还有功夫观察头顶的局势变化,目光落在莲台上空,悬挂的那具尸体,若有所思。 “你就一点不急是吧?” 袁截没好气的说道,已经看见了不远处的僧兵,还有两个红袍和尚。 “要不然,我给您哭一个?” “……行,等一会儿出去的。” 袁截咬着牙,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本尊,对不起!请原谅我!”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呵!” 袁截冷笑一声,赤红色的神力,带着巨蟒之相,猛然撞向了舍利塔。 一具身形臃肿,四肢和脑袋却异常瘦小单薄的和尚,从舍利塔上空跌落下来,落在地上,整个人弹了两下。 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呕一声,紧接着张嘴吐出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出来。 两个红袍和尚,本来拦在袁截前面,见到袁截的巨蟒来势汹汹,果断避让,却又不敢退去,远远看着袁截。 随着那和尚吐出两颗心脏,两个和尚,有些困惑,一个念头突然升起。 为什么是两颗?不会是我的吧? 两个人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心口,紧接着身上,瞬间惊起一层冷汗,他们竟然摸不到心跳! “这是六惑中的‘疑’,大和尚这六枚舍利,果然应和着六惑。 贪,嗔,痴,慢,疑乃是烦恼。 正可以为本尊的烦恼魔龙做补。” 龙魔话音未落,那两个远远吊在后面的和尚,已经冲了过来,彼此之间,甚至动起手来。 相互喝骂着,甚至目光不时警惕的看向袁截。 “他们在干什么?” “猜忌,他们觉得地上的那两颗心,是他们的。 但他们又不确定,哪颗心是他们自己的……” 袁截听着龙魔的解释,脚步飞快,上前一步,啪嗒一声,将两颗心脏踩爆。 “这样就不用猜忌了。” 袁截伸手去抓那和尚,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怎么这么容易?不会有诈吧? 有诈会死吗?应该不会! 两个念头陆续一闪而过,下一刻,袁截依旧坚定的抓住了这个胖和尚,紧接着龙魔的双手也从腹部伸出,抱住胖和尚的身体,再次拉进了身体里。 “……你不要乱吃!这个很丑啊!” “但吃起来很好吃啊!嗝!” 龙魔打了个饱嗝,想到还能再吃四个,甚至有一种幸福感,这些舍利妖,简直无害又美味,大补! 什么?舍利妖能扭曲念头,干扰心灵。这不就是小号烦恼魔和小号天魔吗? 龙魔拍了拍肚子,催促着本尊,抓紧时间继续抓舍利妖。 袁截黑着脸,奔向禅院的后院,其余四道舍利塔,分别在后院和后山的位置。 两个人就这样离开,而刚才的两个红袍和尚,看见心脏被袁截踩爆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感觉心脏异常疼痛,捂着心口死去。 而此时,大和尚已经将黄仁济与刘青衣赶出了佛国,但他的的忿怒法相也黯淡许多,缓缓收入身体之中。 转而一挥衣袖,佛光大盛,笼罩住了须弥禅院,一道道佛光之中,显露出众多大和尚的身影。 而莲台之上,道道佛光,在禅院内,不断扫过,其中有好几次,从袁截身上扫过,却只见袁截身体,同样有一道佛光亮起,与大和尚身上的佛光,气息相同。 几道大和尚的身影,直接落在舍利塔下。 龙魔抬手,一抹自己的脸,五官如同橡皮泥一样被轻易改变,同样变成了大和尚的模样。 光明正大的靠近舍利塔,神色平静,在塔外站定。 几个大和尚看了他一眼,错开视线,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再转头看过去了,袁截已经不见了身形。 下一刻,一道佛光再次从舍利塔顶部冲起。 “大胆!放下屠刀!” 莲台上的大和尚眉头一竖,带着几分怒意,抬手便是向下按去。 却正看见一双蛇瞳,还有熟悉的‘蛇’的气息,手掌正要缩回,蛇牙伤口,已经再次浮现在他的手掌上。 大和尚闷哼一声,手掌颤动,黑血不断从对方的手掌边缘滴落。 第517章 火中取栗 袁截趁着大和尚急切护卫舍利之心,凭借着龙魔的助力,再次阴了和尚一次。 龙魔则果断出手,扯住塔顶的舍利妖,一个代表着‘贪’的长手僧,一边抓紧时间往身体里塞,一边不断催促着本尊的逃跑。 “你他娘的,真是倒反天罡!” 袁截骂了一句,正常不应该是化身勤奋努力,本尊坐享其成吗? 怎么到他这,整个倒过来了! 话虽如此,袁截也是一点不敢耽搁,快速将赤红色的神力弥漫开来,笼罩各处。 只要遮住视野,至少他的【黑暗】权能可以抵御一部分咒法干扰。 神力所化红雾,弥漫附近,形成众多‘蛇’相,种种文字,在神力之中圆转,以遮蔽视野。 转眼之间,袁截已经冲出舍利塔所在院落,一时间有些不知要前往何处。 “阿弥陀佛,请施主留步。” 一具身着袈裟,持锡杖的老和尚,双眼闪烁着佛光,目光洞穿了神力的遮蔽,看向袁截自身,单手合十道。 一道无形之力,随着这和尚的开口,似乎就要缠绕向袁截,强行停止他的脚步。 “留步个爪爪!” 袁截瞪着眼睛,勾住一缕‘大蛇’体系的气息,降在身体上。 在老和尚的眼里,袁截整个身体瞬间扭曲成为一条细线,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强行将他的目光,不断顺着这条细线,向无穷未知之处蔓延。 突然间,老和尚身体内部,发出一阵不自然的扭曲声,他表情痛苦,双眼渗出血水,两只小蛇,从他眼眶里爬了出来,这就是他眼珠所变化而成的‘蛇’形。 位格没有达到‘神灵’的层次,却要用瞳术,去窥视他的‘真实’,就要做好看见‘大蛇’,被‘大蛇’反噬的准备。 袁截冲出大院,而这短短数息的时间,大和尚已经再次从旧有身躯之中,生下了自己,挂起了第二具身体。 “对方又死了一次。” 龙魔突然开口说道。 “他死的时间,都不够我吃顿饭的,这他娘的也叫死? 你都不如跟我说他睡醒了!” 袁截没好气的回应道。 “法无生灭,恒如不动。 非生非死,究竟涅盘。 他的修行不对,尚未成就佛法,却显露佛法之相,定是另辟蹊径! 此是乱道!他也是魔! 魔心!用魔心勾动他的魔念!说不定可以破他的佛身。” 龙魔语气逐渐振奋,似乎找到了破局之法。 而此时,大和尚目光沉凝,俯视着袁截所化的红蟒,已经隐约对袁截的那种咒术手段,有所猜测。 如此凶狠的咒术,不应该激发的如此快捷,所以肯定是他的动作,先行触发了某种条件。 大和尚自我审视,认为是他以肉身去做接触,内心存在攻击的念头,又切实具有威胁对方生命的力量,故而引起的一种‘反击’。 面对这种情况,可用封印手段,先将对方镇压,而后缓缓度化或磨灭,或以佛宝佛器,以雷霆之势诛杀。 念头起,大和尚抬起手掌,掌中一道卍字印浮起,封锁住天空,数道佛光从卍字印降下,隐约封住袁截前路,要将袁截封印起来。 也就在此时,袁截猛然一拍心口,身体突然炸裂,血肉横飞,在地上翻滚几下,变成了一堆烂桃肉。 而袁截的真身显露出来,与龙魔相合在一处,魔气滚滚,混杂着一道赤红色的神力,升腾而起,四条巨蟒缠绕在他的手脚之上,为他提供四道加持,与佛光对撞,踉跄一步。 下一刻,袁截快步迈出四步,登红云,踏魔雾,步履天罡,每一步迈出,身形都在翻倍增长,同时勾连住‘大蛇’本源。 四步落下之时,已然身高十丈,一对赤色的蛇瞳,遍身红鳞,犹如甲胄,身形堪称庞然大物。 【生命力】如云雾一般,在他的身体里极速流转,发出呼啸之声,双拳缠绕着赤金色的罡气,轰然砸在卍字印上,将卍字印直接崩解。 “魔!” “魔!” “魔!” “魔!” 四相大蟒,同时发出诡异之声,带着深重的魔性,可以勾动人心种种变化,似乎在呼唤着袁截,又像是在赞颂着袁截。 “来打!” 袁截手指指向莲台上的大和尚,一声暴喝,声音在附近回荡着,带着蓬勃的战意。 大和尚看着袁截此时的身形与气势,深吸一口气,单手结印,对着远处一招。 一座舍利塔,整个拔地而起,佛光笼罩着塔身,大和尚目光微阖,念诵着经文,一道道卍字符围绕在他身边,而后涌入舍利塔中。 随着卍字符的涌入,舍利塔变得越发巨大,对着袁截镇压下来。 轰隆一声,袁截身形略微一矮,双手撑起佛塔,赤金色的罡气将塔上的佛光撕裂,随着袁截挺直腰杆,整座佛塔被袁截高高举起。 筋肉虬结,透着力量之感。 “来而不往,非礼也!” 袁截抡起手中的佛塔,对着头顶的大和尚猛然掷出,佛塔破空而去,发出剧烈的呼啸声。 大和尚看着眼前的情景,脸皮一抖,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动不得,打不得,四魔缠身,确是神灵,手撕佛光,肉身托塔。 第518章 被安排了 佛塔腾空而起,发出轰鸣之声,大和尚端坐莲台之上,不得已起身,脑后显现二重圆光,内红外黄。 漫天佛光不断涌入圆光之中,一时间,天地寂静,物质与心灵,现实与灵界,皆在此时,向大和尚所在靠拢。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大和尚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一道金光从他脑后一跃而出,与他一般模样,盘坐在圆光之中。 佛国世界,陡然变得几分虚幻,而那圆光之中的大和尚身影,却变得越发凝实。 此时此刻,真假错乱,虚实颠倒,大和尚似乎正在成为此间唯一不变的存在。 袁截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力量,要将他的‘存在’湮灭。 但他的一部分本质,已经登临神位,成为了【文书之神】,还有一部分与【大蛇】勾连,龙魔则容纳着些许【魔】的概念,与袁截本尊身形合一。 甚至袁截能感觉到,他与一部分存在的因果,随着种种外物,被大和尚剥离,这些因果,也在此时,变得更加清晰,反向维持着他的存在。 大和尚的力量,顺着这些因果蔓延出去,似乎要将袁截本身的存在,从根源上抹除。 袁截神色平静,看向大和尚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怜悯。 那道因果,是公孙玉斗的…… 果然,下一刻,一道水浪之声,隐约在此间响起,只是听见这个声音,就能让人想到,黄浊之水正在奔涌而来。 大和尚双手合十,似有梵音响起,在与那水浪相抗衡。 大和尚的肉身,突然生长出许多肉芽,肉芽生长极快,从肉身之中汲取着养分,很快生长为一根根,闪烁着佛光的触手,触手上,吸盘的孔洞之中,则生长着众多金色的瞳孔。 触手不断挥动着,帮助大和尚感知这个世界。 眼珠不断转动着,帮助大和尚看清这个世界。 这些错误的肉身畸变,不断汲取着他身体的养分,却让大和尚,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体验,就像是他多了一种额外的触觉,又像是抹去了思想上所笼罩的迷雾。 一种难以抑制的欢喜,在他心灵中不断回荡着。 大和尚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感受到一股腥气,似乎即将要跨越重重阻碍,降临到这里,果断将延伸过去的力量,强行截断。 一时间,佛光也隐约黯淡几分。 “身净自观。” 他略有些疲惫的开口道,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些触手从他身体剥落脱离,化为黄水。 现实世界内,飞机尚在行驶,而公孙玉斗倚靠在座椅上的动作,略微一变,触手似乎重新恢复了活力。 “去哪了?” 刘三刀闭着眼睛,询问了一句。 “被一个老和尚拉进梦境里打了一架,跑的倒是干脆,没追上。” 公孙玉斗笑着说道,话音微顿。 “倒是还看见了袁截。” “怎么样?” “已经看不太清了。” “这是好事。” 刘三刀语气平静。 不管是权能,魔道还是罡气,这至少说明,袁截的位格,已经在接近公孙玉斗了。 只有到了这种程度的力量,才有资格去面对梦魇。 “替他申请一个邪神,练练手。” 刘三刀语气平静的说道,有了能屠神的力量,当然要屠神试一试手。 从天才到强者,怎么证明?就是屠神。 这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连邪神都打不过,难不成还指望你身处对抗梦魇第一线? 在卫国这地方,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 “等他回来,让他自己选?” “他会挑个弱的。” 刘三刀对于袁截十分了解,要是让他自己做选择,肯定是循序渐进。 但要是给他定下一个有些挑战的目标,也能欣然接受,甚至完成的也不错。 归根结底,就是对自己的实力,不够自信,不愿意接受挑战。 “你觉得他需要什么权能?” “他为什么能在天字营。” “明白了,我会挑选一些梦境有关的邪神。” “再找些魔道邪神和力量比较负面化一些的邪神,他看起来比较中意这种。 对了,强一点也没事,我觉得他没问题的。” 刘三刀想到袁截的力量体系,叮嘱了一句。 …… “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袁截突然开口说道。 大和尚盯着袁截身上的因果线,刚才那根因果线,似乎发现了自己正在被观测,当着大和尚的面,变得越来越无害化,甚至勾动着附近的因果线,一起变得无害。 这一撮因果线都不行。 大和尚十分理智的错开目光,转而看向另外一撮。 袁截身上的因果线,与常人不同,常人的因果线,往往只有一撮,少数喜欢游历的人,常年在外地定居的人,会有两撮或更多。 这些因果线,彼此之间,往往会有一些相互交错。 但袁截的因果线,不仅分为好几撮,而且非常干净,明显牵连着不同世界,有几根因果线,甚至指向梦境深处,让大和尚都觉得有些危险。 种种外在,被大和尚剥离出去,袁截隐约适应了这种感觉,一步迈出,险些一步直接进入灵界。 而看见袁截的动作,大和尚也预感不妙,袁截的存在,被【神性】【咒术体系】【概念】所维持。 大和尚已经放弃直接湮灭其【存在】的想法,转而准备从【因果】层面,将一部分与袁截深度牵连的因果,短暂放空,从而削弱一部分袁截的力量。 毕竟,一个人只要修行,力量总不可能是凭空而来的吧! 想到这里,大和尚果断将力量,顺着第二道因果线,蔓延出去。 而本来迈出一步的袁截,看见大和尚挑选的那道因果线,表情越发古怪,看着大和尚的目光,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倒霉蛋。 “他惨了。” 袁截喃喃道。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在此间突兀显现。 紧接着似乎有一阵阵海浪之声响起,带着几分沉浊的气息,似乎滚滚血浪翻腾着。 一道视线,不知从何处投向这里,目光扫过大和尚,又看向袁截。 “血目师兄!” 熟悉的视线,让袁截下意识挺直背部,恭敬的打了一声招呼。 之前和血海几位师兄相处,袁截的力量尚未产生质变,再加上几位师兄对他十分和善,所以在袁截印象里,对于几位师兄的力量,并没有什么感触。 但此时他已经登临神座,再次接触到血目师兄,那种感觉,却又与曾经不同。 一双血手印,隐约浮现在大和尚肉身的肩膀上。 强烈的死亡感,让大和尚睁开眼睛,发出一道呵斥之声。 “邪魔外道!” 下一刻,佛光大盛,原本真假颠倒,虚实错乱,唯我独尊之感,随着这佛光外涌,陡然消散一空。 佛光之中,袁截甚至隐约看见血足师兄的身影,若隐若现,对着他招了招手,口型做出变化。 【我一会儿再来】 紧接着,错乱的虚实与真假,被重新凝实,佛国恢复如常,血足客的身影,血目客的视线,还有血手客的手印,似乎一场幻觉,消散一空。 大和尚看着袁截,袁截也看向大和尚。 袁截一摊手,他是想自己解决的,但大和尚非要帮着他叫人,这就没办法了。 第519章 梦魇化的大和尚 佛国重新变得真实,大和尚的气息,却带着几分衰败。 他看着袁截,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几分不甘,却又带着几分感慨。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阁下并非此界中人,不知为何与我敌对?” 大和尚语气和缓,神色带着几分和善。 “大概是……来都来了,找点事干。” 袁截略微思索,给出了一个让大和尚沉默的答案。 大和尚猜想过袁截的答案,野心,权力,诛灭佛道,取悦波旬,甚至想过袁截说他善良。 “……既然如此,阁下其实也可以为我做事,拜投我宝象一派。 阁下身负魔道,却不被魔念动摇,实在深藏佛性。 若转修佛道,必然一日千里,未来成就,不在我之下。” “刚才跟你动手的,是我师兄。” 袁截面无表情,无情的回绝了对方的意见。 他不可能当秃头! “施主,如何才能就此离去?” “你把其他舍利给我,我考虑考虑。” 袁截语气认真的说道,他的那个任务清单,真的是要舍利,不过下一个任务就不一定了。 大和尚忍不住轻叹一声。 “世间波折无数,正法果真难传。” 六枚舍利,是他佛国笼罩现实的媒介,如今已经被袁截吞噬三枚,余下三枚,只能勉强维持佛国。 这最后三枚舍利,要是也落在袁截手中,对于大和尚来说,就意味着他无法再用佛国为媒介,接引世界所遗落的梦魇本质,无法成就‘自我’。 “看来,我们之间无法共存。” 大和尚神色平静的说道。 袁截感受到对方态度的变化,还有延伸而来的恶意,目光一凛,果断出手。 在南江时,依照刘青衣的描述,还有龙魔所做出的应对,应身显化,念即回响,无不说明,对方心灵之力的可怕。 在善人渡的时候,袁截也领会到了对方的可怕之处,竟然可以错乱现实虚幻,将一处现实世界,演化为一片无间所在。 所幸,他当时已经登临神位,且有四魔相助,才能铺平前路,破开对方的手段。 而如今,他站在大和尚面前,身处大和尚的佛国之内,大和尚虽然依旧强大,却也不再那么诡异莫测。 这让袁截隐约有所明悟,对方的手段,和那些术师,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大多也是些虚幻无形的手段,去尝试影响你。 既然如此,应对方法,自然也是差不多的。 “此处,禁止升空!” 袁截舌抵上颚,口绽雷音,有形六字,从他口中吐出,消散于空中。 神座之上,一道【文书】权能,搅动神秘,无形之力,随着袁截这一声,在周围回荡。 这种力量,绝大部分被佛国所阻挡,而另外一部分,在袁截周边蔓延,使得和尚的莲台,开始下坠。 常理来说,佛国未破,这种力量,无法影响到身处佛国的大和尚。 不过大和尚以佛国笼罩现实,袁截又身处佛国之内,即在现实,又在佛国,勾连到的力量,缠绕在他身边,反而影响到了佛国内部。 “众生清净,持戒行律,此为庄严净土,不堕恶道。” 大和尚念诵着,种种佛光似乎要将莲台重新撑起。 袁截已然靠近大和尚,对方手中一翻,浮现一道金钵,抬手对着袁截掷出。 这金钵迎风变化,悬于袁截头顶,似要将袁截扣入其中。 “庄严佛土,不可伤杀。” 大和尚双手合十,心灵之力,混杂着佛光,弥漫四周,自身先断绝杀戮之念,强行影响袁截。 一瞬间,袁截突然感觉,自己应该双手合十,体悟这其中的清净之意。 下一刻,袁截双手猛然拍向金钵,一声轰鸣之声,夹杂着金钵碎裂的声音,袁截眼中还带着几分茫然之意。 刚才他是真的想体悟清净来着,但龙魔不想,龙魔不仅不想,龙魔还觉得那金钵刺眼,和尚也不顺眼。 大和尚神色略显阴沉,他洞悉自我本质,梦魇和恶念才是他的本性,佛门修行,终究只是他的手段。 如今这个袁截,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作对,要坏他成就自我之路,便又异常难缠。 肉身强大,无法力降。登临神位,无法消抹。 身怀魔念,无法度化。罡气运转,能破诸法。 修行的人,都说他们佛修是铁王八,可是这个袁截,在大和尚眼里,比铁王八还要难缠。 这让他实在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恶念,杀戮的念头,越发搅动他的心念。 忿怒法相自然从他脑后跃出。 忿怒法相的眉心,扭曲着生长出一只血色的眼眸,额头上,生出扭曲如树藤一般的牛角。 原本的忿怒相,变得隐约嘴角扯起,带上些许残忍的笑意,利齿向外生长着,鼻子内缩,赤裸的上身,浮现出道道鱼鳞,隐约似有几分鱼相,身上泛起丝丝缕缕的诡异气息。 佛国之内,泛起一股鱼腥,水腥的气息,一道道浑浊的河水,从紫薇山的山体内,破开山石,流淌出来,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淹没了京城。 众多白骨之鱼,在水中浮现,一张张人皮脸,笼罩在白骨之鱼上,发出濒死的哀嚎。 “这是正常现象吗?” 袁截询问龙魔,之前龙魔说大和尚佛法修行不对,可以用魔心勾动对方的魔念,就现在的场景来说,应该是成功了……吧? 袁截一边询问着,一边试探性的伸出赤红色的神力,尝试靠近对方。 而大和尚身上一直缠绕的佛光,此时带着几分灰蒙蒙的感觉,似乎变成了雾气,一次次将袁截伸过来的神力拍开。 “……我没见过佛修入魔,但感觉应该差不多。” 龙魔仔细观察,看见对方这变化,还有逐渐弥漫的诡异气息,略微沉默一会儿,然后给了袁截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总感觉有些危险。” 袁截挠了挠下巴,有些犹豫是趁机冲上去打对方,还是抓紧时间去偷舍利,破开佛国,让刘青衣进来看看情况。 “本尊,这样吧。 我去偷舍利,你去打他。” 龙魔突然主动开口说道,紧接着直接带着四条魔龙,从袁截身体脱离,似一团无形之气,在众多演化为灰雾的佛光之中穿行离去。 而失去了龙魔和其余四龙的加持,袁截的身形,骤然缩减为常人模样,运转罡气对身体所产生的损伤加剧,使得【生命之火】的损耗,也在极速提升。 罡气从原本的正常维持损耗,一瞬间,缩短了十几倍的持续时间。 “你大爷!” 袁截咬着牙,骂了一句龙魔,看向眼前变得越发诡异的大和尚,握紧拳头,快步冲杀上去。 第520章 正义的围殴 “众生……自有……佛性。” 扭曲的法相,发出飘忽诡异的声音,随着雾化的佛光,在整个佛国之中,不断回荡着。 众多白骨之鱼,甚至花草树木,一石一土,开始自然的弥漫出雾气,这雾气与佛光有几分相似,将现实且物质的一切存在,拉入虚幻之中。 大和尚双手合十,法相隐约有几分失控之感,法相不受控制的,向着梦魇变化,向着大和尚所追寻的最终而变化。 “我即众生,众生即我。” 大和尚的法相,眼珠突然转动一下,整个法相,似乎突然变得生机盎然,从佛修的一种境界象征,逐渐变成一个真实鲜活的生命。 他的声音越发顺畅,只是依旧诡异,语调奇诡,似乎尚未适应人类的语言,法相的畸变并未就此停止,反而越发可怖, 赤红色的神力,如同巨蟒一样,不断与大和尚身上的雾气佛光,争夺着空间,尝试着向大和尚正在变化的法相靠近。 一双缠绕着罡气的手掌,不断撕开身前的雾气佛光,却总是无法拉近与大和尚所在的距离。 大和尚的法相,将手掌按在大和尚的头顶,令大和尚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正如他所追求成就真正的自我,吸纳那些梦魇残念,准备成为梦魇一样。 他的法相,在拥有梦魇的一部分特征之后,也在本能的要从他身上,获取可以补全自我的碎片。 不过不同的是,他的理智和方法,会让他成为一名从古老梦魇意识之中,所诞生的新梦魇。 而单纯被本能所支配的法相,最终的结局,只会是被苏醒的古老梦魇所取代。 大和尚将目光落在袁截身上,嘴角轻扯,似乎有一瞬间的笑意,目光之中,带着异常复杂的情绪。 “你错了。” 大和尚最后对袁截留下这句话,紧接着双手合十,脸颊颤动,成块的血肉从他的脸上脱落,血肉脱落,露出仍在跳动,蠕动的脏腑,还有洁白的骨骼。 袁截一时间眉头紧锁。 错了?什么地方错了? 就在此时,龙魔似乎得手,整个佛国发生颤动,遮天蔽日,无穷无尽的佛光浓雾,转眼之间,散去大半。 而已经蔓延至山腰的浑浊之水,亦如幻梦,转眼退去,只众多白骨之鱼,仍在发出哀嚎。 一道青光洞穿雾气,刘青衣的身影落在袁截身侧,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难掩惊愕,握紧手中法剑。 “……法相逆本,梦魇借身。” 下一刻,刘青衣单手掐动印诀,以剑指一挑,天空骤然一暗。 此时,京城附近所在,已经从大和尚的佛国之中脱离。 刘青衣站在那里,手中法剑,自然勾动着某种韵律,隐约之间,似乎有众多加持,此时浮现在法剑上。 法剑骤然射出,青光缠绕在法剑之上,破开佛光浓雾,法相抬起头,三首六臂,忿怒之相,此时已经尽皆被雾气所笼罩,难以窥视到其面容,只能看见雾气下,层层叠叠,数量繁多的赤色眼眸。 法剑刺入雾气之中,似乎烧灼的铁剑,刺入冰水,发出刺啦的声响。 数条白骨手臂,从雾气之中伸出,白骨相连,不断延伸着冲向刘青衣。 咔嚓一声,袁截已然靠近,手中罡气混杂着神力,将延伸而出的骨手折断。 紧接着手臂伸向雾气之中,猛然撕裂雾气,露出法相身形,森然白骨,相互缠绕着,隐约似乎正在形成一座佛陀之相。 就在此时,一道紫色雷霆,骤然降落,两道白骨手臂撑起,试图抵住雷霆,却被击碎成白骨碎渣。 法相发出怒吼,大和尚的皮肉,缓慢浮现在那白骨佛像上,那佛像眼皮微颤,似乎即将苏醒过来。 一种危险的感觉,让袁截汗毛直竖。 不能让这具白骨佛像苏醒! 袁截将罡气运转到极致,以大王拳的拳劲,猛然一拳轰出,风声爆响,只是气劲,便令白骨佛像颤动。 白骨佛像,变得陡然虚幻,似乎要藏进虚幻之中,短暂脱离现实。 就在此时,一声轻笑响起,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红衣身影,出现在法相身后,随着这道身影浮现,现实与虚幻之间,似乎被突然隔绝,强行制止住了白骨的虚化。 下一刻,袁截的拳头,猛然砸在佛像上,如火焰一般的罡气,将大和尚的血肉,灼烧干净,在佛像胸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拳印。 白骨出现裂隙,透明之血,从佛像之中流出。 血足客狂笑着,抬手对准白骨佛像一指,无形之力,竟然强行勾连住对方的血液。 “血无不行处,恰如风雨!” 血足客一步迈出,口中所说的,正是《血海七经本卷》中【步髓】一经的法理。 随着血足客身形在原地消散,那透明之血,也转眼被一股力量,强行拉扯到了未知之处。 众多白骨笼罩住袁截周身,似乎转而要将袁截作为白骨佛像的替代品。 【一,击杀舍利妖(6\/6)(已完成) 奖励:《伏怨金身》 二,击杀梦魇化身(0\/2) 奖励:《驭风咒》】 一道浓重的魔气,猛然从袁截身上弥漫开来,一道道魔纹在他身上浮现,似乎种种魔道符箓,相互勾连,层层魔气,似乎凝成实质,形成了一道黑色的‘金身’。 袁截嘴角一抽,他就知道! 和尚不是正经和尚,金身肯定也不是正经金身。 还是他娘的亮黑!你哥的! 层层白骨,在接触到这层‘金身’之后,一道道漆黑的魔气,极快的顺着白骨,蔓延出去,在白骨上,留下一道道浓重的怨气。 白骨似乎受到了活化,生长出了众多骨刺,开始了自我破坏,自我崩解。 【秘术:《伏怨金身》 效果: 1,怨化:以肉身或其他物质手段(包括部分法器),接触到此金身时,将自行以怨力,扭曲其本能,使其自我损害。 若其人或物,因此而死,将产生更多的怨气。 2.伏怨:此金身可抵御种种无形之气或咒术之法,部分怨气所形成的恶咒,可以使得金身得到成长。 金身将自行收纳怨气,形成怨咒,使得抵御之力不断增强。 ps:某位不愿意留下姓名的大波旬,花费许久,创造出一门魔修之术,留给某位不愿意留下姓名的袁截。】 面板平淡的注释中,流露出淡淡的疯感…… 第521章 护法道 魔气缠绕在袁截的身上,呈现出金属之色,靠近袁截的白骨与浓雾,因为被怨气覆盖而自行崩解。 扭曲的法相,身体内的白骨佛像,已经随着所有的‘佛血’流尽,从中彻底碎裂,一道苍白的虚幻之鱼,从碎裂的佛像之中跃出。 血足客站在他的身边,先是对着刘青衣恭敬一礼,紧接着用力拍了拍袁截的肩膀,神色略有些亢奋。 “好样的!就知道你小子能惹事!” 血足客笑着说道,目光着落在眼前,那仍在膨胀的怪物,白骨与雾气混杂,浓郁的鱼腥味,会让人觉得身体发痒,长出鱼鳞,并心理上发生扭曲,令人向往海水,将活人,变成鱼人。 所幸,袁截,血足客与刘青衣三人,都并非常人,倒是不会因为这最低级的污染,而产生肉身或精神畸变。 “和尚想要用佛法同化其他生灵,进而影响梦魇的念头,以‘佛’为联系,统御梦魇残念,收为己用。 如今,‘佛相’已破,梦魇的根源就显露出来了。” “卜士,如今可方便应对?” 血足客直接开口询问道。 刘青衣有很多,实力和手段,也有些差距,但眼界和见闻上,大都保持着共享。 眼前这个刘青衣,身为术师,能发挥出什么样的力量,不仅与智慧,经验有关,同时也与其自身的状态,还有是否具有足够强大的法器,以撬动神秘,来应对梦魇。 如果刘青衣不行,血足客就准备回昆仑找人了。 天宗的那群人,甚至可以将梦魇化的过程中止。 “我来协助,他来主攻。” 刘青衣略微按下法剑,侧目看向这梦魇化的存在,指了一下袁截,语气平静的说道。 刘青衣应对过梦魇,不是一次两次,但对于他这个刘青衣来说,还是第一次。 但理论知识没问题,在刘青衣看来就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手脚,向来很听脑子的话,懂了就是会了。 龙魔在此时已经悄然靠近,血足客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方,感觉对方的气息有些熟悉。 “天宗的?” “不是,是本家,本家。” 龙魔干笑两声,靠近袁截,对着袁截打手势,想要袁截放开金身,让他钻进身体里。 袁截故意装作没看见,对着血足客说道:“化身。” 血足客打量着龙魔,龙魔缩着头,尽量躲在袁截身后。 “天魔化身,向来噬主,天宗那边,有一些和天魔有关的法门,可以将天魔化身,碾碎重练。 到时候,可以练成阿魔罗护法,或者天魔大尊护法,也有种种神异。” 龙魔嘴角一抽,他就担心这个。 袁截的魔道修行,虽然走的很深,也有《血海七经本卷》作为参照,算是略成体系。 但毕竟没有经过太多魔道思维熏陶,也有许多魔道知识,不太了解。 眼前这人却不一样,这是个资深魔道,开口就要把魔碾碎重造…… 在众人谈话时,一道道白骨之鱼,在空气中,游动着靠近众人,却被一道道赤色的蟒蛇,不断吞入腹中。 梦魇力量,所蕴藏的负面力量,转眼被【大蛇】所吞噬,形成一缕缕‘恶咒’之力,潜藏在袁截的神座之中。 在袁截和血足客的护卫下,刘青衣安心掐算着,手指不断掐动,目光不时抬起,看向仍在变化的梦魇法相。 从术师的角度来说,这是刘青衣在依照这只梦魇化怪物的位格和根源,验算应用什么法坛,什么坛法,以什么术法,进行干扰或降服此梦魇。 “本尊,咱们一会儿主攻。” 眼见着袁截目光微动,似乎动心了,龙魔连忙开口说道,同时不断向袁截传递着信息。 本尊!理智啊! 咱俩配合,简直是魔尊降世啊!又帅又威风!加上您的罡气,梦魇都能打! 那些什么护法道的手段,都是呆愣的傻子,只能打打架,或者协助你勾连一些力量,哪有他通人性啊! 至于护法道,本尊!您的《大祭蛇本尊神修行法》,就是最上等的护法道修行,您先修行这个! 龙魔疯狂向本尊沟通,尝试自救的时候,刘青衣也完成了掐算。 他取下腰间的葫芦,在身边洒了一圈酒水,围出来一道圆圈。 紧接着在腰间的法囊里,取出一些盒子,石的,金的,玉的,其中还有一个来自于唐仁处的纸人金棺。 刘青衣单手掐着印,从法囊里,扯出来一个纸祭坛,手指一搓,指尖燃起火焰,将纸祭坛点燃,扔在脚下。 火势越来越大,纸祭坛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大,直到纸祭坛烧到了四丈九的高度,刘青衣散开手中的法印,火势顿时消散。 纸祭坛被烧成黑色,像是烧焦的木头,而不像纸灰。 刘青衣取出一道玉盒,抓起里面一把黑灰,对着纸祭坛撒上一把,如同白骨生肌,纸祭坛里,一层层黑土生长出来,将祭坛填充住。 刘青衣又从怀里取出两道纸人,这两道纸人,身上满是浓烈的香火气味,层层加持之下,甚至闪烁着微光,纸人五官灵动,一人持剑,一人持刀。 刘青衣略有些心疼的收起一道,只将一道纸人,摆在坛下,取出清香点燃,插在纸人之前,作为供奉。 紧接着,刘青衣一跃而起,脚下似有清风托举,落在法坛上,一应法器齐备,最正中,一道牌位,牌位书有【刘青衣】三字。 他先是点燃三炷清香,有些随意的抬起手,拜了拜牌位。 “兄弟们,都是自己人,咱们意思意思得了。” 紧接着他将目光,看向坛下的袁截,从坛上取出一道纸衣,就着烛火一烧,对着袁截一指。 【你受到刘青衣的临时加持:替死纸衣】 【替死纸衣,经由长久的香火供奉和神秘加持,具有阻拦一部分神秘或其他无形力量的能力。 通过神秘的联系,可以替代一部分无形力量导致的死亡。 (该加持,并无实体存在,无法替代肉身的损坏与死亡。 所抵抗的力量越强,该加持持续时间越短。)】 第522章 灶王吃鱼 “上请刘青衣!中请刘青衣!下请刘青衣!” 法坛上,刘青衣以指诀象征为三柱清香,气息向上攀升,勾连冥冥,在众多刘青衣之中,随手抓住三道气息,像是抓住三根无形之线,拉扯下来,缠在身上。 三道无形之气,隐约形成一道青色的人皮,覆盖在刘青衣身上,不仅提供着加护,还有着一种同源的加持。 刘青衣自身,在神秘的层次来看,变得更加沉重,似乎生命本质,达到了一种短暂的提升。 他双手结印,指尖一挑黄纸,黄纸焚烧,形成一团火光。 “天灵灵!地灵灵!请来灶王显威灵! 刀切鱼,锅烹鹿。 一点真火,万家生烟。” 刘青衣猛然跺脚几下,一道让袁截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猛然降在坛上。 灶王,一个古老神灵,但因为吞噬过多梦魇,从而产生了堕落,变成了一位沉睡的古老梦魇,会无意识的进食一切生物。 刘青衣勾动了灶王的气息,那浓郁的油酥气息,还有温暖的气息,令人胃口大开,不自觉产生着进食的欲望。 一道火光,在法坛上亮起。 “今祭大‘鱼’,请君尚飨!” 浓烈的火光,一时间照耀四方,犹如太阳短暂的降临刹那,滚滚热浪,将那些鱼腥,水腥的气息,尽数消解一空。 显露出那法相的真实模样,早已失去了人形,变成了一条生长着众多白骨之足的扭曲之鱼。 老和尚的人脸,破碎大半,满是火焦的黑色,余下的部分,似乎被水侵染许久,带着惨白的褶皱,层层叠叠的鱼目挤在这里,仍在不断生长着,大量鱼目不断被挤爆。 白骨缠绕着身体,一层层薄皮覆盖在白骨上,一道道鱼鳞,也生长在白骨上,白骨之足上,贯穿着许多张人脸,这些人脸,不断发出哀嚎,嘴里不时吐出许多水液。 法坛上,刘青衣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先是与大和尚在对方佛国之内交手,再勾动灶王的力量降临,都不是容易应对的家伙。 这些勾连,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请君吃鱼!” 刘青衣硬撑着,竖起剑指,一点那梦魇化的怪物,一道漆黑的火焰,似乎无意的掠过刘青衣的身体,青皮亮起微光,被黑火强行崩解了一部分。 紧接着那黑火冲向那白骨之鱼,所有鱼目之中,伸出了一道道骨手,就像是在白骨之鱼的脸上,突兀的生长出一座骨山。 黑火落在骨山上,着落之处,发出咔嚓一声巨响,骨山出现了一道缺口。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且有节奏的咔嚓声,似乎是活物在进食,而不是火焰在焚烧骨骼。 那黑火,随着一口口啃食骨山,身形拉长,隐约似乎要形成一条黑犬。 白骨之鱼发出无声的哀鸣,似乎已经预知到自身的死亡。 “准备好。” 血足客突然开口说道。 “啊?” 刘青衣这不是打的很好吗? 虽然这样想着,但袁截还是一把抓住龙魔,塞进自己的身体里,紧接着四步踏出,身形变大,四龙缠绕着他的手脚,为他提供着加持。 另一边,刘青衣把握着时间,突然将法剑拔出,对准虚空猛然一斩,将自身与灶王的无形联系切断。 “请君回坛!” 坛法受到反噬,漆黑之火骤然回缩,似乎要隐入虚空之时,火舌挣扎着,向刘青衣身上掠过,将刘青衣身上的青皮崩解。 灶王是沉睡的古老梦魇,他的情况比起眼前这个怪物更加难缠。 如果让灶王的力量,吞噬掉眼前这个梦魇化的怪物,那些梦魇残念,还有眼前这个梦魇的根源,也会被灶王所吸收,壮大灶王自身。 所以灶王的力量可以被坛法所利用,却不能真的让灶王‘吃饱’,否则灶王哪怕只苏醒一缕意识,降临到这里,都是一场更大的灾难。 不过尽管灶王没有吃饱,但白骨之鱼的力量依旧被黑火所削减许多,甚至白骨之鱼的一部分根源,也被灶王掠夺了一部分,众多白骨的生长速度,明显有所减缓。 此时,袁截已经来到了白骨之鱼面前,白骨之鱼的身体里伸出许多白骨之手。这些白骨之手不断缠绕向袁截,却又在接触到袁截身体时,就被四条大龙崩碎。 他伸出手,按在白骨之鱼的头顶,五指发力,猛然下压。 “下来!” 轰隆一声,飘浮在空中的白骨之鱼,被强行按在地面,尘土飞扬之中,袁截却察觉到了不对,白骨之鱼的身体,似乎在主动的要钻进地下。 “此路不通!” 血足客一步迈出,口中轻吐四字,奔腾的血气,随着他的脚印,灌入地下,强行将白骨之鱼的潜行打断。 就在此时,黄仁济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天道煌煌!正道汤汤! 浊者在下,清者在上。 阴阳流转,造化玄妙。 神雷神雷!诛杀无赦!”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一道黑白二气,形如二龙缠绕,冲入云霄,瞬间将天空染黑,紧接着,一道雷霆之龙,体泛金光,在乌云之间,偶露鳞爪。 雷龙携带着乌云与天威,如奔流之水,极速向此处而来。 狂风自然而起,天空陡然昏暗。 刘青衣与血足客,同时抬头,看向头顶的神雷,神色肃然。 雷龙所过之处,诸气溃散,神秘避让,种种无形,皆如受利刃,竟有几分破万法之意境,与罡气颇有殊途同归之感。 “不杀道人……” 刘青衣喃喃一句,从这道法诀之中,刘青衣感觉到了,黄仁济内心沸腾的杀念,其实从未停止。 正如昆仑的六恨之中,刀宗的恨,是战止。 一把嗜血之刀,倘若无法杀敌,杀意无法倾泻,便只能斩向自己。 黄仁济自前朝时,便开始行不杀之道,数百年间,自斩我心,何止千次百次。 杀,就是他生来所携带的梦魇之念,经过云母的指点,他明悟自我,却没有向本质妥协,依旧行他自己的路。 本就残命,何必惜身! 黄仁济崩解自我,以璀璨心念,所驭使的雷龙,以不可阻挡之势,转眼之间,从九天而落。 雷霆尚未降落,一缕缕电弧,就击穿了刘青衣的‘纸衣加持’。 袁截脸色大变,血足客一步迈出,抓住袁截衣领,另一只手抓着刘青衣,一步迈出,身形略微闪烁一下,终究还是消失在了原地。 一瞬间,雷龙所落之处,留下一道数十丈的深坑,土石蒸发,威力集中到一处,只方圆数十里,化为焦土。 而白骨之鱼,已经不见踪迹。 第523章 疑点 看着远处可怕的景象,血足客忍不住看了一眼袁截。 “师兄,感觉你在想很失礼的事情。” 袁截语气幽幽,血足客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 “师弟,挑战强者的精神,固然值得赞赏,但生命是可贵的,也要珍惜一下。” “?” 袁截一脸迷茫的看向血足客,师兄,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尤其没什么说服力。 刘青衣站在两人身边,眉头紧锁。 “前辈,怎么了?” “就是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刘青衣听见袁截的问询,眉头略微舒缓,轻笑一声。 只是目光微垂时,刘青衣状似不经意的询问了一句。 “我后续看见,那和尚的法相逆本溯源,被梦魇借身显化,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应该是龙魔做的吧,他说那和尚修行根本不对,可以勾出魔念。” 说到这里,袁截还转头看了一眼龙魔,龙魔嘴角含笑。 “……本尊,不是我做的,我当时以为是本尊的手段。” 龙魔语气平静的说道,使得一团和睦,而且放松下来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袁截面露困惑,血足客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刘青衣则神色一变,下意识转头,看向被雷龙所摧毁的那一片焦土。 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一直感觉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 大和尚被云母诱导,修行几百年,勾连前世种种,洞悉自身的梦魇本质,又想出以佛法统御梦魇意识,进而成就以自身意识为主的新生梦魇。 这是在以其他梦魇残念为养料,来供给他的梦魇残念,进而反客为主。 如果袁截和龙魔,都没有使用手段,大和尚的法相失控,甚至后续的梦魇化,就带有几分细思极恐的意味了。 刘青衣神色阴沉,继而想到黄仁济最后的那道牺牲自我的雷龙术法,如果没有血足客的存在,将他与袁截带离。 袁截尚且还有几分活命的可能,而他却绝对会在虚弱状态之中,被雷龙所击杀。 袁截挠了挠头,看向血足客,血足客当然不清楚这事,他来的时候,大和尚已经法相失控,已经梦魇化。 “《血海七经本卷》你看到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师兄我最多带着你一起跑路。 动脑子这事,还是算了吧。 今天要是你血目师兄在场,说不定还能帮帮忙。” 血足客两手一摊,全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天塌了有高个子去顶。 这破地方,不管怎么说,也是幽冥界的地盘,说句难听话,这些梦魇残念,哪怕有本体的时候,也不是钟天师的对手,否则也不会被碎成这样,当成试验品。 最糟糕的结局,也无非是这个世界彻底无法拯救,真的聚合出来一只梦魇,大不了劳烦钟天师再抓一次。 钟天师要是没时间,他们血海还有个大师兄,血足客反正是一点不在乎,他想去哪就去哪,背靠昆仑,来去自由。 他这次,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师弟。 袁截倒是没有血足客这种心思,他总是下意识忽略自身的靠山,大概是因为一直在梦境中穿梭,他总是下意识将各个不同世界,分开来对待。 直到有时候遇见熟悉的事物或人,才会联想到一些过去的事情。 袁截目光又看向龙魔,他的外置大脑。 “……倘若这其中,确实有问题存在。 那就做出假设,大和尚的法相确实被动了手脚。 按照佛门修行来看,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大和尚成就法相之后,而非之前。” 佛修的法相,是修行的示相,成就法相,与武者的培养心种,有相似之处,皆是一种渐进的过程。 心种成就,自然圆满;法相完备,自然圆满。 如果提前被做了手脚,在成就圆满时,就会被察觉到其中的不协调之处,自然的显露出问题所在。 “云母吗?” 刘青衣突然开口说道,似乎带着一声叹息。 “前朝时,黄仁济和那和尚,都见过云母,受到过云母的指点。 但,祂为什么突然引动法相变化?帮助我们,还是想要杀死我们?” “说不定想一网打尽。” 血足客两手一摊,反正魔道是这样的。 “黄仁济!” “黄仁济!” 龙魔和刘青衣同时开口说道,紧接着目光看向血足客。 “看我干嘛?我又不认识这人,我怎么知道去哪? 就给我一个名字,有什么用啊?” 血足客翻了个白眼,真看得起他。 “给我一道神力。” 刘青衣对袁截说道,紧接着反手从法囊里,取出一根清香,折成一半,将袁截神力缠在其中半根清香上,另外半根塞进袁截手里。 手指轻搓,将缠绕神力那根清香点燃,递给血足客。 刘青衣略微闭上眼睛,眼珠不断转动,似乎在查看些什么。 片刻之后,刘青衣睁开眼睛,伸手在虚空一抓,一缕死气突兀的出现在他手中,弹指到半根清香之中。 “能去吗?” 血足客眉头一挑,看着手里这根香,又看了一眼刘青衣。 “卜士这手段,真是厉害!能。” 血足客将这半根清香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伸手抓住刘青衣和袁截,龙魔直接钻进袁截身体内,一步迈出。 几人的身影,就在一片焦土中浮现。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大量焦灰铺在地上,一脚踩上去,像是踩在黑色的雪上。 “就是这了。” 刘青衣挥手取出一道黄符,手腕一抖,黄符自燃,扔在地上,附近的焦灰,慢速旋转着,向外散开。 几个呼吸之后,显露出了地面,一片碎裂的石板,石板之中,是一道小坑,袁截看见了尚未燃烧干净的桃树树根。 袁截眉头微动,赤红色的神力蔓延出去,发现了一道残留的痕迹。 “皇城外?” 袁截先是疑惑的复述了一遍,带着几分茫然的看向其他几人。 黄仁济最后留下的信息,到底什么意思? “别说皇城,京城都没了。” 袁截挠了挠头,大哥,您死的有没有那么急啊!多说点信息会死吗? 第524章 唠家常 大和尚的事情已经解决,但当众人发现,这件事情,其中或许有不知名存在的插手,则问题又变得有所不同。 “你们觉得,黄仁济是被动了手脚,还是被利用?” 龙魔开口询问道,目光却落在刘青衣身上。 “……如果是被动了手脚,最后时刻,他留下【皇城外】的信息,可能是察觉到了,自身是在什么时候,被人暗算的。 如果是被利用,最后他所留下的这个信息,或许就是一道陷阱,或者尝试向我们揭露对方的身份。” 刘青衣分析着说道,平常遇见这种事,他完全可以用水镜之术,来看这里过往发生了什么。 但那道雷龙的存在,使得神秘并未能记录下这里发生的一切,所以众人只能试着先做出推断,整理出一部分可供寻觅的线索出来。 “皇城外……” 袁截偷偷看了一眼血足客,和血足客的目光相对,干笑一声。 “师弟,你师兄我做不到。” 血足客语气幽幽的说道,怎么一个个的,真把他当自动瞬移机器在用。 前面给个人名,这回又给个抽象的地名。 皇城外?他现在随手抓一把灰,说不定都是皇城的灰。 “不对,我们没有见到过皇城。” 龙魔突然开口说道,他似乎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老把子在提到皇城之后,就受到了袭击。 我和本尊发现京城的时候,京城已经从现实被拖入虚幻,皇城所在的地方,其实一直是紫薇山,还有山顶的须弥禅院。” “如果皇城不重要,老把子不必死,话已出口,暴毙而死,实在是欲盖弥彰。 如果皇城重要……” 龙魔语气微顿,看向刘青衣,神色带着几分古怪。 他突然明白了。 京城是王都所在,在神秘的角度来看,异常沉重,不应该被轻易拖进虚幻。 他原本以为,是大和尚的手段精妙,因为在善人渡的时候,他与本尊就经历过被拖入虚幻的情况。 后续那和尚,也确实展现出,真假颠倒,虚实错乱的手段。 但问题如果重新回到初始,京城那么沉,为什么会轻易拖入虚幻,似乎有着其他的解释。 第一,王朝已经覆灭。 第二,气运已经迁移。 龙魔和本尊一路从南江道向北,更倾向于第二个猜测,气运已经转移。 如果这样来看的话,许多事情就说的通了。 朝廷北撤,不仅仅是皇帝和他的亲信们离去,他们还将京城的气运,也迁移带走,老和尚有手段,皇帝有调动的资格。 两个人是一拍即合。 老把子去过皇城,他说皇城是京城里最邪门的地方,晚上的时候也最诡异。 在唐文炳的描述里,京城里住着的,不是感染了异化病的穷苦人,就是一群以杀人食人为乐的公子哥。 紫薇山上的须弥禅院,带着一股香火与肉汤味。 南江道的董泰,则将袁截当成了京城的人,提到了【选香】,似乎验证了唐文炳的话,只是觉得上官衙门,依旧不做人事。 而在他和本尊来到京城时,却只看见了占据皇城的紫薇山,还有被大和尚完全同化的活死人。 而这一切,似乎区别就在于时间。 唐文炳与董泰的描述,时间最早,其次是老把子,最后才是袁截所目睹的现实。 “瞒天过海。” 虽然是猜测,但龙魔感觉绝大多数的经历与线索,都在验证这个推断。 即便不是完全正确,至少方向差不多,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验证他的推断。 龙魔和刘青衣动脑子,血足客和袁截不去捣乱,躲在一边唠家常。 “血箍师兄,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血箍客总算是迈出了‘散形化气’的那一步,突破瓶颈,达到了一个增长期。 血手师兄,最近则在着手准备突破邪神关隘。 邪神虽然有许多,但魔道邪神与寻常邪神不能一概而论。 正如西北战区的尘埃魔,就是身为邪神,由仙山之宴转化为梦魇。 阴尸魔,则是因尸变而化为邪物,再由仙山之宴,转化为梦魇。 黑煞神,则是因尸变与种种祭祀而先转变成的邪神,进而才向魔道进发。 这些存在,都可以算得上是邪神,但实力之间,明显因各自情况不同,而有所差异。 “对了,虫十七你还记得吧? 过段时间,黄门岭有场大婚宴,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虫十七娶妻了?谁家的?” “是虫师姑娶小老公。” “……等一下!” 袁截感觉脑子一嗡嗡,有点没反应过来,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怎么了?” “虫师姑,娶,小老公?” “是啊。” “那虫十七?等一下,那她原先的那个?” “当然是吃掉了,虫师姑的天性如此,不吃饱怎么生孩子。” 血足客理所当所的说道。 袁截揉了揉眉心,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突然发现有个师门长辈是这个情况,他多少还是有点懵。 “对了,还有伏魄那个王八蛋,最近在追求你血阴师姐。 下次看见这个王八蛋,狠狠揍他!” 血足客捏了捏拳头,牙缝里硬是透出一丝杀意。 你势单力薄,跟鬼宗长辈关系不好,想在六宗里发展一些自己人,没问题,那么多人,你找谁不行? “师兄,你们不会把伏魄跟虫师姑的小老公做调换吧?” 袁截黑着脸询问道,这么做的话多少有点不当人了! “诶!好主意!你小子脑子灵啊!” 血足客眼睛一亮,猛拍两下袁截肩膀。 “不是!师兄!这不是我的主意,我是让你们别这么做!” 袁截脸皮一抖,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个嘴巴,你怎么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也太坑伏魄师兄了。 虫师姑别整个将计就计,到时候乐子可大了! 袁截伸出手,一把拉住血足客,这事可不能这么说啊! “放心!放心!要是被发现,二师兄那边,我肯定说和你没关系。 你小子,脑子真灵啊!哈哈哈……” 您要是这么说,到时候他问题就更大了…… 第525章 变动 “卜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龙魔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本尊与血足客,看着他们的热闹,语气很轻,只在刘青衣耳边响起。 “这里是幽冥界的试验场,不是我的,我与你们一样是客人。 只是来的比你们都早,但也不过几百年而已。” 刘青衣如此说道,目光微阖,眉头却略微皱紧。 “你好像有些不舒服。” “头疾犯了,没什么大碍。” 刘青衣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略微颤动,却强撑着没有失态,只是找了个地方坐下,呼吸略显急促。 “需要我帮忙吗?” “离我远些,少和我说几句话,就算帮忙了。” 大概是因为疼痛,刘青衣的语气很差,脸色也尤其难看。 龙魔无所谓的轻笑一声,离开几步,却没有向袁截那边走过去。 血足客将那边暂时封禁,走是走不过去的,明显是要聊些不想被人听见的话,龙魔不会自找没趣。 “师兄!你一定要冷静啊!” “我说,师弟,伏魄那家伙对你很好吗? 你不会想看见你血阴师姐,被那个失败品小子骗到手吧。” 善良的人不会歧视他人,但血足客不是善良的人,他是血海的魔道,所以他平等的歧视鬼宗和妖宗的所有人,而且向来喜欢惹事。 一部分是功法影响,血足客修行的血海七经中的《血海步髓经》,象征的是血的流转,偏向于血的阳性,发无不至。 另外一部分,则来自于血足客的本性,他本就好战,再加上血海护短的门风,向来同进同退…… 正是因为血足客这个情况,所以在处理周无极这件事上,才没带上他。 这次被袁截这么‘启发’了一下,血足客满脑子都是回去就这么干。 “……师兄,你未必打得过伏魄师兄啊!” 袁截吭哧半天,实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劝,最后嘴里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血足客略微思索,咧起笑容。 “没事!没事! 带上你,再带上你血衣师兄,血箍师兄,就差不多了。” 伏魄那小子,有几分不死性,还精通破禁之法,隐约还真有几分克制他。 但他们血海行事,向来是以多欺少,血衣,血箍加上他的血足,三重禁制,再加上袁截勾动心灵的手段。 只要能制住伏魄一段时间,就够了。 血足客笑了几声,拍了拍袁截的肩膀,笑容收敛了一些。 “你没问题就好,虽然打了声招呼,但你走的实在匆忙,连肉壳都丢了一个。 你师姐心细,帮你收着,把你那肉壳,改做了件衣服给你。 你之前不是要走神道吗?幽冥界那边,血手师兄帮你问了,估计不久之后就办妥当了。 你要是有时间,别忘了回昆仑常看看我们。” “嗯。嗯?肉壳?什么肉壳” 袁截默默点了点头,紧接着突然反应过来。 肉壳?什么肉壳? “就是你那个,叫做什么狂枪的肉壳,扔在道边了。 你那个什么副坛主,一点也不懂事,也不知道替你收着点。” 袁截按了按眉心,肉壳…… 也就是他每次到梦境世界,其实都是借尸还魂…… 袁截思绪突然一顿,其实有时候也不是借‘尸’,他的降临,有时所取代的,似乎是一些‘活人’,他是不是谋杀了一个梦境世界里的人,然后取代了他的存在。 “不过最近就先别回去了,昆仑要乱上一段时间。” “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是那些破事,鬼宗和妖宗,有些老不死的,要从梦境深处回昆仑看看。 虫师姑娶小老公,还有伏魄那王八蛋追求你师姐,都是因为这些破事。 不过你不用担心,咱们血海,什么事都没有。” 血足客弯下身子,随手用袖子掸了掸地面,结跏趺坐,轻叹一声。 袁截就没那么讲究,直接一屁股坐下,询问道:“师兄似乎有些烦恼。” 血足客抬眼看了眼远处的龙魔和刘青衣,紧接着收回目光。 “这件事,是咱们血海自家的事,我与你说,不要外传。” “师弟明白。” “血海前身是昆仑血宗,经过多次内乱,才变成现在的血海七脉,算是继承了血宗的主要遗产。 咱们血海,除了大师兄以外,其实还有三位前辈。” “有件事,你或许不太清楚,梦境深处,其实除了那些梦魇以外,也有许多其他存在。 比如,咱们血海的三位前辈,就在梦境深处沉睡,他们承载着一部分与‘血’有关的概念,阻隔一部分与‘血’有关的梦魇诞生。” 听到这里,袁截神色微动,想起了现实世界之中,血魔洞的血魔。 “但是最近,三位前辈传来了一些不算太好的消息。 梦境深处,最近变化很大,似乎有许多梦魇在活动,梦境深处回转浅层梦境的一些路,被堵塞住了。 三位前辈和一些其他的魔道前辈,短时间内,只怕回不来了。” 袁截还有些不理解,皱起了眉头。 “鬼宗的老家伙们,提前回来了。” 血足客目光微阖,似乎压抑着一些情绪。 袁截眉头一跳,看向血足客,手掌不自觉捏紧。 “他们……” “血海不会有问题,咱们血海的地盘,在地狱里,紧挨着幽冥界。 而且大师兄还在,钟天师也在,虫师姑在黄门岭那边,支援起来也不会慢,不管怎么看,都不会出现问题。” 血足客虽然这样说,甚至笑了笑,似乎一切并不要紧。 但倘若真是这样,血足客便不会拉着他,谈论起这些事情。 “师兄,我……” 袁截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也做不到什么。 鬼宗的那些老家伙,与血海大师兄的境界相似,古老邪神之流。 血手师兄突然要做突破,可能也是隐约察觉到了某些威胁的接近。 “我跟你说这些,是怕你跟鬼宗的人接触。 你小子没什么戒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卖了。 最近不要乱跑,昆仑也不要急着回去。 啧!你怎么愁眉苦脸的?这事你又帮不上忙,想那么多做什么?” 血足客看见袁截一脸苦相,忍不住拍了拍袁截肩膀,笑了他几句。 第526章 叮嘱与起程 叮嘱的话说完,血足客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这一片焦土,站立片刻,转身向刘青衣他们走过去。 “我说,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商量出来?” 血足客的声音,倒是像以前一样,全然看不出来有什么心事一样。 袁截沉闷的坐在原地,心思被血足客的话,搅扰的有些混乱。 昆仑里,鬼宗和妖宗,其实一直存在着投降派,甚至可能其他几宗里,也存在投降派。 梦魇在毁灭世界,所以许多人也在研究梦魇,但他们在这样的过程之中,却发现了一条转化之路。 神灵,邪物,邪神,魔道,梦境生物这些存在,其实一直都有一条路能走,那就是转化为梦魇。 甚至就连凡人,也可以在【仙山】之中,一步登天,成为梦魇一般的存在。 我是我?我还是我? 有些人并不在意,每个人眼中的世界,终究是不一样的。 龙魔在看见血足客过来的时候,嘴角依旧含笑,略微侧身,一指刘青衣。 “卜士的情况,似乎不是很好。” 龙魔提前开口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点害怕眼前这个人,这并不合理。 龙魔有点怀疑对方掌握着克制他的魔道大法,或身上携带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血足客原本似乎要在龙魔身前驻足,听到这句话,目光看向龙魔所指的方向,刘青衣的脸色确实不算太好。 “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血足客语气平静,但隐约却流露着威胁的气息。 “本尊若是入魔,将来成就,未必在波旬之下,或许有望中兴昆仑法统。” 龙魔语气轻柔,尽量克制着自身的天魔之音,释放善意,以免引起血足客的反击。 “他不想走魔道,就可以不走魔道。 随心所欲,不拘于无谓之束缚,就此一生,有何不可? 他有师兄,师姐们在,昆仑法统也不必由他中兴。” 血足客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表达出了他自己的态度。 “……世事未必尽如人愿。” 龙魔双掌合十,眼皮微阖着说道。 “如果他未来必然将行魔道。 应是他自己的决定,而非被人挑动蛊惑。” 血足客的气息,隐有围拢之感,龙魔的回应,令他有些不满。 而龙魔虽然察觉到了血足客的威胁,甚至手掌亦隐约有些颤抖,但还是略微抬起头,与血足客对视一眼。 “吾死,魔出。” 血足客眼中闪过一抹凶光,继而又收敛起来,只是脸色略显阴沉,一甩袖袍,转身而去。 龙魔转过身,先是缓缓迈出几步,紧接着拔腿就跑,直奔着本尊袁截过去。 “本尊本尊!让我藏一会。” 龙魔抓着袁截,就要往袁截怀里钻,被袁截嫌弃的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 …… 血足客站在刘青衣身前,将他腰间葫芦拿起,割开手心,两滴浓稠之血,滴进葫芦之中。 血足客将葫芦摇晃几下,倒出一枚还带着血腥气味的丹丸。 刘青衣接过丹丸,一口吞服下去,苍白的脸色,泛起一抹不自然的血色,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好转许多。 “卜士,可好些了?” “……” 刘青衣默然无声,抬起头,看向天空,血足客竟然从刘青衣的脸上,看到了几分茫然,彷徨。 有一个刘青衣死了,死于这道恶咒所带来的头痛,这道恶咒的力量,也随着有刘青衣的死去,而变得更加强大。 刘青衣已经预感到,或许接下来的时间里,会有更多的刘青衣,因为这道恶咒而死,甚至可能这些死去的刘青衣里,也有他的存在。 沉默片刻之后,刘青衣站起身,手掌按在腰间的法剑上,摇了摇头。 这样的氛围,低沉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有一件事,异常急切,大概要劳烦阁下,此时便要走一趟幽冥界了。” 刘青衣突然对血足客开口说道。 “卜士请讲。” 刘青衣将法剑拿了出来,眼中略带几分不舍,却依旧递给了血足客。 “烦请阁下,前往幽冥界第一层所在,阴山山脉之中,有一座小庙,通体赤白二色,庙门约有人高,大门锁紧。 庙前有一道石碑,书有【一元之始】。 请将此法剑,悬挂于庙门之上。” 血足客接过法剑,转头看了一眼袁截,又看向刘青衣,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我会尽力。” “你师弟这里,暂时有我在。” “我就不和他打招呼了。” 血足客突然笑了笑,一步迈出,身影陡然变得虚幻,消失在了此处。 刘青衣则长吐出一口浊气,向着袁截那边走过去。 “前辈,我师兄呢?” “他有其他的事要做,走吧!” “去哪?” “去北边看看,既然发现了隐患,就要抓紧时间拔除。 否则这世界,乱糟糟的。” 刘青衣从怀里取出剪纸,吹了一口气,向地上一扔,剪纸转眼变成了一架马车,不过没有马匹。 刘青衣随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焦灰,吐了口唾沫,搓成两颗黑丸子,紧接着抬起手,虚空一抓。 袁截眼看见,刘青衣这一抓,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对着两颗黑丸子一扔,向前一扔,黑丸子落地,就开始变化,转眼变成了两匹身上不断掉渣的黑马。 刘青衣上前,将马车上的绳子塞进黑马的嘴里。 “咬着。” 看得袁截眉头直跳,您都不用笼头的吗?就让马咬着绳子拉车跑?没有马鞍?也不套辕木? 要不是刘青衣用的是法术,袁截多少要提出点意见。 但想到,刘青衣情绪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再加上对于自身生命安全的考虑,袁截还是小心的询问了一句。 “前辈,您对您现在的生活,还满意吗?” “哼!满意个屁!一点也不满意。” 刘青衣情绪略微有些失控,又很快收敛住,直接爬上马车,然后伸出手,看向袁截。 啧!更没底了。 不过,马车而已,翻车又不会死。 袁截想到这里,一把抓住刘青衣的手,被拉上了车。 下一刻,两匹黑马拉着马车,开始奔跑,大约十几步之后,袁截看见马车飞起来了! 第527章 指点前路 马车上,刘青衣一直盯着袁截,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 袁截感觉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口说道。 “前辈,您有什么事想说吗?” “……没有。” 刘青衣收回目光,两手伸进袖子里,把眼睛闭上,似乎要休息一会儿。 “前辈,您觉得,我能和梦魇对抗吗?” 略微沉默片刻,袁截突然开口询问道。 “看情况。” 刘青衣眼睛依旧闭着,随口回应一句。 梦魇这个群体,类似于种族,再加上具有一些转化渠道,内部本身的构成,不比人类或梦境生物之类简单多少。 不能将梦魇,视为类似于天罡,法相这样的境界称呼,他们是一个族群。 既然是类似于种族的存在,他们的个体之间,就会有着不同的差异,有强者,也有弱者。 最低级的存在,是梦魇残念,他们是被分解的梦魇念头,或因人类的负面情绪,而衍生出来的虚幻存在。 还有一些梦魇,也是最常见的梦魇,他们大多由一些死者的负面情绪或记忆构成,一般在恶之源内诞生,他们生来便具有一些心灵方面的负面侵染能力。 有些会愚笨一点,不具有思考能力,有些狡诈,已经懂得利用陷阱,或进行伪装。 此时的他们,表现上,与一些鬼物的行为近似,但更具威胁性,以负面情绪为食,会彼此吞噬,成长快速。 当这些梦魇彼此吞噬到一定程度,他们的力量,就会支撑着他们,去接触根源,从根源处获取力量,然后发生一种‘‘结茧’’,或者可以称为进化。 进化之后的梦魇,就是被现实世界,所普遍认知的梦魇。 他们会在梦境之中,进行移动,通过潜藏在梦境之中,来不断迁移,或在认为有可能浮到上层的梦境世界之中,留下标识,以将力量或影响传递出去。 一部分人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或梦到他们的存在,在梦醒之后,梦魇的影响,就会缠绕在这部分人身上,不断浸染,影响他们。 他们利用这种方式,来发展出自己的信徒,榨取种种负面情绪,作为他们成长的养料,有时也尝试通过种种方式进行降临。 其中具有强大根源力量,身形沉在梦境深处的梦魇,一般就可以被称为古老梦魇,只需要一段时间的侵染,他们就具有畸变一个世界,或将一个世界,拉入噩梦深处的力量。 “不同的力量,对于梦魇的应对,必然方式方法都有所不同。 在这方面来看,神灵与术师的手段类似,都是先清理梦魇的信徒,而后再凭借自身的力量,确定是抹除对方印记,将对方拦在世界之外,还是放逐对方回深层梦境。 大多数神灵,在自身的主场世界之中,凭借神国与信徒的力量,其实足以应付大多数普通梦魇的入侵。 而具有罡气的武者,理论上,甚至有战胜古老梦魇的可能。 实际上,也确实有这样的先例存在。” 短暂的沉默之后,刘青衣突然开口做出了解释。 “但你的情况特殊,力量体系上,武道既未踏入天罡境,也非纯粹神道,魔道力量,又主要集中在化身上。 这三种力量,都有应对梦魇的可能与潜力,你每一样都涉猎不深,存在着种种隐患。 但力量就在那里,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清楚,至于你的对手,是强是弱,我也不清楚。 既然两样都不清楚,自然就只能看情况。” “前辈觉得,我力量体系太杂,需要精简?” “你的力量确实杂乱,但我不会劝你精简,因为凭你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将这三种力量体系,做出融洽的组合与取舍。 十有八九,是削减一部分,再削减一部分,等到感觉有问题的时候,再从削减的东西里,重新找回来。 每一种力量,他们被创造时,都会被创造者,尽可能的做到趋于完美。 他们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他们的力量,往往会有一些侧重,也会有一些必要的削减与舍弃。 这些力量,像是一个闭合的圆,你要想将一堆闭合的圆,重新组合成你自己的东西,你至少也得做出个自己的‘圆’出来。 否则,你怎么能理解其他的‘圆’呢?” 刘青衣仔细与袁截描述着,声音很轻,却紧紧抓住了袁截的注意。 略微停顿之后,刘青衣继续开口说道: “世间修行,无非两者。 一曰:道 二曰:法 说佛,说魔,说强,说弱,不管是什么修行,秘术,手段,力量……其实都是在法中闲逛。 法,既是用来护道,也是用来存身。 我之前与你说过,我是刘青衣,刘青衣的坛法,术法,你不能用! 因为我的法里,有刘青衣的‘道’,而你要行的,应该是你自己的‘道’。 有了自己的‘道’,不管你所学的是什么‘术’,都会自然的被‘道’所统御。 但,我与你说的道,是我的道,未必是你的道。 我能占命易数,混淆天机,化灰为马,剪纸成龙,覆形幻咒,御剑斩鬼,呼风唤雨,驱雷掣电…… 但这都是刘青衣的手段,在刘青衣的‘道’里,你要想学这些东西,就得进我的‘道’。 可是,你即便学会了这些手段,也不过就是个刘青衣第二,最后还是要被困在刘青衣的‘道’里。 既然行‘道’,走的选,就要行自‘道’,做‘道’最先之人。 我的‘道’,拿给你,也不是你的。 我的‘道’,指给你,你也看不清。 有的人浑然不觉,已经带在身上。 有的人一生追求,永远触碰不着。” 刘青衣之前,在千棺洞与袁截说过一些类似的话,而在此时,刘青衣将这些话,作为前辈对后辈的叮嘱,讲解的更加详细。 “前辈,我如今与【大蛇】关联,是不是已经在走【大蛇】的道?” 袁截沉思片刻,然后开口继续询问。 刘青衣似乎轻叹一声,他看向马车的窗外,昏黄的阳光,照耀在云海上,为云雾覆盖上一层金光。 “外面是什么?” “云?” 袁截试探着回答,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老师提问的学生一样。 “大蛇看外面是什么?” 刘青衣又问。 袁截翻动竖瞳,看向外界的云海,却看见了条条云雾之蛇,昏黄之光,似乎照耀蛇鳞上。 昏黄之日,变成了一只蛇瞳,似乎与他对视着。 “蛇。” 袁截回应道。 “刘青衣看见的,是命线。” 刘青衣开口说道,紧接着他伸出手,虚空一抓,一道细线被他抓在手里。 而在袁截的视线之中,就是云雾之蛇,突然溃散了一只。 “现在,什么东西消失了。” “蛇?” “所以,外面的,是云?是蛇?还是命线?” 刘青衣的问题,让袁截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之中。 第528章 消失的痕迹 “如果你看一切都是蛇,那么你看蛇的时候,蛇在你眼里是什么?” “是……还是蛇啊。” “唉!回到刚才的问题,外面的是什么?” “前辈,我现在,实在是有点糊涂了。” 袁截狠狠挠了挠头,感觉脑子已经变成了浆糊。 他不知道,刘青衣到底想听到的是什么答案。 刘青衣看见袁截这模样,叹息着摇了摇头,说句实话,袁截在术法体系上,没什么悟性与资质可言。 甚至从心性上,袁截都不算上等。 从魔道体系来看,对方在心性上,是个典型的三毒(贪嗔痴)齐备,贪口腹,好财物,好杀戮,多仇雠,为人执迷,常为一时心绪所驱策。 魔道这条路,要想走的远,必定是【执迷不悔】,要么极度自我,一切行为,以自身的情绪为主要依仗,破一切心灵之上的拘束。 要么极度他我,内心永恒为一件事,一个人,或一个情绪所驱策,失去一切自我,放下一切,去追求不可能之幻梦。 但偏偏,袁截的心绪又不够纯粹,既不够自我,也不够他我,有入魔的潜质,但心性上,又有缺漏。 刘青衣只能用这种方式,去指点袁截,袁截不知‘道’在何处,刘青衣又不能将他的‘道’,展示给袁截。 换句话说,袁截不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人,修行上要做什么事,他一直所追求的,依旧困在‘法’里。 “罢了,大概时机未至,不必强求,不知,便不知吧。” 刘青衣缩着手,重新蜷缩起来,神色不自觉的显露出几分疲惫。 袁截小心的伸出手,轻按在刘青衣的肩膀,渡入一些【生命力】过去。 刘青衣抬眼看了他一眼,袁截干笑两声,似乎有些局促,刘青衣默不作声,又闭上了眼睛。 “您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 “我没回答出来。” “不生气。” 刘青衣语气很平静,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 袁截挠了挠头,内视自身的心台所在,用神力扒拉一下端坐在莲台上的龙魔。 “……” 龙魔面无表情的抬起头,身上缠绕的四龙,也同时挺起上身,五道目光,似乎同时与袁截进行对视。 你没事吧?你是不用修行,他烦恼魔龙,正长个呢! “前辈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你说,马车外面是什么?” “我有答案,但不能告诉本尊。 倘若这个答案,可以与本尊明说,我与卜士不会隐瞒。” 袁截挠了挠头,有些烦躁,内心又总是忍不住想到血足客所说,关于昆仑山的事情。 马车内,一切重新陷入沉默,刘青衣似乎已经睡着,袁截略微后仰着,也闭上眼睛,准备等到马车停止。 刘青衣睁开眼睛,看了袁截一眼,弹指一挥,似乎拨动了一根丝线。 一股困意,缓缓涌上袁截心头,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似乎进入了梦乡。 龙魔从袁截的身体里钻出,对着刘青衣双手合十一礼。 “卜士,似乎有些急切,要点化本尊。” “一叶落,知天下秋。 我命数将尽,理应多为后辈做些什么。” “无有转圜?” “势若风雷,来势汹汹,如何转圜?” 刘青衣叹息一声。 其实从刘青衣之间,出现头疾的时候,所有刘青衣,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也在尽力做出应对。 甚至幽冥界的人,暂时放弃了一部分志异世界,来优先帮助刘青衣,排查问题根源,锁定了恶咒来源于多个梦魇的复合诅咒。 刘青衣协助袁截,获取【大蛇】体系,也有几分私心,想要借助袁截的力量,来研究恶咒,根除恶咒。 他知道,其他刘青衣,也都各自做出了一些努力,在寻找着应对的方法。 他早有预料,梦魇们对刘青衣动手,肯定是将目标,放在了地狱,也就是压制地狱梦魇化的【刘青衣】身上,必定是谋划已久,肯定还有后手。 不过这时间,比刘青衣所预想的,少了太多。 梦魇们留给刘青衣的时间太短,这恶咒来势汹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击,一切已经要开始落幕了。 刘青衣掀开马车的车帘,看向外面的云海,昏黄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也照进他的眼眸。 在他的眼中,一切事物的命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世界。 除了他自己,因为刘青衣,自己就是命理。 “其实已经到地方了,对吧?” “你发现了。” “马车从京城那片焦土而出,继续向北,行了四百九十里,就开始转圈。 只有本尊那么迟钝,才会发现不了。” “痕迹到此就消失了。” 刘青衣这样说道,放下了车帘,手指泛起一点青光,轻按在袁截的眉心。 语言无法点化,那就只有让袁截去自行感悟了。 即便最后,袁截也无法明悟,至少也算有所积累,总有几分助益。 …… 梦境之中 大雨瓢泼,轰隆隆的雷声,不时响彻。 闪电不时照亮天空,也照亮了乌云下,厮杀的可怕战场。 大雨遮蔽着视野,像是眼前一片烟雾,让人分辨不清再远些的地方。 一具具尸体,不断从山顶跌落,山是血红色的,这样的大雨,依旧未能洗清空气中的血腥气味,反而令这股血腥气味,变得更加浓烈。 袁截紧握着长刀,记不清自己已经厮杀了多久,他的双目赤红,脑海里只有杀戮这一个念头。 就在这样的杀戮之中,袁截感觉到大地在颤动,在他的视野里,在那层层雨幕之中,似乎有两盏红灯在远处缓缓升起,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速度,飘荡而来。 一股蛇腥气味,从那个方向传来,让袁截思绪略微恍惚。 大蛇经过袁截的头顶,遮蔽住雨水,也遮蔽住了天空。 一道道活人,或者死人,吊在蛇腹上,一双双阴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袁截。 “来啊!” “来啊!” “来啊!” 他们对着袁截说道,他们伸出手,似乎要拉袁截一把。 袁截离着他们很远,却有一种感觉,他只要伸出手,就能抓住他们的手。 “不去!不去!不去!” 袁截瞪着血红色的眼睛,发出怒吼,在一片黑暗之中,手中长刀胡乱的向四处挥砍,却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敌人。 黑暗之中,没有日月,不知过去多久,袁截只知道这时间,异常的漫长。 大蛇离开了这里,而袁截枯坐在原地,整个人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 恍惚之中,似乎有人趴在他耳边,低语着问道。 “你是谁?” 第529章 【大蛇】之梦 “一层梦境不够。” 龙魔开口说道,刘青衣此时正要从马车中离去,转过头,看见袁截似乎要苏醒过来,忍不住叹息。 这是什么破资质啊! 刘青衣随手扔给龙魔两颗黑色的丸子,这东西有些硬,有点像是某种坚果。 “捏碎之后,涂抹在他眉心,他会进入更深层的梦。 记住,这里本就是梦境,他现在已经身处第二层梦境。 第四层梦境,已经会有梦魇活动,不要让他久留。” 刘青衣说完这些,拉开马车的门帘,就走了出去。 朝廷北撤的痕迹,在这里就消失了,必然有异,他需要查探一番。 而龙魔则按照刘青衣的叮嘱,将一枚黑丸捏碎,粉红色的液体从黑丸中流淌出来,龙魔将这东西涂抹在袁截的眉心。 此时,梦境之中。 “你是谁?” 这一句询问,像是个声音清脆的女声,又像是个半大孩子,充满好奇的询问着他,在袁截耳边,不断轻声响起。 一句句询问,如同一滴滴雨水,落进干涸的土壤之中,将这具死寂躯体的一点生命力,激发了出来。 袁截已经飘忽的意识,随着这一句句询问,再次开始了转动,向着更深层,更黑暗处沉入。 “二哥,你怎么又睡着了?” 一道略显娇憨的声音在袁截耳边响起。 “阿嚏!” 袁截感觉鼻子有点发痒,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个女娃笑嘻嘻的站在旁边,手里摇晃着狗尾巴草,脸上挂着笑容。 她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花裙,花裙上,一条条绿色的线条,让袁截联想到了翠绿色的竹叶青。 一种,看起来就像是具备着生命力的蛇。 “真是的,今天要祭曲神!二哥你竟然在这里偷懒!” 看见袁截醒过来,那女娃笑嘻嘻的表情,故作严肃,双手叉腰,呵斥着袁截。 就是嘴角压不住的笑容,让这些呵斥,全然没有杀伤力。 袁截站起身,忘了自己睡了多久,伸了个懒腰,然后伸手用力揉了揉女娃的头。 “哎呀!臭二哥!你都给我头发弄乱了!” 女娃伸手去拍袁截的胳膊,然后气鼓鼓的瞪着袁截。 袁截嘴角一扯,故意晃了晃脑袋,模仿着女娃说话,一副欠揍的表情。 “诶呀!诶呀!臭二哥,都给我头发弄乱了!” “你学我!臭二哥!我告诉大哥去!” 女娃一脚踩在袁截脚上,转身就跑,只撂下这么一句话。 转眼的功夫,钻进比人还高的草地里,不见了踪迹。 “诶!跟你闹着玩呢!妮子!诶! 啧!这熊孩子,一点不识逗。” 袁截招呼了几声,一点回应没有,忍不住咂咂嘴。 袁截环顾四周,附近到处是些人形的石板,好多石板上,爬着虫子,这地方的虫子最多,他刚才就是趴在石板上睡觉,才被小妹捉弄的。 远处的草,生长的比人还高,一眼望不到头。 天色阴沉沉的,这里一直是这样。 袁截一点也没有感觉奇怪,向着那人高的草地里走去。 拨开一层层草,眼前还是一层层草,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一股烦躁感,浮上心头。 就在这时候,袁截听见了一阵梭梭声,在他的身后。 跑! 袁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来自于内心的恐慌,让他无法抑制住逃跑的冲动。 梭梭!梭梭!梭梭! “二哥,这边!” 一只惨白的手掌,突然从侧边拉住袁截的手,将他带向另一个方向。 袁截从草地出来,看见远处的阿爹,阿娘,大哥,小妹。 他们笑着,整齐的抬起手,向着袁截挥手。 “过来啊!” “过来啊!” “过来啊!” 袁截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拉着自己手掌的那个人。 一张狰狞的蛇脸,猛然靠近他。 …… 马车上,袁截身体突然一抖,似乎马上就要从梦境里苏醒过来。 龙魔连忙捏碎了第二颗黑丸,将黑丸里的液体,按在袁截的眉心处。 梦境里。 袁截瞪大着眼睛,剧烈的恐惧,让他眼前的景象,在此时陡然模糊起来。 “别怕!”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似乎是母亲的声音,温暖的安抚住了他内心的恐惧。 一股无缘由的悲伤,突然从袁截的内心升起。 “别怕!” 袁截的思绪,随着这一声轻语,缓缓继续下沉。 “…… 大仙你这个出古洞,出完古洞下山坡。 坡前坡后都一样,你奔着正东往这摸啊! 听我鼓声!往前走!听着鼓声往前挪啊! 先过大山,跋大河,穿过林子上山坡啊。 大仙你就闷头走……” 一阵阵鼓声摇晃,混杂着颇有节奏的唱词,将袁截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站在人群里,围观的最前面,头上戴着狗皮帽,穿着身皮袄,缩着脖子,手伸进袖子里,依旧觉得鼻子和脸,冻的有些疼。 大雪像鹅毛一样往下落,将一切染白,所有人都很安静,只有那鼓声和唱词不断响着。 一具黑皮棺材摆在人群中间,棺材上一个白色的‘奠’字,棺材前面摆着一个火盆,火焰早已经被风刮灭,雪将火盆大部分盖住,露出一点里面的纸灰。 一个人又唱又跳的热闹,人群却带着死一般的寂静,让袁截感觉有一种陌生的抽离感。 他应该在这里吗? 袁截神色没有变化,像其他人一样静静地看着,脑海里却闪过这样的念头。 那人的唱词,似乎一直唱不完,袁截却已经听不清对方唱的是什么,围观的人们,似乎也一直没有离开的想法,甚至姿势也一点不变。 大雪似乎越来越大,很快堆积起来,没过了人们的膝盖。 不知道为什么,袁截突然有点想笑,他觉得,除了那个又唱又跳的,其他人就像是冬天雪地里的秃树。 就在这时候,袁截感觉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拉住,紧接着一股无可阻挡的力量,从那里传来,将他猛然拖拽着拉入雪地里。 明明只没过膝盖的雪地,在此时像是变得深不见底! 袁截不断被拉扯着,沉入雪地,头顶是雪,身下是雪,甚至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袭击他。 一股窒息感,随着他不断沉入雪地,变得越来越浓烈。 第530章 梦醒时分 马车里,袁截的鼻子和脸,有些泛红,身体蜷缩着,呼吸越来越急促,一股子冷意,从他身体里,自然的散发出来。 龙魔甚至看见,本尊口鼻里不时逸散出来的白色哈气。 要将本尊拉出来吗? 龙魔眉头微动,刘青衣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才尽可能的,想帮助本尊领悟一些关于【大蛇】体系的关键。 但能否领悟,领悟多少,终究要看袁截自己。 如此想着,龙魔伸出的手,又缓缓缩回,虽然他相信本尊领悟不到什么东西,但机会难得。 难得……让本尊多难受一会儿,而且理由相当正当。 梦境之中 袁截仍在雪中被向下拖行,他尝试着挣扎,身边却只有雪,白茫茫,似棉花一样的雪。 他可以抓住雪,但这并不能止住他下坠的趋势,那些雪,还在不断从衣袖,脖颈,裤腿这些地方,钻进他的身体,不断吸取着他身上的热量。 他有些无法呼吸,眼前的雪白世界,不时变得模糊起来,变成了种种线条的结构。 当视线变成种种线条时,他看向自己的脚下,一条蟒蛇咬着左腿,不断向下拖拽,这蟒蛇同样是雪白色。 但袁截在此时,却能看清蟒蛇的身体内部,甚至看见了他自己,在这条雪白蟒蛇的身体里,被雪白蟒蛇咬着左腿,不断向下拖拽着。 蟒蛇的身体,无有尽头。 每一条蟒蛇,都咬着袁截的左脚,每一条蟒蛇,身体内,都有着正在坠落的袁截,环环相扣,似乎构筑出一个无始无终的,只有蟒蛇与袁截的世界。 袁截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内心陷入了一种非凡的平静。 此时,袁截终于有所感触。 大蛇噬足,首尾相连,无终无始,吞噬世界。 一念通达,天地宽! 袁截平静的内心之中,第一次洞悉【大蛇】本质的情形,再次浮现出来。 那一条位于所有世界之下的巨大蛇首,那所谓的【大蛇】,变成了袁截的模样,一双竖瞳,映照着眼前的世界,而蛇尾那层层鳞片,也隐去蛇形,显露出种种世界之相。 袁截想起,他向刘青衣所提出的问题。 他问刘青衣,他是不是已经在走【大蛇】的道。 而刘青衣所给予他的答复,其实早已在指点他,关于问题的答案。 云就是云,蛇就是蛇。 但【刘青衣】眼中的世界,【大蛇】眼中的世界,与常人是不同的,这些不同,让他们达到了另一种不可言说的层次。 云依旧是云,蛇依旧是蛇。 袁截是【大蛇】,刘青衣是【命线】,他们并非在看这个世界,而是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个侧面,以世界的视角,在看万物。 “术法是体系的延伸,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利用这个世界,从何处调动力量,是体系的关键所在。” 刘青衣曾经的话,突然浮现在袁截心头。 这套【大蛇】咒师体系,所调用的力量,来自于【恶之源】,袁截所成为的世界侧面,也就是那所谓的【大蛇】,更像是梦魇化的袁截。 这条【大蛇】体系的最后…… 随着种种念头浮现,袁截一部分心灵本质,缓缓显露出蛇形。 【你已获取一部分‘蛇’的概念】 【你占据了一部分‘蛇’的根源】 【你已洞悉‘蛇’的权能,是否点燃神火?】 【你触及到微弱的‘吞噬’权能。】 【你触及到微弱的‘复生’权能。】 【你触及到微弱的‘毒素’权能。】 面板的提示声在袁截耳边不断响起。 而更加剧烈的动荡,却在那虚幻与梦境深处之中发生着。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突然在灵界之海中升腾而起,如一根石柱,出现在海面上,映照出一道赤红色的光,悬挂在灵界那无上无下,无前无后的【虚幻星空】。 那【虚幻星空】之中,似这样的光亮,约有几百个。 这赤红之光,与那些其他的光亮相比,显得异常黯淡。 但其骤然出海,如此急剧的变化,却将灵界之海中众多虚幻的神秘向远处推开,无形之神秘,以一种似缓实快的速度,拂过众多世界。 在灵界之中,众多与神秘关系密切的世界象征,发生了位置的迁移。 许多【召唤】【放逐】以及其他涉及【空间】的神秘勾连,因为这样的影响,突然失效。 象征着袁截存在的大蛇,盘绕在石柱上。 众多世界的术法,法师,都隐约察觉到了灵界的动荡。 一部分术师与法师,甚至在物质世界,观测到了象征袁截的【大蛇】。 “从神秘之种,形成灵界之柱,如此短暂的瞬间,真是不可思议之事!” “又一位未来的大术师出现了!” 有人感慨道。 而在梦境深处,噩梦之海的深处所在,也是【恶之源】的实际所在。 水中之水,【恶之源】如一座深潭,映照着种种梦魇根源。 众多根源之中,有四道根源,盘踞在一起,三道根源,分别呈现【蛇】【虫】【鼠】之相。 就在此时,那代表着【蛇】的根源,陡然与第四道根源的联系,发生了短暂的中断,大半【蛇】的根源,从此处脱离,变成了石柱。 一道无形的梦魇嘶吼,在噩梦深处回荡着。 紧接着,噩梦之海的深处,一道庞然大物,尝试着开始上浮。 众多噩梦与梦魇,被云母本体所携带着,要冲出噩梦之海。 就在云母上浮时,即将脱离噩梦之海底层时,一道噩梦所化的白雾,猛然撞向云母。 “杀!” 一道震撼的杀声,将云母击沉。 “牙杀将!” 云母吐出扭曲又恶毒的愤恨之声。 那是一位冲杀到噩梦深处,与众多梦魇死战的古老神灵! 即便早已死去,却放弃了复苏的可能,一直盘踞在噩梦深处的边缘所在,纠缠着所有要以本体冲出噩梦之海的古老梦魇。 许多梦境生物,如同猎人一般,围绕在牙杀将附近,一旦古老梦魇被牙杀将纠缠住,接下来所迎接的,就是数十位古老存在的合围镇压。 云母无法直接上浮出噩梦之海,去找那窃取祂力量的小偷! 被强行逼回噩梦深处的云母,只能依靠老方法,通过种种感应,试图将自己的意识,蔓延到那些世界之中。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袁截从感悟之中苏醒。 意识回转,从雪地之中的看客,到被怪物袭击的村民,再到战场厮杀的士兵…… 几乎在袁截意识刚刚回转,云母的力量就紧跟着延伸过去,紧随其后。 直到袁截睁开眼睛,云母的力量才不甘的盘踞在这个世界的梦境之中,等待着袁截的再次入梦。 第531章 世外桃源? “本尊,你醒了,你已经……” 龙魔第一时间和袁截打了一声招呼,脸上带着几分关怀的神色。 嗯?袁截下意识伸手紧了紧衣服。 “……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袁截坐直身体,长舒一口气,思绪仍旧有些混乱,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揉动几下。 “前辈呢?” “卜士之前就离开了,好像找到了一些线索。” 袁截有些想要透透气,起身拉开马车的车帘,发现外面是个废弃的营地,不远处,还有一片树林。 这个被废弃的营地,占地面积不小,许多地方还有些火坑存在,还有陶瓦器的残留。 “他们撤离的好像有些匆忙。” 龙魔开口说道,他虽然守在本尊身边,四龙却可以指使,早早就将这里探查了一遍。 后营那里,有许多马车的痕迹存在,有些锅里还有些发霉的饭菜,一些成箱的金银,也没来得及全部带走。 这都是朝廷几年前北撤时,所留下的痕迹,这么些年过去,却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破坏,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 袁截目光随意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远处的一道白幡上。 这白幡立在营地中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看起来像是丧仪的器物,但从所处位置和白幡本身的材料来看。 在营地建造时,建造者们就将这白幡的存在,考虑其中。 龙魔顺着袁截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本尊在看那道白幡。 “这大概是个丧葬有关的物品,有一点阴气存留。” 龙魔如此说道,这道白幡,也短暂的吸引过他的注意,在他看来,这白幡的存在是合理的。 袁截抬起手指,文书神力从他的指尖射出,缠绕在那白幡上。 白幡上,一层层洁白的颜色,被赤红色的神力剥离,变成白沙,随风飘散,露出白幡的幡面上,那满是血污的名字和浓郁纠缠的怨气。 密密麻麻的血名,每一个血名,都潜藏着一道意识,一道白幡,有数千人的意识,寄居在这里面。 袁截迈步向前,身形变得有几分虚幻,眼前的白幡,在他眼中,变成了一道半掩的门户,门户上面的牌匾,书有“桃源山”三字。 一道熟悉的气息,让袁截目光微凝。 这道门户后面,带着仙山的气息,与袁截在三彭山所感受的气息,极其相似。 只是凭借这道气息,袁截隐约感觉,这【桃源山】或许也是那封印蓬莱仙山的九山之一。 袁截这样想着,手掌放在门户上,整个人顺着门户的狭小缝隙,挤了进去。 这缝隙,门外看不过巴掌大,挤进来之后,却发现一眼看不到缝隙的另一头。 袁截迈步向前,走了大概几十步,脚步突然停止,紧接着,袁截向后又退了大概几十步。 “有意思。” 袁截忍不住笑了笑,这地方的空间变化,和三彭山的变化竟然有几分异曲同工之感。 不过转念一想,倒是符合常理。 彭质当初说过,他们构筑九山,封印蓬莱,类似于以九山共同构成一道阵法,而非各自为战。 既然相互联结,诸气流转,自然有相通之处。 袁截在这缝隙之中,不断前行着,有时会后退几步,甚至几十步,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直到再一次不断后退之时,随着最后一步迈出,眼前才显露出白光,似乎意味着出路。 片刻之后,袁截穿过白光,眼前是一片桃林,远处可见青山,小路清幽,落英纷纷,鸟鸣虫叫,富有自然之趣。 这里没有什么五浊之气,也没有什么阴气,怨气。 与外界的世界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另外的世界,【桃源山】也确实是个另外的世界。 但眼前祥和的一幕,只是一种表象。 袁截看向那青山,似乎听见了青山的悲鸣,也看见了山中动荡的气机。 有人在破坏【桃源山】。 袁截不确定这是有意之举,还是无意之失,也不确定是否与任务的梦魇化身有关。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眉头紧锁着,顺着幽静小路向前,微风迎面,花草的自然气息之中,却似乎混杂着一股血腥气。 “你觉得那里发生了什么?” 龙魔的声音在袁截耳边响起,袁截却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带着几分阴沉。 尚未进入山村,袁截就远远听见了叮叮当当的嘈杂声,还有一座正在修建的宫殿。 许多人被士兵看守着,搬运石料和木料,忙忙碌碌之中,只有一股全无任何希望的死寂感存在。 在袁截看见他们时,他们也看见了袁截,那些村民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却又很快垂下头,继续忙碌着他们自己的事情。 而那些看管村民的士兵,在发现袁截之后,却露出有些玩味又带着恶意的笑容。 “又是个从外面来的蠢货。” 有人低声对着同伴说道,语气中,满是轻慢与恶意,他目光看向袁截,却正与袁截对视。 “你,过来。” 袁截指着他,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对方露出轻蔑的笑容,拔出腰间的剑,满不在乎的靠近袁截,抬起手里的剑,甚至要羞辱袁截,要用剑去拍袁截的脸。 龙魔就站在对方手边,看见士兵的动作,嘴角扯起一抹笑容。 下一刻,对方的手腕突然扭曲的向上转动,骨头断裂,断裂的骨茬刺穿皮肉,整个显露在外面,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对方一瞬间变得惊慌失措,捂着手腕,逃命般要向身后逃跑。 “站住。” 袁截开口说道,语言的力量,勾住了对方脆弱的心神,强行止住了对方的逃跑。 “啊啊啊!好疼!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这人痛的不断哀嚎,却无法挪动脚步,整个人的神色,变得扭曲又惊恐,捂着自己断裂的手臂,疼的冷汗连连,甚至产生了不自然的痉挛反应。 一些人隐约已经察觉到不对,向着村子里逃跑,不断呼喝着,似乎在说,有妖术之类的话。 “谁让你们挖山的?” 袁截没有理会那些人,只是语气平静的继续询问着眼前这个人。 第532章 桃源村 “谁让你们挖山的?” 龙魔站在那人身后,重复了一遍本尊的询问。 相比较于本尊那近乎强制摄取心神的手段,龙魔的声音缥缈,将对方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本尊的问题上,忽视掉身体的不适。 “是……村长。” 那人神情呆滞的回应道。 “为什么挖山?” “因为……山里……有妖怪。” 龙魔略微转头,目光看向村子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袁截也隐约察觉到有一股不算强大的气机,还有一群血气斑驳的人,正在靠近此处。 “本尊,怎么做?” 龙魔身形化为虚无,声音却在袁截耳边响起。 “先看看情况。” 袁截回应一句,目光看向那人,又看向几个藏在角落,还在窥视此处的村民,阴害之泥蔓延过去,将所有人的心灵包裹住,使得他们陷入昏迷。 紧接着,袁截来到那士兵身边,身形一晃,筋骨缩短,在呼吸之间,变成了一条细小之蛇,藏在对方的衣服里。 过去了好一会儿,村子里的人手,才姗姗来迟。 袁截顺着缝隙,窥视着支援的人们,目光掠过最先的几人。 一个道人,一个老头,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那个道人,似乎有所察觉,目光扫视着附近。 这人一身道士打扮,就是这道士衣服不太合身,赤着脚,脚上带着泥垢。 在他身边,那个老头,穿着纹龙黄袍,像是皇帝的打扮,衣服同样看着不合身。 那老头,身形佝偻,皮肤粗糙,身上带着长年农事的痕迹,此时却挺着肚子,又挺着下巴,跟随着道人的目光,左右张望几下。 莫名显得有几分滑稽。 “咋弄这样咧?” 看见昏倒的士兵,尤其是士兵手腕上断裂的骨茬,老头连忙挪开视线,嘴里不断念叨起来。 袁截本以为,会遇见北撤的朝廷人手,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目前所见的这些人,似乎都是村子里的‘自己人’。 不过这些士兵的武器,还有甲胄,道人衣服和纹龙黄袍,却明显带着不属于这个村子的精细,华贵。 这些东西,明显来自于外界,尤其是那件黄袍,套在那老头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可想而知,黄袍原本的主人,或许下场不妙。 众人将昏迷的士兵们抬走,似乎异常随意的安置在一个就近的院落,甚至没为这个手腕断裂的士兵处理伤口。 等到所有人离去,袁截从衣服里爬了出来,身形拉长,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桃源山中也有日月流转,昼夜更替,日头比外面那昏黄的太阳,更具生命力,月亮更加皎洁漂亮。 “你留在村子里,替我打探消息。” “本尊要去山里?” “我倒要看看,山里有什么妖怪。” 袁截如此说道,一层【黑暗】将他身形覆盖,身形如风一般,从院子里消散不见。 龙魔咧嘴一笑,迈出一步,身形陡然虚幻。 下一刻,之前帮忙扛运那些昏迷的人里。 有一个人,突然身形僵住,眼中似乎看见了一具身着黑衣的男子,从拐角出现,双手合十,正在向他靠近。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叫嚷不出声。 “别怕,别怕,借你肉壳穿几天。” 龙魔语气温柔,笑着说道。 紧接着,龙魔伸出手指,如幽魂一般,穿过衣物,锋利的指甲,落在心口处,传出一阵冰冷的触感。 他的心口被龙魔划出一道口子,却诡异的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龙魔的手掌伸了进去,整个手臂,脑袋,大半个身子,就这样一点点,在这具身体本身主人的意识下,整个钻了进去。 “不要!不要!” “咋嘞?睡迷糊喽?” “说不定是想到他婆娘喽!” “可怜的很,你这个晚上行不行哦?” 一阵笑声响起,三两句就奔着下三路的话题过去,每个人似乎都很热闹。 “虎子,你么事吧?” 有个年纪大些的,看见虎子醒过来之后,手掌按在心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问了一句。 “叔……俺么事。” 虎子叫了一声叔,正想说自己的梦,却突然发现,身体不受控制的说出了没事的话。 一种来自于内心的剧烈恐惧,让虎子瞳孔紧缩,那不是梦! 他想开口说话,想告诉其他人,想警示其他人,他不是他!他被操控了! 但他做不到,‘虎子’笑了笑,随口笑骂回去,恰如他以前所做的那样,没有任何破绽,就像是他自己一样。 而被操控的虎子,还在继续和旁边的男人说着话,先将话题抛出,说起关于那个被折断手腕的士兵。 “这要是以前,送进祖祠,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少说两句!” 有人突然说了一嘴,紧接着就引起了龙魔身旁那男人的斥责。 “是啊,这话可不能说。” 龙魔紧跟着说了一句,看似只是普通附和一句,落在那人的耳朵里,却变化出几分不吐不快的激烈情绪。 “我说的有错吗?自打那群外乡人进来咱们村,咱们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这几年祭祖也不做了,每天就是挖……” 话没说完,一旁的男人已经一巴掌呼在那人脸上,将对方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 “你怎么就不是个哑巴。” 男人这样说道,瞪着那人,语气生硬,紧接着扫视过其他人。 “都是自家人,这话别传出去。” “嗯。” “叔,俺们肯定不说,就当么这事。” 几个人说着,‘虎子’坐在那里,却能感觉到几个人内心的犹豫,他们的内心可不像他们嘴里说的那么坚定。 “嗯,我们肯定不说。” ‘虎子’点了点头,紧跟着说道,晦涩的与几个内心犹豫的人,短暂的进行了目光接触。 也就是这样的接触,让这几个人,突然下定了决心,虎子好像要告发!他们得比虎子快。 就这样,因为这样一个插曲,众人很快各自散去。 龙魔远远跟在那男人身后,一直到男人回到家里,他看了一眼男人的住所,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修建的宫殿,嘴角扯了扯。 第533章 祖祠 山里的草木看起来倒是繁荣,但其实内部却大多已经枯死。 袁截通过【生命之火】的权能,甚至对于神秘的观测,都得到了同样的结论。 这些草木身体内的【生命力】似乎被某种存在吞噬着,以一种不正常的趋势,顺着根系,向着土地深处不断流逝。 袁截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桃源山】运行中的一部分,他目前在找【桃源山】的道场。 在三彭山的时候,第三封信件,也就是彭质所留下的信件里,提到关于九山的事情。 其中有说,搬迁道场,锁住蓬莱,构建九山,将万劫关押在仙山里。 另外,彭质曾经与他交谈时,曾经说过。 “如果有机会,你或许可以去其他几座仙山看看,我的那些老朋友们,也不是省油的灯,总能给后人留下点什么。” 那个所谓的【万劫】,与恶之源有着密切的联系,九山封印,能够做到将对方封印,就不会那么脆弱。 正如三彭山一般,三彭的信件,说明三彭在那次蓬莱法会中,受到了强烈的影响,只有彭质保持住了理智。 即便如此,那些古老梦魇们,多次侵蚀,不知道花费了多久,又试探了多少次,尽管三彭山的局面有些失控,但直到最后,依旧没能彻底瓦解三彭山的防御。 同样是九山之一,【桃源山】的情况,可以说是正在恶化,但尚且不如当时的三彭山那样紧迫。 袁截顺着山路向山上走去,只是尚未过山腰,就发现山路被一块巨石拦截住。 巨石上刻着许多奇怪的篆文,如果龙魔在这里,就会认出来,这些篆文,与圣符教的圣符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些联系。 袁截不认识这些篆文,但【文书之神】可以。 在袁截的眼中,这些篆文不断跳动着,在他面前,分解重构,让袁截可以理解这些篆文所代表的神秘意义。 【禁空】【禁风】【禁穿遁】【沉重】【生根】【坚固】…… 这些篆文,模样怪异,但却包含着许多层禁制,这些禁制的强度,并不算高。 甚至一些凡人,如果能理解出这些篆文的含义,或许都能找到上山的方法。 袁截可以用罡气将这些篆文破碎,然后移开巨石。 但他有更简单的方法。 袁截伸出手掌,赤红色的神力,覆盖在巨石上面,神力如同画卷,将所有篆文都接引过来,容纳在神力所形成的画卷之中。 随着一道魔气灌入巨石内部,片刻之后,巨石颤动着裂开,钻出一堆魔气形成的小蛇,这些小蛇,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消散一空。 袁截一步跨越巨石,眼前场景陡然变化,一瞬间出现在一座山顶上。 袁截刚才,明显察觉到空间变化,想到三彭山的空间构造,袁截没有做出反抗,任由自身被拉扯到了这层空间。 月亮高悬在天上,附近山林间的鸟叫虫鸣,已经消失不见。 荒草丛生之中,一座看模样,带着几分腐朽,阴森的古旧祠堂,在月光的照耀下,显现在袁截面前。 这里面如果现在跳出来一只僵尸,袁截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因为这个场景和僵尸的画风真的很搭。 袁截这样想着,思绪一闪而过,迈动脚步,靠近这个祠堂。 祠堂顶部,挂着牌匾,灰尘很重,但袁截还是认出来牌匾上的字。 【忠义传家】 袁截目光扫视一圈,在堂内的壁画上停留片刻。 壁画上,画着许多人像,做着一些事情,整个壁画的主题,似乎与文教明理,习武强身,农业耕种这三个有关。 袁截目光的过多停留,是因为他发现,壁画这三个主题的主要人物,与他今天所见到的道人,老者,壮汉,隐约有个七分相似。 祠堂的香案上,落着一层灰,但供奉的香炉上,却点着尚未燃烧完的清香。 这香,好像是刘青衣留下的,袁截伸出手,用【文书】蔓延过去,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香确实来自于刘青衣。 层层的牌位,从高到低,数量越来越多,排布的异常密集。 牌位上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些花纹存在,各个牌位之间的花纹,隐约有所联系,一眼望过去,这些牌位,似乎构成了一棵倒过来的桃树。 袁截能感觉到其中隐藏的【神秘】,这些牌位,隐约像是构成了一种仪轨。 “有意思。” 刘青衣在这里留下了痕迹,但又消失不见。 很明显,刘青衣在这里找到了一条‘路’,进入了其他的空间。 袁截眼眸翻动,一双赤色的蛇瞳浮现,在牌位上,看见了一条盘旋之蛇。 血与烟,构造出他的外在,最上方的牌位,构造成蛇首,位于遥远的过去,蛇尾则随着那些牌位,蔓延到了当下。 袁截想到了香炉上的清香,有所明悟,手指轻掐,一滴血托在指尖,随着手指一弹,血滴落在那盘旋之蛇的身上。 紧接着,围绕着这么一滴血,蛇身上的血与烟,开始了转动,形成了一道旋涡,似乎是一道门户。 袁截没有犹豫,直接投身而入,身形消失在祠堂之中。 壁画上,三道身影,目光突然微动,似乎是因为袁截的动作,而有所察觉。 三道身影,似乎要从壁画上走下来,却又被一道无形力量所拦截,只能回到原位,变成原来的模样。 袁截穿过那道漩涡,紧接着从一道潭水中的漩涡里,一跃而出,落在岸边。 水潭处有一座石碑,上面书有“洗尘”二字。 “啧,这是又给我干哪来了?” 袁截看着周围的景象,忍不住吐槽一句。 九山要是每个都和三彭山,桃源山的构造差不多,早上出门溜个弯,都有可能走丢…… 袁截依稀分辨出一条小路,小路上,还有尚且清晰的脚印,大概是刘青衣留下的。 顺着小路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一座道观,道观上,写着【桃源观】三个字。 此时,门户开着,袁截也就不客气的直接迈步走了进去,正看见刘青衣从侧殿出来。 第534章 桃源祖师 “来的挺快。” 刘青衣刚从侧殿出来,就看见了袁截的身影,眉头微挑,说了一句。 “有什么发现?” “侧殿里面,我发现了一个牌位,是黄仁济那一脉的祖师,算不算发现?” 刘青衣如此说道,紧接着话锋一转,看着袁截。 “你呢?睡的怎么样?” “托您的福,都是噩梦,不过有些收获。” 万事开头难,有些东西,如果思维不转变,永远都只能在门槛外面转悠。 经过这几场噩梦,至少他真的有所触动,已经具有了一部分术师的思维,可以用术师的视角,去看待一些问题。 力量源泉,万物的联系与变化,心灵力量,感知与独特视角,空间与纬度,象征意义…… 术师的力量,在普通人看来十分诡异,神奇,即便一举一动都模仿的异常相似,也无法复现出相同的结果。 比如说,有些术师,将鱼放进水里,抬手一指,就能将水变成美味的鱼汤。 将酒水向门外泼洒,就能令天阴降雨。 种下花种,即便寒冬时节,花朵也能转瞬绽放。 这些本事,固然有些神灵也掌握着类似的权能,甚至更加举重若轻,不讲道理,如同本能一般,却不如术师们的手段精巧,驳杂,应对广泛。 “那就好,自己的东西多些,用起来方便。” 刘青衣轻咳两声,手掌下意识按在腰间,却没能摸到熟悉的法剑,神色略微复杂。 “前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桃源山,是九座仙山之一,九山共同镇封着一些东西。 这九座仙山,算的上是,最古老的一批修行道场,有一些传承,在灵界流转,因缘显露在众多世界之中,因此传承不绝。 这地方是桃源观,桃源观观主,桃公友的道场,这人也被称为桃公,或者桃仙公。 尤其精通,驱鬼治邪,延生护命之术,据说为人和善,慈悲为怀,喜行救助之事。” 刘青衣随口说道,又轻咳两声,引起袁截的侧目。 “前辈,你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咳,没事!只是刚才在侧殿里,不小心吸到些瘴气。 就是有些咳,观里应该有药,一会儿找找。” 刘青衣摆了摆手,走在最前面,向着大殿走去。 “您,见过那位桃公友吗?” “那位肯定见过,我是没见过。” 九山的道场主人与【刘青衣】生活在同一时代,【刘青衣】甚至成名还要晚一些,类似于后辈。 九山封印蓬莱,自然不可能让人随便出入,当时的【刘青衣】还活着,甚至活跃了很长一段时间,紧接着,才是他们这些刘青衣出现。 刘青衣推开殿门,大殿内的油灯,随风而燃,灯火通明。 大殿内,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正中的一道牌位,法光流转,带着宝光,浓郁的香火气迎面而来。 那牌位,书有【桃公友】三字。 第二层则摆着三道空牌位,同样带着香火气,却没有法光存在。 大殿里,除了这些牌位和一些蒲团,空无他物,这是袁截见过的,看起来最穷苦的大殿。 “这位道人,生活好像有点困难。” “这是装修风格,质朴。” “……您那个义庄,好像也是这个风格。” “质朴。” 刘青衣又重复了一遍。 袁截看向那道【桃公友】的牌位,刘青衣的目光却只看了两眼,就转到了第二层的三道牌位上。 “一道三传,能被供奉在大殿上,说明此三人是桃源观的传承正统。” 刘青衣的话吸引了袁截的注意,袁截打量了一下第二层的三道牌位。 “为什么没有名字?” “你不执掌文书吗?找找线索。” 这是个疑点,但他们有袁截,所以可以试着直接从这个疑点,获取更多信息。 “我执掌文书,又不是执掌牌位。” 袁截嘟囔一句,但还是上前,靠近了那三道牌位,试探着将神力蔓延过去。 【桃尚书之牌位,曾寄宿灵性,如今不在。】 【桃众野之牌位,曾寄宿灵性,如今不在。】 【桃侠子之牌位,曾寄宿灵性,如今不在。】 袁截缓缓收回神力,盯着【桃公友】的牌位,慢慢退了回来,他刚才神力蔓延过去的时候,好像被那道牌位盯上了。 直到完全退到刘青衣身侧,才缓缓松了口气。 “有什么发现?” 袁截将自己得到的信息,说给刘青衣之后,忍不住询问一句。 “那个什么【桃公友】,不会还活着吧?” 刘青衣下意识看了一眼最上方的牌位,又看了一眼袁截。 “别怕,真要是活着,也是咱们自己人。” 这都沾亲带故的,【魔道六祖】和【刘青衣】的关系在那摆着,他俩过来也是帮忙处理一下九山的封印。 虽然这么想着,但刘青衣并不觉得【桃公友】还活着,要不然外面那封印,他自己就能处理妥当。 而袁截这么想,主要是因为他见过彭质,知道这些老家伙,真的有可能一直活到现在。 再加上,刚才那牌位,在袁截神力蔓延过去之后,明显有所变化。 不过刘青衣这么一说,袁截也觉得合理。 “有名字,事情就简单了,庙宇之中,肯定有箓籍名册。 一般来说,箓籍名册里,会记录着俗家姓名,生辰八字,法名,升箓,师承等详细信息。” “……这玩意要是丢了,会被一锅端吧。” 袁截咂咂嘴,忍不住吐槽道。 刘青衣忍不住笑了笑,抬手一指顶上的【桃公友】牌位。 “你要有本事,就跟这位斗斗法,斗得赢,你就可以拿着【箓籍】,把桃源观的传承一锅端了。” “诶!别乱说话啊!我可没这么想! 桃源观主,那是我非常尊重的前辈!我怎么可能会往那个方向想呢?” 袁截突然挺直腰杆,抬手制止了刘青衣的胡说八道,声音洪亮,一脸的义正言辞。 “?” 你没事吧?刘青衣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毫无疑问的传递出自己的疑惑。 袁截只是和刘青衣对视一眼,刘青衣下意识往【桃公友】的牌位瞟了一眼,却正好看见一个老头,正在从牌位里往出钻。 卧槽!诈尸了! 第535章 你笑什么? 大概是太久没活动手脚,桃公友从牌位里爬出来的速度,好像有点慢,中间还停顿了一会,像是爬累了,中途缓了口气。 袁截摸着下巴,有点思考刘青衣之前的话了。 这个情况的话,斗法先另说,老爷子身子骨好像不是很硬朗。 如果偷吃对方的口粮,再多熬一熬时间,胜负也未可知啊! “大爷,您慢点。” 袁截远远招呼一声,刘青衣抬手捂着额头,忍不住后退两步,似乎要离袁截稍微远一点。 “……要不然你少瞅两眼,过来拉我一把呢?” 还剩小腿没拔出来的【桃公友】,没好气的回应了一句。 刘青衣之前说,【桃公友】和【刘青衣】【昆仑山】都有些交情在,就算没死,也是自己人。 袁截这么一想,在一边干看着,确实有些不礼貌。 “哦!那您等一下。” 袁截应和一声,上前几步,拉住【桃公友】的手,试着将【桃公友】从牌位里拉出来。 只是袁截这边刚一发力,就感觉【桃公友】那边的阻力,简直是出乎意料,下意识将【文书】神力蔓延过去。 “小伙子,你有点不礼貌啊!” 【桃公友】语气幽幽的说道。 赤红色的神力,在袁截手掌处,落在对方身上,竟然自动向左右滑开,什么信息也没探测到。 “呵呵,小心为上,小心为上。” 袁截干笑着,继续用力把【桃公友】向外拖拽,似乎随口询问。 “老爷子,您这情况,看着可不像是自愿进去的。” “小伙子,你人还行,至少眼睛不瞎。” 袁截笑了两声,隐约反应过来,这句话怎么好像哪里怪怪的。 “桃源山的情况,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太了解。 您从这里面出来,我们总得先知道,你到底是谁?” 刘青衣站在不远处,开口询问道,简单直接。 “我从这个牌位里爬出来,除了桃公友,我还能是谁? 难不成你们会把什么奇怪的东西,塞进自己家里吗?” 【桃公友】没好气的回应道,这时候,有袁截的拖拽,加上他自己的努力,就剩个脚踝还在牌位里面。 “话也不能这说,你们不就把梦魇关在自己家里了吗?” 袁截突然开口说道,这时候,正好啪的一声,【桃公友】从牌位里彻底出来。 “哈哈哈哈……” 【桃公友】放声大笑,袁截下意识一拳砸出去,【桃公友】身上亮起一层粉光,将赤红色的神力,牢牢抵御在外面。 眼看见袁截还要动手,【桃公友】连忙往后挪动两下,有些懵的开口说道。 “你打我干什么?” “你笑什么?” “我想笑就笑!怎么了?” 【桃公友】像个炸毛的猫一样,直接跳了起来,身高其实不到一米六,两手叉腰,颇为理直气壮。 他自己家,他笑两声怎么了?笑两声他愿意,他健康又长寿!你管得着吗? 袁截挠了挠头,下意识去看刘青衣,刘青衣点了点头。 “笑一笑,好!人家有理,咳!咳咳咳!是你反应过激了。” “那是我,对!不!起!啦!” 袁截看着刘青衣,指着自己,没好气的回应道。 “没关系,我原谅你。 年轻人,犯错很正常,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犯错。” 【桃公友】笑呵呵的说道,他一身白色道袍,白长眉,白长须,虽然身形矮小,但笑起来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刘青衣这时候,上前两步。 “卜士,刘青衣,见过前辈。” “刘青衣?” 【桃公友】重复了一句,笑意不减,看了一眼刘青衣,点了点头。 “却似几分故人模样,他现在怎么样?” “今时不同往日,颇有风雨飘摇之相。” “看来,时间终究未能塑造出,我们想要的结局。” 【桃公友】听到故友消息,眼中喜意消散许多,叹息一声,抬手一挥。 纷纷桃花,自其袖中涌出,化为桌椅,甚至一壶桃花酿,摆在上面,酒香扑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空白的牌位,神色莫名,似乎带着几分轻叹和失落。 “桃源山内,最近有一些变化,或许与梦魇……” 刘青衣缓慢开口,却被【桃公友】开口打断。 “事情我已知晓,姑且不急。 今日能够脱困,实在欢喜。 也是多亏了二位的血,香之祭,我才有机会自迷途归返。 漂泊许久,请饮一杯,以慰风尘。” 【桃公友】身化桃花,如风一般自牌位之前,落在殿内,坐在椅子上。 手指一点酒壶,酒壶飘浮而起,为二人倒酒。 等到二人落座,【桃公友】才继续说道。 “我有三位弟子,不知道你们进山之时,是否见过?” “确实见过,各有手段,不过似乎并不友善。” 刘青衣回应道,并不客气。 “道传有心人,可惜,人心多变化。” 【桃公友】略有几分感慨,伸出手,举起酒杯,饮了一口。 袁截举起酒杯来,【文书】的权能蔓延过去。 【桃源酿,来自于桃源山的珍藏美酒,饮用可以治疗疾病,解毒疗伤,增长生命力。】 一杯酒下肚,随着桃花的清香气味,腹部开始发热,似乎一团火,在温暖着他的身体。 “这酒滋味不错。” “莫要贪杯。” 刘青衣轻声说道,袁截干笑一声。 “还请阁下,先将桃源山之事,处理妥当,再做欢宴不迟。” 刘青衣转过头,又对着桃公友说道,语气平和,但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罢了!” 桃公友似有几分不快,却还是没有拒绝,略微抬起头,似乎看向外界所在。 随手一招,那三道牌位,就来到了【桃公友】身前。 只见【桃公友】看向外界,眼中似乎景象变化,手指却悬在牌位上,做着虚空勾画,很快,三个牌位上就出现了人名。 【桃尚书】【桃众野】【桃侠子】 紧接着【桃公友】的手掌,变成了树枝模样,细枝缠绕住三道牌位,一缕缕香火气息,被他灌入其中。 三道牌位上,隐约泛起七彩之色,法光旺盛。 一阵地动山摇之声,从外界传来,紧接着没过多久,一棵桃树在【桃公友】身边生长出来,转眼长到一米左右。 紧接着,桃树上,结出来三颗桃子,个个有拳头大小,看起来就汁水丰满,异常美味。 “三人,三桃,真是天意!正好分食!” 【桃公友】指着树上的桃子,轻捋胡须,眉开眼笑。 刘青衣和袁截抬眼看了一眼那树上的桃子,忍不住眉头一皱。 第536章 正常还是不正常 桃树上面,结着的桃子,果实硕大,鲜艳欲滴,桃子的果香香气,混杂着一点香火气味,扑鼻而来。 但在袁截与刘青衣的眼中,这三颗桃子,却又是另一个模样。 三颗桃子,分明是三团蠕动的血肉,血肉似乎被强行挤在一起,痛苦的面孔,浮现在桃子正中。 这三张脸,袁截在那间祖祠的壁画上见过。 “师尊饶命!” “师尊饶命!” 桃子里,传出一阵阵呼喊声,痛苦的声音之中,还夹杂着哭声。 【桃公友】伸出手,似乎要将桃子摘下来,与袁截和刘青衣分食。 刘青衣却在此时,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前辈,有一件事,不知前辈能否告知?” “何事?” 【桃公友】神色温和,手掌已经按在桃子上,就要将桃子摘下。 “前辈从牌位之中脱困,敢问那牌位之中,又是何处?” 刘青衣询问时,气机猛然向上攀升,同时桌子下面的手指一弹,一道劲风打在袁截腿上。 袁截看向刘青衣,反应过来,紧跟着重复了一遍刘青衣的话。 二人话语一前一后,前者如针,后者如锤,声音在殿内回荡。 三颗桃子却同时露出惊恐的神色,甚至隐约挣扎起来,不断晃动着,似乎要从树上自行掉落。 【桃公友】摘桃的手掌,略微一顿,因着袁截和刘青衣的询问,思绪开始向自己过往的记忆进行回荡。 “牌位里,是什么呢?” 【桃公友】神色略显迷茫,在他身旁的桃树,却在一阵细微的咔嚓咔嚓声中,继续开始了生长。 只有一米高的矮小桃树,转眼生长到了三米,枝叶更多,更加茂密繁盛,但却依旧只有那三颗桃子,作为果实。 一股股香火气息,顺着枝条,不断灌注进那桃子之中,令桃子形象大变,变得越发巨大,却从原本鲜艳欲滴,美味可口的模样,变得有些畸形。 三张人脸,也露出痛苦的神色,一张更加模糊的脸,从这三张人脸中,分裂出来,血肉蠕动,桃子似乎要从中分裂为两颗。 【桃公友】脸上的迷茫,逐渐消散,他突然笑了笑,勾动手指,树上一颗异化的桃子就掉进了他的手里。 “我忘了,不过应该是主动忘记的。 我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忘了也不必再想。 既然我将那些事情忘记,就说明那些事情很危险,肯定是些对我不利的东西。 总之,那肯定不是个好地方。” 【桃公友】说着,一口咬在桃子上,桃子的汁水浓郁。 一张人脸,尚在哀嚎着,就被啃食下去了半张脸,看得袁截和刘青衣眉头一跳。 【桃公友】三两口就将桃子,吃了个干净,浓郁的生命力,让袁截想到了进山时,看见的那些花草树木。 “不尝尝吗?” 【桃公友】将另外两颗桃子摘了下来,在桌子上,推向二人。 袁截嘴唇微动,声音在刘青衣耳边响起。 “他这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啊?” “你觉得咱们两个能看见的东西,他看不见?” 刘青衣顺着袁截递过来的神力,反问了一句。 虽然古老的修行之道,确实带着几分野蛮,在神秘上,主要体现在祭祀仪轨与活祭上。 人因为富有灵性,在万物之中,显得较为特殊,所以,在原始时期,经常会充当着仪轨之中的祭品。 但在那个时候,修行尚且是一条探索之路。 梦境生物,多类似于先天神灵,拥有种种非凡力量,纵情声色,多贪多杀,混沌度日,凌驾于其他种族之上。 直到有外界来客,骑青牛,着道袍,于通天树上,传道之理,留道之法。 大灵君,最先踏入修行之路,要将此理念,传遍各个世界。 一场大战,打破了通天树,也陨落了众多世界,甚至大灵君自身,也死于那场战争之中。 但大灵君的理念,也被众多幸存下来的梦境生物所接受。 如魔道六祖,九山祖师等,就是在当时,开始探索修行之路。 而刘青衣,赤龙等人,则诞生较晚,算是后起之秀,修行之路的理念,有了一些基础存在。 梦魇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虽然受到一些原始祭祀的影响,初始的修行,偏重于如今所定义的魔道,妖道。 但‘贵生’,‘自然’,‘立天地法’,‘废人祀’等修行理念,已经被提了出来。 如果刘青衣没有记错,【桃公友】本身就是‘贵生’,‘废人祀’这两种理念的代表人物之一。 “不爱吃桃子吗?” 【桃公友】挠了挠头,小老头似乎有些烦恼。 “前辈,实不相瞒,我二人是追寻一伙北撤的人马,才来到此地,发现桃源山的变化。 那伙人马之中,似乎潜藏着一些危险之人,可能与梦魇有关。” 刘青衣拱了拱手,目光着落在桃子上,桃子的哀嚎声都轻了两个声调,似乎害怕被刘青衣拿起来吃掉。 “无妨,桃源山是我的道场,若是有鼠辈进来,逃不出我的查探。” 【桃公友】见刘青衣和袁截,似乎确实没有吃桃的意思,伸出手,将两颗桃子又收了起来。 虽然没什么动作,但外界却发生了异常的变化。 桃源村内,龙魔能感觉到,不管是龙袍,道袍还是什么将军甲,都和这个小山村的风格,有着强烈的差异存在。 这些东西,肯定来自于北撤的朝廷。 他化为无形,在村子里探查许久,也没有找到地牢之类的存在,一时间有些怀疑,那些北撤之人,究竟是否来过这里。 正思索间,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街道开裂,一道道树根冲出地面,在天空汇聚在一起,树根遮蔽住天空。 