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不想成神的我居然成神了》 第1章 我的身世梅开二度 “簌簌——” 余依依觉得自己好像听到风声吹动树叶的声音? 但是她依稀记得自己睡下的时候没有开窗? 她有些困惑的皱了皱眉,困倦的眼想睁又睁不开。 和本能抗衡了片刻,余依依才缓缓睁眼,看清自己的处境。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之所以说是陌生,因为余依依她记得,再怎么穷,她租的房子是有屋顶的。 而现在她的头顶没有遮挡物,阳光猛的撒下,晒得她面朝上的一面热到发烫,背朝底的那面却又凉的像是浸了水。 余依依想着起身看看,却发现自己无力也无法动弹,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不难受,但是陌生的让她有些心慌。 她还记得昨天她还老老实实地呆在便宜租下的一间小房子里,准备着明天那些人所要求的报表和文件。 因为正值最繁忙的时期,就连她这个趁空过来兼职的员工,都被迫连续熬了几个大夜,昨天还是她看着报表眼花加恶心,想了想觉得命更重要,才干脆放下工作,洗漱后准备就寝的。 怎么就…… 余依依睁着自己的眼睛,有些迷茫的眨了眨。 她依稀可以瞧见视野内,在她四周环绕着的像是竹篮一样的东西。 不过…… 真的会有这么大的竹篮,可以把她这样一个成年人装下吗? 她兀自困惑着,眼睛倒是看向没有障碍物遮挡的天空。 好蓝啊。 好久没有看这样的天空了。 从孤儿院里出来后,她不是忙于生计,就是忙于学业。 可能是身体不好,长得不太讨喜吧,没有人试图领养过她,于是在孤儿院从最小的孩子长到成为最大的那一批孩子,她也就被赶了出来。 院长妈妈对每一个孩子都很好,所以作为最听话的孩子,她得到的关注是最少的,自然爱也是最少的。 别的孩子到了年龄出去,院长妈妈都会给他们送上‘毕业礼物’,唯独到她的时候,院长妈妈送完了前面的孩子,对着她有些尴尬地掏了掏空了的袋子,说道:“抱歉,依依。院长妈妈忘了你的份。” 没关系的。 余依依知道她应该说那样的话,当然她也说了。 那是她与他们最后的一次见面。 现在想想,余依依觉得即使院长妈妈没那么爱她也没关系,反正名字里承载着多余的她,早就习惯这些事情了。 余依依想着,张了张自己的嘴,打了个哈欠。 迷迷瞪瞪里她觉得自己又困了。 刚想要眯起眼睡觉的时候,不远处有声音传来,“这是……谁把孩子丢这里了?” 沙哑的男声传来,听声音就清楚这人平时怕是不怎么开口,以至于现在开口显得有些滞涩感。 男人的脸总算被余依依瞧见了,那是遍布着生活里困苦和沧桑的一张脸,偏偏也严肃的像是高中里最严厉的教导主任。 灰白色的头发,衬着胡子拉碴的普通样貌,以及那双目开阖间流露出的懒散和颓废,又显得没有那么普通了。 倒像是一个有故事的中年男人。 “罢了,也是可怜人。”男人默默道。 弯腰伸手抱起了余依依。 迷糊困顿中的余依依被突如其来的腾空给吓了一跳,瞪大了那双迷瞪瞪的眼。 那一身灰色、白色便入了眼。 唯一不同的便是男人灰褐色的眼睛。 他像是也被余依依的动静吓了一跳,有些尴尬的自言自语,:“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我的动作应该没有出错吧……” 余依依:? 这么小的孩子? 她定神看向男人眼里的自己,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余依依有些晃神,或许大概也许可能,她在做梦。 对,一定是她在做梦,一觉睡醒就好了! 想毕,她闭上了眼,催眠自己赶紧睡醒,睡醒了还要起来赶最后的ddl。 不过…… 余依依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想到,那个男人的眼睛还有头发和她真的好相像啊。 都是灰色的。 可是……灰色头发的话,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家了吧……声音听起来哪里不对……是哪里……呢……zzZ * 一觉睡醒的余依依没想起睡前的问题,不过睁眼后便绝望的很彻底。 好消息,她疑似在有房顶的地方醒来; 坏消息,这真的不是做梦。 更坏的消息,身为可能不满一岁的小婴儿,她的视线宛若瞎了,只能分辨大块的黑白灰,不能看见别的颜色。