下一刻,大量树根,从天空垂下,从大地涌出,将所有生灵尽数缠绕起来,拖进天空那所有树根汇聚之处。 树根不断穿过龙魔的身体,却无法将龙魔带起,接连几次之后,将村子里所有村民捕获的树根,剧烈收缩,回到了地下。 龙魔却没有庆幸的感觉,反而隐约感受到,一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果然,下一刻,桃源村所在的地面,直接塌陷下去。 第537章 花在山中,源在桃 “我没有看见什么梦魇,大概是你们找错了地方。” 【桃公友】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外面的动静却一直没停。 片刻之后,【桃公友】摇了摇头,对着两个人说道。 袁截眉头一挑,没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刘青衣对着他,略微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我们叨扰了。” 刘青衣站起身,抱拳一礼,看向袁截,袁截紧跟着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就要从大殿离开。 “二位!” 【桃公友】突然开口,喊住两人,袁截回过身,看向【桃公友】,觉得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前辈,有事吗?” 【桃公友】沉默片刻,看向那桃花酿,摇了摇头,挥手示意袁截与刘青衣离去。 等到出了大殿,袁截低声询问道:“前辈,怎么了?”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吧!” 刘青衣的眉头蹙起,回过头看了一眼大殿内的【桃公友】,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袁截虽然觉得有些莫名,还是紧跟在刘青衣身后,二人下山的时候,倒是一路平稳,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沿途的草木,本已经被汲取到外荣内枯,此时在袁截的眼中,却反向开始吸取地底那未知之物的生命力。 草木疯长,很快淹没小路,但刘青衣在前方走着,所经之处,草木都在避让。 “龙魔在山下。” 袁截突然开口说道,刘青衣脚步略微放缓。 “……你想找他?” “你要放弃他?” 袁截和刘青衣,语气和神色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变化。 “那太危险了,出去之后,我们可以再找机会回来。” “你知道危险什么时候能消除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还有离开的可能。” “虚无缥缈的机会。” 袁截开口说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就看见了整座山的【蛇相】。 堪称磅礴的生命力,如万千的气状小蛇一般,不断从山体之中爬出,充盈在各处。 而在那层层蛇群之中,却有一道不同的身影,潜藏在地下,身上萦绕着魔气,四龙盘绕,护住身形。 袁截脚步一转,那层层蛇群,便为其分开道路,在袁截眼前,显现出一座蛇桥,通往那生命力的深处所在。 刘青衣看见这一幕,轻叹一声,脚步同样一转,跟在了袁截身后。 “前辈,不必因我而涉险。” “勿复多言。” 刘青衣阴沉着脸,语气平静,让袁截直接闭上了嘴。 …… 山顶处的大殿内,【桃公友】举起桃花酿,手指颤动,似乎要放下,又似乎要抬起。 脸上的神色也在不断变化着,逐渐变得带有几分茫然,似乎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有人去山心了。” “想喝酒。” “我在哪?” “该去听经了。” 【桃公友】开口说道,语气平静的说了这样的四句话。 他现在似乎应该去山心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又有一个念头,想要喝酒。 另一个念头,在思考他在哪?他是谁这样的问题。 还有一个念头,似乎又在告诉他,应该去听万劫讲经。 几种念头在他脑海里争斗了一会儿,看起来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桃公友】就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神色平静的看向远处。 他身形化为桃花,在原地消散。 而袁截与刘青衣,此时正走在【蛇桥】上,顺着生命力的由来,即将到达桃源山的山体内部所在。 “道友,欲往何处去?” 一道声音传来,袁截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到桥下,站在那里的【桃公友】,他的神色依旧温和,带着几分笑意的无奈。 “寻人。” “前方莫要去了。” “不得不去啊。” 袁截笑着回应一句,【桃公友】也在笑着,似乎一团和气。 刘青衣却忍不住叹息一声。 “我送你吧。” 【桃公友】笑着,身形化为一片漂亮的桃花,似乎无穷无尽的桃花,牵引着一部分【蛇桥】,向山体内的更深处而去。 袁截眼中的蛇相世界,本应只具有蛇相的存在,此时却多了许多桃花,簇拥着那些生命力所形成的蛇,转眼间就深入到了山腹所在。 一颗畸形的桃树,完全占据住了山腹所在,龙魔化为的巨茧,被众多桃树树枝包裹着,四条魔龙在巨茧上游动。 漆黑的魔气与饱含生命力的粉红之气,相互碰撞着。 那邪异的粉红之气,生命力带着诡异的侵染气息,似乎要将魔龙所化之茧,以磅礴生命力化为畸形存在。 袁截手中赤红色的神力蔓延而出,将大量桃树树枝折断,但桃树似乎感觉到了袁截的存在,将更多的桃树树枝,向着袁截蔓延而去。 但这些树枝延伸些许之后,最终却又缓缓缩回,甚至将龙魔所化之茧,也从树枝包裹之中,推了出来。 刘青衣有些诧异,看向【桃公友】,袁截却没什么想法,将龙魔接住,对着【桃公友】拱了拱手,似乎就准备离开。 “你见过三彭了吧?他们怎么样?” 【桃公友】没有转头,却轻声问道。 “不太好。” 袁截老实的回应道,看见【桃公友】没再说话,挠了挠头,就要离开。 “九山崩毁在即,还请二位将此事,告知给众位同修吧。” 最后,袁截只听见【桃公友】留下这样一句话,紧接着,对方长袖一挥,一道桃花,遮住刘青衣与袁截的视野。 桃花散去,刘青衣与袁截,就出现在了外界之中。 而在【桃源山】中,【桃公友】看着眼前这棵已经被生命力所扭曲的桃树,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万劫所讲的【长生道】,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他,也影响到了他们。 曾经的他们,本以为凭借【长生道】所带来的悠久生命,可以令九山与蓬莱陷入永恒的僵持。 直到后来人寻找到解决一切的答案。 可惜!所谓【长生道】,终究梦魇所传,有所缺陷,虽得长生,亦有所失。 失而复失,终究尽矣! 虽生命不绝,但有些东西,却早已干涸。 第538章 线索断了 二人从【桃源山】离开,重新回到了外界的营地里。 袁截伸出手,掌中龙魔之茧,缓缓从中裂开,一道略显袖珍的龙魔,从其中钻出,跳下袁截手掌,身形转眼间恢复正常。 “本尊!” 龙魔双手合十,对着袁截一礼,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尚且沾染着一些粉红色的生命力,网状分布,彼此相连,似乎要将龙魔本身包裹。 刘青衣在旁边,看了几眼龙魔,突然开口说道。 “你身负魔道概念,又有四龙护持,不应形如此。 你做了什么?” 龙魔分开手掌,嘴角含笑,一颗带有浓郁生命气息的赤红之珠,显露在其掌心。 “本尊身负【生命】有关之权能,暂未得养。 吾见那桃树花开正盛,此为生命之气,过犹不及,以至畸变,故取一二为用。” 那桃树虽不知道来由,却是要用【生命力】来畸化龙魔,龙魔趁机截取【生命力】的行为,不亚于火中取栗。 刘青衣看了一眼龙魔,又看了一眼袁截。 真是龙找龙,虾找虾,乌龟找王八。 当本尊的不听劝,一定要去救化身,做化身的也是脑子有病,相信本尊一定会去救他。 刘青衣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要不说这小子能走魔修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袁截和那个龙魔这种思考方式,怎么突然有一种无力感…… “谢谢。” 袁截看了看那枚赤红色的珠子,点了点头。 这东西对他确实有用,他的【生命之火】权能,是从日公的权能之中剥离出来的。 后续的提升,如果排除掉【太阳】的方向,只能从【火】或者【生命】的方面,进行考虑。 袁截自己倒是对【生命之火】权能的后续发展,没有太多的构想。 他的力量比较驳杂,不管是【火】还是【生命】,其实都可以适配他的一部分力量体系。 如果不做掠夺或其他的外力协助,这份【生命之火】的权能,就只能靠晒太阳来缓慢提升,大概晒个几百年,也差不多能提升到中等神力。 “我会帮你收集一些劫浊。” 袁截拿起那赤红色的圆珠,却没有急着进行吸收,而是将这枚和【生命力】有关的圆珠,暂时封存起来。 这枚圆珠,对他最珍贵的地方,其实代表【生命力】的另一个方向,就是【生命力】所导致的【畸变】。 “本尊定有所得。” 龙魔嘴角含笑,再次对着袁截双手合十,似乎做了一句恭贺。 龙魔他身负【魔】的概念,为四魔大龙之龙相,以四魔大龙为魔道根基,而四龙又是袁截的魔心所化。 袁截接触到【蛇】的概念,从噩梦之海回转梦境,口吐三千之蛇,在神秘之中,有一点【蛇母】的象征,故而可以壮大蛇属。 这四龙,为袁截心脏,也是受到了【蛇母】的力量影响,再加上,须弥禅院的时候,龙魔吞噬了六枚舍利,吸收到【贪,嗔,痴,慢,疑,不正见】六种烦恼,圆满了烦恼魔龙之相。 四魔大龙,皆已圆满,五浊之气,已得其四。 而龙魔自身所对应的五浊之气,就是最后的【劫浊】。 【劫浊】可以演化【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而此四浊,同样也能成就【劫浊】。 龙魔如果成就劫浊,《五浊四魔大龙相》的修行,就达到了圆满境界,到时,四魔大龙为其魔道法相,心灵成就魔土世界。 刘青衣在一旁,似乎思索着一些事情,神色不太好。 “前辈,怎么了?” “线索断掉了,有人藏在暗处,后续势必还会产生波折。” 但他的时间却不多了,与其寄希望身上的恶咒突然消解,不如趁着最后的时间,多做些什么。 话虽如此,但敌人无踪无影,不知道潜藏在何处,即便有此心,亦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前辈,那个人,会在桃源山吗?” “朝廷北撤这件事,发生在几年之前,关于这件事,知情者不多,再加上京城已成焦土。 想要找到和朝廷北撤有关的消息,就更难了。 如果这件事,和我们发现的疑点,是同一人所为,朝廷北撤,是否也是谋划之中的一部分,目的又是什么? 迁移京城气运?方便变化京城?还是要借助气运,做些什么其他的谋划? 这一切,我们都不清楚。” 刘青衣越说眉头越紧,这个人的一切谋划,好像都隐藏在大和尚的身后,大和尚似乎也在有意替他收尾,再加上京城如今的情况。 他们对于这个人,什么也不清楚,在茫茫世界,要找一个这样的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要不然,先修复天宫四印?” 袁截试探着询问道,天师坛肯定是随着那道雷龙,与紫薇山一同损毁了,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有去修复天宫四印了。 “对方要是再出手,我们或许可以找到些线索。” 龙魔如此说道,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这是要以天宫四印为饵,来逼迫对方动手。 刘青衣目光微动,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 众人在这里,略微停留片刻,重新寻找了一遍这个营地,还是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只能无奈离去。 刘青衣捏土为马,吐气成形,载着三人顺着来时道路南下。 刘青衣不时在乡野之间晃荡,有时也去附近的城镇看一看。 每次都能带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候也从城镇里,带出来一群尾巴。 袁截不吃人,所以这些尾巴,都被龙魔收走,做成【魔兵】,供五蕴魔龙驱策。 说是【魔兵】,其实不过是被榨取了大部分心灵力量,然后被灌入五蕴浊气和魔气,导致肉身力量变强,又失去了痛觉与感知能力的普通人。 大概和一些武者的体魄相当,有些【魔兵】的体魄,勉强可以达到一些横练武者的标准。 一路走走停停,穿过原本的京城所在不久,刘青衣便准备开始炼制新的四印,以镇压此世恶念。 这地方,大概叫做寻君山。 袁截也不知道这山有什么典故,按照刘青衣的吩咐,建造了法坛和木屋,与龙魔守在法坛附近,以防止出现问题。 第539章 得其意,忘其形 最近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昏黄的阳光,总是藏在乌云后面。 明明已经入冬,白天却似乎变得越来越短,倒是冬季的严寒,早早就已经到来。 袁截从小屋里出来,长呼出一口白烟气,看向远处的法坛,坛上的火光依旧,说明刘青衣的炼制,还在正常进行着。 他也不急着过去,在原地拉开架势,重新演练了一遍,他所掌握的技法。 先由拳脚开始,他马步扎定,手掌过顶,向下猛然一甩,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抖肩,出拳。 发出“啪”的一声! 以《李氏大王拳经》开始,拳声犹如响鞭,一套打完,脚下四平八稳的步伐,转动起来,矫若游龙,这是《游龙锁缉》的步法,化拳为爪,这是《游龙锁缉》的擒拿手。 随着这一套,演示完全,袁截手中动作再变,招式陡然凌厉,气势也隐约变化,虽是演练,却一招一式,似乎都奔着取敌性命而去,正是《大王索命手》。 将这一门《大王索命手》演练结束之后,袁截的动作,略微一顿,动作变得有些生疏起来。 一套套武学打完,袁截身上的气血自然加快运转,他如今的体魄强度,只是气血的自然加快运转,周身的温度都会提升许多。 远远看起来,身边全是烟气。 这段时间里,他每日守着刘青衣的法坛,颇有些无所事事,便琢磨起来他自身的力量体系。 刘青衣也提点了他几句,让他受益颇多。 【大蛇】的术师体系,受限于他自身的观念,这是术师之‘道’。 ‘道’在哪,‘术’就在哪。 刘青衣给他的建议,就是先修行《大祭蛇本尊神修行法》,这门护法神道,与袁截所获得的【大蛇】术师体系有关。 像是这种护法修行,护法神的力量强弱,与袁截本尊的【大蛇】力量,息息相关,越早修行,越是有利。 而神灵之道,多在于积累,袁截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权能,不是捡的,就是抢的,要不然就是别人送的…… 刘青衣在询问几句之后,就黑着脸让袁截滚下去。 倒是武道上,刘青衣也给了许多建议,其中有一个建议,就是让袁截,去尝试将兵刃的技法,演化为拳脚。 【得其意,忘其形。 心力和合,运用自然。】 袁截目前,就是在进行尝试,以掌为刀,试着将《化血魔刀》,脱去刀身的形体,取刀法之意,由形至意的,化为拳脚功夫。 在他众多兵刃技法之中,这门血法,主要依附于其他三门血法而存在,偏向于驾驭血气,招式简单。 袁截本来觉得这门刀法演化最容易,没想到过去了半个月,也没能将这门刀法演化完全。 “练着呢?” 龙魔从法坛那边走过来,踩在雪上,一点脚印也没留下。 打量着本尊的演练,这刀法,练了半个多月,但看起来没什么长进。 “什么事?” 袁截随口回应一句,依旧琢磨着手里的动作,不时挥动几下,似乎在做挥砍,但又总是不太满意。 龙魔看着本尊的模样,忍不住内心暗笑几声,本尊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独到,从一堆兵刃技法里,挑了个最难的出来。 这个刀法,本就是《化血魔刀》这门血法的附带之物,但别看这刀法招式简洁,就觉得这刀法简化起来容易。 这《化血魔刀》是正经的魔道血法,根基本就在于【血】上,而不是【刀】上。 可以说,这门《化血魔刀》本就是【得其意,忘其形】的经典写照,化繁为简,意在其中。 一招一式,目的都在于驾驭血中三毒,全无繁杂之处。 本尊要想得其意,忘其形,可有得琢磨了。 “呐,找你过去。” 龙魔笑眯眯的一指法坛,对着袁截说道。 袁截看了一眼法坛,收起架势,跺了跺脚,将气血收敛一些,周身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知道什么事吗?” 袁截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本尊得自己问。” 袁截本来也没指望龙魔说出来什么答案,一边平复气血,一边走了过去。 炉子的火很旺,袁截站在法坛下面,都能感受到一股股热浪。 “前辈!” 袁截在坛下,先是抱拳一礼,对着坛上喊了一声。 “上来。” 听见刘青衣的回应,袁截也是不客气,动作也快,三两下就上了法坛。 刘青衣盘坐在炉子前面,一团火焰在炉子下面烧着,也不见燃料,火焰也不熄灭,把炉底烧的通红。 “前辈。” “来了,坐下吧。” 刘青衣头也没回的说道,袁截原地坐下,等着刘青衣,说些什么。 “你之前向我询问【神灵】之道,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或许对你有用。” “前辈请讲。” “神灵之道,除了神国,信徒,权能以外,其实还有一物,异常关键,便是所谓的神器。 神器者,多蕴含着种种权能力量,或者承载着一些权能。 有些神器的力量,甚至会超越,为其灌注权能的主人。” 刘青衣说着,语气微顿,又有些头疼,他解下腰间的葫芦,为自己灌了一口酒下去,才继续说道。 “你毕竟走了些神灵之路,又没人指引你前路,想来这神器铸造的关窍,无人教导。 若是你将来有机会,可以锻造神器,却因不知如何下手而错失良机,就未免有些可惜!” “所谓神器,铸造的材料分为主材与辅材。 铸造者分辨材料的能力,十分关键。 不管是主材,还是辅材,都必须具有【象】和【形】的力量。 其中主材的主要特质,一定是承载,还需具备一定的韧性,坚固,难以损毁。 【象】与【形】,要尽量贴合要灌注其中的权能或概念。 主材要能承载住权能或概念,并且要留下一些空余,才能让力量流转起来。 而辅材的要求,必须具有充沛的灵性,灵性越多越好,【象】与【形】还要尽量符合主材的【象】与【形】。 如果主材与辅材的【象】与【形】搭配的异常完美,那么神器之中的权能,所得到的加持与力量,也就越强。” 刘青衣娓娓道来。 第540章 缚器神咒 炉火烧的通红,一团洁白如玉的液体,在炉子之中,随着火焰的起伏,而不断流转。 刘青衣慢悠悠的用手中,刻画着篆文的法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炉火。 “神器炼制不易,从收集材料,积攒神力,再以神性炼化,灌注权能,塑造其【形】,收拢其【象】,都是水磨功夫。 花费个几百年,也是常有的事,即便炼制成功,还需要多做蕴养,才能应用起来。” “我要是从其他神灵那,抢几个神器,能自己用吗?” “……” 刘青衣手中摇晃的法扇,突然停顿,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你听不听?” “听,听!就是随便问问。” 袁截笑着挠挠头。 “抢来的东西,肯定没有自己炼制的合用。” 刘青衣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炉火,却说了这样一句。 他空着的那只手伸进袖子里,取出一个薄册子,随手扔给了袁截。 这册子表皮有些泛黄,像是某种动物的皮革,封面上用神文写着《上元法教缚器神咒》三个字。 “上元法教,是钟天师的传承,其中有些与法器,神器有关的理论,你倒是可以拿去看看。 里面有一些理念,参照了佛教的心灵手段,有一些【系缚】的理论,也算咒术,你可以看一看。 至于里面的‘仪轨’‘法坛’‘法咒’之类的东西,大都是直指钟天师自身。 你不要照搬照抄,里面的内容,主要做个参照,尽量化用为自己的东西。” 【你已获得道具:《上元法教缚器神咒》】 【道具:《上元法教缚器神咒》 效果:提升念诵法咒,所获得的加持效果。 ps:若自身不得心安,信奉鬼神,念诵咒文,亦是心安捷径。】 【你获得技能:缚器咒(大蛇)】 【技能:缚器咒(大蛇) 效果: 1.缚器(外):念诵咒法,咒力将显化无形【大蛇】,缠绕在正在运转的法器,神器或护法神上,影响其运转,或令其崩解。(该影响效果,与【大蛇】相关。) 2.缚器(内):念诵咒法,心灵之力,化为三千小蛇,可以压制身体内部,众多心念或记忆的急剧失控。(该影响效果,与【大蛇】相关。) ps:上神法咒,洞察内外。降服障碍,护持修行。】 袁截看了看面板的提示,将小册子塞进怀里,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前辈。” 刘青衣虽然说着抢来的没有自己炼制的好,但这本小册子,不管怎么看,都是用来抢东西的。 刘青衣点了点头,开始向袁截讲解一些更加细致的神器炼制步骤,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炼器理念,有时也会说上一些符箓,篆文,甚至勾连神秘的一些注意事项。 袁截不求甚解,以【文书】神力,尽量全部记忆下来,打算以后有时间再仔细研究一下。 刘青衣毕竟是个大术师,还是个【刘青衣】,在知识理论的涉及范围上,显得异常宽广,而且讲述的东西,大都是在众多梦境世界之中通用的。 风雪变得越来越大,刘青衣抬起头,天色变得晦暗,狂风卷着暴雪,不断撞击在法坛上,似乎要将法坛摧毁。 法坛下面,五色旗的旗面猎猎作响,一道道篆文,泛起青光,却无力将风雪阻拦在外。 袁截有些心思不定,这是反常的情况,或许那个梦魇化身,此时已经来到附近了。 “……就讲到这里吧。” 刘青衣的讲述,停了下来,轻叹一声,缓缓起身。 “我已经看见祂了。” 刘青衣语气平静的说道。 袁截眨了眨眼,一双竖瞳,翻了出来,左右环顾,发现天气流转异常,而干涉天气运转的力量,似乎有些熟悉。 就在袁截想到这里时,他看见刘青衣突然一步迈出,整个身形陡然缩成一点,从法坛上消失不见。 …… 天色晦暗,风雪连绵不断。 刘青衣坐在义庄门口,看着山下缓缓接近的那个人,忍不住叹息一声。 “原来你藏在这里。” “若非如此,如何避过阁下的天机演算。” 那人笑了笑,回应着刘青衣的话。 他穿着一身便宜的文士袍,大概经常清洗,衣服有些发白,腰间挂着个香囊,看起来就带着几分寒酸。 刘青衣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乌云,轻笑两声,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其他本领如何。” “大概要让阁下失望了。 下元道的师承,肯定比不过大名鼎鼎的卜士。 不过,我老师倒是从一位道人那里,学了些驱雷策电的本事。” “下元道……” 刘青衣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 “你姓刘?” “在下黄云鹤,别号东山老人,下元道弟子,老师姓刘。 卜士,猜错了。” 黄云鹤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一股子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似乎将附近的风雪也搅动起来。 …… 另一边,袁截神色凝重,但却找不到刘青衣的痕迹。 龙魔闪身来到坛上,神色凝重。 “不用找了,不在此间。” “在哪?” “记忆里。” 龙魔神色凝重,对方的手段,与他有几分近似之处,无形无相,身处他人记忆之中,难怪无法找到踪迹。 龙魔念头不断转动,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诡异天气。 对方应该就是用故景重现的方法,勾动刘青衣的记忆,所以才能进入刘青衣的记忆之中。 熟悉的力量…… 龙魔突然看向袁截,对着袁截说道。 “拉他出来!” 话音刚落,龙魔伸出手,拍在自身头顶,一道记忆,被他以魔道手段,强行抽离出来。 那是在仁和的江水旁,本尊坐船离去,他所看见老把子被恶咒所杀的记忆画面。 那恶咒的力量,与搅动天气的力量,如出一辙。 袁截恍然大悟,紧接着明白了龙魔的意思,赤红色的神力,猛然进入这片记忆之中,与那道恶咒的力量,强行缠绕在一起。 记忆虽然无形,但对方借助记忆藏身,种种手段却有形。 赤红色的神力,如同绳索一般,又像是赤红色的毒蛇,紧紧缠绕在那股恶咒的力量上,借助【大蛇】的力量,寻找他的本体所在。 “找到了!” 袁截赤红色的蛇瞳之中,一道白衣秀才的身形,显现其中。 袁截一步迈出,从法坛上,消失不见。 第541章 落子无悔 噼啪!噼啪! 这是豆子被嚼碎的声音。 “……没事了,不要再去那里,也不要和别人谈皇宫的事。” 黄云鹤对着老把子说道。 突然,他表情微变,略微侧目,手中筷子竖起。 啪嗒! 一杆长枪,裹挟着滚滚赤红,尚未临近,气机已然先至,将筷子从正中折断。 黄云鹤猛然一拍桌案,那一碟黝黑的豆子,应声蹦起,随着他大袖一挥,豆子如离弦之箭般,撞向袁截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他一脚将桌案踢翻,转身便要从此处记忆里逃离。 滚滚赤红之雾,已经靠近,那黝黑的豆子,撞在红雾之中,发出砰砰之声,一道道阴邪之气,与袁截的神力相撞。 二气纠缠,【文书】神力呈现碾压之势,洞穿众多黑豆,变得略微淡薄,显露出红雾之中,一张惨白的人皮脸,竖蛇瞳。 那冰冷的蛇瞳之中,所映照出来的,正是黄云鹤准备逃跑的模样。 黄云鹤的身形隐约变得有几分虚幻模样,他转过头,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似乎在嘲笑。 袁截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双手掌,突然抓住了黄云鹤的身体,强行将他从虚幻之中,拉了出来。 黄云鹤一脸愕然的看向老把子,看见了一张与袁截一模一样的脸,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天魔……” 黄云鹤话音未落,一杆长枪,携带着滚滚赤红神力,已经将他身体洞穿,整个记忆也随之摇晃,似乎有破碎的可能。 袁截的手掌,按在黄云鹤的头顶,一道细线,连接着薄薄的小册。 【以人为书】 就在此时,被长枪贯穿身体的黄云鹤,突然笑了笑。 下一刻,袁截手中尚未成形的【以人为书】,瞬间崩解,一道阴邪之力,顺着袁截施展【以人为书】的无形联系,在电光火石之间,以一种诡异的手段,跨越了袁截身上的神秘防护,进入到袁截的记忆之中。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黄云鹤的笑声在袁截脑海之中回荡着。 龙魔脸色大变,下意识抬头看向袁截,那双冰冷的竖瞳,在此时,似乎夹杂着一丝沸腾的暴虐怒意。 火焰缠绕着本尊的身体,带着浓烈的硫磺气味,隐约形成【大蛇】之形,将这段截取出来的虚幻记忆,完全撕裂。 龙魔与袁截的身体,重新显化在外界之中。 …… “有鱼儿上钩了。” 黄云鹤似笑非笑的对着刘青衣说道。 “这个莽夫,就是你的依仗吗?那你只怕要失望了。” 黄云鹤尝试着去扰乱刘青衣的思绪,而刘青衣神色丝毫不变,甚至手中的印诀,都没有丝毫颤动。 一道道只存在于记忆之中的虚幻命线,如同一道道勾魂索命的铁链,在刘青衣身后,形成了一道遮蔽天空的青光。 黄云鹤目光微动,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维持。 他不是那个佛门大和尚,也不是那位黄仁济,做不到颠倒因果,也无法断绝天机。 他能够穿梭在记忆之中,不是修行手段,而是因为梦魇的点化,让他接触到了记忆有关的【根源】,还有他自身的梦魇残念本质。 刘青衣似乎知道他的短板在哪,也知道他的长板在哪。 不仅一直避免陷入回想,记忆波澜不惊,甚至心绪平静的,准备用这种记忆里的那些【命线】,为他强行造命。 “我拖延的时间差不多了。” 黄云鹤突然说道,目光紧盯着刘青衣的脸,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丝不正常的变化。 “我从前朝开始布局,天宫四印,天师法坛,甚至那道隐秘的龙骨石桥,此时也被我封锁。 你就算为我造出命来,将我拖入外界诛杀,但你的时间不够了。 天宫四印,你炼制不出来,天师法坛,失去了三元道众信,你也修补不成。 卜士,何必挣扎?你输了。” 黄云鹤的声音带着几分飘忽,重叠之声,似乎有着勾动他人心绪的力量,要去影响刘青衣的动作。 刘青衣神色平静,丝毫的情绪起伏都不存在,手中印诀继续掐动,众多命线在他手中不断穿过,隐约形成了一道【青衣】。 面对黄云鹤的言语攻势,刘青衣只是略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我这段时间,在炼制的是天宫四印了?” 听见刘青衣这句话,黄云鹤脸色大变,思绪急转,想要脱离此处记忆,却发现这段记忆似乎与其他记忆的联系,已经断绝。 “你不知道吗?所有刘青衣的记忆是共享的。 但是偶尔也要有点私人空间,所以你现在出不去,更进不去其他刘青衣的记忆里。 你想借着我,逃离这个世界,然后将世界沉入梦魇深处的想法,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妄想。” 且不说,袁截的出现,使得这个世界的坠落发生了中止,即便没有袁截的出现,他的记忆也不会成为黄云鹤的跳板。 大和尚,黄仁济中招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的梦魇本质,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记忆都是共通的。 大概是因为得手的太过轻松,黄云鹤似乎高看了自己,也小瞧了刘青衣。 黄云鹤影响记忆的那些鬼蜮伎俩,变得无用之后,其实不过是改变了与刘青衣交手的场地而已。 看见黄云鹤的神色不再平静,刘青衣淡然道。 “阁下,落子无悔。” 黄云鹤为自己挑选的主场,此时却变成了困地。 唯一能够脱困的方式,就是战胜他面前的这个男人。 【命线】体系的大术师,【刘青衣】。 “要不是那和尚……” 黄云鹤脸上带着几分怨恨的神色。 本来一切尽在掌握,他也从未想过要与刘青衣或外面那个莽夫做正面对抗。 他本想做的,是抹除掉他存在的痕迹,依靠着大和尚,尽量拖延时间,最好可以趁机击杀刘青衣。 他本来想着,大和尚的佛门手段精妙,还有佛国笼,拖延几个月的时间不会有问题。 之后,他只要找机会与外面那个莽夫打个照面,藏在对方的记忆里,再将大和尚身上的暗手引爆,解决掉大和尚。 到时候,明面上的最大威胁消失,留给他们的时间又不多,他潜藏在暗处,可以安稳的脱离这个该死的世界。 他有这穿梭记忆的手段,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 但谁能告诉他!大和尚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气息突然不断衰减,还有好几道危险的气息,要跨越世界冲过来! 黄云鹤这句暗骂,既是发自肺腑,也是尝试着去引动刘青衣的回忆,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刘青衣指诀掐动,一团成形的【青衣】朝着黄云鹤当头罩下。 挣扎失败…… 第542章 造命形 完全由【命线】所勾勒出的【青衣】,缠绕在黄云鹤的身体上,强行将他与外界的梦境世界产生了命理上的关联。 当这个黄云鹤,身具命理之后,那些逸散,潜藏在他人记忆之中的【黄云鹤】们,就成为了眼前这个黄云鹤的附属。 因为,唯有形之物,为真实之物,一切无形,皆依真实而存。 无此身心,一切皆虚。 黄云鹤的身形,不受控制的从刘青衣的记忆之中脱离,显现在外界的梦境世界之中。 “你困不住我。” 黄云鹤故作镇静的开口说道。 他已无命,身负梦魇之【根源】,虽未成就梦魇,但已脱人身,解命理,不在天机之中。 刘青衣的造命手段,虽然确实神奇,能将他拉到现实世界,但这些编造出【青衣】的【命线】,本就来自于刘青衣的记忆,同样是虚假无形的存在,终究还是会崩解。 到时候,他依旧可以穿梭在其他人的记忆之中。 刘青衣却将目光,越过了他,看向了黄云鹤身后的那道身影。 袁截缓缓抬起头,看向黄云鹤的身后,呼吸之间,喷出灼热的火星,周身缠绕着炽热的火焰。 风雪吹拂之中,火光摇晃,如活蛇一般灵动。 黄云鹤看见了刘青衣的目光,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身后那样的温度,在这样的风雪天气,是多么的反常。 他慌乱的转过头,看见了一个身高两米多的身影,近乎一丈高,火焰在他的身上跳跃,如蛇一般盘绕着。 他戴着惨白的人皮面具,一双摄人心魄的赤色蛇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一身黑熊裘,在他的身上,因为筋肉鼓动,竟然看起来显得有几分紧绷。 而在他的手上,提着一颗被烧焦的人头。 黄云鹤的目光落在那颗人头上,他感觉的到,这颗人头也是他! 一瞬间,他身上冷汗淋漓,一种恐惧感,从心底浮现,但又有一种来自于梦魇的漠视感,观测着这一切发生。 在这一时间,黄云鹤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存在两个人,两个念头,共同执掌着他的身体。 一个是恐惧的他,另一个是失去人类情感的梦魇。 袁截将烧焦的人头,扔到地上,人头滚动几下,停在黄云鹤身前,紧接着因为失去了袁截所缠绕在其上的力量,消失在了黄云鹤眼前。 虽然袁截没有说话,但浓烈的杀意,已经从那双冷漠的蛇瞳里,映照出来。 “我们……见过?” 黄云鹤能感觉到思绪在颤抖,但梦魇的本能,让他尚且还可以语气平静的做出反问。 “你好奇心太重了。” “?” “所以,你一定要死。” 话音刚落,袁截已然一拳轰出,【愤怒之火】与【文书】神力,缠绕在一起,自然的形成【大蛇】相,搅乱风雪,似欲择人而噬。 拳风先至,带着一股蛇腥的气息,令黄云鹤思绪一阵恍惚,似乎看见了一条巨蟒,在他面前张开了巨口。 他的思绪,似乎先身体一步,要被【大蛇】所吞噬。 黄云鹤的思绪,变得有些模糊,梦魇化的那一部分,则变得更加清楚。 黄云鹤越模糊,黄云鹤越清楚。 一声轰鸣! 黄云鹤整个身体,被一拳轰碎,纸屑纷飞,被火焰焚烧大半,却有幸存的纸屑,混杂在风雪之中。 几步之外,漫天纸屑又重新要做聚拢,变成人身。 “外缚:咒杀!” 袁截气息陡然变化,勾连住冥冥之中的【文书】神性,冷声说道。 【大蛇】与【文书】的力量,将《缚器神咒》催发,如此浓烈的恶意,自然的令纸屑附近的风雪,产生了扭曲的变化。 风雪形成众多有形无形之蛇,风蛇,雪蛇,去吞噬那些纸屑。 而刘青衣早在袁截动手之时,就已经念诵法咒。 此时,一拍腰间葫芦,单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诵法咒。 “急风急火!神君助我!火来!” 刘青衣托起葫芦,手中剑指,一缩一指,葫芦之中,猛然一道火线喷出,色呈紫红,直奔那些飘浮的纸屑而去。 火线尚且未至,纸屑已有焦黑之色,转眼之间,纸屑成灰。 “往昔风与雪,如今已不同。” “风如哀泣语,雪似挽留声。” 黄云鹤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古怪诡异的腔调,似乎带着重复声。 刘青衣反应很快,单指竖起,指尖燃起火焰,弹指连点几下。 几道火光,似乎将某种无形之物点燃。 天地之间,那种古怪的氛围,顿时消散许多。 就在此时,黄云鹤的声音,陡然变得尖细起来。 “▌” 一道梦魇的语言响起,这声音,落在袁截耳中,听不清发音,也不知字形。 但袁截却从【大蛇】的视角之中,看见了一朵妖艳的花朵,似乎正在随着黄云鹤的这个字而盛开。 刘青衣手中印诀突然颤动,整个人脸色一白,剧烈的头疼,让其一时失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不断搅动着他的大脑,一道道青筋浮现,似乎植物的根系,扎根在他的大脑之中。 “炉……” 刘青衣强忍着剧痛,声音颤抖着说出这个字,紧接着他的脑袋突然炸开,一朵妖艳的花朵,在刘青衣的脖颈处,缓缓绽放。 袁截听见刘青衣的声音,刚转过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本尊……” 龙魔感觉到袁截内心思绪的动荡,目光转动,忍不住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却在看见袁截望过来的目光之后,及时停止。 “前辈,睡着了。” “卜士确实睡了。” “前辈还真是信任我,真是个乱摊子。 还好,我应该应付的来。” 袁截喃喃自语着说道。 失去了刘青衣的干扰,黄云鹤的力量,不受阻拦的笼罩了这里。 风雪变得越发浓重,大雪不断飘落,一道道人影在大雪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身纸衣,染着着黄色的尸水,脸皮松垮垮的,满是缝隙,缝隙里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不断的发出嘎吱声。 “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黄云鹤的声音,在风雪之中飘荡着。 第543章 目前一切正常 “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所有扭曲的黄云鹤身影,同时念叨着这样一句话。 附近的空间,已经被对方拉入一片虚幻之中。 随着狂风暴雪,所有黄云鹤的身体,都在飘荡着,像是一个个纸人,围绕着袁截。 嘎吱嘎吱的声音,不断从这些纸人的脸上传来。 一道道无形的力量,在风雪的遮掩之中,伴随着这些嘎吱声,妄图去触碰袁截的记忆。 黄云鹤的内心深处,想法一直未变,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腐朽的世界! 这不止是他的想法,也是那些经历无数轮回流转的梦魇残念的想法。 说起来,还是大和尚的方法,给了他灵感。 大和尚要用佛法让人信奉他,让那些梦魇残念接受他,从而成为那些梦魇残念的主导,不被梦魇残念所同化。 那么,他也可以从那些梦魇残念里,寻找到一个与他念头相合的共通点,得到梦魇残念的协助。 他甚至隐约可以感受到【恶之源】的存在,也在梦中,接触到了【根源】。 刘青衣被那道艳丽花朵般的恶咒纠缠,本就活不了多久,这是对方的弱点,也是他敢于与对方纠缠的底气所在。 只要在对方被恶咒折磨之时,勾动出花▌的力量,就可能令【恶之花】提前绽放。 虽然其中出现了一些波折,他有些低估了所谓大术师的能力,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在他预料之中。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脱离这个世界的关键,对方既然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 只要他能接触到对方的记忆,不管是从对方记忆之中,寻找到离开的方法,还是吞吃对方的一部分记忆,潜藏进对方的记忆之中,都可以借机脱离此间。 “本尊,此人接触【根源】,脱离人身,已具有些许梦魇的不死特性,不易纠缠。 此间世界,已不必停留,尽早脱身,方为上策。” 龙魔低声劝说道。 刘青衣已死,但天宫四印尚未炼成,此世界已无力回天,注定要跌落进梦境深处。 事已至此,战或不战,杀或不杀,对于此间世界一切生灵,包括黄云鹤来说,并无分别。 倒是对本尊来说,此时每多做一时停留,便多一份危险,事已至此,不如就此离去。 对方无形无相,龙魔亦然,对方能将本尊拉入虚幻记忆之中,他亦有手段,将本尊从记忆之中,带回梦境世界。 带着硫磺气味的火焰,在袁截的身上燃烧着,跃动着,为他披上一层火焰的光亮,将一切风雪阻隔在外。 也将黄云鹤延伸过来的力量,不断焚烧干净。 但黄云鹤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力量损耗,正如龙魔所说,具有一定不死特性的黄云鹤,似乎准备用这样的手段,将袁截的力量一点点损耗干净。 但袁截此时听不见龙魔的低语,耳边所回荡的,是来自于他内心深处,那被压抑下去的,可以作为愤怒薪材的一切情绪。 “你还是无能为力,是吗?你还是无能为力……” “你为什么总是做不到,你明明没有天赋……” “如果你能把握住每一次机会,或许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没有践行正义的勇气!怯懦者……” “你已经是怪物了……” “你有错!你有错!你有错……” 这些思绪,本都是袁截内心一闪而过的念头,却随着【愤怒之火】的点燃,从袁截那数不清的心念里,翻腾出来,变成了愤怒之火的薪材。 火焰在灼烧这个世界,也在灼烧着他自己。 直到,他在这炽热燃烧的火焰之中,看见了【大蛇】,那冰冷之瞳,无情的漠视着一切,也在漠视着他。 一切周转,生死之间。 袁截身上的火焰摇晃着,似乎即将熄灭,而黄云鹤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数不清的纸人,在此时用阴冷的目光,看向袁截。 无形的力量,试图勾连出袁截的回忆,哪怕只是一个瞬间。 “本尊!保持清醒!” 龙魔的声音在袁截耳边响起,四条魔龙在袁截身后显现,魔气缠绕,准备遮住黄云鹤的视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龙魔知道本尊有一部分【黑暗】权能。 黄云鹤轻笑着,所有的黄云鹤轻笑着,袁截的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对,他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敕令: 推云转气,应和三宝。 庚金杀伐,雪落如刀!” 众多纸人,念诵着咒法,这本是下元道的呼云唤雨咒。 但黄云鹤以梦魇的负面力量催动,不去勾连【下元道君】,而是直接去勾连自身的【根源】,这咒法就变得不同了。 袁截身上的火焰,虽然仍有残留,但已不像刚才那般炙热可怕,阴冷之狂风暴雪,不断旋转着,风雪如刀剑一般,不断刺向袁截。 四龙盘绕,张开巨口,将风雪所化的刀剑,尽数吞入腹中。 在龙魔未曾注意到的地方,黄云鹤手中印诀突然一转,嘴角轻扯,低声模糊的念诵起咒语。 “红尘如幻梦,轻声叹几重。” 随着念诵,黄云鹤的身形,变得有些虚幻,沉入到梦境之中。 他要从梦境入手,将袁截先拖入梦境里,梦境本就是容易被忘却的记忆。 梦境之中,到处是一片白雾,带着一股子土腥气,总是能让人想到坟墓或者死人。 黄云鹤隐约看见了一道高悬在头顶的女性身影,却一点不敢去看。 那是【云母】的念头,大概几个月之前,突然出现在梦境里,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折磨疯了不少梦中清醒之人。 黄云鹤没有急着动手,那人身上,有一道与他近似的身影,同样无形无质,对于虚幻或种种无形力量,都有察觉。 他必须动作要快,在龙魔察觉之前,就将袁截拉入梦中。 【云母】的目光突然极速转动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裹挟着身上的白雾,开始向梦境深处下沉。 但黄云鹤尚未察觉,他还在仔细观察着,寻找动手的机会。 突然,黄云鹤目光一亮,咧着嘴,一头向前钻过去。 第544章 篝火晚宴 袁截身边,魔气滚滚,四龙盘绕。 风雪被咒术所驭使,化为风雪之刀剑,围绕着滚滚魔气,混杂着那嘎吱的古怪声响,彼此相互抗衡。 一道阴风,突然在魔气之中,吹拂而过。 龙魔神色一变,手掌猛然伸出,五指消失不见,伸向某处虚幻所在。 撕拉一声,龙魔手里出现一张边缘不规则,带着尸臭的纸。 似乎有人轻笑,紧接着,袁截身上的火焰,有一处突然暗沉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上面。 …… 潜入成功! 黄云鹤感觉的到,袁截的心神,此时似乎被另一种东西牵扯着。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黄云鹤没有急着对袁截的记忆动手,那会引起袁截的警惕和反击。 他可不会忘记,有另一个【黄云鹤】死在这个人的手里。 对方的一部分心神,流动的速度在加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有所察觉了吗? 黄云鹤若有所思,这样看来,他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找到一段边缘的记忆,才能潜藏下去。 但他另有打算,就是将袁截的心神,拉进梦境里。 在梦境里,会显露出许多的,被忘却的记忆碎片。 龙魔的身影,出现在了袁截心台的莲花台上,结跏趺坐,手中结印,勾连住本尊心神。 紧接着,在袁截的心灵之间,四条魔龙浮现,开始寻觅黄云鹤的身影。 黄云鹤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不断去想象自身所勾连的【根源】。 此时此刻,他不需要去施展什么咒法,也不需要去为袁截施加什么影响。 只要身处袁截心灵之间的他,勾连到自身的【根源】,自然就会跟随着袁截的意识,进入梦境之中。 “本尊,醒来!” 龙魔感觉情况有些失控,在心台之中,发出勾魂夺魄的天魔之音。 那个古怪的纸人梦魇,虽然正面交战的能力一般,但掌握有一部分梦魇的【根源】,还具备一定的不死性。 黄仁济,大和尚,刘青衣的死亡,都与这个纸人梦魇,有一种间接性的联系。 虽然龙魔有所猜测,对方的手段,需要长时间的潜伏,如同一只生活在他人记忆里的寄生虫一样。 但这样的寄生,不像是皮肤,手脚或者脏腑,甚至有可能潜伏在一段虚幻的记忆里,或被遗忘的记忆里。 袁截的记忆本就有一些问题存在…… 龙魔很确定这一点,而且袁截自己也清楚,但袁截似乎有意放任自身的一部分记忆,被封锁,潜藏。 如果黄云鹤,真的找到了袁截那一部分不想面对的记忆,龙魔也不确定,袁截会怎么做出应对。 龙魔的天魔之音,令心台一阵动荡,袁截的心神流动,变得更加急促,似乎即将从某一部分的牵扯之中脱离。 但就在这时,黄云鹤勾连到了自身的【根源】,嘴角扯起一抹邪笑。 下一刻,黄云鹤的身影消失不见,袁截的意识,也沉入进梦中。 …… 黄云鹤感觉这次的入梦,有些奇怪,因为他有一种浓烈的眩晕感,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一股浓烈的硫磺气味,首先钻进他的鼻子里,紧接着黄云鹤就发现,自己被架在锅上,身底下是一只长着两只手的古怪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袁截坐在锅旁边,左边坐着一个刘青衣,右边坐着一个刘青衣…… 准确来说,围着这口大锅围着坐的十几个人,除了袁截以外,就是刘青衣。 有人敲着鼓,有人伸着手在欢呼,众人哈哈大笑着,伴随着鼓声,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每一个人似乎都很开心。 梦里的场景,颜色莫名的有些发红,似乎带着红色的滤镜。 这应该是一场篝火晚宴…… 淦! 黄云鹤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他被架在锅上了! 他娘的,袁截请刘青衣吃饭,因为他不是刘青衣,所以在梦里,被直接划分成食材了! 黄云鹤挣扎了两下,准备要从锅架上挣脱。 一只手突然抄起铁勺,对着他脑袋就是一下。 啪! 黄云鹤一下子懵住了。 紧接着那只手,又用勺子,舀起锅里的汤,然后…… 伸进了大锅的嘴里! 勺子被【大锅】咬断,铁勺子在【大锅】的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黄云鹤吃人的时候一样。 他看不见大锅的模样,但古怪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唔唔唔,好喝……” 【大锅】嘴里嚼着铁勺,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是不是能吃了?” 有个刘青衣大声喊到,手里拿着半人高的筷子,一直盯着黄云鹤流口水。 黄云鹤忍不住颤抖一下,吃人固然开心,但要是被人吃,这感觉可绝对不妙! “呜啊……” 黄云鹤开口,本来打算质问袁截,尝试去勾起对方的其他记忆,将眼前这层梦境覆盖。 这样一来,他的身份自然会发生变化,也就可以从这里脱困。 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不知所谓的‘呜啊’。 这时候,黄云鹤才反应过来,打量起来自己。 肥大,有毛,晃晃头,头上好像还有角,他好像变成羊了…… 但他娘的羊,是呜啊呜啊的叫啊! “这角魔,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袁截突然开口说道。 黄云鹤转头看向袁截,神色带着几分欣喜。 没错!怀疑他!给他换一个身份…… 等一下!角魔? “角魔是这样的,脑子不行的。” 有个刘青衣笑呵呵的说道,袁截跟着笑。 “也是,角魔都是傻傻的。” 黄云鹤深吸一口气,那就只能自救了! 虽然有可能让袁截清醒过来,但总比他被一群人就这么分食要强。 黄云鹤试着用【根源】的力量来改变自己,神色却突然一愣,紧接着面露惊恐的神色,身体也忍不住开始颤抖。 【根源】! 他的【根源】不见了! “我们把他吃掉吧!” 袁截高高举起手,语气兴奋的说道。 所有刘青衣跟着举起手,同样异常兴奋。 甚至连【大锅】也举起手,不知道从哪又抄起一把铁钩,对着黄云鹤伸过去。 铁钩穿过黄云鹤的胸部,将他整个人提到高处。 也就是这时候,黄云鹤看见了自己的【根源】。 他的【根源】不知道被什么力量,切成了碎片,飘浮在汤里。 而黄云鹤,因为视角所看不到的是,那口【大锅】,除了手以外,还长着一颗大眼珠子和一张满是细小牙齿的嘴巴。 “吃饱!吃饱饱!” 【大锅】含糊着说道,众多刘青衣也跟着说道。 “吃饱!吃饱饱!” 袁截兴奋的举起手,跟着大家一起说道。 第545章 挽留 【大锅】发出桀桀的怪笑,手中的刀叉高举,在空中碰撞着。 众多刘青衣拉着袁截的手,围绕着【大锅】转动,开心的跳舞。 【大锅】举起刀,将吊起来的角魔,一点点削成了肉片,肉片不断的掉进锅里,随着肉片越来越多,汤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浓烈。 乳白色的汤汁,泛着浓郁的香气。 【大锅】继续怪笑着,手里出现一把锤子,开始砸向角魔的骨头,势必要将这角魔,吃个干净。 锤子不断砸落,发出乓乓的声响,刘青衣们笑的更加欢快,袁截却产生了一种疏离感,喜悦的情绪不断流逝着。 一种古怪的感觉出现,让袁截变得越来越不安。 【大锅】将手伸进锅里搅拌,再拿出来的时候,手掌只剩下骨头,依旧在笑着,伸进嘴里,嘎吱嘎吱的嚼动着。 祂用自己那独目,看向袁截,嘴里伴随着嘎吱声,发出模糊的声音。 “这里很快乐吧!” “很快乐。” “那……你留下来好不好?” 【大锅】这样说着,眼巴巴的看着袁截,嘴里的咀嚼都在此刻停了下来。 众多的刘青衣,在此时,整齐的将目光投向袁截,欢笑与鼓声,欢呼声,戛然而止。 袁截看了看【大锅】,又看了看身边的刘青衣,下意识挠了挠头。 “不好。” 短暂的沉默之后,【大锅】的身体里,又伸出两只脚,踩在地上,向着袁截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给你吃东西,好吃!” 乳白色的汤汁,带着浓郁的香气,让袁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我勉为其难吃一口吧!” 袁截抬起手,手里自然的出现了碗筷,筷子刚伸进锅里。 “吃了就要留在这里陪我哦!” “不饿!” 袁截面无表情的松开手,筷子连带着肉,都掉进锅里,袁截顺手把手里的碗也一起扔了进去。 “这样都不能劝动你啊!真是让人伤脑筋。” “请恕我直言,您真的有‘脑筋’这种东西吗?地狱阁下。” 袁截语气平静,带着几分疏离,全然不见了刚才的兴奋和喜悦,明显已经在梦境里,恢复了意识。 “……还是刚才的你可爱一点。” “……” 袁截黑着脸,一声不吭。 像这种黑历史,打死也不能承认。 【大锅】的身体舒展了一下,整个身体有一瞬间变得异常模糊,紧接着,【大锅】变成了一颗大眼珠子,大眼珠子又变成了【刘青衣】的模样。 “这样是不是就好多了!” 【刘青衣】挥动两下手脚,就是姿势感觉怪怪的,脖子的扭动,头部的转动,甚至呼吸的节奏,身体的每一个方面,都透着一股古怪感。 说句实话,这形象比大眼珠子还要掉san值…… “并没有。” “果然变得好多了!” “我说的是,并没有。” “那我以后用这个形象怎么样?” 【刘青衣】手指掐着自己的下巴,就像是把自己的脸,当成了某种商品一样,试图吸引顾客的注意。 袁截压制下内心的烦躁,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些不适。 就像是对方,在用你很尊敬或很看重的一些人和事,开玩笑。 对方总是好像对他释放善意,但这样的善意,又总是夹杂着一些恶意,连带着让人对这样的善意,也变得厌恶起来。 至于【地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愤怒之火】里,夹杂了一部分【地狱之道】。 在他运转【地狱之火】到一定程度之后,【地狱之道】与他的【大蛇之道】产生了碰撞。 一想起这件事,袁截就忍不住有些脸色阴沉。 他之前虽然察觉到【愤怒之火】与【红尘醉梦】都有一些问题存在,但以为只需要克制贪婪,克制欲望,就可以当做工具去使用。 没想到这个大眼珠子,是真的阴! 如果不是刘青衣协助他,令他先踏入【大蛇】体系,他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愤怒之火】或者【懒惰之雾】影响,不自觉的踏入【地狱】之道。 在发现这件事之后,袁截几乎下意识的,就要用自己的【大蛇】体系去吞【愤怒之火】,准备掰下来一口【地狱】体系,尝尝味。 而接下来的情况,就是眼前这样,大眼珠子直接过来了。 云母本来打算守株待兔的计划,在发现地狱靠近之后,果断放弃,及时跑路。 黄云鹤就惨了点,没注意到云母的跑路,一心奔着袁截使劲,正好撞上。 “【愤怒之火】还有【懒惰之雾】,你都可以拿走。” 冷静下来之后,袁截语气平静的对着眼前的【刘青衣】,也就是【地狱意识】说道。 【愤怒之火】【懒惰之雾】这些有问题的东西,能扔就扔! 反正他本来也不怎么用,他自身有【神道】【魔道】【武道】【大蛇】四套体系,平常轮换着用,哪个暂时强一点,就先用哪个。 【大蛇】比较兼容,其余三道,都能得到【大蛇】的【意】【相】上的加持,加护。 【魔道】侧重心灵,虚幻的层面,还有龙魔化身统御四龙,几乎不用他操心,堪称魔道自动化修行。 【武道】更不用说,有罡气和没罡气,掌握势和没掌握势,同样是【武道】,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他以【神道】为【武道】薪材,虽然还是没能掌握势,但不管怎么说,罡气还能用一用,【神道】的神力也很好用。 “为什么要拿走?既然是给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当然,如果你想吃,吃掉也可以。” 【刘青衣】带着诡异的笑容,抬起手,指了指袁截。 【地狱的力量,正在影响您的部分道具……】 【道具:乌斯塔拉的卖身契,已恢复正常】 【道具:《地狱之书》,已恢复正常】 “我说过,我的身边,永远为你留着一个位置。 只要你愿意,地狱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亲人。” 您多晦气啊! 袁截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对方笑了笑,从【刘青衣】变回了大眼珠子。 “还是这样方便!” “我也这么觉得。” 袁截转过身,身影从梦境里消失不见。 第546章 埋葬 随着袁截的离去,来自于袁截的梦境,开始快速崩解,此间的一切,再次陷入寂静。 【地狱意识】转动着祂的目光,缓缓下沉,从浅层梦境,不断向下深入,因为速度太快,一部分散碎的中层梦境,被【地狱意识】下坠的力量所裹挟着。 【地狱意识】将一部分梦境碎片,携带着,回到了梦境深处的【地狱】所在。 【地狱】是一个,在虚空中不断游荡的梦魇存在。 在血足客启程时,【地狱】还在梦境中层。 梦境世界里的时间过去几个月,【地狱】就已经游荡到了噩梦之海的深处。 此时,【地狱】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上层浮动。 噩梦之海的中上层,似乎有许多‘冰川’在移动,如同石块一般,不断吸纳着噩梦之中的一员负面情绪,然后向着噩梦深处坠落。 地狱如噩梦之海中的一艘大船,将这些‘冰川’无情的撕裂,吞噬。 许多无形的古老存在,跟随在【地狱】的后面,等待着【地狱】清理出道路,从而回返到梦境上层。 而在噩梦深处,还有许多古老存在,驻守在原地,尽量看守着【噩梦之海】与【天墟】。 众多形状奇异或无形无质的梦魇,亦在注视着地狱,也在注视着那群准备上浮的古老存在。 幽冥界十八层地狱内。 一道钟天师的神像,端坐在第一层的【天师大府】之中,法案之上,塑造的栩栩如生,近乎钟天师的第二肉壳,可供钟天师意识降临。 神像的左手侧,摆着桌案,桌案后面坐着【牛头元帅】,而右手侧那里,桌案后面,坐着【马面元帅】。 二位元帅,统领幽冥界内十万阴兵,麾下有二十四牛头神\/马面神,协助其巡查幽冥,捉拿梦魇。 “……阴山的元始碑附近,近期有一些人员活动迹象。 我们发现了一些头颅炸裂,生长着鲜艳花朵的尸体,可以确定,这些尸体都是【刘青衣】。” “他们看起来,目的是【地狱】所镇压的那只古老梦魇。” 天师大府正中的钟天师神像,似乎转动了一下头颅。 “封闭幽冥界,我将亲自镇守元始碑。” 钟天师如此说道。 …… 袁截从梦境之中苏醒过来,龙魔的声音紧接着在他心底响起。 “本尊,需要我为您检查一下记忆吗?” “不需要。” 袁截站起身,看向刘青衣的尸体,还有尸体上,那朵妖艳的巨大花朵。 “需要我挖掘一个地方,来埋葬卜士吗?” “你的话有点多。” 袁截的目光,从刘青衣的身上移开,看向不远处的法坛,还有坛上吗火光微弱的火炉。 他走上法坛,手掌伸入火炉之中,取出了一块圆盘。 【定天盘,由一名大术师,刘青衣为袁截所炼制而成的法器。 材质多取用阴山鬼玉,混杂有大量命理之道,灵性充沛,具有承载权能,成就神器的可能。】 【你已获得道具:定天盘】 【道具:定天盘 效果: 1.承天:你的力量会受到一部分世界的力量加持(【大蛇】体系不受此加持)。 该加持,将提升【故乡程序】的转化\/汲取强度。 2.顺命:调动一部分灵界的神秘力量,得到暂时的【幸运】加护。 该【幸运】加护,可令位格低于你的存在,受到种种影响,产生有利于你的行为。 (该效果有一定概率,被具有命运感知能力者发现或挣脱。) (在神秘力量,完全消耗之后,自身将陷入持续的【厄运】状态。) (在神秘力量未消耗完毕之前,进行返还,可以降低【厄运】强度与持续时间。) ps: 天命所在,万命所钟。 龙行天下,众灵景从。 不知天者,妄言说逆。 不知命者,妄言无定。 观时运之来去,若浪潮之起伏。 愚夫不见,或有损伤;智者驭之,或有所成,如是也! 命从于人,不可不信,亦不可尽信! 慎哉!惜哉!】 袁截看着这白玉模样的石盘,一时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拍了拍这石盘,叹息一声。 倘若命运无所不能,刘青衣行【命线】之道,便不该这么死去。 【命运】的加持,对于在众多世界游走的袁截而言,就像是一块青砖,垫在脚下,可以让他轻松一些,更方便,更灵活的做一些事。 却不能让他击败不可对抗的古老梦魇。 他不是刘青衣,【命运】对他来说,终究只能作为工具。 “卜士临终之前,似乎有提醒本尊,说到起过这炉,不知此物有何特殊之处?” 龙魔的声音在袁截心中响起。 “只是……一句叮嘱罢了。” 袁截目光微阖,轻声回应了一句。 “本尊,此世界,已无回天之力,该离去了。” “我送前辈回义庄。” “本尊,世界尚且不能存留……” 龙魔轻声说道。 既然一切注定终结,埋葬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何必再向远处去呢? 袁截走到刘青衣的尸体旁边,将刘青衣尸体上,那艳丽之花拔出。 艳丽之花,扎根在刘青衣的身体里,将脏腑视为土壤,缠绕着脊椎,如藤蔓一般蜿蜒。 随着袁截的用力,一朵妖艳的花朵,扯出一大团黝黑如泥泞般的物质,只一张人皮飘荡着。 “落叶归根。” 袁截语气平静,将刘青衣的人皮折叠起来,慎重的塞进怀里。 “敛骨埋尸,不仅是安抚死者,亦是告慰生者。 前辈是【刘青衣】,他没有过去,也没有自己,与其他人用着同样的名字,走着同样的道,分享着差不多的记忆。 如同芸芸众生之一,从生到死,被剥去了许多自我。 但至少,在死去之后,前辈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处,这与世界无关。” 袁截轻声说道。 这个时候,袁截也会想起自己,他其实明白,早就明白,他已经回不去自己的故乡了。 恶之源,地狱,大波旬…… 他与这个世界的许多存在,那些象征着灾难,罪恶,混乱或者毁灭的存在,拥有着某种联系。 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要选择一个埋葬自己的地方,袁截会选择【卫国】,他从那里出现,或许卫国离他的故乡很近。 一个人,应该落叶归根,即便不能,至少离根近些。 第547章 传递消息 “这次你醒的还挺早。” 袁截刚从梦境世界里脱离,耳边就响起来龙寿全的声音。 袁截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龙寿全,又闭上眼睛,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龙寿全挠了挠头,怎么不理人呢。 没过一会儿,公孙玉斗坐在了袁截身边,语气温和的开口问道。 “心情不好?” “有一点。” “需要帮忙吗?” “……有些消息,说不定有用。” 袁截没做回应,略微沉默,说起其他地方事情。 “什么消息?” “跟仙山有关,我去过桃源山,桃源山的山主,桃公友说,九山正在崩毁。 据说九山镇压着蓬莱,里面有个叫做万劫的梦魇,好像挺古老的,跟恶之源有些联系。 地狱深处,好像也出了一些问题,据说有些路出现了变化,短时间内,那些古老存在,好像无法回归。” 公孙玉斗大概点了点头,袁截不太确定,因为他看不太清公孙玉斗。 “梦境深处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不过九山的消息,倒是没听说过,先做上报吧。” 公孙玉斗如此说道。 梦境深处的情况变化,卫国得到的第一手消息,就是从他这里拿到的。 作为一个‘邪神’,他的位格很高,而且十分古老,在梦境深处也有一具庞大的身体存在,占据着梦境深处的一席之地。 只不过,那具身体,同样是错误的存在,一直处于沉睡之中。 目前来说,公孙玉斗的意识,占据着一切的主导,算是【错误】中的【错误】。 “这次的收获怎么样?” “看见了道。” “……跨越很大,有点不合常理。” “因缘际会。” 公孙玉斗没有多问,自己的本事,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过段时间,你有个单独的任务。” “什么任务?先说来听听。” “提前说出来,就不灵了。” 公孙玉斗笑着说道,然后做出了转头的动作,将那一张如深邃星空,布满星星点点的面孔,朝向袁截。 黄袍下,一根荧光的触手抬起,指了指袁截的心脏。 “不介绍一下吗?你身体里那个。” 龙寿全和赵小玉的脑袋从一旁的座椅上探过来,似乎很好奇的模样。 龙魔的身影缓缓浮现,就是脸色有些发白,目光微阖,看着自己的脚下,一点不敢抬头多看。 之前,与那大和尚交手时,横跨梦境世界,准备降临的就是眼前这位。 “不要怕。” 公孙玉斗语气轻柔,紧接着就起身离开了。 龙寿全和赵小玉看着龙魔,倒像是看见什么珍稀物种一样,拉着问东问西的。 袁截也起身,跟着公孙玉斗出去,两个人到了前面。 刘三刀盘坐冥想,应该知道两个人过来,但没有反应。 “地狱那里,最近出了一些问题,你有什么消息吗?” 公孙玉斗开口询问道。 他能知道一些梦境深处的变动,但具体的情况,还是需要查探一下。 袁截醒过来的时候,隐约带着一股硫磺气味,或许有些线索。 “很重要?” “不确定,所以才需要一个答案。” 袁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伸出手,一张契约浮现在他手中。 【乌斯塔拉的卖身契】 他有个线人,可以拉出来问问。 随着袁截手掌攥紧,一道无形的联系顺着这张‘卖身契’延伸出去,紧接着,袁截面前出现了一道空间缝隙,乌斯塔拉从缝隙里掉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梦境深处的道路发生了变化,但只是影响那些古老存在的回归,他们体型庞大,想要上浮,必须有一条足够宽阔的道路。 但【地狱意识】还有那些如【云母意识】的存在,仍旧可以通过梦境为跳板,向浅层梦境移动。 只不过本体上不来而已,力量的传递也有问题。 袁截甚至有点怀疑,大眼珠子专门给他修复《地狱之书》,乌斯塔拉的卖身契,就是让他这么用的。 乌斯塔拉揉了揉屁股,抬头看了一眼袁截,神色带着惊喜,站起身,似乎就准备给袁截一个拥抱。 被袁截下意识一脚,踹到墙上。 丑丑的!臭臭的! 依旧是和以前一样,好像被屎腌入味了一样。 袁截不是很能接受一坨屎的拥抱。 乌斯塔拉神色幽怨的看着袁截,紧接着注意到旁边的公孙玉斗和刘三刀,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 啪嗒! 乌斯塔拉跪在地上,声音清脆,神色坚定,让袁截有种熟悉的即视感,忍不住抬手扶额。 “饶命!我不好吃!” 乌斯塔拉大声说道。 “问你什么说什么?” 袁截黑着脸,不等乌斯塔拉再做什么迷幻操作,抢先开口打断道。 地狱里的生物,脑子个个有问题。 公孙玉斗沉默片刻,好像看了袁截一眼,袁截仗着脸皮厚,就当做没发现。 没错,这就是他在地狱发展的线人! 脑子不好,但能用就行,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问不问了? “地狱那边,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乌斯塔拉神色有些迷茫,血虫地狱那破地方,能有什么变化? 仔细想了想,乌斯塔拉语气弱弱的说道:“血虫地狱在打仗,多了好多地狱领主。” “多了很多地狱领主?那你知道,他们都是哪来的吗?” 乌斯塔拉摇了摇头,血虫地狱在打仗,他忙着跑路,根本没去打听,要不然被那些地狱领主抓住,就得被强行拉过去上战场。 公孙玉斗语气微顿,紧接着继续问道。 “那些多出来的地狱领主,有没有什么共同特征?地狱里,有没有出现一些新的种族,或一部分种族人口增多?” “好像,风魔和雾魔,多了些。” 乌斯塔拉语气弱弱的回应道。 乌斯塔拉主要在血虫地狱活动,其他地狱了解不多。 拿到的这些消息,可以交给陈阿生,陈阿生跟地狱的联系虽然因为最近的地狱变动,有些中断,但毕竟常年在地狱活动,知道不少地狱的情况分布。 风魔和雾魔变多,说明有些地狱里,出现了严重变动,导致风魔,雾魔的外流。 第548章 天字营的善良 乌斯塔拉提供完消息,袁截就无情的走上前,在乌斯塔拉的惊恐叫声中,咬着牙,一脚将对方踹回了地狱。 “保持好干净!混蛋!” 袁截将乌斯塔拉的卖身契重新收起来,黑着脸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像是个刚欺压完他人的反面角色。 所幸,这里没有什么正面角色。 公孙玉斗在座位上,开始书写关于【地狱】和【九山】的报告。 刘三刀缓缓睁开眼,看向袁截,什么话也没说,就是看着袁截,直到袁截皱起眉头。 “有心事?” 刘三刀也这样问,语气平静的发冷,与公孙玉斗的询问相比,更像是一种挑衅。 不过袁截知道,队长就是这样的性格。 “有。” 袁截不想欺骗刘三刀,也知道,既然对方开口询问,就一定会要一个答案出来。 “想说吗?” 队长,您这么冷的语气,有点像威胁了吧…… “有位前辈,在我面前,死了。” 听见袁截这么说,公孙玉斗做了个抬头的动作,手中的纸笔,停顿下来。 “有些不能接受?” “我觉得他只是暂时死了,将来或许会醒的。 就像是睡了一觉。” 袁截语气认真的说道。 “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呢?” 公孙玉斗温和的语气响起。 “我觉得是这样。” 听见袁截的回答,刘三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公孙玉斗沉默着,继续书写手里的报告,没过一会儿,他将报告写好,装进信封之后,递给袁截。 “我们回山庄,你去西北战区,找陈阿生,【九山】还有【地狱】的事,对方有什么要问的,要调查的,你先做配合。 结束之后,你可以去一趟玄字营,你之前订的骑士甲胄,那边说需要你过去看一下。” “明白了。” 袁截接过报告,点了点头, “沿途慢慢走,多停留停留,散散心。” 刘三刀语气平静的说道,重新闭上眼睛,冥想锻自身神意。 “放心,山庄有我们呢!” 龙寿全从门后探出头,咧嘴笑了笑,紧接着就龇牙咧嘴的被赵小玉拉回门后。 “我们是天字营。” 赵小玉看着袁截,语气认真的说道。 袁截深吸一口气,真的有点小感动,队长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沿途要是遇见有人刺杀你,记得留一口气,看看能不能挖出一条暗线。” “?” 袁截撤回一个感动,看向公孙玉斗,虽然什么话也没说,却好像表达出了一种情绪。 “我们是天字营。” 赵小玉语气认真的开口说道。 这个时候说这个,这句话的意思完全变了,好吧! 龙寿全挣扎着从门后探出头,对着袁截做口型。 “诱饵!” 袁截黑着脸。 他娘的,他就睡了一觉,至于说,刚睡醒就得承担诱饵的重任吗? 龙寿全那破嘴,当诱饵不比他合适? “顺便散散心。” 公孙玉斗语气依旧温和,但袁截怎么感觉对方好像在偷笑。 “你们就不能照顾一下我弱小的心灵?” “心事什么的,当然得你自己看开才行。 时间,就像是从指尖溜走的细沙。 已经过去,不能被你所把握的事情,一直去想,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影响到,你可能挽留的现在或未来。 如果这事,发生在铁骑营里……” 公孙玉斗语气微顿,似乎侧头看着他。 “加练。” 袁截黑着脸接过话头,这就是卫国没有人性的地方。 队长还能让他顺便出去散散心,已经算是非常的人性化了。 队长继续冥想,锤炼心神,龙寿全依旧活跃气氛,赵小玉懵懵懂懂,总是语气认真,公孙玉斗看着大家笑闹,不时掺和几句。 这样的气氛里,众人笑笑闹闹,时间很快过去。 几个人结伴回去大王山庄,袁截则伸了个懒腰,继续留在机场的休息室里。 身边没人看着,还有点不习惯,袁截咂咂嘴,感觉自己这个想法,贱贱的。 不过刘三刀的意思,袁截明白,目前来说,他应该已经被卫国接受了。 卫国愿意给他一些信任,让他有一些空闲的自由生活,而不是去强硬的束缚他。 感觉有点突兀啊! 袁截摸了摸下巴,按照他对卫国的了解,还以为得再做几次任务才行,没想到这么快就提高待遇了。 可怜的袁截,还不知道他亲爱的副队长和队长,为他安排了什么任务。 袁截翻了翻自己的包,动作突然一顿,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瓷娃娃。 看着手里的瓷娃娃,袁截挠了挠头,进了一次梦境世界,把这玩意直接忘脑袋后面去了。 早知道,先让小四帮他带回大王山庄好了。 小福从瓷娃娃里爬出来,直勾勾的盯着袁截看,模样可怜巴巴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龙魔的脑袋从袁截身后伸出来,脖子伸的老长,打量着小福,吓得小福手脚并用的往瓷娃娃里钻。 “本尊,没想到你手里还有这种好材料,炼成魔童,可是个不错的帮手。” 龙魔正说着,一只手抓住他脖子,强行塞进袁截身体里。 真是见鬼了! 就不能让他一个人,好好安静一会儿吗! 到了晚上,袁截已经到了西北战区。 大概他最近来的太频繁了些,沿途巡守的人,好多都认识他。 站在陈阿生的门外,袁截感觉怪怪的。 按理来说,大晚上的,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一想起来,里面这人是陈阿生,袁截多少有点怕怕的。 要不是手里情报比较紧急,袁截绝对是选择白天再过来。 房门打开,陈阿生戴着面具,穿着自身比较休闲的衣服,打了个哈欠。 “又是你啊!什么事?” “你的信。” “是之前那个大术师的信吗?有没有联系方式?能见一面吗?” 陈阿生突然来了精神,一边拆信,一边发出了夺命三连问。 “不是。” 袁截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不好意思,您预定的大术师【刘青衣】已经被花吸成一层皮了。 那封信里,只有坏消息。 陈阿生看了一眼信件里的内容,又抬头看了一眼袁截。 “……里面还有我的事?” 袁截歪着头,瞪着眼睛,目光落在信上。 陈阿生镇定的将信收了起来。 “没有。” 骗子! 感觉到【文书】权能的反应,袁截黑着脸,看向陈阿生。 陈阿生推了推面具。 “没有。” 这回倒是没触发,但他已经知道了! 第549章 送上门的喜帖 “铁骑,骗人是不对的。” 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看着陈阿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陈阿生转过身,走进房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说道: “知足吧,至少我们还骗骗你。” 当初袁截刚被龙野他们抓住的时候,龙野和司空无二可是当着袁截的面,商量怎么把袁截当诱饵,去勾引萨拉弗。 现在,不管是寇武还是陈阿生,或者其他铁骑,愿意骗一骗他。 这个态度已经很好了,至少说明他们把袁截当个人在对待。 当诱饵,是卫国的保留节目,刘三刀,公孙玉斗,还有他们十八铁骑,其实都当过。 但现在,要是把刘三刀他们单拎出去,在外面晃荡一圈。 敌人只会害怕,而不会把他们当成可以吃的诱饵。 袁截的实力现在还可以,但其他人又不知道,他的战绩,目前主要还是西南战场,斩杀了【红雾】罗因斯,以及后续专门针对博朗国的【猎魔人小队】袭击,与【裁决骑士】查理正面对抗,并趁着夜色安全撤退。 如果消息再灵通一些,可能知道,袁截参与了西北战区,对于玄星教高层,【青龙坛第六堂主】徐升的绞杀。 至于后续的,夔月国有关的行动,属于秘密行动,知情人员不多,理论上,不存在泄密的可能。 也就是说,在那些人看来,袁截是一个正在崭露头角的卫国‘天才’,而不是一个‘强者’。 袁截这情况,不当诱饵,都可惜! 等到袁截‘屠神’回来,卫国这边,肯定是要提升袁截的相关待遇,这一点是肯定的。 到时候,那群人就不敢轻易动手了,所以机会要抓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袁截黑着脸,他还得说谢谢是吧! 啪!陈阿生走进屋里之后,用脚一勾,将房门直接关上,把一脸懵逼的袁截关在了外面。 他刚才想跟进屋来着! “我说,我还有人证呢?你不再问问?” “大晚上的,不方便。” 陈阿生的声音,在房间里传出来,语气幽幽,带着几分对袁截的不信任。 袁截听见这话,直接气笑了,没好气的踢了一脚门,转身离开。 “你踢我门干什么?什么素质?” 房门拉开,陈阿生看着门上的脚印,对着袁截背影喊到, “没那东西。” 袁截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高声做出了回应。 第二天一早,袁截早早起床,轻车熟路的来到食堂,挑了几样最好吃的菜。 刚坐下,一道身影就坐在了他的对面。 “卓铁骑,您非得趁着我吃饭的时候找我吗?” “要不然我趁你睡觉的时候找你。” “?大可不必!” 袁截黑着脸说道。 您能说出来这句话,您的道德水平,已经离人很远了。 谁家好人,大半夜把人扒拉醒,去聊天啊! “您有什么事,直说吧。” 卓天然手掌放在桌子上,一张大红喜帖,出现在他手掌下面。 袁截看了那喜帖一眼,就想起来血足师兄跟他说的话。 虫师姑要娶小老公…… 虽然知道,这私事可能跟一些利益交换有关,但这事一想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教主托我转交给你,喜宴在黄门岭。” 卓天然说着,语气微顿,话锋一转,目光紧盯着袁截的眼睛。 “昆仑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变动?” “怎么这么说?” 袁截没有正面回应,血足客和他说的,主要是血海的情况,他也想知道,卓天然既然这样开口,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消息。 “上次咱们回来之后,天魔教的天,刀,血,酒,鬼,妖六坛,来了不少人手,本来人手还算够用。 但这段时间,很多人在观望。” “观望什么?” “我正想问你。” 卓天然如此说道,怀抱着肩膀,似乎笃定袁截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袁截略微靠后向椅子,略做思考,省略血海的一些事情,说起了鬼宗的事情。 “鬼宗的一些老家伙,要从梦境深处回来了。” “那群投降派?只有鬼宗的人吗?” “大概吧!不管自家的人,有没有从梦境深处回来。 这种事,没人会声张出去。” 卓天然若有所思,站起身,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 袁截看见卓天然离开,将那桌子上的喜帖随手收起来,继续吃饭。 甭管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义庄》那破世界,想吃点肉都麻烦,还得先确定,那些肉干不干净,搞得他一个无肉不欢的家伙,大部分时间都在吃素菜。 袁截吃的狼吞虎咽,筷子动的很快,吃完之后,拍了拍肚子,筷子放在桌子上,随手将【喜帖】拿了出来。 翻开喜帖,里面的内容,果然是虫师姑的【喜帖】,写着喜宴时间和地点,果然是黄门岭。 【喜帖】上沾染着一缕妖气,可以作为联系,借助这联系,这【喜帖】就像是一盏引路之灯,又或者是一道打开黄门岭的钥匙。 喜宴将开时,【喜帖】或许会有所变化。 袁截站起身,从食堂离开,作为诱饵,他得经常出现在众人面前,保证自身的行踪清晰,免得敌人找不到他。 再待几天,袁截觉得他就可以启程了。 对于玄字营的那套骑士甲胄,袁截还真没什么期盼感。 当初真是太年轻,竟然在玄字营,请人为他订了一套骑士甲胄,他记得他的要求,好像是要特别坚固。 现如今,他的肉身力量已经突破了肉体极限,位格的提升,还有【横练】以及其他秘术的加成。 除了【天罡境】的生命升华以外,袁截差不多已经到达了另一个程度的【肉身极限】,普通甲胄已经无法为他提供防护。 而且他的《伏怨金身》,似乎也会破坏靠近他皮肤的外在事物。 袁截颇有些无聊的想着。 第550章 风雨欲来 陈阿生拎着一些熏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卓天然和鬼十八坐在房间里,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他们两个关系不太好,鬼十八是个自来熟的话唠,而卓天然不喜欢自来熟的同性…… 再加上,鬼十八和卓天然,都是没有肉身的存在,常年在梦境行走,鬼十八又偶尔需要沉睡。 所以,两个人虽然共事了几年,但见面的次数不多,鬼十八对卓天然的印象,一直是一个冷漠无情,对人疏远又话少的剑客。 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每次都是一些麻烦事。 陈阿生将熏肉放在桌子上,正中,然后坐了下来。 “这次又是什么事?” 鬼十八第一个开口,相比较于陈阿生和卓天然,他向来是行动派,不怎么喜欢动脑子,也不喜欢翻看那些铁骑的信息册。 总之,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谁的脑子好,谁拿主意。 “我这里拿到了一份情报,关于仙山之宴的。” “仲先生怎么说?” 鬼十八打断了陈阿生的话,如果这件事,仲先生已经做出判断,他执行命令就可以。 陈阿生有些无奈的停顿一下,就不能让他先把这件事说清吗? “我也有些消息,说不定有些牵扯。” 卓天然这样说道,示意陈阿生将话说完。 鬼十八也没有出声反对。 “根据已知的消息。 仙山之宴主,也就是所谓的万劫老祖,可能会在近期,因为九山崩解,而重启蓬莱仙山之宴。 目前,我们所记录的尘埃魔,阴尸王,深海领主,这些被归类于古老梦魇的存在,就是因仙山之宴,由人或神,直接转化为了梦魇存在。 根据一些情报,这个名为【万劫】的存在,与【恶之源】有着密切的联系,具有将一切生灵,转化为梦魇的独特力量。 如果万劫老祖脱困,后续在梦境世界中,势必会引发更多的动荡。” “九山崩解?我们能接管修复工作吗?” 鬼十八想到了玄字营,不行修一修呢? “仲先生说,目前卫国还不具备修复九山对蓬莱封印的能力。 幽冥界方面,暂时没有回复,地狱方面的连接,受到了严重干扰。 这件事,要与天魔教做个协调,看看那边有没有办法。” “我要说的事情,就是关于天魔教,以及之前所提供的【昆仑魔教】势力有关。 根据一些消息来源,【昆仑魔教】出现了一些内部纷争,天魔教目前的大部分梦境行动,暂时中止。 目前的局势不太明显,就我的观察来看。 酒宗目前,只有柳三娘一支存留,且已经转为神道,酒宗修行有一些隐患存在,目前名存实亡。 血宗的人也不多,天宗也是一样,鬼宗和妖宗人数最多。 其中,天宗与刀,酒,血四宗,因为过往经历,关系较好,而鬼宗与妖宗联系紧密。 鬼宗与妖宗内部,有一部分投降主义存在,而且内部派系林立,心思太重,无法统一思想,有可能已经成为投降派势力的主要潜藏所在。 目前,妖宗内部,以名为【虫师姑】为首的虫类派系,正在与天宗的人进行接触。 鬼宗内部,以【伏魄】为首的一部分边缘势力,也在向天宗靠拢。” “看起来,大势位于【天宗】。 应该可以很快完成整合才对,以过往天魔教的行事风格,就算抛弃掉大部分妖鬼二宗,也要尽快统合,确定正统地位吧? 如果能够完成统合,天宗或许可以作为卫国的梦境合作势力,协助卫国对梦境世界的探索。” 陈阿生冷静分析道,卓天然却摇了摇头。 “【昆仑魔教】存在时间悠久,有一些沉眠在梦境深处,充当恶念过滤器的古老存在。 目前,鬼宗的一些古老存在,正在上浮,似乎要在昆仑停留一段时间。 也就是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 我觉得,九山崩解,幽冥界的联系中断,甚至昆仑内部的派系争斗,同时发生,实在过于巧合。 我怀疑其中有梦魇的影响。” 陈阿生眉头紧锁,陷入思索。 鬼十八默然不语,气氛突然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卓天然看向陈阿生,询问道: “你觉得梦魇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消息没有关键信息的疏漏,我认为梦魇的目标是【万劫老祖】或【地狱】。 最大的可能,是对方想同时完成两个目标。 从重要性来看,【地狱】高于【万劫老祖】。 但实际情况上,如果两个目标,不能同时达成,我认为梦魇会暂时放弃地狱,优先选择【万劫老祖】。 而【昆仑】……” 说到【昆仑】,陈阿生眉头紧锁,【地狱】和【仙山】的消息,卫国的记录里,本来也有一些,也知道这两个存在,封印着【古老梦魇】。 而【昆仑】的消息,出现的异常突兀,过往并没有相关的记录存在,不过倒是填补了一部分过往的梦境历史。 “我不确定【昆仑】的优先级。” 陈阿生实话实说,判断要从信息着手,但如果信息不足,不能妄作断言。 他们身居高位,掌握着卫国的一部分权力,他们不仅能做决断,也能行动,他们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场面一时寂静下来。 “仲先生知道吗?如果无法决断,就交给仲先生。 顺便将他的判断与判断依据也提交上去。” 鬼十八站起身,打破了沉默,然后转身离开。 “还有,既然你说,尘埃魔,阴尸王,深海领主,都和那个【万劫老祖】有些牵扯。 我建议,东部,西北,北部战区,近期要加强防备,以免梦境中,梦魇暴动,导致出现梦境防御漏洞,导致梦魇降临。 我先去梦境里,看看尘埃魔,你们继续聊,有事情叫我。” 鬼十八干脆利落的说道,黑色的衣服下,几根绷带随风摇晃几下,紧接着,鬼十八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鬼十八的话,也提醒了陈阿生,如果梦魇真的有所行动,会不会其他方面也有动作,例如加强对现实世界的入侵频率,来牵制十八铁骑的支援呢? 陈阿生有些不确定,却忍不住眉头紧锁。 “很阴毒啊!” 第551章 走公账 “我说,你这样跟着我,我这个诱饵很难做啊!” 西北战区的大门外面,正在等车的袁截,神色带着几分无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门带了个保镖呢! 卓天然冷笑一声,手指一搓,一张【喜帖】在他手指间晃了晃,似乎展示给袁截看。 “少啰嗦,做你的诱饵去!我顺路去一趟玄字营。” “你就不能等下一趟车?” “我为什么要坐下一趟车?” 卓天然一瞪眼睛,他一个铁骑,出门还得挑日子? 得!您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等到上了车,卓天然就坐在他旁边。 “那个虫师姑,你认识吗?” “……铁骑,你思春啊?” 啪! 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嘶!气急败坏!是不是气急……对不起!” 袁截捂着脑袋,刚说了两句,卓天然就面无表情的举起拳头,一团白色的,给人以锋锐之感的罡气,缠绕在对方的手腕上。 “小子,血宗的事,我不问你,不想让你难做,够义气吧! 问你两句其他的,你嚼什么舌头?” “……您怎么突然问起虫师姑了?” 袁截反问了一句。 “熟吗?” “不熟,但见过它儿子,虫十七。 看起来呆呆的,自身能力不算强,生命力顽强些。 本事主要在虫兵上,破坏力强,按照估算,给它几个时辰,虫兵大概能吃掉一座曲阿城。 普通的天罡境武者,如果不能快速锁定对方的位置,也有可能被虫潮拖死。 不过我的情况,您应该清楚,对方的手段,完全被我克制。” “妖族同类,手段差异不会太大。” 卓天然念叨几句,若有所思。 “怎么?咱们卫国要对虫师姑动手?” “行走江湖,小心为上,有机会就一定要早做防备,免得事到临头,悔不当初。 虎无伤人意,人却未必没有害虎之心。 就算你那位虫师姑,没有这想法,也保不准鬼宗,妖宗里的有些人,没有动歪心思。” 虫师姑这情况,在这时候摆摆明是要向天宗靠拢,展露善意。 鬼宗和妖宗的那群人,卓天然也不是没接触过,大多数心思不正,鬼蜮伎俩不少,最喜欢背地里动手脚,典型的小人模样。 正好,距离喜宴开始还有段时间,他去玄字营买点降妖捉鬼,打听情报的物件,等到了喜宴上,还能打听一下【昆仑】现在的情况。 至于袁截这小子,命大,抗揍! 就算他折里,这小子说不定都能爬出来,不用管他。 袁截将天宗,鬼宗的一些事情,还有些从书里看到的,一些昆仑山的旧事,几个六宗的地盘,包括昆仑的【中山】,一些古老传说,还有东西昆仑的事情,跟卓天然说了一些。 其他的,袁截自己也不太清楚。 卓天然倒是很快都记住了,等到小车进了市里,停在黄字营的门口,卓天然就下了车。 他又不像袁截那样,需要沿途慢慢走着做诱饵,他直接等专用飞机,飞到玄字营就可以。 至于袁截,自己去想办法。 卓天然往前走了一步,动作一顿,转过头,看见袁截正拉着他的衣服,露出灿烂的笑容,不由得脸色一黑。 “干什么?耍流氓啊?” 袁截用力拉着卓天然的衣服,伸出手,搓了搓指尖,配上脸上的笑容,让卓天然脸色更黑。 “你腆着脸硬要啊?” “没钱!” “……” 卓天然想到袁截的情况,一直吃的是公家饭,好像真的没钱,忍不住咂咂嘴,他娘的,这么巧。 “跟我来,走公账吧!” 卓天然走在前头,进黄字营跟进自己家一样,领着袁截进了后院,拐了几个弯,直接跑到了账房。 “卓铁骑!” 账房门口,站着两个铁骑营士兵,袁截有些眼熟,应该是西北战区的人。 卓天然点了点头,出示令牌,门口的士兵勘验一遍,一切正常。 流程还是必须要走的,敌人太狡猾,不得不防。 账房里面,正中摆着一座大铁盘,铁盘正中是一道指针,铁盘有十六层,袁截看了一眼,隐约看见了一些文字,似乎和九宫,干支有关,大概是奇门造物。 “你小子不许偷看啊!” 卓天然随口说了一句,紧接着手掌按在铁盘正中,用力向下一按,铁盘正中的阴阳鱼下沉,分开。 一道机关锁升起,卓天然摆弄几下,机关锁打开,露出一个令牌的槽位,卓天然将令牌按下去,渡入一缕罡气,完成了验证。 紧接着,铁盘开始转动,伴随着一阵机关声,机关锁下沉,显露出一个银色的方盘。 卓天然熟练的在【第六铁骑】上按动一下,先给自己拨了五百的临时功绩点,然后拉到【天字营】,给袁截拨了五十点。 动作微顿,想了想,额外又拨了一百点过去。 紧接着,卓天然将银色的方盘抬高一些,传出一道机括转动声,银盘下沉,机关盘升起,卓天然将自己的令牌取出,大铁盘很快恢复原状。 “给你拨了功绩点,一会儿你去大厅,申请一下黄字营的任务协助,目的地填【玄字营】,任务填【保密】,发布人那一栏,就填【卓天然】。 底下【加急】那个选项,不要勾选。 到时候,黄字营会替你安排一条行进路线,你找当地的黄字营,会给你安排车辆。 另外,你跟大厅的人,说要兑换功绩点,换两张红钞出来,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卓天然头也没回的说道。 “卓铁骑,你人还怪好的!” “……” 卓天然瞬间升起了戒备心理,猛然转身,保护好自己的身后,一边盯着袁截,一边如临大敌的缓慢移动。 “铁骑,我觉得你对我有些误会!” “行走江湖,小心为上!” 合计您小心谨慎的性格,是这么来的吗?您以前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 刚走出账房大门,卓天然就态度坚定的和袁截分道扬镳。 “本尊,您这位……上司,感觉怪怪的。” “没事,习惯就好。” 袁截按照卓天然之前的叮嘱,在大厅办理手续。 “本尊,有人在看你,好像有些恶意。” “别急着动手,等人再多些。” 袁截一边写着表格,一边暗自与龙魔沟通着。 不过……来得这么快吗? 第552章 叔侄关系 隐蔽观察袁截的人,是个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穿着格子衫,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装饰品,应该练过外家功夫,手脚略显粗大,在大厅的另一侧,似乎也在办理什么手续。 模样很平常,不胖不瘦,恶意也只是显露刹那,紧接着就收敛起来。 袁截抖了抖手里的红钞,有点拿不准这小子是见财起意,还是被人安排过来的。 因为对方来的太快了,反而让袁截有些拿不准。 这里毕竟是卫国的西北战区附近,如果敌人能这么快做出反应,袁截觉得这问题就大了。 袁截坐在椅子上,仔细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卫国生活,除了任务以外,他几乎只在铁骑营,天字营和玄字营进行活动,不记得得罪过什么人。 只思考了一会儿,袁截就感觉有点头疼,干脆放弃了思考。 反正,对方既然对他有恶意,肯定会动手,他等一会儿,先看看对方有没有同伴,然后一网打尽,慢慢审问。 没过一会儿,那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人好像办理完了手续,对着大厅里的服务人员,礼貌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中,没有再看袁截一眼。 “跟着他,看看是什么情况。” 袁截嘴唇微动,没有出声,与龙魔沟通了一句。 龙魔从袁截身后钻出,看向那年轻人的身影,脸上带着笑容。 “本尊,想留活口?” “尽量,免得落下什么线索。” 袁截随手拿起手边的小册子,略微后仰着,翻看两页,沉默着看了一眼封面。 《怎么让羊不吃草,吃沙子》 这什么破书? 龙魔听见袁截的吩咐,看向那格子衫的青年,一步迈出,整个人消失在原地,爬上了那人的后背。 那人似乎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肩膀,没做其他的动作,顺着街边,往北面走过去。 只是走了几条街之后,似乎确认身后没人追踪,格子衫男人在一个小巷子里换了身灰色的衣服,戴上墨镜,帽子。 只是换了身装扮,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他绕了一圈,进了一处住宅区,有节奏的敲了敲门。 屋里的人,打开门上的遮板,看了一眼外面,确定没人跟着,才打开门。 等到对方进来,那人又将大门重重关闭,紧闭的大门,像是将房间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没有说话,先是用一个特殊的仪器,在对方身上扫了扫,确定仪器保持绿灯之后,才开口询问道。 “尕娃,今天怎么过来了?” “二哥说,黄字营那边,有车过来,让我看看情况。” 那青年将衣服挂在衣架上,又随手摘下墨镜,扔在桌子上,然后坐在沙发上,长呼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尕娃,你二哥跟那边,是不是联系不上嘞?你跟叔说句实话,叔不怪你。” 那人这样说着,靠着门边,似乎在把风,又像是防备着什么。 “叔!你想过好日子,你就得冒险! 二哥都说嘞,咱们就看着那大厅,肯定有值钱的消息。 咱们攒够钱,一起去国外,咱们过好日子去。” “尕娃呀!这事,要不是你二哥去做,是你就好了! 你二哥就是个沙米子,他啥也不行,我实在是有点信不过他。” “叔,你就信我,这次我看了,那是个小年轻,细皮嫩肉哩,个子倒是大,但一看就没啥本事。 我还看见了红钞,两张!这一看就是个值钱的!” 沙发上那小年轻坐直身体,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有些激动。 “两张?我的亲娘嘞!” 听见这个消息,他叔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忍不住咧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在想,这钱得怎么花。 ‘这钱,不得跟尕娃和他二哥分吗?’ 一道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一下子让他兴奋起来的心情,像是重新跌落回谷底。 ‘两张红钞,要是三个人分,可剩不了多少。’ 这时候,声音再次响起,像是抓住了他的全部思绪,让他忍不住顺着这心底的声音开始思考。 ‘他二哥就是个沙米子!这活干不久!’ ‘叔!你想过好日子,你就得冒险!’ 他突然又想到了,尕娃刚才说的那句话,呼吸忍不住变得有些沉重,目光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也就在这时候,那道身影转过头,看见了一双,像饿狼一样的目光,一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先下手为强!’ 一道声音,在两人心底同时响起,两个人下意识跟随着内心的指示动手,他叔整个人要扑上来,被一脚蹬了出去。 年轻人随手抓起手边的墨镜,扔了过去,紧接着急忙从沙发上起身,动作太快,甚至撞了一下桌子,所幸皮糙肉厚,也不觉得疼,奔着墙上挂着的短斧冲过去。 只是尚未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人抓住后腰,紧接着一股柔劲传来,他整个人被拉扯的下盘不稳,紧接着对方一脚踢在他脚腕上。 随着脚下一空,年轻人整个被举了起来,紧接着被用力一砸,直接摔在桌子上,将桌子砸碎。 他叔整个人压在年轻人的身上,用手肘狠狠压住对方咽喉,任由年轻人一拳拳砸在他腰间。 “尕娃!叔岁数大了! 这西北的风沙,你叔我吃了半辈子,你莫怪叔!叔实在是想过好日子哩!叔想过好日子!” 他叔说着说着,情绪像是有些崩溃,流着眼泪,手上的力气却更重几分,眼见着对方脸色变得青紫,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年轻人感觉有些意识模糊,好像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坐在他叔背上,探着头,像是在看着他。 紧接着,那身影抬起手,一下子拍在他叔后脑勺上面。 …… 等到两个人清醒过来,已经被关进黄字营的两间审讯室里,被不同的人员审讯着。 两个人现在倒是恢复清醒了,年轻人他叔,说是年轻人去黄字营大厅办手续,看见有人露了红钞,见财起意。 所以跑去找他,想拉他入伙,他不愿意,两个人就闹了矛盾。 年轻人的口供,说的是,他在黄字营办完手续,去找他叔吃饭,他叔突然动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两个人都没提二哥的事。 “你们应该知道,打架斗殴,归内安署管。 但这里是黄字营,我们既然抓人,就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老实交待!关于你们那个二哥的事,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审讯员一拍桌子,厉声道。 第553章 审讯 没过一会儿,审讯员从审讯室里出来,对着袁截点了点头。 “都审出来了?” “老的那个招供了,不过知道的不多,倒是那个年轻人,嘴有点硬。 您要是急着要消息,我们这边的库房里,有一批淘汰下来的獬豸角,应付那些专业人员,可能不太好用,不过对付这小子应该够了。” 审讯员说着,从兜里掏出烟盒,看了一眼袁截,似乎在问袁截要不要来一根。 袁截摆了摆手,他不抽烟。 “尽快吧,我不会停留太久。 对了,怎么没看见卓铁骑?” 审讯员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用纸卷起来的旱烟,用火点燃,先是吸了一口,长吐一口烟气。 这时候,另一个审讯员端着水杯也出来了,看了一眼正在吞云吐雾的同事,又看了一眼袁截,轻咳一声。 吓得那人一下子呛住,手里的烟卷都差点咳掉。 袁截伸手帮忙拍了拍后背。 “吓我一跳。” “烟瘾这么大,一会儿都不能等了是吧?” 端着水杯的审讯员,盯着对方看,直到对方讪笑着,将手里的旱烟卷用手指掐灭。 “铁骑的事,我们私下里是禁止讨论的。 如果您有什么疑惑,或想要知道铁骑的行踪,可以去附近的战区,向其他铁骑询问,或提出申请。 大概在,一到三天之内,会有回复。 如果你需要的话,留下你的住址和其他信息……” 这个端着水杯的审讯员,看起来更规矩一些,国字脸,眉心附近,有一道较深的法令纹,看起来四十多岁,不苟言笑。 “不了!我就随口问问。” 袁截干笑两声,这么严肃的感觉,他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那我带您去申领一下……” 旁边把烟盒收起来的审讯员,凑了过来,与其说帮忙,袁截倒感觉躲人的意向更多些。 “我能进去看看吗?” 袁截对着那个端着水杯的审讯员说道。 “可以,最多半个小时。 老陈,你一会儿做好记录。” 说完这些,对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径直离开。 老陈领着袁截进了审讯室,之前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双手和腰部被牢牢固定在铁椅子上。 此时,神色似乎有些迷茫,瞳孔明显失焦,嘴里模糊不清的嘟囔着什么。 “这人,姓黄,单名一个瀚字,家里四个兄弟,他行四,是个老幺,年纪最小。 学过几年把式,每年集训的成绩一般,教官的评价是,松懈散漫,无团队意识,不符合铁骑营的选拔条件。 目前主要在做一些皮革加工的生意。 他的大哥和三哥,都是因为争水死的,他们哥俩在村子里倒是有饭吃。 后来,他那二哥,参与铁骑营的选拔,没过去,据说是被隔壁村子的人,阴了一手,落下点残疾。 铁骑营那边,本来是要安排他二哥去武馆,发过去一些任职介绍,不过他那二哥不愿意去。 这些年,靠着打猎,饥一顿饱一顿,他那二哥,饿倒饿不死,但也没成过什么事!” 在老陈的讲述中,袁截靠近黄瀚,用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又打了个响指,黄瀚的目光,才跟着袁截的手指移动一下。 只是尚未聚焦,就继续放空。 “审讯过程中,应禁止使用,可能干扰或影响,被审讯者主观意识,记忆或思考能力的有关手段。 除非证据详实,或经……” 袁截转过头,看向老陈,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语气平静,却让老陈感觉到了一些紧张。 “我说,你不会怀疑我是他们的同伙吧。 虽然规定是这样没错,但其他人……除了刚才那家伙,都是这样做的好吧! 既然已经被黄字营抓住,就没必要考虑证据了吧。” 老陈打断了袁截的话,话显得有些多,但不解释清楚,老陈真的感觉有点危险。 这小子的目光,看起来好像要随时干掉他一样。 “开个玩笑,别紧张。” 袁截笑了笑,背在身后的手掌里,一本薄册子,出现在他手里。 紧接着,袁截坐在审讯员审讯时的座位,翻开手边的记录册,将自己拿到的【以人为书】也翻开。 对照着老陈记录册上的信息,查看是否有问题存在。 “你跟你二哥,关系不错?” 袁截随口询问道,老陈神色古怪,对方还在幻术里,没有特殊技巧,这么问是不可能…… “嗯。” 黄瀚做出了回应,龙魔站在黄瀚身后,露出一个透着邪意的笑容。 幻术啊!很了不起吗? 幻相,虚相,妄相,皆是魔相。 世间种种幻术,所着手之处,多在色,受,想,行,识,此五蕴之中。 就算是陈阿生的【幻术】,也没有脱离此间范畴,只不过因为权能的加持太强,所以显得有些恐怖。 嗯,对方能透过袁截,看到龙魔,又透过龙魔,看到五蕴魔龙,这个离谱操作,让龙魔有点害怕…… “你二哥本事怎么样?” “……已经养出心煞了。” 袁截沉默,他娘的,这小子他二哥的武道,好像跟他差不多,这么一想,感觉有点丢人啊。 “知道是什么心煞吗?” “……二哥没说。” “你二哥也不是很信你啊。” “……谨慎。” 黄瀚语气飘忽,一直跟随着袁截的节奏。 “你上次见你二哥,是什么时候啊?” “……” 嗯? 袁截目光微抬,然后看向记录本,记录本上,有一部分,是那个端着水杯的审讯员,审讯黄瀚他叔的记录副本。 副本上,有一行写着他二叔的供词: 【今早上,他二哥找到他,跟他说黄字营大厅那边,有车过去,让他探听一下情况。】 “是今天早上吗?” 袁截语气放轻,却潜藏了一缕【言令】的力量,勾连住了神秘,让这句话变得隐约有些模糊,钻进对方的耳朵里。 这是一句诱导性发问,在正常审讯中,是绝对禁止的。 不过黄字营的审讯,好像本来也不怎么守规矩。 那袁截也就不客气了! 略微沉默后,黄瀚突然抬起头,目光依旧失焦,却直勾勾的看向袁截,嘴角扯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想找我,下辈子吧!蠢货!” 紧接着,黄瀚的脑袋,不自然的向一侧扭动,看起来,马上就要死在审讯室里。 一只手却突然出现,牢牢抓住了对方的脑袋。 “你其实可以多骂几句。” 龙魔低下头,对着‘黄瀚’耳语着说道。 第554章 嚣张的‘二哥\’ “你其实可以多骂几句。” 最好把他想骂的话,也一起骂出来,又解气,又不会被牵连,简直完美。 但龙魔的耳边低语,还有按在头顶的手,却让黄瀚神色剧变。 “你是谁?” ‘黄瀚’的回应,完美展现了什么叫做色厉内荏。 他试着将自己的意识抽离这具身体,但龙魔的手掌,似乎不仅仅是按在黄瀚的头顶,隐约也将他的意识束缚在了这具身体里。 袁截沉默片刻,忍不住伸出小拇指,抠抠耳朵。 刚才这小子,是不是骂他了,还很嚣张!尤其是很嚣张! 袁截的目光转过去,略微眯起,变得有些危险。 “呵呵呵呵!” ‘黄瀚’突然狂笑两声,放弃了对身后敌人的搜寻,转而将目光,再次看向袁截。 “很好!看来你们早就盯上我了! 之前那么多人在附近搜寻,我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出色,原来是故意麻痹我的注意!” ‘黄瀚’语气之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口气很狂。 袁截想着‘黄瀚’的话,神色却变得有几分古怪。 对方说的,不会是之前,天字营和黄字营配合西北战区,清剿邪教,驱逐【血魔】的那次联合行动吧? 这人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你哪位啊?谁找你了? “现在,把我放了!” ‘黄瀚’抬起下巴,以一种近乎挑衅的举动,命令着袁截。 “呼!” 袁截长呼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老陈,露出一道有些扭曲的笑容。 “抱歉,能劳烦您,先出去十分钟吗?我想和这位先生,单独聊一聊。” “呵!是不想下跪求饶的姿态,被其他人看见吗? 真是可悲的请求!你这个……” 袁截实在没忍住,一脚将面前的铁桌踢翻,铁桌翻转两圈,带着风声,砸在‘黄瀚’身上,把‘黄瀚’后面的话,硬是砸了回去。 袁截缓缓转过头,用平静的目光,看向老陈,没再说话。 “我去外面帮您放风!” 老陈感觉心口一紧,连忙后退两步,默默拉开审讯室的铁门,然后将门重重关紧,站在门外,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凶起来真是吓人啊。 审讯室里,被铁桌压在身上的‘黄瀚’,绑在铁椅上的手臂,明显出现了不自然的弯曲。 大概是因为疼痛,黄瀚有些失焦的目光,转动的频率,开始变快,似乎要从老陈的幻术之中苏醒。 袁截缓步上前,目光微眯,气息拔高,勾连住了自己的神性,以一种俯视的神态,洞察着‘黄瀚’这具身体。 神性的目光,冰冷无情,全然没有丝毫的情绪存在,扫过对方身体的那一刻,‘黄瀚’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就像是被一股冷风,迎面吹过。 ‘黄瀚’张开嘴,想说几句狠话,却先吐了一口血沫子出来,感觉好像还有点固体碎片。 “那个,好像是肺呢。” 龙魔语气幽幽的说道,就像是恶魔的低语一样。 “我会照顾好他的。” 【生命之火】的白色力量,混杂着一缕缕如火焰般漆黑的魔火,带着一抹妖艳的诡异。 审讯室外面把风的老陈,靠在门边,从烟盒里,将之前掐灭的旱烟拿出来,听见审讯室里的凄厉惨叫,倒吸一口烟气。 “咳咳!” 呛到了。 里面叫的还挺精神,那就不用管,反正人不死就没事。 老陈掐着时间,等到时间差不多,他抬手敲了敲门,梆梆两声,算是打了声招呼,紧接着推门进屋。 正看见,房间里,铁桌铁椅碎了一地,有些地方都化成铁水了。 袁截一脚踩着黄瀚,手里拉着一道虚影的胳膊,正用力从黄瀚身体里往出拔,那身影不断发出哀嚎,死命要往‘黄瀚’身体里钻,却还是被一点点拉扯出来。 袁截狂笑着,眉眼阴狠,像是一个反派角色。 老陈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应该是抽烟抽猛了,好像出现幻觉了。 这时候,袁截反应过来,老陈已经进屋了,于是双手一个用力,将那道虚影直接从‘黄瀚’身体里拽了出来。 这道虚影,年龄看起来大概三十左右,穿着一身西北乡野里常见的羊皮袄,皮肤略显粗糙,此时满脸惊恐的,还想爬回‘黄瀚’的身体。 “你就是他二哥吧!” 袁截一脚踩在对方后背上,赤红色的神力,直接贯穿着这个人的身体,把他钉在这里。 “饶命!我……我不认识他!” 感觉到【文书】的波动,袁截笑了笑。 你看!这人还嘴硬,当着他面撒谎!一点都不老实。 袁截看了一眼门口的老陈,不过也不好当着对方的面再动手。 “老陈!” “诶!您什么事?” 袁截随手从脚下的虚影里,撕下来一道念头,随手划成个指针,塞进一张【文书】神力变化出来的纸里,扔给老陈。 “去带几个人,把他肉壳抓回来。” 听见袁截这么说,‘二哥’眼里浮现出几分慌乱,挣扎的更起劲了。 老陈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没怎么弄懂发生了什么,但抓人还是知道的。 这边老陈拿着‘指南针’出门,袁截看向脚底下的‘二哥’,神色变得更冷。 刚才的十分钟,袁截确实是忍不住对方的挑衅,顺便也探了探这个人的底。 结果却有点出乎意料,摄念显化,无形无相,这是典型的仿造天魔特质的魔道功法。 换句话说,这小子是个‘魔修’,那对方的脑残行为,以及迷之操作,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合理起来了。 “你哪学来的?” “天生的!” “回答错误。” 袁截眯起眼睛,四条大龙缠绕在对方的这道虚影身体上,四龙拉扯着这道虚影,将对方手脚拉直,如火焰一般的魔气,灼烧着他的身体,令其发出痛苦的哀嚎。 “有一种魔门手段,叫做抽魂点灯。 正常人的魂魄,大概可以烧半个月,你觉得你能烧多久?” 袁截语气很轻,但他的声音,却让‘二哥’下意识的颤抖。 “最后问你一次,如果你再骗我,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的魔道功法,在哪获得的,老师是谁?还有,你跟星云联盟那边的联络员,又是谁?他现在在哪?” 袁截眯起眼睛,以天魔手段,配合【咒令】,来用言语,影响对方的心灵。 第555章 暗线 袁截的力量,如同利刃一般,强行刺入了对方的心理防线,崩解了对方的心灵防御。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失神,龙魔已经借着本尊创造出的机会,占据住了对方的内心世界。 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接管对方心灵之中的一切。 记忆,情感,思绪…… 在对方的心灵世界之中,龙魔的身形,变得越来越大,滚滚魔气,从龙魔的身上脱困,落在对方的心灵之海。 转眼就变成了一条条色彩斑斓的蟒蛇,开始无情的吞噬一切。 而刚才,袁截所提出的几个问题,就像是鱼钩上的鱼饵,让几段记忆,自然的上浮在心灵之海的表层。 这就像是,你对一个人说,‘不要去想粉色的大象’一样。 当你用语言撒出饵料,有些东西,自然就会上浮,显露出模样。 在袁截勾起的几段记忆之中,一道身影,总是浮现在其中,身形模糊,看不清面容,穿着很平常的衣服,浅绿色,略显鲜艳,戴着一个鸭舌帽。 身形不算高,身形偏瘦,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男性。 “你是个很出色的人,你与那些凡俗之人不同。 你并非失败者,而是他们,你身边的这些人,恐惧你的成功。” 对方开口说道,声音带着诡异的语调,魔音缥缈,无形的扭曲着对方的心灵,种下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我会帮助你……” 这种扭曲的力量,使得后续的记忆,变成了一片空白,又或者,这段记忆原本的经历者,在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 其他的几段记忆,隐约也是同样的情况。 袁截眉头紧锁,这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就在袁截思索的时候,这几段记忆里的身影,突然同时转身,看向龙魔,紧接着,这三道记忆里的身影,陡然变得血红,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化为三道血色的诡异符咒,扑向龙魔。 龙魔抬起手,对着三道血色符咒一指,四条巨蟒,在龙魔身后浮现,携带着滚滚魔气,撞击过去。 啪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整个心灵之海,在这样的撞击声中,被分裂成为两半,袁截脚下,被【文书】所贯穿的身影,不自然的抽搐两下,紧接着溃散崩解。 而在另一边,黄字营的人,动作已经很快的顺着袁截的‘指南针’,找到了‘二哥’的住址。 刚给‘二哥’拷上,‘二哥’直接融化,变成了一滩血水。 审讯室内,袁截看了看自己的脚底,又看了一眼,刚浮现出身影的龙魔。 在【毁尸灭迹】和【栽赃嫁祸】中,犹豫了一下,果断用【文书】神力,帮忙打扫了一遍审讯室。 然后就地编写了一份报告。 【……侦查其心灵之海,于记忆之中,发现其记忆中,有血魔痕迹,曾受到血魔引诱,修行魔道,并牵连境外势力。 对方显露形迹之后,当机立断,崩解心灵之海,已尽力阻拦,但未能成功。 据记忆所见,其与外境势力,血魔洞势力沟通,所使用机械造物,结构精巧,或为星云联盟制造。】 袁截写完报告,做好署名,没管地上还在昏迷的黄瀚,转身提着报告离开,在黄字营的大厅,走正规程序,提交给大王山庄的【天字营】。 “不好意思,审讯室被我弄的有些乱。 一会儿老陈回来,您帮我转告一下,要是有赔偿之类的事情……暂时记在西北战区的第六铁骑营。” 袁截跑路之前,还没忘记跟大厅的工作人员,提一嘴赔偿的事情,至于为什么是第六铁骑营? 他之前填的任务协助申请表,发布人填的是【卓天然】,任务【保密】,任务过程里,出现问题,当然是上司负责了! …… 鲁图尔市,西部饵港 天色尚未完全黑暗下去,饵港附近却一片寂静,已经被提前清空。 拉尔法从水里爬了出来,身形异常狼狈,他抬起手,强行将自己的义眼,从眼眶拔了出来,带出大量白色的义体适应液。 他闷哼一声,略有些急促的呼吸着空气,手掌捂住肺部,衣服已经湿透,血也浸透了他的衣服。 耳边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升起警惕,他连忙转头望去,看见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正在向他走过来,目光不断打量着他。 “还有后招啊……” 拉尔法勉强坐起身,靠着旁边的柱子,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完好的那只眼睛,略微低垂,似乎已经认命。 他一只手捂着肺部,另一只手却杵在身后,随着挪动,探向腰后。 砰! 一颗子弹先行穿过他身后的手腕,子弹碰撞在地面上,紧接着,拉尔法才听见枪声。 戴鸭舌帽的少年,已经走到了他身前,少年略微将鸭舌帽抬起,那是一张,对拉尔法来说,异常陌生的面孔。 “真是可怜,明明已经提醒过你了,在24小时之前……” “去你娘的!” 拉尔法开口骂着,眼中依旧带着几分狠色,嘴里都是血,剧烈的疼痛,让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 “还没玩够吗?” 另一道声音在高处响起,紧接着,一道穿着黑风衣的身影,从高处落下来,略微侧头,显露出一张,拉尔法有些熟悉的面孔。 “红雾……” 拉尔法尚未说完,对方已经拔出枪,对着拉尔法的头部,左胸部,右胸部还有腹部,各开了一枪。 砰!砰!砰!砰! 紧接着,‘罗因斯’将枪收回腰间,目光看向远处的大桥上。 “没得玩了。” 大桥上,【左手】一挑眉头,从桥上起身,转动自己的左手义体,【狙击枪】很快缩动,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手臂模样。 港口那两个人他虽然不认识,但他的金主认识,只是让他在这段时间,看住港口,确保从水里爬出来的那个人,必须死掉而已。 很简单的任务。 “我说,那个罗因斯,好像在影响你啊! 你不会出问题吧?” 戴着鸭舌帽的少年,蹲在拉尔法面前,用手揉动着自己的五官,很快变得跟拉尔法一模一样。 罗因斯下意识从衣兜里掏出烟盒,熟练的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燃,吐出一道烟雾。 沉默片刻之后,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缓声道:“你觉得,我会被一个死人影响?” 戴鸭舌帽的‘拉尔法’,忍不住看了一眼罗因斯手里的烟,表情古怪,受没受到影响,你心里真是一点数没有啊! 第556章 玄字营的精品重甲 十天后,袁截安全抵达! 袁截站在玄字营的门口,看着眼前的玄字营,突然陷入沉思。 见鬼!他怎么安全抵达了! 自打从西北战区出来,这十天的时间里,就‘黄瀚’一件意外情况,袁截已经尽量在放缓行进速度了。 但作为诱饵,再放缓速度,他也是天字营成员,离开大王山庄,肯定是有任务要做,总不能真的慢悠悠,徒步从西北跑到南边吧! 这个行为,会被人当成傻子的…… 就在袁截反思,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的时候,玄字营里面,出来一个人,目光从袁截身上掠过,突然动作一顿,又看了一眼袁截。 “你瞅啥?”袁截忍不住问道。 “……” 王泉脸色一黑,所幸也知道他们天字营没几个正常人,只是忍不住磨了磨牙。 “你因为什么过来的?” “嗯……取甲。” “那么,袁先生,谁给您铸造的甲呢?” 袁截沉思,对啊!他那个重甲,委托给哪个铸师来着? 王泉看见袁截陷入思考,有些无语,今天他就看看,对方什么时候能想起来,他那副重甲,是委托给的他。 他解下腰间的竹筒,打开盖子,竹筒里,是有些泛红的颜色,带着一股浓重的锈味。 王泉戴上手套,在玄字营门口,用手伸进竹筒里,将竹筒里的水,泼洒在台阶上。 “是……” 直到王泉把竹筒里的水倒干净,袁截都没想起来,正在偷偷翻自己的【以人为书】。 王泉黑着脸,他这么大一个人,到现在没被认出来,这帮王八蛋,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我想起来了,王泉,王铸师!” 袁截翻到了自己记忆那页,语气笃定的说道。 王泉神色稍缓,还行,至少想起来了。 正好他今天出门泼【锈水】,既然撞见了,就…… “大爷,那我先去找王铸师了,您先忙着。” 袁截笑着跟王泉说道,走进大门,他记得铸师的锻造厂,在左手边…… 嗯?这大爷拉他衣服干嘛?这大爷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不会是生病了吧? “你……” 王泉指着袁截,脸黑的像锅底一样,手指都有点抖。 “大爷,您没事吧?”袁截关切的询问道。 “……本尊,我觉得您少说两句话,他的情况应该会好转。” 龙魔语气幽幽的说道,他有点怀疑本尊是想把眼前这个铸师气死。 首先,眼前这人虽然皮肤粗糙,黝黑,常年接触锻造,所以看起来有些老态,但应该还不到‘大爷’的这个年纪。 其次,刚才的见面,对方明显先认出了本尊。 一个常年接触锻造,又与本尊有过接触的人,即便不是本尊委托的铸师,也是那位铸师的同事,肯定是知情人士。 询问的几个问题,明显在暗示他自己的身份。 有时候,龙魔都分不清,本尊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还是故意不小心…… 王泉黑着脸,松开拉着袁截的手,闷头就往自己屋里走。 “……我建议本尊跟上去。”龙魔语气幽幽。 “到底什么情况啊?” 袁截还有些发懵,但下意识还是跟着王泉,往左侧的锻造厂过去。 王泉闷头往前走,进了锻造厂,直奔自己的小屋,抱起一个大箱子,扔到门口。 “以后你锻造东西,你找别人!” “为啥啊?” 王泉都气笑了,指着自己。 “因为我就是王泉!你大爷!” 王泉撂下这么一句话,直接转身进屋。 “本尊,你刚才,大脑是不是停止思考了。” “我想把你拖出来揍一顿。” “本尊,迁怒他人,不好!” “但我想把你拖出来揍一顿。” 这就有点不讲理了!不过袁截也就是随口一说。 袁截现在也不太好意思,继续停留在这,箱子看起来也就半人高,不像是能塞进去一套重甲的模样,袁截这样想着。 抱起箱子,比预想的要轻的多,回去拆一下,看看成品,再决定准备点什么礼物去赔罪吧。 袁截之前在玄字营这边住过一段时间,知道在哪休息,也不用人领路,自己就走过去了。 进屋之后,袁截就开始拆箱子,几根木条扒下来,箱子里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东西不多,像是一套膝护,一套手护,还有一双鞋,一条腰带,用绳子绑起来。 箱子里,另外还有两个盒子,看起来不大,一个盒子里放着墨镜,另一个盒子里放着项链。 主体颜色都是黑色,王铸师的审美还不错…… 袁截看着眼前这些东西,陷入思索。 这些玩意,不会是他想象中的那个用法吧。 还是说,王泉铸师,实在被他气昏了头,拿错了箱子? 先试试再说。 袁截将这些东西,一个个穿戴在身上,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材质,手感类似于针织品,却显得尤其厚实,材料密度感觉比精钢还要强一些。 不过对于袁截来说,重量倒是在接受范围内。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身影,袁截感觉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啧!想起来了,像是古早的动画变身,其实特摄剧变身更帅一点。 变身按钮在哪?有没有说明书啊?要是口令变身就更完美了。” 龙魔站在旁边,看着袁截在箱子里兴奋的乱翻,陷入了沉默。 本尊找什么呢?他是不是又把自己【文书】权能给忘了。 之前打纸片梦魇的时候,本尊不会背着他,偷偷伤到脑子了吧。 袁截却没想那么多,但确实有些兴奋起来。 他对这个重甲,本来没抱有什么期盼,对于王泉这个铸师来说,这个委托,也就是不到一年的时间,算上材料,构思,一套又快又好的精品重甲。 但对于他来说,这个时间可就不一样了。 重甲的委托要求,当时是【坚固,抗冲击,天罡境以下可负担】。 天罡境以下的【重甲】,叠的是物理防御,袁截现在的对手,平均得上拉一层,而且普遍具有点非物理手段。 袁截自身的生命力顽强,也变得更加顽强,这件重甲,对于袁截来说,没什么作用。 但这玩意说不定能kukukukiki! 袁截就很感兴趣了。 第557章 龙铠 “本尊,您脖子上的那个。” 眼看见本尊四处乱翻也没找到关键所在,像个犟种一样,还不用【文书】神力,龙魔实在是没招了。 听见龙魔的话,袁截下意识伸手,抓住脖子上的那个黑色项链,说是项链,其实是个类似于黑曜石材质的吊坠。 戴在脖子上,没那么女性化。 袁截手指按在吊坠的表面,感觉像是按在了一个活物上,类似于血肉般的微弱弹性,让他下意识伸出一缕神力过去。 【未命名甲胄核心(神器胚胎),由袁截委托玄字营铸师王泉铸造。 后续经由天字营提供核心材料(邪神肢体),玄字营调用太古龙骨,陨星飞沙等高级材料。 鬼手匠崔贵开炉定【形】,铸师王泉耗费心血,竭力锻造,历时一年之久。 以灵性或血液勾连,可将此核心炼化,潜藏于心灵之间,随念变化。】 袁截揉了揉眼眶,感觉有点眼花,这玩意是他只花了五十功绩,应该拿到的东西吗? 刨除掉主材料,就其他的辅材,少说也得几千功绩出头,大概价值三四个玄星教高层。 感觉翻个三倍,都能换《九重天楼》了。 “本尊,怎么了?” “……这玩意现在有点烫手。” “?” 袁截陷入沉思,虽然理论上来说,这有可能是他的队友,给他准备的惊喜。 但以袁截目前对卫国这群人的行事风格来看,【惊】和【喜】肯定是一块来的,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想是这么想着,但袁截动作可不慢,用自己【大蛇】模样的灵性,勾住这核心,开始炼化这东西。 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吊坠上,显露出一条赤色的小蛇,在其中游动着,所经过之处,黑色逐渐附着在【蛇】上。 如护膝,护手的地方,浮现出一道道如线条般的凸起,隐约能看出几分【蛇相】。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一条黑蛇盘踞着身体,似乎沉睡一般,定格在吊坠之中。 紧接着,袁截身上,其他的部件,从固体,化为液体,紧接着隐没不见。 袁截抬起手,一道漆黑的液体重新浮现,转眼间在他的手上,凝聚成一道形态狰狞,狂野的漆黑臂甲,似龙爪一般。 鳞片缝隙之间,赤红如火的星沙不断流转,似呼吸般明暗。 袁截试着活动自己被鳞片所覆盖的手指,那如同利爪般的手掌,全然感觉不到甲胄的存在。 袁截试着,勾出一缕血气,浮在指尖,所有的鳞片,似乎轻颤一下,紧接着,星沙转动加快,鳞片融化,如液体一般包裹住他的手臂,覆盖上了一层血色。 “这个,有点厉害啊。” 这套甲胄,还能根据力量变化形态,不过打起架来,在敌人眼前变来变去,跟个接触不良的彩灯一样,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袁截站在镜子前面,打了个响指,一身漆黑的甲胄,从头到脚的覆盖在他身上。 层层鳞甲,带着金属般的光泽,前胸,后背处的甲胄,明显有所增厚,鳞甲下,是如骨骼一般的支撑,伴随着星沙的明暗流转。 面部所在,全然由星沙构建,不断流转变化,带着一缕诡异之感,似乎在惑人心神,吞噬着靠近的光线,也捕捉着靠近的力量。 袁截依旧能看见外界,就是感觉景象传递,还是能察觉到奇怪感,似乎与真实景象,有所差异。 因为吞噬光线的缘故,从远处来看,就连面部所在,也是漆黑一片。 袁截站在镜子前面,摆了几个动作,眼中全然没有对自己怪物模样的嫌弃,只有对自己具有力量美感形体的欣赏。 你看,这角!这弧度,这锋利的尖尖,完美! 这鳞甲,这手感!配色也好,啧,绝了!通透! 我去!还能变形! 龙魔感觉有些辣眼睛,虽然说现在没有外人,但本尊未免有点太放飞自我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对着袁截说道:“本尊,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 “这时候,能是谁啊?” 袁截还没玩够,忍不住嘟囔两句,将铠甲先收起来,走到门口,将门刚打开,就看见卓天然站在门外。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卓天然嘴角一扯,先开口说道: “你这诱饵当的真不怎么样?” “我已经很尽力了好吧!” 袁截没好气的回应一句,卓天然这人没什么架子,在他面前,袁截说话做事也没那么拘谨。 卓天然暗笑几声。 卫国之前,内部刚做了清缴,拔出来不少钉子,大张旗鼓的做了不少事,就算真有谍细,最明智的选择,也应该是蛰伏下去,等待风波结束。 而不是听见点风吹草动,就急着传递消息。 袁截的情况比较适合当诱饵,是因为袁截的表现,他的来历,在博朗国那位裁决骑士的宣传下,算不上什么秘密。 一个从梦境里召唤出来的家伙,从罗因斯的阶下囚,到正面击败罗因斯,所花费的时间,短的简直出乎意料。 而这么一个尚且年轻的‘天才’,被卫国所获取,绝对是某些国家,所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这次的诱饵行动,一切风平浪静,不管敌人是蛰伏不理,还是等待时机,都说明他们之前的内部清剿行动,还算成功。 至于‘黄瀚’的事,更是意外之喜,让他们注意到,血魔虽然被神秘抵御在卫国之外,却提前埋下的暗手。 这些东西,早一步发现,也可以早做处理。 不过这些事情,没必要跟袁截说。 “东西收到了?” 卓天然没有进屋,站在门口那,似笑非笑的看着袁截。 “铁骑,你这情况,请自重啊。” 袁截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一句话,差点给卓天然整破防。 “……你小子,以后别有把柄落在我手里。” 卓天然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一句话,威胁之情,溢于言表。 袁截轻蔑冷笑一声,只要他不把【石甲虫】放出来,他就不会有任何把柄…… 还挑衅! 卓天然瞪了袁截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跟你废话,过来找你有事。 跟上来,搭把手。” 说着,卓天然转身,示意袁截跟上。 说是跟上,卓天然还挺护着自己身后,其实还是并排走。 “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其实没走太远,差不多就是从住处出来,然后直奔着玄字营里面走。 第558章 《龙王庙》已收录 袁截和卓天然,刚转过一道拐角,一道劲风,便迎面而来,将袁截的头发吹拂而起。 下意识般,袁截周身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神力,如巨蟒一般,将他身形护住。 “什么情况?” 而等到袁截眯起眼睛,看向劲风来袭的方向时,神色却显得有些古怪。 鬼手匠崔贵,还有一些袁截不认识的玄字营成员,围坐在一道龙首人身的神像面前,手中法印不断变化。 种种神秘,相互勾连,形成一道道金色的符箓,围绕着这座龙首人身像,将神像上所逸散的未知能量,不断向下压制着。 只是一道拐角,袁截感觉自己好像从现实世界,一下子穿越到副本里一样。 “别傻站着,过来搭把手。” 卓天然招呼一声,拍了拍手底下的石像,示意袁截过去帮忙。 【一座古老的镇龙石像(1\/4),用于镇封某座古老的梦境世界,其部分构造已经残破,经由后来发现者补全,效用有所衰减。 其由来,似乎与一位,名为赤龙的道人有关。 内部的神力,只有少量残留,向内灌注神力(任意权能),可以提升此镇龙石像的封印效果。】 虽然每个人手中的印诀,都在不断变化,但大家好像也不是特别急切。 袁截甚至看见有两个人,漫不经心的谈论,晚上一起吃点什么,喝不喝酒这样的事情。 就……很古怪! 袁截手掌按在【镇龙石像】上,文书神力灌入其中,就察觉到了这座【镇龙石像】的缺失,还有后续补足的部分。 就像是找到了内部的脉络,但发现脉络有许多莫名的折断,还有一些不同材质的脉络,去续接原本的脉络。 袁截神色有些古怪,他的神力,好像在尝试补全这个石像的脉络。 他看了看旁边的卓天然,欲言又止。 “什么事?” “这东西……需要不少神力啊?” 袁截估摸了一下,这个石像如果要修复+补满,就他目前的神力状况,大概得填进去八个自己。 “随便搞搞了,帮你申请功绩点。” 卓天然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玩意需要用神力填,以前日常维护,都是用【神力结晶】【神圣之泉】类似的东西。 正好这次维护,袁截在玄字营,有人力当然用人力了,肯定比物资便宜,还能赚点功绩点。 “感觉消耗小了点。” 有个人突然嘟囔一句。 “错觉吧。” “好像确实小了点。” 紧接着,这个情况,好像有好几个人都感觉到了。 “不是吧?我这边没感觉啊?” 有个人仔细感受了一下,有些怀疑的看向其他人,你们在说什么啊? 袁截抬眼看了眼对方,脸皮微抖,你那个方位,肯定没感觉啊! 你占着的那块脉络点,全是后续接上的,他还没修过去呢。 “是不是【海洞】要结束了?” “还早着呢,至少还得两天。” 几个人继续闲聊着,崔贵突然回过头,看向袁截,目光之中,似乎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 但崔贵什么也没说,转回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似乎准备走人。 “没啥大事,我回去看看我炉子。” 崔贵撂下这么一句话,往外面走去,路过神像的时候,崔贵的目光落在神像上,略微停顿,然后对着卓天然和袁截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这句话是对袁截说的,但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袁截和卓天然感觉怪怪的。 “……” 卓天然陷入沉默,看了一眼崔贵的背影,忍住了上前询问究竟的冲动。 过了一会儿,袁截松开手,抱着膀子,跑到角落坐下,看似高冷,其实是脑壳疼,自打登临【文书】神座以后,他都忘了神力消耗空,会头疼这事了。 卓天然把手搭在石像上,下一刻,抬眼看了眼袁截。 石像里的神力,有点少啊! 但出于对袁截的个人印象,卓天然觉得,袁截应该不是那种出工不出力的人,想到之前那些奇门师的谈话,若有所思。 袁截闭上眼睛,勾连自己的神性,落在【神国】内,一缕缕神力,不断从神国,流淌而出。 他的信徒不多,大多是在他登临神座时,因为神秘反馈,类似于世界多了一个绳结,所导致的一部分梦境世界的灵感者,通过神秘,与他产生了无形的交互。 这其中,一部分灵感者,可能与【文书】有关的人,可能会相信他的存在,自发的成为其信众,为他提供信仰。 但这并不是什么强联系,袁截甚至没对信众,开放他的神国。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袁截通过【神国】,才将自身的【文书】神力盈满。 他站起身,回到神像旁边,看了一眼旁边的卓天然。 “功绩点,能给多少?” “……看你工作情况。” “这答复也太敷衍了吧。” 不过话虽如此,不管是卫国,还是卓天然,信誉还是有的…… 至少这方面的信誉是有的。 “你在修这玩意?” 卓天然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嗯。” “感觉怎么样?好修吗?” 卓天然这句话,温和的让袁截瞬间升起警惕,果断摇头,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难!特别难!这玩意简直不是人修的……” 【《龙王庙》副本,已收录,正在尝试建立连接,请稍候……】 面板的突然变化,让袁截声音微顿,又有新副本了? 他目光微动,这个什么【镇龙石像】,摆明和赤龙有些关系,【文书】神力灌进去,残缺都能修复…… 不过他的【文书】权能,如果再成长下去,神道力量就有些失衡了,可能会反吞他的【武道心台】…… “咱们卫国的库房里,可有不少好东西,不过有些可惜,好多都是坏的。 崔贵倒是能修理一些,不过动不动就要十年八年的,他也有不少事情要做,实在腾不出来功夫。” 至于说,那些东西,是怎么坏的,怎么来的。 嗯,这么说吧。 有几个损坏的神器,上面还留着拳印,脚印,手指印…… 第559章 这破任务! 铁骑!您别试探了!他真没这本事! 袁截没有转头,都能感觉到卓天然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已经在怕了!好吧! “铁骑,请自重啊。” 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 他有点怀疑,卓天然长时间被这个诅咒影响,已经有点心理变态了。 话说,卓天然为啥不找个女朋友…… 哦!没肉身。 果然,还是得跟这位铁骑保持在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万一哪天,卓天然破罐子破摔,他可能也会有点危险。 “你好像在想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有点!” “说来听听。” “不太好。” 确实不太好!不过腹诽几句,总不犯法吧? “你们队长,有没有跟你说,近期有个单人任务,要你去做。 说起来,铁骑好像有一点小小的权限,可以提升一下你的任务难度啊!” 卓天然眯起眼睛,突然话锋一转。 “铁骑,威胁他人这种行为,很卑鄙啊……” 袁截语气幽幽,这已经算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吧! “你觉得,我很有道德可言吗?” 卓天然冷笑一声,表情像是个反派角色。 您不仅没有道德,甚至看起来还有点骄傲。 袁截心底默默吐槽一句,紧接着松开按着【镇龙石像】的手,先缓缓神力,用光了脑子疼。 “铁骑,我真没有这本事,能修这个,是因为造这个东西的那个人,我认识。” 袁截实话实说,卓天然侧目而视,上半身略微后仰,瞪着眼睛。 沉默片刻之后,神色竟然浮现出几分惋惜。 “实在抱歉。” “……常言道,宝刀赠英雄,红粉送佳人。 我这诅咒,要是能送给你就好了。” 卓天然叹息一声。 而袁截听见这句感叹,脸色一黑,有点想骂人。 你他娘的在说什么?!这个破诅咒,你自己收好!就不要想着送人了! 你当果篮呢,说送人就送人。 “现在,能告诉我,我的任务是什么了吧?” 袁截没好气的问道。 卓天然手伸进怀里,抓出三根木牌,对着袁截晃了晃。 “三选一,正常来说,任务目标是自己选。 你情况特殊,着重要求,盲猜。” 呵?出老千只要不被抓住,就是没出! 盲猜?真是小瞧了他的【文书】神力! 袁截悄然放出神力,准备探寻一下木牌内容。 “……小子,你对前辈们,有点不尊重啊!” 卓天然语气幽幽,一道幽蓝色的神力,从他的身体里浮现而出,带着几分阴冷之意,形成幽蓝色的河流,横跨在他与袁截之间。 当着他的面,往出探神力作弊,真当他看不见是吧? “你小子是不是忘了? 只有屠神的天罡境,才有资格任职铁骑! 权能?神力?我也有。” 卓天然的目光平静,看向袁截,袁截的目光,也在看向卓天然。 二人相对而立,彼此看见了对方的神性。 一条赤红色的巨蟒,盘绕在文书的神座上。 一柄幽蓝色的长剑,裹挟着层层灵魂,立在神座之上。 卓天然,竟然也是一个登临神座的高级神灵! 第六铁骑,卓天然,剑灵类心灵生物,天罡境武者,掌握剑势,修行心魔魔道,权能为【灵魂之渡】。 “选吧!” 卓天然松开手,三张木牌被神力托举,飘浮在半空,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真想“咕噜咕噜”你! 作弊失败的袁截,暗自想着,随手一指最左边的那张木牌。 卓天然抬一抬手指,剩下两张木牌,直接消散,紧接着他手指一弹,那道木牌就翻飞过来。 袁截抬手抓住,木牌转眼变成一道气息。 【检测到未收录的梦境信息,检索中……】 【梦境信息收录中,命名为《幸存者》。 记录信息为:恶念,分裂,怪物 信息中,包含已连接通道,正在加固通道……】 “这就是你的任务。” “一道梦境信息?就没有点更具体的指令?” “宝库给你了,钥匙也在你手里,能拿到什么东西,看你自己。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三个任务,都是你亲爱的副队长帮你挑的,都是近期,需要清理的危险世界。 总之,有本事就闹,要是你能提前肃清危险,算你额外完成一次【清理任务】,该有的功绩点,不会少你的。 要是不太行,就尽量熬着。 梦境里,最多过个一年两年,清理人员会进场,到时候你跟着出来。 不过算你任务失败,到时候给你换个新任务。” “听起来有点危险啊!” 袁截咂咂嘴,手掌重新放在【镇龙石像】上,继续灌输神力。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命大,扛造!” “你放……放心,我肯定没问题。” 袁截话说一半,又憋了回去。 “你总在梦境里转,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卓天然语气莫名的说道,目光看向袁截,似乎意有所指。 “所以,这任务提前给你,免得你一睡不醒。 等到黄门岭的事情结束,要是你在梦里待的时间太久,觉得实在无聊,就找个时间把任务做了吧。” “……哦!” 自己找时间做?袁截压抑着内心的喜意,尽量显露出几分沉重,默默点了点头。 主动去做任务?他脑子又没病,不限时任务,那就等着吧! “别拖太久,其他人还有清理任务呢。 最迟一个月,这几个世界,就必须要清理了。 要是你到时候没能完成,啧!很丢人啊!” 卓天然摇了摇头,拍了拍袁截肩膀,以示鼓励,紧接着转身离开。 袁截则黑着脸,继续为【镇龙石像】灌注神力,修复这个破石像。 直到天黑,袁截才将这座【镇龙石像】修复完成,围坐在神像旁边的奇门师,没剩下几个。 也是闲的没事做,就盯着袁截的修复过程看,时不时还嘟囔几句,似乎在探讨什么气的流转,让袁截非常的不自在。 所以修复完成之后,袁截全然当做没听见他们的热情招呼声,转身撒腿就跑。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修复的,难道留在原地,等着被一群人询问,然后一问三不知,支支吾吾的社死在哪吗? “真是高风亮节啊!” 看着袁截的背影,有个奇门师,忍不住感慨一声。 第560章 喜帖 第二天一大早,袁截出门溜达一圈,提了一兜子水果回来。 王泉铸师是个好人啊!送点水果给他。 袁截敲了一会门,没人开门。 倒是隔壁房间,一个光着膀子的铸师探出头,看了一眼袁截。 “王泉不在。” “去哪了?” “不知道,昨天大半夜的,有人过来找他,大概是个急活,把铸造的那些工具也带走了。 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那铸师语气停顿一下,看了眼袁截手里拎着的水果,挠了挠下巴。 “你来找王泉,要炼什么?” “就是送礼。” “那这十天半个月的,不得放坏喽?” 袁截想了想,也是。 他看了一眼铸师,又看了看自己拎着的水果。 铸师笑着伸手,袁截也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谢谢啊!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这事!” 说完这句话,袁截拎着水果,转身就走,留下笑容僵住的铸师,站在门口。 “诶?哪怕送颗樱桃呢?” 那铸师对着袁截的背影,突然大声道。 “下回吧!” 袁截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 院子里的其他几间屋子里,传出几道压着的笑声。 袁截从铸厂出来,七拐八拐,又拐到了崔贵的房间,只是还没等敲门,就看见门上贴着一道牌子。 【出门一趟,有事可留言至门前信箱。】 “什么日子?都不在家。” 袁截嘟囔两句,看了眼手里的水果,他还就不信了,送水果还能送不出去! “所以,你就送到我这来了?” 卓天然黑着脸,对着袁截说道。 “别不高兴啊!我这不是想到你了吗?” “那我请问,我吃到一口了吗?” 卓天然冷笑两声,这到底是给他送水果来了,还是给他来表演吃水果来了! “至少心意到了!” 袁截吐出果籽,用纸擦了擦手,推了个西瓜过去,这不给他留了吗? 卓天然随手将西瓜拿起来,对着袁截说道:“你这几天不要跑的太远,我估计着,你那个虫师姑的喜宴,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你不也有喜帖吗?在哪都一样。” 袁截随口说道,视线在房间里转了转,指着柜子上面的罐子,突然开口道。 “那里装着啥呀?能吃吗?” “咱俩喜帖能一样吗?” 卓天然撇撇嘴,一个是师兄弟,一个是下属,喜帖一样就见鬼了。 跟着袁截的喜帖,搭个顺风车,肯定能早点到,也能早做些防备。 说着,卓天然抬起头,看了眼袁截指着的罐子,嘴里嚼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斜了一眼袁截。 “骨灰拌饭,吃不吃?” “不了!” 袁截果断摇头,起身就准备走人。 嗯? 感觉到怀里那张喜帖,似乎略微颤动,袁截下意识停步,伸手拿出那张喜帖。 喜帖上,一缕妖气跃动着,只需要一点外力刺激,这缕妖气就能勾连住一道梦境世界,打开一条临时通道。 “您猜的还真准。” 袁截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喜帖。 卓天然走到袁截旁边,示意袁截启程。 “我还想再歇几天呢?” 袁截有些不满的说道。 “等你死了,你能一直歇。” “副坛主,请对我尊敬一点。” “用不用我给你捶腿揉肩呐?坛主。” 卓天然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说道,一缕缕罡气浮现在他手中。 “不必!” 袁截果断拒绝,一缕血气钻进喜帖之中,紧接着喜帖在他手中,无风自燃。 一道魔气转动着,在房间内,吹拂起一道劲风。 卓天然抬手抓住袁截肩膀,下一刻,那魔气骤然膨胀,将袁截与卓天然的身形包裹,紧接着消散不见。 袁截与卓天然也随着魔气,消失在房间内。 …… 一间二层小楼里,一道魔气骤然显露,紧接着袁截和卓天然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 袁截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晕,但比起之前穿梭梦境世界,会失去意识强多了。 卓天然扫视了一圈房间,十分不客气的走到窗台边,推开窗户,看向外面。 院子里,一口水井,左右有两间同样的二层小楼。 此时,院子里有个书生模样的人,似乎察觉到卓天然的视线,抬起头,与卓天然对视一眼,笑了笑。 卓天然眯起眼睛,神色肃然。 “怎么了?” 袁截上前两步,从卓天然身后探出头,院子里那人挑了挑眉,目光从卓天然身上,转到袁截身上,又转回卓天然身上。 “我好像见过他……” 袁截若有所思,陷入回忆之中。 这个有点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院子里那人没再停留,也没有说话,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袁截一边想着院子里那人,到底是谁,一边走到门口,将门推开,就看见门外站着血阴客师姐。 “师姐?” “小师弟!” 血阴客伸手,掐了掐袁截的脸蛋,笑眯眯的,似乎心情不错。 紧接着,不等袁截反应过来,血阴客就从袖子里,抽出一道卷起来的人皮衣,长袖,尺寸和袁截的正好。 “给!见面礼。” “师姐,您上回给过了。” 袁截伸手接过,但忍不住嘟囔一句。 “见面礼,当然是每次见面都要送了! 要不然,有些小师弟,怎么会想着去见师姐呢?” 血阴客挑眉轻笑,配上她的模样,实在艳丽非常。 袁截只能干笑两声,没错,这说的就是他。 “走,师姐带你喝酒去!” ? 袁截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但被血阴客拉着就出了门。 卓天然站在窗户边,目光幽幽的看着袁截的背影。 这里还有个人呢! 袁截被血阴客拉着,从院子出去,这里似乎是个小镇,建筑风格,却带着几分诡异。 大半个小镇的建筑,都是圆顶,像是个扣在地上的碗,许多建筑上,都爬着虫子,密密麻麻的,看着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另一部分的建筑,多是石制,与那些圆顶建筑不同的是,多靠近小镇的水边,带着一股子【蛇味】。 虽然常人看不出来,但袁截却有这样的感觉。 只有他所在的这一块区域,是人类风格的建筑。 而血阴客要带他去的地方,就是那些圆顶建筑的区域。 第561章 同进同退 血阴客拉着袁截的手,走在街道上,脚步轻快,像是个活泼的少女。 沿途的虫豸之流,都在躲避着他们的存在,显露出一条满是黑色虫屎的道路。 血阴客停下脚步,略微抬手,姿势优雅的放在鼻下,似乎有些嫌弃这气味,然后侧头看向袁截。 “……” 明白了,这是他的活。 “出来干活了……” 袁截抬起手,语气幽幽的说道。 四条大龙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天魔大龙乖巧的缠在袁截的手腕上,烦恼魔龙慢悠悠的爬着,像是老爷爷散步。 蜗牛爬的都比这玩意快! 死魔大龙明显兴致缺缺,老是要奔着旁边躲避的虫群过去,然后再被袁截的死亡注视,拉扯回来。 只有五蕴魔龙,老老实实的为袁截做‘脏活’,去清理虫屎,怎么清理的你别问…… 影响食欲! “本尊,你心脏了。” 龙魔在袁截内心之中,发出一声轻叹。 一想到,四龙既是本尊魔心,同样也是他的一部分,龙魔就忍不住,想问问本尊到底怎么想的。 真是‘用心’的清理!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 “你之前,跟黄瀚说我小心眼了是吧?” 袁截语气幽幽,他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咋的?说错你了? 龙魔这样想着,但没敢吱声,他怕再吱声,袁截让他接替一下五蕴魔龙…… 按照本尊不当人的行事风格,干得出来。 血阴客倒是对眼前的场景,没什么感觉,拉着袁截继续往前走。 “三娘的情况真是可惜了,以后这酒宗的酒,有滋味的越喝越少了。” 血阴客柔声叹息着。 “酒宗的情况还没有处理好吗?” 袁截有些疑惑,在他看来,昆仑的古老传承,还有那些纵横诸多世界的影响,可以解决很多梦境之中的问题。 “没什么人查。” 血阴客如此说道。 酒宗那群人,不是喝的醉醺醺的,就是四处找酿酒的材料,什么都想尝试着做成酒水,每日只求一醉。 指不定,又拿一些奇怪的东西酿酒,导致出了问题。 酒宗出问题的时候,正是六宗分家的时候,酒宗的自己人,都是一群醉鬼,酒鬼,每天只顾着自己去喝酒,去酿酒。 就算有酒友失踪了,随便找一找,没找到就算了...... 反倒是一群没那么好酒的,例如柳三娘这一支,反而有了个独苗,转成了神道。 至于说,酒宗那群人,失踪的原因是什么,也没什么线索,六宗合流,也是有不少问题。 酒宗就柳三娘一个人,有天宗的人帮忙,酒宗还是酒宗,但要说,话语权什么的,肯定是没有。 洛玉山虽然承诺,为柳三娘解决酒宗的麻烦,但事情变化太快,天魔教与六宗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妥当,就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也就看在交情的份上,天宗的一些人,还在帮忙留意一下。 两个人说些昆仑的事,大多是袁截在问,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血阴客随口回应几句。 在血阴客的回应里,昆仑山似乎一切如常,并不像血足客说的那样,存在着什么危机。 就算说起各宗的上一辈存在,血阴客也是神色如常,该说笑便说笑,提起几位女前辈时,还不忘调笑袁截几句。 血阴客停步,拉着袁截向一处建筑里面走,说来也怪,附近的建筑,都能看见虫豸的不断进出,而这座建筑,虫豸只是趴在建筑上,里面反而空空荡荡,显得有些干燥, 没有灯火,漆黑一片,但对于袁截和血阴客来说,倒是没什么影响。 “咱们昆仑之初,酒宗的祖师,为六宗各自酿制了一种酒,而将六种酒,各取一部分,溶为一体,酒名就叫做【昆仑】。 其中,妖宗的酒,比较特殊。” 血阴客说着,带着袁截从建筑的地表,掀开一道地板,顺着楼梯,大概走了一会儿,来到了地下深处。 木板嘎吱嘎吱的响,让袁截有点担心会不会断下去。 “嗯?” 一道浓烈的酒香,突然异常突兀的浮现,扑鼻而来,让袁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只是闻着这酒香,袁截竟然就感觉到了几分醉意。 不过,这酒香,怎么感觉有点熟啊…… 袁截正思索着,就看见血阴客随手拂过,一道无形血气,悄然飞出,刺向空处。 更加浓烈的酒气,从那空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血阴客抬手从腰间抽出竹壶,抬手对着那空处一抓,而后将手对准那竹壶的口,一道红色的血水,就从血阴客的手中流淌下来,滴落进竹壶里。 大概装了半壶,血阴客随手一甩,一道透明的虫皮,就被她扔到了地上。 “尝尝!” 血阴客笑着将竹壶递过去,袁截接住竹壶,里面是半壶如血水一般颜色的酒,带着浓郁的酒香。 【酒虫之血,罕见之佳酿,饮之将醉,增益魂魄,强化天人之感。】 “好东西啊!” 袁截笑着,将竹筒塞进神国,可惜,现在不是贪杯的时候。 “师姐,有话就直说吧!” “……你果然知道了,应该是血足吧。 上次你那边出事,他就过去找你了。” 苍天明鉴!可不是他出卖师兄啊!这是血阴师姐自己猜出来的! “嗯!” “出卖同门,要千刀万剐哦!” 血阴客突然笑着说道,语气温柔,像是一句玩笑,但又有点不太像玩笑。 “我也是自己人,对吧?” 袁截轻声说道。 既然是自己人,为什么有些话不能说清楚。 血海七脉,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将他隔绝在外呢? 血阴客沉默着,似乎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之后,血阴客拉住袁截的手,向着外面走去。 “你的想法,倒是跟血手师兄一样。” 血阴客突然开口说道。 袁截眉头一皱,什么叫做跟血手师兄一样。 大家不是同进同退吗? “谁反对?” “血衣有些意见,他觉得没必要将你置入险地。” “为什么?” 袁截有点不理解。 “你有其他的归宿,不像我们,我们的归宿是血海。 你与我们不同,应该走你自己的路。” “那就让我知道,会发生什么,然后交给我自己去做决定吧。” 袁截语气平静的说道。 第562章 插曲 血阴客看见袁截这模样,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认真的。” “这样啊......那让我回去想想吧。” 袁截有点搞不懂,血阴客是认真的,还是在敷衍他。 但这不算是个好消息。 两人从这座建筑里出来,街道另一头,正有一队虫兵过来,领头的那人,就是虫十七。 看见袁截和血阴客,虫十七挠了挠头,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又看向他们身后的那栋建筑。 “你们,怎么在这?” 虫十七疑惑道,虽然说是举办喜宴,但这个地方,可不是开放给宾客的地方。 “是偷酒的。”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道阴森森的气息,从阴影之中,浮现而出。 蓝衫青冠,五官深邃,模样也算俊朗,可惜是个三白眼,再加上一身鬼气,整个人显得阴森森的,让人喜欢不起来。 此时,他突然出口,显露出身形来,嘴角挂着几分揶揄之色。 “这谁啊?” 袁截低声问道,声音虽小,但所有人其实都听得见。 “鬼宗的人,不认识,大概是个小角色。” “……说话还真是难听,不过既然是血海的人,倒也合理。 这位姑娘,应该就是血阴师姐吧!旁边这位,不会是血箍师弟吧?” 那人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笑容泛着几分阴冷,说话也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袁截挠了挠下巴,这人都猜错了,他嚣张个什么劲啊? 另外,这人是怎么判断他是血箍客的,这身形差异多明显啊! ……这人是不是骂他了。 袁截突然反应过来,眉头一挑。 “偷酒!” 虫十七看向袁截和血阴客,一双绿豆大的虫眼,竟然让袁截看出来了几分警惕和疑惑。 “这位师弟,没有证据的话,叫做污蔑哦! 污蔑别人这种事,要割舌头才行。” 血阴客笑眯眯的说道,一缕缕血气,缠绕在她指尖,像是一根根血色的毒针。 “血阴师姐,那说谎的人,要怎么处罚呢?” 那人也笑着,甚至上前一步,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你们偷酒了?” 虫十七还在那,对着袁截询问着。 袁截抬头望天,沉默不语。 虫十七看了一眼血阴客,又看了一眼那个鬼修,凑近到袁截身边。 “你们偷酒了?” “……” 袁截看向那鬼修,跺脚,抬手一指,眉头竖起,猛然喝骂一声。 “龟孙!找打!” 这一声暴喝,夹杂着【言令】之术,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正是在对方气机延伸而出之时。 一瞬间,袁截的气机抢先血阴客一步,与对方气机纠缠在一处。 紧接着对方感应到袁截身上,那汹涌而来的澎湃战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鬼? 阴阳怪气+气机纠缠,恶心一下对方,这不是魔道中人,惯用的打招呼手段吗? 这一瞬间,他突然有点怀疑,对方好像是刀宗的疯子! 气机交缠之间,袁截察觉到对方气机的动摇退缩,虽然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停手的打算。 他手腕轻抖,将【雄主】从神国之中抽出,浓郁的赤红色【文书】神力,似乎将长枪上的二龙点化,长枪已然带着几分灵性。 神力如海浪一般,倾泻而出,蔓延而去,紧接着,袁截一步踏出,身形沉入神力之中,下一瞬间从对方身前的神力之中一跃而出。 而此时,对方下意识的出手应对,手中折扇轻转,一股浓烈的阴风,从扇面涌出,狂风吹拂在袁截那如红雾般的神力上,荡起一阵涟漪。 血阴客捏起一根血气,眼中笑意已然隐没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意。 长枪刺出,滚滚【文书】神力,如海浪翻滚,随着长枪向前奔涌而去,隐约若有【蛇】相,似万千赤蛇,欲噬其身。 对方身形后退,甩出一道牌位,牌位迎风而涨,从巴掌大小,转眼变成人高,一道道阴气,流转在牌位之上。 牌位似镜子一般,想要映照袁截之【形】,却只捕捉到一抹黑影。 砰! 长枪刺在牌位之上,神力贯穿而入,破开阴气,将整个牌位洞穿之后,一分为二。 一股阴风,裹挟着那鬼修身影,化为一道遁光,似乎即将远遁。 就在此时,血阴客手指一弹,一根血气之针,激射而出,转瞬即至,刺入阴风之中。 血阴客轻笑着,指尖微转。 下一刻,那股阴风之中,传出一声闷哼,阴风摇晃两下。 血阴客见状,嘴角笑容更甚,手指用力一按,阴风直接溃散,那身影直接跌落下来。 “多嘴的人,也要割舌头哦!” 血阴客如此说道,却看了一眼虫十七,虫十七身子一抖,转身领着虫兵就跑,钻进袁截他们刚出来的那栋建筑里。 袁截靠近那身影,就看见一道道血丝,正在对方身体上不断穿梭,游动,将对方的嘴,强行拉扯开。 血丝细密,不断刺入对方的舌头,带出一缕缕阴气。 鬼修没有肉身,袁截也不知道,这算对方的幸运,还是不幸。 袁截举起手中长枪,对准对方的头颅,猛然刺了下去。 砰! 对方整个身体,直接炸裂成一团阴气,魂魄溃散成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袁截挠了挠下巴,这人也不能打啊!命也不硬,怎么这么嚣张?真奇怪! “走吧!” 血阴客走过来,对着袁截说道。 虽然在她看来,对方的挑衅,其实水准一般。 不过小师弟好像不喜欢,那就杀掉好了。 魔修嘛!大家玩法都不一样!算对方运气不好,挑衅错了对象。 袁截回到自己落脚的小楼,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神色平静的卓天然。 卓天然上下打量了一眼袁截,伸出手,语气幽幽。 “你跑出去这么久,就没带吃的回来?” 进来之前,袁截是吃了一兜子水果,卓天然就吃了口西瓜,这玩意不顶饿啊! 被卓天然的目光注视着,袁截莫名有点心虚。 “……剑灵,不需要吃东西吧?” “……油香鸭肉,我吃的时候,没带你份吗?喝酒,没跟你一起喝? 西北战区的食堂,红烧肉,我没吃吗? 你到底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需要吃饭的?” 卓天然语气幽幽的说道。 第563章 重逢 “要不?咱们出去吃?” “怎么着?还能选择不出去吃,坛主是要给我做一顿?” 铁骑!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我出去看看,哪里能吃饭?” 袁截撂下这么一句,转身出门,走出院子,在小镇里开始了闲逛。 因为小镇的结构问题,大致分辨的出来,人,虫,蛇三部分。 袁截逛了没一会儿,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沿着气味的方向,穿过半条街,就看见了一座酒楼。 孤零零一个招牌挂在外面,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酒’字。 酒楼里没有太多人,至少听起来没那么热闹。 袁截走进酒楼,好几双眼睛,看向了他这位新来的客人,袁截也自然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紧接着看向二楼。 二楼的栏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坐在那边,对着袁截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这是之前,袁截和卓天然在院子里见过的那人。 袁截直接上了二楼,坐在那人对面,不客气的拿起桌子上的酒壶,为自己先倒了一杯。 “你倒是不客气。” 对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手里的折扇。 “你这打扮,跟今天我遇见的一个人,都撞衫了。 你这什么品味啊?” 袁截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从筷笼里拿出一双筷子,用袖子蹭了蹭,开始夹菜。 他得替卓铁骑,先尝尝菜,合不合口味。 “一段时间不见,嘴够毒的。” 对方笑了笑,一挑眉,将折扇收了起来,插回腰间。 “我那三样东西,什么时候还我?” “什么你的!陈孝送我的,那就是我的。” “行,你的你的!但你又用不上,留着干嘛? 跟我换换?怎么样?” 任天涯,或者称呼他为盗官,飞龙,都可以,都是这个人。 “你怎么突然要这三样?” 袁截又吃了一口菜,味道还行,放下筷子,对着盗官问道。 “不可说。” 不可说?怎么神神秘秘的? 袁截狐疑的看了一眼对方,翘起腿,抱着膀子,开口说道: “换了也行,但你拿什么来换?” “天宗法门,无法相传。 不过相比较宗门其余弟子,我倒是在神道一途,有些心得。 我看阁下,虽然登临神座,但根本却不在神道,想来也是以神道为资粮,谋求前路。 我说的可对?” 袁截面无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在梦境行走这些年,对面这小子,是他所见过的人里,身份最多,也是心思最重的那个。 将自己的戏班子师弟,还有朋友,敌人,指使着,耍的团团转,最后谋算也是一环接着一环。 好像所有人,都是他的工具,看似熟络和气,甚至愿意做出一些牺牲。 但只要他认定自己的目标,过去种种一切,都可以牺牲,放弃。 正如血衣客所说的那样。 “天宗的人,总是像小孩子一样,调皮捣蛋,最是恶趣味。 不过,有时候也是最无情的家伙,不管什么都能舍弃……” 袁截每次想到罗万圣,都会联想到眼前这个人。 而他至今,也不知道罗万圣最后为这个人,又做了些什么。 “你还真是警惕。” 盗官笑了笑,展开折扇,伸手探入折扇之中,一缕熟悉的气息,让袁截神色微动。 这是戏压神的戏囊,也是戏压神的神国,没想到对方连这个也拿到手了。 一张面具被他从折扇里取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张面具,看起来就是戏班那种做扮相的脸谱,通体主色为白色,眉心一点红,嘴角扯着诡异的笑容弧度。 【戏鬼神面(神器) 权能:【戏面】 此神器,可通过不断被同源力量侵染,从而衍生出具有对应部分力量的【戏子面】。 并可通过,不断收容【面具】,从而获得成长,其所衍生的【戏子面】,也会得到相应的【成长潜力】。 注:子面可以具有无数个,但你无法同时拥有他们,选择吧! 你要成为谁?或者想要成为谁? 注:该权能可通过【红尘】类,【情欲】类,【变化】类……等相关权能的侵染,得到本质的提升。 注: 若欲展其形,或先得其灵。 身为心之相,面是情之影。 三军方寸内,万象无界边。 戏是红尘梦,醒来换人间。】 袁截默默掏出从陈孝那里,拿到的三样道具: 禄书,福葫芦,寿丹。 盗官伸手,将【戏鬼神面】推了过去,然后一挥袖子,将三样道具收了起来。 “阁下,慢用!” 盗官站起身,手中折扇轻转,转过身,潇洒离去。 袁截将这东西收起来,拍了拍桌子,招呼一声。 “小二!拿个食盒过来,把这些菜打包带走。” 等到袁截拎着食盒回到房间,卓天然已经不在屋子里。 倒是桌子上,留着一张纸条。 “教主前来,需远行一趟。 喜宴之事,或有变故,已向后推延。” 袁截目光微动,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手掌在纸条上敲了敲。 下一刻,纸条上的文字转动两圈,重新变形成了另一副模样。 “喜宴有变,提防鬼宗。若有异动,尽快离去,不必停留。” 紧接着,纸条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铁骑,你没吃饭啊! 袁截摸了摸下巴,鬼宗看来这次真的要搞事。 “师弟!”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叫嚷,听着有点耳熟。 袁截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正好看见血箍客一脚将对面的大门踹开,探头看了看,里面没人。 紧接着将门重新关好。 “师……” “师兄。” 血箍客正要继续喊,袁截突然拍了拍对方肩膀,吓了对方一跳。 “诶呀!你在这啊!这破地方可够难找的。” 血箍客笑呵呵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袁截感觉血箍客瘦了不少,模样也变得俊秀不少。 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精气神。 整个人看起来自信许多,颇有种神采飞扬,春风得意的感觉。 血箍客抽了抽鼻子,往侧面一探头,正好看见桌子上的食盒,顿时眼睛一亮。 “诶呀!还是小师弟体谅人啊!饭菜都给俺准备好了。” 血箍客颠颠的跑进屋,一屁股坐下,把食盒打开,闻了闻香气,拎起筷子开吃。 袁截紧跟着进屋,把房门一关,坐在了血箍客的对面。 第564章 启程动身 “师兄若是来的早些,还能遇见血阴师姐。” 袁截起身,为血箍客倒了一杯酒。 “血阴师姐提前到了吗? 奇怪,我还以为,血足师兄是最早到的那个呢!” 血箍客挠了挠头,笑容倒是如以前般憨直。 “大概是有什么事耽搁吧。” 袁截想到,血足客和刘青衣交谈之后,就消失不见,所以如此说道。 血箍客手里拿着烧饼,筷子夹起一口菜,一边吃着一边对袁截说道: “血衣师兄他们过段时间就到,不过在那之前,咱们还有点其他事情要做。” “什么事?” “问你喽!” ? 袁截抬手指着自己,一脸疑惑,他不知道啊! 突然,袁截想到了什么,伸手掏向怀里,没摸到他的‘任务清单’,却摸到了一封信。 他将信拿出来,看了看信封,火漆完好。 信封上没有名字,但在左下角却有着一道金鹰符号。 袁截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回忆片刻之后,袁截想起来,这似乎是草原的鹰神徽记。 “知道了?” 血箍客吃着菜,注意着袁截的表情,猜到这信,应该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关。 袁截挠了挠下巴,他想起来了,这是当时,在《大王山庄》副本时,草原蛮族的大主教,呼延兀。 他曾经委托袁截送信,不过没想到,这封信,竟然是这样出现在他手里。 草原的呼延兀,京城郊外天牢,刘青衣,陈铁甲,还有那个天牢里,疯疯癫癫的汪将军,所说的那些胡话。 云母,黄门岭,神仙…… 袁截想到了镇子里,那些靠近河水,而且带有【蛇】味的古怪建筑,也想起来,圣玄小道长所说的大王神,尸解成道于黄门岭。 还有他被这个梦境世界,那个不知名梦境领主,所截留的面板货币。 此时,有些散碎的记忆,似乎因为这封信,突然被串联了起来。 “这里就是黄门岭啊。” 袁截神色复杂的喃喃自语道,原来,他已经回到了《大王山庄》。 “是啊,这里就是黄门岭。” 血箍客举起酒壶,灌了两口,随手抹了抹嘴,然后用衣服擦了擦手,拍了拍肚子。 “吃饱了!咱们启程吧!” “这么急?” “师兄说,迟则生变。” 也不知道这是占卜的手段,还是师兄们的分析判断。 但袁截想到卓铁骑的匆匆离去,还有留下的告诫。 已经确定,这场虫师姑的喜宴,肯定会有些变故发生。 或许,这封信很关键! “那就立刻启程。” 袁截本来就是今天到的这里,血箍客也是一样,没什么收拾的东西,两个人拍板决定之后,直接动身。 血箍客知道出去的路,两个人沿着小镇的路,往外走,刚走出小镇,外面就起了风。 飞沙走石,变得一片灰蒙蒙。 血箍客解下手腕上的【血箍】,圆环迎风便长,悬在二人头顶,血气围绕在二人周身,将风沙阻隔在外。 随着二人逐渐远离小镇,眼前的景色也变得越发荒凉。 袁截甚至看见了一些残破的刀剑碎片和甲胄,却没有尸体,可能已经风化,或被野兽虫豸所啃食干净,只残留了一些痕迹。 这里曾经似乎是一处战场,袁截在一处大概是车阵附近,还发现了一些风干的尸体,簇拥在一杆残破的旗帜下,旗帜斜插在车架上,依稀还能分辨出一个‘汪’字。 随着两人穿过这片荒凉之地,风沙陡然减缓许多,已经有些灌木之类的植物,出现在眼前。 “这地方可够偏僻的。” 血箍客环顾四周,忍不住感慨一声。 这附近,似乎半点人烟迹象也没有。 “找找吧!至少得知道咱们在哪。” 袁截蹲在地上,用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沙土,不是黄沙那种质地,泛着黑灰色,隐约能感觉到,沙土里的一股子妖气。 虫师姑看起来不喜欢被外人打扰,把这附近变成了死地,就连生长在附近的草木植被,也因为妖气的影响,变得富有毒性。 袁截将这些黑沙撒出去,借着其中侵染的妖气,化成一条条黑蛇,只是带着些虫样。 大量黑蛇,钻进地下,很快消失不见。 “师弟,这手段精妙啊!” “小把戏而已。” 袁截挺直腰杆,嘴角含笑,却故作姿态的摆了摆手。 这算是他从刘青衣化灰成马的手段里,触类旁通出来的。 比不过刘青衣采气那般自然精妙,但这黑沙之中,本就有妖气存在,他用【大蛇】的力量侵染活化一下,至少看起来帅气。 同时,袁截内心开始和龙魔沟通起来。 “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成为一名潇洒飘逸的大术师呢?” “本尊想听实话?” “好了,你先闭嘴!” 袁截果断制止了龙魔可能要说的实话,因为他感觉自己放出去的黑蛇,好像已经有点死了。 “师弟,找到人了吗?” “……师兄,稍等!” 袁截笑着回应一句,紧接着继续沟通龙魔。 “快去找一下,附近哪里有人烟?水源也行。” 龙魔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点了点头,身形消散不见。 “很快就有消息了。” 袁截转头安抚了一句血箍客,然后再次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黑沙,陷入沉思。 没错啊,是跟刘青衣学的,怎么人家捏出来的东西,就活的那么久?哪里出的问题呢? 血箍客拍了拍肚子,看着袁截好像在思考的模样,也没过去打扰。 没过一会儿,龙魔重新回来。 “师兄,走了!” 袁截招呼一声,紧接着指了一个方向,一道黑风将他身形托起,又随着袁截的动作,将血箍客也带了起来。 风声呼啸,发出如枭鸟之怪啼,带着两人,很快消失在原地。 “师弟,你这手段,与妖宗的本事真像啊!” “师兄,我这门手段,叫做《驭风咒》,新近学会的本事,比不过师兄们散形成气的本事。” 袁截笑着说道。 这是他在《义庄》那个梦境世界,完成第二个任务的秘术奖励。 【技能:驭风咒 效果:以手掐印,调动狂风,可驭风而行。(大风天气时,此咒效果将得到提升。) ps:天地之气,阴阳激荡,雷为阳之初动,风为阴之初动,皆为不定之气也!为天地之变!为阴阳之转!】 第565章 故人 “外面这风,吹的够大的?” 陈元礼将手中的干柴折断,送进面前的火堆里,然后转过头,看了眼被风吹的哗哗作响的木门。 “咳咳咳咳!” 一阵咳声响起,陈元礼连忙起身,有些担忧的看向另一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干草堆上,另一个年轻人在旁边,帮忙着拍背。 “爹,药还没好,您再忍忍。” “呼!呼!喝药也没用,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治不好了! 咳咳咳咳!你们两个,多节省些钱,等你们娶了媳妇,我就算是对得起大哥了。” 说话这人,头发花白,整个人蜷缩着,说起话来的声音也模糊,似乎嗓子里带着浓痰,声音细微,好像气虚的厉害。 陈元礼听见这话,默默低下头,看着眼前的火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爹,您别这么说,再过几天,咱们就到阎王楼了。 您这病,肯定能治好。” “是啊,二叔。 您别担心,肯定会没事的。” 陈元礼没有抬头,继续折着手里的柴火,紧跟着应和一句。 就在这时候,外面似乎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瞬间引起房间内几人的警惕。 刚才还是一副病恹恹模样的老者,动作麻利的从腰间抽出两杆短枪,浑浊的目光,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两个年轻人也抽出短枪,神色陡然凌厉,眉眼间,带着几分煞气,手底下明显有些人命。 “屋里确实有人,一个老的,两个小的。 还有一股汤药味,老的那个病了。” “真晦气,又是云母庙。” “里面那三个,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啊。” 外面传来几句话,似乎有人在外面聊天,只是短短几句话,屋子里的三人,却忍不住变了脸色。 是高手! 难不成是六扇门的金衣捕快,已经追过来了? 门外浮现出一道身影,对方似乎推了推门,门上的木闩晃动两下。 “里面关着呢。” “我来。” 木门突然被打开,一股子冷风灌入屋内,紧接着两道身影走进屋子里,环视一圈众人。 因为冷风的缘故,老者忍不住咳了两声,手中的短枪,略微颤抖。 “这人看着眼熟啊。” 袁截摸了摸下巴,看向那个老者。 听到袁截这么说,三人脸色再变,老者下意识侧转身体,抬手遮住自己的脸。 “阁下,只怕是认错人了。” 他们三个还在通缉的榜单上,对方说是眼熟,大概是见过他们的通缉画像。 “喂,小子!这是哪啊?” 血箍客看向火堆旁边的那个少年,不客气的开口询问道。 这里是哪,你们不知道?那你们怎么来的这啊? 陈元礼暗自腹诽一句,却也不想多事。 “黄云谷。” 血箍客看向袁截,袁截摇了摇头,他没听过这个地方。 袁截看向刚才答话的陈元礼,继续问道:“这里离北蛮王庭多远?怎么走?” 听到袁截这么问,那老者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袁截,紧接着略微怔住。 而陈元礼听见袁截的询问,看向袁截的目光,也有些古怪。 “北蛮王庭,十几年前,就改名叫做北燕大都了。 你们要去北燕大都,一直往东南走,那边有个小镇,从小镇转官道,一路向东,到西州府,向北出关……” “是你!” 陈元礼正说着,那老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神色也带着几分激动,从干草堆里站起身,略微有些踉跄,他身边的年轻人急忙搀扶,而老者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袁截。 似乎发现袁截没有认出他,老者将自己有些蓬乱的头发捋了捋,还试着靠近几步。 “我,陈尚义!咱们京城见过!” 陈尚义声音颤抖,语气激动,眼眶泛红。 袁截闻言,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老者,才将对方的形象,跟记忆中那个年轻人联系起来。 也想起来了陈铁甲! “陈兄?你怎么这副模样了?” 袁截有些诧异,上前两步,搀扶起对方。 【生命之火】的力量,在对方身体内,略微转动一圈,发现对方的脏腑已经开始衰败,这是自然衰老的迹象。 他的【生命之火】对于陈尚义如今的身体状况来说,只会加速对方的衰老和死亡。 但他还有个【偏门医师】,随着一道【生命力】灌入对方身体里,虽然无法逆转衰老,却能让对方的身体机能,得到一定的恢复。 陈尚义看着眼前的袁截,定定的注视着,紧接着泪如雨下,哽咽道: “袁兄弟,你怎么不老啊!” 不是,哥们!才出去几年,倒也不至于这么咒他吧! 袁截拍了拍陈尚义的肩膀。 “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你都消失三十多年了!我能不老吗? 你跟叔父去哪了?叔父去哪了?” 陈尚义情绪突然失控,大声嚎啕着,痛哭起来。 袁截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这一场重逢,固然带着几分惊喜,却也让袁截回想起陈铁甲的死亡,一时默然。 “抱歉!” 最后,袁截只能轻声吐出这样一句单薄的道歉。 “叔父不见了!圣君死了!大哥也死了!就剩下我了......” 陈尚义哽咽着,泣不成声。 龙魔冷眼旁观着,站在陈尚义身后,看着对方,什么也没说,却像是已经告诉了袁截什么。 袁截内心微沉,却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算了,这其中几分真假,何必深究。 “师弟,迟则生变,不可久留。” 血箍客突然出声提醒道。 陈尚义的哭泣声,开始减弱,用浑浊的老眼,看向袁截,又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后辈,手掌用力的抓着袁截的衣袖。 “说吧!” 袁截没有看向对方,目光微垂,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叔父的武学,在你那,对吧?” 陈尚义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浑浊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渴求和光亮。 袁截陡然抬起头,目光如电,与对方相视一眼,那锋利的目光让陈尚义不自觉的避让开。 而袁截紧接着将目光错开,看向庙内的云母神像,那神像半张脸隐于暗处,露出的半张笑脸,似乎有几分诡谲之色。 第566章 被收束的命运 外面呼啸的风,不断拍在门窗上,摇晃着这座破旧的小庙。 旧友重逢的幻梦,终究还是回到了现实。 袁截终究还是收回对神像的审视目光,也将内心复杂的心绪收起,重新将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老者身上。 对方看起来略微有些局促,袁截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不安。 陈铁甲的《大王重甲》,是八王秘术之一,而据说被大王所杀的蛇神,也就是云母三相之中的蛇相,似乎也对于修行八王秘术的武者,很感兴趣。 按照陈铁甲的说法,祂需要八个祭品,而《大王重甲》正是其尚未获得的四种祭品之一。 陈铁甲生前没有将这门功夫,传给他的子侄,死后还要求袁截剥落其皮,焚毁其肉身,就是为了避免被蛇神操纵。 但他的子侄们,并不理解这其中所隐藏的危险。 “你想要《大王重甲》?” 袁截沉声询问,眼中的锋芒有所收敛。 听到袁截这么说,陈尚义连忙转过头,对着自己儿子,还有侄子,招了招手。 “人总是要死的,我大概也快了。 但我就是放心不下,我的这两个后辈,他们要是没有点本事傍身,老陈家就断在我手里了。 他们才二十出头,跟着我逃命,这哪算人过的日子……” 陈尚义幽幽说道,倒是没有再做哭诉,就是叹息一声。 他看向袁截,后退两步,直接跪了下来,郑重道: “袁兄弟,您要是不嫌弃我这两个后辈蠢笨,我让他们叫您一声叔父!” “……嫌弃的话,确实有点。” 袁截语气幽幽,这两个年轻人,先天的资质,其实还算中等,但这些年只学了些拳脚技击的功夫,练的也粗糙,还落下些筋骨上的暗伤。 要是没有些奇遇或灵丹妙药,更易体质,不可能练成《大王重甲》这门横练功夫。 这还不像他,他有面板的协助,像是武学,技能,秘术,很多都是直接跨越了一些条件,省略许多弯路。 只有像《三彭长生术》这种与梦魇有关的诡异秘术,才会无法直接修行。 听到袁截这话,陈尚义心凉了半截,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虽然,如果陈前辈还活着,一定不会让他的后辈修行《大王重甲》。 但是,你们既然在这里,当着这神像的面,向我讨要这门秘术,大概真是天意如此。 我会将《大王重甲》传授给你们。” 袁截语气之中,似乎带着几分无奈。 他终究不可能一直守着他们。 对方在云母神像之前,因为对于云母的无知无畏,而索要《大王重甲》的行为,就像是一头羊,在神灵面前,主动要求被宰杀。 尽管他们并没有主观上的,去做祭祀或供奉,但无意识的行为,却已经与云母产生了神秘上的联系。 位格的巨大差异,导致从对方开口的那一刻起,对方的未来命运,已经开始了收束。 即便他现在,不将这门秘术传给他们,将来有一天,因为云母的注视,他们也会从其他的地方,得到《大王重甲》,并有可能成为‘蛇神’的第五个祭品。 三人不知道袁截的叹息,所以他们的心中,此时喜悦更多。 “袁兄弟,多谢!” 陈尚义感动不已,抓着袁截的手臂,激动的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血箍客有些不耐烦的扫视着眼前的三个凡人,目光就像是在看三个死物,即便作为血食,也是其中的劣等。 真不明白,小师弟和这些血食有什么好聊的。 “以后,不要怪我就好。” 袁截手中浮现出一团赤红色的【文书】神力,紧接着红光散去,显露出一本薄册,‘大王铁甲’四个字,所蕴藏之意,异常浓烈。 袁截将这薄册随手扔进陈尚义的怀里,紧接着转头就走,血箍客跟着走出门,两人没有再做停留。 血箍客身化一道血光,升空而起,袁截亦甩动袖袍,整个人驾起一道黑风,紧随其后。 二人按照之前陈元礼所指的路,很快经过城镇,却没有停留,天黑之前,二人已经到了西州府。 沿途之时,血箍客几次降下血光,在城郊之外,将一些放牧者的牛羊卷起,转眼将血气吞噬一空。 其中,有一次血箍客还要将牧者也卷起,却被袁截出手拦阻。 血箍客倒是不与袁截争执,后来便只吞噬些牛羊牲畜。 等到天色晚下来,袁截本打算趁着夜色,与血箍客直接北上出关,没想到血箍客却停了下来。 “师兄,怎么了?” 袁截落在血箍客身后,出声询问道。 血箍客拍了拍肚子,又解下自己腰间的血囊,对袁截说道: “师弟啊!你不知道,俺之前勉强做些突破,再精炼一番法器,损耗了俺不少血气,现在手中的血气实在不多。 这般赶路过去,只怕不妙!你且等等,我去城里寻些血食,饱餐一顿。 不出半个时辰,咱们还在此处汇合!” 血箍客说完,身化一道血光,在原地消失不见。 其实,一起驾风过去,也行! 袁截这样想着,却也知道,血箍客是新近突破,魔性大概是一时起来,压抑不住,所以要进食些新鲜血气,便是他说出来一起驾风过去,也是无用。 此时,血箍客已经不见了身影,袁截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转而想着,这半个时辰也不知道要怎么打发。 袁截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了转,不知不觉转进一家小铺,本来是打算弄些酒喝,没想到这家铺子里,没有酒,只有醪糟。 店家说,西州府战事吃紧,民间已经开始禁酒,只有醪糟。 不过说起来,袁截还真没喝过这东西,也有些好奇,便让店家上些。 看起来,像是米汤上面,加了些桂花,颜色是米白色,看着浓稠。 袁截试着喝了几口,酒味不重,入口微甜,还有点酸味,滋味还不错。 正喝着的时候,外面进来一队衙差,四五个人,大概是这家店铺的熟客,进来之后就找了个地方坐下。 点了些菜,然后说起事来。 第567章 三十年如一梦 “唉!又输了一阵,再这样下去,西州府也守不住了。” 有个衙差唉声叹气的,其他几个人也带着几分颓丧之色。 “要是杨太保还在……” “噤声!不要命了。” 领头的那个衙差出声呵斥道,紧接着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袁截,似乎在确定他听没听见。 看见袁截还是在喝着醪糟,一直背对着他们,离得又远,才放下心。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西州府最近战事多,到了这时候,早就是各家各户把门关紧了。 也就是他们这些衙差,值差要比正常时间晚些,这时候出来吃上一口。 眼前这人,看着眼生…… 领头的那人,正琢磨着,就要站起身,去盘问一下这个可疑人员。 袁截拎起桌子上的小壶,再拿起手中的碗,小壶与碗相碰撞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店铺里,声音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袁截已经站起身,缓缓走到领头的衙差旁边,直接挤了一个位置进去,放下装着醪糟的小壶,熟络的从筷笼里取出一双筷子,夹了几口菜。 滋味不错,比黄门岭那小镇的酒楼菜品,好吃的多。 袁截吃了两口,筷子在碗边轻敲一下。 叮! 一声轻响之后,衙差们才恍然回神,然后继续聊天说话,吃吃喝喝。 只有领头的那个衙差,看了看菜桌,又下意识的转过头,整个小店,只有他们这一桌人,还挺挤! 感觉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但一时间却又想不出来问题在哪。 就在领头的那人陷入沉思的时候,袁截突然叹息一声。 “要是杨太保还在……” 这回没外人了!他起个头,大家再聊聊! “要是杨太保还在!咱们也不至于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都是朝中有奸佞!” 有人咬牙切齿道,忍不住拍了拍桌子,看起来很是愤怒。 这话耳熟啊,之前那个世界,乱成那个样子,底下人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就不能把目标抬高一点吗? 三十年,差不多是江湖换了一茬人,朝堂换了一茬人。 就这个时间,姚太师那个年纪,现在应该是死透了。 听这些人的说法,好像是换了个奸佞掌权,按照姚太师的政治手腕来看,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才对。 还有杨太保,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只是按照袁截的印象,杨太保是个实干派,也不是那种,自己死了,就任由朝廷军事荒废的人。 这两个人,临死之前,就没做点别的安排?不应该啊! “六扇门也不管?” “六扇门里都是一群蛀虫,草包!” “你还指望六扇门抓人,呵!” 面对袁截的询问,几个人同时做出了反应,或是嗤笑,或是摇头。 似乎袁截说的是一件异常可笑的事情。 领头的那个衙差,目光在桌子上的几人脸上扫过,然后看向袁截。 “大概三十年前,有一起大案,牵连甚广。 事因起于江湖,有人追查采花贼燕小乐之事。 此人当时,已在几年前,被明正典刑,本是风闻,因杨太保一书,引起朝堂重视。 经由调查,六扇门内部,多名金衣捕快,与刑部官员,及平乐王府勾结。 再加上,自新任总捕头铁英雄上任之后,江湖风闻之事,多有疏漏,尤其是南方云母教起义之事,竟然未能察觉,及时处理。 其有失职,包庇之嫌,监管不力,罢免其职。” 这人直视着袁截,好像专门是说给袁截听的,大概是发现了袁截有些问题。 但袁截也不在意,反正他一会就走,只是听一听这三十年来的朝堂变化。 这些东西,本来也不是什么绝密的消息。 “自那之后,没过多久,姚太师病逝。 其子送棺椁归乡途中,大船失火,姚太师三个儿子,尽数葬身火海。 民间传言,一来仓促归乡安葬,二来姚太师死因成谜,为姚太师验尸之仵作,在不久之后,暴病而死。 据说,还有人妄图污蔑姚太师,在酒肆茶馆之间,言说姚太师生前,有排除异己之举,贪权好利,德行不端,故有此下场。” “杨太保得到消息,赶回京城之后,似乎在皇宫之中,大闹一场,以臣犯君,帝惊悸,感染风寒。 御史连连弹劾,帝不得已,免杨太保巡查监管之权。 此后几年,奸佞当道,御史多次弹劾上奏,帝亦听信谗言,连连降罪,贬官去职。 并将六扇门之职权,作为荫庇之职,肆意犒赏群臣子嗣。 六扇门之事,多是地方上升的青衣捕快去做,而红衣,金衣捕快,做事者寥寥,已近乎名存实亡。” 袁截听完对方的讲述,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这小子对皇上很不满啊! “你叫什么名字?” “西州府衙门,大班捕头,宋天斗。” 袁截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离开,没再说什么。 等到了地方,血箍客已经在原地等着了。 “小师弟,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嗯,在酒馆里,听见有个蠢人,对几个我很欣赏的人,做了一些很蠢的事情。 蠢得我有些想杀人,” “等回来的时候,咱们一起。” 血箍客拍了拍肚子,笑嘻嘻的说道。 袁截挥手驾起一道黑风,血箍客紧随其后。 二人在空中疾驰,刚出关不久,就见到两军对垒之景象,也是无心停留,直奔着北燕大都所在方向过去。 就在二人经过北燕大营上空时,一道白光突然从大营之中,激射而出。 袁截下意识身形一顿,黑风之中,一道金身法相出现,紧接着,袁截冷哼一声,伸手去抓,浓郁的魔气形成怨气,将那白光,强行停滞在半空所在。 却是一颗以婴儿腿骨,制成的骨钉法器。 “大胆!何人窥伺营盘?” 此时,北燕大营内,才有一道怒喝响起。 袁截也不理会,念动《缚器咒》,滚滚怨气,形成蛇相,将骨钉紧紧缠绕,发出一道嘎嘣的清脆之声。 整个骨钉法器,直接被袁截崩碎! 第568章 祭祀 今夜无月,星光也不见,乌云笼罩,显得环境异常昏黑。 即便夜色降临,军营之中,也有巡逻的士兵们,举着火把,按着路线巡视。 营地内,尤其是营门,大帐附近,还摆着灯笼,油碗之类的照明设施。 今夜,似乎一切如常。 “大胆!何人窥伺营盘?” 突然之间,一道白光在大帐之外,冲天而起,白光闪过映照出两道浮在空中的人影。 紧接着,大帐外,才传出祭司的暴喝声。 一道披着红袍,赤裸着胸膛,面至身上,纹着黑狼的身影,从大帐中走出,目光阴冷的看向半空所在。 两道身影? 看见两道身影之后,祭司拓铁木正准备说的话,突然顿住,眉头微皱,神色带着几分困惑,他刚才怎么只感觉到了一道身影。 而就在这时,骨钉法器,已经被袁截崩解成了碎片。 白光戛然而止,一切再次陷入黑暗。 “燃起火把!” 拓铁木对着大帐前的护卫,沉声吩咐道。 紧接着,拓铁木竖起手指,在嘴边一吹,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声。 一匹身上缠绕着黑雾的巨狼,从黑暗中缓缓出现,一双猩红的眸子,带着凶残与嗜血的气息。 拓铁木翻身上狼背,紧接着从腰间口袋里,抓出一把经过雕刻的骨碎,咬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涂抹在骨碎上,嘴里念诵着北蛮的古老咒语。 “他念错了。” 突然间,袁截的声音远远传来,语气奇诡,带着几分重叠之声。 拓铁木听见这句话,内心暗自冷笑,作为祭司,他怎么可能念错?胡说八道! 只是随着这念头一转,似乎是拓铁木的错觉,他突然感觉,原本熟悉的咒语,此时竟然变得异常晦涩,拗口起来。 他的牙齿,嘴巴,舌头,似乎不听使唤的要将咒语往错处念诵,这让拓铁木内心感到一阵惊骇,勉力控制着自己,却还是无法避免的念诵出错。 他手中的骨碎略微绽放着微光,本已经隐约凭借咒语,勾连住了某位神灵。 但在拓铁木的咒语念错之后,这些骨碎光芒闪烁着,尚未被拓铁木扔出,就在他手掌中炸开。 细小的骨刺,刺入他的身体,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就在此时,一道黑风,夹杂着魔气,轰然从高空落下,正落在大帐之前,卷起滚滚烟尘。 一道身影,出现在拓铁木面前,正是袁截。 拓铁木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暗地里,不断用那只完好的手掌,轻拍着身下的黑狼。 快走!快走! 但让他绝望的是,黑狼却定定的站在原地,任凭他如何催促,也不做丝毫反应。 袁截的目光只是掠过拓铁木,紧接着就落在黑狼的身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倒是忘了,狼神安努执掌冬季和黑夜......” 拓铁木听见袁截这么说,虽然还是有点懵,但感觉自己好像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麻烦。 “放箭!” 烟尘略微散去,一道刚从大帐里走出来,穿着黑甲,耳朵上穿着金环的男子,便挥手命令道。 拓铁木内心一颤,却并没有急着出言阻止。 推己及人,他这样的祭司,也会被凡人的力量所击杀! 那些来自于神的力量,固然可怕,却并非无可匹敌。 或许,对方会被箭雨所射杀! 尽管拓铁木内心明白,如果对方恐惧箭雨,甚至恐惧他们北蛮的军队,就不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 但侥幸心理,还是让他,抱有一丝希望。 弓弦之声震颤,箭雨骤起,笼罩向袁截的所在。 “杀人者,人恒杀之。” 袁截的声音,平静之中,似乎透着几分冷意,回荡在大营之中。 他将目光落在拓铁木身下的黑狼身上。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黑狼发出一声低鸣,伏下了身子。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似乎鼓声,在袁截身边回荡。 空中的箭雨,似乎也被这声响所影响,纷纷坠落。 随着这么一道声响,拓铁木感觉心脏一紧,又似乎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么一道声响,钻进了他的心脏。 “我听说,狼神安努,执掌着冬季与黑夜,热衷于杀戮与掠夺,象征着恐惧,战争和死亡。 同时,背叛,残忍与暴虐,亦是祂的别名。 你是祂的祭司,对吧?” 拓铁木的耳边,响起了袁截的声音,平静的语气,此刻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现在,祭祀祂。” 拓铁木内心一颤,瞳孔骤缩,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在他内心闪过。 对方的目标,是狼神安努。 “我死也不会……” 拓铁木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惧,梗起脖子对着袁截发出一声低吼。 这个行为,已经耗尽了他内心深处,所有的勇气,才掩盖住他内心的恐惧。 话音尚未落下,一颗血珠,已经穿透了他的眉心,而后重新回到袁截的指尖。 “那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袁截手指转动,指尖的血珠,也在他的指间旋转,如同一场魔术表演。 下一刻,袁截陡然掐碎了这颗血珠。 魔心响彻天地! 空中的血箍客感觉到了一些不妙,将身形再次升高些许,看着袁截的目光之中,隐藏着几分担忧。 魔心之声,不断回荡着,转眼之间,就摧毁了所有人的心神与意志。 恐惧与绝望,疯狂与杀戮,在此地不断蔓延着。 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紧接着一条条代表着恐惧与绝望的蟒蛇,从他们的心口里爬出来,不断向着袁截所在的方向汇聚。 群蟒汇聚成一团,似海浪一般流动着,将袁截的身形高高托起。 袁截的气机,随着身形的升高,而不断抬升。 袁截的神性,从神座向下俯瞰,勾连住了自身。 此时此刻,袁截的力量,贯彻虚实之间。 袁截嘴唇翕动,发出一道如咒语般的声音,回荡在灵界与现实之间。 “狼神,安努! 我以恐惧与鲜血祭祀你! 以黑狼为凭证! 你须降临于此!” 话音刚落,袁截转动蛇瞳,看向战场之中,匍匐在地的那头黑狼。 黑狼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虚幻,而黑狼身后,一道虚影却变得逐渐凝实。 袁截抬起手指,指向那道,象征着狼神安努的虚影。 他身下代表着恐惧与绝望的蟒蛇,顺着他的手指,不断钻进那道虚影之中,将虚影变得更加清晰。 袁截正在拨动,狼神安努的权柄! 第569章 鹰与狼 黑狼的身体开始颤抖,发出呜咽般的悲鸣。 黑狼身上所缠绕的黑气,不断向着空中直直升腾,隐没在半空之中。 一道目光,从荒原上的神座,投向现实世界,看到了黑狼身后,正在凝结而成的虚影。 下一刻,这道虚影陡然膨胀刹那,变成一团漆黑的浓雾。 一阵雷鸣,在空中发出沉闷之声。 一股冷风从黑狼所在的方向,吹拂向袁截。 火光摇曳,光亮的范围缩紧。 黑狼所在的附近,地面上,结出了一层寒霜。 一双猩红的眼眸,在黑雾之中浮现,审视着袁截,一个陌生的神灵。 在袁截的身后,【文书】的神座浮现,众蛇簇拥着神座,用冰冷的蛇瞳,同样审视着眼前这个狼神。 血箍客降下血光,落在袁截身侧,看了眼对面的黑雾,忍不住神色复杂的看向袁截。 这一瞬间,血箍客突然想起,临出行前,血衣师兄的叮嘱。 “你小师弟比较喜欢惹祸闹事,你尽量多看着些。” 师兄!他看不住啊! 小师弟他魔心起手,范围伤害,刚结束,转头这边就拖出来一个神,他真没招了! 血箍客神色复杂的收回视线,袁截却没有注意到血箍客的复杂情绪,他的蛇瞳,透过黑雾,看见了一头被操纵的黑狼。 他尝试着从黑狼身上找到【蛇】的影子,但这只黑狼,已脱离【大蛇】之道,是他人的造物。 回想起狼神安努的传说,袁截神色凝重。 草原复苏了鹰神安达,也复苏了狼神安努。 这他娘的,袁截一直以为,这个说法,是指鹰啃食了安达的尸体,狼啃食了安努的尸体。 两者在草原复生,成为神灵。 前面传说,一堆夸张,修辞手法,吹的飞起,怎么到这块你纪实上了? 就这么一句话,归拢出来草原的神系,整个神系就三人! 北蛮的故事传说,谁整理的?这种重要信息,就用一句话,也太坑人了吧! “草原,不欢迎昆仑的客人。” 黑雾之中,一道狼头人身,穿着皮甲,腰间挂着弯刀与头骨的身影,缓步走出。 身高足有三米,比袁截现在的身形,还高两头,黑气环绕在他身边,带着一股浓重的压迫感。 “尤其是带有恶意的客人。” 安努的目光冰冷,盯着袁截,带着攻击性,似乎随时要扑上去,咬断袁截的脖子。 袁截反瞪回去,他这充其量犯罪未遂!你凶什么? 刚才他的祭品,你个狗头人,不也吃干净了吗?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刚才是想要掠夺你的黑暗权能,顺便挑点你身上其他的好用权能。 而不是单纯请你吃顿饭呢? 安努咧开嘴,露出獠牙,目光变得更加凶狠,手掌按在腰间的弯刀上,那大概就是他的神器。 “他好像不能动手。” 血箍客偏过头,一边盯着对方,一边对着袁截低声道。 “那我要是当面,抢他的黑暗权能,对面会还手吗?” “……小师弟,你还是人吧?” 血箍客听见袁截这话,转过头,看着袁截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神色异常复杂。 到底他是魔修,还是小师弟是魔修,有时候他真的有点分不清了! 似乎听见了袁截的话,狼神安努那张狼脸,神色微变,将露出的獠牙收了回去,甚至后退了两步。 “你们是来找大牯天的吧?” 安努突然开口询问道,手指指着袁截的胸口,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点熟悉的气息。 “谁是大牯天?” “……草原就是大牯天。” 所谓‘牯’,即是公牛。 因为草原经常以身形庞大的四角白牛为化身,在草原上出没,祂消弭纷争,拯救生命,有时会拯救孩童和牛羊。 在历史上,曾经有些草原贵族,曾妄图捕获四角白牛,四角白牛化为黑色的牛角巨人,在草原上,引发了地裂,狂风和雪灾,将那些草原贵族的军队屠戮一空。 也是在那之后,没过多久,鹰神与狼神的信仰,就出现了。 袁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这封信,是要送给大牯天。 “大牯天在北燕大都吗?” “大牯天失踪了。” 狼神化为一团黑雾,将黑狼卷起,撂下这样一句话,消失在了原地。 袁截看着狼神离开时,身上那些如同丝线一般的痕迹,对大牯天失踪这个说法,抱着怀疑的态度。 哥们,你身上还粘着大牯天的痕迹呢! “现在怎么办?” 血箍客转头看向袁截,收信人都失踪了,这信还送吗? “狼神这人,风评不太好,说话不算数。” 袁截拍了拍衣服,漫不经心的说道。 “还是要往北燕大都走一趟。” 袁截说完这句话,目光在地上的尸体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龙魔细微的声音,在他内心深处响起,似一阵呢喃声,轻微拂过,甚至避过了袁截自己的感知。 “本尊,作为怪物,您做的很好呢。” 一阵黑风吹拂而起,袁截消失在原地。 血箍客看了看地上的众多尸体,打开了腰间的血囊。 小师弟对他这个师兄,还是挺不错的。 一道红光蔓延而出,转眼间,一地尸体,变成白骨。 而后血箍客化身一道血光,很快追上袁截的踪迹。 几日后,北燕大都附近。 相比较于三十年前,这里繁华了许多,还多了许多中原人的面孔,不过大多是作为奴隶,身上戴着木枷,锁铐,如牛羊一般在大街上被贩卖。 一圈城墙,将这座北燕大都分割为两个世界。 外围依旧是杂乱的牛羊,大帐和牧民们。 而城墙内,却住着草原的贵族,祭司们。 王帐,变成了王宫,金玉堆砌,白石雕刻,看着气派。 袁截和血箍客走在街道上,似乎两个隐形的幽灵,直直穿过大都内的城墙,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大祭司的住所。 那座供奉着鹰神与狼神的石塔。 塔上依旧燃烧着什么,是曾经的草木香气。 那些祭司们走在那洁白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 一如往昔。 第570章 狼神的祭品 袁截行走在洁白鹅卵石所铺就的道路上,血箍客拍着自己的肚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沿途的景象。 这种独特的宗教氛围,对于血箍客而言,还算比较新奇。 他只见过一些和尚寺庙,还有些没有主人在家的神国。 石塔的门口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藏在那些洁白鹅卵石的下面。 即便是所谓的圣地,也有杀戮存在。 袁截似乎想起来什么,抬起头,没有看见金鹰在石塔上空盘旋。 “上面有什么东西吗?” 血箍客跟着抬起头,看了一眼。 还是说,小师弟要走窗户? “没事,走吧!” 袁截收回目光,走进石塔内,血箍客紧随其后。 灯光昏暗,许多祭众们围坐在祭司身边,祭司身前的火盆里,燃烧着一些草药和粉末,发出阵阵带着清香的烟雾。 祭司闭着眼睛,嘴里含糊着说着什么,而他身边的祭众们似乎在吸食这些烟雾,神色恍惚,应和着祭司的声音。 这与当年的情况,截然不同。 袁截脚步不停,血箍客也只是好奇的多看上几眼。 两个人来到石塔的第六层,狼神的神像被搬到了主位上,而鹰神的神像却已经不见踪影。 狼神的神像面前,摆着一些还残留着血肉的人骨,还有一碗粘着厚重血污的头骨碗,碗里还有着尚未干涸的血液。 这大概就是对狼神的供奉。 三十年的时间,北蛮的信仰,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狼神的信奉者,似乎占据了主流。 袁截没有看见大祭司,大概是对方正好外出。 “好像没人。” 血箍客环顾一圈,开口说道。 他们这信,是不是送不出去了? 袁截站在狼神的神像面前,摸了摸下巴,回忆起当初呼延兀的动作,在神像底下摸索了一儿,拽出来一个石匣子。 随手将石匣子打开,里面只放着一个牌位,牌位上,没有名字。 袁截微微皱眉,他本以为,这里会有呼延兀留下的提示,或者其他有用的线索。 如此想着,袁截伸手按住这个牌位。 【大牯天为某个尚未死去之人,所设立的无名牌位。 因其尚未死去,所以牌位上,无法刻下其姓名。】 “我不擅长解谜啊……” 谜语!又见谜语! 袁截黑着脸,拿起这牌位,在手里翻着圈的观察几遍,一无所获。 不管了!先带走再说! 袁截眼见着实在没有头绪,干脆把牌位直接收起来,准备再想点其他方法。 “有人…不对,有鬼来了。” 龙魔突然开口说道,袁截听见龙魔的声音,眉头先是一皱,紧接着目光一转,伸手用【黑暗】神力将自身与血箍客隐藏起来。 紧接着手指轻搓,划出一道小口,一只小蛇从袁截的指尖爬了出来,把身体蜷缩进狼神身前的头骨碗内。 袁截拉住血箍客,钻进小蛇嘴里。 “怎么有点臭啊?” 血箍客用手塞住鼻子,看向身边的袁截。 “……” 袁截沉默不语,这是他的五蕴魔龙,昨天清理了一下虫师姑所在小镇的街道。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出现在狼神神像面前。 对方的目光扫过室内,紧接着目光落在神像前面的石匣上,里面的东西已经被袁截拿走,所以里面空空如也。 “晚了一步?” 另一道身影,出现在第六层的楼梯口。 “东西被拿走了。” 这两道身影,皆是一身阴气,看起来像是昆仑鬼宗的人。 “看不看得出来,是谁做的?” 随着另一个人的询问,站在神像面前的那个鬼修,用鼻子闻了闻,目光落在神像前面的头骨碗上。 骨碗里浓郁的血腥气息,混杂着一些祭祀逸散的灵性,有些干扰他的判断。 “可能是天宗或血宗的人。” 尽管如此,对方还是做出了判断。 “时间不多了,那个大祭司要回来了,先撤吧!” 楼梯口那人转身就走,而神像面前的那人,也没有再停留的意思。 袁截眯起眼睛,考虑是现在动手,把两个人先留下,还是跟踪上去。 正思考的时候,那两个人又突然折返回来,脸色明显有些难看,甚至脚步匆忙。 “王庭里那些废物,人都没留住!” 有人忿声道,紧接着两个人的目光,快速扫视一眼周围,落在狼神神像的身上,而后又落在骨碗上。 啧!英雄所见略同啊! 袁截咂咂嘴,紧接着,对方两个人就投身进了骨碗里,奔着灵性最浓郁的地方过去。 嗯?这骨碗的碗底怎么有条小蛇? 就在两个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蛇突然张开嘴,一道血红色的【血箍】,突然从蛇口射出,撞在其中一个人的脑袋上。 那人的脑袋瞬间炸开,崩出一团阴气,【血箍】牢牢将这道身影束缚住,拖入蛇口之中。 不好!有埋伏! 另一个人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被外面的人发现,双手掐动印诀,一股阴气涌动,缠绕住他的身体…… 一道蛇影突然从角落蹿出,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将即将脱离骨碗的身影,一口咬住,直接吞入腹中。 几个呼吸的功夫,骨碗里的血水冒了个泡泡,紧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在这时,一道披着兽皮袍,腰间挎着弯刀的年轻身影,走进了房间。 对方看起来二十出头,秃着头,身形魁梧健硕,一道爪痕的旧疤,从他的脖子到他的左肩,他目光锐利,身上带着一股子野性的气息。 这是北燕王庭的新任大祭司,脱脱阿木尔。 他将手里的糍耙袋扔在神像面前,目光落在狼神神像面前的石匣子上,然后盘坐下去,看了一眼石匣,把石匣重新塞回去。 他翻出一个装着酥油茶的陶壶,用糍耙拌着酥油茶,很快将糍耙袋里的东西吃干净。 等到吃饱之后,脱脱阿木尔伸手举起神像面前的骨碗,看了一眼碗里好像头发一样的细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然后,举着这个骨碗,好像陷入了思考,半天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窗边,伸手把碗里那根细长的东西挑出来,顺着窗口,直接弹飞出去,然后将手里的这碗血,一饮而尽。 他用手抚住心口的位置,低声呢喃道: “狼神安努,赐予我力量!” 第571章 北燕政变 北燕大都,王宫内 几刻钟之前,这里还满是欢声笑语,一副热闹景象。 而此刻却鸦雀无声,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贵族们匍匐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不敢抬头。 拓跋危从大殿外面走进来,目光扫过大殿内的景象,大殿正中的炉火正热,牛肉正香,而本应该在此时分肉的大单于,却倒在了王座旁的血泊之中。 拓跋危从腰间抽出割肉的小刀,步伐缓慢又平稳的,向着大殿正中的火炉走去。 突然,他停下脚步,看向一侧的桌案,刚伸出手,拓跋危就看见了自己手上的血迹,于是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随后,拓跋危从桌案上,略显野蛮的抓起一份羊肉,塞进嘴里,咀嚼着,目光如狼一般,在大殿中跪伏者的身上扫视着。 只是没嚼几下,拓跋危就将羊肉吐了出来,带着几分嫌弃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羊肉,语气冰冷的说道: “这肉,太软烂了!只适合女人和老人吃,而不适合草原的勇士。 老狼如果无法吃肉,就应该滚出族群。” 有些贵族们,听见这句话,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而拓跋危却没有去看那些跪倒在地的贵族们,而是走到了火炉旁边,随手拿起火炉旁的银盘,用刀割下一块最肥美的部位。 “我来分肉,你们觉得怎么样?” 拓跋危的目光带着寒意,如利刃一般,扫视向跪伏在地的众人们。 发现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拓跋危冷笑一声,却感觉有些无趣。 按照浮萍先生的说法,这时候应该有聪明人出来簇拥他。 可惜,眼前的这群贵族们,大都是些蠢笨的家伙。 拓跋危托着银餐盘,走到王座旁边,踢了两脚倒在血泊里的大单于,他的亲叔叔。 他的父亲,拓跋鞑鞑,就是因为太软弱,所以才死在这个人的手里。 “让你就这么死,还真是便宜你了!” 拓跋危眯着眼睛,恨意显露于形色,用力一脚,将大单于的尸体从台阶上踢了下去。 看着台阶下的尸体,拓跋危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极具恶意的笑容。 “分食牛肉,每年都是一样,太无趣了!” …… 袁截和血箍客走在王庭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香。 “鬼宗的人,也没找到大牯天的行踪啊!” 血箍客拍了拍肚子,咂咂嘴,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用进食,但多年来形成的习惯,让他闻到这股香气,实在是想要吃点什么。 “不过他们的线索不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些鬼宗的人,看起来和咱们可不是一伙的。” “鬼宗的人,从来也没跟咱们一伙过。” 按照被他们抓住的,那只老鬼的记忆来看。 他们鬼宗的人,这几天,也在寻找大牯天的踪迹,而且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 例如,大祭司所在的第六层石塔,一些关于大牯天的历史传说,还有些大牯天曾经出没的地方,或传说是大牯天遗留的物品。 鬼宗的人手比较多,按照线索分散出去,王庭这边,是一个叫做痈的老鬼在负责。 血箍客没听说过这个人,不过按照名字来看,应该是昆仑六宗尚未分裂之时,鬼宗瘟病一脉的弟子。 而鬼宗打算做的事情,和袁截之前做的事情,倒是差不多。 准备利用与大牯天有关的器物,凭借仪式,强行勾连到大牯天,将对方召唤出来。 按照一些传说来看,大牯天常以四角的白色耗牛形象出现。 草原里,有些部落,还有着祭祀大牯天的习俗,他们会用圣山的青稞与甘泉,酿制出圣酒,来祭祀代表着大牯天的青石。 这些圣酒,清冽甘醇,在完成祭祀之后,也会有一部分,作为贡品,运送给大单于。 一般来说,大牯天的祭祀时间,是在每年的春季,去年的冰雪融化,人们会祭祀大牯天,以祈求今年牧草丰茂,部落内牛羊成群,子孙兴旺。 目前已经到了秋季,鬼宗的人,选择去偷大单于的酒!还要偷大祭司的家! 这不小偷吗! 就在袁截内心鄙夷鬼宗的行窃行为时,他们两个人,也到了王庭府库的外面。 袁截的蛇瞳转动,伸出手,血箍客立刻停下脚步。 “有东西。” 他嘴唇微动,依靠着【文书】的力量,声音直接在血箍客耳边响起。 血箍客四处张望两下,看向袁截,袁截轻抖衣服,一团团赤红色的雾气,从袁截的衣摆下,袖口处钻了出来,向前弥漫过去。 很快,在红雾的衬托下,一道道青绿色的丝线,就缓缓浮现出来。 “是病气所化。” 血箍客眯起眼睛,轻声说道,声音被袁截的神力所捕捉,没有惊动府库里的那些老鬼。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鬼宗瘟病一脉的手段,大多都在这病气上,采自身病死之气,抽离而出,形成类似于法器一般的实体秘术。 按照瘟病的种类不同,以及后续的演化不同,各有玄妙之处。 要么病气急入肌理,令人快速产生相应病症;要么病气无形潜入脏腑,令人无知无觉,病入膏肓! 但鬼宗的手段,按照血海几位师兄的说法,大抵便是,他们是怎么死的,便要让你也怎么死,甚至还要让你死的比他们更痛苦。 不管进行多少次杀戮,赋予他人多少痛苦,又进行过多少次的折磨,鬼宗的这些鬼物,都无法感到满足,永远无法解除对生者的恨意,这就是鬼宗的魔性所在。 他们拥有思考的能力,但对生者的恨意,如同他们的本性。 袁截悄然放出天魔魔龙,钻进府库的缝隙之中,天魔无形无相,说起隐蔽性,比起鬼物还要更胜一筹,只要不碰见针对性的…… “谁!” 一声暴喝,突然从府库之中传出。 下一刻,天魔魔龙逃命般窜出,一道漆黑的,还沾染着黑血的绳索,紧随其后,从府库里窜出。 袁截突然脸色一黑,想起来天宗和他们是一伙的,鬼宗出门肯定是得防着天宗的诡异手段。 误打误撞,把他的天魔魔龙给探出来了! 袁截猛然跺脚,周身赤红色的神力,向着那道绳索扑去,混杂着《缚器咒》力,试图将此绳索的力量压制。 府库大门突然打开,两道带着腥臭的脓血,如水浪一般,喷涌而出,种种妖异之鬼,在脓血之间,发出哀嚎惨叫。 就在袁截神力压制住绳索的下一刻。 那脓血也紧接着扑到袁截的神力上,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一股病气,更是妄图借着神力为媒介,直接去侵蚀袁截本体。 天魔魔龙钻进袁截的身体内,袁截气机开始拔升,意念转动,掐动《避水印》,神力瞬间割开脓血,滚滚神力,尽数加持在死魔魔龙的身上,化为一条九首巨蟒,凶猛的冲入府库之中。 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572章 鬼宗的行事风格,依旧坚挺 昆仑六宗,有六恨之魔。 鬼恨寿短,是因其生路已尽,不得善终,饱经痛苦,死亡之大怖。 鬼道者,死魔大龙之统御也! 九首死魔大龙,身乘【文书】之赤红神力,似拥血雾为云,周身滚滚漆黑魔气,混杂着可怖的死亡气息,似乎要将一切,都带入腐朽,永寂的死亡之中。 府库之中,痈鬼神色陡然大变,他所驾驭的【病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断分,而一道浓郁的死亡气息,却正在不断迫近。 几乎没有犹豫,痈鬼做出了完全出自于本能的选择! 痈鬼身形直接溃散成一滩脓血,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这具化身,他不要了! 库房内,几个鬼修本来看向门口的方向,同时不忘提防身后的同伴。 只是眨眼的功夫,痈鬼身形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下一刻,死魔的气息就已经降临而至。 几个站在前面的鬼修,骇然色变,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窜,却迎来身后同伴的无情偷袭。 众所周知,在猛兽面前,人不必跑的比猛兽快,只需要比同伴快,就是安!全!哒! 被偷袭的几人,失去了最佳逃生的机会,也失去了最好的反击机会。 此时勉强着想要出手抵抗,层层病气蔓延而出,却被死魔大龙的魔气,直接作为养料,吞噬进身体之中。 下一刻,众鬼修身上的病气,不受控制的被死魔大龙强行从身体里抽离,死魔大龙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身形,浓郁的死亡气息笼罩住了他们,强行唤醒他们对于死亡的记忆和恐惧。 一瞬间,几个维持着人样的鬼修,发出了凄厉的哀嚎,身体浮现出种种瘟病的症状,身上的皮肉腐烂,脱落成一团团溃散的阴气。 这些阴气,也纷纷向着死魔大龙汇聚,缠绕在死魔大龙的身上,转化为更加浓烈的死气。 死魔大龙身形掠过,蛇口噬咬住那些鬼修,一口吞吃下去,一张张狰狞的面孔,隐约在死魔大龙周身的魔气之中浮现,发出死亡之前的哀嚎。 而其他离得较远的身影,早已经化为一团阴风,穿行墙壁而去,有人动作慢些,忍不住回头,就看着死魔大龙的目光转到他们身上,吓得浑身发抖,更加不敢停留,仓皇逃窜。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过去,府库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也是咱们昆仑的人?” “之前分裂了。” 血箍客尽量找补了一句,看着眼前的景象,紧接着又补充道。 “他们鬼宗,内部生存环境不太好,大概是有些……嗯,习惯了? 至少,鬼宗的人,跑起来还都挺快的。” 也不算给昆仑丢脸……吧? 血箍客也不认识几个鬼宗的人,关系好的,就一个邵老鬼。 嗯,邵老鬼跑的也快,他们鬼宗的人……鬼,是这样的。 袁截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习惯?这是应激了吧? 死魔大龙对鬼修虽然克制,但也没到一触即溃的程度,但这种战场上先偷袭自己人的操作,确实让袁截大开眼界! 尤其是,那个放黄血的家伙,应该就是痈鬼吧!刚交手的时候,用法器撵着他的天魔魔龙杀,他这边刚交手,那边甚至想顺手把他也干掉。 这怎么,情况稍微一变化,跑起来属他最快! “有人来了。” 血箍客开口说道。 刚才的轰隆声还有哀嚎声,再加上一道道阴风从这里逃离的景象,吸引了一些王庭侍卫的注意,正在向这个方向过来。 时间来得及。 袁截走进库房,目光扫过库房内,那些显得有些杂乱的物品,手中【文书】神力快速蔓延出去,很快锁定了一部分区域。 但紧接着,袁截感觉到一阵无语。 【大牯圣酒(瘟种污染),经由北蛮哈斯图部族酿造,陈放三个月,为最佳饮用期。(陈放时间已大于四个月) 酒内被投放有瘟鬼之种,无色无形无味,饮用之后,会导致饮用者感染烈性瘟疫。(该瘟种受到权能加持,直接作用于灵魂,具有强烈感染性,可对大部分高等神灵位格生效,部分神王类位格生效。)】 真是卑鄙啊!下毒是吧? 附近的酒坛都碎了,就这个藏在柜子的角落里,看起来好像是没被注意到的样子,其实毒就下在这里。 甚至,袁截还在附近的一些能吃的食物里,也发现了【瘟种】的存在。 很难说,下毒的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才会这么做。 这坛酒,还能说是为了毒害大牯天,剩下的投毒行为,感觉就是想让北蛮产生一场大瘟疫。 袁截甚至怀疑,普通人沾染到瘟种,大概是挺不到出现症状之前,应该就被瘟气化了。 趁着侍卫还没有包围这里之前,袁截带着血箍客,依靠龙魔的干扰和【黑暗】权能的掩护,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王庭。 沿途正好经过大殿门口,门外晾着几具尸体,血腥味很重,脑袋都被砍掉,滚得老远。 袁截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停留的意思,血箍客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 “里面在煮人肉。” 袁截脚步微顿,再次看了一眼大殿,正准备离开,就看见大殿左侧的一处偏殿里,走出来一名身形佝偻,穿着北蛮祭祀兽衣的老者,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不是大牯天,但有点眼熟。 袁截转念一想,直接停下脚步,拉着血箍客往大殿里走过去。 “怎么了?” “我有点想不到大牯天在哪,打算找人商量商量。” 袁截随口说道,跟在那老者身后,走进了大殿。 大殿里,此时多了一口大锅,锅底烧的通红,一股子肉香从锅里飘出来,只是袁截想到血箍客刚才的话,忍不住皱起眉头。 “先生来了,给先生盛一碗肉吃。” 王座上的拓跋危,似乎喝了酒,脸色酡红,一只脚踩在王座上,说起话来,显得有些轻浮傲慢。 浮萍神色平静,看向上首的拓跋危,拱了拱手,看起来也带着几分敷衍。 “恭贺王子,重复大统。” 浮萍的声音,苍老沙哑但中气十足。 第573章 北蛮改革进行时 老者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浮萍步伐略显蹒跚,上前两步,拱手再次说道: “敢问王子,如今,您父仇已血!此后又欲何为?” 拓跋危带着醉意,轻笑一声,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浮萍听见拓跋危的笑声,目光微阖,浑浊的目光落在自己粗糙干瘪的皮肤,还有身上的那件带着牛羊气味的羊皮衣上。 他的目光沉静,如同一潭死水。 拓跋危的态度变化,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一个被野心和欲望支配的草原男人,在他的眼里,一切都被归类于有用和无用,有利和无利。 拓跋危算不上什么明君,不过浮萍的选择,本就不多。 所幸,那位中原之主,也是个昏聩短视之人,尚且不如眼前这个愚夫,那么富有野望和决心。 而当这个愚夫即将占据住那个草原最高的权力时,浮萍在他的眼里,就变成了一个孱弱又无用的老人。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维持住他在拓跋危眼中的‘价值’。 “王子,您应该纵情饮酒,大口吃肉,恣情纵欲,以享受您人生最后的这段时间。” 浮萍平静的语气,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拓跋危的身上,令对方异常恼火。 砰! 拓跋危一拍桌案,眼中带着怒意,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又强行止住,他用力挥手,将桌上华丽的金银器皿扫落在地,握紧拳头,压抑下内心的怒火。 “哼!又是这样的话!危言耸听!” 拓跋危语气生硬的说道,胸膛起伏着,虽然怒意勃发,反倒收敛了几分骄狂的气焰。 这是浮萍对拓跋危最满意的一点,对方能听进去劝谏,虽然态度很差。 “王子欲要统御草原,登临王座,尚有四柄利刃阻隔,王子需要做四件事,才能将利刃,掌握到自己的手中。” “什么事?说!” “其一,告天敬神。 而今,单于为众部落之主,却未立燕王之号!虽改王庭为大都,未立年号,故众大小部落,仍称为单于。 君欲登基,当废单于之名,立帝王之尊号。 应令大祭司,及众祭司,祭众,行国之大祭,烹牛宰羊,以慰神明,昭告四方。” “我父在时,以鹰神为祀,受刺而身死,不见鹰神庇佑。 至贼逆当道,又以狼神为祀,身死于宴席之间,亦不见狼神之灵验。 神明之说,无稽之谈也!” 拓跋危语气轻慢,嗤笑道,他还以为老先生有什么妙计,没想到竟然是让他拜神。 伏跪在地的贵族们,有些人的神色发生了变化,有几个人,略微抬起头,看向拓跋危的神色,多了一些莫名的意味。 拓跋危是狼神的泛信徒,认同狼神的一部分理念,却不认为狼神真实存在。 那些祭司们的手段,大多粗糙低劣,与其说是神灵恩赐,在拓跋危看来,更类似于戏法而已! 而在王庭的角落里,血箍客眉头一挑,下意识看向袁截。 立国大祭? 袁截沉默半晌,语气幽幽。 “这谁能想到呢?” 袁截之前又没经历过朝政这种事,他还以为王庭都改名了,改革已经结束了呢。 合计着,北蛮的这个制度改革,这三十年,一直处于进行中的状态。 一些已经被遗忘的知识,好像在攻击袁截的大脑。 改革的妥协性,渐进特征,先点后面,利益结盟,宗教支持...... 也就是说,北燕的情况,经过多年来的不断变化,内部改革,其实已经打开了局面。 而此时单于身死,新王继位,这种契机,势必会引发新一轮的利益分配,而浮萍要做的,就是让拓跋危,获得其他共同利益团体的支持。 紧接着,浮萍的声音,继续响起,为拓跋危继续谋划。 四件事,分别是获取宗教支持(肯定狼神的正统地位),获取贵族支持(封赏与联姻),获取军队支持(提高士兵待遇,组建新军),发展商贸(开通互市,鼓励贸易)。 除此之外,浮萍还指出一些需要征讨的部落,理由大多是,不尊王命,不尊神灵之类。 袁截怀疑这些理由只是个借口,关键是这些部落够肥,作为前期的掠夺对象,可获得的收益,可以支撑起这场改革的前期投入,并且扩充利益团体。 虽然只有四件事,但浮萍与拓跋危之间,一问一答,只是就宗教问题,谈了一会儿,拓跋危就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并将大殿内,跪伏的贵族们都赶了出去。 直到天黑之后,四件事才全部谈完,浮萍年纪大了,神色很快带着几分疲态。 拓跋危起身,走下台阶,搀扶着浮萍来到王座旁,为浮萍备座之后,对着侍卫说道。 “为先生准备一碗肉羹,肉要剁细碎些,煮的软烂些,再准备一壶热茶过来。” 看着拓跋危对浮萍嘘寒问暖的态度,血箍客忍不住看了一眼袁截,这个变脸的本事…… 袁截稳稳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光一直在拓跋危和浮萍的身上徘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血箍客是早觉得无聊,不过也不好就这么离开。 国祭这种仪式,确实有可能吸引到大牯天的注意,不过人家的国祭,明显是供奉狼神。 血箍客觉得,袁截是打算在国祭上,动些手脚,将对狼神的祭祀,改成大牯天的。 不过这事可麻烦,相当于完全改变了祭祀的对象,最佳方式,就是直接大殿里,这个老人和年轻人动手,改变他们的思想。 不过袁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或者在等些什么,一直没有动手。 这么长时间过去,也不知道鬼宗的人那边有没有收获,希望那个大牯天,不要被鬼宗的人先找到。 “传说里,为什么大牯天被称呼为草原呢?” 袁截突然转过头,对着血箍客问道。 嗯? 血箍客一愣,挠了挠自己的光头,这他哪知道啊? “可能是……他的权柄,是草原?” 袁截听见血箍客的回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猜想,需要证实一下。” 第574章 猜想 袁截站起身,看了一眼远处的浮萍,对着血箍客说道。 “我离开一会儿,你替我看着那个老者,他着祭司服饰,应该是石塔的一名祭司。 等他离开,你跟着他,看他供奉的是什么神灵。” 袁截说完这句话,起身便走,血箍客一愣,看了一眼远处的老者,转身化为一团血雾,悄然附着在角落的梁柱上。 而袁截已经离开大殿,化为一团黑风,径直奔着石塔所在方向而去。 一路未停,直上六层所在。 天色已经昏暗,而六层所在,却并未点亮灯火。 些许微光,从窗口透入室内,照在大祭司,脱脱阿木尔的身上,铁青的脸色,神色平和,但眼角处还有着已经干涸的血痕。 脱脱阿木尔手里捧着头骨碗,碗上依旧挂着浓厚的血污,里面富有灵性之血,已经被脱脱阿木尔一饮而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死了。 袁截的目光落在脱脱阿木尔的尸体上,【文书】的神力,蔓延过去,想要探寻对方的死因。 【一具北蛮人的尸体,生前似乎是一名供奉狼神的祭司,名为脱脱阿木尔,具有沟通神明的力量,死因不明。】 【一具中年男子的尸首,死亡时间在……死因不明】 【一具……死因不明】 【文书】的力量接连不断的在这具尸体上扫过,但是得到的信息反馈,却似乎都指向死因不明。 袁截用蛇瞳审视着眼前这具尸体,尸体明明刚死去不超过一天,身体内却没有一点残存的灵性,也不存在魂魄的残留,只留下这么一具干干净净的肉身躯壳。 似乎脱离了一切过往,明明是一具尸体,却带着别样的新生意味。 “一个完美的容器。” 袁截语气平静的说道,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脱脱阿木尔身前的狼神神像。 “不出来聊聊吗?安努。” 房间内一片寂静,袁截的神力不断蔓延出去,占据住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依旧没有探寻到狼神安努的存在。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袁截用了个不太体面的方法,也得到了一个不太体面的回应。 在袁截已经被【文书】神力所占据的一处角落里,一团赤红色的神力晃动了一下,让袁截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异样感。 紧接着,赤红色的神力,快速变化成为一团黑雾,而狼神安努的身影,也浮现在黑雾之中。 随着安努显露出身形,一股寒霜也蔓延开来,在地面结成一片白霜。 袁截能够看见安努,却感觉对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片无法窥视之黑夜。 相比较于袁截的【黑暗】权能,安努在【黑夜】方面的侧重,似乎更倾向于伪装与遮蔽。 不过安努也没有预料到,袁截还有这样一种手段,来探寻到祂的存在。 “大牯天,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袁截没有多说废话,单刀直入,直接开口询问。 狼神安努的目光,看向袁截,又略微移动,转向脱脱阿木尔的尸体,在那一刻,对方的那张狼面上,神色莫名,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袁截有些分辨不出来,这其中所潜藏的情绪,对方的力量遮蔽住了他自己,袁截无法窥探出对方的心绪和感情波动。 但这样的神色,却让袁截确定,脱脱阿木尔的死亡,并非对方所为。 会是谁做的? 大牯天?鹰神安达?还是鬼宗的人?又或者是其他潜藏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狼神安努缓缓开口,语气低沉,似乎带着几分疲惫。 “三十年前,大牯天就已经很少露面了。” “鹰神安达,祂还活着吗?” 狼神安努看了袁截一眼,目光深邃,没有回应袁截这个问题,伸手抓住祂自己身上的黑雾,猛然向下一扯,黑雾笼罩住他的身体,紧接着黑雾消散,安努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这个问题,看起来安努不想回答,也有可能,是安努自己也不清楚问题的答案。 大牯天的失踪,对于狼神安努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三十年前,这个时间,是袁截上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是大牯天失踪,云母教起事的时间。 袁截看了一眼脱脱阿木尔,正如他之前所说,这具尸体,如今是一具完美的容器。 不管是神,还是鬼,都可以轻松的驾驭这具躯壳。 现在,对于袁截来说,这是一个有用的工具,等到他下次再见到脱脱阿木尔时,或许就是他接近真相的时候。 袁截转身离开,没有对这具完美躯壳动什么手脚,那并没有用处,不管那个人是谁,对方隐藏的很好,像这种人,不可能只为自己留下一个选择。 与其逼迫对方更换容器,不如顺其自然。 袁截顺着楼梯向下走,目光在祭司与祭众的身上扫过,试图寻找一个老者,来询问一些,关于三十年前的事情。 只不过,直到袁截从石塔大门走出来,才发现,石塔内的祭司与祭众,竟然都是一些青壮,只有些祭司,看起来四十多岁。 但放在三十年前,这些人不过十几岁,可能只是在北蛮王庭生活的一个普通少年。 北蛮,没有记录历史的专业人员吗? 袁截紧了紧衣服,站在石塔前的鹅卵石小路上,叹息一声。 今晚的风儿……不喧嚣,但有点冷。 袁截回到王庭,顺着血气的痕迹,追寻过去,在一处偏殿里,找到了扒着窗口,往里窥探的血箍客。 有些不正经的声音,还不止一个,从偏殿里面不断传出来,让袁截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浮萍都这岁数了!你们这些娘们,没有人性啊!就不能放过他? 袁截摸过去,对着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血箍客,上去踢了一脚。 “师兄,你挺有雅兴啊?” 血箍客转过头,看见袁截,干笑两声,往旁边挪了挪,给袁截腾出来个位置。 还拍了拍旁边的空地,好像在说,小师弟,来!坐这!这块视野好! 袁截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点啥,他这师兄,别看好口腹,好美色,但不吃独食,还他妈挺讲义气。 第575章 浮萍的三十年 “你去叫里面的那个老头出来。” “你怎么不去……哦!” 血箍客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看向袁截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怜悯。 袁截黑着脸,瞪了血箍客一眼,血箍客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窗户里的场景,才站起身。 叹息一声,摇晃着脑袋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袁截,迎来袁截的一记眼刀。 血箍客无奈的推开门,钻了进去,紧接着房间里面,就传出一阵惊呼声,还有浮萍那苍老又平静的询问声。 没过一会儿,血箍客带着浮萍从房间里走出来,然后转身进屋,就要把门关上。 “你干嘛去?” 袁截瞪了血箍客一眼,血箍客摊开手,好像在表示,这还需要问? “……马上就走!” 血箍客有些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面,悻悻的又走出门,回身重重将房门关上。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师兄,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可是你说的话。” 袁截看血箍客似乎有些不痛快,语气放缓许多。 没想到,浮萍突然开口插了一句。 “爱而不淫,哀而不伤,此乃正理。 人之情欲,发乎于心,而止乎于礼。 敦睦夫妇之伦,繁衍子嗣,更是理所应当。 若说断情绝欲,便是破人之本性。” 浮萍这话说完,血箍客下意识又回头拉开房门,看了一眼里面,然后看向浮萍的眼神,变得非常奇怪。 “里面有四个,也是爱而不淫……” “我应付得来。” 浮萍语气平静,甚至神色都没有其他的变化。 血箍客沉默着,突然想起来月牙泉的雷当家,他俩要是认识的话,应该会很合得来。 而袁截的关注点,却是里面那四个女人,竟然都是浮萍的妻妾。 他以前有这么好色? 袁截忍不住回想过去,却发现自己对于浮萍的私人生活,甚至品性道德上,都了解的不多。 唯一算是隐蔽之事,大概就是浮萍与瀚海老魔,南宫白之间,存在一些过往纠葛。 “袁掌柜,好久不见!或许,我该称呼你李少庄主。” 浮萍语气平静,看向袁截的目光,深邃的如同一潭死水。 他似乎并不惊讶袁截的突然出现,对于袁截消失三十年,而如今依旧年轻的场景,也没有表露出丝毫的神色变化。 袁截看向浮萍,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 “你供奉的,是鹰神,对吧?” “大祭司呼延兀,临死之前,将鹰神一脉的祭祀事宜,托付给了我。 他对我有恩,而这个大祭司的身份,对我也很有帮助,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说起来,也是托您的福,云母教起事,本来如火如荼,大有二分中原之势。 偏偏这时候,云母圣君,却死于某位刺客手中。” “……那是江湖仇杀,不是刺杀。” 他当时也算一路南下,连剿几处分坛,提前放话要和云母圣君一战。 总坛的时候,虽然是头头潜入,但也是正面和云母圣君放对,砍死的对方! 这都什么江湖传闻啊!跟实际情况也差的太多了。 “差不多。 在那之后,朝堂上发生了很多变故。 我变成了逆党余孽,只能逃亡北蛮。” 浮萍语气显得异常平静。 一家之嗣,或万家之子,为政皆如是。 为君未必贤明,为利所驱,簇拥者众而已。 浮萍对于帝王也好,单于也好,从未有过敬畏之心,否则也不会行谋反之事。 当初,在南宫白的帮助下。 他改名换姓,以一介白身,年少气盛之际,凭借着内心对那些权贵的仇恨,孤身入京,凭口舌之利,鼓动平乐王谋反,时三五载,积累资粮,培植党羽。 按照浮萍的想法,内连皇宫,朝堂,培植可用之口舌,把握京防守备之把柄。 练养死士五百,潜伏京城,伺机而动,以待来日。 外则于地方之间,培植亲信,把控大政,逐步触及兵权。 等到资粮充沛,平乐王只需远离京城,就可以快速将资粮,转化为可用兵将。 但浮萍多少没想到,文为先练兵的本事,能差到这种程度。 别说五百死士,几年下去,大把金银撒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浮萍估算了一下,平乐王府内,资粮和战力的转化率,就知道平乐王府这船,十有八九要沉。 诶!云母教这船,看起来真结实啊! 只是还没等浮萍上船,先是袁截刺杀云母圣君,云母教尚未从宗教组织彻底转为分裂势力,内部就直接四分五裂,各自称王。 紧接着杨太保率兵平叛,差不多行军速度有多快,收复的速度就有多快…… 一日之间,七封捷报。 那段时间,浮萍看文为先的目光,都变得异常复杂。 同样是人,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后来,朝堂的接连变化,让浮萍也忍不住失语。 一名帝王,在皇宫内,全然不顾及脸面,宴席之间,竟然派人做行刺之事,最后还要不了了之。 姚太师帮着擦屁股,扔出来平乐王被查实的几条谋逆之罪,作为弹劾。 新皇就着姚太师递过来的台阶,顺手举起屠刀。 姚太师为新皇所寻觅的人才,只需要提拔,外放,打磨个几年,就能收拢在手的那种,被那位中原皇帝,视为姚太师的党羽,差不多杀了个干净。 姚太师岁数大了,被气死在家中,就算这样,那个人也没放过姚太师,棺椁沉于江中,几个儿子,也死于江中大火。 杨太保进京,被接连弹劾,一日三贬。 杨太保眼看情况不对,带着亲兵跑出京城,虎符印信一个没交,直接跑路回了老家。 那皇帝,还算有些理智,后续弹劾,一应压下,还派了几次使者,带着礼物去安抚杨太保。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事是谁要做的。 拔擢幸进之士,贬害忠良之臣。 虽大权在握,独断朝纲,但其心性之薄凉,手段之阴暴。 浮萍即便旁观,亦觉心寒。 但同时,浮萍也意识到,中原王朝的根基,已经开始动摇。 来到北蛮之后,这里的苦寒蛮荒,不断磨砺着浮萍的心志。 那些从中原不断传递而来的消息,让浮萍看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那些欺压,苦难,还在不断重演着。 中原不管如何更替皇帝,更迭政权,似乎也无法摆脱些东西。 浮萍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有过一段时间的迷茫。 但在草原的寒冬之中,看着那些被冰雪所掩埋的牛羊,看着自己被冻的紫黑的脚趾,他最终还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人要活着,仅此而已。 也正是那一年,因为这一场天灾,许多部落,发生了动乱。 就连王庭,也发生了一次政变,浮萍看的很清楚,甚至有机会阻止这场变故,但浮萍还是选择了放任这一切发生。 拓跋鞑鞑不是一个锐意进取的君主,也不是他要辅佐的君主。 作为一名中原人,要想在北蛮立足,他需要更多的时间。 同样,中原那棵繁茂的参天巨树,也需要更多时间,才会被愚蠢的蛀虫,啃食得摇摇欲坠。 而这,就是浮萍所经历的三十年。 第576章 【大蛇】噬其尾 三十年,一代人。 城头变幻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台。 天下这盘棋,人人都想做棋手,一子落,一子衔。 皇帝也好,单于也罢,中原或是北蛮,王侯将相,草莽英雄,在时间面前,没有人一定赢! 昔日的姚太师,四朝元老,权倾朝野,思退而不得,晚年已尽力收敛权势,避免影响朝堂局势。 急流勇退,何其难也! 而今日之浮萍,若辅佐拓跋危北燕称帝,此后,定然也是风光无限。 但再是权贵风光,仍需低头落子。 人是如此,神又如何? “石塔内,已经没有鹰神的神像了。” 袁截开口说道,阐述着他在石塔内的所见。 “你觉得呢?”浮萍反问道。 信仰更迭,本应该是一场神争。 如果袁截不是知道神道之中,关于神王与神系的存在,一定会以为,一场神战已经结束,而鹰神已经被狼神所击败。 但袁截,知道了大牯天的存在,那么这件事,就有了其他的可能。 “大牯天失踪在前,狼神取代鹰神信仰在后。 草原只有三个神灵,三种信仰。 如今,只剩下了狼神。 我觉得鹰神,如大牯天一样,已经不再需要神像了。” 袁截缓声说道,目光着落在浮萍的身上。 浮萍的皮肤黝黑,粗糙,这是草原留给他的痕迹,象征着顽强的生命力。 相比较于同龄人,他的【生命力】确实更加旺盛,大概如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但袁截看不到对方身上,那归属于信众的虔诚。 呼延兀将鹰神的信仰,交付给了一个无信者。 一个即便知道神灵真实存在,依旧内心不存在敬畏与信仰的无信者。 “鹰神,确实已不需要神像了,也不再需要信仰。 我不知道大牯天的事情,但鹰神的选择,大概与大牯天不同。” “有什么不同?” “鹰神是人所成就之神,而大牯天是草原的天神。 人神与天神,终究是不同的。 如果你要去寻找大牯天,不必去寻觅安达,因为那没有意义。” 浮萍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 “我的萨姆,肚子里怀着我的儿子,我想,经历了今晚的事,我需要先去照顾她。” 袁截看着浮萍,对方的身上,有着一道关于誓言的束缚。 可惜,这道誓言的确立时间,是在袁截消失的三十年间。 袁截只能大概看出来,这道誓言,大概与鹰神有关。 看着浮萍进屋,血箍客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咂咂嘴。 “就这么让他回去了,这小子明显还有话没吐出来呢!” “浮萍是个聪明人。” 也正是因为,浮萍是个聪明人,所以在知道袁截的目的是寻找大牯天之后,浮萍已经将能说的消息,尽量吐露出来。 其实,在浮萍讲述他为什么来到北蛮,以及在北蛮的一部分境况后,袁截就已经知道,浮萍不可能知道大牯天的下落。 所以袁截询问鹰神,是认为鹰神的失踪,可能与大牯天一样。 但这个猜测,已经被浮萍否认了。 所以,鹰神没有失踪,浮萍知道鹰神在哪。 天神和人神不同…… 这是浮萍对大牯天的猜测,或许可以作为参考。 “本尊,你有没有想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的变故,导致婚宴推迟,要让所有人去找一个失踪的天神?” 龙魔的声音,突然在袁截耳边响起。 “你知道?” “……” 龙魔沉默,就连嘴角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 有时候他真想掀开袁截的小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本尊,有时身处困局之中,不妨跳出来看看。” 龙魔目光微阖,双手合十,端坐在莲台之上。 “做谜语人,会被人打死的。” 袁截语气幽幽,却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你小子,猜到了一些事,但不跟本尊明说是吧? 龙魔想到了袁截的小心眼,一瞬间沉默了。 “本尊,窥视到真相,未必是一件好事,你依旧想知道?” “少说废话,快说!” 袁截可不信这个,吊着胃口,才是最难受的事。 “先天神灵,为世界所孕育之神。 司掌权能,维护某种秩序,使得天地可以自然运转,而不受其他力量的强行干涉。 正如,春夏秋冬,四季更迭,水凝成冰,冰化为水。” “按照本尊所说,三十年前,有一件事,是云母教起事,意图串联北蛮,入侵中原。 大牯天在那之前,已经失踪,而当时,鹰神的大祭司,呼延兀将一封书信交给了你。 为什么不是浮萍?” “因为……浮萍还没来啊?”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这有什么问题吗?浮萍当时还在京城当他的平乐王府谋士,呼延兀又不能预知未来…… 袁截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突然想起来,呼延兀当时说过的话。 “他是先知……” 呼延兀竟然是先知,按照刘青衣的说法,先知只需要舍去自己的过去,穿上刘青衣的青皮,就可以成为【刘青衣】。 不过,有些先知,不愿意去做刘青衣。 正如呼延兀,还有那个失明的老先知。 袁截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突然想起来,呼延兀当时说过的话。 “我和你不同,我相信命运,那么命运就不会辜负我。” 一瞬间,袁截的神色,变得异常复杂。 “你其实什么都不必做。” 龙魔的声音,在袁截耳边回荡着。 “大牯天是草原的天神,而不是人神。 草原在变革,大牯天不是失踪,而是在进行蜕变和新生。 这是祂最弱小的时候,但在祂完成蜕变之后,也会是祂最强大的时候。 祂的权能会随着草原的变革,甚至可能随着草原与中原的文化交流,宗教融合,而得到扩张,脱离草原的先天桎梏。” “鬼宗在寻找祂,是希望趁机掌控或消灭祂。 而你要去寻找祂,是要去帮助和守护祂。 先知窥视到了你与祂相遇的未来,这是命运的指示,大牯天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按照命运的轨迹,完成这次蜕变。 信是空的,是因为信件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我接过这封信,再将这封信交给大牯天。 命运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收束。 而结果,就是大牯天完成了蜕变,否则我便不应该见到他,也没有办法传递出这封信。” 袁截喃喃自语。 他想到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在天牢中,与刘青衣的初次相遇。 与陈铁甲前往的帝天旧宫。 出现在北蛮的任务目标,南宫白。 鹰神祭司呼延兀对他的帮助,还有那封信。 那道在最后突然出现,帮助他击退云母的雷霆。 结识血海的几位师兄,进入昆仑,从而参与虫师姑的婚宴。 《义庄》世界里,刘青衣帮助他所探寻而出的【大蛇】体系…… 一桩桩,一件件,令他竟有几分毛骨悚然之感。 原来,他的【任务清单】,早就开始了。 一道来自于命运的力量,在众多有意无意之人的推动下,贯穿众多世界,跨越时空,冥冥之中牵引着他,让他完成了这段命运的闭环。 “本尊,命运之变化,即便先知所见,亦未必确然。 能够将这份命运,确然做到的,唯有首尾相连之【大蛇】,唯有本尊。” 龙魔平静的声音响起。 因果相接,【大蛇】噬其尾,此即衔尾之蛇也! 第577章 旧天破 袁截的神色不太好看,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命道的可怕之处。 不像雷霆,天火那般天威浩瀚,也不像烈日,寒冬那般极致璀璨。 却在你突然醒悟之时,发现自身已坠入了网罗深处。 他当时并未掌握【黑暗】权能,自身存在,也没有得到任何位格上的提升。 所以在他来到这个《大王山庄》世界之后,他的命运就已经被一种力量所牵扯,影响着他的【任务清单】,引导着他,去成为那个送信者。 天牢内的刘青衣,为他所施加的命运加护,为他阻拦住了一部分命运的窥视和影响,也同样遮蔽住了这道正在生效的命运力量。 龙魔看着袁截不断变化的脸色,目光微阖。 他就说了,窥视到真相,未必是好事,本尊偏偏要听。 你看,明明过去种种,什么也没有变化,但却乱了袁截心境。 几个呼吸之间,袁截的心绪重新平复,神色也好了许多,只是依旧略显阴沉。 旁边的血箍客,已经抬头看了袁截好几眼,也是没有开口说话。 “【刘青衣】已经断绝了命道,所以,命数无常。 只是我与刘青衣们接触太多,那些刘青衣们和那些先知,窥视到了未来一角,顺势而为,推了几手而已。 不必窥视人心,只看其人之行。“ 袁截语气平静,断掉内心深处,那种被人所操纵的感觉。 这些年,他行走在梦境世界,各位前辈们对他很关照,让他受益匪浅,指点他的力量体系,让他一点点成长起来。 这是切实的事情,不必再去怀疑。 人如果生了疑心,心境就再也无法平复了。 “这对于本尊来说,是一件好事。” 龙魔轻声说道,目光微阖,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本尊的【大蛇】之道精进,作为本尊内心的【龙魔】,他亦有所受益。 有时,龙魔会想,究竟是他的存在,使得本尊得到【大蛇】之道,还是因为本尊注定要行【大蛇】之道,从而才有他的存在。 “我知道。” 袁截语气平静的回应道。 【大蛇】的形象,是一头噬尾之蛇,也就是所谓的【衔尾蛇】,象征着无始无终,无限与永恒,部分传说中,此形象也指代生命的轮回。 完成一次命运的循环,就相当于亲身践行了一遍【大蛇】之道,有利于【大蛇】的成长。 “所以,本尊只需要等待……” “如果我一开始就等待着命运发生,一切冥冥之中的馈赠,会让我走到这里吗?” “……不会。” 龙魔沉默了片刻,缓声回应道。 命运的推动,亦有迹可循。 一个人与外界的联系,就是命运的推手所在。 换句话说,中彩票的前提,是你要去买一张彩票,或者捡一张彩票,查一下中奖号码,然后去兑奖。 就算机遇降临在面前,你也要伸伸手,才能抓住。 “现在,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去找大牯天。” 袁截的语气平静如常。 他依旧不相信命运,他不是命运的信徒,即便命中注定,也不是放任一切自流的理由。 “北燕国祭,拜祭神灵。 旧天破,新天生。” 龙魔语气平静的说道。 …… 与此同时,远在北方,常年积雪的圣山阴面,名为哈斯图的一处北蛮部族。 一座古老的祭坛上,供奉着一座四角耗牛的神像,耗牛四角向天,系着众多颜色的布条,布条层叠,随着山风飘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味。 一具身高两丈的大鬼,将一具尸体举起,锋利的鬼爪,刺入尸体胸膛,剜出心脏。 一个侏儒小鬼,背着人高的大竹篓,在大鬼旁边,晃晃荡荡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大鬼手里抓着那颗死人心脏,故意逗弄着小鬼,左右晃动,也不扔进竹篓里,气的小鬼直跳脚。 “等到天黑,我就把你吃了!” 小鬼用尖利的声音,叫嚣道。 紧接着,就被生气的大鬼,一脚踢了出去,竹篓翻倒,几十颗死人心脏滚落了一地。 滚动的小鬼,一直顺着雪坡往下滚落,发出尖利的叫声,然后被一只脚踩住,停住了滚动。 “很好玩吗?” 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说话的这个人,穿着赤狐裘,声音带着几分冷冽,肤色白皙的没有一丝血色,头发与眉毛,覆盖着一层白霜。 他身上的冷意,比圣山的雪还要冰冷。 小鬼趴在雪地里,瑟瑟发抖,踢人的大鬼也吓得不敢作声。 “僵煞师兄,你的师弟,看起来不太听话啊。” 痈鬼的声音,从僵煞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僵煞鬼抬起脚,踢了小鬼一下,示意小鬼滚开。 “鬼宗的废物很多,多一个,少一个,没有区别。” 僵煞鬼语气冰冷,说这句话的时候,略微侧过身子,目光看向痈鬼。 尤其是这个痈鬼,活的越老,胆子越小。 刚与敌人照面就逃跑的废物! 痈鬼嬉笑着,抬起手,连连应和几声,似乎并不在意僵煞鬼的话,只是眯起的目光中,却隐约带着几分怨毒。 真想杀掉这个家伙! 没过一会儿,一群大鬼小鬼,就将地上的死人心脏,全部收集起来。 哈斯图部落里,唯一一个活人,是部落里的萨满祭司,此时被割去了舌头,剥去衣服,身上画满了恶毒之咒,带着绝望的神色,被大鬼绑在石板上,放在祭台中央。 一坛坛所谓的【圣酒】,被小鬼们从山洞里搬出来。 痈鬼伸出手掌,一道道病气化为丝线,钻入【圣酒】的酒坛之中。 几缕病线,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向着僵煞鬼的方向飘荡过去。 僵煞鬼冷冷的看向痈鬼,痈鬼内心转过无数的念头,终究还是将逸散过去的病线,又拉了回来,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开祭。” 僵煞鬼冷声命令道。 小鬼们将一颗颗心脏举起,用锋利的小刀,刺进心脏,放出心脏内的残血,任由这血滴落在身上。 他们用这血,涂抹着脸,然后围绕着那个祭司,跳起了诡异的祭祀之舞。 一个大鬼,将手里的舌头扔进嘴里,咀嚼几下,紧接着,他的嘴里就吐出了古老的祭祀咒语。 山风冷冽,卷起雪雾,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来到了这里。 第578章 北燕国祭 狂风卷动地上的雪尘,似乎形成一片雪雾。 带着刺骨的严寒,呼啸着在哈斯图部落的上空盘旋。 雪雾弥漫,遮蔽了最后一点阳光,天地间骤然一暗。 祭坛上,那四角耗牛牛角上所缠绕的布条,随着山风夹杂着雪尘掠过,不自然的向上飘动,像是女子的头发,披散着飞起。 念诵着祭文的大鬼,声音突然开始颤抖,紧接着戛然而止。 一股溃散的阴气,从大鬼所在的位置散开,如同一道水波荡漾。 咚! 僵煞鬼的身上的赤狐裘,突然从正中间炸开,显露出他身上,那苍白且无血色的皮肤。 山风掠过他的皮肤,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青紫色。 痈鬼周身的病线,尽数断裂,整个身形倒飞出去,一团脓黄色的腐臭液体,将他自身所包裹着,不自然的凹陷下去,似乎抵御着什么袭击。 一只只小鬼,齐声发出哀嚎,紧接着小鬼们涂抹着血液的五官,直接炸裂,整具身体,也紧跟着溃散成一团阴气。 此时此刻,哈斯图部落,已经被这寒意与阴气笼罩,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成为了一处虚幻所在。 大牯天,已经到来,并向污染其祭祀者,做出了惩罚。 僵煞鬼举起他的手掌,他的掌心,有着一道红线般的印记。 此时,那红线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鼓动,几个呼吸之后,那红线左右分开,露出一只浑浊之眸,留下一滴血泪。 浑浊之眸转动几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血泪顺着僵煞鬼的手掌滑落,滴落在地面。 下一刻,血泪滴落之处,一股腐朽的气息,陡然向外弥漫开来。 地面的积厚之雪,陡然覆盖上一层青绿色的霉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散,一瞬间狂风依旧,却再也无法将雪尘吹拂而起。 雪尘不起,但依旧没有阳光,照耀向这片大地,天空一片灰蒙蒙,灰烬不断从天空洒落,纷纷扬扬,如同灰雪。 数不清的鬼手,从雪堆中伸出,鬼手的掌心,是一张有着利齿獠牙的嘴,发出悲唳之声。 祭台上,那被绑缚着的祭司,身体剧烈抽搐,身上的恶咒,闪动着黑光,似乎烙铁一般,灼烧着祭司的灵魂,令祭司痛不欲生,却又无法发出哀嚎。 “哞!” 在这样一片绝望的氛围,一道代表着生机与希望的牛鸣之声响起,回荡在这虚幻的天地之间。 就像是春日里,地下的种子破土而出,又像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是冬雪消融之声。 活下去!生命的顽强,是不可能之中的希望! 那四角耗牛的神像,突然眨动了一下眼眸,而后晃动着头颅,三丈高的神像,随着牛头的晃动,一声声铃声回荡,而耗牛的身形,也变得更加巨大。 他的四角,托举着苍穹与光明,四蹄,踩踏着大地与黑暗,似乎是天地间唯一的真实存在。 整个哈斯图部落,这个虚幻世界,成为了大牯天与不知名鬼宗老祖的争锋之地,被强行分成了两部分。 时间不断流逝,一日又一日。 两者正相持不下时,一道海浪声,突然响起。 那满是鬼手的鬼域之中,众多鬼手相互缠绕,形成一道巨大的鬼手,抓向虚空所在,拖出了一道巨大的石碑。 一股蛇腥气息,随着石碑的出现,弥漫向四周,石碑的底部,似乎连接着什么地方,众多的毒蛇,不断从石碑下爬出,向着大牯天所在的方向爬去。 石碑上,是一道道古怪诡异的梦魇文字,在石碑上不断游动着,像是活物一样,发出嘶嘶的声响。 毒蛇顺着耗牛的四蹄,不断向上攀爬着,所经过之处,一道道裂痕出现,神像上,碎石不断掉落。 耗牛的目光,略微抬起,看向天空,发出一声疲惫的低鸣。 片刻之后,耗牛那庞大的身形,轰然倒塌。 被绑缚的祭司,也随着耗牛的倒塌,骨肉碎裂,失去了生机。 鬼手抽离,石碑沉没,众多毒蛇,也似乎一场幻梦般,转眼消散。 僵煞鬼的手掌颤抖两下,那浑浊的鬼眼,缓缓闭合。 整个哈斯图部落,再次重归寂静。 …… 也就在蛇碑出现在哈斯图部落的时候。 石塔内,脱脱阿木尔的尸体,胸膛微微起伏,铁青的脸色,竟然重新变得红润起来。 【脱脱阿木尔】站起身,赤着脚,神色平静的走下石塔,在众多祭司尊敬的目光下,踩着洁白的鹅卵石之路,带着众多祭司,走向王庭所在。 北燕的国祭,要开始了。 苍凉的号角声,回荡在草原的天空,久久不息。 火焰升起,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将王庭正殿,照耀的如同白昼。 一群祭司们,将牛骨与羊骨,投入到火堆之中,口中念诵着古老的草原祭文,似乎在向上苍祈祷。 火焰跳动着,映照在每个人的脸庞上。 【脱脱阿木尔】解下自己的衣服,手中只握着一把腰刀,赤条条的走上祭坛,然后用腰刀,面不改色的剜出自己的心脏。 他举起自己的心脏,口中发出低沉又苍茫的声音,那是草原上,最古老的语言和文字。 随着【脱脱阿木尔】的咒语,他手中的心脏,竟然还在保持着有力的跳动。 下一刻,他将自己的心脏,抛向火堆里,火堆似乎得到了什么助力,火焰越发炽热,火光甚至将黑夜也照亮了一瞬! 而火堆之中,那颗心脏不断变化着,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个婴儿,发出了一声啼哭。 火焰不断涌入这具婴儿的身体内,而婴儿也在不断生长变化,等到火焰熄灭,这具身体,已经变成了孩童模样。 狼神的神像,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祭坛上,走了下来,牵着孩童的手。 紧接着,孩童的年纪开始增长,身体开始拔高,而狼神的模样,却在变得幼小。 几个呼吸之后,狼神变成了一个冷着脸的小男孩,而【脱脱阿木尔】心脏所孕育的婴儿,却变成了一名老者。 老者神情自若的穿上祭司服饰,为自己编起长辫头发,拉着小男孩的手,向着祭台下走去。 第579章 拆分与重组 远处的观台上,浮萍坐在围栏的边缘处,看着远方祭祀的火光,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感受到与鹰神的联系,突然断绝,神色依旧保持着平静。 观台上,飘荡着牛羊肉的香气,混杂着青稞酒的醇香。 一群草原贵族们,簇拥着的拓跋危,赞颂着他们的新主,北燕的君王。 浮萍的目光略微停留在几名贵族身上,他们过去以虔信为名,而如今面对这场国祭,目光却没有一次转向祭祀所在的方向,而是紧紧跟随着他们的君主。 浮萍收回他的视线,想起了呼延兀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天恒久的存在,看向祂的每一个子民,而祂的子民,却总是看不见祂。 神在将来,要从高台落下,进入千家万户,而另一群人将一个凡人举起,放在高台上,占据那本归属于神的位置。 祭司不再归属于神灵,草原也不再神圣。” 浮萍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安静的离开这里。 观台外面,许多侍者,颇有些心思不属,频频看向那祭祀所在,那火光照耀之处。 “祭司,您要去哪?” 有个人突然看见浮萍从观台里出来,连忙迎上前,恭敬的想要帮忙搀扶。 “去看望我的儿子。” “祭司,您有孩子了吗?” “是啊!我的孩子,还在萨姆的肚子里,我将为他取名安达。 等到他长大成人,他将成为草原的太阳。” “安达?那是鹰神的名字。 您怎么能将神的名字,作为自己孩子的名字呢?” 况且,这孩子未必是个男孩。 听到浮萍似乎要将自己的孩子,取名为安达,侍者有些惊讶,话语明显有些逾越了侍者的本分,似乎在质疑浮萍的虔诚。 “神许诺了我。” 浮萍语气平静,推开侍者搀扶的手,然后说道。 “回去吧!上位者的喜怒,有时可以轻取你们的性命。 谨言慎行,恪守本职,才是君王面前的生存之道。” 浮萍缓步继续前行着,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廊道,来到了自己所居住的院落。 院子里,一个老者坐在石桌旁边,打量着桌子上的一堆东西,似乎饶有兴致,祂身后站着一个冷脸少年,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浮萍。 袁截坐在老者对面,一只手托着下巴,血箍客坐在墙头,拍着肚子,两个人看起来有些无聊。 对于老者的到来,浮萍并不意外,但袁截也在这里,却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浮萍对着袁截说道。 袁截单手托着下巴,随意的挥了挥手,似乎在说,目前还没呢。 那少年看了一眼浮萍,一句话也没说。 浮萍缓步上前,来到老者身旁,看了一眼石桌上,一张带着许多缝制痕迹的皮脸面具,还有一张洁白的人皮,裁切的四四方方,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白幡,一张带着污血的红纸。 虽然表面看起来,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即便算不上虔诚的浮萍,也看的出来,这些东西里,所蕴藏的浓郁灵性。 尤其是那张人皮面具,给浮萍的感觉,就像是当初石塔所供奉的,那件来自于鹰神的古老祭器一样。 “这张面具,确实可以作为炼制神器的主要材料,而这张人皮纸,与这张面具,契合度不低,也是个不错的材料。 不过,这张面具,个人的痕迹,过于浓烈,要想做炼制,还是需要修改一下,先断绝其与制造者之间的联系。” 这张面具,所蕴藏的气息,明显偏重于罪恶,黑暗,恐惧等负面权能,其力量来源,应该来自于一名古老魔神。 “麻烦前辈了。” 袁截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老者伸出手,在人皮面具上,轻轻一抹,一道灰蒙蒙的雾气,自然的从面具里,被祂抓了出来。 整张人皮面具,在这一刻,某种平衡被打破,内部的灵性晃动着,似乎也要从面具里挣脱出来。 老者随手抽出旁边的那张人皮纸,人皮纸像是带着活性,尾部自动向着人皮面具卷去,将面具包裹起来,不断蠕动着,收缩着。 老者的目光从石桌上那些材料上扫过,【呼名幡】直接崩解成一团代表着【咒力】的灰白色的液体,一团血蒙蒙的秽气,也从【秽纸】中脱离。 老者将秽气弹入那正在蠕动的人皮里,几根线条,从人皮里钻出,化为飞灰不见。 “你来书写吧!” 老者拉过那道灰白色的咒力液体,置于袁截身前。 作为文书之神,袁截所刻画的篆文,具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可以说,袁截接下来所刻画的篆文,所蕴藏的力量,会影响到这件神器的品质。 袁截看了一眼老者,又看了一眼身前漂浮的灰白色咒力,这里面怎么还有他的事呢? 想是这样想,袁截略微思索,看着手中那灰白色的咒力,就做出了决定,他要刻画那道【大蛇恶咒】。 赤红色的神力,混杂进灰白色的咒力之中,似乎调整了一下颜色,使得咒力的颜色,变得更加富有层次感,似乎带着几分活性与金属光泽。 随着袁截的落笔,神秘自然的汇聚在笔尖,咒力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银色的纹路,整张人皮,蠕动的更加剧烈,很快延展开,就像是冷却下来的岩浆,从变化的液态,重新形成了固态。 一张有些古怪的面具,在袁截眼前成型。 面具整体呈现银白色,额头部位,是一条盘踞的小蛇。 竖眉如蛇,细眼如刀,鼻梁高耸,眼下的两颊处,带着两抹暗红,如同两道利刃,斜插鬓角。 而面具的下巴部位,则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像是水浪,又像是胡子或细小根须的缠绕。 【名称:恶咒蛇面(神器胚胎) 效果: 1.蛇母加护: 佩戴此面具时,念诵咒语,周身会有三千道秽气蛇灵加护,抵御一部分无形力量的侵袭,并削减敌人所施加种种术法或法器的威力。(秽气蛇灵的加护效果,与使用者的【大蛇】之道相关。)(该效果可通过念诵【缚器神咒】得到临时强化。) 2.反噬之牙:当佩戴面具者,受到一次心灵攻击时,将自行施放一次具有弱化效果的【大蛇恶咒】。(佩戴此面具时,将得到一部分额外的心灵防护。) 3.恐惧之蛇:当佩戴者的行为,使敌人产生恐惧时,恐惧将化为魔蛇,吞噬其心灵力量,不断壮大自身。(佩戴此面具时,四魔大龙与龙魔化身共享此效果) ps:一张诡异的面具,作为神器胚胎,它尚且具有一定的成长性。】 【【恶咒蛇面】已被【戏鬼神面】收录,衍生子面具中……】 【【蛇母面】已生成】 【您接触到了一部分【面具】权能,继续收集面具,可点燃该权能的神火。】 第580章 天神之权能 【名称:蛇母面(戏鬼神面) 效果: 1.御蛇:具有蛇属的存在,会受到你的天然压制,部分蛇属,可被你庇护或控制。 受到来自于蛇属力量的来源伤害,将得到一定的减免。 (戏剧传说:蛇母从噩梦之中,带出了三千毒蛇,以自己的身体为载体,使得毒蛇在世界中诞生。) (注:该效果,与戏剧传说度,以及戏鬼神面的强度有关。) 2.(未解锁) 注:佩戴这张面具,演绎出更完整的《蛇母》故事,可以解锁面具的更多效果。 注:该子面具,来自于神器胚胎【恶咒蛇面】,其力量根源,来自于恶之源,具有更多潜力,效果上限增加1(↑4)(道具先生效果生效中) ps:这何尝不是自己造自己的谣……】 “如何?” 老者神色和善的开口问道。 “多谢前辈相助。” “你满意就好,那我的信,是不是也该交给我了。” 袁截干笑两声,这老头这么一说,显得他好像趁火打劫一样。 “在这呢!在这呢!” 袁截将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封信封带着鹰神标记的信件。 老者的目光落在那鹰神标记上,眼神似乎带着几分晦暗。 而站在老者身旁的少年,看见那信封上的印记,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冷漠的神色,一时也有所变化。 袁截将信封递给老者,随着老者接过信件,信件上,突兀的浮现出了一些文字。 老者当着几人的面,将信封拆开,取出里面的信件,看了两眼,然后手掌上燃起绿色的火焰,将信件焚烧干净。 这就是这封信件的结局,袁截如此想到。 他的灵性变得活跃起来,似乎进行了一场仪式,象征着【大蛇】的那部分心灵本质,甚至犹如实质存在一样,从袁截的身体里,探出一部分来到了外界。 面板上,道具栏内的【定天盘】闪烁着光亮,似乎指引着【大蛇】的方向,令【大蛇】强行拉扯住了一道无形存在,拖进袁截的身体之中。 老者脸色一变,神色变得有些阴沉,目光盯着袁截,隐约带着几分不善,他身后的少年狼神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按住了腰间的刀。 血箍客从墙头落下,手腕上的【血箍】闪动着血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肯定站在他师弟这边。 老者思考着,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看向浮萍。 尽管老者什么话也没说,浮萍却感觉得到,对方的心情现在不是很好,连忙按照鹰神之前的叮嘱,从怀里,取出一把镶嵌着许多宝石的黄金短刀。 “鹰神安达,向您问好。” 浮萍以手抚胸,尽量展现出自己的虔诚。 老者接过那短刀,他曾所分化而出,赐予鹰神的权能,此时,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祂所许诺给你的未来,将会实现。 你的儿子,安达,将成为草原的主宰,而你的子孙,身上将流淌着神明之血,聪慧贤明,身体强壮,富有勇力,又心胸宽阔,富有远见。” “赞美神明!” 浮萍以手抚胸,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这句话倒是更多了几分真切。 “但你的子孙,必将在四十岁之前死去。” 浮萍有些错愕的抬起头,神色带着几分茫然。 为什么? 老者没有再回应对方,也没有再做任何停留,带着少年模样的狼神,从院落离开,神色阴沉。 直到离开了王庭,狼神安努才语气恭敬的询问道: “天神,您为什么发怒?” “有人窃取了我,一部分【天】的权能。” 老者转过头,目光看向刚才离开的院落,却最终还是没有回去。 “我们应抢夺回来!” 狼神安努语气认真的说道,那是神明的权能。 “……这是一次交换。” 老者目光微阖,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有所得,必有所失。 他既然顺从了命运所揭示的未来,就相当于进行了一次神秘的仪式,利用神秘力量,来避免可能的失败。 而神秘也确实回应了祂,与【故鬼】和【云母】的那次交手,祂确实死去,又重新复苏,完成了既定的命运。 祂只是没想到,命运所要他付出的,竟然是祂关于【天】的部分存在,那本应该是只有【天神】才具有的力量。 而在院落里,浮萍颇有些不知所措,他先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以他这样的年纪,今晚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刺激过头了。 血箍客坐在袁截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袁截,伸出手在袁截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心真大啊! 血箍客撇了撇嘴,一猜就知道,刚才那老头差点翻脸,肯定是他这个小师弟干的。 小师弟能活这么久,真是命硬的离谱。 而此时,袁截的意识,却已经被【天】的权能所缠绕住,陷入了一场清醒的幻梦。 【你正在接触【天】之权能,你的存在感,得到了提升……】 【你正在接触【天】之权能,你的存在感,得到了提升……】 …… 【当前存在感:10\/10】 【你的本质,得到了提升,你可以直接接触到一部分魂体,灵体以及元素生物,并具有伤害他们的力量。 你可以看见一些无形存在于世界深处的生物。】 【注:当你可以看见它们时,它们也能看见你。】 【【天】之权能与【大蛇】体系契合,正在受到【大蛇】浸染。】 【你的【天】之权能,产生了变化。 【天】↑【大蛇天】】 【你已登临神座:大蛇天】 【你对于无形力量的抗性得到了强力提升,你的命运与因果,正在进行收束。】 一道熟悉的感觉,使得袁截的意识,似乎不断攀升,周围依旧可以看见许多神座,似乎带着一些虚影,他重新来到了那片荒原。 而这一次,他甚至看见了他的神座,却继续向上攀升,带着一道白光,似乎无止尽的向上。 直到他低下头,看见了那一片浓郁黑暗之中,那承载着无数神座的,所谓的【荒原】。 一道道金色的圆圈,层层叠叠,就像是……一棵树桩。 就在袁截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之后,紧接着,他的意识,立刻开始了下坠。 但那样一个念头,却牢牢占据了他的心神,那承载所有神灵的神座所在,那片似乎一切死寂的荒原,还有那些带着破碎肢体与武器的神座。 袁截想到了他成为【文书之神】后,那些来自于其他梦境世界的传说,还有那些对他存在的感知,刘青衣帮助他得到【大蛇】体系时,为什么要借道这片荒原所在,此时似乎突然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这里,就是世界树! 第581章 大蛇天 即便这力量,将袁截的意识,带到了荒原的最高处,秩序的最边缘,依旧没能寻觅到,应归属于袁截的【天神】神座。 天神是天生的神明,世界孕育天神,天神诞生时,世界树上,应该就有对应的神座浮现。 而袁截所得到的【天】,只有一半,来自于大牯天,【大蛇】驾驭着这道关于【天】的力量,形成了独属于袁截的【大蛇天】。 而这片荒原里,没有【大蛇天】的神座。 袁截的意识,开始不断下落,登神无座可落,似乎就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就在这时,袁截的怀里,那道写着【种因于此】的玉牌颤动了一下,陡然变得虚幻,紧接着,一缕神性竟然在玉牌上浮现,转眼间,玉牌似乎就要有所变化。 而就在此时,外界明明晴空万里,突然一道旱雷炸响。 【种因牌】变化的过程,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强行中止,玉牌颤动着,恢复原状。 紧接着,袁截在石塔内,所获得的那个无名牌位,晃动了一下,紧接着牌位直接钻进袁截的身体里,隐没不见。 一股浓郁的香火烟气,突然浮现,托住了袁截下坠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将他不断带向高处,转眼之间,就来到了荒原的边缘所在。 噗! 烟气带着袁截,直接从荒原所代表的秩序中冲出,带着一脸懵逼的袁截,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继续笔直的向上攀升。 袁截的意识,感知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景象,那秩序之外的黑暗里,似乎有着阵阵鼓声,厮杀声。 袁截似乎看见了大地与天空的开裂,海水淹没陆地,星辰陨落,火焰升腾,未曾见过的种族,相互战斗,厮杀。 飓风吹穿钢铁,火焰遮蔽天空,山高的巨人陷入泥泞…… 有些人的目光突兀的转动一下,似乎在与袁截进行对视,又在下一刻移开视线。 这些大概是来自于过去的影像,那些古老的神灵,即便只是一段影像,也代表着,一段来自于古老时代的信息。 而这些与权能有关的信息,不断出现在袁截的意识里,消耗着他的灵性,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袁截感觉到自己的灵性,竟然已经变得有些枯竭。 这不对劲! 那些来自于过去的神灵影像,似乎带着一种灵性方面的污染。 也就在这时,那道托举着他的香火烟气,突然停下,显露出烟气内的那块无字牌位。 一道巨大又残破的神座,浮现在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神座,从正中断裂,大概有三分之一的缺裂,缺口处,缠绕着许多古老的力量,其中有一块位置,颜色有些焦黑,似乎残存着火焰的热气,带着一股熟悉的油香。 那应该是灶王所留下的痕迹。 袁截按照灶王所留下的痕迹,与其他痕迹作为对比,发现灶王的力量,在那些残留之中,勉强可以排列在四五的前列。 不过……象征着权能的神座,也能被打碎吗?如果神座破碎,那神座所代表的权能呢? 袁截忍不住想到,他突然有些好奇,这座被摧毁的神座,所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权能? 他的目光在神座上寻觅着,试图寻找到一个,可以证明这个神座权能或主人的信息。 说是目光,其实是用意识去接触。 在袁截的意识里,这个神座,似乎蕴藏着无限变化,充斥着矛盾之感,袁截在神座上,看见了太阳,月亮,天空,大地和海洋…… 这道残存的神座,似乎是由众多古老神座,连接在一起而构成的。 袁截眯起眼睛,隐约发现了什么,将意识沿着神座的主要脉络,进行查探,发现这些神座,似乎构成了一道古老的文字。 【大灵君】 虽然有一部分文字缺失,但袁截还是看出来,这神座所勾勒的,究竟是什么文字。 大灵君,那个最先对其他梦境发动战争,屠戮各界神灵的古老生物,间接导致世界树崩塌,枯萎的罪魁祸首。 据说,祂也是第一个开辟神道之外修行道路的古老存在。 最原始的祭祀体系,就来自于祂。 古老而残忍的巫道,却是当时,除了神灵以外,其他生灵唯一的后天进阶之路,最原始的巫道,就像是神道的补充,人神,异神,皆由此而出现。 至于魔道等后来的修行体系,或多或少,也受到了巫道的影响。 就在袁截沉思的时候,袁截身下的那道无字牌位,突然显现出【大灵君】三个古老文字,紧接着,【大灵君】三个字被抹掉,出现了【大蛇天】的名字。 然后,这么一个牌位,突然折动两下,变成了一个写着【大蛇天】的小木凳。 ? 袁截看了一眼这玩意,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这玩意好像是个神座,不确定,再看一眼。 嗯,这小木凳确实是他的【大蛇天】神座…… 袁截睁着一双死鱼眼,探头看了一眼下面看不见底部的无穷黑暗,又估算了一下自己残余的灵性,就这么回落下去,死定了。 袁截恨得牙根直痒痒,看向这破牌位的目光,变得异常不善。 强买强卖是吧! 就现在这个情况,袁截看似有的选,其实根本没得选。 袁截一屁股坐上那小木凳,小木凳直接带着他,冲进了【大灵君】的神座范围里,找了一个缺口的位置,严丝合缝的坐了上去。 如果大灵君也有面板的话,现在应该弹出了这样一条提示: 【大蛇天】已加入你的神系。 袁截环顾四周,看了看左右两边,目光所触及到的神座,都是空空如也,【大灵君】的这个神系,是他所见过,最为庞大的神系,堪称众神之神。 围绕在神座核心附近的神王神座,至少就有六个。 袁截端坐在小木凳上,顺着联系,仔细看了看自己这道【大蛇天】的归属体系,处于一个执掌雷霆的神王从属。 袁截表情有些古怪,这个神王,好像没死透啊。 没有其他发现的袁截,沉下心灵,凭借着神性与心灵的联系,直接利用神力,将意识送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袁截刚睁开眼睛,耳边就听见血箍客的声音,幽幽响起。 “小师弟,你怎么变成古神余孽了?” 第582章 黄门岭不让古神余孽进 嗯? 袁截侧过头,神色有些迷茫,而在他旁边的血箍客,看着自己的小师弟,表情古怪,好像比袁截更加迷茫,似乎欲言又止。 真是见鬼了!他这几天都没离开过小师弟身边,这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眼睛一闭一睁,他小师弟怎么变成古神余孽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对视着,还是袁截打破了这个古怪的沉默氛围,发出了一句灵魂拷问。 “啥是古神余孽?” 古神他知道,一般指古老神灵,有时也专指旧神,这类存在,一般因为所供奉祂们的文明,已经在过去灭绝,大部分旧神,长时间处于沉睡之中。 所谓,古神,旧神,外神,异神,邪神等称呼,除了虔诚的信众以外,日常的使用中,其实比较混乱。 一方面,这些存在,确实很难探寻到他们的真实身份,正如《义庄》世界内,邪术师唐仁,坛上所供奉的那道白骨神像,就是白骨魔圣,曲幽云的马甲。 另一方面,这些存在,本就有可能具有多重身份,古老,外来,邪恶,异端,这些东西,彼此之间也不冲突。 但听到古神余孽这种话,袁截多少有种不祥的预感。 余孽这种词,听起来就有点危险,感觉是要被剿灭的那种东西。 “咱们昆仑的一些过往书籍,你应该看过吧?” 血箍客有点不知道从哪开始说,抬手盘了盘自己的光头。 “等一下,我先离开!” 本来正打算赶人的浮萍,脸色一黑,突然开口,强行止住了即将展开的话题。 他还想好好活着!请不要突然展开一些奇怪的话题,他还有大好时光,等待他儿子的降生,陪伴他儿子的成长。 你们这两个活爹!送完信,还赖在这里不走,聊起来了是吧? 浮萍黑着脸,快步向房间里走去,别看他年纪大,这时候腿脚还挺利索。 袁截和血箍客目送着浮萍离开,袁截忍不住咂咂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关紧房门的小屋,感觉再待下去就不礼貌了。 “看过一些,书上记载最多的,就是六宗祖师的事迹,其次是昆仑山的一些变化。” 袁截起身向外走,血箍客也跟着袁截走出了院子。 月光如水,洒落在王庭的小路上,照在血箍客的身上,却似乎穿过了袁截的躯体,而袁截并未有所察觉,他并未看向自己,而是在看月光。 “看过就好,那些记录上,有所书写,六祖伐外道。 六祖时期,谁是外道?需要讨伐?” 血箍客说到这里,袁截脑子一下子懵住,脚步一顿,瞪着眼睛看向血箍客,试探着伸出手,指向自己。 血箍客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袁截有点不死心,又指了指自己,好像在说,你要不再想想?有没有可能,当时六祖说的外道,是指梦魇呢? 他当时看那些记录,就以为说的是梦魇…… “古神余孽。” 血箍客沉声说道,袁截感觉他在骂人。 “……咱们昆仑,现在不伐外道了吧?” “……” 废了! 看见血箍客沉默的表情,袁截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事不小,要不然按照血海的行事风格,肯定不会这么难办。 “黄门岭,你现在应该回不去了,那块不让古神余孽进。” 血箍客想了想,开口说道。 袁截黑着脸,现在小师弟都不叫了,一口一个古神余孽是吧? 血箍客现在也是脑子嗡嗡的,他也想不明白,袁截是怎么变成古神余孽的。 按照记载,大灵君都死多少年了,祂麾下的七玄圣君,也都压着呢! 就近来说,黄门岭里面就压着一位【大玄雷君】。 虫师姑一直在浅层梦境待着,就是看守【大玄雷君】的封印,或者说【五雷鬼王】的封印。 【大玄雷君】被肢解镇压,身躯化为【雷神令牌】,首级与四肢变成了【五雷鬼王】,被【雷神令牌】所镇压统御。 让虫妖去看守【雷神令牌】,做出这个决定的妖宗老祖,也不知道是看中了虫类的适应性,还是单纯喜欢【惊蛰】这个节气。 “……参加个喜宴,出个门的功夫,我进不去了?” 袁截语气幽幽,运气有点差啊! 那个什么【大蛇天】的权能,也不清不楚的,好像还在演化,面板里,暂时只有一个命运收束效果,不会是奔着霉运收束吧? “我先回去,跟几位师兄说一下,他们或许能帮上忙。 等到有确切消息,我再来找你。” 血箍客说着,感觉袁截的情况,确实挺急,他又拿不定主意。 “行吧,那我正好回中原逛一逛,也算是故地重游。” 袁截伸了个懒腰,转头把这事扔到脑后。 仔细想想,古神余孽就古神余孽!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到麻烦来了再说。 反正他有【文书】权能,别人联系他也方便,写他名字或叫他神名,他就有感知。 就是他做回应比较麻烦,信徒太少,神力的总量就那些,别说隔空捏具化身,直接显形,要是相隔万里,他连在纸面上做些回应,都费力。 反正,他有这么个功能在,能不能用另说。 血箍客点点头,转身刚要架起血气离开,突然又转过头,对着袁截叮嘱了一句。 “鬼宗的人还没走,你也小心些。还有,尽量别惹祸。” “你放心,我从来不惹祸。” “……” 我信你个鬼! 血箍客听见袁截这么说,有些无语,反倒更觉得自己得抓紧时间了。 就他小师弟的这个情况,无风都得起七分浪,这次指不定要捅出什么大篓子! 血箍客身化一团血光,消失在夜空。 袁截看着血箍客离去的身影,环顾了一下四周,掐动《驭风咒》,化为一团黑风,直奔南方而去。 远方的草原所在,驾驭着阴风,正准备回返黄门岭的僵煞鬼,突然降下阴气,伸出自己的手掌。 他手掌上的红线,左右裂开,显露出一只黄浊的鬼眼,转动两下,又隐没不见。 “我需要回一趟黄门岭,你去一趟中原,前往东海的帝天旧宫。” “做什么?” “会有人告诉你的。” 痈鬼脸色有些难看,这种莫名其妙的指派…… 他的目光看向僵煞鬼的手掌,点了点头,他没办法拒绝。 第583章 故地重游 中原,京城。 太阳挂在头顶,城门口依旧排着长队,车马连绵,一些商队的货物上,插着【黄金会】的旗子。 失去了袁截这个毒瘤,【黄金会】看起来已经发展的不错,已经从暗处,转为了明处,成了一个好用的招牌。 三十年过去,好像很多事情都没有改变,又似乎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袁截大摇大摆,从守城士兵身边经过,走进了城内。 北部边防虽然艰难,面对北燕的攻势,防线连连失守,似乎有溃败之状。 但京城的繁华,倒是依旧,大概是袁截的错觉,甚至感觉,商队的车马往来,比起三十年前,变得更多了,商业颇为繁荣。 袁截并不打算在京城多做停留,只是正好顺路,就进城看一眼。 大概走了没一会儿,袁截感觉这街道似乎有些眼熟,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拐了几下,停下脚步,站在了六扇门的衙门前面。 六扇门的门匾上,已经落了一层灰,不知道多久没人打扫了,门口连个看守的人也没有,完全看不出来,六扇门曾经的风光。 袁截走进六扇门的衙门里,顺着小路,往议事堂的方向过去,沿途几乎没见到什么人。 还没等过去,袁截就听到了议事堂内,一阵买大买小的吆喝,还有色盅摇晃的声音,里面似乎异常热闹。 袁截驻足在原地,轻叹一声,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听见,议事堂内,隐约有一阵交谈声。 “大哥,咱们到底是站太子那边,还是五皇子那边啊?” “当然是哪边赢,咱们站哪边。” “大哥,墙头草不好当啊。” “怎么?你给人当说客来了?” “那倒不是,我就是一想起来太子,就觉得……有些害怕。” 最后一句,对方故意压低了声音,隐约带着几分恐惧。 而听见这句话,另一个人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也怕! 太子的性情,并非宽容仁君,所谓墙头草,在对方眼中,与投靠五皇子的行为也差不了多少。 色盅的摇晃声和叫嚷声,变小了些,即便没有亲临现场,袁截依旧感觉得到,此时一双双视线,肯定看向了对方,等待着这位所谓【大哥】的答案。 “咱们是皇上的人。” 沉默片刻之后,对方如此说道,人群中,似乎有人叹息。 皇上真的老了,扶持了五皇子,与太子对擂。 他是怎么想的,没人清楚,他们这群六扇门的边缘人,当然也说不明白。 这就是什么也不做,难怪有人叹息。 袁截撇撇嘴,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你们那个皇上,真是差劲到一定的份上了。 指望着跟那个皇上活到最后,不如行刺算了!至少还能死的明白点。 袁截迈开脚步,直接拐进案牍库,随手将已经覆盖上灰的铜锁打开,钻了进去,目光在众多封存起来的案卷筒上扫过。 不知道这案牍库,多少年没有人进来了,灰尘很重。 而袁截来到这里,是突然想见一位老朋友,那位叫做马雄的六扇门捕快。 “马雄。” 袁截开口说道,声音带着几分虚幻的意味,【文书】的权能,随着袁截的声音蔓延出去。 一部分案卷筒,颤动几下,随着袁截抬手卷出的【文书】神力,腾空而起,罗列整齐的在袁截眼前划过。 袁截伸出手,抓起一个案卷筒,随手一挥,其他东西,便复归原位。 案卷筒,有半个手臂长,外面刻着年月日,还有地点,以及案卷名称,例如: 癸卯 丁巳 甲寅 苏城陈屠杀妻案 这些案件筒,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能被六扇门封存的,都是一些,可能涉及江湖人士的案件,每年的秋季,进行一次封存,比起刑部的案卷,要少很多。 案卷筒上,似乎涂着漆,刻的字体是红的,防虫蛀,保存时间较长,盖子上用蜡封住,还印着六扇门的蜡封。 袁截手掌按在这个案卷筒上,片刻之后,将这份卷筒也送了回去,发出一声轻叹。 “死了啊。” 袁截目光微垂,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心中所飘荡的,是什么思绪,算不上什么深切的悲伤,只是有些怅然。 这时候,袁截才恍然发现,三十年的时间,原来这么久。 意兴阑珊,想喝酒。 从六扇门衙门出来,袁截按照记忆里的印象,一路晃荡到了醉仙居。 醉仙居还是醉仙居,至少招牌看起来和以前一样,生意也如以往繁荣。 袁截走到角落的一处空桌,店小二熟络的凑上来,擦了擦其实干净的桌子。 “客官,看着眼生,头一次来吧?要不要尝尝咱们这的……” “翠玉如意,奇珍汤,八宝清鸭,再来一坛花雕酒。” 袁截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打断了店小二的介绍。 店小二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眼袁截,应和一句,转过身跑到柜台处,不知道和掌柜的说了什么,指了指袁截这里。 掌柜的说了几句话,店小二就往后厨过去,掌柜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过来。 “客官,十分抱歉,我们家,这个翠玉如意做不了。 要不然,您换一个?” “那便不要这道菜了。” “诶!” 掌柜的看着袁截,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晃了晃头,正好店小二从后厨的帘门出来,便嘱咐说,送两样小菜过去,问问有没有忌口。 没过一会儿,袁截要的菜上齐了,还有他要的花雕酒。 一杯酒水下肚,单碗单筷,袁截默不作声的将菜吃完,将一坛酒喝空,起身离开。 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掌柜的在身后突然开口,叫住了袁截。 “客官,咱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袁截转过头看了一眼对方,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这样……” 掌柜的蹭了蹭手,又问道。 “那您觉得,菜的滋味,还行吗?” 袁截想了想,突然想起了陈铁甲,转过身,笑着摆了摆手。 “比起之前,确实差了不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砸你的招牌。” 袁截迈步走出门,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京城已经没什么值得他再做停留了。 他要去一趟东海,去一趟帝天旧宫。 第584章 大蛇敕令 赶路并不是一件清闲的事,尤其是自己一个人,没有事情能做,是最无聊的。 况且,如今并不是什么急事。 袁截来到南方之后,降下几次黑风,饮酒吃肉,品尝到了不少美味。 小船顺着江水向南,袁截盘坐在船头,身后小炉上烹着一条大鱼,醋香浓郁,令人食指大动。 艄公颇有兴致,心情很好,在江上唱着民歌,用的不是官话,而是地方土语,调子倒是很好听。 江水广阔,歌声清亮,余音缭绕。 小船不远处,一条挂着【黄金会】和【长乐商行】旗帜的大船,缓缓行驶着。 船头上,一群年轻人探着头,似乎被艄公嘹亮的歌喉所吸引。 大船跟在小船后面,直到艄公唱完了歌,大船才加快速度,几个公子哥从大船上往小船扔银子,就是大多准头不佳,那些碎银子砸进水面,就直接沉了下去。 那些公子哥倒是不在意,艄公却心疼的苦起了脸。 公子哥们,嘻嘻笑笑着,继续在船上欢乐,大船越过小船,驶向东边。 船家弯下身子,将船上的银子都捡了起来,碎银不多,但艄公脸上却带着喜色。 今天运气真好! 袁截看了看大船上挂着的两面旗帜,神色有些古怪,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捡钱的艄公,又看了一眼还在炉上烹着的大鱼。 “船家,鱼还没好吗?” 袁截语气幽幽,看得出来你心情很好,已经给你一首歌的时间去快乐了,能不能不要剥夺他的快乐,这鱼还做不做了? “马上好!”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船家说话的声音都高了两个调,中气十足。 闻着空气中的醋香,袁截咽了咽口水,先不说这鱼好不好吃,就这船家自己酿的醋,真是香的嘞! 神国空着也是空着,整点醋放着,就算是蘸点饺子吃,感觉也不错。 袁截有些走神的想着,龙魔这段时间还挺安静,不过倒是没闲着。 所谓劫浊,除了天灾以外,人祸自然也算,北燕那边在打仗,浊气弥漫,正适合几条魔龙成长,袁截干脆将他们放出去,等到走的时候再拉回来。 吃过了船家烹的鱼,袁截又买了船家仅剩的两坛醋,随手塞进神力里,像是变戏法一样,船家左右打量,也没看见袁截藏到哪去。 袁截走到船头,就身一转,一股子黑风就将他托举起来,小船不断摇晃着,袁截转眼间,飘上高空,只留下原地目瞪口呆的艄公。 “妖怪!” 黑风在小船头顶盘旋了一下,袁截在想要不要给这个艄公一脚,你见过他这么规矩的妖怪吗? 不过袁截还是没动手,他做的鱼真不错啊! 艄公跪在船上,两股颤颤,抬起头,直到看见黑风飘远,才长呼一口气。 “……妖怪原来爱吃醋,这个得记下来。” 另一面,袁截的黑风,已经越过刚才的大船,沿江向东,很快就看见了帝天旧宫,也就是那座高山所在。 今非昔比,袁截只是看向那帝天旧宫所在,就察觉到了,神秘的力量,在不自然的向那里汇聚着。 夜以继日,缓慢而坚定,不知道已经持续了多久。 一条无形的白骨巨蟒,只有上半截的身体,缠绕在山头,一道浓郁的黑光,带着浓郁的魔气,从白骨巨蟒的头部,贯穿下去,将祂钉在山上。 神秘的气息,在虚幻层面,隐约已经结成雾气,围绕着帝天旧宫,使得一部分现实与虚幻产生了交汇。 可以说,帝天旧宫附近,都处于蛇神的统御,类似于神国所在。 但这位蛇神的状态,不是很好,大概是那位【大王】的影响,将【蛇神】打入了非生非死的奇怪状态。 袁截在靠近到一定范围之后,果断止住了身形,一双蛇瞳显露,整个人的气机,尝试与这围绕着帝天旧宫的神秘力量进行勾连。 滞涩,如同手掌探入泥团,一种蛇腥,潮湿的气味,混杂着一丝皮肤上的痒意,以虚幻的角度,涌入袁截的意识之中。 【伏念】自动生效。 袁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向上拔高,来到了一个神性之下,人性之上,但仍旧处于自己身体内部的位置,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心灵。 一条丑陋的无目蛇,在袁截的心灵内浮现出身形,代表着污染的扭曲力量,从无目蛇的身体弥漫出来,那是一种痒意,让人恨不得撕下自己皮肉,啃噬自己骨头的痒意。 但在【伏念】的影响下,这些污染的力量,几乎无法蔓延,而那样的痒意,也被袁截的意识所控制。 下一刻,袁截缓声念诵《缚器神咒》,他的心灵力量涌动着,似乎水流被搅动,形成一道道波纹,而那些波纹的线条,形成了一条条透明之蛇。 三千心灵之蛇,转眼间,将无目蛇吞噬一空。 看起来异常轻松,但袁截的神色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没错,【蛇神】的力量大部分处于沉寂状态,袁截可以轻松撕扯下来一部分对方所操纵的神秘力量。 但这些神秘力量,也如同【蛇神】的甲胄,还是那种,每时每刻都在自然增长的甲胄,护卫着【蛇神】。 袁截刚才所消灭的那道力量,甚至不足以让蛇神产生损害,只是自然的神秘增长,就足以痊愈。 想到这里,袁截目光阴沉,从心台里,抽出一条代表着杂念的黑线,那是他踏上心煞境之后,唯一保留下来的杂念。 “不杀你,我心绪不通啊!” 袁截捏碎这道黑线,眼中闪烁着略显疯狂的意味,整个人的气机,以一种诡异的程度,向上攀升,勾连住了自己的【文书神座】,而后继续向上,将自身尚未演化完全的【大蛇天神座】也勾连住。 灵界之中,代表着【袁截】的灵海石柱,震颤着,使得灵界之海的海水,也发生了动荡。 袁截的身后,浮现出【文书之神】的神像,还有【大蛇】的虚影。 捏碎的黑线,化为一道黑气。 袁截抬手戴上了【蛇母面】,气息变得越发妖异,诡谲,另一只手伸出,抓住了那道似乎即将逸散的黑气。 【大蛇】代表着恶咒的力量,将这道黑气强行收束成一根箭矢。 箭矢之上,神秘的力量,形成一道道恶咒,印刻在矢身。 “大蛇敕令!” 三重声音,一同响起,带着诡异的虚幻之感。 袁截的面板上,几个技能与天赋,同时闪动。 “禁绝神秘!” 一道无声的【言令】响起,这样的加持,直接将袁截的【文书】神力,损耗一空,一瞬间,眼前竟有几分意识模糊之感。 但就是这样的状态下,袁截似乎用心灵看见了【蛇神】,只是刹那,袁截松开手,箭矢射出。 风云色变! 第585章 怨火 天色陡然阴沉下去,层层乌云,转眼间遮蔽天日。 狂风夹杂着一股海腥气味,从袁截的身后,涌向帝天旧宫的方向。 那一根箭矢,周身缠绕着滚滚赤红之色,蛇文鲜活,不断勾勒出一道道神文,书写着【断绝神秘】四字。 此时此刻,在虚幻的层面,这【咒矢】异常沉重,似乎有一座高山在进行着移动。 速度并不算快,却带着无可阻拦之意味,就像是用刀裁开布匹。 所经过之处,神秘力量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而神秘中,所承载着【蛇神】的力量,也在这种情况下,自然的从神秘之中,被剥离而出,形成了一条条无目蛇,向着帝天旧宫的方向爬去。 一瞬间,帝天旧宫,方圆百里之内,一条条无目蛇,凭空浮现,一些城镇里,无目蛇甚至从一些人的身体里爬出,只在原地留下一张张人皮。 而城镇里的人们,大多却并不以为意,甚至发出痴痴的笑声,这些人早已不能被称为正常人了。 数不清的黑蛇,向着帝天旧宫所在的方向爬去,留下一条条带着浓郁蛇腥味的蛇道。 袁截看向帝天旧宫所在的方向,那盘踞在帝天旧宫上的白骨之蛇,似乎这才发现自己受到了攻击,将视线投向他。 天色变得更加昏暗,仿佛已经入夜! 一阵阵诡异的嘶嘶声,带着诡异的节奏和起伏,虚幻如错觉一般,在帝天旧宫中响起,潜藏着某种极致的恶意,像是在进行着一场献祭。 这是【蛇神】的反击,祂的状态,非生非死,而袁截的位格,已经是一名高等神明,还带着先天神灵的秩序意味,【蛇神】无法操纵袁截。 只能借助祂的眷属,那些转化的【乌沉蛇人】,才能降下更多的力量。 【蛇神】的头,被一道黑气,钉在山上,但祂的身躯,仍能做出蠕动,在祂所断裂的蛇身处,随着祂的蠕动,从骨髓内,摇晃出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这代表着【蛇神】的【神血】。 那祭祀声,变得越来越宏大,那些毒蛇,相互缠绕着,形成扭曲的肉团,带着浓烈的恶意,从高处滚落。 那肉团与袁截的【咒矢】,明明相隔极远,却似乎带着命中注定的相撞。 袁截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而后猛然转身,与痈鬼正好打了个照面。 痈鬼蹑手蹑脚的动作一顿,看向袁截那平静如死水般的目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要是有的选,他真的不想来! “……刚才那一箭,已经损耗了你全部的力量。” 痈鬼仰起头,紧盯着袁截的神色,用言语,进行着试探,试图从袁截身上,寻找出一些异常,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袁截看着痈鬼,突然伸出手,【雄主】从他的文书神国中抽出,嘴角扯起,带着嘲讽的意味,说了一句话。 “胆小鬼。” 话音刚落,在帝天旧宫的远处,【咒矢】与【蛇团】撞在一起,一道无形的波纹,向着四周震荡,大量无目蛇,身体直接溃散,成为了一团腥臭的黑液。 大量碎石诡异的飘浮而起,又很快重新下落。 下一刻,【咒矢】与【蛇团】如同活物一般,纠缠在一起,代表着【禁绝神秘】的蛇文,被毒蛇不断缠绕着,试图扭曲这文字的意义。 而【蛇团】内,大量五彩斑斓的毒蛇,也在不断死去,留下一层蛇蜕,而后再次重新复活。 一层层蛇蜕,很快将【咒矢】包裹,紧接着,那些毒蛇,不断的进行着自我杀戮,用一层层蛇蜕,将【咒矢】厚重的包裹起来。 众多毒蛇,相互缠绕着,化为石像,构建出一个扭曲的古怪石像。 袁截没有回头,痈鬼却看到了这些变化。 于是,痈鬼露出冷笑,似乎突然有了底气,下意识挺直了身体,以一种俯视的意味,看向袁截。 “嘴硬的家伙!” 痈鬼冷笑着说道,一根无形之针,随着他说话时,骤然从口中吐出,与此同时,两根潜伏到袁截身后的无形病线,突然发动了袭击。 鬼宗的人,一如既往的卑鄙。 袁截猛然跺脚,魔气激荡,贯入地下,一道肌肉虬结的魔神相,浮现在他身后,滚滚魔气,转眼间,化为怨气,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扭曲。 【伏怨金身】 地下里,两只正要钻出的鬼手,直接与怨化的魔气相撞,被直接崩解。 袁截将长枪,斜抵在地面,目光微阖,看向痈鬼,带着一种诡异的神色,让痈鬼感觉有些心里发毛。 “已经死去的东西,就应该好好去死啊!” 袁截语气幽幽,略微抬起手中的长枪,滚滚怨气笼罩住这杆枪,似乎也要将这兵刃扭曲,崩解。 却又随着【雄主】身上,那似乎活化的二龙之相,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长枪上,一团怨火缓慢燃起,凶恶的意味,随着袁截的抬眼,迎面扑来。 不管是痈鬼,还是【蛇神】,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的死去呢! 袁截身形陡然一花,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脚下土石一声炸响,而袁截已经来到了痈鬼身侧,手中长枪,自下而上,猛然撩起。 怨火掠过,将地面的土石烧焦,一根根用于防卫的病线,也被怨火点燃,弥漫开来,像是一道燃烧的蛛网。 痈鬼身形一转,四道身形浮现,与天宗的手段,颇有相似之处,应该是有所借鉴。 “你是谁?” 袁截轻声问道,声音如恶魔的低语。 阴害之泥,如附骨之疽,在其中一道身影之中,浮现了一瞬,痈鬼身形一僵,转身赴死的念头,突然一转而过,紧接着就被求生的本能所战胜。 但这一瞬间,已经足够! 袁截神色平静,气血涌动,整个身体似乎都膨胀了几分,手中长枪,平刺而出,夹杂着微弱的风啸。 在痈鬼耳中,却像是索命之声! 长枪瞬间穿过痈鬼的身体,怨火将他的身体点燃,令其发出痛苦的哀嚎,下一刻,这具身体似乎就要完全溃散。 “还想逃吗?” 袁截的声音,在痈鬼耳边回荡,洞穿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痈鬼心思一转,当机立断,就要将这具身体炸毁,从而凭借他之前的布置,进行复生。 可是,袁截的动作更快,手掌猛然抓住他的额头,一双蛇瞳,占据了痈鬼的视野。 “咒杀!” 第586章 初遇故鬼 “咒杀!” 袁截的蛇瞳之中,似乎有密密麻麻的黑点在转动。 痈鬼的视线,完全被袁截眼中那些黑点所占据,那是来自于【恶之源】的恶念之形。 痈鬼的身体在颤抖,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袁截的蛇瞳,眼角留下血泪,依旧瞪大着眼睛。 在他的视野之中,袁截的蛇瞳里,那些密密麻麻转动的黑点,从小黑点,变成了小蛇,紧接着从袁截的眼睛里钻出。 一条条小蛇,从袁截的眼睛里钻出来,爬进他的眼睛里,啃咬出一个小口,钻了进去,令他的眼睛深处,传出一阵不受控制的痒意。 说来漫长,其实只不过是一眼对视的刹那,紧接着,痈鬼举起被怨火燃烧的手掌,用力按在自己的眼睛上,发出一阵如冷水浇进热锅里的滋滋声,嘴里发出痛苦的呼嚎。 他的手掌,陷进脸内,用力抓住自己的眼睛,大半张脸被他自己的手掌捏碎,溃散成一团阴气。 袁截的气机,开始攀升,冰冷的蛇瞳,注视着眼前痛苦的痈鬼,洞穿现实,觉察虚幻,出现了几道幻影。 第一道幻影,来自于他的神性。 痈鬼的形象,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身形佝偻,头发披散,混杂着连通不知名处的黑线,身上长满了黑色的脓包,成片的腐肉,脓包不时涨破,流出黄色的恶臭脓血。 而第二道幻影,来自于他的大蛇。 在他的眼中,痈鬼的身形也变成了蛇,一层层的蛇蜕,潜藏在皮肤下面,而身上的脓包里,藏着小蛇,又像是寄生虫或蛆虫,随着不断蠕动,从皮肤下挤出。 袁截伸出手掌,去抓取那些隐藏在头发间的黑色丝线,那就是痈鬼的替死手段。 要想彻底的杀掉痈鬼,必须先破除对方的替死手段。 就在这时,在袁截神性的观察中,随着他的伸手,痈鬼披散的头发,无风自动,左右分开,露出下面所潜藏的,一张满是层层死皮的脸,看不出来具体的模样,神色平静的带有几分诡异,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袁截。 只是一瞬间,袁截就反应过来,止住了伸出去的手,这张脸,不属于痈鬼!有人在施法! “嘶嘶!嘶嘶!” 正在哀嚎的痈鬼,突兀的发出了诡异的蛇嘶声,身体扭曲,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蛇神?不对!只是借用了蛇神力量。 袁截突然反应过来,猛然挥手,怨气撞在痈鬼的身上,将对方掀飞出去,也将对方身上的怨火,催动的更加浓烈。 砰的一声,痈鬼的身体炸开,紧接着阴气重新合拢,形成了一个披散头发的白衣身影,略微侧着头,一根带着分叉的细长舌头,快速吐出,又快速缩回,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袁截。 似人非人,似鬼非鬼,身上带着梦魇的气息,又没有那么纯粹。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咕噜咕噜?” 袁截试探着进行沟通,对方全然没有反应,这玩意应该不是神。 对方神色冷漠,全然看不出丝毫人类的情感,就是用那双浑浊的目光,注视着袁截,如蛇一般的舌头,不时吐出,看起来带着几分诡异。 【你正在受到【故鬼之瞳】的窥视……】 【该窥视效果,受到影响。】 【你正在受到【故鬼之瞳】的攻击……】 攻击? 袁截刚看见面板上的消息,一段记忆,突兀的浮现出来,那是他赶路时的一段记忆,在酒楼里吃饭,酒楼的角落,坐着一个白衣身影,侧着头,冰冷的注视着他。 在小船上,一道白衣身影,坐在他的对面,侧着头,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 在马车上…… 这道诡异的白衣身影,似乎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他的记忆之中,向着更久远的记忆前进。 直到他的记忆,来到了草原王庭,浮萍的那间小院里。 白衣身影站在树下,侧着头,看向袁截,而记忆里,正在与袁截说话的大牯天,语气一顿,突然转过头,看向那道白衣身影。 袁截才感觉到,对方在他记忆里的前进,受到了阻隔。 “你在这啊。” 白衣身影,用嘶哑且诡异的声音,开口说道。 这是在他所有的记忆里,白衣身影的第一次说话。 紧接着,袁截所有关于白衣身影的记忆里,白衣身影都说出了这句话。 “你在这啊。” “你在这啊。” …… 这一切发生在刹那之间,袁截刚看见面板的提示,记忆已经不断涌入他的脑海,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白衣身影的脸,似乎变成了袁截的脸,似乎要将袁截从草原来到帝天旧宫的这段经历,强行分割出来。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不管怎么想,这都不像是一件好事。 袁截念诵《缚器神咒》,三千心灵之蛇,组成网罗,将妄图割裂而出的自我,尝试进行镇压。 而就在这时,一段未被污染的记忆,从袁截震荡的心海之中浮现。 一座印刻着【大灵君】的神座,在袁截的记忆之中,闪动着微光,袁截的心海在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这段记忆之中苏醒过来。 激烈的震荡,吸引了袁截记忆之中,所有白衣鬼影的注意。 下一刻,漆黑的天空上,发出一道沉闷的雷声,紧接着,袁截感觉到,一道蛮横的神力,突然涌入他的【大蛇天】神座之中,而后两道紫色的锁链,从他的神座中,猛然降下,从虚幻世界,降临现实。 白衣鬼影的神色,此时才发生了变化,似乎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带着几分困惑,用嘶哑又诡异的声音,开口说道。 “天律?” 紧接着,白衣鬼影的身形,瞬间变得虚幻起来,目光落在袁截身上,目光怪异,似乎记住了袁截的存在。 袁截记忆之中的白衣鬼影,从袁截的身体里,一跃而出,紧接着被那道紫色锁链,缠绕着,拖入了虚幻世界。 兔起鹘落之间,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袁截转过头,巨大的骨蛇依旧盘踞在山上,只是帝天旧宫附近,那些缠绕的神秘力量,已经沉寂大半。 一道诡异石像,着落在帝天旧宫大门的不远处,如同一道屏风,阻隔住了神秘的力量,流入帝天旧宫之内。 第587章 更深层的交手 袁截的精神依旧紧绷,他感觉到,自己在被什么无形之物所注视着,只是目光投射在他身上,就令他的权能,变得迟滞。 良久之后,那种被注视感,才缓缓消退。 袁截神色平静的打开面板,果然发现了一连串的面板提示。 【你的记忆正在受到故鬼的污染……】 【故鬼正在影响你的记忆……】 【你受到了梦境领主▊▊的注视】 【你的天赋:暗夜,正在尝试……失效中。】 【你的权能受到了▊▊的压制。】 【故鬼的记忆污染,暂时中止。】 【你的权能:大蛇天,正在被▊▊借用。】 【你的权能:大蛇天,受到了临时加持(七玄天律)。】 【故鬼污染,已被清理。】 【你的货币,已被▊▊掠夺。】 【请尽快击败该梦境的领主▊▊,以重新获取奖励。】 袁截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消息上,沉默良久,默默关闭面板。 辣鸡面板,竟然挑拨他跟领主大哥的关系! 怎么能用‘掠夺’这个词呢?这明明是他领主大哥的‘出场费用’。 袁截看了一眼帝天旧宫上的骨蛇,也就是被【大王神】所诛杀的【蛇神】,云母的三相之一。 此时,安安静静的盘在那里,假装自己是一条死蛇。 …… 《大王山庄》世界的虚幻梦境内,潜藏在梦境之中,等待机会想要夺回自己【蛇】之概念的云母,目睹到【天律】的出现,立刻脱离了这个世界的梦境,向着深处潜伏下坠。 就在云母刚刚脱离梦境的下一个瞬间,一道紫气混杂着神秘的力量,迅速席卷梦境,将一切封锁。 这一天,许多人的梦境里,浮现出了一道,身着紫袍的帝王身影,乘九龙之车,御天巡游。 一道道沉睡在梦境深处的古老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沉睡之中,缓缓苏醒,试图将意识跨越噩梦之海,去探寻那紫色身影所在。 “杀!” 一道嘶吼声,从噩梦之海的深处响起,将一道道蔓延而出的意识震碎,【牙杀将】的身影,变得越发巨大,完全显露出祂的本来面目,堵住了那些古老存在的前路。 噩梦之海发生着震荡,一股股意识的海浪,搅动着海底的恶念淤泥,一只只梦魇随着这样的动荡而诞生,紧接着又被众多古老存在的力量余波而陨灭。 “牙杀将!” 那一道道来自于古老存在的嘶吼,愤怒之中,似乎还夹杂着隐约的恐惧! 即便如此,没有任何一道古老存在,想着去击败牙杀将,那是一个偏执的疯子! 一道道念头,如同云母的选择一样,沿着祂们曾在梦境中,所做的那些标记,痕迹,念头在一层层梦境中跳转,试图去靠近,那个紫色身影所在的世界。 …… 袁截走到包裹着他【咒矢】的那座扭曲神像旁边,这座神像,就是他与【蛇神】第一次交手的证明。 就神秘方面,他近乎于手段尽出,他攻,蛇神守,看似平手的结果,袁截却并不满意。 袁截更想做的,是趁他病,要他命。 他从石像旁边走过,迈步向帝天旧宫,山洞深处,那原本热闹的嘶嘶声,已经消失不见。 潮湿的空气,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蛇腥气味。 袁截不需要火把,目光看向山洞内,那些光滑的小洞口,那是【乌沉族】们所使用的蛇道。 不时,一阵阵带着蛇腥味,海腥味的风,从这些蛇道里吹出来。 袁截试着用神力,顺着这蛇道进行寻觅,想要找到陈铁甲曾说过的最深处,所谓的【蛇墙】。 但他的查探,只发现这些蛇道,大多通向大海深处,少数的蛇道里,还有着一些死去的尸体,看起来像是未能完全演化的【乌沉族】,半蛇半人,显得异常丑陋。 一时间,袁截也分辨不清,当时陈铁甲的描述,是否来自于现实,或许,那只是一场噩梦,一场真实的梦。 袁截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石壁,上一次他跟随陈铁甲走到这里,并没有这样的石壁,他伸出手,手掌刺入石壁。 坚硬的石头,在他面前脆弱的像是一张薄纸,他用力挖掘着,似乎想要挖掘出一条道路,像曾经一样的道路。 很快,石壁被他挖出一个深洞,但石头的后面,还是石头。 袁截停下动作,目光微垂,轻叹一声,神色变得有些莫名。 或许,当初他跟着陈铁甲,所踏入的帝天旧宫,并不是眼前这座,而是虚幻与现实相交的地方。 他们走进了一场【蛇神】所织造的噩梦。 一瞬间,许多念头浮上心头,但真相如何,对于袁截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袁截走出了帝天旧宫,回首望去,死去的骨蛇,被钉在山上,平静的,全无任何生机。 此时的【蛇神】,大概是死的,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活过来。 帝天旧宫也只是显得带有几分阴森,而不像是什么择人而噬的魔窟。 一个死去的东西,是没办法再死一次的。 同样,死去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做什么噩梦,只是偶尔会活过来,选中一些人,那些如陈铁甲一般的人,让他们经历着,如陈铁甲一般,那些诡异的事情。 袁截没再想下去,缓步走到那座诡异的扭曲石像旁边,感受着自己翻腾的灵性,顺着那样的一种直觉,对着石像,用神灵的语言,轻声说道。 “有一天,毒蛇将从洞窟中苏醒。 乌云是祂的先兆, 群蛇从远处汇聚在海岸, 而海水将会分开道路, 蛇人从海底,来到岸上, 说,末日啊!末日!” “当太阳从乌云中,洞彻出一条缝隙。 当青蛙开始不断鸣叫, 当火焰在水面燃烧, 一个少年,将死于你的面前。 你奉起他的骨,收拢他的血, 你将化身为利刃,洞穿那石碑。” 袁截的手掌按在石像上,似乎轻声的呢喃着,像是呓语,又像是预言。 【大蛇天】的力量,在他的手掌中浮现,随着他的喃喃低语,缓缓浸入这扭曲的石像。 下一刻,石像内部的【咒矢】,被一股无形力量所拉抻,泛着白光,形成了一把印刻着诡异箓文的石剑,而诡异的石像,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扭曲,变成了一座蛇首人身的石像。 袁截的神色有些疲惫,最后看了一眼盘踞在山顶的骨蛇,缓步离开了这里。 copyright 2026 第588章 拿个主意 袁截从帝天旧宫附近离开,打算再去一趟大王山庄。 三十年前,他来到这个世界,用的是李信的肉壳,正如《东山王朝之遗》中,狂枪的那具肉壳一样,不过那具肉壳,已经被血阴师姐做成了一件替死的人皮衣。 他记得,进入《东山王朝之遗》前,他当时是在梦境世界里,鬼十八铁骑与尘埃魔交战时,因为受到波及,无法脱离梦境,面板连接到《东山王朝之遗》副本,从而让他脱离了混乱。 按照龙小四,还有鬼十八的说法,他的肉身不久之后,就被西北战区的人发现。 如果他当时是意识进入副本,那么他的肉身,应该滞留在尘埃魔所在的梦境里,或者被梦境裂隙所捕获,进入梦境虚空,这绝对称不上安全。 虽然他总是吐槽他的面板,但他也知道,他的这个面板, 如果他当时是肉身进入梦境,就不应该有第二个肉身存在。 不过随着血阴师姐,将狂枪的肉壳做成人皮衣之后,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只能从其他地方获取了。 究竟是因为他的进入,所以才有那些人的存在,还是因为那些人的存在,所以他才能连接梦境? 袁截本来没有想那么多,但帝天旧宫一行,却让他感觉,这或许是个探寻的机会。 他架起黑风,向西越过湍急的江水,试着去寻觅记忆里的大王山庄。 …… 黄门岭,小镇 这里的天色,已经昏黑,似乎来到了夜晚。 房间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血箍客在角落坐着,不时抬起头,看向几位师兄师姐。 血衣客和血阴客坐在桌边,血目客坐在窗口处,平静的目光注视着窗外。 院子里,【盗官】披着一身戏服,手中耍着花枪,时而抛飞,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花枪挑起花枪,转眼间八杆花枪又变回了一杆。 看起来,就像是【盗官】专门为血目客进行的一场表演。 “后天成就的天神啊……” 血衣客轻声说道,语气幽幽,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天神】是行天道之神,先天神灵,也是最古老的秩序侧神灵。 传闻,最古老的天神,由【通天树】所直接孕育,一些梦境世界,甚至由【天神】所开辟。 在古老时代,世界上,只有一种神,就是【天神】,【天神】的权柄,是先天所有。 与如今的神系相比较,【天神】对于权能,具有绝对的统御和控制。 一个【天神】的陨落,意味着权能的衰亡,世界灭亡的先兆。 【大灵君】就是这样一位古老的【天神】,祂所开辟的古巫术修行体系,就是由【天】之权柄所演化。 世界上第一个神系,就是【大灵君】所开辟的【古神神系】,在昆仑的古书中,也称为【天君神系】。 在此之前,【天神】只是【天神】,既没有【人神】,也没有【邪神】,神与神的关系,异常简单,朋友或者敌人。 直到【大灵君】向众多世界宣战,祂以七玄圣君为下属,统御七大神系,自称【天君】,掠夺其他世界的【天】,来填充祂的神国,并将自身的神系与祂所开辟的古巫术体系相结合。 古老的巫师们,为【大灵君】而战,或管理世界,卓有功绩的,就可以得到祂的敕封,从而成为【天神】。 祂野心勃勃,要将所有世界的【天】全部占据,令所有的【天神】臣服于祂,成为所有【天神】所共尊的【天君】,重新厘定世界的秩序。 最后的结果,就是引起一场场的神战,世界树也因最后的决战而枯萎,众多世界,因此而消亡。 血阴客眉头一挑,看向血衣客,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我看,就是那个大牯天,自己做事没有分寸。 【天】之权能也能丢?就是故意坑咱们小师弟!” 血阴客这话,让血衣客脸皮忍不住抖动一下,下意识看向血阴客,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好像对咱们那个小师弟有什么误解? 你……哦,想起来了,小师弟惹祸的时候,大多数你都没见过。 血衣客咂咂嘴,不过把这事赖到人家大牯天身上,多少有点不讲理了。 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被咱们小师弟拿走了半边【天】。 “这地方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他现在这情况,来不了。 正好让他回去,免得掺和进来。” 沉默片刻,血衣客放弃了纠正血阴客观念的想法,缓缓开口说道。 古神余孽不重要,古神余孽不要出现很重要,尤其不能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他们小师弟,他们自己是信得过,但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先让小师弟躲一躲,正好避一避风头,等到大师兄出关,就一切好说。 反正这事,真要是闹起来,也是他们血海自己处理,到时候,谁要是不满意,跟他们大师兄说去! “就这样?” 血阴客明显有些不满,目光看向窗边的血目客。 血目客感觉到血阴的视线,头也没回,语气冷漠又平静。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要说命硬,血目客觉得他们这个小师弟说第一,没人能说第二。 就算伏魄,感觉也不行。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想了一下,没说错。” 血目客略微沉默,头也不回的说道。 话题又聊死了。 “虫师姑看守的那个洞府里,是不是也有个古神余孽来着?” “……那个是古神,不是余孽。 你别想打那东西的主意,那洞府里面,压着的东西要是放出来,咱们应付不来。” 血衣客开口警告道。 “我可不会动那东西,借一缕气机,替小师弟遮掩一下,总没问题吧?” 血阴客眉头一挑,看向血衣客和血目客,至于角落的血箍客,已经被她自动忽略了。 “……行。” 血衣客沉默了一会,缓声说道。 用神王的气息,压住神系内,其他普通神灵的气息。 这法子,虽然说是治标不治本,但多少有点用处。 copyright 2026 第589章 无字牌位 秋雨带着寒意,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李老汉双手揣在袖子里,站在房檐下面,扭着头,看着房檐外面的天色,脸色有些发白。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李老汉嘟囔着,转过头,突然愣了一下。 一个黑衣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目光微垂,盯着街上的雨水。 似乎是注意到了李老汉的目光,对方抬起头,看了李老汉一眼。 “老先生,您是本地人?” “算不上,待了十几年,还是不适应这边的天气。” 李老汉跺了跺脚,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脚底下的台阶,感觉着冷气直往衣服里钻,腿肚子直打颤,忍不住将手往袖子里又伸进去些。 “老先生的本家在哪?” 那男人问道,李老汉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男人的模样,确实是张陌生的面孔,于是将头又低了下去。 “忘了。” “本家都忘了吗?” “离乡太久,记不清了。 在外漂泊的人,哪有什么本家?” 李老汉笑着说道,就是目光微垂,没有去看袁截。 说完这句话,气氛沉默了一阵,雨声不断,牵动着李老汉的思绪。 “年轻人,以前没见过你,是从哪来的?探亲还是访友?” “……都算。” 袁截说完这句话,抬头看了看天。 “要晴了。” 李老汉看了眼外面的天气,看不出来半天要晴天的迹象,跺了跺脚,缓解着腿上的木感,转头正要和袁截再聊两句,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 李老汉左右张望两下,没看见袁截,倒是发现外面的雨,真的停了。 大白天的,像是见鬼了一样。 李老汉感觉后背发凉,不敢在原地停留,快跑两步,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头。 袁截收回目光,略微抬起头,两个人避雨的地方,头顶赫然挂着一道破旧牌匾,牌匾上,书写着【大王山庄】四个字。 他一步迈出,脚下一道红光蔓延出去,穿过大门,而他的身影也随着【文书】的神力,出现在大门后面。 院子里满是杂草,有些房屋的门上,还贴着发黄的封条,就是这些年来,日洒雨淋,封条也变得破烂,像是碰一下,就会碎掉的那种。 袁截顺着已经被杂草覆盖的小路,走进后院,顺着对于【李信】这两个字的感知,走到了祠堂外。 祠堂破败不堪,许多牌位上笼罩着蛛网,灯盏里的灯油,早已干涸,只剩下一团黑泥一样的东西。 而在那些牌位之中,袁截看见了一个书写着【李信】名字的牌位,与其他牌位不同,这牌位里,竟然带着浓郁的香火气息。 袁截眯起眼睛,隐约透过这破旧的祠堂,看见了另一座祠堂,灯火长明,牌位林立,依旧享受着香火祭祀。 一道道香火气息,将这些牌位,彼此相连,就像是血脉一样,从最初,到最终,如此流转着。 最底部的牌位,上书有李信的名字,而最顶部的那个牌位,也是最初的血脉源头,却是一道无名牌位。 袁截看着那道牌位,熟悉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将手伸进怀里,却摸了个空,他从狼神神像下,所取得的那道无字牌位,已经成为了他【大蛇天】的神位。 而他眼前那道无字牌位,又是什么呢? 袁截看着那道牌位,想起了桃源山的祠堂,桃公友的手段,似乎与眼前的东西,还有狼神处发现的无字牌位,都是同一体系。 只是细微处,有些不同的变化,像是同一力量体系的不同分支。 古巫术吗?袁截如此想到。 按照刘青衣的说法,古巫术已经被正统的术法体系所逐渐取代,为什么这里会有一道古巫术的残余? 【大王山庄】【李信】【八王秘术】【大王神】【蛇神】【大波旬】【大灵君】…… 这些东西,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关联? 袁截似乎在接近一些真相,但又并不能完全洞悉真相,反而令他陷入了其他的困惑。 普通的事物,或许可以通过时间的排序,分别出先后,从而寻找到最初的存在,确定彼此的联系。 但有些事情,涉及到那些古老存在,如【大灵君】【大波旬】,那么时间的排序,就变得不再可靠,过去可能是虚假的,甚至是错乱的。 正如陈铁甲与他在帝天旧宫的经历一样,只有亲身经历者,或被波及到对方人,才知道的那种阴冷与诡异。 而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那更像是疯子的呓语。 祂们可以化假成真,例如佛门的应身法门,因缘显化而出,缘灭即空。 缘未尽时,过去种种,皆是真实不虚,唯当缘尽之时,应身也随风而去…… 袁截想到这里,神色微滞,突然想到了他自己,他在众多梦境世界,按照【任务清单】所做的事情,与应身好像颇有相似之处。 可能是原理相似,佛门修行,他不太懂,倒是可以问一问龙魔。 袁截如此想到,目光扫视过眼前的破旧祠堂,也扫过那虚幻的祠堂,转身离开了这里。 那道无字牌位,袁截没有去动,那道神位,虽然没有名字,但应该是留给其他人的神位,大概也是【大灵君】神系的【古神余孽】。 袁截前脚刚走出大王山庄的大门,紧接着就收到了血箍客的消息,询问他在哪。 ‘平都城’ ‘我去找你。’ 紧接着,那边就没了消息。 袁截摇了摇头,顺着街边,打量两眼,没有看见小吃摊,却听见了一阵兵刃交击声,从相隔不远的一处小巷里传出。 袁截并不打算管闲事,只是刚迈开几步,就听见小巷里,有人提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名字。 ‘采参客’ 袁截脚步微顿,略微思索,转头看了那小巷一眼,一步迈出,赤红色的神力,蔓延而出,他整个人随着红光,消失在了原地。 小巷里,六七个人,双持着短枪,前后围堵,将一个身影,堵在了巷子里。 那身影单手拖着一把刀,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伤口,身形依旧挺拔,气势看起来,甚至还要压过对面。 “呵!暗地伤人,不算英雄好汉。 采参客的名头倒是大,手底下尽是一些宵小之徒,败坏了北方江湖的名声。” “赵大鹰!少说废话,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你们从我尸体上找吧!” 赵大鹰将刀一横,目光陡然凌厉起来。 copyright 2026 第590章 一朝风云动,群蛇化蛟龙 赵大鹰双手持刀,侧立于胸前,脚步微错,摆出弓步,调整呼吸,变得更加悠长。 “上!” 人群里,有人呼喝一声,紧接着持拿双枪的众人就一拥而上,扑杀过去。 小巷狭窄,前后皆敌,两人并行,便是极限。 赵大鹰腹背受敌,持拿双枪的众人,似乎习练过合击之术,三人一合,六杆短枪,在这无处腾挪翻转的小巷内,也是配合默契。 二人在前,一人在后,前二人出手,一人短枪快捷,若狂风骤雨一般,脚步不断贴近,动手抢攻,技巧上,多用刺击,奔着眉心,咽喉,心口等几个部位。 不断尝试压住赵大鹰的身位。 另一人则以双枪,抽冷子出手,专门攻向肩腕之处,身形微侧,略微缩着身体,手持短枪的上部,更像是一种匕首技巧的化用。 只是交手瞬间,赵大鹰便似乎陷入了险境,向前难以突入,前后数杆短枪急攻,地形狭窄,他力道不足,难以破开敌人的封锁。 不时,还有几杆短枪,于诡异之处刺出,或是低头时,或是抬手时。 一时间,赵大鹰感觉自己所面对的对手,似乎长着三头六臂,身上很快多了几个血洞,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突然在他面前亮起,让思绪已经有些恍惚的他,瞪大了眼睛。 一只手突然从红光里伸出,将他拖了进去。 而在那些敌人的眼里,就是赵大鹰突然瞪大眼睛,向前一个踉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人……人呢!” 尖利的声音,语调都有些变形。 一个大活人,突然就从眼前消失了!真是大白天的见鬼了! 另一边,赵大鹰感觉整个身体像是飘飞起来,紧接着一个踉跄,摔倒在泥地里。 他抬起头,看见有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人,用一种奇怪的目光,俯视着他,像是在打量着他。 赵大鹰已经有些没有力气了,脱离险境之后,疲惫感一瞬间涌上来,连带着失血的脱力感,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要是死在这里,可亏大了! 赵大鹰昏迷过去前,最后的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袁截默默打开自己的面板,面板里,还是没有新的提示,【大蛇天】的力量,还在进行着演化,因为某些缺失,一直没有演化成功。 袁截本来没察觉到这一点,直到缺失的东西,突然自己送上了门。 这个人的身上,有一缕白光,周身带着一团微弱的白雾,隐约带有几分斥力,似乎可以规避一些微弱的邪煞气息。 而在白气之中,若隐若现的白光,像是一条小蛇,穿云拨雾,只是此时,大概是因为命主身体的衰败,所以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济。 在袁截的眼中,清晰的看到,这白光,隐约与中原的王朝气运有着某种隐蔽的联系。 袁截伸出手,来自于【大蛇天】的力量,与那白雾悄然相触,下一刻,顺着那白雾,袁截看见了一些景象。 天空之上,星光闪烁,有六颗大星,缠绕着一股众生念力,从天边滑落,似乎要坠入人间。 俯首看去,中原王朝,就在脚下,一道道金雾,弥漫在一座座山中,一条条河内,在大地之内,在城池之中,雾气周转不休,隐约腾升而起,在高处,化为龙形,与六颗大星,在天地之间,相互交战。 交战之中,龙血泼洒而下,所落之处,金雾避让,龙血落于草野山林之间,化为蛇蟒,白雾萦绕,犹如云海,而蛇蟒争于白雾之浪间。 倏然间,一颗大星,撞开龙爪,撞进一处云海,云雾缠绕在大星身上,为大星所驱策,层层土石从大星身上剥离。 转眼间,一颗大星化为赤髯虬龙,乘白雾,驭群蛇,自西向东,所过之处,金雾溃散。 而后,正在此时,龙牙崩裂,三颗大星,同时坠下,撞入赤髯虬龙身下的白雾,化为三条形态各异之龙相。 一龙面黑,盘旋于赤髯龙之身下,附其尾翼。 一龙为二龟所托,须发飘扬,龙角托书。 一短尾白龙,分白雾,向南而去,经江而过,盘踞不动。 天空中,金龙已有溃败之相,而大地上,金白二分,已成僵持之势。 正在此时,最后的两颗大星,悍然撞在龙身之上,沾染龙血。 皆落于北,一在北蛮之地,二在边塞之处。 龙尸从高空落下,砸在大地之上,龙首折断,正好砸在了赤髯虬龙的身上,龙角刺进虬龙的身体,将它砸进白雾之中。 气浪翻腾,模糊了袁截的视野,也将他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 恍惚中,袁截似乎洞察了一部分【天命】。 大星落,破金龙。 时逢六星摇动,【众生之念】借六星为形,显化【天命】。 赵大鹰,便是附着于赤髯虬龙的蛇蟒之一。 【大蛇天】为【天君】体系之神,需受【大灵君】的敕封,这敕封,便是【大灵君】所掠夺之【天】。 也可以称为【天命】,或者【天数】。 “还得我自己努力啊……” 袁截忍不住叹息一声,真是没赶上好时候,要是【大灵君】还活着,一道【敕令】,把【天】分他一点就行了,现在还得他自己收集。 看了一眼脚底下的赵大鹰,有点活人微死了。 不过这事真得自己来吗? 袁截略微思索,目光一亮,差点把这人忘了! 他伸出手,对着虚处一抓,魔气滚动,一道身影被他顺着与自身魔心的联系,强行拉扯了过来,正是在边关收拢劫气的龙魔。 “本尊。” 一段时间不见,龙魔已经换了个模样,穿着一身黑袈裟,神色庄重,还真有点得道高僧的气质,就是头发还在,不是光头。 袁截多看了一眼龙魔的脑袋,也没多嘴去问,在他看来,龙魔只要穿衣服就行。 “你得帮我个忙。” 袁截笑着搓了搓手,对着龙魔说道,龙魔心里瞬间提起了警惕,表面上倒是神色不变。 “本尊请讲。” “嗯,你伸手,你先伸手。” 龙魔并没有伸手,甚至还略微后退了一步,一脸狐疑的看向袁截。 他离开这段时间,本尊这边发生什么了? 龙魔看向袁截脚下的那个凡人,目光微眯,用魔道手段,阅览了一遍赵大鹰身上的因果,甚至浅层意识。 一个很普通的人。 想到这里,龙魔在袁截有些不善的目光中,缓缓伸出手。 应该……没什么事吧? copyright 2026 第591章 好处本尊吃,送死化身去,这回对了! 事情大了! 龙魔瞳孔紧缩,看着袁截身上鼓动的【文书】神力,下意识就要缩回手。 ……没抽动。 龙魔身形陡然虚幻,似乎就要消失在原地,而袁截紧握住龙魔的手腕,一道无形的联系,将袁截与龙魔紧紧相连,束缚住了龙魔。 甚至龙魔身上翻腾的魔气,也被袁截压了下去。 龙魔终究是袁截的化身! 只是这么一耽搁,神力之中,道道文字,已经显化出来,围绕着袁截与龙魔,袁截紧按着龙魔的手腕,那些文字不断钻进龙魔的手掌之中。 转眼间的功夫,文字尽数没入,只在龙魔的手掌上面,留下了【大蛇天】的神文文字。 袁截用一双竖瞳,看向龙魔,龙魔的眼中,亦在下一刻,浮现出暗黄色的竖瞳。 二人相视,袁截面无表情,语气飘忽的说道: “宫外六星,夜穿中宫,则天下乱局之始。 尔将为国相,为旧帝之牙,行天魔之道,祸乱天下。 赤髯之龙斩尔之首。 ……旧帝之崩,始得新生。” 龙魔越听,脸色变得越阴沉,却一句话没说,直到袁截把话说完,才抽出自己的手掌,看着上面的【大蛇天】字样,又抬头看了一眼袁截。 “本尊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套?” “刚学会不久。” 袁截语调还带着几分飘忽,目光转了转,有了几分人气。 “本尊倒是还有点良心,知道为我找补一句,就不怕我真死在别人手里。” “你命大,死不掉的。” 袁截摊开手说道,神色带着几分疲惫,他感觉自身的灵性,随着他这接触【天命】的手段,变得沉寂了下去。 不同于帝天旧宫外,灵性的自然触动,引动【大蛇天】的力量。 这一次,袁截是在主动去寻觅【天命】,甚至为龙魔的结局,找出了一条生路,直到一切应验之前,袁截都无法再主动的去窥视【天命】。 龙魔用深邃的目光,看了袁截一眼,神色颇有些复杂。 或许袁截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力量,到底意味着什么。 【天】的力量,就是【秩序】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的【一切有】。 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天,是造化第一,一切根源。 【天命】在没被观测到之前,并不具有干涉未来的力量,因为其并不存在,甚至可能随着外界的发展,【天命】也在随之变化。 但【天命】一旦被人所观测到,就从【无】变成了【有】,立刻就会‘开花结果’,牵引着这个世界的未来,向某个结局不断推进。 【天命】初始是弱小的,可能会被影响或干预,但却有着如同滚雪球一样的特质,随着时间推移,【天命】的力量会越来越强,直到斩断其他可能,只剩下一种结局。 托了本尊的福,本尊的【大蛇】体系,蛇噬其尾,首尾相连,随着与大牯天的接触之后,在【因果】上,逐渐有了几分【颠倒因果】的象征。 再加上【文书】的力量,被本尊记录下来的【天命】,已经不是雪球了,简直像是从山顶滚下来的巨石,指不定砸在谁身上。能 “您这事,最好别跟大牯天说。” 龙魔缓声说道,本尊先是拿走了人家一半的【天】,现在还想借着这一半的【天】,去谋夺一缕【天命】。 大牯天现在本来就是权柄变动的阶段,袁截这个行为,堪称趁虚而入,趁火打劫,趁人之危…… 要不是龙魔知道本尊是什么人,他都得怀疑一下,本尊是不是早就谋划多年,就为了抢【大牯天】一把。 您可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啊! “不能说吗?我还想着让祂帮帮忙呢?” 袁截听见龙魔这么说,感觉有些可惜的咂咂嘴,他又没办法在这边待太久,留下龙魔化身自己,也没人照应。 他本来还想着,临走之前,跟大牯天打个招呼,看在相互有点交情的份上,让大牯天关照一下他的龙魔化身。 龙魔一时间欲言又止。 您要是跟大牯天说完这事,他最后什么情况,可就说不定了, 虽然说,这事肯定是瞒不住对方,大牯天毕竟是本土天神,现在没有反应,是因为大牯天正在更易自身的权能。 等到六星穿宫的时候,【天命】显露,大牯天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龙魔也不要求太多,现在就希望,袁截小嘴巴能严实一点,体谅一下他这个刚出生不久,就被丧良心的本尊,指使去死的【忠诚心腹】。 龙魔的目光看向袁截,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一些很脏的话。 “……本尊,您下次再有什么新本事,劳烦别拿您自己试,也别拿我和四魔兄弟试。” 龙魔语气幽幽,目光微垂,看向地上的赵大鹰,抬手将赵大鹰抓住,身形化为一道虚影,消失在了原地。 “无事一身轻!” 袁截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只要等血箍师兄来找他就行。 这几天倒是可以在城里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秋雨刚停不久,街上行人稀疏,许多食铺还没撑起架子,袁截走了一会儿,才看见一个卖包子的老头,将摊车支起来。 蒸屉掀开,大肉包子冒着热气,香味直往袁截鼻子里钻。 袁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香! “来俩!” 袁截竖起两根手指头,看着摊主摆弄着油纸,叠成了一个纸盒,用细长的竹筷,从蒸屉里挑出来两个大肉包子,放进油纸盒子里,递了过来。 袁截一只手接过包子,另一只手递过去铜板。 “闻着真香啊!” “我这包子,闻着香,吃起来更香! 您吃好了,您再来!” 老头笑着,将一块白布搭在肩膀上,低头从摊车下面,舀出一碗凉水,再一抬头,已经看不见袁截的影儿了。 袁截走在街头,抬手抓着还热腾腾的肉包子,一口咬下去一半,滋味很足。 “这包子滋味真不错!” “嗯,确实,香……嗯?” 袁截嘴里嚼着包子,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下意识点头应和了一句。 紧接着,袁截突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血足客跟他并排走着,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再一低头看向手里的油纸盒子,又看了一眼血足客手里的包子。 这是他的包子! copyright 2026 第592章 做个素宴 袁截鼓着腮帮子,嘴里嚼着包子,抬手指向血足客,发出内心的呼唤。 “小偷!” 啪! 毫不意外的,血足客一巴掌拍在袁截脑袋上,发出一道清脆悦耳的响声,并得到了来自师兄的白眼。 不疼! 袁截皮糙肉厚的,一点感觉也没有,这时候左右看了看,没看见血箍客,干笑两声。 “师兄,血箍师兄呢?没和你一起吗?” “他脚程慢,不用管他,我先带你回黄门岭。 虫师姑的婚宴,可不能错过。” 血足客说着,伸出手按在袁截的肩膀上。 血足客的语气,好像有点奇怪,但还没等袁截品味出来,就感觉一道血气将他包裹住,同时一种流动感,从血气中传出。 和上次一样的感觉,血气【发无不至】,还有【血海】的气息,转眼将袁截从平都城,带到了雾气弥漫的黄门岭。 附近的雾气,不自然的转动,向着袁截所在靠拢,雾气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将目光落在了袁截的身上。 微弱的古神气息…… 一缕雾气,刚搭上袁截的肩头。 血足客抬手为袁截掸了掸肩膀,略微后退一步,打量着眼前的袁截,露出满意的笑容。 “真是副好皮囊! 虽说人身不过一团血气,皮肉不过外在承载,反限人身之寿。 但是皮肉漂亮,倒也不是坏事。”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夸人模样的,倒像是菜市场里挑猪肉的。 不过按照【血海】的修行理念来说,倒是也没错。 化形散气,只练一团血气,将血气为根本,舍去外在皮肉,便是血海修行的第一关。 不过,袁截总感觉今天的血足师兄,有点奇怪。 不管是梦境,现实,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皮囊好看,血足师兄这次出去,不会是伤到眼睛了吧? 袁截有点怀疑眼前的血足师兄,是别人假冒的,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容貌,命格,甚至气息可以伪装,但修行法门,却不可能伪装,《血海七经本卷》中,血髓经中所录,【血气发无不至】,正是血足客那一脉的手段, 况且,虫师姑的婚宴,都是他们昆仑的人。 所以,血足师兄还是伤到眼睛了吧? 袁截一脸狐疑的看向血足客,却没有注意到,原本向着他们聚拢的雾气,已经不知道何时散开。 血足客挑了挑眉头,环抱胸口,看着袁截。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没事没事!就是想问,之前说的虫师姑和伏魄师兄……” 袁截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就是话还没说完,袁截就反应过来了,他在说什么啊! 血足客听见袁截的话,脸上的神色微敛,对着袁截摇了摇头。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虫师姑的婚宴,不只是一场婚宴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之前,雷神令牌出现异动,虫师姑也不会这么着急举办这次婚宴。” “师兄,您之前不是说……” “有些事情,本就具有多重目的,从不纯粹。 不知究竟的人,难免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血足客说着,看向袁截的目光,突然有些复杂,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袁截的肩膀,突然展颜一笑。 “该走了!” 血足客走在前面,袁截就跟在血足客的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灰蒙蒙的雾气,走进了小镇里。 大红灯笼挂在坊门上,灯笼上,写着‘喜’字,沿途的房屋上面,也都挂着大红灯笼。 沙沙声连绵不断,来自于这这条街道以外,那些虫类所占据的地界,数不清的黑虫,发出虫鸣,似乎是某种欢庆的行为。 除了袁截和血足客以外,街道上还有着其他的人,从建筑里出来,脚步匆匆。 “婚宴不是说推迟了吗?怎么这么着急?” 有人不解的向其他人询问,但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袁截跟在血足客身后,慢悠悠的向着一处空地过去,那地方原本就在,略微靠近河岸,旁边就是一座带着蛇味的古老建筑。 此时张灯结彩,摆着几十桌宴席,袁截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其中一处桌子上面,血足客略微侧过身,遮住了袁截的视线。 “走吧,咱们血海的位置在那边。” 血足客说着,拉起袁截的手,用身体拦住袁截的视线,走向他们血海的位置。 “师兄,我记得刘青衣说,咱们六宗祖师,也接受了一部分来自于【大灵君】的修行理念。” “一部分而已,并不包括‘贵生’和‘废人祀’。” 血足客知道袁截的意思,语气平静的说道。 说话间,袁截已经被带到了血海这边的桌子附近,血阴客看向袁截,又看了一眼血足客,神色莫名。 “本来以为你不来了。” 血衣客语气幽幽的说道,不知道在说袁截还是血足客,没人回应他。 袁截转过头,看向那几处桌宴,那桌上的菜肴,泛着焦色,是一对被烹熟的童男童女,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你要吃吗?” 血阴客温柔的声音响起,似乎觉得袁截看向那里,是有些嘴馋。 “小师弟不喜欢吃人,也不喜欢看见别人吃人。” 血目客的语气平淡,然后将目光转向血足客。 “原来如此。” 血足客笑了笑,拍了拍袁截的肩膀,示意袁截坐好。 紧接着,血足客走向那边,毫不客气的抬手将桌宴上的菜掀下桌,目光微眯着,扫视着其他几处桌宴。 “血海的,你做什么!” 妖宗的人站起来,露出獠牙,神色带着怒意。 “以后,你们在我面前,只能吃素。” “放你娘的屁!” 一道黑光陡然从那人身上射出,夹杂着腥风,与血足客身上的血气撞在一起。 其他几个妖宗弟子,手按在腰间,抽出兵刃,眼中闪烁着凶光。 血海这一桌,众人皆纷纷起身,血阴客面若寒霜,血目客目光平静,而血衣客冷笑着,身上的气机混合一处,压向妖宗众人。 眼见着,似乎众人要大战一场。 众多赤色的小虫,突然从远处涌入宴会之中,犹如流水一般,淹没过众人脚跟,汇聚在血足客与那妖宗弟子之间。 一双洁白的手掌,从赤虫之中浮现,按在妖宗弟子与血足客的手腕上,略微向下压去,浓郁的妖气,将二者分开。 一个身披红嫁衣的女子,显露出身形,面若桃花,带着几分少女的清纯感,眉间一点黑痣,又带上几分妖娆。 “虫师姑!” 妖宗弟子,恭敬的拱手一礼,收敛住内心的燥怒,用阴冷的目光狠狠剜了血足客一眼。 血足客冷笑着,缩回手,环抱胸口,全然不惧。 要打便打!他们血海,向来是一起上! “妖宗算是我本家,莫要与外人闹在一块,扰了和气。 来者是客,既然血海的朋友,想吃些素食,今日便改做素宴好了。” 虫师姑开口说道,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温和,像是直击心神一般,将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弭一空。 似有意,似无意的,虫师姑将目光看向血海那桌桌宴,目光落在袁截身上,神色微变。 血足客略微移步,拦住了虫师姑的视线。 “劳烦虫师姑了。” copyright 2026 第593章 雷神娶亲 “你们血海的人,向来是胆大包天,从来不见你们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今天倒是客气。” 虫师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六宗合流,同是昆仑门下,自然多了几分亲近。” 血足客拱了拱手,后退几步,身形就回到了桌子旁边。 虫师姑看了一眼血足客,又扫视一眼袁截,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去,慢步走到了高台上。 这时候,一群虫妖扛着大大小小的物件,才从外面进来。 最当先的几只虫妖,身形异常高大,足有两丈,五官还带着几分虫相,赤裸着上身,筋肉虬结,扛着大铁箱,一步一个脚印,箱子看起来很沉。 不只是物质层面的‘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泥潭里,神秘被一点点分割开。 而这样的箱子,竟有五个。 袁截眯起眼睛,打量着这铁箱子,却没有贸然用【文书】神力进行查探,除了肢体直接接触以外,【文书】神力蔓延出去,实在太过显眼。 袁截略微勾动【文书】神位,以神灵的视角,向下俯视,映入眼帘的铁箱子,变成了五座铁棺材,带着滚滚寒气。 棺材内,似乎有些响动,但被箱子阻隔,无法分辨。 五个箱子被抬上高台,袁截略微收回视线,紧接着才注意到,虫十七也在搬运东西的虫妖之间。 虫十七和另外四个虫妖,手里捧着一个铜盆,铜盆上有着一些纹路,像是文字,袁截凭借【文书】的力量,隐约能分辨出来大致的意思。 【夫妻一体,生死不弃。 君为妾首,妾为君心。 以香为证,以血为凭。 若有违背,身死不二。 大玄雷君!大玄雷君!】 几个铜盆上面的纹刻,写着同样的话,像是某种信物,或者另样的婚书。 在袁截观察这些器物的时候,人群中,一道目光,悄然落在了袁截的身上。 袁截略微有所感应,只是转头看去,却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高台上,五个铁箱子被摆在了高处,虫十七和其他几个虫妖,站在铁箱子旁边,高伸出手臂,干脆的用刀划过手腕。 血液颜色各有差异,滴在铁箱子上面,带着同样的粘稠感,一阵像是吞咽的声音,在铁箱内响起。 紧接着,一缕缕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气息,从五座铁箱子里,弥漫开来,像是一股子冷风,令在场所有人,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宴席之中,略微有些骚乱,但很快就平息下去。 一道身影,穿着身大红色的新郎服,从外面走进来,嘴角含笑,目光扫视过众人,尤其在袁截身上停留了刹那。 袁截神色古怪,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眶,他好像出现幻觉了。 那身影走上高台,站在虫师姑身边,虫师姑神色自然的抓住那身影的手掌。 而台下,表情与袁截相似的人不少,尤其是一些天宗弟子,表情最是古怪。 站在台上那人,正是天宗的‘盗官’。 有人加辈了! 袁截嘴唇微动,声音直接在血足客耳边响起。 “虫师姑结亲之后,会吃掉夫君对吧?” 血足客看了一眼袁截,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袁截看了一眼台上的‘盗官’,带着几分扭捏的模样,侧头看向虫师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绵柔的情意,眸光流转,让袁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您这入戏也太快了!要不然你能当角呢!这就演上了? 虫师姑拉着盗官的手,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块灰色的令牌,令牌上满是干裂的纹路,一部分纹路上,泛着紫色的光亮。 五个铁箱子里,吞咽虫血的声音,突然顿住,紧接着铁箱子里,猛然传出一道响亮的撞击声。 五个铁箱子不断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袁截眯起眼睛,感觉到那令牌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仔细思索了一下,想起来这东西,竟然和他【大灵君】所占据的那一系神王有些相似。 【大玄雷君】 虫师姑举起【雷神令牌】,口中吐出古老的咒语,咒语的力量,似乎在牵扯着【雷神令牌】的力量,令牌上的紫光闪烁,裂痕似乎在轻颤。 而五个铁箱也在颤动,同时,一阵似野兽似鬼哭的声音,从铁箱子传出,声音尖锐,那浓郁的怨气,让一些鬼宗弟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袁截忍不住开口说道,他的【大蛇天】神力,像是对眼前的情况,产生了一些反应,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危险一样。 “雷神五鬼。” 血足客平静的声音响起。 虫师姑念诵咒语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着,而她手中的【雷神令牌】已经飘飞而起,一缕缕香火气息,从令牌蔓延而出,紫色的纹路,顺着牌身的裂纹自上而下,像是在流动着,最终在底部,汇聚成为一滴紫色的液体。 盗官上前一步,抬起手指,划开自己的眉心,紧接着伸出手指,将那一滴紫色的【雷君之血】牵引着,融入他的眉心。 一缕缕紫色的纹路,转眼间,从盗官的眉心,向着他的周身各处蔓延,所过之处,皮开肉绽,血液转眼蒸干。 似乎在下一刻,就会身死过去。 “夫妻一体,生死不弃。 君为妾首,妾为君心。 以香为证,以血为凭。 若有违背,身死不二。” 虫师姑突然开口说道,紧接着伸出手掌,割开手腕,如树胶颜色的鲜血,顺着她的伤口,流向她的手指,点在盗官的眉心。 【雷君之血】所潜藏的暴烈力量,似乎随着虫师姑的行为,而得以缓解,盗官痛苦的表情,缓和下来。 袁截嘴角略微抽动,在他的视线里,盗官在容纳那滴【雷君之血】后,气息就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上攀升,转眼的功夫,袁截就从盗官的身上,察觉到了【雷霆】权能的存在。 虫师姑那一指点过去,袁截甚至看见了一道残缺的【大玄雷君】神位,在盗官身后浮现。 而被摆放在五个铁箱子下面的铜盆,此时咕嘟咕嘟的响起来,淡紫色的血水,不知道从何处出现,将铜盆填满。 “请诸君畅饮。” 虫师姑挥了挥手,刚才放血的虫妖,将铜盆端起,为在场众人分享。 虫十七端着铜盆过来,看见血阴客,显得有些畏畏缩缩,为血海众人,满上一碗之后,就快步离开了。 “喝吧!” 血衣客开口说道,端起这淡紫色的碗,便一饮而尽。 【稀释的雷神之血(古神之血),大玄雷君,曾是昆仑六祖之敌,某种仪式的祭物,被昆仑之人饮用,可以增强仪式的力量。 服食者,将作为仪式的见证者,直到所有的服食者,尽数死亡之前,该仪式将获得持续的力量加持。 加持效果,与饮用者数量有关。 服食该血,有微弱概率,可以获取到【雷霆】相关的权能】 【你服食了稀释的雷神之血…… 你的体魄,得到了微弱的提升,你对于【雷霆】的抗性,得到了微弱的提升。】 【《血海七经本卷》生效中,削减血液权能的激活条件。 血液权能,收集进度为:1/3(7↑)】 【权能抽取失败,力量转换中……】 【你获得了天赋:雷击人】 【天赋:雷击人 效果:当出现雷暴天气时,你被雷电劈中的概率,大幅度增加。 当你被雷电劈中后,你的体魄会得到微弱的提升。 ps:打雷了,算我求你了!你躲躲吧!别cos避雷针了!】 第594章 死去的鬼 宴席内,角落的一处小桌,坐着几个鬼宗的弟子,显得异常沉默。 其中一个长脸的鬼宗弟子,脸上满是黑色的肉疱,密密麻麻,模样很是丑陋,此时瞳孔陡然缩紧,变成黑子,而后又舒展开,染上了几分黄浊之色。 他动作略显僵硬的端起手中的神血,一饮而尽,而后轻放下碗,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而在高台上,虫师姑的婚宴,或者说仪轨,还在继续着。 虫师姑的气息,与盗官的气息,随着额头伤口的相触之后,隐约连成一体。 虫师姑的身上,此时竟然也隐约散发着【雷君】的古神气息。 二者的气息没有如同普通神灵登阶那般,向着那荒原攀升,而是不断贴近,描摹着那【雷神令牌】。 两个人的气息,不断向着【雷神令牌】的气息贴近。 在袁截的眼中,二人似乎同时登临在了【大玄雷君】的残破神座之前,却无法占据那神座。 袁截嘴角略微抽动,这个仪轨有点过分了吧? 就这个情况,神座无法登临,但已经残破,明显是这位【古雷神】还没有死透,只不过神尸落在昆仑某位祖师手上。 看起来像是为了避免这个【雷神】复苏,直接封印起来,保留住了【雷神】的生机,再靠着仪轨,一点点剥离下来对方的权柄。 六宗祖师做的? 正在袁截这么想着的时候,虫师姑的身后,突然显露出一道古怪的虫相,一只身形肥硕的白虫,蜷缩着身体,虫身带着九道圆环,吐出如白烟一般的薄丝,粘在那五个铁箱子上。 下一刻,白丝陡然沾染上了一缕阴神的气息,汇聚向白虫。 一瞬间,虫师姑与盗官的身影,像是覆盖上了一层阴影,神色也似乎变得诡异起来,像是变成了庙里所供奉的神像。 铁箱子里,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紧接着五团阴气,顺着与虫师姑所建立的联系,猛然撞开铁箱子。 下一刻,一道雷声炸响,似乎就在众人耳边。 轰隆! 五团混杂着雷神气息的鬼物,盘旋在半空之中,发出尖利的笑声,似乎想要逃脱,而虫师姑和盗官的身上,那沾染着阴气的丝线,此时像是变成了锁链,将五鬼缠住,不断向着身体内拖拽。 雷声不断炸响,劈在高台上,轰隆轰隆,连绵不绝,不时紫色的电弧,打在二人身上,却没有半点波澜。 倒是在台下看着热闹的袁截,感觉汗毛直竖,好像这些雷霆电弧,总是想要拐着弯,往他身上劈。 还好这些雷电的力量,受到五鬼操纵,目标十分清晰,不断纠缠着虫师姑与盗官二人。 眼见着五鬼马上要被拖进盗官的身体里。 就在这时,角落的一处宴席上,瞳孔泛着黄浊的鬼宗弟子突然站起身,眼睛上翻,脸上的几个黑疱,蠕动几下,像是伤口一样,缓缓裂开,露出黄浊之瞳。 他的所有目光,看向空中的五鬼,口中吐出极其诡异的咒语,发出嗡鸣之声。 一道浓郁的阴气,从对方身体蔓延而出,转眼间,将大半空间占据,众多阴影之中,露出黄浊且不断转动的眼睛,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 杂乱,烦躁,像是一种污染。 五鬼的身上,随着这人的咒语,隐约浮现出一层虚幻的寿衣,强行止住了下沉的颓势。 砰!宴席中,一个刀宗弟子的身体突然炸裂,紧接着,刺耳的刀鸣声响彻全场,带着嗜杀的魔意,将周边的阴气荡开。 “杀!” “杀!” “杀!” 旁边的三名刀宗弟子,突然同时厉声喝道!紧接着他们本就干瘦的身体,变得更加佝偻,似乎身体内的一部分力量,被这刀所吞噬。 鬼宗弟子念诵咒语的声音,突然顿住,所有鬼瞳,同时锁定住了那长刀,长刀轻颤,却无法将力量宣泄出来,而鬼宗弟子身上的鬼瞳,也在不断留下血泪。 无形的力量,在二者之间激荡。 血足客突然站起身,一步迈出,身形便出现在了鬼宗弟子的身后,整个人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血气,双臂展开,整个身体,如同一团血雾,将那个鬼宗弟子包裹。 一声闷响,血雾陡然膨胀,而后缓缓收拢,重新显露出一道,身着白袍的身影。 这人,袁截没见过。 而在一团阴影中,许多黄浊之瞳,汇聚起来,如同一滩粘液,组成了一个白衣鬼影,正是不久之前,袁截所见过的【故鬼】。 “血神客” “你也来了。” 白衣鬼影用了两种诡异的语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血神客,也就是【血足客】所变化而成的身影,略微伸出手,那把扭曲的骨刀,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神色带着与血目客相似的平静,声音也带着平静的冷意。 “故鬼,你准备背弃昆仑吗?” “我只是,提前,站在了,胜利者的队伍里。 我,还是我!鬼可以,成为梦魇。我已经,成功了。” 故鬼歪着头,声音有些不太连贯,但还是用沙哑又诡异的语气说道。 血神客神色平静的看向故鬼,用泛着冷意的声音说道。 “你没有成功,你早就死在了蓬莱,道场里,最角落的那个蒲团上。” “……” 故鬼的神色,闪过一缕茫然,紧接着又恢复了平静,重复道。 “我成功了,我,成为,梦魇。” 故鬼的身上,白衣陡然染上一层黄浊,一双双眼睛,在他的身上睁开,在他的脸上睁开,密密麻麻的黄浊之瞳,闪烁着疯狂的神色。 “你们,成为我! 我,是,梦,魇!” 他身上的阴气,不断向外蔓延,一道道身影浮现,与故鬼有着同样的模样,同样的声音,说着同样的话。 这些,都是【故鬼】。 黄浊的故鬼之瞳,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侵入他们的记忆,试图分裂他们的一部分记忆,来制造更多的【自己】,更多的【故鬼】。 “你现在,只是梦魇们的工具,一条好用的狗。 真正的故鬼,已经死在了蓬莱。” 血神客语气平静,略微抬起手中的骨刀,残酷的揭露了故鬼所不愿面对的真相。 袁截听见血神客的这句话,忍不住神色复杂的抬眼,看向这位初次接触到的【大师兄】。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大师兄,你现在语气诚恳的……已经把仇恨拉满了! 第595章 主要是关系好 【你正在受到故鬼之瞳的窥视……】 【你正在受到故鬼之瞳的攻击……】 【你处于【天君】神系之中,受到【天律】影响,你的部分记忆,将免疫此次攻击。】 袁截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开始异化,就像是他之前遇见故鬼时,所经历的那样。 顺着他最新的记忆,向着过往进行蔓延,而后精准的停留在了他离开北蛮的那一刻,没有去触及他关于【大蛇天】与【大牯天】的记忆。 众多的记忆同时浮现,那些记忆里,同样的白衣鬼影,将那黄浊的目光,投向袁截。 袁截感觉到记忆中的自己,变得有些陌生,似乎正在被这些目光进行同化,改变。 有一种,自己在注视自己的诡异之感。 缚器神咒! 袁截勾连住【文书】神力,念诵《缚器神咒》,三千无形之蛇,在他的记忆内,如同水中之鱼,向着那些存在故鬼的记忆涌入。 “血衣!血目!” 袁截隐约听见了血阴客的声音,像是咬紧牙关一般,似乎夹杂着一点渺渺之声。 几乎是话音刚落,血阴客骤然抬手合掌,紧接着她的手臂瞬间膨胀为一团血雾,弥漫着将附近几人包裹。 【故鬼之瞳失效中……】 袁截睁开眼睛,正好看见血衣客也睁开眼睛,眼中一丝茫然一闪而过,紧接着血衣客像是回过神来,单手快速结印。 血衣客身上的衣物,陡然膨胀起来,滚滚血雾,似乎将血衣撑了起来,不断变化着,笼罩住了几人头顶,将众多黄浊之瞳的注视,阻隔在外。 而在其他地方,有些人的身体摇晃,脸色变得苍白,气息逐渐向着白衣鬼影靠拢,变成了故鬼。 还有些其他的六宗弟子,用种种法器手段,抱团在一起,勉强如血海几人一样,短暂的隔绝住故鬼之瞳的污染。 血目客似乎是几人中,受到影响最深的那个,同为瞳术修行,血目客受到了故鬼的压制,此时眼中泛着几缕黄浊之色。 “血目,没事吧?” 血衣客开口问道,血衣客此时只一颗脑袋随着血雾在空中飘荡,他的身体已经变成血衣,盖在了众人的头顶。 “……没事。” 血目客伸出手,神色平静的用手指剜出自己的眼睛,在手中捏爆,脓血顺着他手掌流淌着。 “外面情况怎么样?” 血阴客开口问道,血衣客略微摇了摇头。 “大师兄本体没来,只一道神念,就算有刀宗的师弟帮忙,也只是勉强压制住故鬼。” “把血海的力量拉过来。” 血目客突然开口说道,神色平静的将空洞的目光,投向袁截。 “让小师弟主持仪轨。” 袁截发现三人的目光看向他,虽然不太想和地狱打交道,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办法,谁让他跟地狱关系好呢? 地狱现在在梦境里往上浮,再加上幽冥界的封锁,这时候要是想借助地狱的力量,比平常更困难。 地狱力量能投射过来多少力量,全看私人交情和力量加持,袁截这两样都有,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看见袁截同意,三道【血海玉牌】从三人身边的血雾里翻出,飘荡到袁截身边,袁截也取出了自己的【血海玉牌】。 就在这时,外界正在与故鬼进行交手的血神客,突然吐出一道耀眼的红光,将身前数十具白衣鬼影搅碎成一团。 尽管下一刻,这些白衣鬼影就重新恢复了模样。 但趁着这短暂的间隙,血神客反手掷出一道红光,轻巧的穿过血衣客的【血衣】,落在袁截身前,这是血神客的【血海玉牌】。 袁截一把将五道玉牌抓在手里,也抓住了五道指向【血海地狱】的无形之线,隐约顺着这样的联系,看见了一片无垠的血色之海,粘稠之血,似乎可以沉没一切。 他的气息,向着高处攀升,从虚幻处,勾连住了自己的【文书】神位,将神灵的权能,牵引下来。 赤红色的【文书】神力,如小蛇一般,缠绕向五道玉牌,小蛇盘旋在一起,显化出一道形态扭曲,又带着几分晶莹剔透的赤玉笔。 【文书】权能,如手掌般,从高空垂下,在真实世界,也在虚幻之处,同时将玉笔提起,神秘力量自然的靠拢,像是簇拥着玉笔,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血海’ 如血一般的神文,凭空浮现,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味,那是【血海】的味道,明确的将这力量,指向了血海地狱。 轰隆! 血衣之外,突然一道雷声炸响,被虫师姑所控制的【雷神令牌】,略微轻颤,似乎带着沸腾的怒意。 高空中,骤然落下一道雷霆,带着凶猛的意味,将血衣客的血衣洞穿出一个缺口,砸在了袁截的身上。 道具栏内,【怨恨人偶】闪动两下,变成了灰色。 袁截的替死,被这道雷,直接打了出来。 ? 袁截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死了一次,等他反应过来,忍不住骂了一句。 有没有搞错?他干什么了?用雷劈他?一个神系的,不管怎么说,也算自己人吧? 都是自己人,下手还这么狠? 原本还在挣扎的五鬼,随着【雷神令牌】的这一道雷光,瞬间萎靡下去,身上被故鬼加持过的【寿衣】,也变得黯淡下去。 五鬼被拖拽着,很快就要被拖进盗官的身体里。 “五鬼,可以变成我,我可以,做雷君。” 故鬼嘶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具具白衣鬼影,突然冲向高台,浓郁的阴气,似乎要缠绕向五鬼,好像要将五鬼重新拖拽出来。 一道血色的刀光闪过,大地裂开一道沟壑,血神客的身影,与白衣鬼影交错而过。 血气与阴气撞在一起,掀起的气浪,将附近的事物,全部掀飞出去。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弥漫开来,而后是海浪的声音,一道来自于虚幻的力量,在撞击着,携带着【血海】的力量,即将降临到现实。 “逝者不可追。” 故鬼转动着他的目光,对着血神客,缓声说道。 随着他的开口,身形消失在了原地,而血神客眉头一皱,迈出一步,与故鬼的身影,同时消散。 咚咚咚!地狱好像还在敲门,甚至显得有些急促。 袁截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师兄师姐。 人都走了,那血海还放吗?来都来了,要不然把在场其他人都淹一遍? 第596章 防不胜防 面对袁截的目光,血海的几位师兄师姐,并不能理解袁截的想法。 只以为袁截是在担心大师兄。 因为他们三个,现在就有些担心大师兄。 “没事的,大师兄是不死之身。” 血阴客开口说道,这是安慰袁截的话。 面对梦魇,死亡并不可怕,被异化和污染,才是最糟糕的结局。 就像是故鬼一样。 袁截没能从三人的表情里,察觉出异样,转而将目光,投向台上。 经过刚才的一阵混乱,五鬼总算被拖进了盗官的身体,盗官周身缠绕着【雷霆】的权能,一张面具,在他脸上浮现,以紫色为主,带有忿怒与威严之相。 此时的盗官,大概可以被称为,伪神王。 至少在【大玄雷君】复苏之前,盗官除了无法直接支配其神系力量以外,已经近乎完全驾驭了【雷霆】权能。 盗官的目光,隐晦的落在袁截身上,似乎轻微的点了点头。 袁截想到自己的【大蛇天】神位,就在【大玄雷君】的体系里,忍不住扭过头,避开盗官的视线,清了清嗓子。 虫师姑轻笑着,握着盗官的手掌,将身体倚靠在盗官的身上,眼波流转,其中的意味,就连袁截也看得明白。 “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眼看见虫师姑开始对盗官动手动脚,袁截忍不住开口对着几位师兄师姐说道。 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虫师姑看起来很急!而且有点没拿在场这些后辈们当外人。 血阴客看了一眼袁截,似笑非笑,带着点莫名的意味。 血目客神色平静,但话语直白。 “走吧!咱们小师弟还是童子身,看不了这些。” “……” 袁截看了一眼血目客,眼神幽怨,但血目客假装自己现在是瞎子,全然当成没有看见,转身走在众人的最前面,向着宴席外面走去。 袁截跟在血目客身后,宴会上的一些其他几宗弟子,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尚有余悸,也是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此时也在向外走去,脚步匆匆。 “袁师弟!” 高台上,盗官戴着【雷神】的面具,看见袁截的身影,即将进入人群,突然开口,叫住袁截。 袁截下意识转头,看见了盗官面具下,那双熟悉的黄浊之瞳,整个人身形一僵。 “别忘了,三仙祝寿。” 盗官的声音,带着几分飘忽的意味,尾音在他的耳边拉长。 【你正在受到故鬼的影响……】 【你正在……】 【你的抗性……】 【……】 袁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正在不受控制的,要沉入自己的记忆里,心台上,化为莲花花瓣的三道【权能】,与登临神座,却未完全演化的【大蛇天】,同时延伸出一道力量,拉扯住了袁截的心神。 “逝者不可追。” 在他的记忆里,故鬼的这句话,不断回荡着,回荡着。 而在高台上,正在与盗官亲热的虫师姑,舔了舔嘴唇,露出锋利的獠牙,带着魅惑的意味,轻吻在盗官的脖颈上,锋利的牙齿,缓缓刺进血管。 只要将盗官吃掉,【大玄雷君】身上的一部分【天意】,就会永久的被虫师姑所占据,同时还有【雷霆】的权能。 最关键的是,【大玄雷君】的复生之期,再次被推迟,力量也会陷入沉寂。 这个仪式,只要再来几次,掠夺到足够多的【天意】,【大玄雷君】就会从神王的位置跌落下去,【大灵君】的【天君】体系构造,就会彻底崩解掉一部分。 盗官侧过头,一双黄浊之瞳,搭在虫师姑的头发上,感受权能的流失,神色带着诡异的阴冷。 外面的街道上,各宗的人,已经离去。 血目客走在最前面,血阴客和血衣客漫步在后。 血阴客眉头微蹙,感觉到一丝异常,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血衣客开口问道。 “感觉有一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藏起来了。” 血阴客神色凝重,抬脚轻跺,一团血污,从她脚下蔓延出去,贯穿现实与虚幻,却没能探寻到什么。 “不在外面。” 血阴客说道,看向血衣客,血目客也在此时转过头。 三人似乎无声的进行了一番交流,紧接着化为三团血气,融为一体,又在片刻之后,重新恢复原本的模样。 三个人的神色,此时变得阴沉下去。 “小师弟!” 三个人化为一团血雾,腾空而起,转眼间回到了刚才的婚宴之处,却发现已经空无一人。 …… 袁截的意识昏昏沉沉,他知道自己中招了,勉强维持着自己的意识,没有沉下去,但却也没有办法摆脱。 “师兄!” 有人好像在叫他的名字,就在他的耳边。 下一刻,他的耳朵传来一阵剧痛,一瞬间将他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 高台上,【盗官】或者说【故鬼】似乎察觉到了袁截的动作,略微转过头,露出一张似乎正在崩解的面孔,像是细密的拼图,拼凑出来的面孔。 紫色的血,顺着那些缝隙般的伤口,不断顺着他的下巴流淌着,将他的新郎服浸湿。 一双黄浊的眼睛,无神的看向袁截。 浓郁的恶意,顺着对方的目光,笼罩在袁截的身上,似乎还要钻进他的身体里,钻进他的意识里。 一团赤红色的神力,将他的身形包裹,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将那些无形的恶意与污染焚烧为一缕缕黑烟。 而刚才咬了袁截耳朵一口的,是一个有半个人头大的黑虫,像是某种甲虫,趴在袁截的肩膀上,正是虫十七。 “师兄,你血好香啊。” 虫十七憨憨的声音响起,好像还有点馋。 袁截脸色一黑,强忍着把对方一脚踢飞的冲动,先是看了一眼【故鬼】手里的那个干瘪人影。 好像还有一点微弱的起伏,虫师姑还活着。 那就好!他自己可打不过故鬼! 几乎没有再想太多,袁截猛然一个跺脚,层层鳞甲将他的身形覆盖,显露出一副狰狞之相,伸出手,一杆长枪从神国中拖出。 【生命之火】与【文书】的力量,红白二色之火,沿着他身上这件【神器胚胎】流动着,为他提供着加持。 大王天罡步! 袁截快步迈出,无形气机还要更快一步,已携带劲风,穿起灰尘,撞开沿途的桌椅,直扑【故鬼】之面,却在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撞在某种无形之物上。 【故鬼】冰冷的目光,看了一眼袁截,然后缓缓收回视线,看向手中干瘪的身影,再次俯身,他驾驭着体内的【五鬼】,要将【虫师姑】体内的【雷霆】权能与【天意】全部掠夺干净,取代【大玄雷君】。 虽然【故鬼】什么都没说,但袁截却感觉到了对方的漠视,袁截呼吸声变得沉重,可能是涌动的气血,也可能是被蔑视而产生的愤怒。 一股浓郁的战意,从袁截的内心深处涌起,让袁截想要发泄出来! “滚下来!” 一声夹杂着【文书】神力的暴喝,像是一只无形之手,隔空抓向故鬼,而袁截脚下,已经炸出一道土坑,整个人身形飞射而出。 转眼间,长枪已经逼近在故鬼身前。 第597章 昔日黄花好,今日黄花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8章 逃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新的副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山里的怪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1章 山里的怪物(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2章 山里的怪物(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3章 山上小庙 山道无人迹,青苔颜色暗。 山路两侧的草野茂密,盘虬成结,争相高处,却不知这极夜之中,便是寻高,亦无阳光照耀。 但世界生灵,总是求活的,既然还存在着,便定然是有着生存下去的法子。 袁截抬头向头顶望去,山路前伸,蔓延着向远处,似乎托举着一颗孤星,带着黯淡的光亮。 看起来,就像是这条山路,通向那孤星所在一样,其实不过是一种错觉。 路总有尽头,山路也是一样。 等到海生走到山顶,那孤星还在天上挂着。 山上同样遍布荒草,好多地方,足以把海生没过。 山顶上,只有一座建筑,四四方方一座庙,从外面就能一眼看清楚。 庙里供着一个神像,单手按着腰侧的刀柄,穿着古老的甲胄,脚步前后微错,似乎在眺望远方,却无首。 庙内的蒲团上,一个身影盘坐在上面,背对着庙门,似乎没穿衣服,像是条大肉虫。 庙门的侧面,还有着一道石碑,但已经被青苔完全覆盖。 大鸟飞进庙内,落在那人的肩膀上,发出咕咕的声音,这个身影大概就是大鸟的主人,倒是野性,连衣服也不穿。 这有些出乎袁截的预料,大鸟身上的香火气息很浓,让袁截一度以为这大鸟的主人,应该是一名神灵。 海生摸索着走进庙里,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只依稀看得见大鸟那猩红的眼睛。 袁截看着那身影的面目,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人的心灵世界一片寂静,全然空荡荡的,但不知死去多久的这个人,肉壳依旧带着一股生机,看起来比袁截这具干枯的身体要好得多。 这人的手里似乎捧着一张东西,上面沾染着灰尘,袁截看不清楚。 略微思索片刻,袁截还是指引着海生将那东西拿起来。 如果这东西是这人留给后来者的,那这东西,便不会那么脆弱易碎,若他并没有这样考虑过,那这东西,碎了也无妨。 该去的去,该留的留。 海生摸索着拿起那人手里的薄绢,薄绢上面写着一些奇怪的话。 【物非物,我非我。 天在下头,地在上头。 你若说有,我便说空。 你若说空,我便说有。 谁的道上乘?谁的道下乘? 各个好皮囊,装着腌臜物。 三十年不短,三千岁不久。 都是赤条条来,赤条条走。 急了我跳脚,烦恼我挠头。 装个庄严相,假装是佛祖? 玉帽子!金凳子! 戴着压脑袋,坐着咯屁股。 争罢!争罢! 我光着屁股,光着头。 看糊涂人,做糊涂梦。 和尚醒喽!】 这是个和尚,还是个疯和尚。 袁截看完这整张薄绢以后,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对方的心灵世界,空空荡荡一片,赤条条坐在这,留下这么个尚未断绝生机的身体,只怕是个自尽的。 袁截盯着这身体看了两眼,目光在和尚光秃秃的脑袋上停留了一下,这脑袋像个剥了壳的熟鸡蛋,有点丑啊! 咕!咕! 大鸟突然叫了两声,然后飞出了小庙,而袁截也隐约察觉到,山路那边好像有点动静。 来不及再多做犹豫,袁截果断将心灵意识蔓延进这具身体里,然后用心灵控制住这具身体里的气血,混杂着大量的生命力,回涌进了他自己的身体。 血液重新在他的身体里流转,而生命力滋养着他的脏腑与经络。 如同干尸模样的袁截,肌肉像是充气一样变得鼓胀起来,很快将和尚身体内的生命力,尽数掠夺一空。 和尚的尸体变得干瘪下去,而袁截的身体,逐渐充盈,逐渐压得海生忍不住弯下了腰。 袁截拍了拍海生的肩膀,示意对方不要硬撑,可以直接将他放下来。 “你……你好了?” “差不多。” 袁截活动着手脚,感觉到身体的疲惫感,回应了一句。 【故鬼】那种诡异的手段,对他最严重的伤害,其实是削减了他的寿命,直接裁减了他一部分的寿命长度。 如果不是他之前收集的【生命力】,还有位格提升所带来的寿命增长,【故鬼】可以让他这具身体,直接老死。 如果他是【天罡境】的武者,脏腑蕴含罡气,这种手段完全失效。 如果他修行【血法】,成为像其他几位师兄一样的血气生物,这种手段也不会生效。 要说【肉身】是他的弱点,也算不上,他的各种手段糅杂起来,肉身的战力不低,甚至可以力压一部分神话生物。 甚至在不死性上,一般的【天罡境】武者也没他这么能活,至少一个正常的武者,【生命力】亏空,【气血】散尽,【寿命】再被削一下,这一套下来,能活下来的不多。 终究还是有一点短板。 袁截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思索着自身的不足。 他目前的权能有【黑暗】【文书】【生命之火】【大蛇天】四种。 除了这四种以外,【血液】【恐惧】【毒素】【蛇】这四种权能,凭借着《血海七经本卷》,【大蛇】体系,【魔心】等因素,积累的程度还算可观,其中【毒素】和【蛇】,凭借【大蛇】体系,其实已经可以点燃神火了。 不过袁截并不打算走【蛇】和【毒素】的方向,这两种权能,对他的提升不大,而且很有可能会被【大蛇天】所直接吞噬。 除此之外【面具】【雷霆】【欲望】或者【混乱】,袁截也有一点积累,或者有一些方向。 其中【混乱】这个权能,袁截最是敬而远之,这个东西,【地狱】和【公孙玉斗】都具有相关权柄。 不过卫国那边,卓天然给他的任务,就是个与邪神有关的任务,大概率也能拿到一份权能,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这样一想,剩余的四种权能,在选择上,就更要谨慎小心一点了。 海生试探着伸出手,袁截看了一眼海生,伸手握住海生的手掌,然后揉了揉海生的头。 “我教你练武,以后强大了,你就能保护好自己了。” “那你呢?” “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 这时候,袁截已经能看见一些火光,从山路那边过来。 大鸟不断在火光上方盘旋着,发出刺耳的咕咕声,像是示警,又像是驱赶。 第604章 大通和尚的石碑 “哥,这山上的青苔都干了,不像水底下的东西,要不然咱们走吧!” 火把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阴沉的脸上,浓重的阴影,在这样的荒山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队伍里这十几个人,都是渔村里的精壮汉子,算上之前打发上山的那些人,要是折在山上,失去了大量青壮的渔村,很难再继续迁徙下去。 “闭嘴!” 领头的那人,沉着脸,回头瞪了一眼说话的人,这人要不是他亲弟弟,他现在已经一巴掌呼上去了。 “大礁,沿途都画下来没有?” “都画下来了,有些植物,我从来没有见过。 这座山,肯定可以被收录进石册里!” 说话的那人,面容黝黑,此时神色异常振奋,落笔如飞,不时低下头,观察着附近的一些痕迹。 被称作大礁的男人,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背着个涂黑的竹篓,竹篓上面还盖着一块黑布,手里拿着【笔】在一张漆黑的【皮】上作画。 笔像是一根不知名动物的脊椎细骨,掏空了骨髓,填装着一些【黄粉】,落笔在【黑皮】上,就留下一道白色的焦痕,带着一股蛋白质燃烧的焦味。 至于他所勾勒的内容,更像是一些胡乱的涂鸦,一些杂乱的线条,还有记号,有时还会勾勒出一些植物,寥寥几笔,倒是异常传神,将植物的主要特征都画出来。 画完一张,被称为大礁的男子,就放进背篓一张,这东西,他们叫做【山图】。 每次极夜的时候,各地的村子都需要迁徙,前往附近的【石城】,躲避上岸的海怪和下山的山怪,有时候,沿途会出现一些没见过的山。 据说,他们在有些山的上面,发现了一些贝壳或大鱼鳞片,判断有些山应该来自于海底,这些来自于海底的山,往往会有一些珍稀的资源,可供开采。 进入【石城】后,这些【山图】会被收录进【石册】里,尤其是那些刚被收录的【山图】,【石城】会派遣战士,前往这些地方进行探索和评估。 其中资源较为丰富的地区,将由最近的【石城】接管,用来供养城中的战士,祭司和其他人员,【石城】也会在极夜期间,供给一部分资源给外来的人员,例如迁徙的渔村成员。 同样,一部分过于危险的地区,也会由【石城】派遣战士进行看守,以避免一些意外情况发生。 在极夜结束后,各地人员将从【石城】回返到原本的住址,并抄录下经过【石城】标注的最新版【石册】,根据这些记录了资源与危险地区的【石册】,开始新的生活。 大礁蹲下身体,旁边的人也蹲下,手里举着火把,让大礁可以看的更加清楚。 一道细小的脚印,就在大礁所记录的植物旁边。 “又是这脚印,这山上不会有活人吧?” “应该是猴子之类的山怪,听见咱们的动静,跑上了山。” 大礁头也不回的说道,落笔飞快,将这株植物记录下来。 这山上一点火光没有,哪来的活人。 “呵,也是。” 举着火把那人,笑着说道,看见大礁做完了记录,也跟着站起身,手上的火把举起,火光移动着。 大礁突然动作一顿,放下笔,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大礁,感觉不舒服?” “等一下,火把给我!” 大礁突然开口说道,伸出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火把,然后带着火把,快步上前两步,其他人也跟着往前走。 大礁将火把前探,火光的边缘处,隐约看见了一道穿着破烂衣衫的背影,在那背影旁,还有一个正转头看向他们的少年。 下一刻,那背影似乎略微侧头,好像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咕!咕! 大鸟在天上扇动翅膀,风将火光摇晃,那背影也像是水纹一样颤动。 队伍里的那个领头人,本来也愣在原地,但那身影旁边的少年,却让他觉得有些眼熟,那似乎是他们渔村的人。 只是念头一转,他当即暴喝一声,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根带着骨质感的短棒,迈步上前,直直捅向袁截的腰部。 啪! 一道劲风,迎面而来,吹拂的火光乱颤,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甚至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转身,只感觉一股巨力从白棍另一头传过来,紧接着他就倒飞出去,将身后的几人也撞翻在地。 火把与白棍落地,火光一瞬间黯淡下去。 “别弄坏我的山图!” 大礁惊声呼喊着,背着手,试图去拉扯住背篓上面的黑布。 咕!咕! 大鸟在空中盘旋,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一拍翅膀,直接俯冲下来,抓起两根火把,向着山下的方向飞去。 “走!走!” 那领头的刚爬起来,就立刻呼喝道,有人洒出黄粉,在一片混乱中,捡起地上的火把,众人闹哄哄的,七手八脚的往山下跑去。 大礁被夹在人群中间,倒是被护的严实,整个人双腿离地,直晃荡着,被人挤着从山道上踉踉跄跄的下去。 海生下意识拉扯着袁截的衣袖,袁截默不作声的低下头,看向手边的海生。 “他们走了。” 海生低声说道。 “嗯,咱们也下山。” 袁截最后看了一眼这庙门前的石碑,略带几分怔然。 【何为醒来何为梦?你与我般何不同? 都是客居一世界,来来去去也相通。 醒来复再醒,梦了复再梦。 纷纷扰扰俗世,担子似千钧重。 今个打破你头,教你前尘忘掉。 嘿!又如何?舍去烦恼。 依旧睡睡醒醒,吃饭喝水。 名姓换个,肉壳换个。 今是我?昔是我?将是我? 我耶?尔耶? 如是!如是! 善哉!善哉! —— 大通和尚赠异乡之客】 “该下山了。” 袁截又重复了一句,抓住海生的手掌,一步迈出,赤红色的神力已经蔓延而出,借助虚幻世界为跳板,跳过大礁身后的【山图】,【山图】上轻微的闪过红光。 紧接着,袁截与海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山腰的平台上,下一刻,又出现在那条进山的小径旁边。 袁截站在原地,目光微动,感受着自身残留的那些【文书】神力,轻啧一声,同样是高级神灵,有信众的神和没信众的神,哪怕神力品质差不多,在神力的总量上也有不小的差距。 别人家神灵,富裕到用多余的神力修建神国,他自用都有点不够。 要不然,他也发展一下信徒?想到这里,袁截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边的海生。 其实……倒也不是不行。 第605章 这小孩,有点挑食啊! 袁截对于神道的看法,一直没有变过。 将神道作为武道资粮,掠夺八种权能,反哺心灵,彻底转化为自己的东西,从而摆脱神道对于【信众】【体系】【神秘】【灵界】或者【秩序】等外在的无形束缚。 神道这东西,袁截虽然用着顺手,但用起来并不明白,就算靠着【大蛇】体系,从另一种角度,去看待神道,也不过算是有些收获,大体来说,还是有些懵懵懂懂。 但有一件事,袁截比较确定。 神道和【大蛇】这种体系不同,【大蛇】体系,可以归类于【术师】体系,最为关键之处,在于观测世界,而种种力量,只是附带之物。 而神道,是一种近似于外在工具的存在,尤其在他接触到【天君】这个古老神系之后,两相对比,就更加确信了这种感觉。 神灵只是坐在【神座】上,使用着不属于祂们本身的力量,能坐上去,也能被拽下来。 神道的出路,只有两条,要么做【众神之神】,统御一切,走【大灵君】的那条路,成为【神王】,成为【神王之王】,一切权能的统御者。 要么去获取或者创造一种【概念】,如【魔道六祖】那样,成为某种体系的开创者。 袁截思索着这些事情,发展【信众】这种事,有利有弊,他并不打算在神道上,投入过多精力。 “饿了吗?” 袁截揉了揉海生的头,海生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不饿呢?海生的干粮,昨天早上就吃完了。 袁截搓动手指,一点火光在他指尖跃动,泛着血色,看起来有些妖异。 “那我吃,你看着。” “?” 海生咽了咽口水,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向袁截的侧脸,正好与袁截对视,袁截扯起嘴角,用手捏了捏海生的脸。 袁截顺着下山的路,往前走着,大鸟的叫声逐渐靠近,落在袁截的肩膀上,歪着头,像是在打量着袁截。 “鸟!” 海生眼睛一亮,血色的火光中,他清晰的看见了大鸟的模样,还有大鸟那猩红的眼睛。 “说起来,很久没吃过鸟肉了。” 袁截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大鸟,大鸟怪叫两声,飞了起来。 骂的好脏! “喂!跟你开个玩笑,下来吧!” 袁截抬手招呼着,大鸟反而飞的更高了一些。 啧!竟然不相信他。 就算看在和尚【舍身相助】的份上,袁截也不至于把这鸟宰了吃。 眼见着大鸟不愿意落下来,袁截干脆在丛林里继续闲逛,看看有没有海生能吃的东西。 这个世界,好多生物,演化的很奇怪,相当具有攻击性,大部分生物,身体里好像都进化出了生物毒素,或者一些其他独特器官。 【巨蜂,食肉性生物……身体呈灰黑色,尾部的细长蜂针含有剧毒,可用于制造吹箭等简易工具。 ……蜂首上部的软骨内侧,含有微量血蜜,可以正常食用。】 袁截用手指,伸进手里拳头大小的巨蜂口部,将巨蜂的口器撕开,顺着口器的上方,用力将巨蜂的脑壳掀开,一部分混杂的血液,顺着创口流淌下来。 而白色的软骨,随着巨蜂的大脑跳动,而不断颤动着。 袁截将那块软骨拔出来,果然看见了一小块的固体血蜜,青豆大小,带着一股血腥的甜腻气味。 海生捧着这块还冒着热气的血蜜,看了一眼正在擦手的袁截,目光有些呆滞。 山怪!他捡到的这个阿爹是山怪! “吃啊!小孩不爱吃甜的吗?” 袁截扯起笑容,尽量让自己阴鸷的表情,变得和善一些。 看着海生的表情,感觉海生是有点不爱吃,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锤了一下手掌,明白了! 太少!就一块【糖】,舍不得吃! “你等会,这玩意应该是群居的,我带你去掏蜂巢,咱们吃大块的。” 听见袁截这么说,海生瞬间联想到袁截刚才的动作。 一个脑壳,两个脑壳,三个脑壳…… 海生打了个冷颤,连忙摇晃着脑袋,小脸煞白。 “不爱吃?挑食啊!明白了,吃肉!我给你杀一个,咱们吃新鲜的。” 听见袁截这么说,海生的脸色变得更白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恶心,但肚子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吐不出来。 看见海生弯着腰,干呕着,袁截下意识看了一眼海生手里的【血蜜】,这味道很恶心吗? “……我想吃熟的。” 等到海生缓过来,海生连忙开口说道。 他感觉他要是再不提出一点要求,袁截可能会让他吃新鲜的生肉,带着血水的那种。 …… 另一边,从山顶下来的那群人,也回到了山下,看着有些狼狈,还丢了几根火把,但人数倒是没少几个。 “山上有怪物!是山怪!这么高,这么壮!力量又大,动作又快,还吃小孩!” 在村长面前,刚才动手的那个人,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试图去形容那个山上的背影。 石舟和村长,听着对方的描述,忍不住直皱眉头。 “就没别的了?” 石舟在旁边,听见对方反复强调对方动作快,力量大,忍不住开口打断道。 “没了。” 石舟转动目光,看向大礁,似乎在询问大礁的看法。 “山图,都带下来了!” 大礁闷声回应了一句,让石舟眉头紧锁。 “那山怪什么模样,你看见吗?” 村长的声音响起,口音比较重,大礁摇了摇头。 “没看清,有点像人。” 听见大礁这么说,石舟和村长的表情,更加紧绷着。 “去,你问问,上山的人,回来多少了?” 石舟示意旁边的年轻人,去队伍里询问一下。 【山图】已经拿到手,要是山里的人,回来的差不多,队伍就可以启程了。 “不用问了,吹号。” 村长开口说道,山上既然有山怪,多停留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先离开这里,重新再做休整。 一般来说,搜寻物资的人不会深入太远,听见启程的号声,会抓紧时间下山的,手里有火把,还有【黄粉】的人,赶得上队伍。 至于没有火把的人,赶也赶不回来,命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就当是死了吧! 呜!呜!呜! 沉闷的号声,在这支迁徙的队伍里响起。 第606章 混进人的队伍里 苍莽的号角声,在山下响起,绵延着蔓延至很远。 一双双发白的凸眼,从海面浮起,腥风从大海的方向,不断涌向岸边。 火光颤动,又随着黄粉的喷洒,而变得更加璀璨,更加明亮,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生物,照耀出来。 吱吱的叫声,混杂着梭梭的爬动声,许多小型生物爬向黑暗深处。 袁截正在树上摘果子,听见这号角声,下意识往山脚的方向,看了两眼。 树上晃荡的几个水果,悄然咧开一道裂口,露出内部白色的尖牙,一口咬在袁截的手掌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白色的尖牙,散落的到处都是。 袁截转回头,看着眼前这些被崩掉牙的水果,有些无语的伸手摘下来几个。 他总感觉这个世界的物种演化,显得有些奇怪,有些植物就很老实,有些就很调皮。 西瓜大的水果,长在树上,压得枝头下垂,但把外皮扒下来,里面能吃的果实,只有那么一小块。 就这种植物,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演化出来的,存在有些不合理。 袁截随手扔了一块,给树下面的海生,自己捧着一块,三两口就吃了个干净。 稍微带一点甜味,还有植物的清香,解渴,但不顶饱。 树下面的海生,捧着水果,一边吃一边打嗝。 袁截从树上跳下来,感觉到了山里的一些响动,也隐约察觉到有一些火光在向山下移动。 树林里,一道举着火把的身影,脚步匆匆,略显惊慌的跑出来,就看见远处,一朵妖艳的红光晃动着。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晃动的红光里,正转头看着他。 下一刻,一根尖利的尾巴,从他胸前穿过,将他重新拖进树林里,只残留一声惨叫,紧接着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火把落地,映照出树林内,一个似虎似狼的身影,用一双幽深的目光,盯着袁截和海生,十数根尾巴的影子,在它身后晃动着,人影绰绰。 【山怪(尾虎),在上一个时代,被大地所眷顾的幸存者,将化为山怪,永远盘踞在山中,狩猎那些流淌着海洋之血的生物。】 【海生,流淌着海洋之血的类人生物,如果得到海洋的眷顾,或将在下一个时代,化为海怪。】 那山怪的目光,似乎着落在海生的身上,幽深的目光转动,又着落在袁截的身上,地上的火把,光线黯淡,映衬着尾虎晃动的尾巴,带着一股兽腥的气味。 袁截看了一眼远处的尾虎,又看了一眼手边的【海生】,什么情况? 什么叫做流淌着海洋之血的类人生物? 另一边,尾虎猛然一声兽吼,声音在林中回荡着,飞扑向前,带动的狂风,将火把的光亮熄灭,整个身影彻底隐匿在暗处。 嗖!嗖!嗖! 黑暗中,连绵的破空声响起,十几根带着锋利骨刺的虎尾,急速刺出,目标直指袁截手边的海生。 袁截瞳孔微缩,形成竖瞳,心灵之力外泄,似乎掀起一道狂风,将尾虎袭来的虎尾架住一瞬,一杆长枪,在袁截手中,骤然穿出,直接贯穿了尾虎扑在半空的身体。 血液泼洒在地上,所经过之处,草木疯长,变得扭曲又具有攻击性。 就像是袁截所见过的那些诡异植物一样,快速演变着,脱离了原本的模样。 尾虎发出一声悲鸣,剧烈挣扎着,尾巴晃动着,似乎还要发动攻击。 袁截目光微眯,垂在腰间的手掌微转,尾虎被贯穿的伤口处,血液狂涌而出,将伤口撕裂的更宽。 转眼的功夫,尾虎的身形,就萎缩下去,晃动的尾巴也无力垂下,一点点变成了干尸。 紧接着,尾虎那干枯的身体,就在袁截的眼前,缓缓石化,变成了一块石头。 袁截抬起手,将长枪隔空摄取,重新收进神国之中,又看了一眼掌心,那道蕴藏着不知名力量的血气团。 【蕴藏着大地力量的山怪之血,配合刺画仪式,可以赋予常人【尾虎】之力。】 “这个世界怎么感觉和夔月国的……” 袁截声音微顿,看了一眼海生,没再说下去,就是神色有些复杂。 他身边就不能多一点正常的人类吗? 海生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袁截的手,小心翼翼的看着袁截。 行吧!那咱们混进人类的队伍里好了! 袁截揉了揉海生的小脑袋,这什么【海洋之血】【大地眷顾】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本地土着对于这些东西有没有了解。 “走吧。” 袁截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刚才的位置,一道赤红色的神力蔓延过去,将一根已经熄灭的火把摄取到手里,随手从海生腰囊里,取出一点【黄粉】撒上,火把瞬间重燃起来。 这样看起来比较正常一点。 【黄火粉,火树粉末参杂着海怪骨粉,经过火焰煅烧一段时间,从而形成的产物。 带有微弱毒性,腐蚀性,带有刺鼻气味,可用于紧急止血,或使高温或藏有余火的物体复燃,驱赶部分黑暗生物。】 袁截下意识的查探了一下,发现这东西还挺实用。 等到袁截带着海生下山的时候,队伍已经开始了迁徙,迁徙的队伍后面,还有三五个刚从山上下来的青壮,举着火把,背着背篓,正在靠近队伍。 他们的脚步不算太快,因为火把的火光比较黯淡,三五个人正在靠拢向一起,以避免被海怪们吹灭火把,或者被黑暗生物袭击。 袁截看着远处的火光,抬手将海生抱在怀里,将火把暂时熄灭,整个身体笼罩上一层【黑暗】的神力,脚步轻悄的靠近那个小队伍。 等到他靠近,他用【以人为书】悄悄把几个人的记忆…… 噗! 有个人突然洒出一把黄粉,火光大亮,驱赶走正在围拢上来的黑暗生物,也照耀出一个怀里抱着小孩,正在蹑手蹑脚靠近的身影。 那身影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黑色的薄纱,显得异常虚幻。 袁截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那个神色惊愕,甚至堪称惊恐的男人。 你手真欠啊! 第607章 袁大海 袁截【十分顺利】的抱着海生,融入了这支举着火把的小团体。 “嘶,窝怎么感觉,窝这边脸有点肿啊?” 名叫石老三的男人,闷声闷气的对着身边的人询问道。 袁截看了一眼石老三脸上清晰的巴掌印,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悄悄往后收了收。 “不肿。” “真没肿吗?” 石老三侧着头,伸手指着自己的侧脸,往前又凑了凑,似乎想让袁截看清楚一点。 啧!这个姿势,好想再来一巴掌…… “真没肿。” 袁截目光飘忽着,看向一边。 “嘶!那怎么有点疼呢!” 石老三一脸困惑,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脸,忍不住嘶了一声。 石老三把目光看向其他人,迈开脚步,好像想要再找人确认一下,却被袁截一把拉住。 “嗯?” “你还能不信我吗?咱俩从小长到大,你小时候看人家村头寡妇洗澡……” “信!我太信了。信!我自己摔的,没肿,一点没肿。” 石老三脸色涨红,抬手捂住袁截的嘴,往前看了两眼,确定其他人没回头,才松了口气。 “这事,你…你别老提。” 这事石老三还真有点印象,记忆里,当时就是袁截给他放的风。 “一会儿回去,你帮帮忙。 我背篓丢了,你就说我一直没走。” “那我说能行吗?其他人看着呢!光我说没用啊!” “其他人那,我自己想办法呗,你就说帮不帮?” “这没办法帮……” “你以前往村长水壶里撒尿那事……” “帮!肯定帮!咱俩这关系,我能不帮你吗?” 说着说着,石老三对着旁边竖耳朵的海生干笑两声,一把拉过袁截肩膀,低声说道。 “孩子跟前,你啥都说啊?” “那你帮忙不?” 听见袁截这话,石老三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从小到大这点把柄,都让袁截抓住了,他也没得选啊! 就是这事,一问就露馅,撒这谎也没用啊! 石老三已经准备好挨罚了,希望他的小伙伴也准备好了。 没聊多久,一群人已经混进了大队伍里,石老三背着背篓,和其他人去上交物资,袁截带着海生,在队伍末尾,也就是边缘人的部分,悄然离队。 接下来,是先将【海生】和【干尸】的记忆,从这群边缘人的记忆里抹去。 只是还没等袁截做点什么,之前想要欺负海生的那个小孩,就带着几个人围了过来。 看着海生旁边的大人,几个人也没说话,就是目光不断落在海生的身上,好像在找海生身上有没有食物。 袁截不喜欢这群小孩,这群小孩都欺负海生。 作为一群边缘人,欺负那些更弱小的人,从那些更弱小的人身上,得到微弱的自信与满足,似乎已经成为了这群孩子的观念。 袁截咧嘴笑了笑,伸手搭在有些害怕的海生肩膀,略微低下头,对着海生说道。 “这群人以前总是欺负你,你要报复回来吗?” 袁截的声音很轻,像是恶魔的低语。 “不…不了。” 海生脸色煞白,似乎有些不安,偷偷看向袁截,伸手抓住袁截的袖子。 会死人的吧! 另一边,石老三将背篓上交,领了一小袋食物和【黄火粉】,对方手里捧着一张黑皮,用干枯又丑陋的食指,沾了一点【黄火粉】,在石老三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记号。 石老三偷摸看了一眼那黑皮,估摸着自己应该是最先能进城的那一批。 “老三,你又不认字,看什么看?别捣乱啊。” 记录的人,有些不耐烦的挥手赶人,石老三干笑两声。 “那个,我问问,丢个背篓的话,是扣一个对吧?” “嗯,扣一个。” “我刚才那个,大概是几个?” “咋?谁背篓丢了?” “没,我随便问问,先走了。” 石老三有点藏不住事,感觉有点不自在,转身准备去找袁截。 不行他借袁截一个,他一想起来要说谎,就有点心虚。 石老三找了半圈,就撞上了自己的老爹,被老爹捏着耳朵提溜进了队伍里。 “老子顶你半天的位置,回来了跑什么跑?” “我找一下大海嘛!” 在石老三的记忆里,袁截的名字叫做袁大海,这是袁截提前想好的名字,要不然在一群渔民的简陋名姓里,【袁截】实在有点显眼。 “你找大海要死噻?想被海怪吃掉哦!找嘛大海?别乱跑,举好火!” 石老三闷着声不再说话,老老实实在队伍里举着火把。 没过一会儿,他就看见袁截抱着海生,在人群里蹭到他旁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都搞定喽!” 袁截的声音,这次略微带了一点口音,就是皮肤依旧比其他人显得白了一些。 他刚才在队伍里逛了一圈,主要是把自己的名字,记录在黑皮上,在模糊一些人过去的记忆。 整个渔村有几百人,也是分成各种小团体,只要能蹭到关系,其他人看见他或者谈起他,稍微有个印象就行,倒也不用跟所有人关系都熟。 至于石老三这个手欠的家伙,黑材料够多,老爹身子骨也硬实,他以前做过的那点事,是一点也不敢让他老爹知道,袁截能吃他一辈子,不能轻易放过。 “你搞定了?” 石老三一脸懵,混杂着困惑和不解,整个人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袁截也没说太多,说的多,错的多,转而提起一些其他的事情。 “你应该是第一批进城的吧?” 没错,石老三还是个搜索资源的好手,按照袁截刚才到处翻阅的记忆,作为第一批进城的青壮,要是有些特长在,说不定可以成为石城的【战士】。 这样一想,或许当时石老三撒出【黄火粉】的原因,是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这个人的灵性或者说直觉,应该比常人更加敏锐,而对方擅长搜索,或许也是一种侧面的体现。 “差不多吧!” 石老三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第一批进城的人,不会太多,能进去多少,要看石城给的名额。 石舟大哥,大礁还有村长,肯定就占据了三个名额,要是剩下的名额不多,他可能就要落在第二批了。 “如果第一批进城的话,应该会成为像村长那样的战士吧!” 袁截似乎感慨着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所谓的【战士】,大概就是利用刺画仪式,从而获取山怪或海怪的力量吧。 第608章 海洋之血 “大礁说,上一次极夜,持续了三百多年,死了好多人。 大海会持续涨潮,淹没大片陆地。 如果情况比较严重,石城也需要迁移,去那些不会被海水淹没的高山山顶。 那个时候,情况会很糟糕,很多人像是发疯了一样,跳进水里成为海怪的食物。 希望这次的极夜能早点结束。” 石老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看见一颗黯淡的孤星,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别担心,人的生命,就像是野草一样旺盛,总会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袁截拍了拍石老三的肩膀,然后略微收回手,目光微垂,却带着几分沉凝。 石老三也是【流淌着海洋之血的类人生物】,普通手段根本分辨不出这些人和正常人类的区别。 刚才在村子里活动的时候,袁截就发现,像是这种【流淌着海洋之血的类人生物】,在村子里有很多,大概有三分之一。 这些人有一些共同点,例如【家庭成员的缺失】。 大多是在童年或少年时期,父亲或母亲死在了海上,尸骨无存的那种。 其中,父亲死亡的那些孩童,大多变成了村子里的【边缘人】,那些寡妇很难带着孩子,去组建新的家庭。 况且,村子里男少女多,海里又经常有海怪出没,出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海获有限的情况下,家里的女主人没必要太多,孩子也没必要太多。 有时候,单身的父亲会将孩子,托付给一些寡妇照顾,每次出海回来,会给予一些报酬,有时也在寡妇家里过夜,但不会生活在一起,组建成家庭。 石老三的情况有些不同,他老爹身子骨硬实,出海经验也丰富,老婆死了没多久,就给石老三找了个后妈。 袁截刚才只是突然想到石老三的家庭情况,所以试探了一下,果然有所发现。 他之前有思索过,【海洋之血】到底来自于那些死去的父亲/母亲,还是那些存活下来的父亲/母亲?又或者,这所谓的【海洋之血】与他们的父母无关,而是以另一种联系,从而使得他们的身上流淌着这样的血? 但根据他的查探,这没有明显的规律,那些存活下来的父亲/母亲身上,有些人身上流淌着【海洋之血】,而有些人没有。 袁截没有试着用【大蛇】的视角,去窥视【海洋之血】的根源,他需要一点更多的线索,更多的东西,帮助他认知【大地】和【海洋】,确定这两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队伍里继续响亮起歌声,苍茫的古老之声,在一片黑暗的火光中回荡着。 许多人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他们需要前往更安全的地方,才能进行休整。 分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无法分心的赶路,时间总是显得特别漫长。 袁截坐在靠近火堆的光亮附近,作为青壮,短暂的休息一会儿,他就需要进行轮换,去看守外围的那些地方。 海生似乎有些睡不着,盯着火堆在看,总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袁截身上。 “怎么了?” 袁截略微附身,靠近海生,他感觉海生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你会吃掉我吗?” 海生低声说道,却像是带着一点认真。 “……我不吃人。” 袁截黑着脸,重新坐直了身体。 见鬼!这个问题他好像在哪听过。 他难道真的很像是个吃人的怪物吗? 看见袁截臭着脸坐在火堆旁边,海生低着头,有些沮丧,感觉自己好像惹袁截生气了。 一只手递过来一张有些发焦的硬饼。 “睡不着就吃点东西。” 袁截把饼塞到海生手里,这是他们青壮的晚餐,但袁截又不用吃饭,况且这饼不好吃,干脆留给海生吃好了。 海生默不作声的啃着硬饼,袁截站起身,准备去巡视一下外围的情况。 要想混进【石城】,还得有段时间,总不能一直干待着,随便做点什么,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另外,一会儿有机会得话,想办法抓两只海怪,看看【海怪】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和【山怪】类似的存在。 袁截抓起火把,别好腰囊,起身离开了火堆旁边,临走之前,还没忘记把海生的头发抓乱。 他不吃人! 昏暗的夜色下,袁截和石老三,还有另一个人,举着火把,沿着火堆的光亮边缘进行巡视。 前面不远处,是另一团移动的火光,那是另一队的巡逻人员。 那些黑暗生物,总有些胆子大的,适应了不会晃动的火光,有时候会爬进火堆的光亮范围里。 袁截一脚将脚下像是蝎子的生物,一脚踢飞出去,目光落在海面。 海面上,几十道鱼怪的身影,随着海浪不断沉浮着,用外凸的大眼睛,盯着岸上的这支队伍。 海面下,似乎有什么其他的海怪,在不断游动着,不时伸出一道红色的触手,将鱼怪拉进水下。 那些鱼怪,顶着一双硕大的外凸鱼目,凹陷下去的鼻子,还有带着利齿的尖牙,依稀能看见它们身上,那些拳头大小的鱼鳞,像是甲胄一样,护卫着它们的身体。 那只像是蝎子一样的生物,划过一道弧线,落进海里,紧接着身体炸碎,一只只细小的肉蛇,从残碎的身体里爬了出来,快速游动着,靠近那些鱼怪。 啪! 一条红色的触手,将正在游动的肉蛇抽成一团碎肉。 嗖! 又一只小动物滑过一道弧线,落进海里,紧接着被触手直接抽爆,肉蛇甚至没来得及爬出来。 袁截黑着脸,目光不断扫视着岸边,甚至忍不住往大海的方向走了两步。 这章鱼是故意的吧! “大海,往这走,那边是大海。” “我知道!” 石老三拉了一下袁截,感觉袁截偏移了巡视路线。 袁截往回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着海面,真想直接跳下去,把那章鱼撕了! 一根触手从海面伸了出来,竖的笔直,像是一道中指。 袁截转头正好看见,脚步一顿,气到发笑,撸起袖子,转身就往大海的方向跑。 鳖孙儿!还挑衅!有本事你被跑! 第609章 汹涌的大海 “大海!大海!” 石老三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袁截突然反身往海的方向跑过去,伸手没能抓到,下意识跟上去两步。 一股腥风,突然从海面涌来,吹的石老三手上的火把,火光骤然一暗。 石老三看见袁截手上的火把,瞬间熄灭,身影也消失在火光的范围内,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三哥,别管他了!这是被海妖迷住了!” 这时候,另外一个人,顶着腥风,大声喊道,他抓住石老三的胳膊,试图将石老三拉回到火光的范围内。 石老三眯起眼睛,腥风扑面,看着眼前一片深邃的黑暗,感觉急剧跳动的心脏,似乎在缓缓恢复平静。 在那一瞬间,石老三感觉自己要跟着袁截冲出去,但那种冲动,又很快戛然而止。 【以人为书】的手段,终究只是一种更改记忆的手段,那些被扭曲的记忆,并未得到真实情绪的反馈。 腥风停歇,火光晃动两下,变得稳定下来。 浓烈的愧疚与自责,让石老三忍不住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心口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了?” 这时候,后面巡视的队伍,发现前面出现问题,快步赶了上来。 “大海被海妖迷了,跳进海里了。” “……继续巡视。” 短暂的沉默之后,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几个人举着火把,继续向前巡视,有人拍了拍石老三的肩膀,便算是宽慰。 没人觉得袁截还能活着回来,也没人觉得,死去的人值得什么隆重的祭奠。 人死了,就是死了。 袁截沉在水里,单手背在身后,掐动【避水印】,眼前是一片浑浊的海水,隐约能看见红色的触手,在浑浊的海水中不时显露。 袁截能感觉到,海洋之中,所携带的浓郁生机,那些阴冷的生命力,还有潜藏在皮肉下面的血气。 正如他身下,一边用触手搅动海水,一边张开巨口的章鱼海怪,随着触手的不断搅动,水流也在不断推着袁截转动。 隐约形成一道微小的旋涡,袁截掐动着【避水印】,反而下落的更快。 这种捕食方式,倒是有点出乎袁截的意料,他以为这章鱼是用触手抽碎血肉,然后吃那些碎肉。 没想到还有这种不需要触碰,用触手制造漩涡的捕猎方法。 虽然这样想着,袁截却并不打算真的尝试一下被章鱼吃掉。 他身体内的气血,涌入胸腔,在心脏的缺失处,构造出一颗,单纯由血气形成的【魔心】。 咚! 魔心震颤一声,血气所构成的魔心,重新崩解成血气。 一道闷响,在海水中蔓延出去,将袁截身边,那些旋转的水流惯性崩解,将海水搅动的更加浑浊。 一道赤红色的神力,在一片浑浊之中,直直刺向身下,紧接着,袁截的身形也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赤红色的神力延展到章鱼身前,袁截的身影也随之浮现。 啪! 袁截一巴掌拍在章鱼的大脑袋上,手感很好,相当具有弹性。 【海怪(十手章鱼),被大海所选中之人,在海水淹没陆地后,接触到海水,将变成海怪。】 大章鱼缩动触手,捂着脑袋,几根触手不断向着身下刨动,将海水搅动的更加浑浊。 大章鱼的身体,开始下沉,似乎要钻进地底逃跑。 袁截毫不客气的紧跟上前,再次拍了一巴掌,大章鱼发出一声悲鸣,将所有触手按在脑袋上,紧接着释放出一股黑水,带着浓郁的腥气,扩散向周围,很快将附近海水都染黑了。 连打两巴掌的袁截,心满意足的摇晃着身体离开,准备再去找一下鱼怪的麻烦。 这群偷窥狂!一直趴在海面上看! 袁截游上海面,看了一眼岸上已经微弱的火光,又看了眼海面,全然不见鱼怪的踪迹,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他之前游了这么远吗? 袁截看了一眼远处的海岸,默默掐动【驭风咒】,一股狂风,夹杂着海腥的气味,将他托举上半空,向着海岸疾驰而去。 …… 石老三蹲在海生旁边,开口想说点啥,但一直磨磨蹭蹭的说不出来,脸憋的通红。 海生啃着半张硬饼,吃一口停一会儿,不是饱了,是咯的牙疼。 这玩意对小孩来说,吃起来多少有点困难。 石老三递过去水囊,似乎下定了决心。 “以后,你就往我叫爹,我每天给你吃的。” 海生抬起头,看着石老三,又看了一眼石老三身后的那道身影。 “他往你叫爹,那以后叫我什么?叫我爷爷?” 袁截语气幽幽的说道。 他出去打个章鱼的功夫,刚回来就看见他的‘好兄弟’,在哄着海生叫他爹。 他修改这小子记忆的时候,没记错的话,应该写了,海生是他儿子这个设定吧。 这怎么占便宜没够呢? 石老三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见袁截正站在他身后,身上湿淋淋的,带着一股子海腥味,一下子僵在原地。 “想要儿子,你小子自己生!嗷!抢人家的干什么玩意。” 袁截抬手,一下子拍在石老三脑袋上,发出啪的一声湿响。 这么一下子,石老三好像才恢复过来意识,眼珠子瞪的像鱼怪,抬起手指,指着袁截直颤。 “大……大…大海?” “我不是大海~” 袁截故意带着幽幽的语气说道。 吓得石老三直接蹦起来,抬手抓住腰囊,就要撒【黄火粉】。 “我还能是你爹啊!” 袁截一把按住石老三的手腕,黑着脸说道。 这犊子,真是一点情义不讲啊!这玩意带毒,撒人身上也烫啊! 这怎么着?偷不着儿子,准备杀人灭口,强行占据是吧! “你……你真是大海?” 石老三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太信,用狐疑的目光紧盯着袁截,袁截略微沉默。 “你七岁那年,你老爹出海抓到一条大青鲈,那天早上,你肚子疼……” “诶!我信你啊!大海!” 石老三一下子扑上来,用力抱住袁截,泪流满面,用力拍着袁截的后背,一下比一下重,好像恨不得直接把袁截拍死。 兄弟!别说了!千万别说了!再说就轮到他死了! 第610章 涨潮 火堆旁边,袁截拧着自己的湿衣服,一边讲述着自己‘死里逃生’的经历。 毕竟下水的人,衣服不可能是干的,为了演的更像,他还特意在海里多泡了一会儿。 在袁截的讲述里,他迷迷糊糊的下水,刚下去就醒过来了,水下很浑浊,他有点分辨不出来方向,一直试着往上浮,沿途看见了一些红色的触手,还有一些鱼怪。 触手好像在攻击鱼怪,没理会他,鱼怪也没有,他运气不错,就安全返回了。 相当粗糙的借口,但石老三大概是信了,记录人员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将袁截编进了巡逻队伍里,还是跟石老三一队。 “还是要小心点。” 临走的时候,记录人员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袁截挥挥手,示意自己明白,送走这位‘好朋友’,看向刚才要拐他孩子的石老三。 石老三有些沉默,明显有些心事,而且赖着不走。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袁截一屁股坐下,隔在石老三和海生中间,伸着手烤火。 石老三不走,他没办法‘速干’,湿哒哒的,有点不舒服。 “我没拦住你。” 石老三沉声说道,看着地上被火光映照的沙子,有些不敢抬头。 袁截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石老三,摸了摸下巴,有点不能理解,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出去之后,我想跟上去! 但你手里的火把灭了,眼前一片黑,我没跟上去,当时有点害怕。” 石老三握紧拳头,有些自责的说道,似乎痛恨自己当时的软弱。 “你老爹不要了?” 听了一会儿的袁截,冷不丁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石老三抬头看了一眼火堆旁边的袁截,袁截抬手烤着火,目光没有看向他,只是盯着火堆。 火光映照着袁截的脸,明暗交错,让石老三分辨不出来袁截的想法。 石老三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别想那么多,人就是渴求生存的,活着不是什么耻辱和需要愧疚的事情。 也没有人一定需要你的牺牲去拯救。” 袁截盯着火堆,神色平静的说着,内心却在思索着,石老三看起来有点良知过剩,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虽然在渔村里,袁截感觉人们的生活氛围还算不错。 但不管怎么想,这样一个经常被大海淹没,陷入极夜的世界,可怕的生存压力,足够将许多人逼疯。 莫名的,袁截突然想到一些话,就像是灵性接触到了一些信息,让他下意识念诵出来。 “一个族群的诞生与消亡,只对他们自己来说重要。 一切秩序,都是暂时的,唯有混乱与黑暗恒久,为世界之底色。 疯狂洞彻真知,死亡窥探永恒。 人被自我和怪物追逐,终其一生……” 袁截突然停止了念诵,神色变得有些冷漠下去,翻动着自己的面板信息。 【你触动了海洋的意识,得到了海洋的启示……】 【海洋意识正在申请将你转化为海怪(深海妖马),是否进行转化?】 【你中止了海洋意识的链接,你触怒了海洋。】 就在袁截翻阅面板时,海浪声骤然减弱。 火堆旁,本来昏昏欲睡的村长,突然睁开了眼睛,伸手略微触碰到自己脸上的彩纹,感觉到指尖的那种灼热感,脸色大变。 “急号!迁徙!” 村长站起身,周围的人被纷纷叫醒。 负责吹号的人,吹动着最大的号角,尖利的号声,惊醒了许多陷入沉睡的人们。 很快,队伍在一片混乱中,开始了继续进发,行进速度比起之前,明显快了不少,方位也做出了调整。 “看起来,咱们要有麻烦了。” 石老三抱着海生,脚步匆匆,袁截站在他身边,衣服还没有干透,此时脸色依旧有些泛冷。 他好像大概明白,【大地】和【海洋】是什么存在了,是一种类似于【地狱】的意识。 【地狱】如果是人造产物,这个世界说不定也是同样的造物。 或许是早于【地狱】的未销毁实验品,也有可能是【地狱】的仿造品,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尤其是【海洋】的不请自来,野蛮的要将他转为眷属,更是让他忍不住内心的怒意。 “你没事吧?你脸色有点难看。” 石老三开口询问道,有些担忧,袁截之前刚落水不久,烤了一会火,就发生了这种变故,要是生病就麻烦了。 “没事。” 袁截的脸色稍缓,但内心深处,已经有了和【海洋】过手的想法。 第一,他看【海洋】不顺眼,况且海生身上的问题,也需要解决。 第二,提前熟悉一下这类存在的力量,预防一下【地狱】翻脸。 第三,击败【海洋】,很大概率能掠夺到【天意】或【权能】,甚至可以让面板转化出一些力量出来,绝对收获不菲。 小心眼的袁截,快速给自己找到了几个动手的理由。 “涨潮了!” 有人大声呼喊道,一片黑暗之中,大海的方向,一阵连绵的轰隆声,似乎正在快速靠近海岸。 “上山!” 村长立刻做出了决定,浪潮来了,不管前面那座山有多么危险,要想活下去,只有上山这一个办法。 队伍里的人们也听到了这如同雷鸣的响动,每个人都在奔跑,火把的光亮,绵延成一道,直奔着眼前的高山。 “我去找我爹,看好海生。” 石老三跑了一会儿,似乎看见了他老爹的身影,连忙把海生交还给袁截,紧接着在一片混乱中,逆着人潮向后面跑去。 袁截跟着人群向前跑,回过头看了两眼,石老三背着他老爹,拉扯着他的继母,在人潮中向前奔跑着,动作不慢。 接连天空的海浪还在远处,但逼近的速度很快。 袁截看了一眼前方,没再回头,队伍的反应很快,一切都来得及,海浪不会杀死他们。 但山上的那些东西,就说不定了。 咕!咕! 一只目光猩红的大鸟,扇动着翅膀,飞进了山林里。 这只鸟从刚才就跟着袁截他们,一直跟到了现在。 第611章 发现与发现 林子里,一团团火把,正在附近移动,驱赶着附近的黑暗生物。 树枝颤动,一道道黑影潜伏在树上,随着火光经过而被惊动,在林间攀越,向着远处逃离。 那黑影长手短脚,雨水将它们的毛发浇湿,有些像是猴子,却没有尾巴,身高有些像半大的孩子,一边逃窜,一边发出‘卟卟’‘卟卟’的叫声。 在海浪到来之前,渔村的人就全部撤进了山里。 看起来声势浩大的海浪,卷着许多海洋生物和黑暗生物,直直撞向这座山。 在袁截的视角里,这是一次【大地】与【海洋】的碰撞,无形的屏障将海浪从高空拉下,海浪像是一道雨幕般炸碎,大量海水混杂着海洋生物,浇灌在山林里。 山林里开始下雨,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队伍需要等到降雨结束,才能继续出发,这样的天气,一些海洋生物会趁机上岸,而且变得更加狂躁,赶路会变得很危险。 而雨水的突然降临,也让这座山林里的情况,产生了一些变化,需要有人查探清楚。 袁截顶着个很丑的东西,像是有人扣了一条鱼在他头上,这东西的材料,好像来自于一种形状扁平的海鱼,材质像是一层软骨或者隔膜,可以用来避雨。 就是制作这东西的家伙,好像一点也没考虑过美观和实用。 袁截转过头,大概,可能,或许是不小心,鱼尾巴抽在石老三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能不能不要总晃头啊?”石老三面无表情的抬手,抹了下脸,外面还下着雨,鱼尾巴是湿的。 “不是你主动要求巡视林子的吗?我不晃头,怎么巡视啊?”袁截一边说着,一边左右晃头,鱼尾巴反复拍打在石老三的身上。 “好啦!好啦!”石老三连忙抬手,拦住袭击的鱼尾巴,“我也是想稳妥一点,多积累一点记号,确保可以第一批进城嘛!” 山里的林子,甚至草野,生长的都很茂盛,向高生长,但枝叶就少了许多。 连绵的雨水,拍打在树上,然后汇聚成大水滴,从高处砸下来,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火把的光亮有些黯淡,所幸【黄火粉】不怕受潮。 石老三抓起一小撮【黄火粉】撒在火把上,火把就燃烧的更明亮些,映照出草野间,那些潜伏的野兽。 袁截想到石老三身上的【海洋之血】,默不作声的扫视几眼,发现野兽们确实更多的将目光投向石老三的身上。 “咱们去那边看看。” 石老三抬手指着一个方向,那边的野兽看起来数量要少一些,但石老三应该看不到那么远,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判断。 很快,袁截跟在石老三的身后,看见了一些其他的树木,与外面的普通树木相比较,这些树木,像是浇灌过【山怪之血】一样,带着几分活性。 树藤紧紧缠绕着一只像羊的四肢动物,高高举起,像是在吸取这东西的血。 眼前的情景有些眼熟,让袁截想到了永夜荒原里的那些树木。 植物活化之后,好像总是会变得有些扭曲,也可能是影响它们的力量,本就是一种扭曲的力量。 石老三举起火把,树藤缓缓移动,在火光中,将猎物藏进树顶,然后垂下两根藤条,似乎将袁截和石老三当成了新的猎物。 石老三看着眼前这棵树,解下腰间的绳索,在短刀上,绑了个结实的绳结,然后在手中挥动两下,猛然抛出。 短刀划过树藤,树藤抽动着向高处回缩,而石老三快速抽回绳索,短刀重新落在他的手上。 袁截看见那短刀的刀刃上,沾染着一些如油脂,又像白蜡的物质。 石老三用手指蹭了一点,先是手指捻动两下,就这么等了一会儿,石老三抬起手指,在鼻尖晃动两下,闻了闻气味,最后舔了一下。 袁截没忍住好奇,悄悄蔓延出一点【文书】神力过去。 【尸蜡油(大量杂质),别名树蜡油/活藤蜡,部分活化草木会有捕猎活物的习性,一部分植物在生长初期,会分泌出作为‘诱饵’的物质。 在渡过狩猎的初始阶段后,活化草木在捕食到足够的猎物后,会停止继续分泌‘诱饵’,转而将多余的猎物尸体分解,制造出对野生动物较有吸引力的尸蜡油。 尸蜡油主要用于照明或熏制肉类食物,可以驱赶部分蚊虫。 (投入更多神力,以解锁原始提纯方法)】 “虽然不是树膏,但树蜡油也不错。 队伍里的燃料,正好需要补充。” 石老三有些兴奋的说道,这棵树的位置也不错,算是山林外围,不算深入,附近也没有过于危险的生物,可以试着伐砍。 石老三更靠近了一点,将火把举的更高,似乎在观测这棵树的情况。 “……应该能采集到半桶。” 袁截看了一眼这棵树,完全看不出来石老三是怎么做出判断的。 不过袁截也没多说什么,和石老三向着队伍的方向走回去。 只是石老三和袁截刚回到队伍里,正打算找人一起去砍树,就发现队伍里的青壮少了很多。 “人呢?” 石老三忍不住疑惑,找到记录员询问道。 记录员正在树下,擦他那根有些干枯的手指,听见石老三的询问,抬起头,看了一眼石老三身后的袁截。 “有人发现了一些尸体,人的。“记录员声音微顿,”但不是咱们村子的,而且离这不远,就在那个方向。 听说尸体很多,可能有山怪出没,石舟带着人过去了。” 那确实需要去查看一下,对于渔村来说,安全问题是第一问题,资源要为安全让路。 袁截听到记录员的话,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还在抱怨的石老三,悄然后退离去。 其他村子的人吗?袁截倒是想知道,其他村子里的人,身体里是不是也流淌着【海洋之血】。 袁截顺着记录员所指的方向,没有携带火把,脚步飞快的在夜色中的丛林里穿梭。 然后在一片有些杂乱的平地附近,停下了脚步,他已经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味。 第612章 被献祭的尸体 雨声连绵不断,拍打在树上,空气里带着浓郁的湿气,混杂着血腥与土腥的气味。 不远处,黯淡的火光下,石舟与几个青壮,蹲伏在地上那些残破的尸体附近。 “肌肉被利爪撕裂,在尚未死去时,就被开始啃食脏腑,很痛苦的死亡方式……” “动作很快,看起来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主要伤口都集中在背部和侧腹。应该是从黑暗里突然钻出来,出乎意料的袭击,是个很残忍的东西。” “从伤口和齿痕来看,发起袭击的生物,应该近似于野狼,但行动迅速,身形更矮小,应该是某种山怪。” 几个青壮,围绕在尸体附近,似乎在检查着尸体,不时开口做出一些判断。 远处,火光所映照不到的地方,借着雨声,袁截悄然将一具尸体,从开阔的平地,拖进了草丛里。 【一份已被献祭的祭品(残破的尸体),失去了心脏,肝脏与舌头,似乎受到了野兽的袭击。】 【赵六(死亡),生前似乎是一名不错的猎手,手上的粗茧,说明此人生前精于弓矢,攀陡。】 【……身体里似乎曾流淌着特殊的血,这或许是其被作为祭品的原因。】 【……】 袁截目光微沉,视线在眼前破烂的尸体上扫过,很干净的尸体,非物理层面上的干净,灵性,怨恨甚至魂魄,没有一点残留。 算上【文书】所获得的,所谓被献祭的信息。 这座山里,似乎潜藏着一个类似于邪神的存在。 “好像有一些拖痕。” 有人开口,但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场大雨将现场的一些痕迹冲刷了不少。 火光在这样的雨夜里,显得异常昏暗,照向不远处低伏的野草草丛。 袁截的身影穿过丛林,刮动树枝与野草,发出清晰的移动声。 这声音瞬间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紧接着,那声音就向着远处而去,似乎顺着那拖痕的方向,进入了山林深处。 一群人沉默着,快速围拢在一起,举着火把,手掌放在腰间,神色警惕,却没有说话,甚至动作也放轻许多。 “先回去。” 等到那声响彻底消失之后,石舟冷静的说道。 而另一边,山中的丛林内,一道黑影快速穿过几道草丛,经过之处,几只悬挂在树上的毒虫,似乎被无形力量攥取,骤然扭曲炸裂。 这样的雨夜,血腥味总是更加浓烈。 一只巴掌大小,从壳里钻出数百条细小肉须的圆形贝壳,趴在一条野狼的背上,肉须钻进野狼的皮肉里,延伸着,钻进大脑,甚至钻出眼眶,带着白色的粘液。 血腥气味,刺激着野狼的感官,也在吸引着贝壳怪物的注意。 一只只模样奇怪的野兽,在草野间或穴石中,发出可怖的嚎叫,声音在丛林中回荡,让石舟等人神色更加沉凝。 一些野兽钻出草野,沿着那血腥气味,追逐着可能存在的猎物,甚至相互遭遇后,就开始了试探与厮杀。 似乎是大雨的刺激,今夜的丛林,野兽们的情绪显得异常亢奋,带着嗜血的意味。 一道无形之风,从山林深处向外吹拂,就像是大山的呼吸,无形之风所过之处,草木轻颤,一道道利爪的痕迹浮现在树木的躯干上。 袁截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赤红色的竖瞳之中,清晰看见一道灰黄色的虚影,在虚幻的一侧,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迎面袭来。 一只只带着残缺肢体的无形野狼,在那灰黄色的无形之风中奔腾,携带着死亡的意味,而滚滚灰黄色的无形之风上,数道如绳索一般的东西,垂入雾气之中。 就像是狂风所驾驭的灰黄王车,驰骋在狼灵的原野上。 袁截站在丛林之中,周围满是茂盛的草木,耳边是野兽的嚎叫与嘶吼,还有噼啪不断的暴雨声。 但在此时此刻,袁截却感觉,自己似乎身处于旷野的古老战场上,一道目光,正在缓缓转向他,而他正在直面千军万马,刀锋箭矢。 这是一场无形交锋。 袁截目光平静,高抬起手掌,掌心向上,一道令人牙碜的嘎吱声,在虚幻之中回荡着,似乎他真的托举到了什么。 一条赤红色的巨蟒,浮现在袁截的脑后,在袁截身后,环结成圆,蛇噬其尾,呈现圆光。 赤红色的神力,在他的脚下流淌,数不清的赤蟒,从【文书】神力里浮出,托举着,将袁截升至高处,让他登临神座。 群蛇与群狼,相互接触,在虚幻世界之中,开始了惨烈的厮杀。 赤红与灰黄撞在一起,在丛林之间,也产生一道轰隆巨响,一股狂风在碰撞处形成,席卷着大量雨水,向着四周猛烈的击去。 袁截冷目而视,蛇群在交战中节节败退,对方用血腥的祭祀,来不断增强狼群的力量,令狼群拥有干预现实的力量,这是对方所擅长的领域。 以短击长的选择,并不明智。 虚幻之中,时间数不清过了多久,对方的目光,终于投射过来,落在袁截的身上。 【你受到了狼师的注视。】 那目光带着平静的意味,不带任何情绪,无善无恶,就像是审视着什么从没见过的陌生事物。 紧接着,那目光没有停留太久了就缓缓移开,灰黄色的无形之风与狼群缓缓退去。 一只干瘪的狼爪,从深山之中伸出,似乎擎天之柱,携带着灰黄色的雾气,撞进天空。 【大地】与【海洋】的力量,再次交手,【海洋】的力量退却,暴雨也戛然而止。 袁截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个叫做【狼师】的存在,如果按照派系来说,应该属于【大地】那边,但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竟然需要血祭来恢复力量。 被屠杀的那些村民,成为了【狼师】恢复的祭品。 紧接着,【海洋】的力量,加上丛林里的血腥与杀戮,让【狼师】的本能苏醒,试图去掠夺更多的祭品,紧接着【狼师】的意识才恢复过来。 既然【大地】这边有【狼师】这种存在,那么【海洋】那边…… 袁截想到之前【海洋】的反应,略微沉默。 不慌!海怪应该上不了岸! 第613章 接近大礁 袁截默默反思,反思结束。 【海洋】意识大概不懂得什么叫做尊重,趁着他灵性发散,就直接纠缠上来,还想把他转化成丑陋的【海怪】,这绝对不能接受。 被拒绝之后,气性还挺大,这事不管怎么看,问题也不在他身上。 袁截如此想着,越想越有自信,腰杆逐渐挺直。 行走梦境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占理。 袁截抬眼看向远处的山林深处,【狼师】的本体大概就在那里,但他没再继续查探下去。 【狼师】的本质,依旧是【山怪】,力量根源来自于【大地】。 从力量体系来看,【狼师】借用【大地】的力量,在虚幻层面比较占据优势,有点像是术师体系。 但从【大地】与【山怪】的紧密联系来看,又像是神王与从神,这更近乎于【神道】。 尤其是【祭祀】的方法,残忍又野蛮的特征,异常干净的掠夺方式,让袁截想到了古巫。 “古老且混沌,世界的底色吗?” 袁截转身离开,【狼师】不是他的目标,没必要现在就‘打成一团’,他只是想查探一下其他村子里的人员情况,还有这座深山的危险。 现在倒是得到了一些其他的信息,至于其他村子的人,身体里所携带的‘特殊之血’,等到了石城,他会有机会去查探,不急于一时。 等到袁截潜回队伍里的时候,队伍正要重新启程。 这座山有些危险,不能多做停留,石老三所找到的【树蜡油】,当然也没办法收集采伐。 袁截抱着海生,凑到石老三身边,石老三转头看了袁截一眼,神色有些郁闷。 “你去哪了?到处找都没找到你。” 袁截摊开手,手里是一张粗布,包着一块拇指大的血蜜块,看得石老三瞪大了眼睛。 “雨下的大,树又太高,有点看不清楚,就只偷了一点。” “这可是好东西,石城里的人挺喜欢的。” 这种比较原始,还经常面临一些灾难情况的世界,这些带甜味的食物,一般都来自于那些异化的草木或动物,大都是畅销的货品。 “就是小了点。” 要是拳头大,在石城会更好出手一些。 石老三转过头,就是余光依旧忍不住飘向血蜜,虽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他也想尝尝。 “小了点吗?” 袁截看了一眼手里的血蜜,想到神国里,那个西瓜大的血蜜块,还有一些味道还可以的独特水果,点了点头。 从个头来说,确实小了点。 “石城其实我也没去过几次,你可以问问大礁,或者村长。 他们以前在石城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袁截目光微垂,村长和那个叫做石舟的男人,大多数时间都凑在一起,而且似乎都是【战士】。 之前,袁截从其他人的记忆里,发现这件事之后,就没有急着动手,毕竟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担心仓促行动,反而会暴露自己。 就算现在,考虑到【大地】和【海洋】这种存在,袁截对于这个世界的战士体系,依旧保持观望态度,不会主动凑上去。 就算动手,也要先试探一下。 那么,他的选择,现在只有大礁了。 “我去找人,你帮我看会孩子。” 袁截将海生递过去,石老三下意识接住,看了一眼海生,大眼瞪小眼,气氛有点尴尬。 “我说……” 石老三抬头,就看见袁截举着火把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咂咂嘴,又低下头,看向海生。 只是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叫爸爸。” “……” 人群的前方,大礁将自己的特制背篓转到胸前,双手伸进背篓里,将可能未被记录的一些新山图,放在最顶层。 “咱们还得走多久啊?” 袁截突然开口说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大礁的身侧,手里举着火把,似乎在给大礁照明。 “要是没有极夜,其实五六天的时间,应该就到了。 现在的话,说不准。” 大礁头也没抬的说道,将一张记录的黑皮,从背篓里抽出,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螺瓶,挤出一点如同油脂的东西,用手指在黑皮上,涂抹均匀。 “我还从来没去过石城呢。” 袁截轻声说道,好像带着一点笑意。 “石城也没什么好。” 大礁涂抹的动作微顿,似乎叹息着回应道。 袁截空着的手里,一本只有他能看见的,关于【大礁】的书,却浮现出了许多内容出来。 都是随着袁截的询问,大礁脑海里,所闪过的一些关于石城的消息,几个石城内的战士姓名,还有学校,角斗场,一些食物,艺术品和角斗。 似乎是一个还残存着野蛮的文明之城。 “您在石城,好像待了挺久。” “我是村子里选出来的图师。” “没想过做战士?” “我做战士,谁代替我做图师?” 大礁感觉今天身边的人,似乎尤其多话,忍不住抬起头,看了身边这个人一眼。 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名字。 但这个人似乎不应该站在他身边,他的安全,向来由石舟的人负责。 “你……” 大礁刚要说话,袁截手掌突然微抬,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令他语气微顿。 “大海?” 大礁神色恍惚了一下,刚才好像是盯着背篓里的黑皮太久,竟然没认出来人。 “找到点好东西,跟你分享一下。” 袁截笑眯眯的,把刚才展示给石老三的血蜜拿出来,递给大礁。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大礁接过血蜜,笑了笑,一缕血色,已经在大礁没看见的情况下,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谢谢。” “不客气。” 袁截看向前方,石舟与村长的背影,然后又错开视线,看向石舟旁边的那些人手。 之前进行调查的时候,就是这群人跟在石舟身后,都是搜山找海的能手,算是石舟的自己人,村子里的一个小团体。 这些人,他都没来得及进行影响,不能强来,否则乱成一片,他处理起来也麻烦。 袁截略微退后,站在大礁的身后,静静等待着机会。 不知道过去多久,行进的时候,大礁突然感觉有些疲惫,脚步踉跄一下,猛然向前摔倒,被身边的人扶住。 “怎么了?” “……” 大礁一言不发,呼吸沉重,浓烈的疲惫感,好像抽空了他的精力。 袁截看了一眼前面被搀扶着的大礁,默默将【血咒】的力量降低。 差点直接给大礁咒死,他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堆被动的加持效果来着。 第614章 试探与【祭海】 大礁的脸色很难看,死人般的灰白,完全失去了对手脚的感觉,身体抽搐着,像是一条将要渴死的鱼。 十分突兀的变化,很快吸引了附近人的注意,而接下来周围人的反应也很快。 最先清空附近人员,检查周围是否有毒虫之类的生物,有几个人抬起头,好像在怀疑高空的飞禽。 袁截顺着几个人的视线抬起头,看见了一只目光猩红的大鸟。 这只鸟从那座山开始,就一直跟着,不知道是盯上了这支队伍,还是盯上了袁截。 现在大礁这个情况…… 嗯,黑锅不大,但正正好好能扣在这大鸟身上。 袁截收回视线,嘴角微翘,他可不是故意的。 石舟和村长的身边,有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有些干瘦。 之前,石舟和一些青壮去调查尸体的时候,这个人并不在现场。 袁截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个男人,对方从自己的背篓里,取出了一些东西,带着海腥味和草木气味,像是某种生物的器官或脏腑,似乎是这个世界所独有的药材。 这个人或许是医师,也有可能是村长的亲信,专门保管药物。 这个世界,药物稀缺,有时可能要花费人命去获取,就像是用人命来交换人命,但不管怎么说,再珍贵的药物,终究还是要用于治疗。 那个身影靠近大礁,检查着大礁的身体。 一部分人正在想办法去驱赶天上的大鸟。 队伍停止了行进,称不上混乱,但正是袁截所寻找的机会,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战士体系,是不是每个人都是直接勾连到【大地】或【海洋】。 这场突然出现的变故,让石舟身边的一部分人,明显变得更加谨慎起来,围拢在村长附近。 袁截略微放缓了【血咒】的力量,如果大礁的情况过于严重,而且持续没有好转,按照他这段时间,对这支队伍的判断,很有可能直接将大礁放弃,甚至投海喂鱼。 怀念龙魔的第……不知道多少天,想他。 【驭风咒】 一股浓烈的腥风,从大海的方向吹涌过来,将队伍里的火光,吹的猛烈摇晃。 众人下意识的向内部聚拢,而袁截也趁机悄然靠近石舟附近的青壮团体,脚下的沙土悄然转动,形成一条细蛇,在沙土下面,向着石舟的所在方向钻去。 “有点不太对。” 石舟站在村长身边,沉声说道。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紧绷着,一种被窥视感,让他确信有什么东西,似乎将他作为了目标。 村长那张被大海磨砺了半辈子的粗糙面孔,布满沟壑,胡须和眉毛,就像是杂乱的藤蔓一样,纠缠在一起,将他的目光,隐藏起来。 没有回应石舟的话,但在下一刻,村长突然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沙土,沙土上有着一道粗线。 袁截紧跟在一个青壮的身后,注意到那个村长的动作,目光幽幽。 这老村长,看着好像一副快死的模样,但眼神还挺好使,比石舟的反应还要快不少。 确定是石舟保护村长? 想是这么想,但袁截动作却一点不慢,已经被发现的沙蛇,骤然从沙土里面蹿出。 “小心!” 石舟反应也不慢,顺着村长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见到沙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钻出来,下意识抓起一把【黄火粉】,撞开身前的几人,一把黄火粉猛然撒出,紧接着另一只手拿着的火把,快速在身前扫过。 一团猛烈的火焰,剧烈的火光,令绝大部分人,忍不住避开视线或抬手遮挡着。 袁截在附近观望着,略微眯起眼睛,猛烈的火光之后,石舟的身影,似乎带着几分异样。 砰! 一团黄沙在空中炸裂,石舟的目光,下意识扫视向人群,而袁截已经收回了视线,若有所思。 这种遮遮掩掩的行事作风,似乎藏着什么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而另一边,大礁的情况,似乎也好转了许多,只是依旧有些手脚乏力,但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不会再被扔进海里。 闹剧似乎结束了。 村长的神色却依旧肃然,粗犷的眉毛微垂,将对方目光中的情绪,完全潜藏起来。 “准备祭海!” 村长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可质疑的坚决。 听见村长的话,人群里的袁截,莫名的有些心虚,就像是自己做的坏事,好像被人发现了一样。 他好像在谁的记忆里,看见过【祭海】。 袁截思绪转动,不过在那些记忆里,【祭海】好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村子里的其他人,大多是少年。 只是想到这里,袁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支队伍,好像除了村长以外,似乎没有老人存在。 像是石老三的父亲,就已经算是队伍里,年纪较大的成员了。 其他人的浅层记忆里,好像也没有关于那些老人的存在。 【祭海】的消息,很快在这支队伍里传开,人们议论纷纷,袁截悄然勾住几本【人书】,一边翻阅记忆,一边不时引导着话题。 很快明白了【祭海】的具体情况,确实是对【海洋】的祭祀,据说可以保证渔民出海时的安全。 有时,在大海出现一些异常情况,或海怪的异常活动时,渔村就会举行【祭海】的仪式。 村民们会从村子里的未成年人里,挑选出一个【祭品】,在祭祀过程中,【祭品】将会沟通【海洋】,传达一些指示。 有时,【祭品】会死亡,但更多的时候,【祭品】会变得更加强壮,存活下来的【祭品】,在成年之后,会被送进石城,如果在石城内,成为战士,就有可能接任村长的位置。 【祭海】的决定有些突兀,但这是村长的权力。 尽管议论纷纷,村子内的众人还是开始了【祭海】的准备。 剧烈的火焰上,锅被烧的通红,人们将两种粉末,按照顺序,倒进烧红的锅里,制造【黄火粉】。 大量的【黄火粉】被取出,将用于【祭海】的仪式,袁截手里拿着【黄火粉】,跟着身边的人,一起在沙土上,用【黄火粉】勾勒出纹路。 这纹路,很简单,正中心所堆积起来的临时高台,就像是眼睛的中心,一层层的【黄火粉】勾勒出三层圆圈,又勾画出一些弯曲的形状,像是卷曲的阳光,又像是海浪。 袁截泼洒着黄火粉,内心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一次试探,怎么感觉搞出来了一个大阵仗…… 那个村长,好像察觉到了点什么,不过这反应,已经有点应激了吧? 第615章 灵性,虚幻 袁截混在人群里,看着二十多人,围绕着刚才所画出来的黄火粉圈,手拉着手,一边绕着圈,一边发出抑扬顿挫的清亮声。 刚才所画出来的图案,此时燃烧着剧烈的火焰,【黄火粉】的独特气味,飘荡着,变得更加浓烈。 烟气不算重,但随着那一阵阵的念诵声,周围的环境,似乎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二十人的声音,像是歌词一样,不过大都是无意义的发音,只偶尔掺杂一些古音,带有【古老】【诞育】【恳求】【奉献】之类的含义。 这样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着,燃烧的火光,伴随着【黄火粉】的气味,形成了独特的氛围。 一部分人的灵性,在这样独特的氛围下,缓缓飘荡着,融入那缥缈的烟气里,无意义的向上飘浮。 有些人昏昏欲睡,开始无意义的喃喃自语。 围绕在那图案附近的人们,发出的喃喃声,逐渐从散乱,开始同频,杂音开始变小,重复着那些古音。 仪式与宗教的气息,变得越发浓重起来。 那围绕着图案环绕的二十人,整齐的松开手,开始摇晃着手,摇晃着头,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被操纵的木偶。 “呜~里呀阿达!” “呜~里呀阿达!” 围拢在附近的人们,许多人垂下头,发出与那二十人不同的古音声,此起彼伏,却又不显得杂乱,反而相互衬托,显露出了一种古老又肃穆的氛围。 更多的灵性,围拢在空中的烟气里,烟气摇晃着,在眼睛的图案上空,不断盘旋着,就像是要投入其中。 还缺少一个【祭品】,去承载灵性与海洋相接触时,所看见的景象。 袁截用他那贫瘠的神秘学知识,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灵性】会选出最合适的【祭品】。 ……可能也没那么合适。 袁截看见奔着他慢悠悠飘荡过来的【灵性】,脸色一黑。 他突然反应过来,虽然按照仪式的规矩来说,【祭品】要未成年的孩童。 但现在场上有个现成的高位格神灵,他既然在场,挑选【祭品】的话,最合适的肯定是他。 就像之前,他在灵性发散的时候,【海洋】突然缠上来,要将他转化为【海怪】一样。 袁截正要收敛灵性,用【黑暗】神力将自己笼罩,却又突然想到,这或许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如果他将自己的气息,藏在那团灵性里,去触碰【海洋】的意识,就像是伪装之后的偷偷潜入,说不定可以从【海洋】那里,偷一点什么东西出来。 只是念头一转,袁截下意识就将自己的灵性,撞进空中的烟雾团里,而他的身体,也自然的向前行进。 火焰为他分开前路,袁截缓步走到图案的正中,那眼睛的瞳孔所在。 【祭品】已经就位,地面上正在燃烧的图案,从外层开始转动,层层燃烧的火圈,以及炽热的空气,让周围的景象,隐约变得扭曲,拉长。 那道正中燃烧的眼睛,缓缓从竖向转为横向。 火光大亮,火焰向着高处翻腾着,烟气变得更加浓烈,混杂着众人的灵性,从高处猛然降落,滚滚烟气,撞进了袁截的身体里。 下坠与升空,两种感觉同时出现在袁截的感知里,袁截闭着眼睛,但他的灵性,却似乎看见了一只正在燃烧的眼睛,就在他的身体内部。 承载着灵性的浓烟,撞进那眼睛之中,闯进了这个世界的虚幻面。 分不清方向,只有灰黄的大地与黑暗的海洋相对,两者间,存在一道似乎异常狭窄,又像是跨越遥远距离的缝隙。 一切的感知,在这里是错乱的,灰尘飘荡,海浪扬起,不时会撞击在一起,形成一团交融的泥团,片刻之后,这泥团又会缓缓分离,重新变成灰尘和海水。 大量散乱的信息,在缝隙里,如流光一样快速穿梭,不时撞进深海或高山里,有时也从深海或高山内涌出。 袁截维持着清醒的意识,携带着一团雾气,也如许多流光一样,一头扎进了海洋。 砰! 一阵强烈的阻力,将一部分灵性拦截在外,袁截的灵性,也变得略微有些散乱,却依旧具有一些力量,可以将周围的灵性重新收拢起来。 进入深海的那一刻,下意识的,袁截灵性回望向海面所在,看见了海洋上空,那灰黄色的大地,就像是一只金黄色的竖瞳。 下一刻,袁截的‘视线’,被黑暗的海水淹没,彻底失去了对灰黄色的感知。 “众生的本性混乱……” “海水将淹没一切,将……” “流淌着海洋之血……” 【海洋】之中,数不清的灵性,在其中飘浮着,不断发出细微的声音,不断阐述海洋,赞颂海洋。 袁截身边所缠绕的灵性,似乎被这些呢喃声所影响,隐约混杂着一缕海腥的气息。 在外界的仪式所在,一部分人已经昏厥过去,这是那些灵性被【海洋】拒绝的人们。 而其他人,仍在继续着仪式,只是声音变得越发飘忽,意识也在变得更加模糊。 一些人的身上,隐约浮现出像鱼怪一样的鳞片,或者身上带着一股轻微的海腥气息。 【海洋之血】,在他们的身体里孕育着。 虚幻的海洋里,灵性在交换着信息,【海洋】的信息,在所有灵性之间流动着。 【你正在接收【海洋】的信息……】 【是否孕育【海洋之血】?】 【是否转化为【海怪——鱼怪】?】 【你获取了临时天赋:风浪感知】 【天赋:风浪感知(临时) 效果:你可以提前察觉到海洋附近的风力,风向变化,以及急剧变化的海流或海洋异常。 ps:你看见了【海洋】。】 袁截看着面板上的提示,回想到他所看见的那些鱼怪,默然无声的选择了拒绝。 原来那些海洋里的【鱼怪】,是人所转化的【海怪】,【海洋之血】是灵性反向影响肉身的变化。 他之前还以为【海洋之血】和血亲有关,不过他之前所调查的信息,也没有错。 海生,还有许多孩子的身上,也存在【海洋之血】,那么也就是说,这东西其实有可能通过亲缘关系,传承下去。 又或者,存在其他孕育【海洋之血】的方法? 第616章 深海收获 袁截裹挟着灵性,不断向【海洋】深处沉去,众多灵性在他身边摇晃着,被【海洋】的信息所同化,也可以称为污染或扭曲。 就像是接触到了梦魇一样。 越是下沉,这种污染越是严重,所接收到的信息,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像是一双双手掌,要将这些灵性,拖拽下去。 而那些散乱的灵性,也浮现出一些被扭曲的特质,有些生长出鱼鳍,有些生长出触手,有些显露出鳞片或鳃…… 海水之中,一只体型巨大,背生双翅,似乎带着虚幻意味的白鲨,在海中觅食。 它的身形穿过一道道灵性的信息团,大多数的时候,就像一只不存在的幽灵,轻松穿过。 但面对一些枯萎,衰败的灵性时,则会吞吃掉一部分信息。 这代表着记忆,情感的损伤或缺失。 袁截正在释放那些被烟雾缠绕的人类灵性,将他们托举着,任由他们挣脱束缚,上浮到海面浅层,转而将一部分【海洋】内的灵性团,收拢到身边。 那些人类的灵性,如果继续跟着他下沉,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转化成为【鱼怪】或其他的【海怪】生物。 如果是一次正常的【祭海】仪式,孩童的灵性,就算蓬勃而富有生机,也只能在浅海区游荡。 那些在【祭海】仪式中,死去的【祭品】,十有八九是入海的时候,被【海洋】的力量所抗拒,导致灵性溃散,无法收拢。 袁截拉扯着一部分比较充沛的灵性,快速向【海洋】深处下沉的异常行为,明显引起了白鲨的感知。 白鲨晃动尾部,在【海洋】中,游动的很快,向着袁截所在的方向,进行追袭。 而随着袁截的下沉,更多的白鲨从远处或海洋的更深处,围拢上来,似乎要将袁截这团古怪的灵性团分食。 这一夜,许多海怪梦见或走神的幻想到,它们与一团黑影,被奇怪的白鲨追杀。 袁截的下沉速度很快,那些古老的信息拖拽着他,尝试浸染他,将他同化为自己人。 随着袁截的不断下沉,来自于海洋深处的信息,灵性,变得越来越少,围拢过来的鲨鱼,也逐渐远去。 袁截拖拽着那些灵性,但一部分灵性,也在不断尝试挣脱,想要从袁截的控制中逃离,没有仪式的束缚,灵性总是向往自由。 最深处的海洋,是一片极致的寂静与黑暗,就连神秘也无法接近这里。 袁截用【黑暗】将自己包裹,拉扯着他所能控制的灵性,试着去感受黑暗海洋里,可能存在的波动。 袁截身边的灵性,开始一点点溃散,上浮。 直到袁截所拉扯过来的所有灵性,全部消耗一空之后,袁截感觉到了【海洋】的颤动,【海洋】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摇晃。 一道视线,从最深处的【海洋】,投向袁截,紧接着,一道带着几分茫然的古老之声,在袁截的耳边响起。 “天君……” 【你正在受到【海洋】的注视!】 也就是在【海洋】发出这道声响之后,袁截也感知到了深层【海洋】里,一道古老气息的波动。 几乎是下意识的,袁截顺着那样的波动,延伸出自己的灵性,牢牢抓紧了一样东西。 一道意识,突然从海洋深处,蛮横的撞向袁截,似乎要将袁截的灵性崩毁。 轰! 袁截的灵性身后,浮现出一道赤红色的【文书】神座,那意识凶狠的撞在神座上,神座颤动着,似乎夹杂着隐约的嘎吱声。 下一刻,袁截的灵性与神座,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上攀升。 …… “选出来的人,是他啊。” “这人谁啊?好像没见过啊?” “这不袁大海吗?这你都忘了。” 举着火把的人们议论着,石老三抱着海生,也混在人群里。 用于仪式图案的【黄火粉】,已经燃烧一空,只留下一地黑灰,还有作为【祭品】的袁截。 这次的【祭海】仪式,持续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况且,袁大海? 村子里,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吗? 村长一边思索着,一边轻轻擦掉自己眉心所涂抹的绿色草膏,这可以阻止灵性上升,以避免新的【祭海】仪式,总是挑选同一个人。 被那么多灵性裹挟着,撞入虚幻的【海洋】,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尤其是这次,好像发生了一些其他的变故。 村长的目光,忍不住略微偏移,看向另外一侧,几十人躺在地上,依稀看得清,这些人的身上,都出现了一些变化。 眼珠外凸,身上出现了鱼鳞和鳃,看起来很难看,就像是……海里的鱼怪一样。 “海生,你爹以后,说不定是咱们村子的村长了。” 石老三笑呵呵的对着海生说道,而海生只是盯着袁截看,小脸皱着,看起来有些担心。 “噗!” 袁截突然张嘴,吐出一大口腥咸的海水,耳朵,鼻子里,也流淌出来一些水液。 【海洋】意识的最后一击,虽然被【神座】挡了一下,但袁截的灵性,还是溃散了许多,现在有些头晕,难以集中注意力,像是醉酒一样的感觉。 “醒了!醒了!” 看见作为【祭品】的袁截有了反应,围观的人们,连忙凑了上去。 “大海,你不会还是个雏吧?” “被胡说!大海有娃了嘛!” 众人吵吵嚷嚷着,石老三抱着海生,挤进人群,看见袁截的脸色不太好,连忙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别吵嘛! 让大海先好好睡一觉。” 另一边村长也带着人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袁截,眉头紧皱,正打算开口。 石老三已经笑呵呵的开口说道:“村长,大海咋样嘛?能不能当村长嘛?您老给个话。” 这句话又迎来一群人的应和。 “大海体格子好,我看和那啥子战士,也差不多噻。” “就是嘛!还好不是个真娃子哦!这时候,黑漆漆,等长起来嘛时候了嘛?” 村长看了一眼袁截,略微沉默,两根像藤条一样粗糙的眉头,绞在一起。 这真是他们村子里的人?他真的想不起来啊! 但要是实话实说,好像也有点不太对…… 第617章 龙骨残骸 【龙君的龙骨残骸,被赤龙道人藏于梦龙的目光之中。】 袁截看着手心处,那块拇指大小,分辨不出什么部位的骨骼,又看了看自己用【文书】所获得的信息。 龙君,他倒是听说过,为【大灵君】麾下,【天君】神系,七玄君之一,常与【雷君】【日君】等一同被提及。 应该也是与昆仑六祖所敌对的【古神】,不过这东西是被赤龙藏起来的,倒是有点琢磨的地方。 赤龙这个人,袁截接触的不多,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赤龙提起自己戏耍六祖时,那一副作死的兴奋样子。 而且,赤龙好像和刘青衣关系不错,有点亦敌亦友的感觉,也算帮过他一次。 或许……这是个乐子人? 袁截手指摩挲着龙骨,陷入思索,他看不出来赤龙的立场,自然也无法分辨这东西被藏起来,出自于什么目的,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对方是要复苏【龙君】,还是封印【龙君】……又或者,是用【龙君】的残骸,去影响【梦龙】? 又是想念龙魔的一天,失去了外置大脑的他,只能自己思考。 啧!不管怎么看,他从【海洋】里偷的这个东西,好像都有点麻烦。 “大海,想啥呢?” 在袁截坐在火堆边思考的时候,石老三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袁截身边。 队伍还没有启程,因为【祭海】之后,有几十个村民,现在还躺的笔直,模样大变,还没有醒过来。 袁截之前看了一眼,被扭曲的灵性,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肉身还在被灵性影响,所以才一直没能苏醒。 反正倒是也没人怀疑,这事跟袁截有关系。 “看海。” 石老三顺着袁截的目光,看了一眼远方,夜幕遮蔽了一切。 “我以前也喜欢在晚上的时候看海……” “我知道。” 袁截轻声打断,嘴角忍不住勾起。 别说石老三看海的喜好,就连偷看寡妇洗澡,尿床这种糗事,袁截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石老三咂咂嘴,关系是有点太熟了。 “你娃蛮想你,你娃不要了?” “忘了。” 听见袁截的回应,石老三表情古怪,似乎整理了一下语言,才缓缓说道:“……这娃能长这么大,不容易。” “确实。” 袁截想了想,点点头。 海生之前确实一直被人欺负。 “村长好像不太喜欢你。” “他对我有偏见。” 袁截面不改色的撒谎骗人,他又没修改村长的记忆,村长不认识他,肯定有点怀疑,但未必是怀疑他,也可能怀疑自己。 年纪大了,难免忘性也大。 “他不会故意不让你进石城吧?” 石老三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石舟一行人所在,正好与石舟的目光相对。 “……一会儿有大风,你让大家都小心一点,注意火把。” 袁截目光微动,看了一眼远处的【海洋】,一股微弱的腥气,已经从海里传递过来。 海洋里,好像有些异动,例如一些鱼人或海怪,正在向着海岸汇聚,而目标,似乎就是他。 “有风吗?” 突然开口,让石老三下意识偏转了一下目光,想到袁截的话,还有袁截之前作为【祭品】的经历,点了点头。 石老三出去为袁截传递消息,袁截也没再继续思考【龙骨】的事情,站起身,走向石舟所在的小团体。 “我没见过你。” 在袁截开口之前,石舟语气平静又认真的说道。 他一直在关注村子里的青壮,挑选适合的人员,收纳进他的小团体。 他的小团体,人数不算太多,在他的有意维持下,一直保持在十二人左右,都是些捕鱼搜山的好手。 但他没见过袁截。 “所以呢?” 袁截咧嘴笑了笑,看起来就像是挑衅一样。 石舟眯起眼睛,紧盯着袁截这张脸,保持着沉默。 袁截扫视了一圈这个小团体,然后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村长。 “你想做什么?” 石舟上前一步,遮住了袁截的视线,平静的目光中,潜藏着几分凶性。 “你太紧张了。” 袁截撇下这样一句话,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石舟,让石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没有等到石舟的偷袭,袁截有些失望,缓步离开了这里。 “这算什么?示威吗?” “那家伙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村长了吧?” 直到袁截的身影远去,石舟的小团体里,才传出几句小声的抱怨。 这个村子,是他安安稳稳进入石城的方法,脆弱易碎,需要小心呵护。 不过在那之前,最好把一些不和谐的因素解决掉。 袁截看见了海生,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袁截上前,揉了揉海生的头。 “我和他们一样,对吧?” 海生仰起头,一双大眼睛,看着袁截。 袁截不知道他说的一样,指的是什么? “别想那么多,还有我呢。” 袁截给了他一个万能的答案,然后将海生抱起来。 早熟的孩子,好像总是有一些过多的烦恼。 袁截走到那些躺直的村民旁边,注视着他们已经平稳下来的灵性,掐着手,放在嘴间,吹出一道哨声。 咻—— 一道有些刺耳的哨声,混杂着一点灵性,像微风一样从躺在地上的众人身边划过。 紧接着,一些人坐了起来,神色还带着几分迷茫。 一阵海风,从海上向陆地的方向吹拂。 “该启程了。” 袁截开口说道,目光看向远处的村长,这本应该是村长才能做出的决定。 石舟和他的小团体,也在看向村长,似乎等待着村长的反驳。 但村长只是略微沉默片刻。 “启程。” 他不认识袁截,但从他注意到袁截之后,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行事风格,逐渐变得高调且张扬。 他在树立着他的威信,争取村民的信任。 而许多村民,似乎也将袁截,当做了下一任村长,有意无意的聚拢在袁截身边。 这一点,与他是不同的。 村长需要指路,也需要被保护,所以他的身边,只会站着石舟,大礁,还有一些其他的人。 村长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第618章 第二次海潮 袁截能感觉到,村长或石舟他们,对他的关注。 在袁截出现在这群人面前,而且让这些人对他有了第一印象之后,【以人为书】那种改造记忆的效果,就显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总会有一些未能显现出来的记忆,潜藏着一些东西,例如某个警惕或敌视的念头。 就算过去的记忆经过修改,如果记忆与那些念头出现冲突,随着思考与回忆,【以人为书】的影响,也会被发现。 神道的力量,好像隐约也受到一些神秘规则的束缚,虽然有许多不讲道理的地方,但有时候也暗藏一些局限。 袁截在梦境行走的这些年,所闻所见,大多时候,神道好像都是一种【兼修】的选择。 就算是《骑士的成长》,那个世界的大多数神灵,似乎也是从【神秘学者】一步步成就的神灵。 在《红巫师》副本里,他还听说过不少,古代的一些,关于神与人的故事,其中也有不少被凡人所杀死的神。 不过大多是一些古代的传闻,那些神灵的关系,在近代似乎稳定了下来,【光明神】的圣庭,一家独大,反而形成了持久的和平。 袁截抱着海生,手里举着火把,位于队伍的前端末尾,却和队伍最前端的小团体,隐约隔开了一些距离。 看着眼前的火光,袁截的思绪忍不住有些飘荡。 按照他现在的力量,如果他重新回到那个世界,只要避开【冥神】和【光明神】,动作小心一点,大概也能悄悄收获一些权能。 有【面板】在,他似乎不太需要考虑【心灵本质】不足以承载八种权能的情况。 腥风从海面飘荡过来,摇晃的火光,还有对风浪的强烈感知,有些搅乱了他的思绪。 袁截转过头,看向【海洋】,眸光微沉,察觉到了【海洋】的异常变化,一道气机,似乎远远锁定了这里。 袁截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人群里,那些隐约被隔离起来的苏醒者,那些人的身上,带着不少【鱼怪】的特征。 但比起他们刚苏醒时,已经好转了许多,这些特征会缓缓消退,但有些更本质的改变不会。 这些人的身上,都流淌着【海洋之血】。 只是扫视一眼,心思略微转动,袁截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将杀人灭口的想法,悄悄收起。 这几十人,身上都有【海洋之血】,正好是他想要研究的对象。 杀起来容易,制造起来就没那么方便了。 虽然他之前没做过类似的事情,但作为【大蛇】体系的‘术师’,袁截觉得,研究工作的难度,应该不会太大。 袁截调整了一下抱着海生的姿势,掏出一块干粮递过去,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几十个人,多少也能有点收获。 今夜的风,似乎格外阴冷,人群里那些被隔离的人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皮肤很干,干的有些让人不舒服,却有些不敢开口说话。 【祭海】结束之后,其他同伴的目光,都变得很陌生。 “很快会有风雨和涨潮,你去问问村长,应该怎么办?” 袁截对着身边的石老三说道,石老三看了一眼袁截,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村长。 大海之前说,村长对他有偏见,但这种沉闷的气氛,看起来好像不只是偏见那么简单。 这多少让石老三有点担心。 风在变大,海水却在飞速向后缩去,露出犬牙参差的海岸。 狂风戛然而止,但浓烈的恐惧,却浮现在众人的心中。 在这一刻,大概是身体的本能,也有可能是灵性的直觉,所有人都清晰的感觉到了【海洋】的愤怒。 这是【海洋】的第二次涨潮! 袁截的感受,最为清晰,一道【海怪】的气息,犹如离弦之箭,在一切寂静之中,疾驰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村长组织人手,开始向远离海岸的方向移动,寄希望于能找到一个,可以躲避海浪的高山。 但袁截看得很清楚,就算是撤向最近的高山,也已经来不及了。 远处的海浪,浪头翻腾,连接天海。 一只青鸟,张着双翅,在海浪的浪头上,盘旋,飞翔,周身缠绕着【海怪】的气息。 海浪随着青鸟的扇动,就像是得到了更加强烈的助力,而不断升高,漆黑的海浪,就像是一只伸出的手掌。 水,能侵吞万物,亦能摧崩山石。 “大海!” 石老三一把抓住袁截的手腕,紧接着又被轻松挣开。 袁截将怀里的海生,递给石老三,神色平静的说道: “看好海生。” “你呢?” “我去平息【海洋】的愤怒。” “大海,你别……” “别忘了,我是【祭品】,可以和【海洋】沟通。” 石老三接过海生,被袁截的话糊弄的有点拿不准,犹豫了片刻,还是抱着海生,往远处跑去。 袁截回过头,孤身一人举着火把,向着【海洋】的方向走去。 轰隆隆的海鸣之声,如在耳边渐重。 “想靠这种方法杀掉我,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人了?” 袁截语气平静的说道,略微抬起头,一双赤色的竖瞳,闪烁着强烈的恶意。 周围浓郁的黑暗,似乎逐渐活化,在袁截的身后,显露出【大蛇】之相。 袁截将火把随手扔下海岸下的深崖,火光照耀着,显露出海面下的众多骨骼和骨粉所形成的灰色泥沙。 “海洋总是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袁截伸出手掌,遥遥对准那盘旋的青鸟,一道从【恶之源】所抽出的恶意,形成了一根如白骨模样的活化【咒矢】。 【咒矢】有臂长,似乎由数不清的指骨所构成,不断蠕动,碰撞,挤压着,发出‘咯咯’的骨骼碰撞声,又像是白骨的笑声。 “此箭矢,将击穿青鸟,掠夺其生命,使其不得复生!” 袁截缓声说道,声音飘渺轻忽,持握着【咒矢】的手掌,因浓郁的【文书】神力灌注,而变得一片赤红。 【咒矢】的身上,染上一层赤红的颜色,一道道如小蛇一样的神文,在咒矢上浮现,游荡,甚至相互吞噬。 袁截将【咒矢】掷出,随着【咒矢】脱手,浓郁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那青鸟。 第619章 【海洋之血】的研究 赤红色的【咒矢】,犹如一道流光,横跨夜幕,凭借着气机的牵引,牢牢锁定住那盘旋的青鸟。 轰隆隆的海浪声中,青鸟发出几声惊慌失措的鸣叫。 赤红色的【咒矢】之后,一道驾驭着狂风,头发披散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似一条狰狞的巨蟒,张开锋利的毒牙,向青鸟接近。 青鸟扇动着翅膀,却没有继续向上飞腾,而是俯冲向下,直接扎进海浪里。 漆黑如墨的海浪之中,一道数十米长的青色翅膀,骤然钻出,与那被衬托的异常细小的咒矢,撞在一起。 浓烈的恶意,瞬间如粘稠的黑液,包裹住了那巨大的青色翅膀,以飞快的速度,钻进翅膀的羽毛下面。 另一只青色翅膀也从海浪中钻了出来,带着暴躁与痛苦的强烈气息,对着贴近的袁截,一下子拍了下去。 轰隆一声,翅膀划过海面,扬起一道浪花。 青鸟发出痛苦的鸣叫声,紧接着,一只身形庞大的青鸟,从那接天的海浪里冲了出来。 随着青鸟的浮现与脱离,那接天般的海浪,转眼间,缩减了大半的高度。 袁截神色平静的驾驭着狂风,避过青鸟的翅膀,也将青鸟挣扎时,所扇动的狂风,也坦然接纳,变成自己的助力。 青鸟的半边翅膀耷拉着,数不清的小蛇,随着【恶咒】的蔓延,从羽毛下的皮肉里钻出,啃食着骨骼,肌肉与羽毛。 什么也不会剩下。 青鸟的挣扎,变得越发无力,不见一滴血水流淌,半边身体,已经被小蛇所啃噬干净。 “可以制造海啸,接触海水或脱离海水,可以变化形态,但攻击手段单一。” 袁截看着周身已经完全被【恶咒】包裹,缓缓沉入海面的青鸟,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优势和弱势都比较明显,按照力量来看,对方在水下,应该还可以制造漩涡。 生命力还算强盛,寿命应该也比较长久。 不过,海啸这种手段,前摇太长,就算让青鸟催发到极致,也就是制造出一场大范围的破坏,主要影响的还是迁徙的渔民队伍。 这附近的海域,不会没什么能调动的【海怪】吧? 袁截看着青鸟的尸体,被小蛇彻底吞噬干净,而那些小蛇,也很快消散一空。 确定【海洋】没再弄些幺蛾子,袁截才驾驭着狂风,回到海岸边,顺着那些凌乱的脚印与远处的火光,回到了队伍里。 队伍还在奔逃,袁截也没有急着开口阻拦。 刚才那种海啸之前的平静,混杂着缺氧的感觉,在这样压抑的极夜环境里,让这些人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大概是生物本能,他们能够逃跑,而不是僵立在原地,已经算是做出了不错的选择。 袁截混在人群里,很快看见了石老三和海生,石老三的体力不错,抱着孩子,还能跑在队伍前列,甚至还能关照一下他老爹,还有他的继母。 确定了石老三他们的安全,袁截的身影,悄然潜入黑暗,从侧面,摸向队伍的最前方。 石舟和村长他们,就在那里。 队伍的最前方,石舟背着村长,脚步不算太快,他们这个团体里,青壮不多,有些人的体力不算好,需要青壮们多照顾一些。 沙沙—— 细微的颤动声,从不远处传来,石舟下意识绷紧身体,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方向。 火光照耀中,一条通体漆黑的蟒蛇,从黑暗中缓缓游动出来,一双猩红的目光,带着诡异的阴冷。 什么东西?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人员,内心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身体本能般略微后仰,从腰囊里抓出一把【黄火粉】。 呼! 【黄火粉】从火把中穿过,带起一道更加猛烈的火焰,还有噼啪的声响。 火光大亮! 黑色的巨蟒,就在火光亮起时,蹿进了人群,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石舟的身前。 啪! 石舟快速踢腿,一脚正中飞起来的蟒蛇蛇腹。 黑蟒蛇的身影,重新钻进黑夜里,消失在其他人的视线里。 黑夜之中,黑蟒缓缓顺着袁截的小腿,爬进袁截的衣服里,无声无息的钻进袁截的皮肉下方。 他上次果然没有看错,石舟在使用超出寻常的力量时,身上会有一些变化。 上一次他们相隔太远,火光映照的身影,看起来没那么清楚,但这次不一样。 石舟刚才的变化,很轻微,但袁截却看得很清楚,那是突然浮现出来的鱼鳃,还有肉色的细薄鳞片。 这似乎没什么异常,袁截之前就从【山怪之血】的信息,猜到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应该是来源于【大地】或【海洋】。 但石舟好像有点不一样,真想直接冲进人群,把石舟带走,仔细检查一下。 袁截最后看了一眼石舟背后的村长,目光着重停留在村长脸上的彩纹上,而后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袁截重新钻进人群里,抬手拍了下石老三的肩膀。 “你回来了!怎么样?” “我能回来,你说呢?” 袁截接过海生,掐了一下海生的脸蛋,收获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说,你也别……” “我去看看那些人。” 袁截随手从石老三手里拿过火把,走向那边像是被专门隔离出来的区域。那些灵性被扭曲,隐约向鱼怪变化的人们,就待在这里。 说句实话,袁截之前没想过这些人会变成这副模样。 毕竟【祭海】这种仪式,村子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举行了,但袁截是第一次参加,还是直接占据了【祭品】的位置。 也没有什么【注意事项】给他,袁截还以为除了【祭品】,其他人绝对安全呢! 这片区域里,没有火光,但也不与外界的黑暗相连通。 总得来说,这里就像是一个空心圆,中间与外界是黑的,只有几道线条是光亮的。 袁截举着火把靠近其中一个人,随着火把的靠近,对方下意识将身体后缩,火光映照出一张苍白又外凸的鱼脸,白色的眼睛,在鱼脸上,轻微转动。 “怕光吗?” “……有点不舒服。” “聊聊?” “……” 对方沉默着,袁截就当做是默认了。 第620章 海洋所扭曲的人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 “你好像不是很想配合我。” 袁截目光微垂,掩饰着内心的躁动,他真的不适合做这种工作。 总能想起那段研究基地的日子,虽然称不上抵制的念头,但难免有些烦躁,没有耐心。 又是想念龙魔的一天。 袁截略微侧过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火把,略微晃动一下,火焰熄灭,附近的光亮,一下子黯淡许多。 海生略微抱紧了一点袁截,抿着嘴,虽然有些不安,但什么话也没说。 许多目光落在了袁截的身上,那些泛白且外凸的鱼眼,呈现出一种诡谲的深意。 那样的目光中,没有任何,可以归属于人的情绪存在。 “现在会不会好一点?我的耐心不多喽!” 袁截笑眯眯的说道,全然没有受到这种诡异气氛的影响,甚至向前走了几步。 “……你想知道什么?” 有人低声说道,他的沉默时间有些长,语气带着几分空洞,就像是思绪飘飞,一直没有落地一样。 他的灵性,大概率还存在着一些问题。 袁截的目光,在一片黑暗中,精准的找到了开口说话的人。 这个人的受污染程度,应该是这些人里最低的几人之一,只在脖子附近,能看见大量鳞片和鱼鳃,眼睛有着不自然的凸起,带着血丝,没有那么发白。 “身体有什么感觉?” “……干燥,透骨的痒,想要水。” “有什么情绪或思想上的变化吗?” “没有。” 袁截点了点头,目光扫视过其他人,就算【文书】的力量没有感应,他也看得出来,这个人在说谎。 “想杀人吗?” “……” “吃人呢?” “……” 连续两个问题,对方都是沉默着应对,这大概也算一种回应。 “对于海洋,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海洋孕育了我们,赋予了我们生命,也将是我们的归宿。 赞美海洋!赞美海洋!” 几个人喃喃道,声音整齐,也带着同样的飘忽,像是下意识的回应。 这几个人的认知,已经被污染改写了,其他人没那么严重,还有好转的可能。 袁截仔细看了一下回应的几人,四女一男,【鱼怪】化的程度很严重,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大概是因干痒,而产生的抓伤。 袁截靠近两步,神色变得有些平静,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有些飘忽而神圣,目光低垂,似乎在俯视着几人。 即便以神灵的视角,去看这几个人,也只能看到【鱼怪】与【海洋】的气息。 一团浓郁的海洋气息,在这几人的身体里流转,节奏平稳,缓缓改造着它们的身体。 灵性的扭曲,身体的扭曲,思想的扭曲,将人扭曲成了一只怪物,又或者,人本就可以被扭曲成怪物。 袁截坐在其中一个人的对面,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手指轻按,以【大蛇】的力量,强行掐住了对方身体里的【海洋之血】,止住了对方身体里【海洋之血】的运转与流动。 “……好…痛!” 那人牙齿颤动,白色的眼珠快速转动,像是完全失去了力气,向后仰倒,却因为袁截掐住了他的手腕,保持住了坐姿。 袁截眉头皱起,【海洋之血】停止运转之后,对方已经异化的器官,开始了快速衰竭,就像是植物失去水份那样,快速枯萎。 但【海洋之血】,却依旧保留着活性,即便这具肉身衰败,甚至死亡,也不会影响到它。 在确定这一点之后,袁截松开手掌,令【海洋之血】重新流转,对方衰败的器官,又很快充盈起来,恢复了生机。 “不逃吗?” “……” 袁截本以为,在他松手之后,这个被严重污染的家伙,会因为刚才所产生的剧烈疼痛,而想要从他面前逃离。 但对方却只是继续呆坐在原地,用一双死鱼眼,看着袁截。 看起来,就连本能也被扭曲了。 袁截伸出手,从对方的身体里,取下来一块还在蠕动收缩的肉,略微浑浊,颜色也有些异常的血液,还有几片已经异化的鳞片。 “对了,既然很痒,你们有没有想过,跳进海里?” 袁截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有人喃喃道,然后发出古怪非人的笑声。 海生转过头,将脑袋搭在袁截的肩膀上,心脏的跳动,有些加快。 “害怕了?” “没有。” 这孩子有点嘴硬,不过袁截也没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转过身,让海生搭在他肩膀上的小脑袋,再次面对身后那些诡异的鱼眼。 海生缩回头,用有些茫然的目光,看向袁截,正好看见袁截的嘴角扯起的笑容。 “你故意的……” 海生气鼓鼓的闷声说道。 “孩子越吓,胆子越大。” 袁截随口糊弄一句,揉了揉海生的脑袋。 这小子的胆子,可没那么小,之前背着他一具干尸,就敢摸黑往深山里跑。 男孩子不能养废了,多吓几次,先练练胆,心性养好,后面练武也事半功倍。 袁截想了想,还是决定教海生【武道】,这玩意至少不像魔道那样,扭曲心性。 至于【神道】和术师体系,灵性就是一道难关,海生身上有【海洋之血】,要是被【海洋】盯上,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被变成【海怪】。 不过袁截的武道,那些武学好像大多都有点问题,把一些可能有隐患的武学排除之后,好像没几个好用的。 先教一点技击之术,内功方面,袁截还得再琢磨琢磨。 回到人群里,队伍继续休整,并没有立刻启程的意思。 这段时间,这支迁徙的队伍,经历了不少事情,虽然死伤不算太多,但心理上的疲惫,还有压抑的负面情绪,也是在所难免。 袁截抱着孩子,和石老三蹲在角落的火堆里,用手指堵住海生的耳朵,避免那些靡靡之声,影响到孩子纯洁的心灵。 石老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好几次想跟袁截分享一下自己的见闻,看见面无表情的袁截和被堵住耳朵的海生之后,只能咂咂嘴,憋了回去。 “我说,你要实在想参与一下,你就滚过去,别老推我行不行?” 袁截有些警惕的看着石老三,虽然从记忆里看,这个人应该是喜欢女的,但也备不住喜好出现变化。 “我可是要进石城的战士!” “所以呢?” “我想找个在石城里有房子的老婆,这样就有地方住了。 在那之前,我要保证自己干干净净的!” 袁截略微仰起头,斜视着石老三,你小子还挺有想法! 第621章 石城的战士 可能其他人没有注意,又或者是注意到的人,担心引起恐慌。 海岸线上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了。 袁截不知道这是正常情况,还是异常情况,即便在其他人的记忆里,也找不到相关的记录。 没有办法计时,或者说,村子里似乎在有意避免计时。 就连沙漏,水浮刻尺这种原理简单,可以在极夜里使用的工具,也没有准备。 石城已经不远了,应该就在不远处的高山,队伍里的其他人,也能看得见。 因为那里,灯火通明。 袁截能清晰的感觉到,一种与【山怪之血】相似的力量,在那座山顶的城市上空盘旋着。 不仅仅是那座城市,甚至此时队伍所踏足的领域,也有那样的微弱气息,那大概就是【大地】的力量。 袁截站在队伍的前列,村长与石舟对他依旧保持着异常的警惕,但似乎也默认了袁截在这支队伍之中的独特地位。 感谢【偏门医师】这个天赋,让袁截在这种生存环境下,拥有了一个珍贵的身份——【医师】。 在这个世界,医师与祭司的身份,似乎结合的很严密,不同于【图师】之类的职业。 祭司永远是被选中的人,宗教总是带有一些神秘的特性。 袁截的手臂皮肤下,一条肉蛇蠕动着,爬到手腕附近,不再活动。 随着越来越靠近石城,【海洋之血】似乎受到了压制,变得没那么活跃,流转也变得异常缓慢。 或许,石城里就有一些关于【海洋之血】的研究资料。 袁截如此想到,但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很快,就可以进城了。” 石舟轻声说道,目光略微抬起,看向天空。 一颗黯淡的孤星下,隐约有一只大鸟的身影,猩红色的眸子,俯视着这支队伍。 这东西,已经跟他们一路了。 石舟收回视线,用余光扫视一眼袁截,这个‘人’,大概是人,难道要跟着他们进石城吗? 这种可以更改人记忆的可怕怪物,如果进入石城,真是一场灾难。 袁截目光微动,看向石舟,嘴角轻扯,露出一个像是带有挑衅意味的笑容,令石舟眉头一挑,下意识将目光下移,转头收回了视线。 这个村子,或者说村民们,隐约被分隔成为了两个团体,一部分聚拢在袁截身边,一部分聚拢在村长与石舟身边。 其中,袁截身边的主要群体,就是之前身体产生异化的那些人,随着灵性平稳下来,身体的异变,也会随之产生变化。 袁截通过【大蛇】的力量,将一部分【海洋】的扭曲信息,分离出来,减轻他们的灵性压力,令他们的身体,更快的从异化中恢复过来。 此时,这群人中的绝大多数,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只有少数几个人,身上还带着【鱼怪】的特征。 但就实质来说,这些人依旧被扭曲了,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至于污染最严重的五人,在不久之前,突然发疯一样撞开队伍边缘的人手,从队伍里逃离,跑向【海洋】的方向,伴随着几道扑通声,不见了踪迹。 袁截一下子少了五个,可以供他研究的目标。 不开心! 随着队伍的不断前进,石城已经越来越近,袁截也注意到,海水的上涨,在接触到石城附近,那些【大地】的范围之后,上涨的幅度,似乎有所缓解。 很奇怪的现象。 就像人走在路上,却因为一块小石头而避开一样奇怪。 空气有些沉重,那目光猩红的大鸟,开始低空盘旋。 氧气大概变得有些稀薄,袁截能清楚的感觉到,队伍里的其他人,有着明显的呼吸困难情况。 但那股一直缠绕着众人的海腥气味,总算是闻不到了。 片刻后,已经飞不动的大鸟,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变成了‘走地鸡’,冲着袁截嘎嘎的叫了两声。 袁截伸出手臂,大鸟扇动着翅膀,有些艰难的落在袁截的手臂上,然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好位置,停留在袁截的肩膀上。 附近的人,看向那只看起来乖巧的大鸟,有些欲言又止。 这鸟跟他们这么久,原来是放养的吗? 之前曾经在山里,被大鸟调戏过的几个青壮,神色明显更加复杂,尤其是曾经对袁截动手,又将袁截误认为【山怪】的那个人,脸色是最难看的。 他突然想起来,为什么总是感觉袁截有点眼熟了! 已经演都不演了吗? …… 在这样古怪的氛围里,这支迁徙的队伍,顺着山道,开始登山,在半山腰的时候,袁截从上向下俯瞰,依稀看见其他的方向所在,那些火光所构成的细线。 那是其他方向的迁徙队伍。 极夜里难以分辨时间,山路虽长,却总有到达目的的时候。 石城有着厚重又高大的墙壁,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清灰的冷色,一部分区域,还有着清理不掉的苔痕,贝壳的凹痕,还有明显的海水腐蚀痕迹。 就材质来说,这些建筑材料,像是开采自海洋深处,【大地】的气息浓郁,令袁截毫不怀疑这东西的坚固程度。 石城的高处,三道身影从上空跳了下来,双脚稳稳落在地上,在火光中,露出三张刻画着彩纹的面部,也显露出他们身上,那泛着赤红的白色皮甲,还有皮甲下方,那将皮甲撑得鼓胀的肌肉。 与之相比,渔村的众人,似乎有些营养不良。 袁截打量着面前的三个人,血气旺盛,不比横练武者差,但血气并不纯粹,混杂着一点不属于自身的东西,气质上带着相似的‘野性’。 这就是石城的【战士】。 感觉到三人冷漠的表情下,那带着残暴与嗜血的压抑情绪,再联想到被【山怪之血】所浸染的植物,似乎会变得嗜血,活化又具有攻击性,袁截沉默不语。 【大地】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个人的目光,扫视着人群,就像是在挑选货物一样。 袁截能注意到,这几个人的目光,在那些身上具有异化特征者的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 直到扫视一圈之后,三个人的目光才落在脸上带有彩纹的村长身上。 袁截一直注意着三个人的视线,明显感觉到,不加掩饰的轻蔑意味。 第622章 进城 “七个人。” 其中一个战士,抬起下巴,对着村长说道。 石城的城墙上,几道泛黑的绳索扔下来,摇晃几下,像是等着人过来吊死。 没有人表示不满,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村长转过身,那张如枯树皮一样的脸上,看不出来丝毫情绪变化,只是目光在身后的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袁截的身上。 村长收回目光,神色沉静的从人群里,挑选出来了六个人,没有袁截,但最后带上了石老三,算上村长自己,正好是七个。 在那三个战士的注视下,七个人靠近城墙,用手将绳子绑在身上,然后被一点点拉了上去。 在那几个战士也离开之后,村子里的其他人,就这么被留在了下面。 另一边,被拉上城墙的七个人,呼吸变得更加困难,尤其是大礁和那个保存药物的青年,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甚至感觉有些头晕,眼前发黑。 村长佝偻着身体,脸色带着不自然的红润,“我申请,向祭司进行一次私下的汇报。” “检查结束之后,你会见到祭司的。” 有人回应道,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这样的语气,似乎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那压抑的兽性或攻击欲望,又或者是他们【战士】身份所带来的傲慢心态。 “我要求,现在。” 随着村长的话音落下,一双带有凶意的目光,还有一只粗壮的手臂,已经向着村长按压过去。 啪! 另一只更加粗壮的手臂,从侧面伸出,将这一次突然的袭击,稳稳拦截在半空。 “铁猴,像你这样冲动的家伙,可是要被关进水牢的!” 那手掌将出手袭击者的手掌,完全包裹在手心里,手掌还在用力收缩,使得铁猴的拳头,发出隐约的咯吱咯吱声。 火光中,一个身形足有两丈半的厚重身影,躬身俯首,看向脸色苍白的同伴,那大半被阴影所笼罩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似乎被两人拳掌相交,带起的劲风,刮进了口鼻,村长轻咳两声,对着那身形高大的身影,打了个招呼。 “咳咳,好久不见了,石豕。”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石豕直起身体,也抬起了手臂,将那个被称为铁猴的【战士】,直接提了起来,在场的几个人,甚至能听见骨骼颤动的声音,就像即将被摧毁之前的求救呻吟。 “极夜了。” 村长目光微垂,回答了石豕的问题。 石城里,像石豕这样强大的战士不多。 铁猴被石豕随手扔了出去,石豕甩了甩手,指尖甩出去几滴血。 “我还以为你当年会为我求情呢。”石豕将手掌随手在自己的皮甲上擦了擦,像是随口询问。 两个人像是朋友一样,在城墙上开始了交谈。 大礁和看管药物的那个人,已经瘫软在城墙上,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正在被石舟他们拖走。 “我的刺画仪式失败了。” “看的出来,你现在像是个干巴的猴崽子,哈哈哈。” 石豕说着,笑着,似乎想拍一拍村长的肩膀,伸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笑容也逐渐收敛。 再次沉默半晌,石豕突然轻声说道,“你现在真是无趣,这样生存,不如死掉算了。” “我要见祭司。” 村长目光低垂,将自己的所有情绪潜藏起来,再次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 村子的队伍,在石城的城墙外面,重新安顿下来。 袁截盘坐在附近的石头上,伸出手掌,盘旋在他手腕皮肤下的肉蛇,缓缓爬了出来,肉蛇的身上,带着粘稠的液体,蛇身上满是细密的鳞片。 这算是袁截这段时间的收获,一只由他所创造的,具有【海洋之血】的肉蛇。 受到附近【大地】气息的影响,这条肉蛇,似乎有些病恹恹的,没什么活力可言。 但要是进入海水里,这东西就会疯长,形体扭曲,变得有点像是带鳞片的丑陋章鱼,在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引起【海洋意识】的注意,然后被【海洋】爆掉身体里的【海洋之血】。 这东西,【海洋】好像不太喜欢,那就说明袁截的这个东西很有用。 袁截最近想弄明白的,就是【海洋】为什么不喜欢肉蛇,并决定更加努力一点。 袁截目光微垂,手掌放下,指尖触地。 肉蛇游动着,从袁截的手心,爬到地面,然后慢悠悠的钻进黑暗的夜色里,蠕动着爬上城墙。 城墙上的【大地】气息,让肉蛇的移动,显得异常艰难。 啪! “什么东西?” 石豕弯下腰,眯着眼睛,看着脚底下的黄色一滩,像是陷入了思考。 臭臭的,黄色,一滩…… 火光的映照下,石豕的表情变化,十分有趣。 此时,这节城墙上,只有石豕一个人守在这里,村长和其他人,已经离开了这里。 至于其他的几个战士同伴,有几个人送铁猴去祭司的神殿治疗,其他没有离开的战士,也在下意识躲避石豕这个脾气不好的庞然大物。 石豕缓缓直起腰,脸色阴沉,在旁边的石砖上,蹭了蹭自己的脚,然后默默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远离了这滩可疑液体。 而被踩成一滩的肉泥,在石豕远离这里之后,缓缓蠕动两下,却在【大地】的气息影响下,没能重新变回肉蛇的模样,只能维持着一滩的状态,艰难的在城墙上移动着,爬到另一边,然后自由落地。 啪唧—— 已经不能称为‘肉蛇’的粘液,在石板道上蠕动着,拼尽全力的钻进那些不被火光照耀的角落里。 一点细微的生命力,在粘液内部轻微晃动两下,紧接着一只细小的赤蛇,就这样在粘液里缓缓浮现,从无到有的被孕育出来。 城外的袁截,闭上了一只眼睛,操纵着赤蛇,在黑暗中不断行进着,避过那些身形高大,举着火把巡逻的战士们。 顺着【石老三】的遗留气息前进,最后停留在一座神殿前面。 感受着神殿内部所传递出来的【大地】气息,还有显露的灵性,袁截确定,神殿内部,应该正在举行着什么仪式。 第623章 刺画仪式 神殿内,铁猴被送进侧殿进行医治,烟气缭绕。 大殿后面的小房间内,灯光有些昏暗,一张木几,还有个竹藤编织的小床,一张熊皮铺在床上。 祭司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袍,麻绳扎在腰间,头发披散着,坐在木几后面。 他面色阴沉,脸上的彩纹,也在颤动着,目光带着凶意,落在对面的那个老家伙身上。 “你在威胁我?在神殿里,威胁一个祭司!” “渎神者。”村长嘴角轻扯,露出大黄牙,身体略微前倾,将自己的脸,带到了火光的范围里。“我只是在告诫一名渎神者。” 那双如粗藤的眉毛下,是一双浑浊且疯狂的目光。 祭司看着那样的目光,注意到对方瞳孔中,那紧缩的黑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被污染了!” “为什么不是你们被污染了?” 听见村长的冷声回应,祭司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对面这个老家伙,已经被污染的失去理智了。 “我跟你们这种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祭司冷静下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村长的建议。 他之前是做过一些错事,是否算‘渎神’,以他的祭司身份来说,完全可以进行辩解,最多关三十年水牢。 现在是极夜时期,这种惩罚,完全可以通过缴纳资源免除。 但要是协助【海洋污染者】潜伏进石城,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侍卫!” 想到这里,祭司反而下定了决心,直接高声喊道。 外面一片寂静,没人回应,祭司的一颗心,逐渐下沉,看着对面的那个老人,缓缓站起身。 房门被轻轻推开,祭司连忙转头看去,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变成了绝望。 门口处,半张脸已经鱼怪化的石舟,就站在那里,神色与那些石城的战士们,有些相似,潜藏着情绪的冷漠。 祭司快速抽出袖子里的短刀,刺进了村长的胸口,刀身完全刺进去,轻松到令祭司感到诧异。 但紧接着,祭司面露惊恐,他的手掌,被伤口里突然钻出的触手抓住,一股巨力缠绕着,令他不受控制的被拉扯进那道伤口里。 村长将手伸进自己胸口的伤口里,拉扯出一张沾满粘液的黑色皮衣和麻绳,还有一把沾染着粘液的短刀。 他举起短刀,将自己脸上的胡须与眉毛修剪两下,然后拉扯着脸上的皮肉,揉动几下,整张脸看起来,与刚才的祭司,就有了八九成的相像。 只是皮肤看起来,更显得粗糙,黝黑。 石舟守在门口,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之后,‘祭司’从房间里走出来,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区别,石舟的脸也已经恢复正常,跟在祭司的身后。 两个人,来到一间侧殿,侧殿里,几名神官正在不断忙碌着。 这座侧殿的内部,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带有细密又繁琐纹刻的黑石地板,以及正中那颗通体赤红,似乎带着滚烫热量的圆石。 仪式的大多数刻纹,此时已经被各种粉末填充了绝大部分,只剩下了一些边角。 神官们所忙碌的事情,就是这个——【战士】的刺画仪式。 “祭司大人。” 有个神官迎了过来,看见石舟,似乎有些困惑,却没有多问什么。 “刚才进入神殿的那些人,有几个符合仪式要求?” “三个。” 这三个人里,当然不会算上找不到人的石舟和村长。 可以说,除了那个图师还有那个药师,其余人都符合仪式的要求。 祭司看了一眼身后的石舟,石舟上前两步,走到神官面前。 “祭司为我检测过,我也可以参加仪式。” 石舟轻声说道,神色平静,却显露出几分虔诚的神态。 “这次的仪式,将由我来亲自主持。” 祭司开口说道,目光扫过仪式正中间,那块赤红色的圆石。 “我会尽快安排好。” 神官神色恭敬的说道。 没过多久,石老三和其他两个人就被神官带领着,走进侧殿。 石老三神色有些紧张,手指下意识抓紧袖口,看起来就有些可疑。 祭司的目光投向他,也注意到了石老三的小动作,神色却看不出来任何变化。 石舟站在石老三的身边,目不斜视,侧殿内的其他神官,很快离开了这里。 祭司抬起手,仰头看向侧殿的顶部,那里刻画着层层线条,起伏错落,没有施加任何染料,但却可以让看见的人,一眼感受到山峦的起伏和重叠。 祭司长呼一口气,眼前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灵性飘浮着,通过感受不同的阻力,那些不同材料分布,所构成的虚幻颜色。 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生机,像是一颗虚幻的种子。 祭司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清晰,就像是在几个人的耳边响起。 几个人的呼吸,逐渐向着祭司的呼吸节奏靠近,眼前的场景,同样变得虚幻起来,看见了那颗虚幻之种。 祭司的灵性,缓缓抽离,睁开眼睛。 仪式内部,四个人的呼吸节奏,相互影响着,让他们维持在那种飘忽的虚幻之中,注视着那颗虚幻之种。 祭司缓步向前,一步迈进仪式的范围里,目光扫过石老三的袖口,与一双蛇瞳正好撞在一起。 一条赤红色的小蛇,顺着石老三的袖子,滑落在地上。 蛇身竖起,蛇口大张,露出尖利又细小的毒牙,吐出人言。 “你看起来想要那块石头。” “只要你不阻碍我,你想做什么,都和我无关。” “但那石头挺漂亮,我还挺想要的。” 祭司看向那巴掌大小的赤蛇,眼白逐渐蔓延,瞳孔缩成黑子。 “你故意的。” “没错。” “为什么?” “因为,我闻到了海腥味。” “没有礼貌的小家伙!” 祭司脚步骤然加快,左手的手臂断裂,一根触手从手臂的断口里伸出,直奔向不远处那细小的赤蛇。 祭司并不想和那个叫做袁大海的家伙打交道,对方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地方。 所以面对袁大海,祭司一直保持着警惕,也保持着距离,既不想和对方成为敌人,也不想和对方成为朋友。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对方竟然突然插手,阻碍他的行动。 第624章 龙血石 祭司左手脱离身体的时候,赤蛇的身体鼓胀起来,瞬间炸裂,称不上是粘液,还是血肉的红色物体,将赤蛇的周围染红。 血腥的气味,在附近弥漫着。 这蛇,来自于袁截的【蛇母】天赋,是袁截的血肉所化,赤蛇之血,亦是神血,形成了一道简易的献祭仪式,而仪式所勾连的…… 城墙外,袁截猛然睁开眼睛,一团浓郁的血色,围绕着竖瞳转动,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显得其神情,带着一种漠然之感。 袁截的气机,不断拔升,竖瞳所看见的,是错乱的空间,虚幻与现实的纠缠,是蠕动的蛇,是滴落的血…… 顺着那无形的联系,袁截的意识,降临到了那一片赤蛇血肉的残骸之间。 石城内外,似乎被隔绝的两个世界。 但,神能看见。 “杀!” 袁截张开嘴,缓声吐出一道赤红色的神文,勾连住了冥冥中的【文书】神座,顺着那【血祭】所在,将力量传递过去。 祭司的脚步很快,他知道袁大海是个古怪的人,还有一些古怪的手段,但他的目的,本就不是与袁大海分出生死,而是为【海洋】盗取【龙血】。 祭司的手掌伸出,他的面前就是赤红的【龙血石】。 铺在地面的赤蛇之血,似乎突然具有了某种活性,蠕动着汇聚起来,一口将祭司的断臂与触手吞噬。 一个人的血肉,如果被术师拿到,会发生什么? 祭司即将触碰到【龙血石】的手掌,僵在了半空,不管祭司多么用力的想要操纵这具身体,身体都顽固的停滞在那,像是一块石头。 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像是一根诡谲的细针,轻巧的穿过他的衣服,穿过他的皮肉,直直插入他的灵魂,他的灵性。 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突兀的浮现在他的手臂上,浮现在他的脸颊上,胸口和背部,伤口中所流淌的,不是红色的鲜血,而是一种腥液。 祭司的皮肤不断凸起,皮肤下面像是有一条条小蛇在蠕动,强烈的刺痛与被啃噬的感觉,令祭司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正在被火焰炙烤。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眼前那赤红色的圆石,似乎在不断的远离他,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冷漠而巨大的赤色蛇瞳。 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沉重的像是一座山,他能听见自己的灵性正在无声的崩解。 他那被扭曲的灵性,已经不足以再承载一次来自于【大蛇】的污染,意识也不足以承载【大蛇】的恶咒。 于是,原地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肉壳,在失去了意识的控制下,肉壳的皮肤开始松弛,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弃之可惜,借来用用。” 袁截感受到自己正在回缩的意识,还有那在【大蛇】眼中,被崩毁逸散的灵性,那正在失控的肉壳,突然轻声说道。 那如烂泥般的躯壳内,一条条失去生机的蜷缩触手,突然轻微颤动两下,紧接着一根根触手的尾端,从正中拉出一道口子,触手弯曲,有了‘蛇’的形体。 一根根触手,在短时间内,全部变成了蛇。 那层松垮的人皮,被蠕动的蛇重新填充起来,几根蛇尾从伤口处划过,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祭司复活了,但不是【大地】的祭司,也不是【海洋】的祭司,而是归属于【大蛇】的‘祭司’。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活动两下手脚,将手掌按在那赤红的圆石上,感受到了石壳内部,某种物质的无形律动。 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 【龙血石,龙君之血所形成的石块,蕴藏着充沛的灵性,被赤龙道人,藏在梦龙的目光之中。】 龙君,赤龙道人,梦龙…… 祭司用一种死寂的目光,着落在这块【龙血石】上,似乎透过外面那层石壳,看见了内部所潜藏的【龙血】。 因为刚才的交手,侧殿内,现在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刺画仪式的粉末材料,也被赤蛇之血与‘祭司’的粘稠血液所污染。 几个人的眼珠在眼皮下转动,他们的灵性被牵引着去观摩【大地】的神意,此时几乎已经到达极限,随时都会苏醒过来。 祭司张开手指,双手并拢,四指内扣,食指与中指,交叠在一起,群蛇在他的皮肤下不断蠕动,密密麻麻的像是一个扭曲的怪物。 【战士】仪式,现在才开始! 仪式内,几个人正在沉寂下去的灵性,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微风,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向上托举了些许。 几人眼前的【大地】神意,那起伏的山形,似乎突然朦胧上一层雾气,弯曲的线条,就像是从沉重的死物,突然变成了活物。 一种形体扭曲,蜿蜒绵亘的巨大生物。 ‘蛇’ 这个念头,在四个人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灵性就被拉回了身体。 侧殿内,四个人同时睁开眼睛,显露出相似的竖瞳。 石舟有些迷茫的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活动了一下手指。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几个人环顾四周,那些用于仪式的材料粉末,已经变得灰白,却没有祭司的身影。 “然后呢?” 石老三转过头,有些迷茫的询问道。 迎接他的,是三张同样迷茫的脸,还有那诡异的竖瞳。 “咱们脸上没有彩纹,是不是失败了?” “你自己挑个中意的图案,然后找人纹上去就有了。” 石舟随口回应了一句,表面上不动声色,一颗心却像是沉在了谷底。 他没有看见祭司的身影,但看见了【龙血石】,还在原地。刚才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石舟当先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祭司大概是先走了,咱们去找神官。” 侧殿可能还藏有什么危险,趁着大家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离开反而安全,要是在侧殿里不小心发现点什么…… 石舟走在最前面,石老三他们跟在后面,顺着石路,走到了大殿。 “我们来刻彩纹。” 看见神官之后,石舟开口说道,神色平静而虔诚。 第625章 这里是石城 “然后,你就纹了这个。” “对,我们几个都纹的这个。” 石老三咧嘴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上面的彩纹,像是个‘蛇’的形状,弯弯曲曲,没有其他人那么威风。 袁截打量着那道彩纹,眯着眼睛,脸上带着笑意。 “挺好看的。” 两个人蹲在街口,捧着碗,围坐在一块石墩子旁边,一块还带着热气的大肉块,就摆在石墩子上面,沾着一点浮灰。 石老三伸手撕下来一条肉,看了一眼旁边直咽口水的海生,笑着把肉递过去。 海生看了一眼袁截的脸色,才小心翼翼的接过来,说了一句谢谢。 熟肉有些烫手,但海生抓的很紧,满足的咬下来一块,开心的眯起眼睛。 现在还不是第二批人进城的时候,但石老三没问袁截,袁截也没解释什么。 两个人就是恰好遇见,在街头聚在一起,吃上一口饭。 “这孩子像你捡的。” 石老三撕下来一块肉,在嘴里嚼着,随口这样说了一句。 袁截看了一眼停下动作,偷偷看向他的海生,伸手拍了拍海生肩膀上的灰。 “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件事的?” “看见海生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这兄弟做的真是不称职。 孩子这么大了,我竟然没什么印象。” 袁截点了点头,【以人为书】这种修改他人记忆的手段,他倒是也用过几次,不过像这次这样,大范围修改过去的记忆,而且生活一段时间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早知道,就不把咱俩的关系,弄的那么好了。” 袁截轻笑着,【以人为书】这种手段,只要被人发现某个疑点,反复思索几次,就能慢慢破除影响,恢复正常。 按照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石老三应该早就恢复正常了。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事?” “你当时,为啥打我?” “是你乱扔【黄火粉】,把我照出来的。” 石老三欲言又止,话在嘴边转了转,实在没忍住的问道。 “你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打声招呼,说自己是其他村子的吗?” “你见过正常人在极夜里和黑暗生物漫步吗?” “……确实没见过。” 石老三又撕下一口肉,塞进嘴里,站起身,用腰间的布带擦了擦手,他穿着一身【战士】的白皮甲,看起来光鲜亮丽,一点血色也没有染上。 他抓起旁边的火把,火光颤动几下,光亮向上移动着。 “所以,你真的是人,对吧?” 袁截没有答复,只是站起身,一阵微风,恰好迎面拂过,将火光摇曳着,也扯动着袁截脸上的光影。 那张脸,依旧带着三分笑意,石老三却感觉后背有些发冷。 袁截牵着海生的手,在短暂的沉默后,转身离去。 “日日缺,不复满,终归无。” 那背影转入黑暗之中,石老三下意识移动火把,上前两步,却再找不到袁截的身影。 “我们去哪?” 海生低声询问道,袁截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颗黯淡的孤星。 “随便走走。” 袁截语气很轻,思绪有些飘飞。 他想起在经历【祭海】仪式的时候,沉入海洋时,那回首望向天空时,所看见的大地,金黄色的竖瞳。 【海洋】深处,所传递出来的声音,似乎提到了“天君”。 还有【文书】所得到的信息: 【龙君的龙骨残骸,被赤龙道人藏于梦龙的目光之中。】 【龙血石,龙君之血所形成的石块,蕴藏着充沛的灵性,被赤龙道人,藏在梦龙的目光之中。】 这个埋葬着【龙君】的世界,似乎跟【梦龙】有着很紧密的联系,而【大地】与【海洋】究竟又是什么存在? 【赤龙道人】与【文书】权能相关,【龙君】又是天君神系的一员,只是想到这里,袁截就忍不住思索,这个世界,是不是埋藏着对他有用的东西。 穿过几条有些昏暗的街道,坚固的石屋有些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看着规矩的大木屋,木头倒是新鲜,明显来自于那些被异化的植物。 只要一点【大地】的浸染,例如【山怪之血】,就算是普通的植物,也会快速疯长,异化成一些可能具有价值的奇异之物。 屋子里除了并排的床铺,没有其他的家具,也没有人住在里面,甚至这一片区域,都不存在火光。 远处倒是有一些响动,窸窸窣窣的,混杂着叮叮当当的铁石声。 袁截向着声音所在的方向走过去,海生吃饱了肉,还用自己的衣服抹了抹手。 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海生相信袁截。 没走多远,绕过一道土坡之后,袁截看见了一座发光的深坑,在黑暗中异常显眼。 从外面看,深坑横宽数百步,藤梯与火把相互交错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破碗里装着张细渔网。 铁石交击的声音,倒是变得更加清脆。 深坑底部,像是一座地下王国,空阔的空间内,一道道木桩与木板,在这里构成了众多的甬道和房间。 人像蚂蚁一样,在下面忙碌着,倒是生活在亮堂堂的世界里,身上总是带着一层厚重的灰土,脸上带着麻木的神色,将所有的力气,都投进那些,好像永远也挖不完的石头上。 人来人往,本应该生机勃勃的景象,却带着一种平静的死寂感。 袁截并不意外眼前的景象,任何一个世界的人类社会,都是由人所构成的。 不管是有限的资源,还是无限的资源,都必然要按照某种规则,进行划分。 石城的资源倾斜,必然优先补给战士与神官,其次是石城的市民们,资源的加工者与贩卖者。 最后才是这些地下世界的‘开采者’与‘生产者’。 他们用‘血’来决定人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去做什么。 正如这些‘地下的人’,既不存在【海洋之血】,也不存在【大地之血】,因为贫瘠的资源与多年的辛苦劳作,绝大部分的人,也不具备成为【战士】的身体,更没有参与刺画仪式的机会。 他们,似乎已经没有未来了。 第626章 赞颂其名 ‘地下世界’里,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们,一直在忙碌,他们开采,他们搬运。 极夜到来,他们的生活是这样,之后也是这样。 绝大多数的石块,呈现黑色,混杂灰色或黄色,这种石块被堆积在靠近山壁的方向,就近处理,成为石制物品,再通过人力,一点点运到地表,成为归属于石城的物资。 少量石块,是黑色或黑黄二色,潜藏着一缕【大地】气息,会被磨制成石砖,送到神殿或城墙处。 最为稀少的,是内部透着赤红的石块,像是劣质的【龙血石】,染着【龙君】的血气。 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神殿。 “他们好小。” 海生探着头,往下面看。 他这样的年纪,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叹。 “他们也很辛苦。” “没人帮他们吗?” “他们得自己帮自己。” “真可怜。” “人都是可怜的。” “我以后也要那样吗?” 袁截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略微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黑暗,眼中带着莫名的意味。 世界和世界是不同的,有些世界欣欣向荣,有些世界礼崩乐坏。 有人生在太平盛世,一心搅乱天下,有人生在乱世危局,立志挽救天倾。 饥馑搏命,公子叫苦,心思自得,冷暖自知。 “得即奉,失即行。自行自路,观道勿观人。” 袁截的气息不断变化,瞳孔泛着赤红之色,平静的抬起手,虚握成拳。 一滴淡金色的神血,带着几分虚幻的意味,从袁截的手中向着天空滴落,悬浮在半空之中。 充沛的灵性,磅礴的生命力,血腥的气味,似乎带着一种勾人心魄的幽香。 袁截的气息重新变得平缓下去,神血从带着虚幻意味的存在,由虚转实,形成了一颗淡金色的水晶。 他抓住那水晶,轻声低语着。 “大地与海洋的缝隙,那不能奉行者们,将得到大蛇的眷顾。 蛇将诞生于大地与高山之间,诞生于海洋与深沟之中……” 袁截的声音渐趋于微弱,哽在喉间,难以继续吐出。 这是在窃取【大地】与【海洋】的力量。 即便以【神血】为媒介,但没有【大蛇天】的呼应,单凭【文书】的力量,也无法贯彻虚实,弄假成真。 在这浓郁的黑夜之中,狂风开始呼嚎,海水开始涌动,大地也在轻颤,引起人们的惊慌。 一道沉重而有力的大地意识,从地底深处涌出,岩浆随着大地意识的前进而翻腾,崩碎石层,带着滚烫的热意,似乎要将石城推翻。 海潮也涌动着,浪花滚动着,不断撞击在【大地】的领域边缘,形成一团云气,被狂风推动着,向石城的方向压过来。 在灵界之中,那虚幻的所在。 【大地】那金黄色的瞳孔微缩,土石在他的瞳孔正中堆积而起,一座座高山如草木般疯长。 石上生石,山上生山。 一只巨大的由山石所构造的手掌,像是一朵花,从【大地】的瞳孔正中伸出,直直抓向那一道虚幻的红色。 而那【海洋】,若从【大地】的所在去看,亦似一颗眼眸。 湛蓝的深色与黑色交错,形成了一颗冷漠无情的黑色竖瞳,那最为深邃的颜色处,水浪涌动着,同样形成了一只手掌。 而一道形体虚幻的赤红大蛇,正在【大地】与【海洋】之间的缝隙之间游动,躲避着那来袭的山石与海浪。 与此同时,神殿的侧殿里,几名祭司带领着神官,脚步匆匆的勾画着仪式。 侧殿内,能清晰的听到外界的雨声。 “值殿祭司是谁?为什么没有提前备好仪式素材?” “应该是大羽,他主持了上一次的战士刺画仪式,然后就找不到人了。” 就在说话间,侧殿内的所有人,都清晰的感知到了地动,而且情况似乎还在不断加剧。 “请祂息怒吧!” 一名年迈的祭司,用力的敲动木杖,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坚定的语气令其他人也平复了心境。 几名祭司占据住仪式的方位,因为地动的原因,仪式的素材,铺画的异常困难,祭司们将灵性相互勾连在一起,有些艰难的向外延伸,触碰到了侧殿正中的【龙血石】。 【龙血石】内的红光,轻微闪动着,内部的灵性,被祭司们牵引出来,以神殿为中心,将石城缓缓包裹住。 只是转眼的功夫,【龙血石】上,竟然浮现出了几道清晰的裂纹。 几名神官有些慌乱的将一块块细碎的红色石块,堆积在【龙血石】的附近,浓郁的血气,从那碎石里钻出来,尚未来得及涌进【龙血石】里,就被另一种力量强行拉走。 而【龙血石】上的裂痕,也变得越来越多,似乎马上就要碎裂成一地的碎渣。 “怎……怎么回事?” 神官们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看着已经变得灰白的【龙血石】,更加慌乱的搬运着,却感觉手脚都变得有些不听使唤。 祭司们闭着眼睛,灵性颤动着,身体也颤动着,那来自于【龙血石】的灵性,在包裹住石城之后,就变得异常狂暴。 祭司们的灵性,就像是风暴里的小船,又像是一道摇晃的木桥,竭尽全力才能抵御住这样的冲击,根本无法像往常一样,驾驭住这股力量。 不对劲! “肉为力量,血为根源。 吞噬,为其本性。 饮其血,食其肉,大蛇将力量赐予! 大蛇将力量赐予! 赞颂其名!大地之蛇! 赞颂其名!海洋之蛇! 赞颂其名!世界之蛇!” 袁截高声念诵着,那来自于【龙血石】的磅礴灵性,环绕在他周身,近乎形成火焰。 【大蛇天】轻颤着,吞咽着这来自于【龙君】的高质量灵性,白光轻晃几下,在【天君神系】之中,悄然向前挤动两下,挪了挪位置。 【雷君】与【龙君】的神系,在【大蛇天】上,出现了交错。 灵界之中,那虚幻的赤红之蛇,被两只手掌抓住,撕成了两半,蛇头被拖进深海,蛇尾被拖进深山。 蛇的血与肉,被山石碾碎,被海水绞烂。 但紧接着,【大地】与【海洋】轻颤着,一条条赤红色的蛇,在【大地】与【海洋】中诞生。 第627章 【大蛇之血】 晃荡的昏暗火光,挂在‘地下世界’的甬道深处。 这样的地方,氧气大概是有些不够用的。 几个人箕踞在地上,只腰间缠着一块泛黄的兜布,身上满是泥垢,汗水湿重的像是刚洗过澡。 缠着灰黑汗巾的开采工具,就这样随手放在手边,几个人的呼吸声显得有些粗重,却没人说话。 几个人将汗巾往脸上一搭,就疲惫的沉沉睡去。 沉默的气氛,让人感觉时间似乎被拉的更加漫长。 这样的枯燥生活,也没有什么新奇的消息可以分享。 细微的哗啦声响起,引起了附近几个人的注意,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吝啬的投过去一点精力。 甬道里,一小块黄土被拱起来,一条赤红色的小蛇爬出来,蛇信吐动几下,蜿蜒着向附近的人爬过去。 几个人抬了抬眼皮,注视着这条赤红色的小蛇,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喃喃自语着,可能是太久没有说话,这句话像是从嗓子眼里钻出来的一股热气,刚见着外面,就飘散的不知道去哪了。 赤色的蛇,在几个人的注视下,爬上昏睡者的身体,一点没有多余的停留,很快钻进汗巾下面。 “呼!” 阿布突然坐直身体,大口喘着粗气,汗巾从脸上掉下来,几个人正看见赤蛇的尾巴,钻进他的鼻子里。 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鼻子,似乎有点不舒服,但什么也没发现,拍了拍鼻子,似乎是觉得自己是睡懵了。 便侧过身,抓起汗巾,准备再睡一会儿。 有个人凑过来,盯着他看。 “干什么?” 阿布睁着眼睛,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干的像是沙漠里的沙子。 “我看见红石头了,我看见红石头了,在你鼻子里。” 凑过来的这个人,是个头发蓬乱成一团的老人,眼睛里满是血丝,有些渗人。 他盯着阿布的鼻子,那是赤蛇钻进去的地方,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阿布神色警惕的看向老人,大概是觉得老人已经疯了,又或者是关注他的目光,让他感觉到了不舒服。 “滚开!” 阿布抬起脚,不客气的一脚踹在老人的胸口。 “疯子。” 阿布拍了拍屁股,站起身,看了一眼爬不起来的老人,又看了一眼其他盯着他看的人,瞳孔微缩,染着一点微红,呼吸声变得更加沉重。 一股躁动的感觉,浮现在心口,让他想要发泄出来,但随着沉重的呼吸声,这样的躁动,很快又沉寂下去。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深坑的外面,石城的西边区域,是那些‘市民’的活动区域,刚才的地动,导致了一些混乱的情况。 几个年轻人正在顺着石柱上面的凿口,爬到高处,重新点燃了火盆。 石老三站在街口的位置,身上的白色皮甲,染上了一点黑灰,手里拿着一块麻布,沾着一点水,正在擦拭着。 “那边怎么样?” “死了个倒霉蛋,地动的时候,正好站在雨道里,石闩没拦住石球,砸了个正着。” 几个穿着白甲的战士,笑着谈论刚才的事情。 “新来的,你那边怎么样?” “就几头大牛跑出来了,已经抓到了。 其他的……一切正常。” 石老三把肩膀上的灰痕擦干净,笑了笑。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他的瞳孔带着一抹妖异的红光,但转瞬即逝,并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火光所未能照耀到的地方,一条条赤色的细蛇,蜿蜒游动着,在沟壑或缝隙之中潜藏着。 “石舟那小子呢?” “去城墙那边了,村子里的人还没进来,他有点不放心。” 石老三笑着拍了拍自己的皮甲,压抑住内心那嗜血的躁动,将视线移开,吞咽着口水。 真想……真想咬破他们的喉咙! 石舟的皮甲碎裂,半边肩膀塌陷下去,脸上的彩纹颤动着,脸色带着诡异的潮红。 他的手掌,牢牢锁住一名战士的咽喉,因为内心的躁动,目光落在那颈部,似乎听得见血液在对方身体里流动的声音,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几个呼吸之后,石舟才用力将那个战士,摔在地上。 “你输了,你的职位归我了!” 石舟略微俯身,与对方对视着,呼吸沉重,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那人神色带着几分无奈,从地上爬起来,转了转脖子,按照疼痛的感觉来看,大概伤到了骨头,还得去一趟神殿。 他刚才感觉自己差点真的死了。 一个守城墙的职位,不用这么拼命吧? 城墙上,石豕俯身看着石舟与另一名战士的战斗,忍不住咧嘴笑着,尤其在注意到石舟看向他时,那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神色,内心更加兴奋。 就是这样有冲劲的疯小子,才值得与他交手。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石豕,并没有看见城墙外那黑暗中,赤色的蛇成群结队,正在狩猎着那些黑暗中的生物。 …… 来自于【龙血石】的灵性,一点点被袁截消耗干净,像是一根钉子,穿过【大地】与【海洋】,扎在两者的缝隙之间。 情况比袁截一开始所设想的还要顺利。 他原本的准备,是在力量不足以继续下去的时候,崩毁【恶咒蛇面】这件神器胚胎,利用其中的【蛇】性,与【大地】和【海洋】进行一次交手,试着抢夺一点东西。 但【龙君】真的够兄弟,人死了都不忘帮一把自己人! 【海洋】与【大地】的力量,还在不断消磨【大蛇】的存在,但既然钉子已经钉下,袁截就没有放手的想法。 现在大家都是世界的‘房主’,好东西见者有份! 袁截站在深坑的坑口附近,轻呼一口气,将昏迷的海生抱起。 如果是【刘青衣】的话,应该会做的更好吧? 但他已经完成了一件想做的事情。 【海生,流淌着大蛇之血的类人生物,将受到大地与海洋的仇视,或许可以存活至下一个时代,成为蛇怪。】 作为被捡到的‘野生老爹’,袁截希望他的儿子,身上流淌着他的血,这应该算是人之常情吧。 第628章 铁猴察觉到了异常 孤星无云,火光微弱。 街头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两个穿着白甲的战士,正在组队巡逻。 “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咱们?” 铁猴左右看了看,压低着声音,对着身边的白甲战士询问道。 “你一直觉得有人盯着你?” “嗯。” “......就你这张脸,不应该啊!” “我说真的。” 铁猴有些不爽的抬手,一巴掌打在那人的后脑勺上。 石老三踉跄两步,瞳孔收缩,形成竖瞳,神色一瞬间变得冷漠下来,手掌下意识按在腰间。 “神殿里那些神官和祭司,最近也奇奇怪怪的。”铁猴完全没有留意石老三的变化,手指摩挲着下巴,神色有些凝重,“而且前段时间,明明说要选拔狩猎队,却一直没有消息?” 虽然他说不出来发生了什么问题,但就是感觉有些不安,甚至连睡觉都有点睡不安稳。 石老三抬起头,瞳孔恢复如常,将手从腰间的武器上移开,揉了揉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你大概是伤没好,哪有人闲着无聊,每天盯着你这个丑鬼看,有时间还是找神官看看吧。” “伤到胳膊,会产生幻觉吗?” “你要问我,我就只能是头痛割头,脚痛割脚,不过好在免费,你哪里痛?” 石老三将刀抽出来,作势在铁猴的脖子上比划着。 “别闹,脑袋砍掉会死人的。” 铁猴全然不在意的伸手将石老三的刀推开,继续思索着,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刀架在脖子上的不安感。 几只细小的赤蛇,顺着火光边缘蜿蜒前行着,蛇信吐动,冰冷的目光,不时穿过缝隙,落在铁猴的身上。 “难道是因为我打不过石豕,所以心里觉得不舒服?我这么看不开,是不是真的要看神官?”铁猴转过头,低头看着还架在脖子上的刀,有些不耐烦的将刀推远,“别闹,不过我真的感觉,神殿里那些神官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明明一切正常。” 石老三笑着,语气有些诡异,瞳孔似乎带着一抹血色。 “还哪里奇怪?明明到处都很奇怪。” 铁猴走在前面,继续对着石老三倾诉。 像是,本来神殿里的神官和祭司,都穿着黑色兽皮制成的神袍,但这段时间,竟然把神袍改成了黑红二色混杂。 听说每天的冥想都取消了,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突然消失,半天找不到人。 “一切正常啊。” “......正常吗?不会真的是我有问题吧?我去看神官,你继续巡逻。” 石老三走上前,一把搂住铁猴的肩膀,咧嘴笑着,“我陪你喽,如果神殿那边有问题,我还能帮你。” “嘿!你小子,真仗义!说得对,有你陪着,我放心多了,哈哈哈。” 铁猴也咧嘴笑着,这小子虽然是新来的,但跟谁都能打成一片,他也觉得石老三这个人真是个好样的。 两个人改变了巡逻的方向,路上遇见其他的巡逻人员,打了声招呼,铁猴的身体还没好利索,靠着这个借口,两个人名正言顺的翘班。 “还没修好?那些矿民,到底有没有好好做事啊?” 走过街头,铁猴抱怨着,带着石老三绕了一段路。 上次的地动,城里的损失好像不小,浴堂,肉场,集市这些人多的地方,大多靠近雨道,听说有些石闸门松动,现在都没处理好,这段时间听说又死了几个人。 真是奇怪,明明这次的地动,感觉不算太强,破坏力倒是好像比以前强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走到神殿附近,正好有十几个矿民从神殿正门走出来。 “你看,矿民也能进神殿,这还不奇怪吗? 铁猴连忙伸手碰了碰身旁的石老三,指着那些矿民说道。 几个矿民抬起头,看见了铁猴,也看见了石老三,神色漠然,什么话也没说,低着头,脚步更快的离开了这里。 “快些吧!到了门口,我都等不及了。” 石老三笑着,贴近铁猴耳边,拍了拍铁猴的肩膀,轻声说道。 铁猴感觉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而且耳朵痒痒的,但没等他多想,石老三就搭住他的肩膀,半推搡着走进了神殿。 神殿的大殿正中,一块巨大的黑石被摆在正中,从雕刻的痕迹中,隐约能看到【大蛇】的神意。 几名神官不断跪伏在地,向着黑石进行朝拜。 大殿内,一片寂静,十几个矿民神色肃穆,眼中却潜藏着狂热,极尽虔诚的挥动手中的铁凿,砸进这黑石之间,将其中潜藏的【大蛇】之形美,展现出来。 叮叮当当的声响,节奏舒缓,却带有一种沉重的力量感。 沉闷的腐朽,被锤凿剥去,新的秩序,从其中诞生。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铁猴压低着声音,对着石老三抱怨道。 “很正常啊!” 石老三笑着,神色带着与那些祭司与矿民,相似的虔诚与狂热。 铁猴听见石老三这么说,有些困惑的抬头,正与石老三那低垂下来的猩红目光相对。 铁猴抬手指着石老三,抿着嘴,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正好迎上十几双同样猩红的竖瞳。 铁猴的动作,僵在原地,缓缓缩回指着石老三的手,挠了挠额头,干笑两声。 “唉!我...我还得回去巡逻。” 铁猴动作有些僵硬的迈开发飘的脚步,试图假装一切正常,却被石老三无情的抓住了手臂。 “铁猴兄弟,我说过了,一切正常。” 石老三咧着嘴,将头凑近,脖子拉出一道诡异的长弧,在铁猴身上缠绕一圈,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觉得你有点暧昧了。” 铁猴干笑着,目光扫过神殿,最后看向了门口。 冷静下来!铁猴! 想想这个’假仗义‘的王八蛋,为什么要把你骗进神殿?这里就是敌人的老巢! 只要能冲出去!他就可以挽救这一切,让一切重新恢复正常!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牵着个孩子,从大门走了进来。 第629章 “情况怎么样了?” 袁截看向石老三,脚下是已经失去了意识的铁猴,几个神官恭敬的走上前,将铁猴拖走。 接下来,在侧殿通过转化仪式,铁猴也将加入他们,成为【大蛇】的忠诚信徒。 “矿民已经转化的差不多了,城内的市民,也已经被分隔开,西城的大部分居住区,已经完成了转化。 最近城外又来了几支相近的迁徙队伍,进城的第一批人手,已经全部完成了转化。” “战士呢?” “转化了一半,最麻烦的是石豕。” “时间不多了。” “世界将归于大蛇!” 石老三神色平静,但语气异常狂热。 看见石老三的这种神色,袁截有些心虚的转移了视线。 之前看到那些被【海洋】污染的村民,感觉异化的情况,并不严重。 但在实操上,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蛇】的力量,来源于【恶之源】,又或者是【龙君】的灵性有什么问题,污染效果比他预想的强力。 而且石老三这个倒霉蛋,不知道什么地方,尤其适配【大蛇】的污染,异化的情况最严重。 “这次的极夜,【海洋】的力量逐渐强盛,【大地】的力量不断衰败,海潮将侵占陆地。 石城靠近沿海区域,也需要迁徙。在那之前,你们尽快完成【大蛇相】的【四十九祭】。” “我等愿意献出我们的生命!” 石老三伸手按在心口上,神色异常坚定,反倒让袁截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袁截没再说什么,拉着海生向着后殿的方向过去。 “父亲,我想喝血。” 海生仰着头,绷着小脸,耳鬓处还有些尚未消退的肉色蛇鳞。 “不许。” “为什么?” “总之不许。” “哦,那我可以咬别人的脖子吗?” “……这个也不行。” 该死的【大蛇之血】! 袁截黑着脸,海生大概是感觉到袁截的心情不好,没有再多问,安安静静的跟着袁截来到了后殿。 在后殿门口的时候,主动松开了被袁截牵着的手。 “不要乱跑。” “好!” 海生还是个很乖的孩子,袁截摸了摸海生的头,走进后殿。 大殿内没有任何火把,但袁截依旧能看的清楚,数不清的赤色毒蛇,层层叠叠,相互缠绕,蠕动,甚至吞噬彼此。 沙沙—— 嘶嘶—— 明明是细小的摩擦声与蛇信吐动声,在这座神殿内,却显得异常吵闹。 微风从一条条细小的缝隙之中流出,搅动的黑暗似水液般颤动。 大殿顶部,以朱红为色,纹刻着一十八道符箓,结成一环,隐约形成【大蛇噬尾】的符号。 不知由来何处的狂风呼啸着,将大门重重关紧,群蛇似乎被惊动,疯狂逃窜。 大殿最深处的黑暗,犹如实质一般,似虫群所构成的海浪,以蠕动的姿态,混杂着密密麻麻的恶念,向着袁截扑过来。 虚幻与真实,在仪式的力量下,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这样诡异的景象。 袁截站立在原地,一双赤色的竖瞳,直视着眼前的恶念与黑暗。 而他的身后,一道赤红色的【大蛇】虚影缓缓浮现,象征着【恶念】的咒力,在虚影的身体内流淌着。 漆黑如浪潮一般的恶念,迎面狂涌而来,填满了袁截的视线。 下一刻,漆黑的恶念之中,又似乎显露出一点光亮。 …… 噩梦之海的深处,恶之源的所在,那水中之水,海中之潭。 【恶之源】映照着众多梦魇的根源,有一道根源的所在,却从正中断裂,正是云母所占据的,代表着【蛇】的概念。 一道道恶念,从周边的三道根源中伸出,似一根根细密的肢足,似一条条细长的鼠尾,还有一道灰蒙蒙的雾气,紧紧缠绕着那残存的【蛇】柱。 咕嘟! 【恶之源】内,【蛇】柱的下方,一道气泡升起,像是一只赤色的竖瞳,轻微转动了一下,气泡转眼消散。 一条有些虚幻的赤红色蛇尾,突然从【蛇】柱下方的黑暗之中钻出,快速的缠绕住了【蛇】柱,用力的向下拖拽着。 虫肢碎裂,鼠尾扯断,那灰蒙蒙的雾气,更是被赤红色的蛇尾卷起来一片,一道向下拖拽着。 噩梦之海的深处,一道庞然大物,抖动着身体,掀动起大量的石块与噩梦,向着【恶之源】靠近。 一道无形的梦魇嘶吼响起,夹杂着强烈的愤怒与恨意。 就在此时,周边正在沉睡的其他庞然大物,依靠着本能,阻止着其他存在去靠近【恶之源】。 无声的碰撞,无声的嘶鸣,被搅动的噩梦之海…… 电光火石之间,那断裂的【蛇】柱,已经被蛇尾强行拖拽进了【恶之源】的深处。 在【蛇】柱彻底沉默消失的那一刻,那正在努力靠近【恶之源】的庞然大物,发出一道悲鸣,大量恶念从祂的身体上脱落,崩解成碎石。 而在另一处完全被恶念所包裹的所在,不知真实与虚幻之处。 袁截缓缓迈开脚步,每当他的脚步落地,那由恶念组成的大地,都会传出一阵饱含着恶意的轻微呢喃,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只是因为【恶】而存在。 随着那呢喃声,恶念所构成的大地,缓缓收缩着,又舒展开,像是呼吸一样。 袁截的身后,赤红色的【大蛇】虚影,正在吞噬着【蛇】柱,但【蛇】柱只是卡在【大蛇】的嘴里,没有半点被吞噬下去的迹象,像是陷入了一种僵局。 而在袁截的前方以及身后,能看见一道正在向前迈步的背影,正是袁截自己,那身影的身后,是同样的赤红【大蛇】虚影。 【恶念】不断爬上袁截的身体,让袁截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沉重感。 袁截有些动作僵硬的,不断迈步向前,目光盯着自己的背影,神色却带着几分迷茫与困惑。 按照《大祭蛇本尊神修行法》上的内容,这里应该有个【蛇本】,只要通过祭祀,就可以将【蛇本】变成祂的【大蛇道护法】。 所以,祂【蛇本】呢? 第630章 护法道:蛇本尊神 袁截试图在这样一片只有【恶念】的空间之中,找到可以被称为【蛇本】的存在。 这个空间,袁截举目所望,可以看见无数个自己,似乎是个无穷广阔的空间。 但袁截又感觉这个空间狭小的要命,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大地’都像是在进行着一次呼吸。 他在动,‘大地’也在动,那无数个‘自己’也在动,什么都在变,就像是什么也没变。 袁截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刚开始进行移动时,他的脚掌还能踩在‘大地’上,而如今,【恶念】已经淹没至他的脚腕。 ‘大地’的呼吸,试图想要挽留他,将他拖进【恶念】深处,每次抬起脚步,也变得更加艰难,让他更加疲惫。 那些呢喃声持续不断,异常吵闹,袁截感觉有些昏沉,思维的转动,也逐渐变得滞涩。 但他不能停下脚步,否则只会更快的沉入【恶念】之中。 袁截的脚步越来越慢,眼前的景象,有些摇晃。 而在袁截的视线之外,其他的【袁截】们,神色变得越发冰冷,归属于人类所应该具有的情绪,像是被一点点剥离。 那一双双赤红色的蛇瞳之中,潜藏着种种恶意,倒是与袁截所见过的那些梦魇化身,颇有神似之处。 袁截眼前的景象,逐渐从摇晃变得破碎。 那些赤红的【大蛇】,那些艰难迈步的【袁截】,那些【恶念】所构成的一切,似乎都被分成了无数块。 毒牙,眼珠,鳞片,白骨,血肉…… 一切存在,在袁截的眼里颠倒错乱,内与外,人与蛇,黑与红,骨与血,相互纠缠着,蠕动着,变化着,甚至彼此吞噬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纠缠一团,形成了诡异的形体。 那些呢喃声,在意识恍惚的袁截耳边,扭曲成了一道充斥着【恶意】的声音。 【蛇本尊】 【蛇本尊】 【蛇本尊】 袁截已经滞涩的思维,竭尽全力的转动着,却总是不断遗忘正在思考的事情。 赤红色的蛇瞳,血色黯淡,瞳孔正中,满是翳白色的纹路,如同裂纹,不断蚕食袁截眼中的世界。 他看见了【蛇本尊】,那是一个众多【大蛇】与【袁截】融合在一起,所形成的诡异怪物! 而当袁截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脚下的【恶念】开始沸腾。 那怪物扭曲着黑红色的肢体,随着动作,大量血水,鳞片与漆黑的【恶念】,向着上空笔直的滴落。 袁截站立在原地,而脚下那【恶念】所构造的立足之地,开始了剧烈的扭曲。 那些眼中潜藏着恶意的【袁截】们,随着空间的收缩,身形不断相撞,叠在一起,众多大蛇褪去了赤色,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蛇影。 【云母】的梦魇气息,在这道蛇影的身上流转,但【云母】的意识却无法降临在此处。 蛇影本能的张开巨口,要将眼前这个威胁,一口吞吃下去。 但就在这时,大概是身体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 已经隐约失去意识的袁截,突然转过头,全然被翳白色所占据的蛇瞳中,那【蛇本尊】的身影,就在那里,仍在扭动着肢体,像是适应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着‘舞蹈’。 随着袁截的转身,【蛇本尊】的动作突然停止,急动与急静的转变,突兀的带有几分诡异的意味。 【蛇本尊】那黑红色的无状肢体上,一颗颗蛇瞳生长出来,以一种种诡异的角度,注视着代表着【云母】的蛇影之相。 蛇影的动作,戛然而止,就连沸腾的【恶念】,也在此时停滞。 【蛇本尊】缓缓移动着身体,一条黑红色的肢体,从袁截的左眼里伸出,搭在袁截的眼眶上,袁截的皮肉吱吱作响,像是接触到了什么具有腐蚀性的液体,而后是更多的细密肢体,强行撑开袁截的左眼。 一个狰狞的黑洞,出现在袁截的脸上。 紧接着,那黑洞之中,一道粘液状的存在,像是青蛙的舌头,快速从袁截的眼睛里钻出来,一口黏住了蛇影,将蛇影拖进了那黑洞之中。 咕嘟!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从袁截脸上的黑洞里响起。 【恶念】所构成的空间,也在此刻崩解。 …… 袁截睁开眼睛,感觉眼前的场景有些奇怪,思维有些滞涩的转动了一下,用了几次呼吸的时间,才确定自己现在好像在神殿的顶部,一十八道符箓的正中。 他的腰部以下,深陷在石头内部,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腥臭的蛇血浸透。 而神殿的地板上,本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蛇群,也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滩已经凝固的黑色血污。 袁截试着回想之前的经历,却实在有些头疼,思维也有些滞涩。 不过他记得,最后他好像找到了【蛇本】。 袁截一边搓着身上干涸的血痂,一边打开了面板的历史记录。 【你正在进行:蛇本祭祀仪式】 【你的位格,符合仪式要求,且具有相关权能,该仪式成功率较高。】 【…滋……滋…】 【警告:本世界存在异常干扰!】 【警告:本世界存在异常干扰!滋……】 【你正在沟通【恶之源】……】 【你夺取到一份残缺的【蛇】之根源(残缺)】 【消耗【蛇】之根源(残缺),可以转化为梦魇生物。 警告:梦魇转化,具有不可逆的负面效果!】 【你正在受到恶念污染……】 【你正在受到恶念污染……】 袁截跳过一大长串的恶念污染和负面状态提醒,翻到他失去意识的那一段信息记录。 【你看见了【蛇本尊】】 【【蛇本尊】看见了你】 这段信息记录,文字是猩红如血的颜色,令袁截忍不住皱起眉头。 很明显,在他失去意识之后,在那场祭祀仪式里,他的面板当时好像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蛇本尊申请连接,本能渴求你献祭:理智……】 【……异常情况,正在尝试中止连接】 【中止失败,你正在献祭:理智……】 【献祭受到干扰……】 【……你献祭了恶念:云母(蛇相)】 【你完成了【蛇本】祭祀。 注:护法神可利用部分法器,坛器,或法坛进行安置或供奉。】 第631章 祭祀【蛇本尊】 石城,计时的沙漏,又转过两圈。 袁截盘坐在神殿内,皮肤下的血肉不断蠕动着,泛着不自然的暗色,像是枯死的树皮一样。 几根无形的赤黑色细线,从上空垂落,搭在袁截的头上,另一头在那头名为【蛇本尊】的怪物肢体里。 袁截俯视着自己的身体,也俯视着那些细线,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内心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动作也没有半分变化。 他能看见自己的手臂,黑色与红色交错,黑色部位的‘肌肉’,像是一只只蛇脸的蛆虫,不断向着这具躯体的深处钻去。 而红色部位,就像是粘稠的岩浆,流动的缓慢,却能看见其中潜藏的蛇身,与混杂的碎肉。 如果以人类的角度来看,它的身体不断从内部向外翻转着,不管是黑色的部位,还是红色的部位,停不下来的相互挤着,把它的身体,不间断的拉长。 它的肢体很多,但似乎也算不上肢体,好像全然不具备知觉,只能从那些牵连着袁截身体的细线里,感受到一点温热。 袁截思维转动着,直到头颅传来一阵剧痛。 袁截感受着那种疼痛感,停顿了几息,才缓缓将那些赤黑色的细线,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 就在最后一根细线也被拔出来之后,袁截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团成一块,重新塞回了他的身体里。 “淦!” 袁截咬着牙,从嘴里强挤出来这么一个字! 太他妈疼了!全身上下都疼!疼的钻心入骨。 袁截略微俯身,额头的青筋涨起,身体佝偻着,双拳紧握的没有一丝血色。 良久之后,袁截才缓过来,抬手扶住似乎仍旧有些幻痛的脑袋,汗出如雨,将衣服都湿透了。 “供养护法神的人,是有受虐癖好吗?” 袁截惨白的脸色,重新恢复了一点血色,如枯树皮一样粗糙的暗色皮肤,也好转了许多,但依旧留下了一道道如树枝延伸般的暗色纹路。 说是这样说,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寻常的护法道修行,没那么疼痛。 他按照《大祭蛇本尊神修行法》,准备仪式,经历【恶念】的严重污染,在意识陷入混乱之后,才看见【蛇本】之形,然后通过一场祭祀,才令【蛇本尊】诞生。 【大蛇】体系的力量根源来自于【恶之源】,而且和【云母】有些牵扯,这玩意根子就和正常的护法道修行不同,修行法门也大为迥异,带着一点邪性。 至少他没见过谁家的护法道法门,是让供奉者,通过祭祀的方法,逐渐取代护法神,然后把护法神再转化为【梦魇】。 就连修行法门,也像是奔着杀死或折磨供奉者那当面演化的,‘糖里藏毒’的方式,和【地狱意识】那个大眼珠子倒是相像。 不过说起来,【地狱】分担【恶之源】的一部分恶念,大概算是兄弟。 【大蛇】的根源是【恶之源】,【蛇本尊】算是【大蛇】与【恶之源】的结合可能之一。 这么算的话,【大蛇】和【地狱】也算是实在亲戚,莫不是外甥像舅? 袁截晃了晃头,把这种古怪的思绪,从脑子里清理出去,再这么想下去,他有点担心会对【地狱意识】产生好感,他现在脑子不太好使,这可是要命的事。 等到袁截走出神殿,一直等在门口的海生开心的走上前,拉住袁截的手,小脸一下子皱起来,却硬撑着不撒手。 海生的手掌,触碰到袁截的地方,多出来几个窟窿,皮肉蠕动着,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袁截轻拍了拍海生的手,“别怕,海生,以后做我的祭司吧。” “好。” 海生认真的点了点头,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手上蠕动的皮肉,就将窟窿重新填好,但袁截倒是依旧能察觉到,那块血肉,所潜伏的【蛇性】。 “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您可能会感兴趣。” 石老三从神殿的侧殿里走出来,这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白色皮甲,已经大半染上了血色。 而在他的身后,几个神官拖着半具尸体。 那是一条粗重的蛇尾,前端粗壮,尾端轻细,背鳞平滑无棱,细而密,腹鳞宽而紧实。 【海怪(蛇化),被【大蛇】所污染的存在,以失去理智为代价,异常嗜血,狂躁。】 “前段时间,巡逻的兄弟,在海边看见了这东西。” 袁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海里出现了被污染的海怪,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用【大蛇】的力量,窃取【大地】和【海洋】的力量,制造群蛇,再用群蛇来污染生灵。 【海洋】和【大地】虽然相互争斗,看起来也没忘了【大蛇】,这应该就是【海洋】的反击。 祂将【大蛇】从【海洋】那里所转化的力量,牵引大半到【海怪】的身上,虽然会导致一部分【海怪】异化失控,却能大量减少蛇群的产生。 这是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我明白了,这些事情,你们不用管了。还有什么事吗?” “海潮涨的太快了,庇护我们的异端力量,已经开始退缩了。 我们必须尽快撤离,前往圣山,那里有一座救世之舟,可以庇护我们,抵御洪水,渡过这一纪,前往另一片陆地。” 祭司神色虔诚的开口说道。 袁截看了看头顶的孤星,又看了一眼祭司,目光有些复杂。 “每次极夜的时候,都有莫名的高山出现,还有高山消失,你们以前修订石册的时候,就没有点猜想吗?” 比如: 那些突然出现的山,其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而消失的山,是掉到天上去了。 祭司双手交叉,握在胸前,眼中透露着对【大地】这个异端存在的愤怒。 “是那邪恶的异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收买我们!” ……从某种角度来说,说的还真对。 袁截欲言又止,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挥挥手,示意他们去忙。 他跟一群疯子较什么劲! 眼下他最需要处理的,是【海洋】的反击,不能任由【海洋】这样消耗【大蛇】的力量。 第632章 颠倒世界 夜色之中,几只色彩斑斓的毒蛇,盘踞在树上,肚子鼓着,带着几分慵懒之意。 这些蛇蟒,从山石缝隙里钻出来,从海洋的深沟里钻出来,成群结队的出没,遇见什么就吃什么,简直成了蛇灾。 偏这些蛇的身上,又带着污染,不管是黑暗生物,还是山怪海怪,甚至是人,吃多了就会不断身上发痒脱皮,腹胀,疼痛难忍。 最后死的时候,肚子里会钻出来一堆蛇蟒,比吃下去的还要多。 “再让这些玩意吃下去,以后咱们也得饿肚子了。” 几个巡逻的战士,经过树下,其中一个人举起火把,看见树上蟒蛇那副吃饱后的慵懒模样,忍不住说道。 火光中,树上的几条蛇像是听得懂人话,懒洋洋的转过蛇头,吐着蛇信,慢慢爬向树枝的另一边,异常敷衍的躲避着火光。 “行了,少操心那些有的没的,这边的堤渠看起来没事,再去前面看看。” 领头的人开口说道,手中火把向前照,依稀能看见一道人影,站在远处的黑暗里,像是在眺望着海洋。 几个人都注意到了那个背影,火光颤动,向着远离那身影的方向偏转。 下一刻,那身影转过身,是一具已经腐烂的躯体,一道裂口,从头顶至腰胯,裂口处有众多细小的肉须蠕动,海水不断从伤口处向外流淌着。 一双已经被泡的肿胀的眼睛,转动了一下。 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惧,缠绕在那些战士们的身上,浓郁的湿气,使得周围逐渐产生雾气,火把的光亮越发黯淡。 战士们双手放在脖子上,嘴里不断吐出海水,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们无法呼吸。 “……呃。” 那尸体张开嘴,半个已经严重腐烂的下巴直接脱落,砸在地上,从那尸体的喉咙里,传出古怪的声响。 它拖着自己两半的身体,缓缓挪动着,每一脚,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被海水填满的脚印,浓郁的水雾气息,如影随形。 几个战士已经停止了挣扎,脸色铁青,肚子鼓胀,海水还在不断从他们的嘴里涌出,似乎无穷无尽。 他们的尸体,尤其是手脚五官,逐渐肿胀起来,然后突然皮肤崩开,几条肉蛇的尸体从他们的身体里飘浮出来,又被海水溶解。 从尸体里吐出来的海水,顺着泥土与石块向上攀延,而不是顺着泥土砂砾之间的缝隙下沉。 树上懒洋洋的蛇蟒们,察觉到了危险,想要逃窜,却被那些海水像是有意识的针对一样,拖进水中,噬皮销骨。 水往高处走! 腥水缠绕着,将火把的光亮一把按灭,附近的一切,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石城内,原本正在思考着,要如何与【海洋】过招的袁截,突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远方。 在他的视线里,能看见远处的所在,一道浓烈的【海洋】气息,隐约形成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正在缓慢的向着石城的方向靠近。 所经过之处,空中所弥漫的【大蛇】气息,那些如烟雾细发一样的存在,被那巨口咀嚼着吞入腹中。 【海洋】的反击,来的迅猛,【大地】的力量,退的也是果断,反倒是将【大蛇】推到了与【海洋】交锋的前线。 【大蛇】的根基薄弱,却没办法学【大地】的法子,真要是让【海洋】的手段,压进石城,把那些被【大蛇】污染的民众清理掉。 再加上【海洋】的‘釜底抽薪’,对于【大蛇】来说,绝对算是损失惨重。 袁截遥遥抬起手,对准那【海洋】的黑气所在,他身后的【蛇本尊】也随之抬起一条细长的丑陋肢体。 当下这种时候,依靠着【大蛇】,石城附近的【大蛇】污染很严重,倒也算得上主场作战,直接借用【蛇本尊】的力量,去调动那些【大蛇】气息,最为快捷有效。 袁截的意识,重新占据住【蛇本尊】,那种失去一切情绪变化的冷漠感,重新占据住了袁截的心绪。 他扬起自己那些赤黑色的肢体,数不清的细丝,如同活物一样,从【蛇本尊】的肢体里延伸出来。 一瞬间,借助【大蛇】的气息,袁截似乎短暂的俯视了一眼这个世界。 不!更准确来说,是两个世界,恰如灵界之中所看见的一样。 高天为【大地】,深地为【海洋】。 天地转动周流,地至中天,二者相对,遮天蔽日,则为极夜。 天地一转,为一纪,海滚掀山,天垂旧石,地海相换。 上天之【大地】为【海洋】,下深之【海洋】为【大地】,一纪一转,人居其间,海逐其居,若寄生之虫。 袁截的念头转动一息,想到了祭司们所说的迁徙与【救世之舟】。 当海潮完全淹没大地,【救世之舟】自然会承载着人类,抵达另一个世界。 袁截的视线,开始逐渐抽离,而整个世界中,所有【大蛇】所污染,联系的存在,都被【蛇本尊】那细密的肢体所抓住。 这一刻,世界似乎轻颤了一下。 海岸附近,那正在缓慢移动的中二尸体,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转动着,弥漫在四周的微弱【大蛇】气息,被【蛇本尊】的力量,猛然扭成一块,拦截在了尸体前行的必经之路上。 咚!咚!咚! 黑暗之中,每一道声音响起,都伴随着树木摧折,土石深陷崩裂之声,似乎有庞然大物,催山倒岳而来, 附近的大地,似乎都在随着那声音而震颤着。 一块数百斤重的巨石,从黑暗之中,疾射而出,化为一道黑影,直奔那尸体而去。 腥水翻腾而起,似乎要将那巨石拖拽进水中,却接连被巨石炸碎,转眼间,就要砸在那尸体身上。 只见那身体中裂的尸体之中,突然伸出数十道触手,肉须,将贴近的巨石拨向一旁。 “异端!此路不通!” 一道庞大的身影,迈着沉重的脚步,从林子里走出来,一双蛇瞳,冰冷的注视着那具尸体。 满是蛇鳞的丑陋面容上,依稀还能分辨出石豕的原本模样。 第633章 吾将拔龙目(一) 石豕的脸上,大量肉须如蛇一般蠕动纠缠,身形比之曾经,更加魁梧壮硕。 他赤裸着上身,一道道细小的黑蛇与赤蛇在他的身上爬行着,组在一起,像是条硕大的赤黑色巨蟒,缠绕在他身上。 他抬起脚步,重重落下,便是一个深坑,大量小蛇从他身上掉落,又被踩成肉泥,蛇血将他的脚掌染红。 他用赤红色的蛇瞳,俯视着那具承载着【海洋】力量的尸体,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苍茫,野蛮气息。 像是一个远古神灵,降临在世间。 雾气摇晃,似乎被一股强劲的狂风吹拂,那几乎被一分为二的尸身,缓缓抬起头,骨骼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嗒!” 尸体张开嘴,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附近那些腥黑的海水,不再向外蔓延,反而以他为中心,缠绕起来,顺着身体中间的大裂口,钻进尸体的内部。 转眼间的功夫,这具尸体的伤痕绝大多数已经愈合,腥黑的海水,如几根触手,将刚才死亡的那几具战士尸体,拖拽到了脚下。 白雾骤然转黑,转眼间,变得杀机森然。 石豕一步埋进黑雾的范围之内,【大蛇】与【海洋】的力量,瞬间碰撞在一起。 “杀!” 石豕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接触到黑雾的皮肤,快速变得浮肿,而后皮肤溃烂,众多肉蛇从溃烂的皮肤里钻出,又被融化为血水。 而那缠绕在石豕身上的‘巨蟒’,则张开巨口,将黑雾吞吸入腹,大量细蛇的尸体,从‘巨蟒’身上掉落,但‘巨蟒’的身形,却似乎变得越来越大。 石豕单手抓着‘巨蟒’的蛇头,‘巨蟒’更加用力的缠绕着,令石豕的皮肤都浮现出一道道血痕,甚至渗出鲜血。 他脸上的肉须,变得更加活跃,甚至在啃噬他的皮肉,显露出他的骨头,令面容变得更加狰狞凶恶。 “异端!” 石豕按着蛇头,似浴血凶神,将‘巨蟒’向着那雾气的中心压去。 …… 灵界之中,群蛇涌动,从大地的缝隙之中,从海洋的深沟之中,纠缠交错。 海洋鼓动着风浪,大地摇晃着山石,众多的蛇死去,而更多的蛇新生。 蛇血染红海洋之水,蛇尸铺满大地之山。 象征着【大地】【海洋】【大蛇】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便是争斗! 【大蛇】的力量,一直处于劣势,像是砧板上的食材,不断被【海洋】和【大地】蚕食。 蛇与蛇缠绕着,一次次构成一座塔,构成一座桥,试图连接彼此,纵然相隔遥遥。 “饮其血,食其肉,大蛇将力量赐予! 大蛇将力量赐予! 赞颂其名!大地之蛇! 赞颂其名!海洋之蛇! 赞颂其名!世界之蛇!” 一阵若呢喃般的祭祀声,在灵界之中,如风般荡过。 上与下,【大地】与【海洋】,群蛇连在一处,构成了一道赤黑色的血肉之柱,亦是血肉之桥。 那血肉蠕动着,恶念从血肉中衍生,漆黑的恶念,自内而外的蔓延着,钻进每一寸血肉里,钻进每一条细蛇的身体里。 一道巨浪,拍击在蛇桥上,大量细蛇被拍成一滩肉泥,众多蛇尸从桥上跌落。 随着众多蛇尸的滑落,一双充斥着恶意的蛇瞳,也显露出来。 紧接着,那构成蛇桥的众多细蛇,尽数崩碎成血雾,只那一双饱含恶意的蛇瞳,立于地海之间。 赤黑色的雾气与那些纠缠的肢足,作为【大蛇】护法的【蛇本尊】降临在了灵界。 “▊” 【蛇本尊】发出一道嘶吼,那是梦魇的语言,象征着蛇化的污染。 祂高举起自己众多的足肢,顶住了压向他的高山,祂手掌所触及之处,土石化为群蛇,从高空的【大地】跌落进【海洋】,形成一条扭曲的手掌,不断延伸进海洋深处。 而其身边的【海洋】亦似乎正在沸腾,附近的海域被恶念染成浓郁的黑色,变成了恶念的泥潭。 那延伸进海洋内的赤黑色手掌,像是一条又一条被缝制在一起的细蛇,皮包骨头,只是这蛇皮诡异,骨头也在不安分的蠕动。 在海洋深处,一块蛇骨还在飘荡着,这是一块蛇头部位的蛇骨,骨骼表面还覆盖着一层青绿色的藻壳,像是青铜棺材。 正是当时,被海洋所撕裂的那部分【蛇首】。 【海洋】的力量,不断拉扯着蛇骨,像是要把蛇骨拆开,一点点的嚼碎咽下去。 一切寂静,像是死亡。 但是,一团恶念所形成的黑气,自上空直袭而至,沿途所席卷的灵性,尽数化为诡异的【蛇形】,夹杂着一阵赞颂【大蛇】的喃喃之声,俯冲而下。 手掌稳稳抓住了那【蛇首】。 下一刻,【蛇首】那空洞的瞳孔处,一点赤色亮起,似微弱的火光那般摇曳着。 “赤龙!” 袁截的声音,从【蛇首】之中响起,似一道轰鸣的雷声,在【海洋】深处激荡着,探索着,寻求着一丝回应。 【海洋】与【大地】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大概率与那什么【梦龙】有所关联。 但这个世界,【赤龙】【龙君】还有那个和尚的尸体,这些痕迹,似乎潜藏着什么秘密。 【赤龙】执掌【文书】,至少是个神王,其开创【神文】,能够戏耍魔道六祖,又与【刘青衣】亦敌亦友,手段绝对不差。 祂在这个世界布局,必然有所图谋,袁截被卷进其中,他自己也分辨不清,其中有几分巧合,几分必然。 此时,倒是个试探的机会! 只是袁截的声音尚未完全荡开,十数根粗壮的触手,已然从【海洋】深处探出,极致的速度,令附近的海水也为之震荡。 近乎话音刚落,那十数根触手,已然撞在【蛇首】之上,发出一道轰然巨响。 【蛇本尊】那诡异的手臂上,浮现出大量的裂纹,不受控制的向上方回缩,浓稠的恶意,顺着手臂上的裂纹伤口,不断滴落在【蛇首】上。 【蛇首】的毒牙,狠狠咬在其中一根触手上,强烈的污染,掠夺着这根触手,所代表的海洋力量。 那触手的表皮,开始枯黄萎缩,皮肉隐约蠕动着,似乎要有肉蛇从其中诞生,但就是差一点! 第634章 吾将拔龙目(二) 石城的神殿内部,那块巨大的黑石,已经完成了雕刻,一条庞大而具有力量感的蛇躯,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带有一种邪意的美感。 这便是【大蛇相】。 袁截盘坐在【大蛇相】的蛇首下,按照本能的牵引,双手结成一道印记,给人一种婴儿般的自如之感。 殿内门窗紧闭,却火光摇曳,在大殿的墙壁上,映照出一个巨大的蛇影,但那蛇影下,却没有袁截的影子。 几十个神官,围坐在【大蛇相】附近,手牵着手,灵性连接在一处,却没有深入灵界,只是不断喃喃赞颂着大蛇之名。 盘坐的袁截,神色异常平静,像是庙里的泥塑木偶,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条条不规则的血线,像是崩碎之后,粘合起来的裂纹线条。 几名祭司看见这样的场景,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开始大祭!” 祭司们从袖子里取出牙刀,解开衣服,袒露心口,面向着【大蛇相】,念诵起祭祀【大蛇】的祭文。 随着祭司们的念诵,大殿内的火光无风摇曳,神官们的语气,变得越发低沉,逐渐变成了‘嘶嘶’的异响,【大蛇相】那被映照在墙壁上的蛇影,突然吐动蛇信,缓缓动了起来。 “赞颂其名!大蛇!” “赞颂其名!大蛇!” 祭司们跪在地上,眼中潜藏着狂热,扬起手中的牙刀,刺进胸口,滚热的心头血顺着牙刀的细槽,流淌出来,还能看见热气。 那心头血滴落在神殿的地面上,被神官们的灵性所感知,牵引着在地面形成一道道诡异的符号。 蛇影从墙上爬下来,游动着将那些符号包裹住,所过之处,赤红的热血,转眼变成干枯的血痂。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祭司们的心血流净,干瘦的有些皮包骨头,尸体更是冰凉,蛇影才算是吃饱喝足,缓缓爬向【大蛇相】的所在之处。 黑影与【大蛇相】,融合在了一起,【大蛇相】变得更加邪异,像是从一个栩栩如生的死物,彻底脱胎换骨,成了一个伪装成死物的活物。 【大蛇相】的蛇瞳微转,将嘴张大到一个诡异的程度,一口将袁截吞入腹中。 …… 袁截垂目而视,一双蛇瞳之中,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变化。 祂这具如怪物般的躯体,群蛇托举着头顶的高山,凶猛的海浪,不断拍打在祂的身上,像是一把锋利的快刀,削去一大片血肉。 祂是他,他也是祂。 他是袁截,是【蛇本尊】,亦是【大蛇】。 “赞颂其名!大蛇!” “赞颂其名!大蛇!” 一道道赤黑色的肢体,从祂的身躯里穿出,漂亮的像是肋骨开成了花,直直钻进海面,缠绕在那扭曲的手臂上,而后重重砸下。 袁截的手掌紧紧抓住【蛇首】,用力撞向触手,而触手也缠绕向那诡异手臂与【蛇首】。 本来撞击的力道,骤然一转,反而拖拽住【蛇首】与手臂,要拉向海洋深处。 就在【蛇本尊】的身躯踉跄着,要跌落进【海洋】时,上空那些沉重的山石,反而拉住了【蛇本尊】的身躯。 那根被【蛇首】所伤的触手,被袁截强行拉扯断裂,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被【蛇首】直接吞入腹中。 【你吞噬了一道海洋意识】 【你触及到了海洋权能 注:该权能已被该世界的梦境领主完全占据,需击溃该梦境领主,或加入其神系,才能尝试点燃神火。 注:此权能与本世界绑定,点燃此神火后,一旦离开该世界,权能的力量将受到巨幅衰减。】 【是否将该权能转化?】 转化! 袁截没有丝毫犹豫,这份力量来自于【海洋】,只是暂时被他【蛇首】所污染,所以才没有重新回到【海洋】的掌控。 既然有机会削弱【海洋】的力量,不管能转化出来什么,袁截都不会放过。 【获得技能:裁水为衣】 【技能:裁水为衣 效果:你可以用手裁剪/组合水液,制成轻薄的衣物,水衣具有祛暑消热的奇效。 该水衣可以抵御部分钝器攻击,但无法抵御利器,会因高温受损,可通过吸收水液进行修复。 ps:正经人不穿这东西出门,至少,不能只穿这东西出门。】 袁截注视着面板信息,因为【蛇本尊】的影响,竟然没有吐槽的欲望。 随着一部分力量,被袁截强行摄走,【海洋】的瞳孔骤然紧缩,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瞳孔深处升起。 袁截敏锐感知到,【海洋】的气息变得更加邪异,强行遏制住了【大蛇】的污染性,甚至产生了微弱的反向污染。 一种莫名浮现的疏离与陌生感,在【蛇本尊】的躯体里浮现出来,似乎要将他的意识与躯体拆分成两个不同的个体。 袁截注视着这些不属于自身的念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坠梦症! 在这道答案闪过脑海的瞬间,袁截果断崩解了这具身躯,要将自己的意识从【蛇本尊】中抽离出来。 【你正在受到【梦龙】的注视……】 【你正在受到污染……】 袁截的意识尚未脱离【蛇本尊】的躯体,眼中的场景,已经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众多的惨白之色,在他的视觉内浮现出来,那惨白色,带着一种深入灵魂般的麻木与茫然,令人感觉到一种,万事万物皆无意义的寂灭。 【蛇本尊】的身形,重新在他的视觉内浮现而出,来自于【恶之源】的恶意,那赤红与漆黑的颜色,与那惨白之色混杂在一起。 两种近似的力量,以袁截的意识为战场,开始了剧烈的厮杀! 【蛇本尊】那由众多细蛇所构成的躯体,表皮逐渐褪色,变得透明起来,内部的一切,也融化成液体。 大量被污染的细蛇,被【蛇本尊】的力量抵御,从祂的躯体脱落,生长出一张张似人非人的面孔。 众多念头,不断从袁截的思绪中闪过,袁截抓住了其中的一个。 【蛇本尊】突然迈开了‘脚步’,一步踏出,从众蛇汇聚,顶天立地的状态中脱离,也是从【大地】【海洋】【大蛇】三种气息的纠缠中,舍去了那气机的感应。 祂的气息,骤然衰败下去,却又随着艰难的迈步,而重新拔升,从混乱失序,重新稳定下来。 【大蛇】与【梦龙】的气息,随着袁截的几步迈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大王天罡步! 第635章 吾将拔龙目(三) 袁截的眼前,完全被赤黑色与惨白色所填充,相互撕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借助着《天罡步》的镇压,二者保持在一种动态的平衡之中,相互厮杀,反复拉扯着袁截的意识。 袁截能从眼前的这些混乱之中,看见【大蛇】,也能看见【梦龙】。 【梦龙】的神韵,反复敲打着他的意识,尝试寻觅与他的共鸣,要从他的意识之中,剥离出来一样归属于祂的东西。 【梦龙】的神韵,是众多孤独的集群,无穷尽的迷失,一切众生的寂静,是无根浮萍汇聚成唯一的形体。 孤独与孤独的碰撞,在【梦龙】那里,并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温暖,只有绝对惨白的冰冷死寂。 这就是【梦龙】的污染,也是【梦龙】之道。 【大蛇】不入【梦龙】之道,袁截被困在两者之中,一时间无法脱身。 灵界之中,海浪翻腾着,世界开始了转动,【海洋】被一抹惨白色所浸染,似一道可怕的伤痕,划过深色的瞳仁。 世界颤动,【大地】的力量却没有趁机延伸出来,反倒是缩成一团,【大地】那赤黄色的瞳孔,缩成一点金芒,【大地】意识向着深处藏匿。 众多灵性的信息,大概是感知到了危险,疯狂逃窜着,试图远离那一抹危险的惨白色。 天海之间的缝隙中,【蛇本尊】的躯体已经崩碎成一大片赤黑色的浓雾,浓雾中心是一片不规则椭圆,向外延伸出来几十道雾气,夹杂着腥气与喃喃的邪语,浓郁的像是一团烂泥。 这雾气,就是袁截的意识所承载之形。 惨白色的海水,围绕着这片雾气旋转,水中是一条条古怪的生物,像是肢节类的虫子,却又身形细长的像是蛇蟒。 五官凹陷着,呈现出一张张干枯又木然的脸。 “谁?” “谁?” “谁?” 那些生物团着身体,发出喃喃的茫然之声,那困惑的声音,是无法认知自己的呻吟,也是对其他生灵存在的质疑。 它们仰望着那一片赤黑色的雾气,本能的想要将其同化,拖入无尽的困惑迷茫之中。 一道道白线,伴随着那些声音,从这些生物的口中,延伸而出,刺入雾气之中。 袁截的意识,被【梦龙】的力量纠缠着,滞留在了灵界。 【蛇本尊】的力量,让袁截依旧可以保持着冷漠的心境,转动思绪,压下那些被【梦龙】力量所要勾连出来的迷茫思绪。 这样的困境不会持续太久,袁截能清晰感知到,【梦龙】的力量潜藏在【海洋】之下,本身处于一种沉寂的状态。 大概是经受【蛇本尊】的刺激,以及【海洋】力量的突然缺失,才导致了污染的泄露。 【大地】与【海洋】的存在,似乎是一种封印【梦龙】的方法,随着时间推移,【梦龙】的力量,终究要重新沉寂下去。 但这个时间,可能是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他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里消磨。 袁截念头一动,想到了【戏鬼神面】,这神器可以通过被力量侵染,从而衍生出【戏子面】。 袁截取出【戏鬼神面】后,一缕缕惨白色的气息,便缠绕上了面具,气息不断拂过,在面具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与颜色。 只是片刻的功夫,【戏鬼神面】便变化成了一张阴惨的古怪面具。 宽额窄颊,垂眉口张,鼻短且细,通体颜色惨白,似有几分骷髅相,带着几分阴邪的气息,却能看出女子曾经的三分柔美。 【【迷灵面】已生成】 【名称:迷灵面(戏鬼神面) 效果: 1.迷梦:在梦境世界之中,你可以感知到前往梦境更深处的裂隙,不断前行,将前往【梦龙】的真身所在。 注:【梦龙】会尝试同化一切靠近祂的生灵。 (戏剧传说:据说,有些生灵在梦中,会偶然窥视到【梦龙】之形,视为最终归宿,从此沉迷梦境之中,每日只求一梦,忘却饥渴,骨消肉减,不复再醒。) (注:该效果,与戏剧传说度,以及戏鬼神面的强度有关。) 2.(未解锁) 注:佩戴这张面具,演绎出更完整的《迷灵》故事,可以解锁面具的更多效果。 ps:旧时颜色如梦,钗裙更添素,正黄昏,是离乡客。 凭阑酒醉后,泣语含笑,此身浮萍,原来镜月暗,水中花谢。】 随着袁截将意识涌入【迷灵面】中,借助【迷灵面】的气息,【梦龙】的力量,虽然仍旧缠绕着【大蛇】,却不再拉扯袁截的意识。 袁截一点点将【大蛇】的力量收敛起来,从灵界脱身而出。 石城内,袁截从【大蛇相】的石身里爬出来,身上的每一寸皮肉,似乎都有着活化的迹象。 距离不当人,又是只差一步的距离。 袁截自己都敬佩自己的‘守身如玉’,默默在内心深处,自我夸赞两句。 一道清晰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颗拉着老长的脑袋,先凑近了过来,是石老三。 “四十九祭,已经完成了,该动身了。” 袁截站起身,拍了拍【大蛇相】,【大蛇相】将蛇首搭在袁截的手背上,蛇首沉入他的手背里,显露出一颗栩栩如生的蛇首纹路。 【大蛇相】游动着身体,爬上袁截的手臂,蛇首搭在袁截肩头,身体盘踞在袁截的脖颈和心脏上。 石老三走在最前面,几名战士紧跟在袁截身后。 迁徙的队伍早已经准备妥当,举起的火把,将附近照耀的亮如白昼。 石豕的身影,在人群中最是显眼,同样是感染了【大蛇之血】的战士,石豕的气息更加蛮荒凶暴。 哪怕就身体强度来说,石豕也是目前最能承载住【蛇本尊】力量的战士。 面对袁截的注视,石豕缓缓抬起手,敲动两下胸口,目光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狂热,却带着虔诚般的坚定。 “向那里前进,沙漏转动四十圈,大概就能抵达最高之山,登上救世之舟。” 石老三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 第636章 吾将拔龙目(四) 爬山,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这山,从山脚往上看,高的一眼望不到头,还有这不知道多少年没修缮过的山路。 石豕低下头看着自己肥大的身躯,又看了看前面,布满湿滑青苔的厚石板,脸色一黑,感觉到了世界对他的恶意。 他这一脚下去,要不然他摔下去,要不然把石板踩断,反正是爬不上去这破山。 石老三在旁边扯着脖子偷笑,被石豕抓着脖子拖走。 石舟蹲在山道旁边,给自己放着血,抬头看了一眼石豕的背影,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又快速压了下去。 他的血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腥气,似乎是一种蛇腥的气味,吸引着附近的群蛇。 “之前,有几队人已经登山了,是祭司和神官,得多养一些肉蛇出来。 你那口子拉的也太小了,一会儿不愈合了吗?” 石老三被石豕扯着脖子,也没忘了跟石舟念叨这事。 “……要不然咱俩把这个长脖子肢解,扔在这块算了。 反正咱们三个,放谁的血都一样。” 石舟眯着眼睛,带着几分恶意的打量着石老三,像是在盘算着怎么把石老三拆分最好。 “好主意,这小子脖子长,还能多撕几块。” 石豕抓着石老三的脖子,正要用力,动作却突然一顿。 “又来人了。” 三个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动作不慢,快速隐藏起来,石老三和石舟,一个把自己吊在高处,一个攀岩而上。 至于石豕,因为身形太大,只能往没有火光的黑暗处藏匿。 没过一会儿,一队举着火把的战士就出现在远处的转角。 “……那些人能不能驱逐出去啊?” “就是,他们那群人,看着就让人感觉后背发毛。” “我看见好几回了,他们有时候还跟蛇说话,笑起来阴嗖嗖的,尤其那个叫石老三的,老是盯着我脖子。 那眼睛,直勾勾的。” “那个叫石豕的,体型那么大,根本不像正常人啊! 我觉得他就是山怪伪装的,你们想想,是不是从来没见过那人的脸!”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不时还左右转头看一眼,好像生怕这话被其他人听见。 这十几个人,就精神状态来看,近乎是两个极端,一部分人看起来疑神疑鬼的,目光总是滴溜溜的转,身形有些佝偻。 另一部分人,脸上带着烦躁的神色,就像是被挑衅的野兽,一举一动,显得异常警惕,像是压抑着凶性。 说话的人,大都是第一种人,相互靠近在一起,念叨起来,也是没完没了。 “别吵了!” 领头的人转过头,恶狠狠的看向那几个碎嘴子,制止住了这个没完没了的话题。 “咯咯咯” 黑暗中传来一阵笑声,瞬间引起了这支队伍的警惕。 “谁?什么人在那?” 十几名战士同时抽出腰间的刀,火把的光亮向前探去。 借着这火光,正好看见一颗脑袋从上方垂下,脖子拉的细长,向着众人的方向伸过来,一双赤红色的蛇瞳,头发披散着,像是个怪物。 而在这群人的身后,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遮蔽住了他们的来时路。 “山……山怪!” 一部分人惊呼着往山下逃跑,另一部分人却反而迎了上去,身形膨胀了一圈,几人的身上长出浓密的毛发,手中的刀带着呼啸的风声。 “嘻,既然碰巧遇见,就加入我们吧!” 石老三发出诡异的怪笑,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晃动,紧接着,一颗颗同样的脑袋,从黑暗里突然冲出,脖子缠绕在那些冲上来的人身上,快速拖进黑暗之中。 嘎吱!嘎吱! 刀落火熄,山脚处只余声声惨叫! 袁截走在山道上,依稀能听见山脚下的声音,却没有去凑这热闹的想法。 石老三他们,会将那些其他的事情做好,不需要他担心。 倒是这座山,有些意思!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座山只有一条山路存在。 袁截抬眼望向前方的山路,黑夜无法阻拦其目光,而在他的眼中,前方漫漫无边的山路上,竟然分化出了十几道不同的岔路。 而这些岔路,每一条都被怨念所缠绕,同时贯彻真实与虚幻,看起来一模一样,不知各自最终连接到什么方向。 【一条缠绕着怨念的山路。】 【一条缠绕着怨念的山路。】 【……】 就算投入更多的文书神力,也只是增添一些【破旧】,【久未修缮】之类的形容。 文书给出的信息,都是一模一样,让袁截有些怀疑,这些岔路,或许都是一条,说不定这座山都未必是真实存在的。 要想登山,竟然真的只能一步步走上去。 没什么犹豫的,袁截脚步不停,按照自己的直觉,随便踏上了其中一条岔路。 他现在倒是真的想看看那个救世之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随着袁截一步迈出,踩在一条岔路上,下一刻,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化。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道路之上,与袁截相对而立,抬起手中那杆玉龙毫,强烈的气机瞬间压了过来,不断掠夺着属于袁截的气息。 数千根无形丝线,牵扯在那杆玉笔上,像是另一个袁截,就被束缚在笔下。 这是赤龙道人的幻象,但弄假成真,却是赤龙的拿手好戏。 幻象,亦能杀人! 袁截眉头皱起,抬手竖立,作掌刀之状,猛然挥下,将那汹涌而至的古怪气机,一刀两断。 玉龙毫本来正要落下,却因为气机断裂,悬立于半空。 刹那间,赤龙道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看来,他刚才选错了路。 袁截如此想着,却没有退回去重选的意思,反而再次迈出一步,眼前场景再次变化。 依旧是赤龙道人,双眼空洞无神,双手背拢在身后,张开嘴,正要开口说话。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赤龙道人的身影再次消散不见。 袁截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扯起一抹笑容。 很好,已经能确定了,赤龙道人把自己的一部分权能藏在这个世界了,否则幻象不至于吃他的‘咕噜咕噜’。 真是见鬼了!不是说神灵也有寿尽吗? 他目前见过的这些老东西,年纪最大的,已经可以追溯到通天树时期了,也没见【雷君】老死。 这个赤龙道人,被魔道六祖堵在天墟外面杀,身体都被六祖分干净了,竟然还能在外面残存权能。 【雷君】也是被分尸,【龙君】血骨拆分…… 明白了,魔道六祖比较喜欢一块块的,不喜欢囫囵个。 第637章 吾将拔龙目(五) 赤红色与赤红色相撞在一起,化为一团虚幻之雾,赤龙道人的幻象再次消散不见。 不得不说,赤龙的身家不菲,从幻象来看,就神器来说,便有四件傍身。 一杆玉龙毫,一幅乾坤图,一座功德碑,一卷神文图,各有奇异效用,更是与【文书】权能相辅相成。 袁截上前一步,又一道赤龙道人的幻影在不远处浮现,抬手便是凌空虚指。 众多神文,缠绕在其剑指之上,似乎统御着一种无形之气,向着袁截所在直接压了上来。 【狭路江湖客,进退相两难】 【夜路相逢熄灯火,按剑提首刺英雄】 【夜闻呼尔莫回首,此间未必有生人】 【独夫固昂其首,万夫可斩其头】 【天压东山月,青峰染朱红】 【……】 那缠绕在剑指上的层层神意,像是一道道漂泊在天地间的身影,相互纠缠着,似乎结成铁锁,连接天地,统御冥冥,构成一幅江湖画卷。 这一指,指向袁截,最先受到影响的,却是袁截附近的空间,虚幻的江湖世界开始覆盖现实,从而要将袁截困在那一片【江湖规则】之中。 袁截目光微眯,抬手一挥,血气涌动夹杂着滚滚魔气,带着一股暴虐之意,撞进那江湖画卷之中。 半张画卷染上血色,似乎要被蛮力撕成两半。 赤龙道人的题,里面指不定藏着什么阴损的谋划,要是论心眼,袁截可没什么信心。 既然如此,最好的法子,就是不按照赤龙的规矩,舍去【文书】这种拆分的机巧手段,以力压人。 一击不成,赤龙道人的幻影再次消散。 袁截再次缓步向前一步,却没什么急躁的心思,这些幻象要是一个个处理,他还能以力压人,应付起来没那么麻烦。 但要是十几个一拥而上,只是想到那个场景,袁截都有些头大。 虽然他知道,这种幻象的手段,必然也存在限制,应该是某种阵法或依靠着什么神器的手段,势必存在一个力量的承载上限。 但同样的力量,在不同的人手里,能发挥出来的作用也有区别…… 大概迈出第十几步后,再次应对了一次赤龙道人幻象的袁截,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前面依旧望不到尽头的前路,陷入了沉思。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袁截眉头逐渐紧缩,他感觉好像有什么问题,但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不过这种情况,他之前似乎也经历过,袁截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打开面板之后,面板似乎也没有信息提醒,沉默片刻后,袁截眉头突然舒展开,抬起手指,按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一缕赤红色的【文书】神力钻了进去,开始探查他自己的信息,【文书】的力量不断涌入,但所得到的信息,却全然没有变化。 但没有变化,已经说明了问题。 面板信息和【文书】所得到的信息,都受到了影响,甚至可能有些念头也被藏了起来。 但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袁截闭上眼睛,重新开始回忆自己从石城到登山之间的经历,还有登山过程中,所经历的那些。 在袁截意识到问题之后,随着不断检索记忆,一部分被潜藏起来的念头,很快重新浮出了水面。 【这条路到底能不能登顶?】 【这破路,我非得一步步走?】 【我是不是一直在绕圈?】 袁截琢磨着这几个被藏起来的念头,越琢磨脸色越黑。 “赤龙,你其实是狗吧!” 袁截忍不住骂了一句,能走上这些岔路的人,只要谨慎小心些,就不可能被赤龙的幻象轻易击败。 但被藏起来的这几个念头,要是不能被及时发现,会让人一直转着圈的在这里闲逛,也不害人,纯耍! 袁截黑着脸,猛然一个跺脚,【文书】神力犹如一道赤色的海潮,从他的脚下浮现,沿着前面这条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道路延伸过去。 【文书】蔓延的速度,比袁截所预想的快很多,这条路所在的空间,真的被提前做过手脚。 一种欺骗视野的小把戏,但配合上【文书】隐藏念头的隐蔽手段,用在这里,还真是合适。 赤龙既然不想要人登山,袁截反而更好奇山上的东西。 这座山,他爬定了! 袁截感知到自己的神力,在前方隐约构成一道弧线,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 这条路,根本就是没有尽头的一个圆圈,要想登山,必须先跳出这条岔路。 袁截闭上眼睛,观想自身为【大蛇】之相,【大蛇】噬咬其尾,构成首尾相连之形。 在观想时,他的皮肉不断蠕动着,每一寸皮肉所在,似乎都蕴藏着充沛的活性,随时会化为一团团活过来的肉蛇。 当【大蛇】首尾相连之形构成时,袁截的气息,向内坍缩,而其所处的虚幻空间所在,亦被【大蛇】所截取。 从赤龙所构成的【规则】之中,被剥离下来一片,短暂被【大蛇】所驾驭。 袁截睁开眼睛,赤红色的竖瞳,清晰看见了这条道路的缺口,也是出口。 他一步迈出,身形便消失不见。 所谓最高之山的山腰所在,一棵古树下,围着十几圈的石子,每颗石子上,都以【龙君之血】刻着一道神文。 众多【神文】与那古树,共同构成了一道阵法。 而在古树下,还立着一道石碑。 袁截的身影就是从石碑中,突然迈步而出,出现在古树下。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石碑,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脸色一黑,又抬起头,看向四周,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最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先不说石碑上,那挑衅意味满满的八个大字: 【君无书读,当多行路】 只说这阵法外面,那一层层挂着的黄符禁制,所构成的兽笼形状,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恶臭,就让袁截感觉到了赤龙这个人,满满的恶趣味。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好像突然理解,赤龙为什么有那么多敌人了。” 袁截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那些黄符禁制。 就赤龙这种性格,没被打死,都算祂本事硬。 祂跟魔道六祖合作,估计生存环境已经恶劣到一定程度了,就这样还要戏耍魔道六祖…… 这犊子,活过来早晚也得被人再弄死。 第638章 吾将拔龙目(六) 血色的火焰将黄符点燃,黄符上散发着一种腐臭气味,与黄纸的气味混在一起,有些刺鼻。 浓烈的烟气,飘摇向上,在空中形成一团烟雾,一股生机在烟雾之中孕育着,偶尔露出鳞爪,将烟雾的笼罩范围撑的更大些。 袁截仰着头,看向头顶的那团烟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赤龙这黄符的手段,好像和【文书】无关,这烟雾里混杂着血气和香火气味,有些眼熟。 袁截的印象里,这手段倒是和【桃公友】【雷君】那种古巫体系有些相似,以血和香火为特征,竟然能从烟雾里造化出龙形来。 不过这种手段,应该归属于【龙君】吧?【赤龙】和【龙君】到底是什么情况? 袁截看着那团烟雾,手中捏着一道细薄的【化血神刀】,血气在他的指尖不断跳跃着,正如他现在的思绪一样。 只需要弹动手指,锋利的血刀,就可以将这团烟雾污染,杀死这将生之龙。 袁截眯起眼睛,但这玩意好像在引诱他动手,那他是不是不应该动手?但好像也有可能是故作迷阵,其实他应该动手。 不!也有可能是赤龙预判了他的思考,所以他不应该动手。或者赤龙预判了他对赤龙的预判,他应该…… 片刻后,袁截收回已经有些呆滞的视线,手指轻捻,将【化血神刀】轻巧的融入指间,将手背在身后。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这团烟雾和龙,根本什么作用都没有,就是用来勾动别人思绪,让别人猜来猜去! 袁截黑着脸,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抬眼望去,黄符所构成的‘兽笼’已经被烧出来一条通往外界的缺口。 袁截迈步从这道缺口,走出了‘兽笼’,眼前再次浮现出众多岔路,令袁截脚步再次停下,眉头挤在一块。 不对!前路还是错路。 袁截盯着眼前的那些岔路,注视了许久之后,突然将视线抬起,看向头顶的那颗孤星。 如果世界颠倒,海地相逐,上下无定,天非天,地非地,那孤星又为何物? 凡人要至最高之山顶,登救世之舟,道是登山,其实登天。 凡人登天,须行山路,而袁截要登天,不能行山路……当行天路。 袁截想到这里,开始思考天路在哪。 他脸色突然一黑,猛然转身,重新一步踏出‘兽笼’之中,登天之梯,是刚才那烟雾之中的龙! 狗日的赤龙!你阴死算了! 就在袁截刚踏进‘兽笼’不久,那团烟雾的最后一缕,被龙影反吞入腹中,而后那白雾龙影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吼。 一道狂风以龙影为中心,吹拂的附近黄符哗哗作响,刚才的黄符缺口所在,一道道黄符重新从其他黄符里生长出来。 黄符所构成的‘兽笼’之中,白龙昂首摆尾,张牙舞爪,长须似游,团团烟雾托其身形,身处半空,却如得水之鱼,生机盎然! 袁截轻呼一口气,抬起手指,对着那白龙身影一指,一根赤红色的【文书】神力,便缠在那白龙爪上。 但下一刻,白龙俯冲而下,势若奔雷,眼中闪烁着凶光。 袁截嘴角一抽,拳头握紧,忍住出手把这团烟雾拍死的冲动,暗自给【赤龙】记了一笔。 那白龙冲至袁截身前,探出龙爪,抓住袁截的肩膀,紧接着就要飞身而起…… 一下子没起来,第二下也没起来。 袁截沉默不语,只是运转《阴尸不死功》,将肉壳的生机与血气尽数收敛起来,直到变成干尸模样,才被白雾龙影抓起。 龙影穿过高空的‘兽笼’顶部,袁截重重撞在‘兽笼’顶部,发出砰的一声很疼的响声。 又撞了几次,龙影才将又干瘪下去一层的袁截,拖出了‘兽笼’。 脚下的大地不断远离,龙影的身影,在虚实之间穿梭,向着天空靠拢,那颗细小的孤星,变得越来越明亮,也变得越来越宽阔。 随着穿过一片完全占据视野的刺眼光亮后,龙影松开龙爪,将袁截扔在一片残破的悬浮石岛上。 紧接着,烟雾龙影就钻进了不远处的石炉里。 “这给我干哪来了?” 袁截顶着干尸脸,环顾一圈附近,脚底下是一片石砖,石砖上甚至有些纹路,附近有些石质建筑,依稀能分辨出来,这里曾经是一处神庙。 身后大概是庙门的位置,还能看见残破台阶,还有几根石条立在那里,不确定是栏杆还是门框。 而前方是一座深坑,残留着浓郁的血腥气息,还有灵性与怨气。 再向前,便是一座神像,龙首人身,盘膝而坐,身着玄袍,双手合拢着,捧着一个香炉,正是龙影钻进去的地方。 “咕噜咕噜” 没反应,那应该没事。 【龙君化身像(失效),某位戏弄文字的屠戮者,从这里得到了祂的名字,并成就为神。 但祂当时所不知道的是,一切冥冥中的赠予,皆存在代价。】 那个戏弄文字的屠戮者,不会是赤龙吧? 袁截眉头一挑,略微侧过身,看向身后那一片近乎废墟的残破所在,能看的出来,这地方被清理过,否则还要看起来更糟糕。 赤龙把这破地方,藏的那么深干啥? 另外!他要看的救世之舟呢? 袁截扫视了一圈又一圈,最终不得不将目光投向高处与远处的其他浮岛,神色复杂,不会是要他一座座浮岛爬过去吧? 凡人爬山,神仙爬岛。 这些浮岛,足有几百座,相隔短则数米,长则十数里,以禁魔铁锁相连,再加上浮岛内石坑的祭祀残留,要是想从这几百座浮岛里找什么东西,绝对是一种折磨。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袁截甚至不知道祂藏没藏? 袁截站在浮岛边缘,看了一眼下面看不到头的黑暗,无语到失笑。 就这个高度,自由落体下去,可能都得几天。 “好好好!我非得看看,到底你藏的什么好东西,布置的一层又一层。” 袁截嘴角扯起一抹狰狞的笑容,他就不信了,他好不容易都走到这了,扭头回去的话,他不是白来了吗! 第639章 吾将拔龙目(七) 过了许久,在边缘的一座浮岛上。 袁截把牙咬的直响,把手里一张皮卷,反复翻看好几次,然后一把攥紧,扔在地上,用力踩下去,几脚跺出来个土坑。 【为君留字,劳君徒往,实在愧矣!然此通天树枝,吾已笑纳,君若求舟,可以另寻。 若君不意,执迷索求,吾亦于幽冥界,恭候大驾。】 还挺嚣张! 袁截深吸一口气,他整整找了一百七十多座浮岛,一寸寸用【文书】翻过去,就连那些献祭的尸坑他都下去翻了,就找着这么个东西! 嗯,还有个面板的提示信息。 【你阅览了超过二十座形态各异的龙君神像,你敏锐的察觉到,这些龙君神像似乎……什么也没有。】 【龙君之形:176/365】 袁截的目光落在那个【什么也没有】上,感觉他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天杀的赤龙道人! 这三百六十五座浮岛,包括浮岛上那三百六十五座龙君像,好像都带着浓郁的嘲讽意味。 已经是迟来一步,不管这破地方之前有什么宝贝,只怕现在也没了。 偏偏这些龙君像,好像藏着什么东西,要将这些龙君神像都看过一遍才能探寻到其中究竟。 袁截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正在咬钩的蠢鱼,而他自己的好奇心就是鱼饵,引着他往赤龙道人的布置里钻。 来都来了…… 没有计算时间,过了许久,袁截才来到第三百六十五座浮岛,最中心的那座浮岛,也是被破坏的最为严重的浮岛。 袁截俯身,抓起地上的黑色焦土,手指轻捻,像是粉尘一般,在指肚留下一道痕迹。 带着一点油脂的焦香气味,有些熟悉。 “灶王的力量残余……” 袁截松开手,看向前方,石柱碎裂坍塌,没有一处完整的石砖,不远处还有着一道沟壑,蔓延至远处,而沟壑的尽头,是一具焦黑的残缺龙尸。 沟壑里残留着一部分气息,带着一股锋锐与活性,有点像是堕化的神灵气息。 这些浮岛,似乎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可能是某个其他的世界,最后被人转移到了这里,残留的信息几乎保留了当时的状况。 袁截打量着四周,缓步走向那具龙尸,目光扫过附近的种种痕迹,试图推断出当时的情况。 从痕迹来看,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伏击,埋伏的对象,就是那具焦黑的半截龙尸,现场大概残留着四种力量。 灶王的黑火气息所残存的地方,大致与沟壑相合,祂当时应该与第二个人,也就是制造出这沟壑的存在站在一起。 而第三个人,大概在浮岛的边缘区域,气息残留在草木上,是以草木为载体,但本质类似于掠夺的力量。 气息残留的分布,依稀能看出来,对方在阻拦某人的逃离,也是灶王的同伴。 而第四个人,使用的是【梦龙】的力量,气息有些混乱,力量的污染也很严重,不是【梦龙】本尊,但与【梦龙】的关联密切。 从气息的分布来看,【梦龙】的分化力量,隐约与黑火形成了对抗,应该是被伏击者的同伴。 袁截走到沟壑的尽头处,俯视着那具龙尸,一道道带着活性的锋锐气息,仍缠绕在这具尸体上。 随着袁截的靠近,那些气息隐约有所异动。 袁截没有再继续靠近,这具龙尸全然不存在生机,早就应该消散成灰烬,反而是这些活化的锋锐气息,维持住了龙尸的虚形。 这半截龙尸,应该是【龙君】。 “灶王最先动手,黑火惊动了龙君,但龙君没有反击的心思,第一时间,选择逃窜…… 那个与【梦龙】有关的人,在那边出手,阻拦住了一部分灶王的力量。 但他为什么在那里?” 那个与【梦龙】有关的存在,原本应该是藏身于虚幻之中,处于灶王几人的侧面,这个方位很适合偷袭灶王祂们。 应该不是巧合。 袁截不断思索着,略微俯身,仔细分辨着那龙尸上的创伤。 “但紧接着,第二个人出手,拦截住了龙君的前路,以草木为手段,贯穿虚实,将其重新拖了回来。” 第二个出手的人,以草木为载体,明显是在隐藏身份,但即便以草木为手段,其草木却不惧怕灶王的黑火,绝非泛泛之辈。 “紧接着,是……” 袁截突然眉头一皱,目光着落在了龙尸断裂处的骨骼上,虽然与皮肉同样是焦黑色,但袁截却察觉到了别的东西存在。 有一点溃散的魂魄痕迹,这种不自然的溃散,大概率是某种咒术或毒素。 但因为那种活化的锋锐力量,袁截无法使用【文书】来验证他的判断,但毫无疑问,【龙君】当时的情况不妙。 “龙君是七玄圣君之一,实力不容小觑,就算在神王那个层次,也是最为顶尖的那一层次。 要想对这种人下阴手,要么是其不设防的心腹之人,要么是同等级的强者。” 袁截联想到他所目睹的那座【大灵君】的神位,也是大半残破,沾染着众多力量的残留。 “倒像是同一批人做的,专门针对天君神系成员的伏杀。 就是不知道魔道六祖与刘青衣祂们,有没有参与其中?” 这座浮岛,被赤龙道人保存下来,目的是什么?这重重布置,难道就是为了收藏? 还有那个留下了皮卷的人,祂有没有找到这里,看见这个场景?皮卷上提到了幽冥界,这个人到底是谁? 袁截从沟壑旁边站起身,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长叹一口气。 再这样下去,他萎缩的大脑就要二次发育了! 想念他外置大脑的第N天。 袁截走到按理来说,摆放着【龙君神像】的位置,四处张望了几下,确定没看见任何疑似神像碎片的存在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龙君之形:364/365】 差一个! “你最好真的在这里藏了一个神像。” 袁截环顾四周,既然现实不存在,那座神像,或许被藏在虚幻之中。 第640章 吾将拔龙目(八) 袁截伸出手掌,赤红色的文书神力,覆盖在他的手掌上,他的手掌逐渐变得透明,虚幻,像是一件精美的红玉制品。 他的手掌,向前探出,似乎揭开了一道帘幕,几根手指试着隐没进虚空之中。 袁截眉头一皱,将手掌重新拔出来,只见他的三根手指,各自消失了半截,几缕黑色的火焰,缠绕在赤色的文书神力上,随着袁截甩动几下手掌,而消散不见。 没有黑火的影响,袁截残存的半截手指,表皮与骨骼蠕动着,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活性,以及【蛇】的气息,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自然的重新生长出来。 “不在这。” 另一面的虚幻所在,大概是受到了那些古老存在的力量影响,许多地方已经崩解,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 灶王的黑火残留,说明虚幻空间可能还残存着过往的力量。 也就是说,袁截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踏进那片虚幻所在的时候,有可能喜提一记来自于遥远过去,专门针对高等神王的跨时空攻击。 袁截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面板上的【定天盘】,还是没敢动用这个命运的黑手。 按照赤龙那腹黑,爱耍弄人的性格,最后一道神像,是否存在都是两说。 是藏在了别处?还是说,藏在了其他的空间?这个浮岛上,是不是还有他没探查出来的隐秘所在? 袁截重新审视着周围的环境,目光着落在那片沟壑上,但紧接着他又转移视线,看向【梦龙】气息的残存所在。 假如当年,这里真的是灶王等人袭击龙君的战场,祂们应该才是预谋之人,为什么会有人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要想击杀【龙君】那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不封锁虚实? 袁截想到这里,迈开脚步,走向那片【梦龙】气息的残存位置。 除非,那个人根本没藏在虚幻空间,而是另一个更加隐蔽的所在。 袁截在即将踏上那片颜色惨白的大地时,取出【迷灵面】佩戴在脸上,他的身形似乎笼罩上一层白色的雾气,又像是穿着一层白色的斗篷,身形骤然模糊起来。 那白雾,透着一股迷失的气息,可以避免那些【梦龙】气息汇聚过来。 袁截探出手掌,感受着这里所残存的气息,寻觅着可能存在的隐蔽空间。 从现场痕迹来看,藏身之人在灶王释放黑火之后,就仓促出手,不可能有时间转移位置,伪造信息。 所以,袁截只需要按照气息的蔓延方向,就可以找到对方最先出手的位置,应该就能有所收获。 “应该就是这里了。” 袁截停在一处空旷的所在,脚下是惨白色的土壤,这里受到的气息污染最为强烈,土壤都带有一种诡异的活性,像是漂浮在现实中的白色泥沼,要将经过的生灵,拉扯进另一个世界里。 但除了这些诡异的活性以外,这片空间似乎并不存在着什么其他的东西。 偏偏这个地方,因为【梦龙】残留气息的缘故,他不好用【文书】的力量探查,否则这些气息就要纠缠过来,还要撕扯起来,只怕这些【梦龙】的气息残余,到时候剩不了多少。 还真是有种束手束脚的不痛快,这地方怎么让赤龙保存的跟个犯罪现场一样,受害者还正好是【龙君】。 没弄清楚情况之前,袁截还真不好动手。 “这还是个技术活……” 袁截语气幽幽,也就是说他得想办法在这些【梦龙】气息里,找出一个隐藏空间,还不能利用【文书】这些力量。 不行的话,就把这砸了!谁让赤龙这王八蛋装神弄鬼,不说清楚。 等到那些没死透的老家伙们活过来,到时候他就装疯卖傻,推说不知道,袁截恶狠狠的想到。 反正他是办不…… 念头突然一顿,紧接着袁截翻动自己面板,找到了一个几乎被他忘记的技能。 好像也能,那没事了。 【技能:大变活人 效果:单手掐印,将会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双手掐印时,无法移动,但将短暂的进入世界夹层。 ps:小心世界夹层,那里是神灵沉睡之处,一切应死未死的行走之地,有些地方热闹,有些地方沉寂。】 【提身作偶】【抹脸通神】【大变活人】【剪纸成形】这四门技能,都是走彩秘术。 两个来自于刘生,两个来自于盗官。 说起来,袁截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当时在死人城里,刘生是什么时候变成的盗官?又或者,刘生其实一直都是盗官? 黄门岭那档子事,故鬼下手挺狠,也不知道盗官这小子死没死。 袁截一边想着,双手掐印,本就因为【迷灵面】而飘忽的身形,陡然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眼前的场景,似乎受到了扭曲,上下被不断拉长,脚下的惨白土壤,像是覆盖着一层黑灰,被隔绝在外。 前方不远处,是一道沟壑,在这里被扭曲成了月牙的形状,还是上下结构,看起来像是滑雪场的那种斜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气,夹杂着黑灰与浓郁花粉的味道,异常刺鼻。 一具庞大的龙躯,在天上飘荡着,只是没有龙首,这大概就是所谓沉睡的神灵。 失去了龙首,大概率无法再复活了,不过祂的权能,似乎还保存着,没被瓜分,所以才在这里飘着。 不过,在这种地方,飘着的龙躯……不会是【龙君】吧?袁截心里直犯嘀咕。 袁截没再多想,环顾了一圈周围,确定这里不存在外界那些邪门的气息之后,笑呵呵的调动【文书】神力,向着附近延伸过去。 要说探查,那还得是【文书】好用! 果然,刚刚将神力探出,就有所收获。 【乾坤图(内卷),该神器有内外两卷,可分可合,为龙君委托天工所造,以龙君旧鳞为主材,通天叶为辅材,以天意为锤锻,敌神之血为水,众生之祀为火,经四百二十年成就。 后受大灵君咒术加持,重逾神国,可以镇压神灵。 藏有广袤空间,内外二卷,彼此相连,空间相通。】 袁截看向那【文书】所探查到的所在位置,余光却恰好看见远处龙躯的龙爪,轻微颤动了两下,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做咩啊?!!! 第641章 吾将拔龙目(九) 随着那龙爪的轻微晃动,袁截能清楚察觉到,某种诡异的活性在这具无首之龙的身体里苏醒过来。 一道惨白的长影,从无首之龙的断首处,钻了出来,猛然刺进空间之中,一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纹浮现。 惨白的气息正在污染这个空间,要将外界的某个古老存在,牵引过来。 一道道惨白的长影,钻入空间之外,像是雨夜之中,窗外的白桦树影。 袁截眨了一下眼睛,赤红色的竖瞳翻转出来,在他的视野之中,【蛇本尊】那赤黑色的扭曲身影像是苏醒了过来,向外延伸着祂那诡异的肢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诡异的符号,像是一个蜿蜒扭曲的黑色太阳。 只是刹那间,那些赤黑色的扭曲肢体,就猛然窜出,像是张开噬人巨口的恶蟒,争先恐后的缠绕向一处无形所在。 正是【乾坤图】的位置,也是袁截寻觅的隐藏空间。 就在【蛇本尊】的力量延伸出去时,那无首之龙的龙躯,随着龙爪的轻微颤动,躯体被一点点染上惨白之色,并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趋势,向着其他部位蔓延。 被染白的鳞甲不断开合着,像是一张张嘴在说话,发出细微而无法分辨的呢喃声,混杂着一股腥气,带着强烈的污染性。 “……” “……” 伴随着那呢喃声,无首之龙的一部分躯体开始融化,像是惨白色的蜡油在流淌,漂浮在半空之中,如两只苍白的鬼手,试图将袁截拥紧入怀中。 惨白液体所弥漫而出的强烈污染,令【蛇本尊】所探出的肢体,不断摇晃着,大量象征着恶念的漆黑液体,从那些扭曲的肢体中流淌出来,形成一条条活化的恶念之蛇,主动撞向那惨白之浪。 黑潮与白浪相撞在一起,空间震颤的越发明显,那些外界所映照进来的扭曲景象,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安分起来。 【蛇本尊】的形体,因为这样的碰撞,原本内外持续翻转的诡异状态,变得滞涩而缓慢,身形更是不受控制的拉长。 袁截的神色冷漠,这不是简单的力量碰撞,对方似乎拥有神智,在交手的片刻,那惨白的力量,很快就找到了【蛇本尊】的弱点。 《大祭蛇本尊神修行法》的本质,是无中生有,化虚为实,最后取而代之。 恰如阴阳和合,胎成先天,瓜熟蒂落,长大成人。 而那惨白的力量,所做的,正是要将已经成胎的【蛇本尊】,重新拆分成‘阴阳二气’。 想到这里,袁截神色不变,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而后猛然吹出一口血雾,他的身形瞬间消减了一圈。 “呼!” 那血雾转眼间,就涌入【蛇本尊】的身体里,重新推动赤黑二色,令二色继续翻转流动。 【蛇本尊】的肢体,快速延伸着,缠绕向无形的【乾坤图】,赤黑色的液体,顺着那无形所在而向下流淌,将【乾坤图】染上了颜色。 那看起来只是一张皮卷,既无文字,也无图画,但看见这张皮卷的第一眼,袁截就能察觉到,这张皮卷上,承载着一种无形之物。 也就在此时,空间之外,一道惨白长影,似一根弯曲的指骨,停留在了袁截的身后,默默抬起。 一瞬间,袁截后背汗毛炸起,浓郁的死亡威胁,直到此刻才被他的灵性察觉,他立刻松开双手,取消【大变活人】的结印,身形虚幻,就要从此处空间脱身。 但下一刻,那惨白长影猛然落下,瞬间将袁截所处的空间刺穿,直奔其心口而去。 【蛇本尊】的扭曲虚影,在其身后浮现,与那长影相撞,略微阻隔刹那。 噗! 惨白色的长影贯穿了【蛇本尊】的形体,也刺穿了袁截的心口。 袁截本已经虚幻的身影,随着被这长影贯穿,反而重新凝实,他暂时被长影钉在了这处空间。 嗯,被钉住了,不用【大变活人】也能停留……那他,是不是解开手脚了? 那惨白长影的力量,从心口处,不断侵蚀着袁截的肉身,试图浸染他的身体,污染他的心灵。 细密的白色浓须,在他的腹腔内,试图扎根进他的其余脏腑,但【蛇本尊】的力量统御着他体内的脏腑精气,种种欲念,对抗着这些浓须。 其实这东西本应该贯穿心脏的,袁截如此想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贯穿的心口,然后神色平静的重新抬起头。 不过不好意思,他的心脏暂时还在《大王山庄》出差,今天不在家。 而且他寻思,心脏这玩意,也就那样,就算被贯穿,不行就爆掉重新捏一个。 袁截想着,手掌缓缓伸出,抓在那惨白色的长影上,他的手掌掌心滋滋的冒着白烟,皮肉不断脱落着,却又很快被蠕动的皮肉重新填充起来。 他站稳脚步,手上紧抓着那惨白色的长影,稳稳向前迈出一步,众多浓须拉扯着他的脏腑,但袁截脚步全然没有停顿的意思。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随着四步天罡步迈出,袁截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肝脏和肺子挤在一块,胸腔内的血肉也被那白须撕扯吞噬许多。 如果撕开他的衣服,甚至能看见他皮肤下面的骨头,还有缠绕在骨头上,正在蠕动着的白须。 他脸色发白,嘴角却扯起一抹有些狰狞的笑意。 他的伤,只是看着有些惨,其实都是皮肉伤!那些白须污染与分化的力量,被【蛇本尊】不断切割着,沾皮断皮,沾肉脱肉。 血,肉,骨,他有的是! 袁截咧着嘴,缠绕着金色罡气的双手,牢牢抓住心口处的那道白影,手指深陷其中,发出反派的邪异笑声。 “现在想逃,可来不及了!” 袁截眼中闪烁着疯狂之意,他双臂发力,虬筋毕露,用力一跺脚,整个身体略微后仰,似乎拔河一样,要将这白影彻底拉入这个空间。 不想让他走,那就谁也别想走! 袁截脚下的空间,随着袁截的发力,发出震颤的响声,袁截一步步拉住那长影,脚下向后拖拽了一步。 那长影似乎发出了什么声响,嘎吱一声巨响,一道惨白长影被袁截拉扯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看着脚底下这玩意那末端平滑的伤口,袁截冷笑一声,断尾求生是吧? 有本事伸爪子进来,没胆子正面肉搏!呸!胆小鬼! 第642章 吾将拔龙目(十) 那断掉的白色长影,抽搐了几下,然后颜色一点点变得黯淡下去,最后消失不见。 袁截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没有看到消息提醒,就知道面板是没占到什么免费的便宜。 他转头看向刚才【无首之龙】与【蛇本尊】的战场。 那外界的惨白长影逃跑之后,【无首之龙】的断首处,那道惨白长影也跑的不慢。 由龙躯所转化而成的惨白之浪瞬间失去了活性,惨白色一点点褪去,留下一地碎肉,正在被【蛇本尊】的肢体卷起,吞噬进身体里。 看着那具已经被赤黑色吞噬了一大半的【无首之龙】,袁截陷入沉默,然后神色平静的移开视线。 龙君虚影被那惨白长影残害了!可怜的龙君虚影。 【您所供奉的护法神:蛇本尊,正在吞噬……龙君残相碎片】 【您所供奉的护法神:蛇本尊,正在吞噬……龙君残相碎片】 【您所供奉的护法神:蛇本尊,存在感得到提升】 【您所供奉的护法神:蛇本尊,存在感得到提升】 【因为蛇本尊的加持,您的存在感得到了增强。】 【当前存在感:49/100】 随着面板数据的接连几次跳动,袁截抬手摸了摸下巴,盯着最后一行数据,看了半天。 这玩意好像没啥用啊? …… 梦境深处,那承载着所有神灵权能的荒原上,数不清的神座所勾连而成的巨网,此时正闪烁着微光。 灰色雾气比往常更加活跃的飘荡着,但依旧被巨网阻隔在外。 荒原的边缘区域,一根根惨白色的触须从更深处而来,攀附延伸向上,却又很快被【规则】重新压了回去。 反复几次之后,惨白色的触须,像是被【规则】灼伤,形体有些融化的迹象,惨白的触须开始不断回缩,片刻之后,触须所残留的影子,才像是反应过来,开始重复触须的动作。 有点像是网络延迟,躯体和影子,好像有些不同步。 当惨白色的长影也完全收缩回深处,一道无意义的嘶鸣,也从深处响起,在虚无之中回荡。 那声音,夹杂着可怕的怨念与污染,似乎由万万千千众生同时呼喊而出,形成一道指向荒原的诅咒。 一道道来自于神座的目光,彼此交汇着。 “梦龙苏醒了?祂不是被龙君镇压了吗?” “像是过往投递出去的信标被触动,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家伙?” “据说,有人发现了古神余孽,会不会是大灵君苏醒的前兆?” “……” “……” 众神瞬间沉默下去,话题没有继续展开,在出现的那一刻就被中止,众多神灵的视线缩回,从这片承载神座的荒原离开,荒原重新恢复寂静。 奇怪,好像有人在挠他【文书】权能的痒。 袁截有些狐疑的四处张望着,最后看向眼前的【乾坤图】,没有一点犹豫,直接钻了进去。 就剩临门一脚,有什么好说的,进! 袁截刚刚迈入【乾坤图】,一道如重鼓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响。 “天意不够,便继续征伐!顺吾者昌,逆吾者亡。” 这话颇为狂悖,却又带着强烈的自负情绪,像是污染一样的可怕感染性,如不可违逆的真理,注定存在的未来。 眼前的景象,大概是某人的记忆,六道模糊的身影,坐在他左右两侧,身上缠绕着恐怖的神力,天意围绕在他们身边,恰如围绕着他一般。 那六位存在,位阶与他相同,皆是神王。 他所俯视之处,共有七条神系,其中一条,以他为根源。 其余六条,来自于另外六位存在。 七道神系之中,点缀着万万千千的神座,每道神座之中,皆有神性存在,也有意识流转,堪称座无虚席,万神朝汇。 袁截看见了这七道神系,也看见了七道神系所缠绕的通天树。 通天树,虽然被称为‘树’,但却只是形体有几分贴近,大概是其生长或联系众多世界的特性,偏侧于木性,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便是以神灵的视角来看,通天树也是一个可怕的庞然巨物,其半虚半实,似虚似实,亦贯穿虚实。 向下看不见其根源,向上望不到其尽头。 其存在,便是存在,其虚无,便是虚无。 众多枝条,每时每刻都在向外延伸着,一个个世界与天神,在其延伸的世界之中诞生。 七道神系围绕在其‘树身’上,笼罩着众多大小世界,滚滚天意,从世界之中流淌向【天君神系】。 【天君神系】犹如横锁,缠绕在通天树上,筑为一座无主的神座之形。 ……无主?大灵君呢? 当袁截想到这里,一些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同时浮现的,还有他所曾经看见过的,那座残破的大灵君神座。 一阵白雾涌动着,将这段记忆推走,袁截下意识一步跟随过去,眼前场景再次变化,但场景内容,却令袁截瞳孔紧缩。 只见那通天树上,一道道惨白色的触须,从下方向高处延伸,攀爬着,紧紧缠绕在树身,惨白所蔓延之处,滚滚天意被其所吞噬,附近枝条所贯穿的新生世界,尚未成熟完善,就出现了腐朽,衰败的迹象。 龙君看向那惨白之色,一点点从中观出【龙形】,而后猛然一甩袖袍,滚滚神力催动【天律】,一道赤色的巨大锁链,猛然刺出,深入惨白之中。 下一刻,锁链猛然拉直,一股沛然巨力,似要将龙君反拖其中。 “大灵天律,剥其龙形!” 龙君口鼻之中喷出一道白烟,沉声喝道。 随着龙君一声令下,【龙君神系】之中,一道道【天律】浮现,从众神手中飞出,缠绕在龙君手中的【天律】之上。 下一刻,【天律】猛然回拉,从那惨白之色内,扯出一条惨白的龙形之物。 当惨白龙形被抽离后,那惨白触须像是突然失去了活力,不再继续向上延伸。 袁截看向被抽离出来的惨白龙形,感受到那东西身上的熟悉气息,眼角轻跳两下,感觉像是见鬼了一样。 那玩意,是【梦龙】吧! 【梦龙】初始的气息微弱,但刚刚脱离其根源,气息就开始不断攀升,那惨白之色,似乎将力量不断灌注进【梦龙】的身体里。 而当【天律】拖拽着【梦龙】来到龙君身前时,【梦龙】的气息,竟然有了几分‘古老’意味。 紧接着袁截就看见龙君伸出了手掌,手掌上缠绕着滚滚天意,猛然落下。 “吾将拔龙目,教尔不得观世界。” “斩龙足,教尔不得行游。” “碎龙牙,教尔不得噬吞。” “奉大灵天律,将尔镇压!” 第643章 髓匣里的记忆 眼前的景象摇晃两下,像是水纹的波动一般,一道道白雾涌来,将这段记忆重新掩盖下去。 袁截环顾四周,雾气飘荡,白茫茫一片,偶尔从白雾之中,闪过几缕五彩之色,便是记忆所在。 这卷【乾坤图】里,似乎埋藏着许多龙君的记忆。 按照【文书】所得到的信息来看,【乾坤图】共有两卷,内外相通,本来是龙君之物。 但在山中歧路里,那些赤龙道人的幻象,所持四件神器里,亦有一卷【乾坤图】,模样与这个有些不同,不知道是仿制之物,还是外卷? 袁截伸出手,用双指夹住了一缕雾气,【文书】掠过,将这缕白雾染红。 【髓匣,以神王之髓液为材,辅以仪轨火炼而成,由天工所造。似气非气,聚散有形,可承载无形之物。】 这玩意做的真好,既看不出来髓,也看不出来匣…… 袁截迈开脚步,松开指尖的那一缕红雾,眼前场景再次变换。 眼前似乎是座一体铸造而成的监牢,没有一点灯火和光亮,层层【天律】为锁链,将一道惨白色的活物,囚禁在半空之中。 龙君站在那里,审视着这惨白之色,沉默良久。 “害怕了?” 有人开口问道,声音飘忽,那声音就在龙君的身后响起,但龙君并没有回头。 “大灵君不会输。” 这就是龙君的答复,祂坚信大灵君不会输,就算推衍而出的未来,显示出来的是另一种结局,祂也依旧坚信这个答案。 “天意无错,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天意,都指向……” “那就是天意错了。” 龙君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声音平静而坚定。 祂身后那人,发出一声轻笑。 天意错了? 白雾再次涌动,髓匣似乎察觉到了袁截这个异常存在,白雾明显变得更加活跃,将另一段记忆浮起,也将刚才的记忆沉了下去。 眼前的场景,有些模糊不清,只依稀看得出来,附近的环境较为空旷,而某个生物站在龙君的对面。 那生物站在那里,云雾笼罩其身形,看不清祂的身形细节和五官面目,但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像是透过了云雾,与袁截进行着对视。 强烈的感觉,甚至让袁截怀疑,对方是真切的活物,似乎随时可以从记忆之中走出来,而非只是一段记忆里的影像。 “道碑感灵,而生始龙,始龙脱形而衍五,五龙噬化,乃成龙君。 龙在其传,不在其形;在其源,不在其影。 择时而动,乘时而变,能大能小,或升或隐,时一时众,为道之所栖。 真龙得灵,伪龙得形。 故龙之寿也有形尽,然其生不死,盖因如是!” 祂缓声说道,声音有些轻缓,随着祂的阐述,附近云雾渐重,云雾所经之处,转眼之间,草木繁荣,枝结硕果。 流水潺潺,石中迸出,似天泉倒灌;竹影摇动,落英纷纷,若拊掌称欢,一幅生机盎然之景象,跃然眼前。 只是语言,就能勾动天意。 “龙可择生,吾可择死。” “……当生则生。” “君死吾随,唯此无二。” 龙君神色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却只做出了这样的回应,而对方似乎无言以对,只是目光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看起来,龙君的回应,让对方很不满意。 龙君神色平静的将目光迎了上去,半点没有退缩。 通过两个人的对话,袁截猜测这个模糊的身影,或许就是【大灵君】。 至少袁截想不到,在那个古老的时代,除了【大灵君】以外,还能有什么人,可以让【龙君】舍生赴死。 良久之后,大灵君的目光恢复了平静,大概是知道,龙君的想法已经难以更易。 祂抬起手,天空似乎也为之一暗,龙君的视野僵定在远处,记忆像是发生了一次卡顿,紧接着袁截就发现,大灵君的手掌按在了龙君的头上。 因为形体的模糊,袁截不确定那真的是大灵君的手掌,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紧接着,龙君的视角突然变化,袁截发现,他看见了龙君的身体,但好像少了点什么…… 哦!少了个脑袋。 “你既然这样说,便将头颅借我用一段时日吧。” 大灵君语气依旧平静,提着龙君的头,转身离去。 祂是不是在赌气?袁截如此想到。 白雾笼罩着,再次将这段记忆埋没下去,袁截默默估算着白雾的躁动程度,觉得还能再看一个。 新的画面,已然变得更加模糊。 袁截看到了倒塌的世界树,正在随之崩解的滚滚【天意】,还有正在摇晃,气息不断衰败下去的【天君神系】。 众多小神,因为【天意】的崩解,不断从神座跌落,气息消散。 一道道身影,站在【天意】的另一侧,身上笼罩着梦魇的气息,每个身影的气息,都异常诡谲。 记忆里,龙君的视角微抬,紧接着一道声音在祂耳边回荡。 “一龙死,一龙出。” 大灵君的声音,蕴藏着无形之力,像是【天意】的自然运转,钻进龙首之中,形成了一颗种子。 下一刻,眼前本就模糊的场景,变得更加混乱,甚至感觉在不断翻转,袁截感觉视角好像在不断下坠。 沿途似乎还有一些气息试图追赶祂的存在,但这些气息,都被滚滚天意所阻隔。 啪! 【龙首】砸进了一座石庙里,好像被固定在了什么地方,眼前的场景变得更加模糊,不仅仅是因为更加浓郁的白雾,还有龙君祂逐渐沉寂下去的意识。 这个髓匣里所保存的龙君记忆,正来自于被大灵君所取走的那颗龙首。 白雾越发浓重,也越发躁动,将这道记忆也沉入深处之后,似乎也要将更多的记忆翻找出来。 袁截却没有再看下去的想法,附近的白雾已经变得有些危险,再拖延下去,可能要动手,还是先出去再说。 白雾不断翻动着,将深层的记忆翻找出来,又将浅层的记忆重新塞入底层。 一部分白雾,甚至开始尝试接触袁截,似乎要将袁截也当作记忆一样沉入髓匣的深处。 第644章 龙首众 袁截伸手将缠绕在身上的白雾拨开,然后用衣服擦了擦手。 可能是心理作用,当他知道【髓匣】这玩意,其中有一份材料,来自于某位神王的髓液,就觉得白雾有点脏脏的! 蛇瞳转动,他顺着视野之中,一道异常的气息残留,不断在白雾之中行进,能够感觉到雾气在不断变薄,似乎说明他正在脱离【髓匣】。 但,好多尸骨! 他目光微抬,此处依旧笼罩着薄雾,遍目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尸骨,这些尸骨,随着越向远处,反而越细小,更加近似于人类模样。 像是一头头巨兽,正在向人类进化,又或者,反过来。 所有的尸骨,皆是头部朝向远处,尾部靠近【髓匣】所在,每一具尸骨都很干净,非实质层面上的干净,一点残留也没有。 朝圣…… 这个念头从袁截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许多尸骨,半埋在灰黄的土壤里,但裸露在地表的部分,依旧洁白如新。 这地方看不见一点植被,没有一点生气,也没有一点死气。 袁截所处的地方,略微处于下坡,这地方的坡度不算明显,但有众多尸骨罗列,反而异常分明,像是件精美的浮雕作品。 这地方,已经没有生灵存在了,但还有文字的残留。 袁截一步迈出,【文书】扬起一道赤红之色,从他的脚下,蔓延向远处,而他的身形也从原处消失不见。 下一刻,【文书】力量所蔓延的远端之中,袁截的脚步落下,踩在地上,目光紧接着落在身前,那些‘文字’所在。 这些‘文字’的载体,不同于外界所常用的石,纸,竹,皮,是以骨为载体,‘文字’刻在骨骼上,而后将骨骼罗列整齐,形成一个个类似于骨堆,骨帘的存在。 这些‘文字’的形体结构,与【神文】有相似之处,或者说……这些‘文字’就是【神文】的演化阶段之一。 袁截目光微垂,抬起手指,轻轻拨开眼前厚重的骨帘,骨帘的后面,依旧是骨帘,层层叠叠,组成了一道道高墙,也形成了一道道屏障。 随着他的轻微翻动,所有的骨帘,像是被风吹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但这里没有风,吹动骨帘的,是书写者们一道道微弱的执念。 袁截闭上眼睛,似乎在这些骨骼碰撞的声响里,听到了众多生灵的低声呢喃。 虔诚,无二,敬奉一切。 唯有一道不协调之音,虽轻,混在其中,却异常刺耳。 “吾不奉!” 这一声呢喃,轻微地像是一阵风,却又响亮地像是一道雷霆。 而当袁截听见那呢喃声时,他也听见了属于那道身影的‘文字’,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有些模糊,身形也有些不符之处,但袁截还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赤龙道人。 那身影赤裸着,头发披散,满身血污,站在一块干净的,尚未落下丝毫文字的骨帘前,干净的甚至有些白皙的手中,持握着骨刀,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骨头在看,眼中所流露出浓烈情绪,粘稠的令人窒息。 过往的呢喃声,在他的耳边回荡。 那些执念,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似乎要引导着他,继续书写那些虔诚的祈求。 他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骨刀的柄身上,还染着血,带着明显的裂痕。 下一刻,他手中的骨刀,猛然落下。 那些潜藏在声音里的信息,随着这一刀落下,而尽数消散不见。 袁截睁开眼睛,目光垂向他抬手所拨开的骨帘上,审视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只看到了两个字——【献祭】。 他迈开脚步,穿过那层叠的骨帘,来到了最中心的所在之处,看到了那些书写者们所献祭的存在。 【龙君之形:365/365】 【你完整掌握了龙君之形,你正在接触权能:龙(伪) 注:该权能与【大蛇天】相匹配】 【你获得了新技能:龙化(伪)】 【技能:龙化(伪) 效果:你可以化为龙形(伪),肉身强度得到一定程度的加持,并具有部分相应的神话生物特性。 (注:该效果与位格相关,天意可临时增幅该效果。) (注:化为龙形时,你将受到【龙】所相关的正向加持或负面施加。) ps:真龙只有一条,真龙不死,余者皆是伪龙,你可要争夺此天命?!】 大灵君,别再试探了,朕真的没有谋逆之心! 袁截抬起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个【龙君之形】刚拿到手,但他已经感觉有点头疼了。 尤其是眼前这东西,一颗人高的龙首骨,虽然缺了几颗牙,少了几块骨头,但大体还算健全。 【一龙死,一龙出】的天意,依旧围绕着这块龙首骨,只是左下角,多了一道缺口,带着【文书】的残留,很明显是赤龙道人干的。 看着那道明显带着曲解意味的【文书】注释,还有至今运行正常,但一直没有修复漏洞的天意,袁截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 【龙首落于此,而血肉脱,化为一者,其为龙之血肉所化,为龙形之众,为龙首之众,亦可称为龙也! 今知,龙之不死,死为脱形,此间不复二之生灵,故此‘一’为‘一’,而无‘二’者。 今释此意: 此‘一龙死’者,一龙,为龙首众也!死为脱形也! ‘一龙出’者,一龙,亦为龙首众也!出为出入也! 故,所谓‘一龙死,一龙出’者,为龙首众脱其形体,即可出入此间也!】 袁截看着这块撑在天意里的骨帘,还有上面扭扭曲曲的文字,天意依旧威严,但随着袁截伸出手,轻轻拨开骨帘,露出可以通行的道路后,内心莫名感到了一种滑稽感。 还有一点点的讽刺意味。 大灵君投下此龙首,将龙首分化为死去的龙骨与活着的‘龙首众’,是防备敌人勾连到【龙君】的存在。 也是要龙首众们日日夜夜的供奉,献祭,直到祂的归来。 【一龙死,一龙出。】 死去的应该是卑微的龙首众,复生的应该是尊贵的龙君。 但,赤龙不愿意。 第645章 返山 【大灵君】所遗留下来的天意,维持着祂所需要的规则与秩序,制造了一个独属于龙首众的短暂文明。 这个文明,因龙君之首而存在,因赤龙的离去而覆灭,只留下这些残骸一般的存在。 “我是应该说,人定胜天,还是感慨一下,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袁截轻叹一声,缩回手掌,骨帘重新垂下,碰撞在一起,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见过赤龙,也见过那【文书】锁链,还有那些歧路上,赤龙幻象的力量。 文字是赤龙的兵刃,也是他的钥匙,他斩断束缚,破开囚笼,从【大灵君】的控制下逃脱。 但在成为神灵之后,祂也成为了编织规则与秩序的存在,正因为曾经的经历,祂的手段精细难缠,还懂得为自己留下更多有利的漏洞。 嗯,而且这人没什么道德水准可言,性格异常恶劣,还是个作死能手,肯定没什么朋友…… 袁截内心默默又补充了两句。 不过,虽然大概弄清了赤龙道人和龙君的关联,但还有许多事情,袁截有些想不明白。 外面的那些浮岛上的痕迹,明显和龙君之死有关,从布置来看,是赤龙有意存留,但祂为什么要保护龙君受袭的现场? 就祂俩这个关系,不说是深仇大恨,也勉强算是骨肉相残吧?关系真有那么好? 还有,这些东西,又为什么会被赤龙安置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明显与梦龙联系颇深,赤龙将龙君的残破骨血,分别藏在梦龙的目光之中,又有什么谋划? 有问题!有大问题! 袁截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赤红色的神力,以其所在为中心,迅速向外蔓延出去,凭借着骨帘上面的众多文字为中转,很快将所有的白骨骨帘,染上了一层透明的赤红之色。 【文书】神力,不断灌注进那些骨帘之中,试图从这些骨帘里寻觅出更多的信息。 【一段由龙首众所书写的献祭文字,献祭目标为……】 【……代表着龙首众甘愿献祭一切自我,奉献所有的文字。】 【某位无名的龙首众,在其生前,多次自剥其骨,所制而成……】 【……左侧第六寸处,有微损,骨骼品质不佳。】 【……】 【一块右侧布满裂痕,尚未书写过任何文字的骨骼载体,隐约潜藏着奇怪的气息。】 袁截目光微转,一步迈出,整个身体瞬间沉入赤红之中。 下一刻,他的手掌已经按在那空白的骨帘上,而后曲起手指,轻移至右侧的裂痕上。 边缘的裂纹明显更加密集,而越靠近中心位置,裂纹越稀疏。 他抬起手指,看了看自己指尖沾染的骨粉,轻微搓动几下,一缕肉眼难见的白烟烟气,就飘荡出来。 这气息……似乎是梦龙的污染。 “难怪,在龙首众里,会出现赤龙这个不奉龙君,全无虔诚之心的异类。 这个算觉醒,还是应该算分化?” 他的指尖皮肉蠕动几下,但这样轻微的污染,还不足以让他的皮肉活化分裂。 梦龙的力量,本就偏重于迷失,分化,以及自我分裂,衍生出‘我’的存在。 龙首脱离龙君的身体,龙首众又是龙首血肉所化,本就是由一体接连分裂而出,完全处于梦龙的特攻范畴。 换句话说,对于梦龙的力量影响,龙首众的抗性是负的。 “这玩意,还挺有纪念意义。” 袁截抱着肩膀,打量着眼前这块骨帘,他要是没猜错,这些带着轻微梦龙污染的骨骼,应该来自于年轻版赤龙。 不过按照赤龙的行事风格来看,指望着用这玩意与祂的无形关联去找祂,十有八九会被再次戏耍一顿。 而且这东西还带着【梦龙】的污染,勉强也能算是【梦龙】的信标,是个麻烦东西,还是扔在这里比较好。 “这地方,看来也没什么好东西。” 说这句话的时候,袁截略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情不自禁的怅然和悲伤,强忍着不让自己去想那颗龙君首骨。 那玩意,也能算是神王遗骸了!正经的神器材料,这得值多少功绩点啊! 但袁截更清楚,赤龙宁可选择拔几颗龙牙,掰两块龙骨,也没把龙首一块带走,肯定有原因。 “……还是走吧。” 短暂的沉默,是袁截对龙首骨的告别。 袁截抬起头,赤黑色的【蛇本尊】在他的目光之中,浮现而出,身形如同雾气一样席卷,很快将袁截眼前的所有景象,覆盖上一层赤黑色,像是滤镜一样。 【蛇本尊】在吞吃了龙君残相之后,力量似乎一直在增强,对外界的干涉,也变得带有更强烈的诡异意味。 袁截的视线,显得异常冰冷,一点点扫视而过,像是【蛇】在寻觅其猎物一般。 他的脏腑,气血,在此时运转如常,但一缕缕赤黑色的雾气,却从他的身体从内向外的逸散着,带着轻微的【大蛇】污染。 袁截看不到那些赤黑色的雾气,因为他的视野,此时尽数被赤黑色所笼罩,像是蛇的热视,一切变得模糊起来,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他顺着那赤黑色之中,隐约如同门户所在的位置,迈出一步,紧接着便消失在了原地。 …… 山顶处,山风吹拂而过,吹散了刚刚出口的惨叫声,只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味,消散在夜色里。 火光在风中颤动,一只只枯老的手掌,抓起【黄火粉】泼洒出去。 一瞬间,火光大亮,映照出那些穿着黑兽皮神袍的祭司们,还有他们所围绕在中间的深坑。 浓郁的血腥气味,就是从深坑里传出的。 一只手掌紧紧扒住坑口,而一把铁刀,刚刚贯穿这只手掌的掌背。 “不……不要!” 那人声音颤抖着,神色惊恐又无助,脸色苍白,汗水湿了头发,但依旧不愿意放手。 只可惜,他决定不了自己的生命。 那铁刀被一只苍老的手掌重新提起,下一刻重重拍在那人的额头上,受到这样的重击,那人再也抓不住,向后跌落过去,发出凄厉的惨叫。 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第646章 山顶的祭祀 山顶的火光恢复了平静,只偶尔颤动几下。 “灵性还是不够。” 这声音低哑,像是裹着痰,带着一种老人气。 说话的人,低垂着头,正将铁刀收回,紧握着刀柄的手,手背上满是褶皱,枯皮包着瘦骨,血管清晰分明。 “这坑,还得再填六十多人,神官要是不够,就用祭司。” 另一个人开口说道,声音迟缓无力,好像只剩下了一口气一样。 这也是一名老者,一个老祭司,目光移动,带着迟滞感,眼袋泛着青色,嘴唇带着不自然的惨白,全无血色。 被他盯着的年轻祭司们,忍不住低下头,避过那平静到有些诡异的目光。 正说话的功夫,山路那边,便有几点火光摇晃,大概十几个人上了山。 这山确实很高,对于这些祭司与神官来说,爬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来到火光的范围后,这队新来的祭司与神官们,干脆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疲惫感涌上来,让他们一点也不想再动。 几个老祭司将目光落在那些神官身上,目光平静,平静的像是在看死人。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气味,这气味对于祭司和神官而言,并不算陌生,也很难让他们产生警惕。 袁截的身影,浮现在黑暗之中,恰好站在火光边缘,身上裹着一层赤黑色的淡薄雾气。 在他身后,一张无形画卷,缓缓闭合收拢。 他冰冷的蛇瞳转动,扫视过在场的众人,然后看向那尚未被填满的血色深坑。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主要来自于【污染】,表现上,主要是灵性与肉身的异变,而非产生能量。 这样一来,血祭,就成了最好的能量转化方式。 而且,越强大的战士,越强大的祭司,血祭起来的效果越好。 “神官,是其次的选择。” 但有时候,最好的选择,未必是第一选择。 几个祭司,嘴里念念有词,依靠咒语来维持他们灵性的活跃,但不被血色深坑里的灵性牵引。 他们手持着兽皮口袋,围绕着血色深坑走动,不时抓出一把粉尘,撒进深坑里,通过这些粉末,祛除那些例如怨气之类的驳杂气息,也是将他们所需要的灵性,封锁在血水之中。 如此丰沛的灵性,所指向的目标,十有八九,藏在虚幻之中。 嗯……反复扫视了几次之后,袁截确定自己没法偷偷潜入,因为这山顶的虚幻空间,明显被错乱过,有不少虚幻空间,还跟山脚下的一些歧路有相通之处。 他又不认路,强闯的话,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就是他一头扎进虚幻空间,然后回到山下,重新再爬一遍。 袁截冷静思考之后,决定放自己一马。 人和人之间,有这么强烈的警惕心,真是悲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说起来,如果用大蛇部的人,应该就不用考虑牺牲祭司了。” 有人突然开口说道,不仅吸引了附近几个老祭司的视线,也得到了袁截的死亡注视。 开口说话的祭司,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凉嗖嗖的,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兽皮袍,有些疑神疑鬼的张望几下。 “大蛇部?” “听说,是石城那边出现的一群怪人,信奉什么【大蛇神】。” “这些大蛇部的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老祭司眯起眼睛,声音有些低哑。 “各个灵性十足,是血祭的好材料。” 有人轻笑着,更多人跟着附和着。 众人的笑声,似乎将山顶那种压抑的气氛都冲散了许多。 就在众人的笑声中,十几个祭司站起身,缓步向着刚才登山的那批人靠近,背在身后的手里,紧握着麻绳。 这批人里,一部分人已经睡着,剩下的人也是昏昏欲睡,就连这群人的靠近,也没有反应过来。 “啊!什么东西!” 突然,有个神官一下子坐起来,猛甩了两下手。 他抬起手,借着昏暗的火光,看了一眼,在他手掌的虎口处,有两个深而细的齿孔,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 火光黯淡下去,他下意识抬起头,正好看见一根麻绳,照着他的头套过来。 “你干什么……” 他一声呼喊,尚没喊完,就被麻绳勾住了脖子,紧接着整个人被快速拖动着,向着深坑的位置移动。 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双手抓着脖子上的麻绳,脸色已经带上几分青紫,翻着白眼,感觉意识已经变得模糊。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几个神官的身上,转眼间的功夫,六七个神官,已经被强行拖到了深坑的坑口处。 祭司们的动作快而熟练,用短刀快速划破了几个神官的脚腕,又在膝盖的后弯处,狠狠划了一刀,血顺着伤口向下流淌。 紧接着,几个神官就被祭司们合力向深坑里一推,被强行吊在了深坑边缘,脖子依旧被麻绳紧勒着,几个祭司一同拉紧绳子,任由那些神官们奋力挣扎。 很快,那几个神官就失去了再挣扎的可能,挂着青紫的脸色,眼球微突,布满血丝,嘴唇也是乌紫,整整齐齐的吊在那里。 整个场景,看起来残忍而血腥。 “多吊一会儿,免得再出现刚才的情况。” 老祭司闭上眼睛,用低哑的声音,吩咐了一句。 而在其他人所没能看见的地方,刚才手掌虎口受伤的那个尸体,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齿痕附近的皮肉下,浮现出一道道细小的鼓起,蠕动着钻进身体的更深处。 像是起了一阵风,令尸体晃动几下。 袁截依旧站在那里,他没有做什么,但附近的火光,明显变得更加黯淡,就连火光的边缘范围,似乎向后移动了许多。 像是火光,在避让他的存在。 这样的变化,并不明显,而袁截并不是什么细心的人。 他此时的目光,落在一名祭司的身上。 刚才就是这小子,提起【大蛇部】,话里话外的意思,要牺牲祂的信徒。 袁截咧着嘴,盯着那个人的后背,目光微眯,好像有了什么新主意。 第647章 反据 这尸体,怎么好像越来越沉了? 紧拉着麻绳的年轻祭司,心里直犯嘀咕,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同伴,怀疑是旁边的人正在偷懒。 偏巧,他同伴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感觉到手里越来越沉的麻绳,想到老祭司们就在附近,谁也没说话,只是都紧绷着脸,更用力的抓紧了绳子。 就算想偷懒,也不能是这时候啊!两个人心里埋怨着。 而他们所吊着的神官尸体,此时挂在深坑边缘,已经全然看不出来人形,皮肉尽数化为活蛇,团在一起,像是个蠕动的肉球,挂着一层厚重的透明粘液,垂而不落,拉出浓稠的粗丝。 一根根肉须,从蛇球里向外延伸出去,像是舞动的触手,刺进其他的尸体里,吞噬着那些神官们的血肉。 其他的神官尸体,越来越轻,被吃的只剩一层皮包骨,只有那已经变成活化肉球的尸体,变得越来越沉。 深坑外面,两个祭司身体绷的笔直,脸色涨红,脚下硬是踩出来一个浅坑,整个身体,向后倾斜着。 一根麻绳,被两个人拉的笔直。 附近的老祭司,本来在闭目养神,听着两个人哼哧哼哧的声音,一直没完没了,眉头越皱越紧。 他猛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看向了那两人。 “你们……” 只是话刚一开口,老祭司就发现,这两个人的神色不对。 他抬起手,枯老的手掌一把抽出铁刀,铁刀刀身上的血迹,还尚未干透。 老祭司目光骤然变得冷厉起来,灵性快速向左右延伸,勾住了他身旁的两个老祭司。 下一刻,两个老祭司同时睁开眼睛,顺着灵性的牵扯,将目光落在了那两个祭司的身上。 只见那两个人,被手中的麻绳拉扯着,正在一点点靠近深坑。 “松手!” 有个老祭司开口喝道,这句话,带着一点神秘技巧,像是一声贴在耳边的锣响,两个人神色变得更加痛苦。 但两个人依旧没有放手,甚至因为这一声喝响,失去了平衡,被麻绳拖倒在地,眼见着就要被拉进深坑里。 就在这时候,刚才一直冷眼旁观的老祭司,突然上前迈了一步,手中铁刀猛然落下,砍在两人的手腕上,扬起一抹血色。 只见那被斩断的手掌内部,血色的麻绳末端已经深入皮肉内部,紧紧缠绕住二人的桡骨,还在剧烈晃动着,像是还在不断向深处延伸。 “救……” 两个年轻的祭司,只来得及说出这样半个字,紧接着就被麻绳拖下了深坑,而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三个老祭司,近乎同时将自己的灵性向着深坑蔓延,试图寻找这种诡异变化的线索,却在靠近深坑边缘时,便戛然而止。 他们的本能,在警示他们,深坑下面似乎有恐怖的存在。 “怎么办?” 青眼袋的老祭司,缓声询问道,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以往的祭祀,从来没发生过这种状况,甚至到现在,他都不能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袁截悄然迈步,走进火光之中,一瞬间,虽然无风吹拂,但他附近的火光却剧烈颤动了一下。 赤黑色的轻雾,就跟随在袁截的身后。 几个祭司的目光落在袁截这个怪人身上,瞳孔瞬间缩紧,张开嘴似乎就要呼喊,却说不出话来。 而除了这几个祭司以外,其他人的视线里,并不存在袁截。 吞噬了龙君残相的【蛇本尊】,大概是因为龙君所残存的【形】,在形体上,有了更多的力量。 【蛇本尊】可以遮住袁截的形,也可以遮住其他人的形。 “你们刚才,提起大蛇部,说他们很适合当祭品。” 袁截轻声说着,似乎带着笑意,声音不重,轻巧的钻进他们的耳朵里,然后变成了强烈的杂音。 几个祭司的耳中似乎听到了嗡鸣声,紧接着他们情不自禁的弯下腰,捂着说不出话的喉咙,开始干呕。 他们的脏腑在蠕动,蠕动着变成一条条肉蛇,然后被一点点的吐干净,紧接着是血肉,筋骨…… 几个呼吸的功夫,几个祭司就变成了一张轻薄的人皮,盖在一团还冒着热气的肉蛇堆上。 几个老祭司的目光,变化的有些晦涩,他们抬起头,扫视着他们身后的众人,那些年轻的祭司们,仿佛在挑选着什么。 “别急,我已经为你们选好了。” 袁截看向那三个老祭司,头也没回的挥动两下手指,那些被吐出来的肉蛇,又钻回人皮里,重新将人皮填充起来。 几个祭司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皮肉还在蠕动着,但很快就变得和之前看起来一样。 但要是有人能看见他们的灵性,就会发现,这些祭司的灵性,已经扭曲成了碎片,就像是被外力强行拗断一样。 “你,过来。” 提着铁刀的老祭司突然抬手,指向了一个年轻祭司。 那年轻祭司略微抬起头,神色平静,目光也平静。 平静的让老祭司眉头轻挑,不知为何,竟然感觉到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是。” 年轻祭司开口回复道,随着他的开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消失不见。 老祭司没有多想,目光扫视过现场,又抬起手,接连点了几个人。 几个祭司迈步走到了老祭司身前,面容不同,神色却带着一抹相似。 “你们,去看看祭祀坑里,有什么东西?” 青眼袋的老祭司,缓声说道,目光着落在这些祭司身上,似乎隐含着威胁意味。 几个祭司,迈着同样僵硬的步伐,一点点走到深坑边缘,然后用同样的姿势,探过头,看向下方。 一颗足有人高的蛇球,正悬挂在深坑的坑壁上,群蛇蠕动,肉须翻飞,刺进血水之中,像是在吞吃着深坑里的灵性。 几个祭司看了一会儿,然后整齐的抬头,又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个老祭司,同时开口说道:“没事,只是麻绳挂在尸体上了。” 看着这几个祭司整齐划一的动作,还有那诡异的神色,三个老祭司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的灵性,明明在告知他们,那深坑里存在着异常可怕的危险,怎么可能只是麻绳挂在了尸体上! 第648章 开路 山风阴冷,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深坑边缘,几个祭司站在那里,同时转过了头,脖子的皮肤绷的很紧,依稀能看见骨头,身体却仍旧稳稳朝向深坑的方向。 头与身体,像是两种全无关联的东西,被强行捏在了一起,有一种似人非人的诡异之感。 老祭司们神色凝重,面朝着那几个年轻祭司,悄然挪动着脚步,一点点向后退去。 这情况,谁遇见都麻! 老祭司们的灵性,彼此勾连在一起,围绕在身边,这是用来示警的方法。 老祭司们的灵性依旧充沛,但正如他们已经衰败的身体一样,沉寂又腐朽,并不如年轻人那样活跃。 他们的身体,也无法长久的支撑住活跃的灵性。 深坑边缘的年轻祭司们,嘴角勾动,扬起一抹同样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却没有传递出一点温度。 三个老祭司,还没后退几步,就不得不停下脚步,他们的灵性,反馈给他们一股强烈的腥气。 因为灵性的反向影响,三个人的身体同时一抖,那腥气,像是带着一种透骨的阴冷感,黏腻的扼住他们的咽喉。 灵性对身体的反向影响,使得身体最差的那个老祭司,感到有些喘不过气,他动作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见了一张正在俯视他的脸。 那张脸,被赤黑色的烟雾所笼罩,烟雾不断晃动着,像是具有着活性,让他看不清后面的五官面目。 但那赤黑色的雾气,却让老祭司,感觉到了强烈的恐惧与不安,他的灵性不断警示着他,让他的眉心,有一种强烈的刺痛感。 他能感觉得到,那赤黑色里,所隐藏的恶意,血腥与死亡。 如果妄图窥探那赤黑迷雾后的真相,意志薄弱者,必然会陷入意志崩溃的疯狂。 “你……在看什么?” 袁截的声音,在老者听来,带着几分飘忽的意味,仔细辨别的话,似乎混杂着‘嘶嘶’的异响。 就在老者分辨出‘嘶嘶’声的瞬间,老者的瞳孔骤然缩紧,缩成了一颗黑子。 他的身体变得僵硬,强烈的阴冷感,缠绕住了他,他感觉自己的时间像是陷入了停滞,又像是被无限的拉长。 眼前的赤黑色雾气,缓缓延伸着,像是正在张开獠牙的雾蛇,缠绕向他的脖子,托住他的脸颊。 被雾气所接触的部位,有一种黏腻的感觉。 那黏腻感,顺着他的脖子,脸颊,不断攀爬着,蠕动着,钻进他的口鼻,耳朵,眼睛里……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又在下一个刹那,骤然停止。 同时停止的,还有他的呼吸。 老祭司的身体,直勾勾的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脸色带着诡异的青黑,像是中毒一样。 这一切,在袁截的视角来看,就是眼前这个老祭司,在回头与他对视一眼后,就僵立不动,随着他一声开口询问,紧接着就咽了气。 拿命碰瓷,卑鄙!太卑鄙了! 袁截阴沉着脸,看着老祭司的尸体,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对他外貌的致命攻击! 影响他对自己外貌的信心,再严重一点,甚至可能引起他的容貌焦虑。 真是个卑鄙的老家伙! 袁截将目光从那具快速发臭的尸体上抽离,略微侧过脸,斜斜扫视向另外两人。 “怎么?这就要跑?” 袁截就站在那里,火光却照耀不清他的脸。他的形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笼罩着,带着阴冷的意味。 他挥动两下手指,身后的年轻祭司们,被【阴害之泥】操纵着,动作有些僵硬的上前,耷拉着肩膀,垂着头,双目浓黑,站在了袁截的身后。 “祭祀,要有诚意,既然神官不够用,那就用祭司。” 袁截缓声说道,目光依旧落在两个老祭司的身上,重的像是压在他们身上的石头。 山脚下的那些人,十有八九已经开始被【大蛇】的力量转化,变成了刚才那些神官们所说的【大蛇部】。 与其等着这群人,去献祭自己人,不如先把他们献祭了。 袁截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那些祭司们,便不受控制的,拖着手脚,直奔着祭祀的深坑跑去,半点没有停留,一跃而下。 只是那些祭司们,刚跳进深坑,就被蛇球挥舞的肉须捕获,在空中刺成一串,挂了起来。 祭司的灵性,普遍强过神官,只是二十几个人跳下去,灵性就达到了祭祀的要求。 在袁截的目光压迫下,两个老祭司手脚僵硬的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准备继续祭祀。 两个老祭司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人目光微动,略微瞥向袁截的方向,似乎在寻求另一个人的意见。 作为祭司,他们不适合正面与敌人对抗,但此时,有如此澎湃的灵性作为力量,借助着仪式,咒语与祭祀,或许可以将这个怪物…… 但另一个老祭司,只是压低了眉头,手里摸着铁刀,略微犹豫片刻,略微摇了摇头。 那家伙,太邪! 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只在刹那之间,意见没能统一,自然就没了再做手脚的必要。 老祭司们闭上眼睛,嘴里念诵着咒语,沉寂且带着腐朽气息的灵性,一点点活跃起来,像是从沉睡之中苏醒。 两道灵性,在老祭司的有意操纵下,缓缓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犹如旋涡的图案。 老祭司们念诵着咒语,试图将祭祀坑内的灵性调动起来,灌注进那漩涡图案之中。 “总算看见路了。” 袁截眯起眼睛,轻声说道。 他勾动手指,猛然一挑,深坑之中的蛇球便延伸出大量的肉须,以异常迅猛的速度,刺入那旋涡之中。 被【大蛇】所污染的灵性,疯狂灌入其中。 很快,那由灵性所构成的无形旋涡,因为【蛇化灵性】的污染,老祭司们的灵性,受到扭曲,浮现出血肉的模样。 那旋涡,如一条条肉蛇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蠕动的蛇化旋涡,通向一处虚幻所在。 “赤龙啊,赤龙!你还真是个捉迷藏的高手。” 门后藏路,路后藏门。 其他人大多只是藏‘门’,赤龙不止藏‘门’还藏‘路’,一点不怕麻烦。 对于他来说,找路可比开门麻烦多了。 第649章 二目悬枝 这古老祭祀,本来是要将救世之舟,从虚幻所在拖出,用来承载这个时代的残存人族,避过海洋的淹没,前往另一片大地。 但祭祀的过程中,用于拖动救世之舟的磅礴灵性,被袁截所窃取……借取,被【大蛇】污染的灵性,扭曲虚实,将无形灵性,转化为一道血肉之门。 血肉转动着,群蛇构成了旋涡,推动着旋涡,维持着这道门户的存在。 赤黑色将袁截的身形包裹住,如同一道流光,钻进那血肉旋涡里,消失不见。 袁截刚刚进入旋涡,眼前便是各种错乱,颠倒的虚幻景象。 小石如山岳,山岳如石子,或野草生长,高大如林,或密林小缩,恍如野草。 时而周边之景,化为血肉白骨,左右摇晃,似乎颠倒,进而得出,原来行于鸟兽之身内。 或山河摇动,若画卷般卷起,身处其间,飘飘然若驭风。 继而腾空直上,烟云冲霄,见雾色如虹,星斗移转,山川为之一俯。 此皆灵游虚幻,洞观大千之相! 此中幻相种种,皆是虚幻之形,袁截身掠其间,赤黑之色缠绕其身,行而不落,犹如行桥观水,非纵身不入,观而不住。 正行进之时,袁截突觉眼前景象,染上了一道浓重的惨白之色,极速向其扑来。 此时袁截所处的幻相,本来是竹林骤雨,微风摇曳,被染上惨白之色后,一股浓郁的悲伤意味,瞬间充斥在竹林之中,带着强烈的别离之感。 一片白茫茫天地,裹挟着浓郁的悲伤与茫然,似天地与其阵对,要将孤身的袁截压垮,摧折,将那赤黑色的异类,同化为惨白的存在。 这是来自于【梦龙】的污染。 白雨急骤,似点点带着寒意的细针,急促的迎面扑来。 袁截略微抬起头,缠绕在他身上的赤黑色,猛然卷起,恰如披风飞扬,将那席卷而来的白雨隔绝在外。 一道道粘稠的赤黑色肢足,猛然自那赤黑色之中伸出,赤色与黑色不断流转着,在袁截身后,构成【蛇本尊】的形体。 那粘稠的赤黑,隐约构成一道六臂九首,蛇首龙身的模糊形象,蛇首后的扁颈撑起,鳞片泛着冷光,蛇首笼罩着浓雾,身形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 在【蛇本尊】浮现的那一刻,原本即将被惨白色完全吞噬的【竹林骤雨】景象,霎时间止住了蔓延之势,甚至惨白倒转回折。 赤黑色的浓雾,笼罩住半边竹林,将半座竹林,带入属于袁截的夜色之中,微风拂过,带着蛇腥的气味,血雨依旧急骤。 血水流经之处,一双双赤色的竖瞳,在夜色下的竹林之中亮起,乘着血水,护卫在袁截左右。 夜下竹林血雨急,雄虺倏忽抖鳞环。 袁截猛然一步踏出,身后的赤黑色浓雾,犹如沸腾般,狂涌向前,疯狂的与那惨白色撞在一起。 “深山无人访,月下吾独眠。 饲蛇经年月,宝药随身间。 时人迷途盛,歧路不必返。 吾蛇腹也大,能食万万千。” 袁截脚踏【大王天罡步】,镇压内外,口吐【文书】神力,加持冥冥,气势拔升,勾连住【蛇本尊】的力量。 赤黑色的力量,狂涌而至,如同浪潮一般,不断扑在那些惨白色上,直接撕咬下来一大片,三两口便将一块惨白色吞噬殆尽。 一道道赤黑色的力量,被惨白的污染影响,分化出一条条的惨白细蛇,但转眼间,这些细蛇就再次被赤黑色所吞噬。 几步踏出之后,袁截周身的赤黑之色便反压住了惨白,他双手缠绕着罡气,强行在惨白之间,撕开一道缝隙,挤了进去。 【你正在被梦龙之目【大地】注视!】 【你正在被梦龙之目【海洋】注视!】 只见在缝隙之后的空间之中,是一处雄浑之山的山顶所在,云在其腰,星在其顶,东日西月,同挂此间。 此处,亦是虚幻之相。 巍峨之山顶,唯有一棵巨木存在,仅是根须,便占据住了山顶的全部空间,贯穿土石,亦贯穿虚实,根须萦绕着点点微光。 潜藏在树木之中的旺盛生机,似乎可以孕育一切。 巨木茂盛,枝叶遮蔽住天空。 袁截站在树下,仰头看着这棵巨树,依稀能感觉到,这棵巨树所蕴藏的【秩序】与【生命】。 来自于神性的本能,似乎在催促着他,去靠近这棵树,靠近【秩序】与【世界本源】。 但袁截并没有急着向前,反而顺着树枝中所投来的视线,抬头望去,看见了两颗挂在树枝上的眼珠子。 那两颗眼珠子,足有人头大,像是个大西瓜,通体惨白,有些僵硬干枯,被一根树枝的枝条所贯穿,被迫彼此对视着,仍旧具有着活性。 那眼睛带着【梦龙】的污染气息,但被枝条所代表的【秩序】所束缚,只能轻微的转动。 袁截看着那两颗眼珠子,下意识和【地狱】那个大眼珠子做了一下对比…… 嗯,【地狱】完胜! “你们两个,会说话吗?” 袁截仰着头,双手叉腰,对着两颗眼珠子喊话道。 这玩意应该就是【龙君】记忆里,从【梦龙】身上拔出来的那两颗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挂在这,还串成一串。 半晌,也没有回应。 袁截默默将叉在腰间的手放下,靠近巨树,打量几眼,然后开始活动手脚,准备爬上去跟它们打个招呼。 只是袁截刚把手按在树身上,还没等他试着往上爬,动作突然一顿。 【正在接触……通天树枝】 袁截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好像黏在树干上的手掌,丝丝缕缕的【天意】,紧贴着他的手掌,不断涌入他的身体,直奔着【大蛇天】的权能扑过去。 而他的【大蛇天】权能,颇有点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引狼入室,迫不及待的感觉。 “不要脸!头顶还有人看着呢!” 袁截黑着脸,内心怒斥着【大蛇天】权能没有定力,然后又伸出另一只手,也按在了树上。 嗯……他试试能不能推开。 第650章 苏醒的【大蛇天】 通天树,并非是真正的树木,只是因为其蔓延广布的形体与支撑并孕育世界的特质,因此才被称为通天树。 而通天树的树枝,也拥有着一部分类似其母体的特质。 丝丝缕缕的白色天意,不断从‘巨树’之中弥漫而出,缠绕在袁截的身上,他的意识则沉入【大蛇天】之中。 随着【天意】的不断涌入,【大蛇天】那混沌的无形形体,不断激荡着,而权能也在这个过程之中,缓缓苏醒。 袁截的意识,似乎被拉成两个视角。 一个祂坐在【大蛇天】的神座,身形混沌一团,一点灵光在混沌之中不断翻飞跃动,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混沌的身形,不断处于变化之中。 天意犹如手掌,揉搓着混沌,一点点将【大蛇天】的无序变化之形,转为有序稳定之形。 而另一个视角,袁截的心神沉入了心种内部,被分成八份的心种内,其中一道,便是【大蛇天】。 【大蛇天】,归属于天神的权能。 通天树衍生世界,亦诞育天神! 轰隆隆—— 似乎一道雷鸣,在袁截的心神深处炸响。 【大蛇天】原本的混沌,骤然分化,为三层天地。 袁截的灵性,自然涌入最上一层,与残留的天意合在一处,形成一道盘坐的虚幻之形。 虚幻之形的身后,一道石碑浮现而出,书有【大蛇天】三字。 此即袁截本尊,亦【大蛇天】之神形。 紧接着,第二层所在,浮现出五道虚像。 最正位者,为龙魔虚像,身后亦浮现石碑一座,上书有【龙魔太子】字样。 分列其左者,为天魔魔龙虚像,死魔魔龙虚像。 分列其右者,为五蕴魔龙虚像,烦恼魔龙虚像。 身后石碑亦书有字,分别为【天魔部】【死魔部】【五蕴魔部】【烦恼魔部】。 第三层所在,升起三千石碑,石碑皆刻蛇形,形象各异,且书有【蛇众】之名。 【大蛇天】作为天神权能,苏醒之后,自然开辟天地,三层天地成就神国,而且隐约有构成神系的可能。 【大蛇天权能↑(高等神力)】 【你已具备高等神灵位格,无额外位格加持效果。】 【大蛇天权能,为‘天’所相关权能,具有额外的‘统御’效果,并为统御者以及被统御者,提供一定的权能加持。 当前所统御成员:龙魔太子,四魔部众。 你可以一定程度的拨动天意,令世界的发展走向,缓慢偏向于你所预设的方向。 你可以一定程度上,掠夺与‘蛇’所相关的权能,来强化大蛇天的力量。 注:该‘统御’‘加持’效果,受到大蛇天权能,天意以及世界具体情况影响。】 袁截注视着他的面板信息,目光着重落在统御成员上。 【龙魔太子】【四魔部众】 “阿嚏!” 龙魔用力揉了揉鼻子,用怀疑的目光在朝堂上转了转,主要盯着那些经常说他坏话的文臣们。 “天子有恙,着令一应急奏,暂由国师与丞相商议定夺。” 大太监声音尖锐,模样白白胖胖倒是讨喜,此时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像是在打量着朝臣。 龙魔抬眼望去,正好与大太监对视一眼,大太监连忙露出一个有些谄媚的笑意。 龙魔轻笑着做出回应。 几年前,太子和五皇子斗得不可开交,老皇帝屁股倒是稳当,坐在皇位上拉偏架。 太子那性格,偏激又狠毒,再加上身世有问题,是瀚海老魔南宫白的种,本来就心虚,一直怀疑老皇帝要废他的太子之位。 后果可想而知,太子登基称帝的过程,一点也不干净。 至于登基后的情况…… 就这么说吧!龙魔打接任国师这个位置之后,见过皇帝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至于那位丞相,龙魔将目光搭过去,正好看见老丞相盯着几个朝臣,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嗯,这是个奸臣!治国的本事不太清楚,但排除异己的手段,用的出神入化。 大概是知道身子骨快不行了,趁着这段时间皇帝不管事,正抓紧时间为他儿子入朝铺路。 他儿子现在是个什么官来着? 哦!翰林学士。 龙魔正思考的时候,大太监已经心满意足的离开,又记住了几个嘴碎的朝臣,回去就跟皇帝打小报告。 老丞相则是笑眯眯的凑了过来,态度放低之余,还透着几分矜持。 “国师大人,昨日老家的侄儿送来些好茶,说是茶香清雅,入喉温润,实在难得。 朝后,请国师品鉴一二,雅园小坐,如何?” 嗯,龙魔他也是奸臣,跟老丞相是一丘之貉。 这国家早晚要凉…… 龙魔嘴角含笑,应下邀约,目光扫过群臣,在场的各位,能有一个寿终正寝,都算他这个奸臣当的失职。 本尊还等着他赚【天意】呢! 天意这玩意,其实多了也没啥用。 袁截顶着一双死鱼眼,反复拨动几次天意后,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天意这玩意,跟他之前接触过的其他力量,好像都有点不一样,这东西发挥效用,根本不看消耗多少,只看他的具体操作和权能统御。 不管怎么收集,收集多少,只要你不强制它运作起来,它自己就会偷偷溜走,强行阻拦还会消耗你自己的力量。 感觉自从【大蛇天】苏醒过来之后,天意就变得非常有性格,一直在跟你保持良好距离,听调不听宣,吃软不吃硬…… 袁截抬起头,与树枝垂下的两道丑陋视线对在一起,发出一声幽幽长叹。 这两眼珠子,怎么长得这么丑啊! 袁截抬起手,拍了拍眼前的巨树,神色有些惆怅。 “带不走,太可惜了。” 留个记号,以后能带走的话,他可以再来一次。 袁截蹲在巨树下面,在一块石板上面刻了几个字,然后把石板往里塞了塞,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浮灰。 “救世之舟什么的,这次就算了吧!这破世界来回颠倒,山来山去,海来海去,坐船也是一时命,哪有什么救世?” 袁截抬起头,看了一眼树上串起来的眼珠子,紧接着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第651章 投杖为国 袁截从血肉旋涡里钻出,身后的旋涡便崩解,碎裂。 大块的碎肉混杂着小蛇,掉落在地上,扭曲的晃动几下,紧接着消散不见。 这些血肉,本就是被扭曲的灵性,此时异常崩解,灵性负担与反噬都在老祭司的身上。 两个人身体抽搐两下,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 袁截拍了拍手掌,围拢在深坑旁边的那几个年轻祭司,重新瘫软成一张张人皮,大量肉蛇从人皮里面钻出来,向着袁截靠拢过来。 更多的肉蛇从深坑里攀爬上来,每一条肉蛇,都携带着被扭曲的灵性。 老祭司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砰的一声,一条条肉蛇破开两个老祭司的胸腹,携带着灵性,快速汇入蛇群之中。 袁截伸出手掌,众多肉蛇盘踞在一起,层层叠高,一点点交缠在一起,形成一根蛇杖,主动托举起他的手掌。 从蛇杖上,袁截感觉到了一缕缕来自于【大蛇天】的微弱加持。 相比较于袁截所拥有的其他权能,【大蛇天】确实是最特殊的那个,权能的力量并不像其他权能那样清晰,明确。 它像是【大蛇之道】与【天】的原始混合,一个具有成长性的种子,神王的神系雏形。 最初的天神,或许祂们的力量结构就是如此,而如今的神灵体系,不管是神国,从神或构建神系,都是对原始天神的模仿。 微风拂过,混杂着海腥的气息。 他伸出手掌,感受着掌心的湿润感,还有那令人不适的腥气,目光微眯。 赤龙那家伙,看起来更憎恨梦龙啊! 袁截搓动两下手指,感受着【海洋】气息中的焦躁与愤怒,隐约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地】与【海洋】的力量在灵界之中,相互争斗,对立。 而在外界之中,不管是人类传承的口口相传,又或者城市与高山内,【大地】与【海洋】的相互削减,亦或者战士们的【大地之血】,以及天落山,海淹陆的景象。 似乎无一不在阐述一个‘真相’,【大地】与【海洋】彼此追逐,从而推动世界。 正确的信息,但不够正确的答案,或者说,赤龙所故意诱导的答案。 而答案的关键所在,袁截其实早就从【文书】中得知,甚至灵界中的【大蛇】也给了他洞见真相的可能。 “梦龙之目。”袁截轻声说道。 灵界内的【海洋】与【大地】,是梦龙之目的显化,被通天枝所贯穿的梦龙之目,才是世界的真相。 并非【海洋】与【大地】相互追逐,而是【海洋】与【大地】被迫分化彼此,祂们都在追逐着自己。 但,梦龙的力量,注定分而不合。 袁截抬起手中的蛇杖,在【大蛇天】内,一只泛着白光的虚幻手掌伸出,与袁截共同持握住蛇杖。 与此同时,一只赤黑色的手掌,手背满是扭曲错误的鳞片,也从袁截的身后探出,持握住这柄蛇杖。 【大蛇天】与【蛇本尊】的力量,在蛇杖之中自然的交汇在一起,恰如水乳交融。 三只手掌共同持握,将蛇杖举起,天意汇聚而来,狂风涌动。 “此杖所落之处,辟海分地,化为蛇国,永守圣山。” 袁截冷声说道,夹杂着两道奇特的附声,扬起蛇杖,猛然砸在地面,一道耀眼的白光从蛇杖下蔓延出去,转眼间的功夫就覆盖了山顶,急冲而下。 白光所笼罩之处,山石草木皆被覆盖上一层扭曲的灵性,被强行赋予活性,也被赋予蛇性。 土石与草木不断蠕动,生长出蛇鳞与血肉,形成一条条巨蛇,翻滚着身体,纠缠在一起。 坚实的大地变得柔软,成为血肉之躯,拥护着它们的君主。 袁截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后,一双赤色的蛇瞳亮起。 …… “你们就没有更体面的方法吗?” 石豕沉声说道,整个人像是一头死猪,垂在山道的悬崖边缘,被一群人拖拽着往山上跑。 众人身后,就是正在翻涌的海水,还有一头头正在追赶的丑陋海怪。 “你觉得呢?” 石舟扯着嗓子喊道,他肩膀上扛着石老三,左手紧抓着石老三的脖子,另一只手抱着海生,脚步飞快。 石老三脖子拉的老长,绝大部分缠在石豕的身上当绳子,其他人紧抓着石老三的脖子,拖着石豕往山上跑,他们是登山的最后一队。 “老三,你再挺挺,咱们脚程快,等咱们到山顶……” 石舟说话说到一半,下意识先看了一眼石老三的脸色,紫里透着黑,翻着白眼,看起来已经有点活人微死了。 “你应该……没…没啥事。” 石舟有点不太确定的说道,但手上明显抓的更紧了些,似乎在检测石老三还有没有意识。 “石舟,你妈……” “老三,我孤儿,你不用担心我这边。”石舟用力摇晃两下石老三的脖子,像是在呼唤他的意识,又或者摇散他的意识…… “兄弟们,都抓紧老三,咱们谁也别掉队!” 石舟扬起手上的脖子,大声喊了一嗓子,像是给其他人鼓劲。 这脖子真好啊!又结实又有劲! 石豕和石老三完全不会有掉队的顾虑,其他人只要抓的够紧,也不会掉队。 海浪不断拍打着山道,一具具浮肿的尸体,被海浪扔进山道,它们缓缓爬起,手脚并用的在山道上攀爬着,试图追击石舟等人。 浓重的水汽,比这些浮尸的速度更快,浓重的海腥气息,很快沾染上众人的衣角。 像是一根根无形的触手,缠绕住了他们的而身体,让他们的脚步变得越发沉重。 挥之不去的腥气,缓缓捂住他们的口鼻,让他们的呼吸更加艰难,【海洋】似乎想要将这群人,溺死在圣山的山道上。 一具具浮尸不断靠近着这支队伍,发出一声声如野兽般的嘶吼。 “吼!”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从山道尽头翻滚而下,所过之处,土石翻飞。 白光席卷而过,浮尸与石舟等人的身形消失不见。 第652章 被排挤的袁截 博朗国,中央高塔,灵界观测屋 贝蒂推开门,脚步僵硬的从屋子里走出来,找了个墙角,就地一蹲,目光逐渐呆滞。 “怎么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张帅脸出现在贝蒂面前。 这是贝蒂的占卜导师,看似三十岁的中年帅哥,其实已经是六十岁的老登。 贝蒂刚加入高塔的时候,就是因为见色起意,一时想不开,才选修的占卜课程。 面对导师的询问,贝蒂低下头,看向自己绘制两年半的灵界星盘,沉默片刻后,逐渐恢复了一点理智。 “老师,我有一个关于灵界的问题,想要问你。” 贝蒂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飘,像是还没回过神一样。 “如果我能为你解决的话。” 老师语气温和,眼角微挑,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贝蒂这孩子,还真是好学,因为一点问题,就这样失魂落魄的,这种性格,还真是个做学问的好材料。 听见老师的话,贝蒂略微直起一点身体,仰起头,将自己的灵界星盘缓缓递了过去,然后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指,指了指灵界灵盘的中心位置。 “老师,我想问一下,要是这个位置,突然挤进来一个……建筑。” 贝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师的笑声打断。 “这种事在灵界之中,很少会出现,但灵界本来就是处于持续变化的,我们绘制星盘,目的是借助星盘,以保证在灵界行走时,不会迷失。 新的参照物出现,说明这个灵性的研究方向,有了更有力的现象填充,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只需要增添在星盘上就好了。” “可是,老师,这个新建筑很大。” “好,好,我知道了。这样吧,我来替你把那个建筑增添上去,你先回去休息吧。” 老师温声宽慰道,看着贝蒂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伸手拍了拍贝蒂的肩膀。 打发走贝蒂,老师低头看向灵界星盘,这个星盘的材质,用的是秘银混合石钢,打磨的也很精致,但有过大量修改的痕迹。 嗯,应该是不久之前,灵界之海异动的影响,导致灵界内许多世界象征的移动。 现在还有相当一部分放逐有关的魔法,处于失效状态。 他的手指在星盘上不断移动,感受着指尖所传递而来的灵界气息,分辨着这个星盘的记录信息。 最边缘区域的海浪象征着灵界之海,左上角的灰色区域是迷梦森林,左下角的黑色骷髅,代表着死灵墓场。 通过这三个参照物,老师大概确定了贝蒂的灵界探索方向。 “灵性,迷失和死亡。” 这个研究方向,对于贝蒂这种灵界新人来说,有点危险啊。 …… 【你触及到一部分‘大地(梦龙污染)’权能】 【你触及到一部分‘海洋(梦龙污染)’权能】 【注:该两项权能,无法用于点燃神火,是否拆解?】 【拆解中,请稍候……】 【发现梦龙污染,检索……献祭中,献祭对象:蛇本尊】 【发现‘大地’‘海洋’的意识残留,检索……献祭中,献祭对象:大蛇天】 【拆解成功……未发现残留权能,检索……已完全献祭。】 等会!他权能呢? 袁截瞪大眼睛,重新又审视了一遍面板信息,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已完全献祭’这行字上。 【蛇本尊】还有【大蛇天】,你们两个狗!一口没给他留啊! 袁截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蛇本尊】,【蛇本尊】一动不动,像是个无知觉的幻影,只是原本的足肢外形,变成了覆盖着扭曲鳞片的手掌。 此时,祂的手掌正紧握着一缕惨白色,浓稠的恶念正在不断流淌着,紧紧缠绕向这一缕惨白。 至于【大蛇天】,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两道圆环缠在【大蛇天】的脖子上,一道玄黑,一道灰黄。 【大蛇天】的五官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至少能看出来是张人脸。 “我应该夸你们吃的干净,还是该抱怨一句,你们吃的太干净?” 袁截语气幽幽,事已至此,他又不能把【蛇本尊】和【大蛇天】拆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从这里离开。 他的脚下是蛇化的圣山,或者称为蛇国更加妥帖。 他抬起眼睛,天空被一道蓝色的雾气笼罩,圣山外面,四处飘荡着透明的圆珠。 很明显,这里已经不是他刚才所处的世界。 “两个该死的眼珠子,我刚偷吃两口,就给我挤出来了!” 袁截仍旧有些忿忿不平,考虑到通天树枝,梦龙之目,龙君受伏这些事,他都没召唤【地狱】。 那个世界的灵界里,【大蛇】的力量稳稳吸着【大地】和【海洋】的血,再加上【大蛇天】所创造的【蛇国圣山】,简直是他的稳固根据地。 袁截刚咬了两口权能,已经开始琢磨后续的可持续发展了。 结果这两个东西不讲武德,竟然偷袭!宁可自残一刀,都不让他吸血,直接将一部分意识存在崩解成灵性,把他连带着圣山一块,强行推了出去。 祂们两个犊子,把圣山扔了!! “不是!祂们有病吧!” 袁截越想越气,甚至现在都有点想不明白。 圣山连通虚实,藏着直达通天枝与浮岛的虚幻之路,圣山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作为一个通道。 把圣山推走,圣山之前所维系的虚实联系,肯定是尽数断裂,说不定有些脆弱的虚幻所在,会因此直接崩溃。 就算圣山被他蛇化了,也不至于…… 哦,被他蛇化了。 袁截咂咂嘴,突然反应过来,通往终点的关键通道被他占了,单方面锁死了【大地】和【海洋】的使用,然后他还跑去灵界,偷偷吃【海洋】和【大地】的权能。 好像,大概,可能……是稍微有一点过分。 袁截有些不自然的转转头,伸展两下手臂,目光扫过几遍周围,又低头踢脚边的石子,一脚下去飞出来好几条蛇。 正在这个时候,袁截突然抬头看向远处,他刚才好像感知到了一点现实世界的味道。 第653章 兄弟,你是本地人吗? 灵界里,奥利弗的灵性投影从空中飘荡的圆珠里一点点钻出来,手里紧握着贝蒂的灵界星盘。 此时,奥利弗的脸上还夹杂着几分后怕。 “这个区域竟然有这么强烈的污染残留?” 他目前是以灵性投影的状态,进行灵界行走。 在这个状态下,污染是比死亡还严重的负面问题。 毕竟,灵性投影的死亡后果,大多数情况下,是灵性损伤。 苏醒后,服食一些药剂,或进行对应的仪式,睡一觉之后就能有效缓解昏沉,只是短时间内,灵性会陷入沉寂,无法调动。 多次灵性损伤,可能会导致记忆混乱,意识模糊,长时间的昏迷。 最严重的后果,是灵性崩解,沉睡不醒。 而污染不一样…… “还好,是我来帮忙测绘。结束之后,要通知高塔,这个灵界区域,需要封锁一段时间才行。 要是污染从灵界渗透进梦境世界就麻烦了。” 奥利弗一边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一边举起手中的灵界星盘。 刚才他在进行灵界行走时,穿梭的距离稍微有点远,再加上遇到污染区,为了躲避污染,位置更加偏离。 “……我偏离的,有这么远吗?” 奥利弗看着不远处发光的巨大高山,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灵界星盘,甚至把星盘举起来,反复对照几次,都没发现对应的标记。 甚至完全看不到,除了这座山以外的其他参照物。 奥利弗抬起手,托住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思考。 他是现在直接自杀,回去通报高塔,然后花钱买药剂,浑浑噩噩度过一个月。 又或者先测绘眼前这座发光的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熟悉的坐标,踏上返回的道路。 就在奥利弗思考的时候,山上也有一群人正在观察他。 “那个,是人吧?” “跟咱们不像啊。” “本地人?” “要不然抓过来问问?” 几个人的视线同时投向了一侧,石老三正抻着脖子,偷吃石舟的饼,动作陡然一僵,缓缓转过头,一张叼着大饼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你们说你们的,看他干什么? 突然间,石老三眼睛一瞪,好像想到了什么,拔腿就跑,脖子跟着飘在后面。 “抓人的绳子跑了,那咱们还抓吗?” “算了,我不想动。” “我也不想动。” 几个人念叨两句,谁也没起身,他们脚下的土壤轻微蠕动着,缓缓将几个人吞下去,很快这里就恢复了平静。 没过一会儿,石舟从森林里走出来,他手里提着半条还在蠕动的蛇,嘴角还沾着血,目光扫过现场。 “老三!你个小偷!” 石舟的怒吼声在附近回荡着。 石老三打了个哆嗦,跑的更快了。 另一边,奥利弗终于思考结束,决定还是先进行绘测工作。 如果这座山里,有可以沟通的灵界生物存在,或许可以得知到一些附近的灵界信息,没必要现在就急着去死。 而且,这个陌生区域,也让他有些好奇。 奥利弗缓缓向着这座发光的高山靠近,神色异常警惕。 他是按照贝蒂的灵界星盘,才来到这片区域,中间虽然有些偏移,但不会偏差太远。 贝蒂的灵界星盘,构造是经典的灵性三合,也被称为学者星盘。 就是以灵界之海(代表灵性)为基础,向两种不同的灵界象征延伸,通过研究灵界之中的现象,从而完善研究理论。 贝蒂选择的研究方向是迷梦森林(迷失)和死亡墓场(死亡)。 也就是 1.灵性与迷失 2.灵性与死亡 3.迷失与死亡的交错 通过这三种象征存在,完成灵界锚定,后续在灵界的探索区域,一般来说,都会与这三种象征有所关联。 奥利弗之前说,贝蒂选择的研究方向,对于新人来说有些危险,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如果性格鲁莽,灵性又孱弱,在灵界的绘测,探索过程中,出现多次死亡,哪怕不说心理问题,单就严重的灵性损伤,大概率就会导致学业中断。 奥利弗来到山脚的位置,并没有急着登山,而是先对山脚的区域,进行了一次‘变态式骚扰’。 “草木……具有微弱活性,无刺激性气味,无灼烧感……灵性敏感度,极低?” 奥利弗蹲在地上,撅着屁股,看着手里正在缓慢蜷缩的小草,眉头紧缩在一块,神色越来越困惑。 这玩意,他越看越不像灵界本地物种啊! 他刚松开手,小草落地,直接沉入地面,看得奥利弗眼皮一跳。 他下意识伸手摸摸地面,又用手指戳了两下。 软的…… 奥利弗缓缓站直身体,悄悄抬起腿,一点点试着往后挪动。 不对劲!这个地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灵界专家,他此时无比确信自己的判断,他得走! 哪怕穿梭的再偏远一点,也比…… ? 他怎么离山道越来越近了? 奥利弗发现这件事之后,立刻停下脚步,看着还在越来越靠近的山道,他低下头,正亲眼目睹了脚下土壤的运动过程,像是传送带一样,要把他送上山。 奥利弗脚下一点,在活化的地面上造成一道轻微的涟漪,整个人倒飞而出。 他看见自己所造成的轻微涟漪,脸色明显更加难看起来。 见鬼!这一点也不灵界! 眼见到土壤在他眼前翻飞而起,向他倒卷而来,奥利弗连忙伸出手掌,一本书籍浮现出来。 下一刻,卷动的土壤落下,触发了一道灵性防御。 砰! 奥利弗整个身体被土壤拍了下去,直接卷入地下。 灵性防御,对于物理攻击来说,没什么用! 奥利弗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刺眼的白光里,什么也看不清,依稀能确定他在向上方移动,耳边依稀能听见一群人在说话。 “本地人原来长这样,跟咱们也差不多。” “他身上没吃的吗?我感觉我要饿死了。” “他看起来也不能吃,好可惜。” “他脸色好难看……” “被人抓起来,脸色是应该难看。” 石豕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在奥利弗的视线里,一片刺眼的白色中,突然挤进来一只宽大的手掌,整个抓起来他的脑袋,将他从刺眼的白色之中拉扯出来。 尚未等他缓过来,一颗脑袋拉着细长的脖子,挂着一副诡异的神色,突然凑上来。 “兄弟,你是本地人吗?” 第654章 你知道答案吗? “是!” 奥利弗握紧手里的灵界笔记,语气异常坚定的点了点头。 面对这个问题,他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眼前这群人跟这座山一样不对劲! 作为一名灵界学者,这个职业并非战斗体系,一直被归类为研究者,探索者,解密者。 但因为灵界的危险程度,灵界学者一般会从研究中,分出一部分心力,用来尝试构建自己的灵性力量体系。 奥利弗因为研究方向的原因,力量体系的构造,主要是魔法结界,触发式灵性防御,瞬发型灵性混乱术,以及其他用于应对元素灵,自然灵,亡灵的灵性仪式。 一般来说,他的战斗方式是依靠触发式灵性防御拖延时间,布置防御性魔法结界,然后在结界内安心进行仪式。 奥利弗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不用使用侦测魔法,只是凭借灵性的第一直觉,他就知道,眼前这几个很像人的生物,灵性受到过严重污染。 换句话说,这些人看起来正常,其实本质已经疯了,正好免疫他的灵性混乱术…… 奥利弗死死握紧了手里的灵界笔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就是这个笑容,似乎夹杂着一点苦涩。 “我是灵界生物,发现这附近出现了异常波动,所以过来查看情况。” “是本地人!太好了! 我们迷路了,想出去的话,应该怎么走?” 石老三神色激动晃动着脑袋,身体向着奥利弗靠近,并张开了手臂,似乎要给他一个拥抱。 “那个……我也迷路了。” 紧急撤回一个拥抱! 石老三的神色瞬间冷下来,转过头看向石豕。 “他没用了,我们看看能不能吃掉他吧。” “……” 这么现实吗? 奥利弗脸上的笑容僵住,连忙举起手,正要开口说话,就发现石老三与石豕的目光,突然看向某个位置。 一个半大孩子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纯净的笑容,十分具有感染力。 等到那孩子逐渐靠近,奥利弗敏锐的观察力,使得他发现了海生身上,一部分尚未消退的污染痕迹,像是皮肤异化形成的细小鳞片。 “海生,你来的正好,等会就有东西吃了。” 石老三下意识的伸脖子一捞,将海生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明显更加自然温和。 我是非死不可吗?! 奥利弗深吸一口气,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变得烦躁,作为灵性投影,身处一群被污染扭曲的人群中间,灵性自然产生的危机感,让他变得很不舒服。 他得尽快离开这,不只是离开眼前这几个人,还得离开这座山! “迷路在这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作为本地人,我有十分丰富的迷路经验。 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们找到离开的路。” 奥利弗目光诚挚的看向海生,试图打动这个看起来最正常的小孩。 “迷路经验……” 石老三琢磨着这句话,看向奥利弗的目光更加不善。 “寻路经验!是寻路经验!” “将他带给父亲吧!父亲会喜欢他的。” 海生眯眼笑着,笑容依旧纯净,发自内心。 奥利弗也忍不住跟着露出笑意,他应该是获取到信任了。 这孩子的父亲,是这个族群的部落首领吗? ……嗯,猜错了。 要死要死要死!!! 奥利弗垂下脑袋,感觉自己的灵性正在沸腾,像是烧开的热水一样,要将他的意识蒸发。 该死!只是看了对方一眼! 这种污染强度,他是看见了堕化邪神本体,还是看见了梦魇本身?这种存在的质量,难道不应该在深层梦境吗?祂是怎么来到灵界的? 啪嗒!啪嗒!啪嗒! 奥利弗此时大脑一片混沌,不断尝试着控制自己的意识,让灵性重新平静下来。 耳边的脚步声却明显越来越近,灵性的失控,躁动的意识,以及即将到来的危险,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恐惧。 “你身上的气息,让我感觉很熟悉。” 袁截站在奥利弗的身前,周身被赤黑色的无形雾气所笼罩着,来自于【蛇本尊】的污染,不断向外蔓延。 几缕赤黑色的雾气,轻轻拂过他的脸,向着左右飘荡着,在他的耳目附近摇晃。 “您……我……不知道……什么……” 奥利弗挣扎着回应道,他的眼角和耳朵,开始渗出银色的血,代表着他的灵性受损。 他的意识依旧混乱,目光显得有些涣散,耳边是一阵阵‘嘶嘶’的无意义幻听,似乎还闻到了铁锈或腐臭的味道。 “你看起来,像是博朗国的人。” “我是……灵界生物。” “啊,不承认就算了,反正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我确实有个疑问,正在寻找答案。” 袁截轻声说道,奥利弗此时已经无法回应他,他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开始混乱扭曲。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回不去现实世界吗?” 袁截伸出手,抓住奥利弗的下巴,强制他抬起头,正视向他。 在奥利弗看见袁截面目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缩紧,原本混乱扭曲的视线,被一张面孔所完全占据。 赤黑色的雾气,笼罩在这张脸上,只依稀能看见雾气后面,所浮现的一双赤色竖瞳。 而在这张脸的身后,一颗硕大而狰狞的蛇首,正在垂首俯视着他,冰冷而充斥着恶意。 他看见了袁截,也看见了大蛇。 他僵立在原地,脸颊上缓缓生长出鳞片,紧缩的瞳孔笼罩着一层赤色,随着剧烈的收缩,而拉长为竖瞳。 奥利弗手中紧紧持握住的灵界笔记,被他手掌所接触的地方,冒出了剧烈的白色烟气,甚至燃烧起来。 “所以,你知道答案吗?” 袁截紧盯着奥利弗,神色平静,语气平和,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前倾,等待着奥利弗的答案。 “因为……您……太沉重。” “您……所承载的信息,会……污染现实世界。” “规则……邪神与梦魇们……需要化身。” “您……需要化身……” 奥利弗的灵性投影被笔记所引燃,火焰燃烧着他的身体,火光映照在袁截的面色上,明暗不断变化。 第655章 着落 当最后一点火光从袁截的眼底熄灭,奥利弗的身影已经被火焰焚烧殆尽,彻底消失不见。 袁截沉默半晌后,略微仰起头,左手指节攥的发白,却发出一声轻笑。 那家伙,虽然被污染,也要焚毁自己的灵性投影,像他那样的人,所说的话,绝对不能轻易相信。 就算【文书】没有否认,也是一样! “值得敬佩的意志。” 袁截平复着心绪,目光微垂,看向这座属于他的蛇国圣山。 既然公孙玉斗那个重污染的邪神,可以在现实行走,像他这种轻微的污染,肯定也可以做到,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先将这座圣山,从灵界迁移回梦境世界。 虽然这座圣山受到他的【大蛇天】力量影响,可以在灵界持续存在,但石豕,石老三这些信众,依旧需要能切实填饱肚子的东西,才能生存下去。 否则就只能像是其他信众一样,暂时与圣山融为一体。 不过,如何将圣山从灵界迁移进梦境世界,袁截暂时还摸不清头绪,这方面是他的知识盲区,只是摸索着在推动圣山移动。 不管怎么说,先将圣山推到梦境世界附近,肯定不会有错。 因为圣山是外来存在,突兀的出现在这片区域,不符合灵界内部的灵性流动规律,所以一直在被无形的灵性潮汐,推动着向其他方向移动。 所幸圣山具有活性,依旧可以控制住行进方向。 至于他所选择的梦境世界,在袁截的面板上,还收录有一份世界信息,是当初卓天然铁骑,给他的试炼目标。 面板上,所标注为《幸存者》,内部有邪神或梦魇活动的迹象。 如今,他身处灵界,圣山正好需要一个梦境世界作为停泊之处。 况且,这个世界,按照卓天然铁骑的说法,已经被卫国记录在册。 如果他短时间内,无法回归现实世界,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梦境世界为中转,与卫国取得联系。 …… 博朗国,中央高塔 奥利弗盘坐在房间的角落,闭着眼睛,双手捧着他的灵界笔记,面向祭坛,脸上保持着日常的温和笑容,方形桌的祭坛上,铺着白色的祭坛步,金色与白色的蜡烛正在燃烧着。 祭坛的左侧摆放着一颗黑色纯净水晶,右侧摆放着香炉与铃铛,正中的位置,是一个银月圆盘,圆盘被擦拭的异常明亮,能够清晰的映照出奥利弗的影像。 祭坛附近还布置了一层盐圈,既是隔绝,也是保护。 房间内,窗户紧闭着,但无形之风,却吹拂的蜡烛火光摇晃,香炉的烟气飘荡。 在那银月圆盘所映照的景象里,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缓缓从奥利弗的耳目里钻出,缠绕住他的口鼻,一点点遮蔽他的面目。 祭坛上的黑水晶在颤抖,陡然发出噼啪的脆响,整个黑水晶从中间开裂。 一道微弱的污染气息,从银月圆盘里逸散出来。 房间里似乎卷起一道狂风,从祭坛向外吹拂,瞬间将所有的蜡烛熄灭,也将盐圈吹散。 奥利弗手中持握的灵界笔记发出微光,被狂风翻动,一张张关于灵界的记述与神秘符号,不断掠过,最终停留在一张记载着神秘仪式的一页,赤红色的文字与符号,像是正在燃烧的熊熊烈火。 狂风依旧,但灵界笔记依旧停留在这一页。 下一刻,本已经熄灭的蜡烛,重新点燃,烛火蹿升的很高。 银月圆盘的颜色,正在一点点发生变化,沾染上黑色,像是经历了一场煅烧。 咔—— 银月圆盘从正中开裂,奥利弗陡然睁大眼睛,发出一道如同溺水得救的喘息。 “呼!呼!” 紧接着,奥利弗就感觉到了灵性撕裂感,所导致的剧痛,像是一万根细长钢针,扎进他的脑袋里,疯狂搅动。 因撕裂而异常活跃的灵性,进一步影响着他的身体,尤其是心脏! 他紧紧抓住心口,感受着心脏的极速跳动,像是下一刻就要从他的胸腔挣开。 浑身上下都在疼,疼的他甚至忘记了要如何呼吸。 他挣扎着抓起祭坛上的铃铛,用力拖向地面。 “啊!” 他嘶喊着,全身发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用手,用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向地面,本应该用来安抚灵性的铃铛,几下就被他砸烂。 他的手和额头,很快出现了伤口,随着血液的流失,躁动的灵性有所沉寂,他的意识,也恢复片刻的清醒。 ‘灵界,梦魇’ 他尽力在地板上留下信息,而后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直到天黑,才有人发现了奥利弗的异常,而他所留下的信息,也引起了一部分高塔人员的重视。 只是当他们所派遣的灵界探索小队,在灵界寻觅奥利弗曾经的行踪时,圣山早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应该就在这。” 按照面板上,所记录的梦境世界信息,袁截与圣山在灵界中移动许久,总算靠近了信息附近的灵界区域。 沿途上,袁截也遇到了一些其他的灵界建筑,不过因为赶路要紧,他并没有探索的意向。 至于那些灵界生物,也不会愚蠢到,主动去撞一个明显不对劲的移动山体。 这片灵界区域,流转的灵性异常稀薄,灵性也比较沉寂,不像其他区域那样活跃。 而且整片区域,弥漫着一层黑色的雾气,像是稀释过的恶意,带着微弱的污染性。 看起来,卫国的信息没错,这个梦境世界确实有邪神或者梦魇的活动迹象,已经反映在灵界区域了。 “所以,我得怎么把圣山塞进去?” 袁截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这片黑雾区域,陷入了思考。 他暗自琢磨着自己的力量体系,在【大蛇天】【文书】和【罡气】三个体系上,有所犹豫。 【大蛇天】的力量,可以调动【天意】,是明显的秩序侧力量,和灵性有所关联,如果找准一个切入的角度,或者试着寻找到一个世界内部的灵性波动,应该可以顺利将圣山塞进去。 ……技术性太高,所以优先排除这个。 同理,也可以排除【文书】,在这件事上所能起到的作用上,【文书】还比不上【大蛇天】呢! 哎呀!真是没有办法……嘿嘿。 第656章 新副本《幸存者》 “我叫沈通,当你看见这本笔记的时候,我想我已经变成了怪物…… 真是没想到,我的人生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变得一团糟。 对不起,其实像我这样失败的人生,不管成为怎么样的烂泥,结果都差不多。 结果,还是为其他人造成了麻烦。” “我不确定,这本笔记会在多久以后被发现,也不确定,你们是否知道,这座城市所曾经发生的,那些恐怖的事情。 所以,让我们试着从头讲起,希望我们的时间还够。” 笔记被翻动着,来到了下一页。 “半年前,西城区在进行地下设施维护时,发现了一座地下墓群,据说这些墓群距今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来自于一个已经断绝的本土文明。 这个地下墓群,好像很有价值。 在灾难发生之前,绝大部分的人都这样认为。 一开始,只是西城区发生了一些凶杀案件,后来,人们才发现,凶手是一群怪物……” 到了这里,笔记的字迹开始变得有些颤抖,最边角处还有着一滴已经干涸的血渍。 “变化已经开始了,那些回忆,在加剧变化,我没办法。 必须写更重要的东西。 别看它们的眼睛,那些怪物,是我们……的希望” 这一页笔记,绝大部分都沾染上了血污,不同于上一页角落的滴落痕迹,这一页的血迹,明显能看到喷溅的小雾点。 最后的三个字歪歪扭扭,比其他的字要大上一圈,就像是一个刚学会握笔的孩子写的一样。 笔记被继续翻动着,后面几页黏连在了一起,不过看得出来没有新的书写内容,这本笔记,似乎是专门被翻找出来,用来书写他的‘遗书’。 在确定后续没有新的内容之后,这本笔记被重新合起。 “这种书写语气,感觉会转化成很可怕的东西啊!” 说话的人将手套重新穿戴好后,推动了一下眼镜,确定刚才的笔记内容,都已经被拍摄下来之后,立刻关闭了录制功能。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在录像里,那些怪物的眼睛,就算注视也没有问题,但要是在现实里进行视线接触,就会产生很可怕的后果。 已经几年过去了,研究院那边,依旧没有搞定疫苗问题。 那种像影子一样的怪物,真的是传染疾病吗?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耳麦里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滋滋……李铎,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找到一本笔记,笔记的原主人,根据研究院的心理分类,呈现为高敏感低自尊人格,伴慢性抑郁与过度责任感,存在显着习得性无助。 根据心理分析,该个体的转化怪物,具有以下特征: 1.高敏感特质,五感敏锐,危险性感知强烈,并伴随部分感知的器官异化。 2.低自尊特质,躯体大概率产生剧烈变化,根据笔记推断,可能为泥化或液体化。 小概率产生躯体虫化,或躯体极端坚固化。 3.慢性抑郁特质,可能具有伪装性异变,传染性更强,符合低能耗静候型捕食者推断。 4.过度责任感特质,大概率具有多肢足或多手足的躯体异化,可能有收藏尸体的强烈倾向。 具体信息,我已经上传到云端数据库。” “收到,该区域已经标注,准备撤离。” “收到。” 李铎抬起手,推了一下耳麦,将兜帽重新戴上,按照他进来的原本路线,开始准备撤离。 咔嗒—— 空旷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响声,李铎的脚步一僵,冷汗瞬间下来。 等等!按照安全守则,他现在要怎么做? 李铎脑海里闪过他刚才做出的分析特性,脑海里下意识反应出答案。 ‘降低自身攻击性,不要与传染者进行对视,禁止任何肢体接触,或与异常环境物接触,不能做明显的抵制动作,不能背对传染者奔逃。 处于探索区域内,可以申请援助,并启动防接触模式,等待专业小队救援。’ 李铎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拨开腰部的护片,用力按下里面的申请援助信号。 随着按钮按下,李铎身上的信号设备,除了定位系统定时运行以外,其余系统陷入休眠状态。 然后他缓缓停下脚步,打开防接触模式,防护衣向手足位置,延伸出一些贴合肢体的细条,紧接着,细条喷涂出一种胶类物质。 同时,兜帽开始缩紧,封闭,李铎进入黑暗环境,按照安全守则,他开始调整呼吸,避免过度耗氧,内部的氧气供应,预计可维持六个小时。 只要…… 眼前的黑暗突然被撕开,一张脸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凑到了他眼前,这张脸阴恻恻的,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尤其是那双眼睛,红色的,是怪物! “装死挺熟练啊!” 李铎没敢说话,但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他跟怪物对视了!他被传染了!他违反安全守则了! “为什么不说话?” “……” 李铎感觉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本能让他想要远离眼前这个怪物,烦躁不安,好像赤裸身体处于危险当中。 这就是被传染的感觉吗?李铎脸色惨白,但依旧保持着沉默,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死人。 “你大概吓到他了。” 袁截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的身影才从黑暗里走出,可能是李铎的幻觉,他看见那个人身边的黑暗,像是雾气一样飘荡。 石老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神色有些困惑,他现在已经伪装的很像正常人了,这个人胆子也太小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李铎。” 李铎本来不想要回应,但他的身体却有些不受控制。 “你好像很害怕他,为什么?” “他是怪物!” 李铎声音有些颤抖,哪怕身体没动,也表现出了对石老三的强烈抗拒。 “……这算歧视吗?” 石老三转过头,询问袁截。 “为什么,你觉得他是怪物?他似乎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不是吗?” “眼睛……或者还有其他的地方。” 李铎说着,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确定的感觉,不过那种恐惧与不安,倒是消退了许多。 看起来,是强烈恐惧下的第一印象,石老三的红色眼睛,让李铎加强了这种认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李铎的灵性比较活跃,直觉敏锐,感觉到了石老三的非人本质。 “别怕,我们不是怪物。” 袁截声音轻缓的说道。 第657章 传染病 袁截带着李铎走出公寓,石老三跟在两个人身后,探头探脑的四处乱看。 外面的城市,看起来十分破败,但高楼林立依旧,大屏广告牌斜挂在楼顶,依稀能看出来,这里曾经应该是个非常繁华的都市。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城市里还有像你们这样的幸存者。” 李铎有些感叹着说道,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确实出乎意料的事情。 毕竟这座城市,现在已经近乎成为了怪物的猎场。 “我们藏在山里,在城市的另一边。” 袁截神色平静的回应道,幸存者是他和信众们的新身份。 考虑到他那些信众之前所生活的世界,被称为幸存者,也没什么不对。 “难怪,看来你们很幸运。”李铎语气一顿,“你们也是因为不久前的地震,所以才扩大了搜索范围吧?” 地震?是指圣山撞进来那一下吗? 袁截神色不变,并没有就地震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的想法。 “那你们呢?生活在哪里?” “研究院,要加入我们吗?” “你可以做决定?” 袁截的反问,让李铎突然沉默下去,片刻后,他似乎完成了思考。 “研究院很缺人。” 李铎这样说,他认为研究院会接收这批幸存者。 “……很缺人?是指用来送死的人吗?” 袁截的语气平静,李铎无法分辨出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但他依旧感受到了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袁截对研究院的态度,让李铎感觉到了不适。 “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研究院很好! 在那次灾难发生之后,城市与外界的联系就被中断了。 研究院及时组织了救援行动,救了很多人……” 李铎语气微顿,没有在这方面继续说下去。 “研究院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这些问题,只要是在由人所构建的组织内,都是必然存在的。 至少,研究院已经尽力在做到最好。 如果你们愿意加入的话,以后会明白的。” “含糊其辞,是无法收获诚意的。” “我会向上级请示,会有更专业的人,和你们谈这件事。” “在那之前,咱们先聊一聊‘怪物’的事情吧。” 袁截停下脚步,他们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接下来会在这里分别。 “再等一会儿,研究院……” “我知道,所以我们现在谈。” 袁截语气平静的打断了李铎的话,他的态度很明确,他暂时不想和研究院的其他人接触。 李铎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事先声明,作为一名探索小队成员,我主要负责城市部分区域的信息调查,分析汇总,以及上报。 我并没见过研究院内的资料,也不会损害研究院的利益。 所以,我所知道的信息,可能没有你想象的有用。” “试一试罢了,就算没有这些,我们依旧可以生存下去。” “根据研究院的资料,这种传染病,十分危险。 目前,该传染病,具有两种传播途径。 1.部分易感染人群,在城市内,长时间处于无隔绝状态,就会出现感染情况。 通过该途径的感染者,被称为原发性病毒携体。 2.普通人群,通过注视传染者的眼睛,也会被传染。 通过该途径的感染者,被称为继发性病毒携体。” “这种传染病,研究院将其命名为“心灵瘟疫”。 据说,传染手段更接近于感应性精神病。 感应性精神病,也被称为二联次精神病,共享性精神障碍,或共享性妄想。 但与这种精神疾病不同的是,传染症状,并不会因为拆分或切断而出现症状减轻。 感染初期,患者会产生持续增强的幻听,幻视,幻嗅,幻触,根据他们的描述,主要特征为: 幻听:脚步声,嘶吼声,窃窃私语声,诱导声。 幻视:黑色雾气,虫子,尸体,摇晃的影子,恶鬼,杀手或凶手。 幻嗅:铁锈味,血腥味或腐臭味。 幻触:束缚感,推扯,皮肤下异物感,局部刺痛,瘙痒不适。 除此之外,患者普遍有噩梦问题,嗜睡,干呕,无法进食,精神萎靡不振等症状。 感染前期,大部分精神药物具有一定的抑制作用,但随着症状加剧,很快就会出现药物失效的情况。” 李铎说的很详细,袁截从这些症状上,隐约发现了一些问题。 他目光落在李铎身上,视线似乎带着重量。 “有没有可能,那些不是幻觉?” “……” 李铎突然抬起头,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袁截,欲言又止,紧接着连忙转过头,开始寻找石老三的身影。 看着李铎的反应,袁截深吸一口气,倒也不用如此! “药物失效,然后呢?” “他们会疯,根据他们具体的疯法,会产生不同的生理异变。” “你确定这东西是传染病,而不是什么人工培育的生化病毒?” “是传染病!” 行吧,你开心就好。 “对了,你之前说城市和外界的联系中断,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 李铎目光微动,略微垂下视线。 袁截轻笑一声,笑声让李铎更加不敢抬起头。 “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袁截点了点头,看向远处,在那个方向,有一批人在靠近,十几个人,应该是来找李铎的。 时间差不多,他得先走了。 “你的朋友们来了。” 袁截指向那个方向,在李铎转头时,他突然伸出手指,在李铎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掠过他的脖颈。 李铎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您直接打晕他不行吗?” “你不懂,这是仪式感。” 袁截和石老三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了这个十字路口,沿着主街快速行进了一会儿之后,袁截停下了脚步。 “通知其他人,收缩探索范围,优先寻找补给,等候我的指令。” “是。” 等到石老三离开之后,袁截抬眼看向身侧的大商铺,这里应该是一座小商场,而且商场的三楼,有一个活人,让他有些感兴趣。 有些事,就得听不同的人说,才有意思。 第658章 错误个体 “……您所需求的完美制度,是根本无法实现的幻想。 不管什么样的制度,其目的,都是高效稳固的维持秩序,分配资源,避免动荡。 其本质,是将人‘标准化’,规范其身份,为其设定生存目标,令个体在集体之中,找准自己的定位,服务于整个集体的运转。 任何制度,都绝对不可能完美的兼顾人性与规则。” “人的本性混乱,充斥两面性,本身就是无法被简化的复杂生物。 要适应制度,就势必要自我调整,削减,甚至伤害,这是人与制度相互磨合,可以被称为脱敏的必然经历! 阳光太过刺眼,就应该蒙上眼罩;耳边太过嘈杂,就应该戴上耳塞。 但是,总有一些错误个体,他们无法做到!错误的不是制度,而是这些少数人! 他们无法处理好自己的人生,是他们与正常人的关系异化,才导致他们的心理与精神异化。 我再次向您重申一遍,心理疾病与精神疾病,是人类永远也无法摆脱的绝症!势必伴随着人类的发展而不断异化。” 房间内,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异常响亮,伴随着手指重重敲打桌面的声音。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西服,站在书桌前,略微向后倚靠着,耳朵上挂着一个黑色耳麦,正在与其他人进行着通信。 书桌上摆放着一张皮革地图,相当精致,像是艺术品,除此之外,他的手边就是雪茄和酒杯,酒杯里的冰块还带着凉气。 舒适的沙发,墙上挂着的抽象派色彩画与书柜上罗列整齐的书籍,使得整个房间,充斥着‘文明’的味道。 在这样的城市里,这个房间依旧着最后一点其拥有者的‘体面’。 他声音微顿,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目光垂落,手中轻轻摇晃着琥珀色的酒水,听着耳麦里传来的那些倾诉,眼底看不见丝毫的情绪波动。 片刻后,耳麦对面的倾诉似乎短暂的告一段落,他放下酒杯,开始了新一轮的回应。 “您现在的一举一动,不只是代表您个人,请不要鲁莽行事。 您所说的事情,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我与您一样,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腐烂面,但我们不能将愤怒发泄在这上面。 您发给我的资料,我已经看到了,今年的财政数据,民众的工资平均数与工资众数,差距有4倍,比起之前的数据,差距确实还在增长。 但您应该知道,财富的原始积累,在达到一定阶段后,一定会变成这样。他们的资源整合更完善,抗风险力极强,注定了可以通过资源的交换分配,轻松获取到更多的资源,这本就是制度所必然衍生的游戏规则。 我还是维持我的意见,制度不能变!至少现在不能变! 这种事情,会引起社会的强烈动荡,涉及到资源的重新分配,其中的阻力会很大,持续时间也很长。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强烈动荡,可能会导致更多人,从勉强维系生活,变得无法生存! 强烈的社会动荡,可怕的生存压力,只会引发更多人的不安,导致更加严重的心理与精神问题。 我们应该寻找其他方法,来解决这件事。” 随着中年男人最后一句话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没过多久,他抬起手将耳麦取下来,随手扔在了桌子上,长舒一口气,侧过头,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雪茄上。 啪嗒—— 火焰烘烤着雪茄底部,让雪茄均匀受热,紧接着火焰挪动,他轻转着雪茄,端面被均匀烧红。 一口烟气被缓慢吐出,带着一股干燥的草木焦香。 “这些人,还真是不死心,用起来越来越不顺手了。” 他喃喃自语着,眼皮微垂,落在那个黑色耳麦上,手指连续轻敲着桌面,没过多久,他指尖动作微顿。 铛铛铛 一阵平稳的敲门声响起,令男人眼眸微抬。 这个时间,正常不会有人来打搅他。 “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光头男人,步伐沉稳的走进室内,目光下意识扫视一圈室内环境,然后将房门关紧。 “今天的探索队行动过程中,行动人员李铎,在东城区发现幸存者痕迹。 根据李铎的阐述,他与该幸存者团体的骨干成员进行过交谈,判断该幸存者团体,应该在三十人以上。 这是李铎的行动报告。” “三十人的幸存者团体?” 中年男人喃喃道,唇角轻勾,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那光头男人的身上,眼底却似乎潜藏着一丝被戏弄的怒意。 但很快,中年男人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后,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想办法,派人去接触一下,让行动人员都带上辐射计数器,看看他们是幸存者,还是外面进来的贼。” “明白。” 光头男人回应的干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房门,开始安排人手去寻找这个所谓的‘幸存者团队’。 “幸存者?” 中年男人喃喃道,眉头微紧,这种突然出现的意外状况,有些超出他的掌控,让他有些隐隐不安。 他随手将雪茄置放在烟灰缸的缸沿上,手指在书桌上划过,然后用力拍下,按在皮革地图上的一座城市上,随着用力,而指尖泛白。 他目光渐沉,没再说话。 书桌上的雪茄,火光黯淡下去,只残留一缕轻烟。 光头男人从房间出来,按下电梯按钮,然后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半个小时之后,他需要去一趟地下实验室,根据实验室最新的报告,他们的活体实验,有了新的进展,需要资源倾斜。 最关键的是,需要更多的实验活体。 这件事,那位不感兴趣,全权交由他来决定。 他现在只希望那些实验人员,不要浪费他的时间,在研究上,最好真的有所进展。 电梯门打开,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消毒水气味。 光头男人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他一步迈进电梯,按下了-2层的楼层按钮。 第659章 活体实验 如果病毒来自于心灵,那么疫苗应该如何注射? 地下的实验二层内,光头男人将命令传达下去,然后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更换了一套崭新的防护服。 他重新回到走廊,按下电梯按钮,然后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防护服下的金表,秒针的转动声,在寂静的走廊内,显得异常清晰。 时间还来得及。 电梯打开,他神色平静的一步迈进电梯,电梯面板上,显示的是地上两层,地下六层。 他按照固定顺序,按下楼层按钮,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响,电梯内的显示板,出现了一个警戒叹号的标记,跳动几下,似乎在警示着,即将遭遇到危险。 光头男人神色平静,只是再次抬起手,按下关门键,电梯开始缓慢下行。 片刻后,电梯门再次打开,消毒水的气味里,还混杂着血腥味。 光头男人垂下视线,电梯门口处,有着一大片尚未清理干净的血污,几个清洁人员正在奋力清理着。 这似乎是一起突发事件。 光头男人皱起眉头,就站在那里,视线却施加在了那些清洁人员的身上,那些清洁人员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明显又快了几分,优先将电梯和走廊上的痕迹清理干净,为光头男清出一条干净的路。 直到光头男人离开,走廊上那些清洁人员才长舒一口气。 他一直走到走廊深处的房间,伸出手,将手指按在房间的指纹锁上,随着拇指按下,指纹锁上也浮现出他的名字,职务以及半身照。 陈建文,尚江市研究院秘书长。 陈建文走进房间后,目光扫过房间,房间里的布置,依旧和上一次差不多。 房间的右侧,几个人被束缚带牢牢绑在床上,戴着厚重的白色耳机,眼皮被工具强行撑开,被强制要求观看影像。 他们耳边持续接收着低频噪音,类似于背景音的警报声,断断续续的人声,持续重复着无感情的电子音洗脑。 ‘不要相信记忆’ ‘外面是不安全的’ ‘服从才能活下去’ ‘……’ 他们所被强迫观看的影像内容,亮度被调节的不高,不时出现闪烁,偶尔出现频闪。 流淌向下的血液,尸体,狭窄的空间,刀刃,废墟,模糊的人影…… 有些镜头内,还会出现一些重复的符号。 在进行三天持续束缚后,这群人会被迁移到专属的‘监狱’里生活,在那里完成最后的心理暗示,症状变得统一。 他们会产生相同的幻觉,妄想,恐惧,成为人造的精神病患者。 这类精神疾病,被称为:感应性精神病。 “陈先生,您来了!燕所长呢?” “燕所长没有时间。我的时间没有所长那么宝贵,但我希望你的实验成果,值得我跑这么一趟。” 陈建文语气平静,却隐含几分不满,目光压在对方身上,沉重的犹如实质。 老者陪笑着,在前面引路,带着陈建文来到二层的观察室,同时介绍起他的这次研究成果。 “考虑到这种传染性疾病,在传播方式上,与感应性精神病相似。 我试图从感应性精神病的治疗过程中,寻找到可以治疗这种传染病的方法。 感应性精神病的治疗,主要由……” “请直接给我一个简短的结论。” 陈建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老者的长篇大论,他不是专业的研究人员,不需要这种学术报告式阐述,他只需要关键结论! “是,总的来说,我认为这种传染病,通过前期的强烈干预,可以使得这种症状,重新潜伏下去。” “潜伏?” “就是暂时性中断后续的生理变化,将症状维持在传染初期。” “持续多久?” “根据目前的数据支撑,大概15至30天。 我认为,这个研究方向,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如果配合一部分精神干预药物,以及后续的认知纠正,应该可以将潜伏期延长至一年。 如果患者本身受性良好,不再受到刺激,或许可以做到永久潜伏,达到根治的效果。” “先让我看看实验效果。” 陈建文没有被老头的话所打动,这些人每次实验,都会畅想出非常美好的未来,好像他们的研究成果,马上就要拯救世界一样。 具体情况怎么样,最后还得看实验效果。 楼下正在清场,主要是将刚才的十几个正在接受洗脑的实验体,移动到隔离区,以避免干扰。 没过一会儿,这次的实验器材以及刚押送过来的实验活体,已经就位。 陈建文从二楼的观察室,可以看到实验人员的动作,他们在实验体身上连接上各种仪器,以便在实验过程中,更好的获取数据。 “无关人员撤离现场!重复,无关人员撤离现场!” 老者举起对讲机,向下面的人员发布指令。 “检查隔音板!” “收到!隔音板正常运行。” “调至最高收音。” “收到!已完成调整。” “封闭外界干扰,播放感染源音频。” “收到,已完成封锁,系统运行正常,正在播放感染源音频。” 一楼的位置,活体实验体的位置,已经被隔音板完全封锁起来,看起来就像被一个透明的大碗扣住。 随着实验人员按下手里的播放器按钮,活体实验体突然闭上眼睛,神色看起来异常痛苦。 “结束播放!记录感染者数据!” 老者透过玻璃窗,从二层向下俯视,看着隔音板内,刚刚被感染的实验体,眼睛亮的发光。 “准备封锁仓!行动人员就位!听从指示。” “降下隔音板,准备强烈干预!” 老者的命令,让实验程序有条不紊的持续进行着。 感染体重新睁开眼睛,瞳孔变得更加浓黑些许,不时摇晃几下脑袋,似乎意识已经变得不太清醒。 一系列的数据变化,被机器记录下来,变成了一长串冰冷的数据分析。 而老者所说的强烈干预,也在此时彻底展现在了陈建文的眼前。 老者咧开嘴,转过头,看向陈建文,瞳孔有些扩张,呼吸急促起来,声音变得有些尖利! “通过对感应性精神病的长年研究,我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是心理暗示!这种传染病的关键,是让他们在暗示自己,让他们自己扭曲自己! 药物无效,认知纠正无效!那就只有一种办法!” 伴随着老者的癫狂声,一层所在的区域,被强制束缚起来的感染体,猛然发出一道凄厉的嘶吼。 “你杀了他的儿子,当着他的面。” 陈建文语气平静,将目光落在那个实验体的身上。 老者按下手里的按钮,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亮。 随着按钮被按下,实验体大脑内的海马体与前额叶,受到了持续的电流刺激。 “强烈情绪冲击,中断心理暗示,配合电流刺激海马体与前额叶,让他……重新回归现实!” 老者神色振奋,握着遥控器的手掌,此时都在颤抖,整个人被一种幻想中的狂热所填充。 陈建文目光平静,并没有被这种狂热所影响,甚至看起来有些不满。 “还需要有亲属……” “不不不,只需要足够强烈的刺激就可以。 这方面,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实验这样做,只是因为更保险!” 老者看着陈建文,声音有些急促,试图争取到这位陈先生的支持。 “我会增加下个月的资源拨发,尽快完善这个,强烈干预……不要每次都弄的这么血腥。” 陈建文冷冷撇下这样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660章 微光 商场的三楼,迎面挂着个‘童装’的牌子,牌子上面盖着一层灰。 绝大部分衣物看起来还像个模样,勉强维持个形状,但稍微用力吹一口,或者伸手触碰一下,那些衣服裤子就会折断或者变成粉末。 空气里带着一股很难形容的陈腐气味,平等的伤害每一个呼吸的生物。 有个胡子邋遢的男人,身上披着很多衣服,佝偻着身体,几乎是一步一喘,呼吸声很沉重,每次都吸进去一大口空中飘荡的粉尘。 走起路来,脚步一颠一颠,许多粉尘和碎布就从衣服上掉出来,那层层的厚衣服下面,还不时伸出一只手在身上抓痒。 他的脸上和手上,有着大量的红色斑点,以及成片的小疙瘩,明显有多次挠破后的抓痕伤疤。 “你在这里生活多久了?” 袁截在他身后注视着,过了好一阵,才开口询问。 但那个人只是又挠了挠脸,似乎全然没有听到,头也没回的继续往前面走。 袁截没有再开口询问,只是远远看着他向前走,直到他拐过夹角,袁截才迈开脚步跟上。 那道身影似乎重重摔了一跤,空气中满是弥漫的粉尘,他趴在地上,仍在挣扎着向前爬行。 他的双脚裸露在外面,左脚脚踝处绑着一个生锈的铁牌,铁牌的正面刻着‘RI·c1.904’这样的字母数字混合,铁牌的背面只有一个图案,看起来像是RI两个字母与人脸组合在一起所形成的符号。 他的左脚带着明显的肿胀,皮肉绷的紧紧的,这也是他刚才走路一颠一颠的原因。 随着袁截的靠近,那身影爬的越来越慢,刚刚伸出的手,突然软绵绵的垂下,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没过多久,就彻底停止了呼吸。 袁截垂眸看向脚下的这具尸体,他被泥污和灰尘所笼罩,缺失了右臂,从右臂的伤口来看,那场灾难对他来说并不轻松,身上的抓痕和红斑,证明着他常年被皮肤疾病或某种慢性病所困扰。 他没有情绪波动,生前的状态,更接近于地狱的‘人魔’。 死亡,大概算是一种解脱。 赤红色的【文书】划出一道弧线,扫过那尸体脚踝上的生锈铁牌。 【一块尚江市研究所的临时身份铭牌,大部分区域有严重的锈蚀痕迹,但身份编号保存的还算完整。】 他没说过一句话,也不用再说什么。 袁截从商场走出来,就站在门口。 他抬眼望向远处,目光扫过那些高楼。 这里阳光本来很好,并不阴冷。 但高楼太多太高,遮蔽了温暖。 空气里带着陈腐的霉气。 没有人声,只有寂静。 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寂静很快就会被打破,冰面之下的东西,才是袁截想要的。 “注意,城东区发现野生蛇类,可能是受到地震影响。 近期行动人员,小心防范蛇虫。” 同样的提示音,在行动人员的训练基地里,响了三遍,就算在厕所里,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你说,这次能给咱们配置蛇毒血清吗?” “你做梦呢?蛇这玩意,你们谁见过?我只在安全守则里见到过图片,研究院里现在有没有血清都说不定。” “蛇肉应该比训练餐好吃吧?” 几个行动人员隔着门板闲聊着。 这里是公厕,每天大部分时间锁着,他们这些行动人员,有固定的统一排便时间。 要是有意外情况,需要提前进行申请。 李铎最先提起裤子,推开门出来,他们的话题已经延伸到制作方法上了。 他不想在这个有些味道的地方,畅想食物的味道。 这既不尊重厕所,也不尊重食物。 “李铎,你今天看见的幸存者,长得跟咱们一样吗?” “……差不多。” 李铎想起了石老三的那双眼睛,洗手的动作微顿,随口含糊过去,甩了几下手,便算是清理干净了。 “那群人,看起来还挺危险的。” 李铎开口说道,但没人回应他,他们还在讨论关于蛇肉的话题。 相比较于上层所特意下达命令,并要求配备辐射计数器去接触的幸存者,绝大部分行动人员,更在意蛇肉。 李铎没有再多说什么,从厕所出来后,在门口的记录单上,勾画了一下,然后记录上时间。 顺着走廊到尽头,就是他的宿舍,一个十二人的大通铺,一队六人,两个行动小组住在一起,互相监督,避免瞒报。 “又要回去?” “嗯。” “带药了吗?” “不会待太久。” “还是要防备点。” 宿舍里,躺在李铎身旁的那个室友,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一瓶没有标签的药,用两根手指轻推到李铎的眼皮子底下。 李铎看着那瓶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半晌之后,才一把将瓶子收起来,揣进兜里。 他没再说话,那个人也没再说话,空气似乎变得有些沉重,李铎的动作更凌厉了些,很快就收拾好了行装。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些衣物和手工制作的玩具。 他们的行动服,工具以及每次外出的收获,都锁在外面的仓库里。 李铎向着外面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坐起来,叫住了李铎。 “李铎!替我也说几句话。” “……自己说去。” 李铎没有回头,撂下来这么一句话,就出了门。 身份卡划过电梯前的机器,随着绿灯亮起,李铎走进了电梯。 电梯晃荡着,头顶的灯泡也晃荡着。 李铎的目光落在电梯的底部,这里有两层生锈的铁网,比四面空荡荡要强的多。 没等摇晃多久,电梯就到了地方,电梯大门打开,一股子汗臭混杂着腥,酸的气味便涌出来。 门卫室内的男人,目光不善的看着李铎,但在李铎的注视下,还是不得不将窗户打开,递过去纸笔。 “这鬼地方有什么好来的?每个月都来一趟!” 李铎填完信息后,那男人将纸笔一把扯过去,盖章,留存,然后按动遥控器,将铁网门打开。 “探望时间,30分钟,规定你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门卫掐着鼻子,看起来并不想和李铎有太多的交流。 李铎挥挥手,铁门在他身后落下,他站在长廊中间,绿色的荧光,就是这里的唯一光亮,照亮不了什么。 左面是黑暗,右面也是黑暗。 第661章 队长 生锈的铁门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房间里,一道黑影猛然从角落窜出,像是一头疯狂的野兽,四肢并用着,转眼间扑向那道刚进门的身影。 铛—— 铁锁链绷紧,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那身影瞬间重摔在地上,他仰起头,对着站在门口的那道黑色身影,发出充满了愤恨的咆哮。 那身影略微向前一步,而后蹲下身体,微弱的绿色荧光,此时才照清楚他的脸,也映照出他那冰冷的眸色。 是李铎。 “杀了我!杀了我!” 那趴在地上的人,仍在继续嘶吼着,用恶狠狠的目光,紧盯着李铎,像是要用目光,将他的血肉撕扯下来。 “我为你带了衣服。” 李铎站起身,将自己带来的几件衣服,随手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到时候会有人帮他换上的。 “你个叛徒!叛徒!叛徒!” 地上那个男人,仍在尽力嘶喊着,双眼满是血丝,其中所潜藏的憎恨,令人后背发凉。 “叛徒是你。” 李铎俯视着他,目光冰冷,全然没有半点退缩,语气平静的回应着,这不是争论,而更近似于判决。 “是你要背叛研究所,我只是如实上报。” “李铎!我那么相信你……” 观念的碰撞,使得两个人的谈话又来到了这里,正如李铎每次过来的情况一样。 “所以,你不正常,被关在这里。” 这一次,李铎没有再说研究所的安全守则,反而就他的话,对这个人进行了一次定性。 “不正常的是你们!你们都是怪物!是怪物!” “根据《安全守则》的定义:正常人,指身体,心理,思考能力,行为能力等方面,近似于大众,可以适应集体环境,自主处理生活,工作的人类个体。” 李铎的语气平静,微顿。 “队长,不正常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我会向上级提出申请,您的错误认知,很快可以被纠正。”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听到李铎说起认知纠正,被称为队长的男人,身体下意识颤抖了一下,原本充斥着攻击性的神态,瞬间向内收缩,转变成了防御姿态。 他挣扎着,想要爬回房间的角落,似乎只有那里才能带给他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队长,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您回答。” 李铎缓缓迈步,走进了房间,队长的身手很好,尤其是爆发力,在所有行动人员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尽管他被关押了很久,但李铎步入其攻击范围的行为,依旧十分危险。 他一脚踩住锁链,令队长无法回到角落,使得他处于持续的不安与焦躁状态。 “请回答我,背叛的这种错误思想,是谁传递给你的?他是不是行动小队的人?” “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队长神色慌乱的摆手,身体蜷缩起来,还在轻微的颤抖,目光左右转动着,又快又飘,看起来状态有些异常。 “为什么不能说?” 就在李铎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走廊里出现了脚步声,而且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 李铎抬起脚,松开了脚下的铁锁链,队长慌乱的爬向角落,身体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李铎转过身,走出房门,目光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黑暗里的脚步声并不急促,那人缓缓靠近,直到三五步的距离,李铎才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那个门卫。 “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你替我工作?” 门卫鼻子里塞着两团纸,没好气的说道,他单手提着巡逻棍,上前走了几步,经过打开的房间时,随手将房门关紧,上锁。 “下次你不用来了。” 门卫随口说道,李铎目光微冷,划过门卫的后颈,垂在身侧的手掌,已经攥紧成拳。 “我的探视申请,经过上级报备。” “他被抽调了。” 门卫将门锁紧,转过身,示意李铎离开。 李铎神色微怔,“什么抽调?” “药物小组,需要一批新的试药员。” 门卫不耐烦的回应道,看向李铎的目光有些不善,每次都是这小子最麻烦,什么都问。 李铎被门卫送出去,身后的铁门重重关紧,伴随着电梯的摇晃,他重新回到了地面。 “回来了,有收获吗?” “没有,而且以后也不会有了。” “……他死了?” 说话的人,是之前宿舍里的那个室友,他站在通道口外面,双手插兜,大概率是在等李铎。 “他被药物小组抽调了,你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 “城东区发现大量蛇群,在向西移动,上面要求所有行动人员,立刻前往大角街至金盘道一带,布置铁网,阻拦蛇群。” “会有怪物被蛇群引过来吧。” “我希望没有。” 那人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蛇群真的将那些怪物引过来,也就是说他们还要重新探查一遍周围的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是加班,加班和加班。 “我讨厌蛇。” 行动仓库内,有人语气幽幽的说道,引起了一阵附和,所有人其实都有了加班的心理准备。 李铎整理好自己的工具,默不作声。 “李铎!” 那个舍友突然从李铎身后喊了一声,李铎转过头,正看见一把匕首从那人手里甩出来。 笃! 匕首几乎擦着李铎的头发过去,扎在木架子上。 “老刘,你这下有失水准啊!” 有人起哄着说道,引起一群人的笑声。 李铎随手将匕首拔下来,手指抹过刃口,平滑,锋利,刚被打磨好,是把不错的短兵器。 “刀不错,归我了。”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猎到蛇的话,分我半条。” “皮和骨头给你。” 李铎将匕首收起来,语气平静的回应道。 所有的行动人员,走出基地,气氛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沉闷。 “以前都没见过蛇,这次还成灾了。” 有个行动人员嘟囔着。 “因为之前的地震吧!动静大了,这些潜藏在阴暗里的东西,才会成群结队的往出爬。” “咱们不也是成群结队的往出爬吗?” 有人笑着说道,有些人跟着笑,但很快笑声就沉寂下去,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第662章 到访 袁截漫步在西城区的街道上,这片城区,大概是因为靠近研究所,整体看来,不像其他城区那样破败。 街道上没有报废车辆,人所遗留下来的其他痕迹依稀可见,,从表面看来,这里很安全。 只是在袁截的眼里,这片城区,却大有不同之处。 大概隔着几条街的距离,细腻的无形黑雾,犹如轻纱,笼罩在一处,以一种缓慢的节奏,不断向外喷吐出黑色的细砂。 黑砂如雨,苍茫如雾,所过之处,卷去一层旧砂,重铺一层新砂。 这片街区,已经有了几分虚幻的意味,随时可能被拉出现实,沉入虚幻深处。 袁截抓起一把黑砂,指尖搓动几下,黑砂便消散不见,没有丝毫的残留痕迹。 【邪灰(微弱),因封印被打破,从而逸散出的一种有害物质。】 兼具虚实二性的奇怪物质,同时存在于虚实之中,但在物质世界中,必须在一定条件下,才能被观测与接触。 另外,这种物质,会缓慢异化生物的灵性,不同于污染所造成的缓慢侵染(意志与身体的被动趋近),瞬间污染(高位信息超量过载)。 这种物质的异化方式很独特,袁截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东西会潜伏进人体内部,像是无形病毒一样,盘踞在一个人的大脑与心脏之中,像是某种具有活性的寄生虫。 它强化灵性与肉身的联系,从而加强彼此的影响,以情绪变化为养料,作为其养分。 而当它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它会反向释放自身所积攒的情绪,以制造各种各样的幻觉。 此时,它的养料,已经从情绪转变为某部分的灵性(理性),让人更容易被外物影响,被情绪操纵,并且不断延长这种被控制的时间,拉低发作的底线。 等到宿主的理性,完全崩溃之后,它才会彻底‘盛开’,通过生理改造,为自己制造一个更安全,更舒适的生长环境。 虽然从表面来看,污染与异化,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从两者的原理来说,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抓不到联系,那家伙藏的很深。” 袁截望向远处的黑砂,犹如黑砂般轻缓,遮蔽天空,像是薄薄一层云雾。 可是即便他已经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却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深层联系。 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种自然景象,就像是刮风下雨一样。 袁截将手伸进衣服里,掏出来一个小泥人,正是他只用过两次的【劣质的土地神像】。 “劳烦,帮忙找一下最近的邪神或者梦魇?” 袁截抓起一把灰土,撒向小泥人,小泥人伸出小短手撑在地上,有些笨拙的站起身,活动了两下手脚。 附近的砖石,水泥,都自动靠拢向它,塞进它的身体里,小泥人变成了水泥人。 它抖了抖身体,圆头圆脑,穿着水泥西装,左右摇晃两下脑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开始在原地转圈。 “你是不是找不着啊?” “!” 小水泥人叉着腰,梗着脖子,做出了不满的动作。 “……当我没说。” 袁截抬手揉了揉眉心,【土地神像】也没找到,【龙魔】也不在身边,否则可以试着从因果层面排查一下,他现在还真没有其他的找人手段。 水泥小人在原地转了好一会儿,突然迈开了脚步,哒哒哒的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 袁截连忙跟在水泥小人的身后,两个人穿过几条街,附近的人类活动痕迹,明显残留的更多。 他们应该正在靠近某个人类聚居地。 袁截听到了一些人声,相隔了几条街远,听起来似乎是什么行动小队。 “李铎,怎么了?刚才你脸色就有些难看。” “没事,肚子不舒服。” 李铎强撑着说道,刚才他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从远方落在他身上,让他后背一冷。 但这种事,他绝对不能和其他人说,别人会认为他出现了幻觉,认为他不正常,认为他有病。 袁截没想太多,他刚才只是觉得有道气息很熟悉,所以稍微多分辨了一下,好像是那个叫做李铎的年轻人。 灵性还真是敏锐。 水泥人向着一个方向指去,紧接着原地坐下去,重新变回了【土地神像】。 就这? 袁截伸手捞起小泥人,在手里抖了抖,确定小泥人就将他带到了这里。 他随手将小泥人收回,看了一眼小泥人所指的方向,正是那团飘荡的黑色轻纱所在。 在这个人类聚集地的中央区域。 监控室,几个监控着门口的摄像头画面,突然出现了不自然的闪烁,花屏。 “维修部,A2区域的多个摄像头,似乎出现了问题,派人过去维修一下。 看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信号干扰?” “收到!” 三个维修工从维修部里出来,在门口维修,检查了半天。 “没有发现异常。” “画面未恢复。” “可能是系统问题,请稍等,我会安排其他人去监控室,检查一下监控系统。” “收到,请尽快。” 两个维修工待在原地,等待后续的检查,还有两个维修工,直奔向监控室。 铛铛铛! “开门。” 监控室外面有人敲门,紧接着门内的挡板被里面人拉开,隔着一层铁网,观察门外的情况。 两个人……不,是一个人,他看错了。 他转过身,对着房间内,另一个监控人员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安全。 一切都在按照流程进行。 大门打开,一股冷风吹进门内,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袁截走进监控室,目光扫向监控画面,大概记住了摄像头的分布。 这个基地,如果真的存在什么秘密,不会展现在这些监控画面里,因为这里的防守并不严密。 他要找的东西,必然在这些监控之外,处于另一套更隐蔽的监控系统之下。 袁截伸出手,几条肉蛇蠕动着,从他的手腕里钻出来,爬向其他几人,钻进他们的皮肉之中。 这些人都已经被那种邪灰所寄生,所以袁截的肉蛇,并不是将他们污染,那可能会刺激到邪灰,引起某种的反击。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他们开口说着话,语气平静。 第663章 地下六层 尚江市研究院,不是一栋小楼加上几层地下空间那么简单,作为一个运转了十几年的人类聚居地,它本身一直在不断更迭,发展。 人们总结经验,试验药物武器,训练行动人员,制造工具,建造设施,重新恢复生产,调整制度,分配资源…… 西城区是它一开始的主要行动区域,也是它如今的主要控制区域。 可以说,尚江市残存的一切资源,力量与希望,都潜藏在研究院这个人类聚居地之中。 “外面的生存环境,按理来说,不可能再有幸存者。” 陈建文的房间内,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举着酒杯,摇晃着略微有些浑浊的红酒,讨论起了关于‘幸存者’的话题。 这并不是一次正式会议或者报告,而是一场私下对话。 陈建文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专属于他的工作椅上,手中持握着酒杯,思绪却不知道已经飘飞去了哪里。 其他人还在讨论着关于这次‘幸存者’的事情,甚至偶尔会提起‘蛇潮’,但似乎没人在意那些怪物。 他们说了很久,最后得出了结论,幸存者潜藏起来的那座山,绝对有着相当丰富的资源,或许可以让探索小队去进行开采。 “那些资源,在我们手里,可以拯救更多人。 不能任由那群生活在山里的野蛮人浪费。” “没错,他们生活在山里,没有高端设备,只能进行最初级的加工,甚至会将一些不可再生资源浪费掉。 这件事应该趁早去做,尽快保护好那些资源,防止那些好东西,被那些不识货的野蛮人破坏。” “李铎的那份报告,你们都看见了吧?那些野蛮人,明显在躲避我们,不想加入文明的一方。 这是土皇帝当惯了,有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想让权啊! 这场传染病,持续了十几年,咱们研究院,是尚江市的唯一希望! 这种时候,有些人的不配合行为。 是阻碍!是错误!是敌人! 我认为,他们已经站在了正确立场的对立面,这是极其严重的问题!” 这个人语气激昂,声音也响亮,将陈建文有些飘忽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陈建文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他的胸前挂着他的名牌:宣传部 齐通 陈建文的目光有些晦涩,这个人,说话声音很大,这并不文明,他会不会有问题呢? 齐通似乎注意到了陈建文的视线,下意识并起腿,略微直起些腰杆,手臂向后,整个人看起来规矩了很多。 但和其他人坐在一起,倒是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铛铛铛,有人敲门。 “实验室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申请护卫队支援。” 房间外面,传来急切的声音。 陈建文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所有人都自觉的站起身,神色从轻松变得严肃。 “齐通,你跟我来。” 陈建文目光落在齐通的身上,快步但沉稳的走出房间,齐通紧跟在陈建文的身后。 “陈先生,咱们去哪?” “人间地狱。” …… 刺耳的警报声,不断拉响。 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必须跟随着临时组建起来的秩序,开始向地面撤离。 最靠近地面的几层人,还算维持住了秩序,而越是靠近实验室的楼层,紧张与恐惧被渲染的更加浓烈。 一批穿着隔离服的实验室成员急忙冲进楼道,然后反锁住了楼道的大门。 几个刚从实验室里冲出来的人员,连滚带爬的冲向楼道,拍打着楼道门,却发现根本打不开。 听见实验室里的惨叫声,有些人手脚发软,有些人控制不住的哭喊。 电梯无法使用,勉强维持着理性的人们,需要寻找其他的生路,他们一道道门的尝试。 十几个呼吸之后,实验室内的惨叫声彻底消失,但这并不意味着灾难的结束。 一对漆黑的牛角,暴力撞开了实验室的大门,黑雾先飘荡出来,紧接着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瞳,几双枯焦的手臂猛然抓住门框。 一只身形庞大的雾状怪物,从实验室里,挤了出来。 而最可怕的是,紧接着,第二对牛角,第三对牛角……第七对牛角。 这次的怪物,一共有七只。 他们本来是实验室所制造的一批感应性精神病患者。 随着其中一只的异化,其他六个人也相继发生了一样的异变。 牛在冲锋,人的尖叫声,指引着怪物前进的方向。 尸体,死亡,寂静。 地下六层的走廊,灯光闪烁着。 所有尸体很快干瘪下去,他们的血液流向一个方向,汇聚在一起,被一只手掌紧紧攥住。 袁截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怪物,眉头微挑。 面对他的挑衅,这就是那个邪神的应对? 七个牛头怪物。 “被小看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截脚下用力一踏,脚下的瓷砖瞬裂成粉,一道无形气浪从脚下席卷而去,将地下六层的无形黑砂掀起。 地下四层,陈建文抬起手,看了一眼金表,瞳孔骤然缩紧。 辐射指数,在此时,竟然快速跳动,达到了μSv/h,而后快速掉落。 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灾难在头顶呼啸而过,却并未真的将其席卷进去。 一瞬间,陈建文忍不住长呼一口气。 “陈先生,如果您身体不舒服,可以先撤回地面。” 齐通站在陈建文身侧,看见陈建文有些难看的脸色,试探着他的口风。 如果陈建文觉得接下来的情况很危险,不想再向下前进,他的这句话,就是陈建文的台阶。 “继续。” 陈建文放下手,感受着加快的心跳,用平静的语气回应道。 “是!” 齐通点了点头,站到陈建文身前,大约半个身位的距离。 不管前方有任何危险,如果陈先生不后退,他也绝对不会后退! 大量护卫队成员,快速冲进楼道内,砸开了地下六层的门锁,冲进走廊内。 几颗瞬时次声波手雷掷出,发出一瞬间的强烈次声波干扰。 一部分怪物,对于这种次声波干扰,会有相当强烈的反应。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一切寂静。 第664章 被开启的墓穴 遍地干尸。 几道锋利爪痕,深刮进墙壁。 灯光闪烁,碎玻璃映着白光,走廊不见血色。 陈建文抬起手,金表上的辐射计数,依旧在正常水准。 它们不在这。 陈建文盯着表盘,眉头更紧,他移开目光,看向墙壁。 爪痕从实验室门口,一直延伸到另一头的电梯口,从痕迹看,停止得很突兀。 “查一下事发时,四层到七层的陌生面孔。” 陈建文语气平静,转身走进楼道。 哒! 袁截脚步落下,踩在地面的积水上,溅起污水。 甬道上方挂着一排吊灯,铁罩子的边角挂着红锈,锈水沿着罩子滑落,滴在积水里。 泥腥与锈腥混在空气里,散不开。 呼! 吊灯摇晃,并不明亮的白光,也在左右晃动。 几个黑影紧贴在墙壁上,在白光的闪动下,时隐时现,它们双手高举,五指张开又略微弯曲,脑袋微侧,像是将脸紧贴在墙壁上。 灯光晃动,影子也晃动。 一层层厚重的黑砂,在晃动的白光中,拂面而过。 那几团黑影,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墓门是开着的,下面的木楔,底层浸染着浅绿,已经严重变形。 袁截迈开脚步,走进了墓室。 一口大石棺,竖直的摆放在主墓室的正中,棺盖已经移开,置在石棺侧面,棺盖被雕刻成怪物的形状,众多手臂紧紧缠绕着怪物的身体,栩栩如生。 石棺内空空如也。 “祂不在这。” 袁截轻呼一口气,不出所料,那东西很会藏,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 这里不仅是墓室,还是一个封印场,有人在这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仪式,将某种邪物封存起来。 他目光扫过现场,所有的仪式工具,大概都被当做文物带走了。 大量黑砂从石棺内溢出,随着无形之风,如同呼吸般,从甬道被吹拂向外界。 这些黑砂,只是那东西的残留。 袁截伸出手,淡白色的光亮,在他掌心浮现,他闭上眼睛,气机向外蔓延,试图从石棺中,找到可以追踪那东西的联系。 淡白色的光亮,反复扫过两遍石棺之后,袁截果断松手,反手一挥,将棺盖盖上,转身离去。 这里只有一个被废弃分解的残壳。 场面的干净程度,让袁截一度想起《义庄》副本里的石塔。 就在袁截如此思索的时候,一道身影,停靠在了甬道的尽头。 一双精致又干净的牛皮靴,熨烫过的笔挺西装。 他背对着光,目光准确的落在袁截身上,神色平静。 “你在等我?” “这里有时候会有客人。” “我应该有点耐心。” “您不像是个有耐心的人。” “你自己一个人?” “一个能直面怪物的存在,过多的无关人员,只会对于这次交谈,造成负面影响。” 两个人走在走廊上,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监控器的灯是关着的,他们的这次谈话,很私人。 “我要去看看,那些从墓穴里转移出来的文物。” “那些东西,在地下二层的文物展览室。 交谈这么久,还不知道如何称呼?” “袁截。” “在下燕盛,尚江市研究院的院长。” 袁截点了点头,他闻得到这个人身上雪茄与红酒的气味,衣服都腌入味了,肯定是个高层人员。 电梯门打开,燕盛与袁截走进电梯,没人说话,也没人按楼层。 燕盛眸光微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如常,楼层的按键就在他右手边。 袁截环抱双臂,斜眼看向这个人,一言未发。 电梯门关闭,电梯没有移动,气氛异常沉默。 这样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太久,燕盛略微抬起视线,看见了显示屏上面,依旧维持着-6,有一个明显的停顿动作。 他抬起手,按在了-2上。 “抱歉,刚才有些走神。” “走神还是挺危险的。” 袁截随口应和一句,然后继续沉默着。 “城东区那里,最近在闹蛇潮。” “……是吗?” 袁截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刚才那些污水好像沾到了他的裤腿。 燕盛注意到袁截的神色,唇角轻勾,似乎抓到了袁截的弱点。 -2层,电梯门打开。 燕盛没有动作,而是略微侧过身,脚步微前,遮蔽住了一部分电梯空间,袁截身边的光线,变得黯淡下去。 “袁先生,山上的生存环境,不会好过。 您有考虑过,回归文明社会吗?” 燕盛的语气平静,吐字清晰,一直直视着袁截的眼睛。 “你有考虑过,电梯门会关上吗?” 袁截眯起眼睛,一道赤红在他的目光中,一闪而过。 那一抹赤红,完全占据住了燕盛的视野,勾摄住他的心神。 袁截面无表情的撞开燕盛,走出了电梯。 跟他玩心神摄敌,气机交锋这一套,都是他早年间的把戏!《大王魔心》上面的手段,可比他这三脚猫的本事强得多。 随着这一撞,燕盛才缓过神来,脸色苍白,心跳加快的有些异常,浓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像是连续熬了几天几夜。 “燕院长,身体要是不舒服,可以回去休息。” 袁截站在走廊上,转过头,只回露半张脸,眼底的冷漠,让燕盛瞳孔微散。 刚才的那种感觉,重新袭来,让燕盛下意识避开了袁截的视线。 “我,确实有些不舒服。”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甚至将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对,燕盛快速反应过来,袁截似乎对他下了某种心理暗示,他现在的恐惧,逃避心理,非常严重。 燕盛快速思考,分析着当下的处境,只是略微停顿几秒。 “您请自便。” 燕盛如此说道,然后按下电梯的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关闭。 燕盛长呼一口气,肩膀微开,伸手松了松领带,转了转头,感觉后背有些潮汗。 对方的手段,他摸不透,况且被种下心理暗示之后,后续的交流,他会处于下风,并不利于谈论条件。 及时撤离,进行心理干预,才是最关键的事。 【文物储藏一室】 袁截看了一眼门牌,伸出手,轻推。 第665章 改变态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6章 录像:邪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7章 石页的线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8章 接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9章 被抹去的线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0章 祂所潜藏的地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1章 现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2章 邪神:心之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3章 怪物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4章 完成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5章 力量的代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6章 地狱风波(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7章 地狱风波(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8章 地狱风波(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9章 地狱风波(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0章 地狱风波(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1章 地狱风波(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2章 地狱风波(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3章 地狱风波(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地狱风波(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5章 地狱风波(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6章 鬼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7章 黑蛊与发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8章 死一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9章 恶鬼登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0章 地狱里的戏班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1章 盗官的陷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2章 盗官的陷阱(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3章 盗官的陷阱(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4章 盗官的陷阱(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5章 盗官的陷阱(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6章 梦魇的虚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7章 进击的“梦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8章 着面就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9章 驱逐出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0章 走脱黄泉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1章 狭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2章 阴害!阴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3章 脱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4章 该回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5章 图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6章 交手陆须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7章 鬼宗行动进行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8章 斩首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9章 浑水摸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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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8章 卑鄙的圣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9章 胜利与阴谋,正义与光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0章 什么叫做除了光明之神,其他的都是邪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1章 小心异端 砰! 袁截一脚将木门踹开,阳光穿过弥漫在半空中的灰尘,照亮了木屋内的场景。 两个穿着红袍的圣庭神职人员,坐在房间内的上首,平静的将视线投向门口。 而十几个穿着铠甲,正在忙碌搬运东西的骑士,也将目光落在袁截身上,手掌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兵器。 突如其来的一脚,使得这间木屋,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 木屋内,药剂与草药的气味很重,大量桌椅倾倒,一部分残破的桌椅,被堆砌在角落。 同样的,被堆砌在那里的,还有几个被捆绑住手脚,脸上还带着青肿痕迹的男性。 袁截沉默着收回视线,略微后退两步,侧过头,看了一眼木屋外面的招牌——草药木屋。 他打听消息的时候,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住着几个神秘学者,专门研究草药药剂的那种。 袁截重新将目光看向木屋内部,落在那几个被绑起来的男人身上,忍不住轻啧一声。 应该就是这几个倒霉蛋了。 袁截伸手抓住门把手,将木屋的门重新关上,有点担心没有关严,还特意往后拽了拽。 嘎——吱—— 松开手之后,木门晃晃悠悠的斜歪着,门轴的声响,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下,略微有些刺耳。 袁截缩回僵硬的手指,缓缓后退,试图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木屋内,一连串的兵器出鞘声响起,斜射进屋子里的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金属的亮银色白光。 几个骑士正在靠近门口,他们看着袁截的目光,带着强烈的警惕意味,看起来好像要控制住袁截。 而袁截只是咂咂嘴,感觉今天有点倒霉过头。 “等等!” 就在袁截思考,是将这些人全部解决,还是立刻跑路的时候,木屋里的神职人员,突然开口,制止了骑士的行为。 那个神职人员,看起来大概六十多岁,脸上有些许多皱纹,但目光明亮,平静之中,隐含坚定。 “孩子,你是来寻找药物吗?是家里人生病了吗?” 老者声音温和,故意放缓了说话的语速,也可能是他已经习惯了这样说话。 坐在老者身边的另一个神职人员,明显皱了皱眉头,看向门口那道身影,穿着一身遮盖身体的黑袍,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异端。 “进来吧,神会帮助你的。” 老者依旧温声细语,而他身边那个人,听见老者的话,也没有出声反驳。 啧!你这样我很难办啊。 袁截这样想着,还是重新推开了木屋的门,走进了房间里,身后的木门依旧嘎吱作响,他随手将门后的树桩凳子搬过来,将木门堵住。 然后视线扫过几个附近的骑士,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好像又带着几分埋怨的意思。 你们要是早点学会,把门堵死,他至于一脚就把门踹开吗? ……好像也能踹开。 袁截靠近那两个神职人员,就听见那个老者继续说道。 “别害怕,圣庭会保护每一个信仰圣光的孩子。 我感觉的到,你的身上,有圣光的气息,你一定是位虔诚的信徒。” “我可太虔诚了!” 袁截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今天弄死了六个圣裁所成员,然后刚听完众神的黑料,听说圣庭要把其他信仰打成异端,立刻就跑过来,准备向神秘学者兜售秘银。 您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竟然一眼就挑中了他。 “圣光会治愈一切。” 老者神情温和的伸出手掌,似乎要轻拍袁截的脑袋。 袁截故意当作没反应过来,没有低头,反而伸出了自己残缺的右手。 来,你握这个,抓紧时间治愈一下,最好直接让这玩意长出来。 “孩子,一定很疼吧。” 老者粗糙的手掌按在袁截的手腕上,轻微的圣光,拂过手腕的断口,带来一种温暖的感觉。 仅此而已。 老者眼中,那种怜悯的意味,不是伪装出来的。 他确实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残缺,而感觉到悲伤,并真切的想要为之做些什么。 “还行。” 袁截抽回手,有些不自在,他突然觉得,他应该走了。 “孩子,去拿些药剂,回家吧。” 老者对着袁截说道,然后招呼过来一个骑士,跟骑士低语着说些什么。 袁截听的很清楚,是让骑士押着一个神秘学者,带着他去药房拿药,并特意叮嘱,要小心那个神秘学者,还有保护好袁截。 ……你是不是说反了? 袁截默不作声的跟在骑士身后,往药房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过程中,他只嗅到了轻微的血腥气味,不像是人血,更像是动物器官的味道。 例如,乌鸦的眼睛。 刚走进药房,袁截就注意到了血腥味的来源,来自于头顶上,那些被挂起来的乌鸦眼睛,几十根麻绳,每根麻绳上,都挂着十几颗乌鸦眼睛。 每一颗乌鸦眼睛,都像葡萄一样大,颗颗圆润饱满。 “你家里人,得了什么病症?” 那个被绑着双手的神秘学者,突然转过头,看向袁截。 “……烫伤。” “很严重吗?” “五分熟。” “?” 这就没必要治了吧。 那个神秘学者有点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强忍着,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五分熟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他建议这个年轻人去香料店逛一下,然后去圣庭的疯人院自首,给自己开个单间。 “那个药柜,左面第三排,从下往上数第二个,蓝色瓶子。” 神秘学者说完这句话,没一个人动。 他沉默着摇晃一下自己被绑起来的手,你们不会指望他去拿药吧? 骑士将目光看向袁截,一只残缺的手腕,正在他面前晃动。 此处无声胜有声! 看似三选,其实一直是单选。 “别乱动,否则砍掉你的脑袋。” 骑士对着神秘学者威胁道,然后又看向袁截,语气放缓。 “小心一点,他是异端。” “知道了。” 袁截有些惆怅的点了点头,你们这样排斥异端,让他有点难过。 尤其是圣庭的极端行为,怎么给我们都打成邪神了?信仰就不能自由一点吗? 【蛇本尊】了解一下? 第722章 别说丧气话 骑士身上的甲胄,重量不轻。 偏偏那个神秘学者,说的药剂位置,在药柜的下层。 袁截看着那个骑士,有些艰难的蹲下身体,然后伸手去拉药匣。 咣当! 一股子紫色的粉尘,从药匣里喷出来,紧接着骑士就一下子昏睡过去。 年轻人就是觉大,在哪都能睡。 那个神秘学者,有些挣扎的用手指擦了一下衣服,然后手指奋力搓动着,点燃起一抹幽绿色的火焰。 袁截就这么看着他将绑在身后的绳子烧断,然后冲进药柜的位置,一脚…… 啧,这一脚踢在铁坨子上,袁截看着都疼。 这个神秘学者,体质一般,也就跟他第一次进这个副本的状态差不多,比正常人强一点,但不多。 那人龇牙咧嘴的抱着脚蹦跶,然后就看见了旁边,正在一直观望情况的袁截。 两个人对视一眼,袁截异常坦然,而那人神色困惑。 “你……” 他好像想要说点什么,比如你为什么不去前面举报他。 但可能想到这句话,会提醒到眼前这个傻小子,所以又重新顿住。 他转身从药柜里翻转几下,抓起一个木盒,扔向袁截,木盒撞在袁截身上,然后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那是治疗烫伤的药。” 加雷斯感觉自己真的碰见了一个傻小子。 从这人踹门进屋,一直到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袁截蹲下身,将那个小木盒捡起来,拇指推开木盒的盖子,看见里面绿色的,像是油膏一样的物质,带着草木的清香气味。 【延时毒膏,主料为油藤藤油与地穴蜘蛛的油脂,通过长时间的炙烤,多次提炼形成。 具有一定的杀菌,消炎,止痛作用,但涂抹的患处,在几个小时之后,会出现严重的皮肤溃烂。 将涂抹药膏的皮肉完全剜除,并用火焰炙烤,可以极速解毒。】 这他妈是治疗烫伤的药? 五分熟,那也是肉啊! 加雷斯推开药柜,药柜后面竟然有个木门。 他随手抓起几块不知道什么材料的药材,用手掌碾碎,目光下意识扫过头顶。 袁截跟随着他的视线,悄悄将一缕神力,延伸出去。 前面的木屋里,老者皱起眉头,取药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吗? 他刚要开口,叮嘱几个骑士去后院看一下,却突然神色凝重的站起身,目光看向后院。 他身边的那个红衣神职人员,同样神色一变。 在他们腰间,掺杂着秘银的黄金罗盘,指针竟然在转动,附近竟然有神力的踪迹! “立刻通知教堂,申请圣裁所支援!命令骑士,封锁街道!” 而在后院的药房里,袁截一脚将药柜后面的木门踹开,比那个神秘学者加雷斯,跑的还快。 【古老的腐烂仪式(残缺),由六百六十六颗乌鸦眼睛,所构成的古老仪式。 据说,每一颗乌鸦眼睛,都是在其目睹死亡降临的那一刻,被活生生剜下,并在仪式的维持下,缓慢盗取死亡的力量。 激活这个古老的神秘仪式后,仪式或许不一定会生效,但被盗取力量的冥神阿普,一定会寻找到那个戏弄死亡的家伙,并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死亡。】 他倒是不怕这个仪式,但他有点怕阿普,要是他权能突然被人偷走……也有可能是抢走一截,他多少是要有点脾气的。 做人要知足,至少不能被圣庭针对的同时,还要去给忙碌的冥神添麻烦。 虽然他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想到他之前,‘打探’到的那些诸神黑料,袁截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微笑。 他有点想不明白,这些麻烦到底是怎么盯着他往上凑的? 就在袁截跑路的时候,距离这间草药木屋两条街左右的位置,两个穿着袁截同款黑袍的男人,正在布置着仪轨。 一颗骷髅脑袋,被摆放在仪式的正中,两点幽幽燃烧的灵魂之火,带着虚弱的意味。 “灰狼,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颗骷髅头嘎吱嘎吱的开口说道,语调拉长,听起来冷嗖嗖的。 而作为回应,灰狼只是用手指敲了敲他的头。 别说这种丧气话! 自从上次的【乌拉达成神】计划失败,【亡灵】被冥神拖走,【无面】偷来的月之女神的神力,也被亚当斯重新扯了回去,再算上被聋哑人干掉的【血颅】,还有再也没有消息,可能已经死掉的【不知名梦魇】。 那次计划失败之后,【老鼠】卑鄙的抢先背叛,向月之女神进行了举报。 他们两个人,只能逃到异国他乡,暂时在紫罗兰王国落脚,顺便收集了一部分材料,准备把【血颅】转化为亡灵生物。 幸亏杀死【血颅】的那个聋哑人,好像是个神秘学白痴,竟然没毁掉【血颅】的转生道具。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被一个聋哑人捅死的。” 灰狼布置着仪式,突然忍不住幽声说道。 你哪怕说,突然冒出来一个神灵,甚至有个神秘学者路过,灰狼觉得自己都能接受。 “灰狼!仪式都要完成了,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血颅嘎达嘎达的张开嘴,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自从灰狼知道他的死因之后,血颅感觉灰狼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尤其在发现他的转化仪式材料,有些昂贵之后。 血颅发誓!他发毒誓! 当时灰狼的眼神,绝对想着把他直接扔了。 “行了,别吵了。” 无面开口制止了两个人的无谓争吵,他的五官都是拼凑出来的,看起来像人,但又异常别扭,仔细多看一会儿,还有点瘆人。 “这次圣庭突然有了行动,紫罗兰王国也待不下去了。 尽快完成转化仪式,咱们去西边的沙漠,那里是鲁尼王国的旧址,有一条通往地狱的小路。” 没人反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圣庭这次动手的声势,非同小可。 这是神战的前兆,是危险,也是机遇。 去地狱待一段时间,不管是寻找帮手,还是躲避危险,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们有没有感觉,死亡的味,有一点重?” 那颗在仪式正中,正在被仪式转化为亡灵生物的骷髅头,虽然不太想说丧气的话,但他真的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第723章 你做事真脏啊! 死亡的味道,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药房里,扔出一把正在燃烧的干草植物,黑烟缠绕向头顶的那些乌鸦眼睛,一缕缕黑烟,在众多乌鸦眼睛之间穿梭,隐约形成了仪式。 加雷斯在钻进密道的时候,回头看着那些仿佛活过来的乌鸦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奇怪!他记得这个应该是召唤百眼魔鸦的古老仪式,据说这个缝合怪物,是冥神阿普的敌人。 从他淘换到的神秘学笔记来看,这个仪式的主要沟通方向,应该是腐烂与尸体,力量来自于灵界。 但,为什么死亡的味道这么重? 虽然神秘仪式,经常会有意外情况发生,但加雷斯觉得,眼下这个意外,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你怎么跑的那么快?” 就在即将跑到密道尽头的时候,加雷斯看见了袁截,他就站在那里,一身黑袍。 好像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笼罩着他,仔细去看,又发现只是错觉。 恍惚间,加雷斯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一个邪教徒。 “因为是跑?” 袁截有些不确定的回应了一句。 “……” 加雷斯感觉自己就不应该跟这个傻小子说话。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 “我感觉上面的情况,可能不是很合适。” 听见袁截这句话,加雷斯笑了笑,满不在乎走到了袁截前面,顺着梯子开始向上攀爬,并留给了袁截一句话。 “我在逃命,不管上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 话音未落,加雷斯已经推开了密道出口处的挡板。 十几双绿幽幽的饥饿目光,齐刷刷看向了加雷斯这个不速之客。 砰! 刚才打开的密道挡板,被加雷斯重新关紧,一阵急促的心跳声,在他的胸腔里,不断回荡着。 加雷斯一脸困惑,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城镇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荒原狼?” 加雷斯下意识低下头,看向袁截。 袁截略微思考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有人请客?” “……我只是自己在问自己。” 你放屁,你明明看着我说的,欺负他独眼是吧? 袁截没有戳穿对方的谎言,毕竟按照他今天的运气来看,对方这个情况,很难说不是被他连累的。 “要不然,你上去把那些荒原狼杀掉?” 袁截尝试提出解决方法。 “我吗?”加雷斯刚刚爬下来,就听见了袁截的建议,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神秘学者,做这种事,应该很轻松吧?” “……是谁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加雷斯语气幽幽,他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神秘学者,刚刚才从圣庭手里逃出来,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他现在出去,唯一的结果,就是外面那群荒原狼,能吃个半饱。 袁截蹲在角落,神色异常平静。 加雷斯倒是急得团团转,不时看一眼身后的密道,又看向头顶的出口,额头已经浮现出一层薄汗。 “你就一点不急?” 听到加雷斯的询问,袁截神色平静,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古怪。 他有什么急的?圣裁所的人暂时追不上来,外面那老头以为他是虔诚信徒,因为你的古老仪式,可能阿普一会儿就在地面出没。 外面那十几头狼,袁截现在都能祈祷一下,它们最好别嘎巴一下死掉,免得吸引到阿普的注意力。 他思来想去,就这条密道,前后暂时进不来人,再配合上他的【暗夜】天赋,短时间内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袁截就不信了,就外面现在这情况,冥神阿普就算来了,难道还能专门钻地道里找他?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地道?” 一个声音,突然从密道的出口上方响起,声音有些沉闷,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怒意。 “这个落脚的地方,不是你搜查的吗?你没搜查干净,出事还要怨我吗?” 另一道声音响起,声音更冷。 密道的木板被掀开,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直接就跳了下来。 袁截看的很清楚,落地的瞬间,两道脚印很深,这个人肉体强度不低,换句话说,大概率是个战士。 加雷斯完蛋了,没有准备的神秘学者,正面对抗突脸战士。 啧,想想都疼。 袁截将身体向角落又缩了缩,他有【暗夜】天赋,密道里没有光亮,只要对方没看见,他还能继续苟住。 “出来!” 灰狼看向那道藏在黑暗里的身影,沉声喝道。 加雷斯似乎对自己的隐藏手段,很有自信,不知道用了什么药粉,竟然把血气也遮住了,此时紧接着墙壁,手里还抓着一个药瓶。 看起来是准备阴眼前这个人一手。 很卑鄙啊! 灰狼冷笑两声,黑袍下的身影,竟然像是膨胀一样,又鼓起两圈,黑袍下隐约浮现一道银光。 袁截看着那道银光,有些应激,下意识往密道深处又挪动几下,生怕对方也爆给他看。 灰狼猛然向前扑去,加雷斯下意识就扔出了手里的药瓶,他也不瞎,对方这体型,他根本不敢赌! 药瓶砸在灰狼的身体上,瞬间燃烧起来,火焰的强度不高,但亮度还行,将正在悄悄挪动的袁截,也照亮出来。 “……” 啧!咩啊? “……快跑!通知圣庭,这里有危险!我拦住他。” 加雷斯突然大声喊道。 袁截用仅存的独眼,震惊的看向这个狗东西。 你们这群动脑子的,做事怎么这么脏啊! “站住!” 灰狼身上的幽绿色火焰,看起来对他几乎没有影响,但他原本要扑向加雷斯的身形,却陡然转向了更远处的袁截。 加雷斯转过身,立刻顺着梯子往上爬。 袁截干脆的停止了挪动,往后跑可能会撞上阿普,那就干脆在这里…… “我投降!我要举报,那个人是圣庭的人,我只是个神秘学者。 圣庭现在四处猎杀咱们,大家是自己人啊!” 加雷斯大声喊着。 难怪这么多人里,就你能逃出来,果然是能屈能伸啊! “等等!我……” 袁截本来想要模仿一下加雷斯,但发现自己的底线,好像有点降不下来。 投降这个词,感觉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而且,对方有点弱……就更说不出口了。 “我其实也是自己人!” 袁截神色异常诚恳,用自己的独目看向灰狼,而灰狼只是扯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第724章 迟到的阿普 一定是因为他的模样,过于正气凛然,所以眼前这个人才不相信他。 灰狼再次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亮,身上的绿色火焰,已经熄灭。 它神色狰狞的伸出毛茸茸的利爪,按在袁截的心口上。 指尖轻松的刺进已经半熟的皮肉,隐约已经感受到,下面正在跳动的心脏,就像它即将抓握到实质的生命一样。 “吃两口就算了,没必要搞得一团糟吧?” 灰狼的手腕,被一只有些粗糙,宽大的手掌攥住,力量不算大,但却阻止了他剜心的动作。 那只独目,看向它的目光有些奇怪,没有恐惧,也没有憎恨,平静的像是在场的第三人。 但灰狼并没有回应袁截的话,它只是狞笑着,转眼就将那种奇怪的感觉抛之脑后。 完成血颅的转生仪式后,它们立刻就会离开这里。 这段时间,它们一直躲躲藏藏,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卷进圣庭的行动里面。 接下来,圣庭一定会大肆搜捕其他的神灵信徒,以及神秘学者,黑暗造物之类的存在。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顾虑那些! 灰狼的力量一点点增加,它嗜血的目光落在袁截平静的神色上,却没能如愿的看见,它想要看见的惊恐与绝望,甚至好像还有点……急切? 阿普,怎么还没过来? 正如灰狼所想的一样,袁截现在确实有点急。 眼前这个黑暗造物,明显有点不想放过他,他杀心有点收不住。 毕竟他不是好人,还是个魔修,刘青衣也夸他三毒齐备,有入魔的潜质。 别人想杀他,他就也很想杀对方,本心是很难控制的。 砰!砰!砰! 犹如重鼓的心脏跳动声,从一具人类的身体之中响起,丝丝缕缕的黑烟,从对方的身体里溢出。 只是听见这样的声音,灰狼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加快,整个人变得更加亢奋起来,隐约好像嗅到了硫磺的气味。 风声似乎传来喊杀的异响,紧接着,它就像是闻到了血与铁的气味,它兴奋的感觉自己身体在颤抖。 就是他!就是眼前这个人! 灰狼眼中的血丝,疯狂蔓延,转眼将它的眼睛,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它的利爪,变得更加巨大,它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强壮。 它用力向着那颗剧烈跳动,仿佛具有可怕生命力的心脏按下去,它要吃掉这颗心脏! 但不管它如何用力,那只手掌就像是铁拷一样,紧紧锢住它的手腕,一点点将它的利爪,从皮肉里推了出来。 甚至,它被这样的力量,反推动了一步,两步…… 原本沸腾的嗜血欲望,转眼被现实所击溃。 它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明明在俯视对方,却感觉自己完全处于下风。 “就这?你也想杀我?” 袁截冷声说着,嘴角的笑容,带着讽刺的意味。 在这个有神王坐镇的世界,除非他本体进来,要不然他都不敢嚣张,如果不是担心阿普闻到死亡的味道,顺便过来看上一眼。 袁截早就把这几个人全都杀了。 一个把毒药当烫伤药卖的黑心药贩子。 一个被诅咒的,想要剜他心脏的狼人。 甚至就连上面那些荒原狼,以及那个一直在密道口埋伏的黑暗生物,他都想杀! 他不去找麻烦,麻烦倒是敢找他。 随着两步天罡步,这具化身的身体,就达到了极限。 第三步没能走出来,所以没有罡气加持。 但他有【血咒】。 在刚才抓到灰狼手腕的时候,他就偷偷施加了血咒,这个诅咒,十分钟就能让一名青壮昏迷不醒。 对方是黑暗造物,有一定诅咒抗性,不过灰狼先对他造成了伤害,所以触发了【复仇之血】的效果,再配合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加成。 灰狼现在没反应过来自己出现问题,都是靠他不断鼓动对方的嗜血欲望,让对方不去思考太多。 灰狼的力量,只会变得越来越弱。 袁截将灰狼的手腕掰开,两根手指像是铁针一样,刺进灰狼的手腕里,而这样的疼痛,才短暂唤醒了灰狼的理智。 “你对我做了什么?” 灰狼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袁截冷笑两声,正要开口说话,突然脸色一变,瞬间收声,抬起头看向密道的出口处。 是死亡的味道,冥神阿普来了。 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边? 二楼的仪式法阵里,正在转生为亡灵的血颅,有着跟袁截一样的困惑。 只是一个转生仪式,没必要让冥神亲自过来吧? 一身黑袍的阿普,看着眼前正在被仪式转生为亡灵的头骨,沉默着一言不发。 这种亵渎死亡的事情,有一件算一件,只要被祂碰见,祂向来是要把人拖进冥途的。 这么喜欢亡灵,冥途里面都是,你们可以凑在一块,永远在那边游荡了,一直到灵魂溃散为止。 仪式的光亮,一闪而过。 重获新生的血颅,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阿普只是伸出手,将黑袍一角掀起来,一道冥界缝隙,就出现在他的黑袍里面。 祂注视着血颅,血颅也懂事的凑上去,直接顺着冥界缝隙,滚去了冥途。 阿普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然后看向两条街以外的木屋方向,那里的死亡味道更重,有人窃取祂的力量。 但祂没有急着赶过去,反而视线微微转动,看向另一个方向。 胜利女神的神力残余,一道向圣庭的方向,一道指向那座木屋,看起来是一个点,延伸出两条线。 但在冥神阿普的视角,如果算上这里的转生仪式,就是一个从圣庭指向木屋的箭头。 玛希亚在提醒着什么,那里可能有问题存在。 阿普如此想着,然后目光穿过二楼的地板,看向那十几团正在摇曳的灵魂之火。 他一步迈出,身形消失在原地,紧接着他的身影,就出现在无面与加雷斯的身前,浓郁的死亡气息,将一切生灵的灵魂缠绕。 他目光平静的看向无面,以及他身边的人类。 “为我……嗯?” 阿普声音微顿,突然转头看向地道。 第725章 波动的战力 “……” 袁截看着眼前被死亡气息缠绕住灵魂的灰狼,欲言又止。 讲真的,你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那边古老仪式,长时间窃取死亡力量,结果冥神阿普先来你们这边,甚至专门下楼找你们。 ……你们也偷祂权能了? 袁截看着自己被死亡气息缠绕住的手腕,感觉自己遭受了无妄之灾。 本来只是想用秘银换点盘缠,先是撞到圣庭抓人,又碰见死亡有关的古老仪式,跑路还被人堵住出口,现在还连累他被阿普发现。 今天是什么黑道凶日吗? 灰狼已经有点呼吸困难了,虽然还没有昏睡,但身体的疲惫感,以及被死亡缠绕灵魂的感觉,也挺折磨人。 而且因为无法反抗袁截,内心隐约产生了一些恐惧。 死亡气息缠绕在袁截的手臂上,袁截好像看见自己面板上,【冥者之路】的天赋一直在闪,就像他的死兆星一样。 袁截任由这股死亡气息,拉动着他的手腕,阿普似乎想要见他。 他从密道里先钻出脑袋,左右张望两下,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冥神阿普。 虽然算上被他提在手里的灰狼,四个穿黑袍的人,有点撞衫,但冥神的气质,就与寻常人不一样。 绝对不是因为他偷了冥神的权能,所以一眼就能认出人。 “冥神阁下,好久不见。” 冥神的目光看向袁截,神色平静,目光却有些复杂。 拿着祂的权能,还敢笑着跟祂打招呼,这小子胆气还是挺足的。 虽然祂的记忆里,暂时没找到跟这个人有关的记忆,但或许相关的记忆不在祂这里。 袁截提着挣扎的灰狼,爬出密道的出口,然后把灰狼随手扔在地上,主动凑到了冥神阿普身边。 看着这一幕,不远处的加雷斯和无面,神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阿普先生,自己人啊! 之前您给过我赐福来着,诸神试炼那次。 您大发神威,干掉了野兽之神……” “嗯。” 阿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野兽之神这段,祂有点印象,是其他阿普做的,难道真是自己人? 不过也没关系,自己人更好用。 冥神阿普抬起他苍白的手指,指向两条街外,那个古老仪式的爆发地点。 “那里,有东西在窃取死亡的力量,你们去将那个仪式摧毁。” 阿普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最后落在袁截身上。 只是听见冥神阿普的这句话,加雷斯脸色瞬间一白。 在场的所有人……生物里,他的心眼大概是最多的那个,仅次于阿普和无面。 冥神阿普明明已经降临,只是隔着两条街的距离,却让他们一群凡人去行动,摆明这里面有问题! “冥神大人,您……” 加雷斯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袁截的声音。 “肯定没问题的!这个人,叫做加雷斯,就住在那里,那个仪式,就是他启动的,能开就能关。” 袁截拍了拍自己半熟的胸脯,然后又指了指脸色苍白,已经有些精神恍惚的加雷斯。 加雷斯嘴巴张开,好像想说点什么,又因为冥神转过头的视线,将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好气啊!还不敢骂出来。 冥神听到袁截的话,目光在加雷斯的脸上停留许久,就像是要记住加雷斯的模样。 祂的神色从平静,变得似笑非笑,让加雷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有点想要罢工。 …… 重新回到地道里,袁截走在最前面,身后不远处跟着加雷斯,再远就是无面和虚弱的灰狼。 “你为什么跟冥神那样说?” 加雷斯突然上前几步,压低着声音,但袁截依旧能感觉到他身上,压抑的愤怒与恐惧气味。 就刚才袁截说的那些话,最后就算完成任务,加雷斯也觉得自己下场凄惨。 “戴罪立功,没问题的。” 袁截头也没回,语气敷衍,加雷斯气的脸颊涨红,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之前看见袁截拖着灰狼从密道口爬出来,就知道他之前判断失误,这个人可不是傻小子,就连他也被骗了。 “这次的事情,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就不好奇,这个古老仪式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 “你帮我……” “不好奇。” 袁截一句话就将加雷斯想说堵了回去。 加雷斯咬着牙,他感觉今天大概要死在这了。 前有圣庭通缉,后有冥神索命。 他只是一个区区神秘学者,不小心布置了一个古老仪式…… “到了。” 袁截突然停下脚步,眼瞅着距离药房的入口,还有几步远。 袁截转过头,先是看向加雷斯,加雷斯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然后就看见了袁截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闪过一抹嫌弃。 加雷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老老实实缩在旁边,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还是挺想活的。 “……你俩叫什么来着?” 袁截看着远处的同款黑袍人影,有点不知道这两个倒霉蛋,应该如何称呼。 “无面。” “……灰狼。” 无面倒是更看得清局势,灰狼还有一点嘴硬。 “圣庭那种全身着秘银甲的骑士,你们能应付几个?” 听到袁截的询问,在场几人,包括加雷斯,都陷入了沉默。 讲道理,这得看有没有提前准备,有仪式或者法器之类的协助下,就算在场最弱的加雷斯,也能应付四五个。 但问题是,这次行动,明显没有什么准备时间。 “我不擅长正面作战。” 无面轻声说道,他更擅长潜入,情报收集,取代他人。 有仪式,力量加持或者法器的情况下,只要没有红袍的神职人员,他一个能纠缠住十几个圣庭骑士,而且可以保证一个不留。 但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战场如果在闹市区,他也有信心通过偷袭,暗杀掉几个,而且可以保证自己撤离。 其他的情况,最多一对一。 “你先让我身体恢复正常,我可以正面强杀五六个,强行突围出去。” 灰狼看向袁截,声音沉闷。 他的情况跟无面差不多,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都差不多。 除了那些神灵,神话生物,大术师,以及战斗侧的神秘学者以外,其他力量体系,包括像他们这样的黑暗生物,战力波动很大。 袁截看着在场的三人,欲言又止。 合计着,四个人的小队,能上场的只有两个人。 第726章 特殊棋子 现在回去跟冥神商量一下,不知道祂会不会同意我退出。 袁截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嫌弃的表情,比所有脏话都尖锐。 “大家只是临时凑在一起,其实各有所长,拆解一个古老仪式,应该不用正面战斗。” 加雷斯开口说道,作为四人小团体里,公认的最弱者,他感觉自己再不说话,可能就要被当成炮灰,去前面探路了。 他先被圣庭的人抓到,身上的瓶瓶罐罐,草药笔记还有小法器,都被扒了个干净,也就这件衣服留下来,凭借一点小技巧,勉强可以点火。 药房的时候,他抓了一些启动仪式的药物,又随便抓了一些处理过的药剂,草药。 就这点东西,明显形成不了什么战力。 单说正面对战,别说圣庭骑士,就是王国一个普通的着甲骑士,就可以把他活捉,甚至把他无伤击杀。 “外面有几个人?” 灰狼开口询问道,没回应加雷斯,而是直接跟袁截交流。 “六个,就在前面的房间里,应该是圣庭骑士。 有三个人正在过来,另外三个在后撤。” “这个古老仪式,对他们没有影响?” “肯定有影响,但他们的甲胄是秘银的。” 灰狼瞬间沉默下去,圣庭的秘银好像用起来无穷无尽,堪称用钱砸人的典范,偏偏这东西配合‘圣光’,确实简单粗暴的好用。 尤其是它们这种黑暗生物,大部分用秘银就能捅死,连圣光都不用。 就这么交谈几句的时间,密道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响动,入口处的木门被粗暴的一脚踢碎,几个身影从密道的入口处跳了下来。 外面似乎还有人喊叫着什么,袁截眼神不行,但耳朵好使。 “他们说,药房发现了密道。” “……” 谢谢你的转述,但没有这个必要,他们眼神还行,看得见那几个冲过来的人影。 “异端们!放弃抵抗,坦然接受圣光的净化吧!” 被那玩意净化一下,包死的。 袁截听见对方劝降的呼喊,胸口的皮肉,都隐约有点幻痛。 “去你娘的!” 袁截不客气的回应了一个中指。 而迎接他的是三把锋利的秘银长剑,剑身上还铭刻着圣庭的仪式符文,在黑暗的密道里,剑身的白色光亮,映照在袁截的身上。 是那个取药的人。 有人认出来了袁截,但长剑依旧刺了出去,直奔他的心口。 跟异端混在一起,也是异端! 铛!! 三声近乎同时响起的金铁碰撞声响起,三把秘银长剑插在泥土里,剑身还在轻颤。 袁截身形化为一团黑影,从三道人影之间闪过,魔气一掠而过,手中长剑扬起,血水顺着锋刃,缓缓流淌,滴落。 他甩动长剑,血水飞溅,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长剑重新回到腰间的剑鞘。 身后是轰然倒地的三名圣庭骑士。 袁截转过头,独眼落在灰狼身上,虽然没说话,但想表达出来的意思却很清楚。 “接下来怎么做?” 灰狼避开了袁截的视线,低声询问道,态度突然好了不少,这一手在它看来,确实惊艳。 “怎么?你觉得就咱们四个,难道还能向圣庭投降吗?” 两个黑暗生物,一个神秘学者,一个邪神化身。 就算是加雷斯,这个罪恶最轻的异端,要么绞刑,要么火刑,结果肯定是死路一条。 而其他三个,结局绝对是圣光吃到饱! 后面是举棋将落的冥神,而它们四个,就是冥神拿来试探的棋子,这四枚棋子很好用,像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袁截不知道的是,它们四个,还真是被挑选出来的,只不过不是冥神阿普,而是被胜利女神玛希亚所挑选的棋子。 【暗夜】的效果,是无法被目光以外的方式锁定。 玛希亚没有去锁定袁截,祂只是依照骰子的指引,将一切向胜利的方向引导前进,通过间接的影响,让袁截自己撞了进来,成为了一枚‘特殊的棋子’,并出现在冥神阿普的面前。 这也是《红巫师》副本里,袁截所一直未能参悟出来的东西,比较有技巧性,还需要一点智慧。 而野蛮的莽夫,只知道堆砌数值,然后干他娘的! 一层黑色的薄雾,顺着密室的入口处,不断向下蔓延。 转眼间,黑雾已经蔓延过几人的脚踝。 加雷斯似乎对那几具圣庭骑士的尸体有些兴趣,但只是尝试装备了一下腿甲,慢悠悠的走动两步,加雷斯就知趣的选择了放弃。 他的身体强度,有些负担不起秘银铠甲。 【你正在受到腐烂(死亡)的力量影响。】 【您的位格……】 【您的神秘抗性……】 【您具有相关……】 面板里,一连串的消息提示,以及正在闪烁的【冥者之路】,让袁截几乎免疫了这种雾气的伤害。 灰狼和无面的脸色有些难看,紧跟在袁截身后,脚步有些加快,明显受到了影响,但短时间内没什么问题。 唯一有问题的,反而是落在最后,尝试装备秘银装备,却失败的加雷斯。 他的脸色,有着不自然的苍白,皮肤上,几道紫红色的尸斑,正在不断扩散,并不时发出几道咳嗽声。 他嘴里嚼着几块干瘪的草药,目光有些发直,脚步踉跄着走在最后面。 在这个临时组建的四人团队里,加雷斯这个‘异类’,似乎即将要被环境淘汰。 袁截钻出密道,眼前都是萦绕的黑雾,还有一双双,悬挂在半空中的眼睛。 每一双眼睛,都纠缠着死亡的气息,在仪式的作用下,彼此联系在一起,隐约构成了一道‘乌鸦’的图案。 “所以,怎么把这玩意解开?” 袁截回过头,对着刚爬上来的灰狼与无面问道。 而迎接他的,是两双迷茫的眼睛。 “行吧!我亲爱的同伴,加雷斯呢?” “在……这……” 一只布满尸斑的干枯手掌,抓住了密室入口的地板,紧接着被黑雾已经腐蚀的,有些失去人形的干巴人,艰难的爬了出来。 “……你俩就不能拉他一把吗?” 袁截看着像是慢动作一样,从密道缓缓往外爬的身影,听着身后黑雾里,那一道道沉重的脚步声,忍不住用幽幽的语气,提醒了一下旁观的其他两人。 你俩这样,划水的实在有点过分了! 第727章 死魔部 黑雾里,一团完全由腐烂肉团所形成的怪物,脚步沉重的向着袁截靠近,每一步落下,都会有大量腥臭的黑血,从那烂肉团里洒落在地上。 巨大的烂肉团里,发出古怪的啪嗒啪嗒声,紧接着,烤肉团的正面从正中间左右撕裂,一颗漆黑的眼珠缓缓转动。 “我还得打这个?” 袁截拔出长剑,随手将身上的黑袍扯了下来。 那个怪物的漆黑眼睛,紧盯着袁截,浓郁的死亡黑雾,紧紧缠绕在袁截的身上,试图直接拉扯他的灵魂。 【冥者之路】的天赋,不断闪烁着,抵抗着对方的力量,那同样也是权能的力量。 袁截迈步向着那道怪物般的身影靠近,眼前的视野,隐约有些摇晃。 【你正在直视冥鸦之目(仪式)……】 【你的位格……】 【你的神秘抗性……】 【你的视力将持续受到影响。】 一只眼也捅?这么卑鄙? 袁截脚下猛然用力一踏,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已经来到怪物身前,手中长剑划过,在那颗巨大的眼睛上,留下一道正在缓缓浮现的裂口。 “我就知道。” 袁截喃喃道,紧接着快速后退,同时将手中装着秘银碎片的布袋子,直接砸进裂口里,亮起一道微弱的银光,腐蚀声传出,怪物踉跄着后退两步。 虽然没有叫喊声,也能感知到怪物被这一下,搞得很疼。 黑雾略微暗淡了几个呼吸,紧接着雾气变得更加浓郁,袁截刚才所划开的裂口里,突然传出一阵嘎嘎的乌鸦怪叫。 一只只没有羽毛,翅膀变成白骨,血肉模糊,身上还挂着烂肉的乌鸦们,疯狂从裂口里飞出,然后冲向袁截。 几十只,几百只,几千只…… 那道裂口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涌出了无穷无尽的腐烂乌鸦。 “加雷斯!” 袁截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 赶紧把这个该死的仪式关了,再这样他就要忍不住沟通【蛇本尊】了! 药房的空间,本来不算太大。 但在启动了那个古老仪式之后,现在的药房就有点不一样了。 六百六十六颗乌鸦眼睛,它们所看到的药房空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相互融合在一起。 就像是两面镜子相对摆放,从而所构成的【无限】一样。 加雷斯,灰狼与无面,三个人正在寻找空间的真实,也就是真正的药房空间,只有在那里,才能解除仪式。 而其他的药房空间,都是乌鸦眼睛里的幻象,最多只存在六百六十五颗乌鸦眼睛,幻象里绝对无法破解仪式。 “顶住!” 灰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且越来越远。 袁截现在很难判断,他们是在寻找破解仪式的真实木屋,还是在跑路。 说好的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 没想到他竟然就是那个个子高的。 袁截暗骂两声,看向已经要扑到脸上的腐烂乌鸦,顾不上可能会引起的麻烦,果断闭上眼睛,将意识快速沉入【大蛇天】的权能之中,来到第二层的五魔世界。 【死魔部】的神碑上,闪过一抹白光。 死魔魔龙的神像,睁开眼睛,一步迈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咚! 袁截的心脏跳动,发出一道沉闷的,与之前不同的声响,在四周回荡。 他睁开眼睛,那只独眼里,好像藏着浓重的白雾,雾气翻腾,隐约能看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白雾里游动。 苍老,腐朽,衰败,死亡。 袁截扬起手中的长剑,近乎沸腾的滚滚魔气,猛然斩出,将附近的黑雾也牵引着,扑向那些腐烂的乌鸦。 一条巨蟒盘旋在死亡的雾气之中,对着远处的‘烂肉鸦眼’,发出无声的嘶吼。 死亡与死亡在碰撞,这里不再只是对方的主场。 袁截看向那块烂肉,突然辨认出来,那只是一颗已经腐烂的乌鸦眼睛,只是看起来异常巨大,还长着细长的脚,所以才被他认为是烂肉怪物。 黑雾滚滚,携带着死魔大龙的力量,像是一阵黑潮,涌向那颗鸦眼,鸦眼转动,他身边的黑雾,同样迎了上去。 黑潮与黑潮相撞在一起,死亡的气息,也陷入了混乱。 怪物那双漆黑的死瞳,死死盯着袁截,隐约映照出袁截的身影,但面目依旧模糊,一条黑色的东西,缠绕在袁截身体上,阻隔住了这种映照。 这个古老仪式所创造出来的怪物,在无法拖拽出袁截的灵魂,并发现袁截似乎也拥有相似的权能时,转而试图将死亡反射向袁截本身。 但在那之前,它得先看清袁截。 那道虚幻的影像里,缠绕在袁截身上的死魔加护,被力量一点点抹去,然后露出了袁截的身影。 那本来是一具人形的存在,但随着死魔力量被剥离,原本人形的影像,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所突然扭曲,以一种诡异又可怕的速度,不断增长,膨胀,变化。 嘎——嘎嘎—— 冥鸦在鸣叫,疯狂的鸣叫! 它想要斩断与袁截所建立的神秘联系,但即便它放弃了对袁截的窥视,袁截的身影,依旧在它漆黑的鸦眼之中留存,继续膨胀,变化。 死亡在追逐大蛇,但当死亡停下脚步,便成为了大蛇在追逐死亡。 那颗漆黑的鸦眼,最终所有的视线都被【大蛇】所占据。 砰! 那颗形似烂肉的鸦眼怪物,突然炸开,一条条扭曲的肉蛇,四处攀爬着,向外游动着,但很快就失去了活性。 那些失去活性的烂肉,所构成的线条,带着‘蛇’的意味,所残留下来的场景,就像是一幅诡异的画作。 灰狼等人,还在不同的空间内,不断穿梭着,在加雷斯的提示下,它们学会了从每个看似相同的场景里,通过辨认悬挂的乌鸦眼睛分布,从而寻找正确的方向。 加雷斯此时像是一具侏儒干尸,被灰狼单手提着,不断的在众多药柜之中狂奔。 浓重的黑雾里,不时蹿出几只乌鸦,完全由黑雾所构成的乌鸦,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没人会想要硬抗这东西,这东西会消磨它们的生命力,将它们变成像是加雷斯一样的丑陋干尸。 灰狼的脚步更快了几分,远处不断传来的声响,它们都听得清楚,那个怪人能支撑这么长时间,已经超出了它们的预料。 所幸,它们已经快要进入真实的药房空间。 砰! 一道爆炸声,从远处响起,是袁截那边的声响。 凶多吉少! 三个人脑海里,同时浮现出这个念头,紧接着它们就注意到,黑雾似乎出现了异常的流动…… 第728章 连吃带拿 袁截发誓,这事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经过与这个世界,冥界之中最古老的生物之一,进行对抗,你隐约洞察了一部分死亡的运转。】 【你具有大蛇天的权能,因你统御死魔魔龙,得到死魔部加持,你对于死亡/腐朽/衰败等相关权能,具有额外的洞悉。】 【你已洞悉了一部分死亡,因该死亡权能,受到冥神阿普的掌控,你暂时无法点燃该权能的神火。 注:当冥神阿普放开对该权能的掌控时,你可以点燃该权能的神火,并可以通过吞噬神尸或吸收神格,继承一部分冥神的额外力量。】 袁截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冥神阿普的方向,感觉【暗夜】这个权能,现在不是很能保护住自己,他们之前刚刚见过面。 这时候,但凡有任何一道范围攻击,不小心落在这里,袁截都觉得正常。 几个呼吸之后,一切如常,浓重的死亡黑雾,正在被死魔魔龙所鲸吞,浮现出本来的场景。 因为那颗鸦眼的崩溃,以及死亡力量的快速‘消退’,仪式好像出现了一些运行上的问题。 ……阿普祂人还怪好的。 没等到死亡袭击的袁截,又一次给阿普塞了一张好人卡。 说起来,他之前所听到的那些众神的黑料,也有一部分关于冥神阿普的。 那部分的内容,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阿普是个小心眼。” 已经皱巴成一团的加雷斯,低声劝说着灰狼与无面。 仪式虽然被解除了,但多亏袁截的‘善意提醒’,冥神阿普已经知道这个古老仪式是谁开启的。 现在回去交付任务,加雷斯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下场,根据阿普的相关传说,那些曾经从阿普手里逃出生天的幸运儿,下场只有一个,依旧是死亡。 加雷斯感觉,自己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他是不是没用了?” 灰狼对着旁边的无面询问道,仪式解除之后,加雷斯的状态明显好转了很多。 但灰狼觉得,如果再多听几句加雷斯的‘疯话’,它们可能会罪加一等。 “你可以把他的嘴堵住。” “是个好主意。” 袁截伸手推开药房的房门,房门外空无一人,圣庭的人已经全部撤离。 这个古老仪式,从激活到生效,所花费的时间有点长。 否则圣庭派遣的骑士,没那么容易脱身。 “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无面开口询问道,灰狼提着被绑成一团的加雷斯,同样向袁截投去了视线。 没人多嘴去问,袁截是怎么和冥界的古老生物进行对抗的,也没人去问,那些死亡气息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回去?现在是过场动画时间啊!兄弟。 袁截站在门口,一道不算强大的力量,试图接管这具身体。 力量不算强,至少对于现在的袁截来说,他可以抵抗这种接管行为,随时可以。 所以,袁截选择……继续观看过场动画。 ‘袁截’没有说话,依旧站在门口,然后转过身。 那只独眼之中,此时只有一片漠然。 灰狼与无面,甚至被绑起来的加雷斯,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向角落挪动, 虽然药房依旧是药房,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这里变得不一样了。 虚幻与真实,短暂的重叠在一起。 一缕缕象征死亡的黑雾,凭空浮现,黑雾之中,黑袍飘飞,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冥神阿普。 而在祂对面,药房的柜台阴影之中,一个老者,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原来是你,你是为自己来的,还是为了亚托利亚?” 冥神阿普认识对方,阴谋之神,布列德。 祂是战争之神,亚托利亚的从神,也是亚托利亚的心腹。 “关于诸神黄昏的事情,我主希望能得到您的答复。” “死亡,无可阻挡。这就是我的答案。” 冥神阿普神色平静的说道。 “据我所知,这是彻底的消亡,您亦在死亡之列。” “我的答案依旧不变。”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布列德没再继续纠缠,只是略微俯首,以示对冥神的尊敬,紧接着投影在原地消散。 而冥神在布列德离开之后,也将目光投向了袁截。 画面陡然停滞,像是一切都陷入了定格之中。 【你获得了新的天赋:见证者】 【天赋:见证者 效果:你总会与那些高位格存在,产生直接或间接的交汇。 ps:要是觉得智力加点没什么用,考虑一下魅力属性怎么样?】 魅力这个属性,还是更适合卓天然,他有额外加成。 3.2 抉择 旁白声,重新在耳边响起。 “我亲眼目睹了冥神与阴谋之神的会面,听到了诸神黄昏。” “那个只在古老预言之中,所零星出现的词汇,象征的,不止是死亡,更是神灵与世界的末日。” “而我,一个信奉邪神的骑士,不知是幸运,亦或是不幸,就降生在这个时代。” “神战要开始了!” 袁截听完旁白,又重新看了一眼【见证者】的效果,再次感觉到了世界的恶意。 这他妈不战地记者吗?还是稳定撞炮弹的那种。 定格的画面,重新开始流动。 “诸神黄昏的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冥神阿普突然开口说道。 袁截扭头左右看了看,除了远处缩在一起,假装自己是药柜的三个人以外,没看见其他的活物。 他试探的举起手,探着头,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 这事,他还能有发言权? 阿普只是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死亡,是唯一的结局。” 袁截选择直接照抄冥神阿普的答案。 这个答案,比较安全! 【在冥神阿普的邀请下,你选择了你的阵营。】 ??? 【任务一:击杀神灵 任务要求: 尽可能多的击杀神灵。 (当前完成进度:0) (每击杀一名神灵,都会进行一次结算。 在诸神黄昏结束之后,将按照整体任务的完成度,进行一次结算奖励。)】 【任务二:神灵血统 任务要求: 尽可能多的击杀具有‘神血’的王室成员。 (当前完成进度:0) (每彻底断绝一支神灵血统,都会进行一次结算。 在诸神黄昏结束之后,将按照整体任务的完成度,进行一次结算奖励。)】 【任务三:世界的希望? 任务要求: 众神为了阻止诸神黄昏的预言,正在寻找时间之王的三大神器,尽可能摧毁三大神器。 (当前完成进度:0/3) (每摧毁时间之王的一个神器,都会进行一次结算。 完全摧毁三大神器之后,将得到超额结算奖励。)】 啧,忘了阿普是个小心眼了。 袁截看着面板上一连串的任务提示,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排排‘死’字,忍不住把牙咬得直响。 人和人,神和神之间,能不能多一点真诚? 第729章 消逝的传说,在沙漠重新回响 冥神阿普笑的很开心,没在这里停留太久,而伪装盆栽失败的干瘪版加雷斯,终究没能逃离阿普的魔掌。 灰狼与无面,也看出来袁截的心情不好,十分贴心的准备给他留下一点私人空间。 但刚跑出草药木屋没多久,就发现了大量圣庭的骑士,好像在寻找潜伏的邪教人员,正在包围附近的街道。 出于义气,它们很快就回到了药房,准备带着袁截一起跑路。 “你们两个真的这么好心?” 袁截眯着自己的独眼,面无表情的审视着灰狼和无面。 “经历了刚才那些事,我……我们两个,对您异常敬佩。” 无面神色诚恳,悄悄踢了灰狼一脚,而灰狼只是盯着密道入口,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 这些虚伪的流程,能不能一键跳过? 对面又不是傻子,难道还能真信你说的…… “我信!” 袁截一把抓住无面的手,试图也表现出自己的诚恳内心,但演技有些一般。 “其实……其实也不用太信。” 无面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试图把手拉扯出来,但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袁截挤眉弄眼的,调动自己的演技,一把抱住无面,拍着它的后背。 “好兄弟,咱们同生共死!” “……撒手!!你撒手!” 无面急得直跺脚,这事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袁截顺杆往上爬的速度也太快了。 “要不然你俩先同生共死,把我放开?再拖延一会儿,圣庭的人就要过来了。” 灰狼面无表情的说道。 只是嘴上说说的体面话,又没有什么约束力,吵的这么来劲做什么。 跑路,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袁截脸上挂着假笑,拉住两个人,并没有放跑他们的意思。 “说起来,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有点忙,可能需要好兄弟的帮忙。” “……” “可以。” 无面沉默,但灰狼一口答应下来。 无面看向灰狼,这你也敢答应,而灰狼只是面无表情的回望。 这人明显是个神秘学白痴,答应下来,先跑路了。 “好,我也答应,不过要做的事不能太危险。” “……” 袁截神色突然有点不自然,视线转向别处。 无面脸色一黑,合计着你还真想把俩人当炮灰用啊! “我信不过你们,发个誓吧。” 你还信不过我们?无面看着袁截这张脸,要不是打不过,它现在早动手了。 “我向狼神起誓……” “我向千面魔……” 这两个人心眼多的像是蜂窝煤。 袁截感知到【文书】权能所刚刚抓取到的两道誓言,无指向誓言,它们发誓的目标都不存在。 这么小心谨慎,一点信任也没有啊! 他这样想着,同时用【文书】彻底把这两道誓言加固,然后拿出很少使用的【曲笔】,干脆将誓言的指向目标,更改为【文书之神】。 就在袁截变成权限狗,偷偷在后台更改数据,既当甲方,又当裁判,喜提两个免费苦力的同时。 鲁尼王国的旧址上,沙漠里的一个驼队营地里。 “最古老的死亡啊! 祂对阿普说道:凡人啊!倘若你能从冥界……” 正在唱着古老叙事诗的吟游诗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竖琴演奏,下意识看向东方。 “老塞巴斯,怎么不继续了?” 围绕在吟游诗人身边的人们,连声催促着。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塞巴斯讲述故事,但每次他们都会被他所讲述的故事所折服。 这个老吟游诗人,就像是具有某种魔力,可以将枯燥的,千篇一律的叙事诗,讲述的引人入胜,牵引着他们的全部注意力。 听众们跟随着故事的发展,情绪也随之变化。 塞巴斯笑了笑,然后继续讲述那些神灵的故事。 直到故事结束,老塞巴斯有些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帐篷,一道身影,早已经在帐篷里,不知道等待了多久。 “故事讲述的不错,就是内容有些虚构的地方。” “完全真实的故事,未必精彩,总要修缮一下,才能令人喜爱。” “我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我只是一个吟游诗人……” “诗歌之神。” 塞巴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息一声。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我们想听见,鲁尼王国的鹿神传说,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重新响起。” “你们要勾结魔鬼之王?” 塞巴斯骤然失声,下意识就想转身逃离,但刚刚转身,就被一只手猛然抓住了额头。 宽大的手掌,紧紧锢住祂的脑袋,一双平静的视线,瞬间摧毁了祂继续反抗的意志。 “亚……亚托利亚!” 战争之神,亚托利亚。 “服从我的命令,诸神之战将要开启,而我必将成为第四神王。 诸神将在我的统率下,重获新生!” 亚托利亚的身形异常高大,魁梧,祂俯首看向老塞巴斯,塞巴斯连忙点头。 当神战开启,亚托利亚一定会收获颇丰,战争时间拖延的越久,战争越残酷,激烈,祂的权能也将变得越发壮大。 本就距离神王位置,只剩一步之遥的亚托利亚,绝对会踏上最后一步。 “我将重新传唱,鲁尼王国之鹿。” 当老塞巴斯做出这样的回应之后,感觉禁锢祂额头的手掌,突然松开,帐篷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是,当天夜里。 驼队众人围绕着篝火,老塞巴斯讲述了一个,他们所未曾听闻的古老故事。 关于鲁尼王国与守护之鹿,最终在魔鬼之王的诱惑,以及飨宴之神的协助,王国的国民,分食了他们的守护神。 最终,魔鬼之王再次出现,将鲁尼王国,拖入了地狱。 就在当天夜里,驼队的所有人,都梦到了这个故事,并成为了分食鹿肉的一员。 第二天清晨,驼队里的人从睡梦里苏醒,有些人依旧能感觉到,嘴里所弥漫的血腥气味。 有人发现,大家做了同样的梦,甚至梦里的每一处细节,都能彼此对应上,而吟游诗人老塞巴斯,已经消失不见。 在那一刻,驼队的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可怕的阴影。 “我们得离开这!现在,立刻!” 第730章 小道消息 “咱们应该安全了。” 在外面探听消息的无面,终于带回来了一条喜讯。 自从脱身之后,三个人一直向西逃跑,直到发现身后没有追兵,才派遣无面,出去打探消息。 “怎么回事?” “有个倒霉蛋,不小心得到了一些众神的黑料。 为了能保命,向圣庭投效,圣庭那边为了这件事,听说要搞什么神灵审判。 但转头,那个倒霉蛋就被干掉了,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像咱们这种程度的‘异端’,不在圣庭的优先抓捕名单里,咱们算是安全了。” “哈哈哈,还有这样的倒霉蛋。” 灰狼狞笑着,转头看向袁截,试图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只看见一张,僵笑的面孔。 “……是挺好的。” 袁截有些不自然的扭动两下脖子,然后应和了一句。 灰狼的笑容,缓缓消失,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不开心吗?” 灰狼试探的开口询问道。 “非常开心,哈,哈哈。” 狭小的房屋内,袁截的干笑声,就这样回荡着。 “当初,咱们应该跟冥神走的。” 无面突然开口说道。 “别说了,已经回不去了。” 灰狼幽幽道。 两个人身上,还有袁截的【誓言束缚】,两个人根本搞不明白,袁截是怎么做到的。 对着无指向存在的发誓,竟然也有神秘效果,而且最过分的是,他妈誓言内容,还带随时增添,删改的。 这比卖身契都无赖! 就连魔鬼都不会做这么无耻的事情! 灰狼与无面,平静的将目光落在袁截身上,内心恶狠狠的痛骂着。 铛铛铛——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灰狼下意识将目光转向无面,无面坐在他旁边,神色平静。 应该不是无面,灰狼如此想到。 作为黑暗生物,天然就没有投效圣庭的可能,而且它们两个还被袁截所制约,在寻找到解除控制的方法之前,贸然行动,不是无面的性格。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突然有人找上门,它们两个的嫌疑最大,所以……最好别动。 “竟然还要我自己开门。” 但袁截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站起身,嘴里念叨着,走到门前,然后一把将房门打开。 一个女性,小麦肤色的女性,就站在门外,笑眯眯的看着开门的袁截,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袁截上下打量一下对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着房间内的两个人说道。 “出来认一下,你们谁的女朋友?” 听到袁截的这句话,门口的女人,笑意突然收敛许多。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这样交谈,可不算绅士。” 灰狼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眉头皱起来,然后抬手点了点无面的腿,无面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了回来。 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麻烦上门了。 另一边,袁截笑着将那个女人迎进门,然后将门关紧,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消失干净。 “我有事要问你。” “我们两个离开一下。” 灰狼听见这个起始对话,瞬间站起身,申请临时退场。 “不用。” 申请失败。 “您有什么想问的?” “关于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您是?” “伊索尔德,追猎与森林之神,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狩猎女神。” 她略微抬起下巴,眼底依旧是冷漠的轻蔑,就像是在俯视着袁截一样。 袁截看着她,沉默片刻之后,突然笑了笑。 在灰狼与无面,逐渐灰白的表情中,吐出了它们最不想听到的话。 “知道很多,比如你跟丰收之神杜亚的关系,你背叛了杜亚,但祂暂时还不知情。 还有你的一些私生活问题,你确实挺喜欢动物的,鳄鱼……” 袁截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伊索尔德的神色已经变得冷如寒霜,手中抽出鞭子,对着袁截猛然抽了过去。 墨绿色的神力,裹挟着长鞭,直奔向袁截的嘴。 因为权能,虚幻与现实暂时重合在一起。 房间内的一切,每一寸空间,都被墨绿色所覆盖,紧接着,袁截感知到了神国,伊索尔德的神国——野兽之森。 空间被拉伸,神国的力量,维持住了这个空间,草木疯长,转眼将这个被拉扯的房间,变成了一片森林国度。 墨绿色的神力,扑向在场的三人。 灰狼的身体被墨绿色淹没,短暂的僵持之中,身体变成了一只野兽,依旧是狼。 而无面虽然被墨绿色所缠绕,却异变缓慢,只是肤色隐约在变黑,但暂时却看不出来更具体的变化。 至于落在袁截身上的墨绿色神力…… 【你正在受到狩猎权能的影响……】 【你的位格……】 【你的神秘抗性……】 【你掌握有大蛇相关力量,你的兽性……】 【你的神秘抗性失效。】 【你正在被转化为:巨蟒(临时),你的力量,速度,爆发力,受到临时加持(狩猎权能↑)(大蛇↑) 你的理智,心灵,思考能力,受到临时削减(狩猎权能↓)(大蛇↓)】 【你被赋予临时状态:野兽】 “你认真的?” 袁截抓住长鞭,感觉到墨绿色神力,对他的异化,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这不纯增益效果吗? 他的皮肤上,生长出许多鳞片,仅剩的独眼,变成了赤色竖瞳。 “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 伊索尔德用力一扯手里的鞭子,却没能抽动,神色微变,却并没有再去争夺长鞭,反而迅速后退。 一把木弓,随着祂的抬手,出现在祂手里,一根璀璨的金色箭矢,干净利落的搭在弓上,迅速瞄向袁截。 但袁截的动作,比祂所预想的更快。 就在对方取出木弓的时候,强烈的死亡预感,甚至让袁截的眉心,产生了刺痛感。 绝对不能被射中! 近乎本能的,袁截猛然向着侧方移动,然后依靠强大的肉身爆发力,转眼间,进入了伊索尔德三步的范围之内。 但紧接着,袁截前冲的速度,突然被遏制,近乎降低为正常水准。 袁截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所束缚,又有些东西,拦在他面前,但他并未看到任何东西存在。 【森林屏障,是狩猎女神伊索尔德所布置的陷阱,可以有效减缓猎物的靠近速度,并方便其进行瞄准。 炽热的火焰或者锋利的兵刃,或许可以有效破解这个陷阱,但陷阱只需要被踩中,就已经发挥其效用。】 伊索尔德也被袁截可怕的爆发力吓了一跳,幸好对方就像盲目的野兽一样,一头就撞进了祂的陷阱里。 祂移动长弓,金箭搭在弓上,手指拉动弓弦,眼中泛着冷意。 死期到了!猎物! 第731章 追猎女神,伊索尔德 但不是现在。 一道刺眼的火光,陡然亮起,正在瞄准的伊索尔德,被来自于‘光明之神’的卑劣打法,打了个猝不及防,视线顿时模糊。 已经拉开的长弓弓弦,只需要放手,就可以立刻射出。 但金箭只有一支。 犹豫只是刹那,当伊索尔德发现自己没有立刻松开手指时,就知道,时机转瞬即逝。 伊索尔德立刻后退,而祂附近的森林,草木,都在快速疯长着,阻隔在祂身前。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祂已经恢复了视力,而眼前就是正在被火焰焚烧的层层枝条。 从伊索尔德视野里消失的袁截,凭借着【暗夜】天赋,立刻脱离了锁定。 与此同时,被忽略的灰狼与无面,同样也有动作。 伊索尔德明显没想过放过它们两个,而作为曾经想要夺取神灵力量的地下结社成员,在有时间准备的前提下,它们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内,同样不可小觑。 神灵可以蔑视凡人,但凡人也有资格挑战神灵。 无面围绕着一棵生机茂盛的树木,树木上刻画着一个又一个诡异的符号。 狼人的诅咒之血,环绕这棵树木,来自于月的灵性,使得附近的草木,生长的更加繁盛。 随着无面刻下最后一个诡异符号,附近的灵性,乃至于生机,开始不断向这棵树木涌入。 附近的草木,隐约出现枯萎的痕迹,只有那棵树木,正在不断疯长。 无面与灰狼身上的兽化特征,也在不断消褪。 伊索尔德明显察觉到了灰狼与无面的动作,这是一种夺取生机的仪式,是在针对祂的【森林】权能。 作为神灵,将虚幻与真实相结合,可以让祂干预世界,发挥出神灵的全部力量。 但同样的,这也意味着,世界也能干预祂。 大量草木的枯萎,使得【森林】的力量,正在减弱,尤其是灰狼与无面所在的那片区域。 “恶心的黑暗生物!” 伊索尔德低声咒骂着,目光扫视四周,却依旧没能寻觅到袁截的身影。 一头凶猛的巨蟒,就潜藏在森林之中,那种与凶兽对峙,久违的紧张感,一度让伊索尔德想起了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 祂的诸神试炼,最后的一项试炼,就是独自狩猎九首狮鹫,一个古老的神话生物。 当时祂将自己作为诱饵,身处在陷阱之中,等待九首狮鹫的袭击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就像是,死亡在不断试探着生命。 那一次,祂将金箭射进了九首狮鹫的心脏,从而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而这一次,祂已经是神灵,却感觉面对着更加可怕的野兽,正在等待祂露出破绽。 袁截潜藏在阴影之中,他的存在感很低,甚至就连身体,似乎都有些透明,光线在靠近他的时候,都会有所曲折。 他的目光紧盯着伊索尔德手里的木弓与金箭,那样的死亡感,毫无疑问,这是一套神器,而且是很危险的神器。 两个人都具有击杀对方的能力,因此谁也不敢仓促出手,看起来陷入僵持。 但伊索尔德明显落入下风,敌人身处暗处,而且还有帮手,而祂孤身一人,身处明处。 只要找不到敌人,祂就只能被动的等待袭击。 祂需要一个诱饵。 伊索尔德小心的在身边制造出几个陷阱,紧接着手掌伸进虚空,祂的神国之中,抓取出一把还在轻微蠕动的血肉。 强烈的血腥气味,还隐约带着一股独特的肉香,即便这只是一团生肉。 呜噜?~呜噜?~ 灰狼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一阵连续的低鸣,幽绿色的狼眼,紧盯着那团血肉,涎水顺着狼嘴不断滴落。 “该死的东西!” 伊索尔德猛然转过身,将金箭更改为银箭,瞬间完成了瞄准,对着灰狼拉开了弓弦。 就在此时,草丛突然摇晃,伊索尔德下意识将长弓转向草丛,没有直接松开弓弦。 隐藏在暗中的袁截,看着伊索尔德的动作,突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咧开嘴,无声的笑。 祂曾经或许是个不错的猎手,但大概是成为神灵的时间太久,祂现在只会一种狩猎方式。 祂变得既强大,又弱小,真是有趣。 灰狼已经扑向伊索尔德,却在半空之中,就被藤曼捆绑起来,只能发出急躁的狼叫。 无面正在筹划仪式,试图救人。 伊索尔德看似再次转身,缓缓拉开弓弦,其实整个人都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偷袭。 哗啦—— 草丛再次摇晃,但伊索尔德却没有立刻回头,直到祂感知到陷阱被触发。 炽热的火焰,带着硫磺与血的气味,伊索尔德转过身,手中长弓指向身后,在看见袁截的身影之后,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这么简单,敌人就踩进陷阱? 虽然这样想着,但只是片刻的犹豫,剧烈的火焰,已经直奔祂扑来,伊索尔德连忙后退,同时也松开了弓弦,银箭疾射而出,瞬间洞穿了袁截的身体。 【你受到了狩猎女神的攻击(狩猎之弓:白银之矢)】 【因你具有临时的野兽状态,该攻击具有伤害加成。】 【你被强制赋予负面效果:流血】 【你被强制赋予负面效果:疼痛】 【你被强制赋予负面效果:虚弱】 看着面板上,刷新的三条负面效果,袁截却对着伊索尔德露出了笑容,口中似乎默念着什么东西。 伊索尔德眉头微挑,手中金箭却已经重新搭在木弓上。 祂勾动手指,试图拉开弓弦,却感觉弓弦变得异常沉重,下意识看向木弓。 却看见了数不清的虚幻小蛇,紧紧缠绕在木弓与金箭上。 伊索尔德的瞳孔骤然缩紧,一声狼啸在其身后响起,紧接着是利爪呼啸的风声。 怎么会? 祂来不及细想,试图再次拉动长弓,弓弦颤动着,但尚未被拉开,狼爪已经划破了祂的皮肉。 也就在此时,袁截已经来到了祂的面前,粗糙的手掌,洞穿了祂的心口,抓住了祂的心脏。 祂困惑又不解的看向袁截的胸口处,那是一道被完全贯穿的伤口,血液从伤口里流淌着,变成血雾,钻进对方的口鼻之中。 那个可怕的狞笑,以及赤红的冰冷竖瞳,就是祂意识所最后看到的景象。 袁截的手掌捏紧,平息了祂过快跳动的心脏。 第732章 被狩猎的神灵 【你击杀了一名神灵:狩猎女神】 【因诸神黄昏的到来,以及你洞悉了一部分该世界的死亡。 当冥神未关注你时,被你所击杀的神灵,将不会步入冥途。】 嗯?不是化身? 袁截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尸体的狩猎女神,缓缓从对方的胸口里,抽出自己的手掌。 行走江湖,正经人谁用真身啊?这都不懂,难怪你翻车。 【神血之杯,生效中…… 你抽取到一项相关的权能高额抗性:追猎 在受到标记后,你的即死抗性,得到高额提升。 当前进度:1/8】 简直是赤裸裸歧视,之前他杀掉的邪神,竟然没有计算在内。 【任务一:击杀神灵 当前进度:1 正在进行结算中,请稍候。】 【你获得了道具:狩猎女神的腰带】 【道具:狩猎女神的腰带 效果:装备此腰带后,你对‘兽’类生物所造成的伤害,得到额外加成。 ps:这玩意抽出来打人,其实也挺疼。】 说是腰带,更像结实藤曼的东西,出现在袁截手里,被他随手扎在腰上。 一会儿,拿灰狼试一下,看看手感怎么样。 袁截有些丧心病狂的将目光投向灰狼,发现灰狼正在大口啃食着血肉,就是伊索尔德拿出来的那块。 他没见过这肉,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咕噜的活肉,残留有部分‘野兽’的微弱权能,会对‘野兽’生物,造成强烈的本能吸引。 野兽之神咕噜,因为赐福缝合生物,被冥神所敌视,并被冥神摧毁了灵魂,而祂所残留的神尸,受到了一部分神灵的争抢。 这是一块屁股上的活肉,被清洗的很干净,目前正在被灰狼啃食。】 嘶!灰狼的名字,起的还挺有迷惑性。 “我们击杀了狩猎女神,接下来怎么办?” 划水了战斗后半程的无面,悄无声息的出现,开口询问袁截。 “哦,你还在啊。” “?” “接下来……嗯,庆祝一下?” 无面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着正在趴在地上啃食肉块的灰狼,忍不住按了按眉心,这支逃亡小队里就不能有几个正常人吗? “知道了,我去买点食材。” 无面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无力感,走出了房门。 “护食是吧?抽你了啊!” “呜噜?~呜噜?~” “还嘲讽?” “嗷呜!” 无面把耳朵拿下来,用力擦了两下,世界总算安静了。 …… “出现了一些问题,萨姆。” “世界总是这样,有很多问题。” “伊索尔德死了,我在星界,看见了祂的神国,在我面前崩解,甚至一部分力量都被掠夺。” 这里是一间昏暗的地牢,一个双目失明,穿着灰扑扑白色长袍的老者,垂着头,枯坐在地牢的角落里,双手的手腕,被手铐所禁锢。 假如袁截在这里,他会发现,这个人是他的熟人,那个双目失明的先知。 “萨姆,给我一点启示。” “你确定要知道?” 先知,也就是被称为萨姆的老者,轻声询问着,语气很轻。 面对萨姆的反问,对方略微沉默了几个呼吸。 “没错!给我一个启示,关于这场战争的。” “光明刺破黑暗,天空降下毁灭。 神灵与神灵交错,死亡与死亡相接。 罪恶是黑色的花,谎言被戳破。 巨大的蛇,缠绕着时间。 当命运敲响警钟,最古老的沉睡者将会苏醒。” 萨姆缓声说着,已经失明的眼睛,眼角流出黑色的污血。 “听起来,这个启示并不太妙。” “你不能在迷茫的时候,祈求命运,又在命运没有给出满意的答复时,将命运抛弃。 你既然看见了命运,命运也会注视着你。” 萨姆突然轻笑着,老者的笑声,在这间地牢里回荡。 男人的眉头皱起,这样的笑声,让他感觉到有些不适。 “我不喜欢你的笑声。” “你觉得,我没有看到这一段吗?” 扬起手掌的男人,突然停下了动作,听到地牢走廊里的声音,深深看了萨姆一眼,身形在原地消失不见。 就在男人消失不久,十几个穿着圣庭红衣的神职人员,站在了这间地牢的外面。 几个圣庭人员,明显皱起眉头,嫌恶的抬起手,遮住口鼻。 地牢里的味道,绝对算不上好。 “带他去清洗,主教要亲自审问这个异端。” 没过多久,换上了新衣服的萨姆,也换上了新锁链,材质是秘银的,对于老人家来说,这玩意有点太沉了。 但押送萨姆的圣庭人员,并没有这种感觉,反正又不是他戴。 当推着他肩膀的手,突然松开,萨姆就知道,他现在已经到地方了。 “萨姆,先知?” “我要说不是的话,可以直接离开吗?” “……” “好吧,我是萨姆,你们所说的先知。” 老者叹息着,只能承认自己的身份。 就连先知都要被归类为异端,这个世界真是快要到头了。 他可是个双目失明的盲人。 “你有看见未来的能力?” “偶尔。” “过去呢?” “……我要是过去未来都能看见,光明之神就应该给我腾位置了。” 萨姆的回答,瞬间引起在场众人的激烈反应,许多人站起身,开始斥责萨姆,甚至有人抽出兵器,试图直接把亵渎神灵的萨姆,处决在圣庭的审判所。 “异端!!!” “烧死他!” “放干他的血!” 一声声激烈的争吵,还有站起身,试图冲向萨姆的人员,将这里变成了闹市。 “肃静!” 主教抬起手里的审判锤,用力敲下,耀眼的圣光,近乎照亮整座大厅。 在主教的视线注视下,呼喊的声音与那些过激的行为,总算有点收敛。 “萨姆,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神圣的审判所。 请不要做出任何亵渎神灵的言行,并诚实作答。” “行吧。” “那么,在未来,异端是否被清除干净?” “差不多,几乎没剩几个。” 萨姆点了点头,非常干净。 “很好,那么,能不能请你告诉我。 关于你所知道的未来,那些异端邪神,所出没的地方。” 听见主教的这句询问,萨姆嘴角扯起一抹真诚的笑容。 “当然可以,你们一定会收获颇丰。” 第733章 具有净化效果的水和面包 这根腰带的手感一般,但用来打人确实挺爽的。 袁截正在系紧腰带,灰狼爬在沙发上,它的临时【野兽】状态已经结束,就是恢复正常的时候,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 刚刚推门进来的无面,手里提着食材,脚步突然停顿,然后用狐疑的目光,在灰狼和袁截身上来回扫视。 “不不不,我这个是被他打的。” “我只是在打人!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两个人慌忙解释,无面却瞪大了眼睛。 这样也可以? 半个小时之后,成功戏耍了两个人的无面,假装才听明白两个人的解释,然后走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袁截长呼一口气,总算保全了自己的清白。 “我说,你没事吧?” 灰狼指了指袁截,袁截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洞穿的胸口,十分淡定的用粗布遮住。 “区区皮外伤,只是有点微疼。” 啧,这也能让你装到。 灰狼感觉自己就多余问这一句。 袁截现在确实没什么问题,死魔魔龙一直在线上岗。 只要冥神别突然出没,正在钻死亡漏洞的他,就是绝对安全的。 “不过,这个洞看起来有点不太美观,能够治疗一下,我也不反对。” 袁截看向灰狼,灰狼面无表情的端坐着。 看什么看?你这是神秘层面的伤势,要靠神秘手段破解,救死扶伤这种事情,它又不懂。 无面端着今晚的丰盛晚宴,放在餐桌上,刚刚举起刀叉,就看见了袁截的注视。 “我要不要在誓言里,再更改一下内容,比如内裤外穿……” “我知道。” 面对袁截的无耻威胁,无面果断妥协。 “怎么做?” “找个有治疗,祛除,祝福或者净化有关的神灵。 借用一下祂们的神力。” “就用这个。” 袁截点了点头,非常满意无面的建议。 不愧是他新挑选出来的外置大脑。 等到庆祝的晚宴结束,无面就出去购买对应的仪式材料,直到天黑才回来。 “圣庭的搜索比较严格,仪式材料都变成了地下交易,想要把材料搜集齐全,比以前麻烦太多了。” 无面开口解释道,然后用买来的材料,开始布置仪式法阵。 银色的蜡烛,绑起来的头发,一碗水,还有几束花。 它用白色的石粉,在地板上勾画仪式图案,然后将蜡烛在图案的几个方位点燃,并示意袁截坐在仪式的中间。 “这玩意,没危险吧?” 袁截一边说着,一边坐了进去。 “正常来说,没有。” 如果是以前,无面一定会说没有,但有袁截参与的情况,它就有点不是很确定了。 无面轻声念诵着咒语,手里拿着仪式材料,在不同的时机,摆放或者抛进仪式里。 袁截能感觉到,随着无面念诵咒语,无形之中,这个仪式似乎向星界,也就是神座所在的荒原,传递着某种信息。 而紧接着,随着信息的传递,一道神力,缓缓降临在仪式里,附着在仪式的那碗清水里。 肉眼可见的,清水的颜色,变成了浅绿色,带着一股草药的植物清香。 【被巫医之神所祝福的一碗清水,服用以后,可以有效祛除身体的负面状态,轻微恢复生命力,疗愈内伤。 但可能会导致急性腹泻以及暂时的皮肤瘙痒。】 “?” 看着这碗水的副作用,袁截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看向无面,无面略微避开袁截的视线,又重新直视向袁截。 “这个仪式,挺有用的。” 无面神色平静,语气真挚又诚恳。 “来,你再来两遍,咱们三个一块喝。” 不要了吧!马桶可能不太够。 “要不然,咱们换一个?” “也行。” 袁截果断同意,起身将手里的【急性泻药】放在了餐桌上。 还是得货比三家。 无面把刚才的仪式擦掉,然后重新又换了个新仪式。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仪式材料,相同的仪式原理,一道信息流前往星界,紧接着又一道神力降落。 这次,神力所附着的是一块干面包。 【被独角兽之王所祝福的干面包,食用之后,可以净化绝大多数负面状态。 但请小心,该食物因为过于坚硬,具有一定杀伤性,请用足够锋利的刀具切碎成粉服食,即便如此,依旧可能导致失声或声音变化。】 袁截沉默的拿起手里这块干面包,随手敲在沙发的扶手上,硬木的扶手随着轻轻的敲击,默默断裂。 袁截看了一眼无面,无面依旧面无表情。 袁截抽出了自己的长剑,与干面包碰撞在一起,发出金铁摩擦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 这他妈什么神兵利器? 袁截怒目而视,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东西。 “至少这玩意真的有用……必要的情况下,还可以当成兵器。” “我还以为这东西日常是兵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吃。” 袁截面无表情的说道,他的描述明显更符合现实。 不过根据他的观察,这块干面包的神力自然流失速度,明显比泻药要快的多。 也就是说,效用只能持续一天,而所需要的材料…… 袁截目光扫过仪式里的几块水晶石,就这几样东西的市场价格,足够真的打造一把神兵利器了。 指望这玩意有用?商队偶遇土匪吗? “你听没听说过,有一种自杀方式,叫做吞金自尽?” “……这么有钱吗?” 袁截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手里抓着干面包,另一只手抓住无面的脖子,就准备把这玩意塞里。 吃这个,负面状态是没了,但他不还是得用死魔魔龙吊命? 那他还吃个屁啊! “还能换!还能换!” 无面连忙开口说道,制止了袁截残害队友的行为。 “给我一个体面的,无副作用,而且有用的仪式。 否则,这块‘铁面包”和急性泻药,我就塞进你的嘴里!” 袁截咬着牙,用独眼盯着无面,语气隐含威胁。 无面有些局促的笑了笑,看向那块‘铁面包’,又看向那碗‘急性泻药’,表情逐渐复杂。 “只吃一个行不行?” “?” 第734章 灵界,独角兽之王 “这种仪式,就没有无副作用的。” “光明之神的仪式除外。” “而且副作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忍一忍就过去了。” 无面与灰狼,一人一句的说道,然后发现袁截不在他们身边。 转头看去,袁截正在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手里还抓着一根红色的怪笔,看起来准备写点什么东西。 “停!我又想到一个办法!” “无面,下次我一定要惩罚你给猴子跳舞。” “给猴子跳舞?” “先吃急性泻药。” “……” 被袁截开口威胁的无面,想到那幅画面,嘴角略微抽搐。 你是魔鬼吧! “想到什么了?说出来。” “独角兽的角,研磨成粉,少量吞服就可以祛除诅咒,大部分神秘方面的负面状态,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解除。” “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这东西,比神灵的神力还难搞。” “哪里有?” “灵界。” 作为神话生物的一种,独角兽这个族群,能够一直存续到现在,主要依靠外交手段。 例如,按时上贡,提升神明正面形象,提供免费的净化,治愈服务。 其次,就是独角兽一族的王者,一名中等神灵。 作为曾经在尘世行走,并经常出没于神灵故事起源的生物,独角兽很多时候,都是以正面形象出现。 独角兽之王,就是这个正面形象的受益者。 一部分佣兵,盗贼,冒险者,贵族女性以及草药学者,就信仰着独角兽之王的存在。 灵界内,刚刚利用仪式,跟袁截一起来到灵界的无面,伪装成佣兵的模样,有些茫然的紧跟在袁截身后。 不是,你怎么比它还认路啊? 袁截感觉自己这身装扮有点别扭,可能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有点女性化。 面板里,【蛇母】正在不断闪烁,这个称号,按照刘青衣的说法,已经得到了神秘的见证。 以前勾连【大蛇】,他在灵界内,是以自己的形象进行活动。 如今不去勾连【大蛇】,反而变成了【蛇母】的形象,【蛇母】的权重,甚至高于【文书之神】。 袁截按照无面的说法,根据‘圣洁’‘野兽’‘灵’的定位,快速在灵界之中穿梭。 灵界的空间是跳跃的,时刻不停的循环运动,甚至像树木一样生长,像森林一样扩张,属于虚幻空间的一种,也有一部分现实的映照。 有些神秘学者,十分喜欢在灵界活动,探寻未知的智慧,观察神秘的流动,研究现实所无法复现的灵界奇观。 但有时,过久的沉溺在灵界之中,甚至忘却自己在灵界之中的定位,就会导致迷失,无法回返。 我知,故我在。 没过多久,袁截就带着无面,抵达了目的地。 整个区域,像是一颗金色的泡沫,并不温暖,但却具有抚慰心灵的力量。 “抓住一只,把角割掉,立刻离开。” 无面重申了一遍,之前所谈论的行动流程。 “随机应变。” “?” 没等无面再开口说话,袁截已经钻进了金色的泡沫里。 无面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想到袁截之前的威胁,无面还是咬着牙,钻了进去。 森林,湖泊,湖心岛。 这个金色的世界,实际面积并不大。 “咴儿咴!” 一匹独角兽扬起前蹄,发出响亮的鸣叫。 “这个就行。” 无面盯着这头落单的独角兽,看见它似乎要前往森林,略微靠向身侧,对着袁截说道。 没有回应,无面扭过头,发现袁截正看向湖泊的方向。 这是一匹身形更加健壮的独角兽,头部的独角,泛着金色的光亮,仿佛纯金打造,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几只同样漂亮的独角兽,围绕在它身边,似乎关系亲密。 ? 无面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要抓住袁截的手,却晚了一步。 一道身影已经蹿了出去,手里紧攥着那块干面包,在附近独角兽的叫声之中,骑上那只金色独角的独角兽,手中干面包,狠狠砸在独角的根部。 铛! 干面包应声而断。 “这是独角兽之王。” 无面此时才喊出声,只是声音有些飘忽。 袁截听见这句话之后,原本贪婪的神色,突然出现了一些变化。 而独角兽之王,还在惊愕于,竟然有人跑到灵界,骑在它头上,还用它赐予的神力附着物,在砸它的角。 它愤怒的仰起头,然后看见一个同样愤怒的脸,只有一个眼睛,却恶狠狠的紧盯着它。 同时,一只手紧抓住了它的下巴,强行掰开,独角兽之王疼的闷声吼叫,金色的神力,萦绕在它金色的独角,随着它的剧烈摇晃,试图用这种方式,结束这段屈辱的经历。 袁截突然抽回手,紧接着,那块碎裂的两块干面包,被猛然塞进它的嘴里。 他要是有两只手,刚才就把这玩意塞里了。 “我他妈最恨做饭难吃的厨子!” 袁截愤怒的把手,狠狠伸进独角兽之王的嘴里,这两块干面包,就像是两块砖头掺着铁沙,猛然顶在独角兽之王的嗓子眼,堵住了它接下来想说的任何话。 独角兽之王,猛然扬起前蹄,跃进水里,在一些故事里,独角兽因为经常出现在湖泊与潭水附近,净化水源。 因此,独角兽也被一些传说,认为是水生生物,最为常见的说法是,独角兽是一种头顶有着独角的巨大鲸鱼,离开寄身的水源之后,就会变成独角兽。 砰! 水面炸起浪花,独角兽之王在跳进湖泊之后,身形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而只有一只手的袁截,掐动【避水印】,另一只手用手腕,给了独角兽之王一个嘴巴。 这是他被甩下去之前,最后的倔强。 金色的神力缠绕在独角上,随着巨鲸的身影,逐渐飘远,又重新变得清晰。 一只极速游动的巨鲸,发出一声嗡鸣,将独角对准了袁截的心口。 袁截游动两下之后,估算了一下速度,发现自己可能避不开了,于是果断向着巨鲸游过去, 轰隆—— 一头巨鲸跃出湖面,重新变成了独角兽,而它头顶的独角,金光闪闪,已经穿过了袁截的胸口。 第735章 金色独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梦境入侵,拯救从骑士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