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最开始她可以看得见蓝色的天空…… 余依依:……错觉? 放弃思考的余依依开始回想自己的处境,越回想越是觉得无论是哪个世道,都是如此该死的相似。 ——她,余依依,一个毕业两年工作正准备走上正轨的职业女性,现,又成为一个不能动弹不能说话的小屁孩,另附,还是一个被抛弃的不足一岁的小婴儿。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绝望的了 余依依有些接受不能。 同时心底也开始莫名的委屈。 也许是换了一个身体的缘故,也许是婴幼儿特有的权力,她的委屈还没有弥漫开来,便早早地宣泄了出来。 “伊、哇——!” 余依依的哭声抽抽噎噎的,不是寻常婴幼儿那般嚎起来地动山摇般的响亮,而是第一声响,之后便像是意识到了开始如同猫崽那般呜呜咽咽,小声啜泣。 大抵是怕再次被人给丢出去吧。 在这完全不熟悉的世界,拥有的记忆对于余依依来说不像是馈赠,更像是神明的惩罚。 如果她没有记忆,这样小的孩子便可以很快接受自己将要死去抑或是被抛弃的命运,因为这般年纪她到临死或许都不清楚二者代表着什么。 但是,她有着记忆。 对于死亡、对于抛弃,她都理解,可这不代表着她能接受。 所以她的哭更多的是为了不确定的未来,以及那不一定有的未来。 “怎么了?怎么了?!” 在第一声哭响起的时候,男人便听见了,可是他正用水温着羊奶,试探着温度。 急急忙忙放下东西的他赶来便瞧见了,那被他捡来的,即将被收养的娃娃正可怜兮兮淌着泪。 “是饿了吗?还是尿了?” 男人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只是下意识抱起余依依,一边晃悠着娃娃,一边轻轻拍小孩儿幼嫩没有发育的背脊。 “不怕不怕啊,爸…爸爸在这里,啊,对了,宏才他说的孩子要喝羊奶……羊奶在,啊这里。” 说完,他用勺子舀起一点羊奶,吹了吹后又在手腕内侧滴了点,试探了下温度,才喂到停下抽噎哭累了的余依依嘴边。 余依依闻到凑近的味道,下意识张了张嘴。 这下便让喂食成功的进行了起来。 肚腹内充斥的温暖,以及臂弯里的安全感,让余依依愈发困倦,她有些茫然地想。 这就是她这一世的父亲了吗? 虽然一开始她清楚,这一世她依旧是被抛弃的命运,但是刚刚这个男人说爸爸,所以…她这一世真的有父亲了?还是和她一样的发色? 不对,她忘记了。 她的视觉只能看见大块的黑白灰,所以,这个人也不是啊…… 余依依眼皮沉重,却还在思考着: ……不是和她相同发色和瞳色的人。 为什么她就不能有一个发色一样奇异的父母呢?同胞兄弟姊妹也行啊…… 如果她现在还是在做梦的话,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就请实现她这个愿望…吧… 身体的疲倦让余依依的思考中断,沉重的眼皮合拢。 在她彻底陷入昏睡之前,她依稀听见男人的自言自语:“……女儿,……也不错。” 第2章 新晋奶爸的养娃日常 “唔——哇……” 余依依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虽然临睡前听见了把她捡回家的老父亲好似说了什么,如果两个世界语言发音没有区别的话,她似乎听见类似于女儿也不错的话。 但现在……抱歉,她可能要打破这个新晋奶爸对女儿的幻想了。qwq 在忍耐了身体饥饿反馈的数十分钟后,余依依还是屈服了。 那声嚎啕便是余依依吹响的,宣告着投降和屈服的号角。 再次被一只不算宽厚但的确很坚实的臂弯圈起,余依依自以为等到的会是来自老父亲的又一投喂。 谁曾想—— 老父亲扒拉开余依依的屁股蛋,在余依依呆滞的视线里,他自言自语道:“也没有尿啊?难道宏才说的孩子哭了就是尿了要换裤子是错的……不对啊,这么短的时间内,难道是又饿了?” 余依依呆滞的双眼开始积蓄泪水,不消一会儿,那泪珠子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果真落了下来。 不似先前干嚎着,光打雷不下雨的架势。 现在的余依依那当真是又委屈,又……饿得慌。 瘪着嘴的小小一只崽,原本还白皙圆润的小脸都皱巴成一团了,看着怪可怜又怪可爱的。 新手奶爸想起了好友交代的: 【“大师啊,养娃娃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儿,不说远的,光是近的,关于这小娃娃的吃喝拉撒你总得多下点心思吧。”庄宏才套着衬衫黑裤,翻着书给他找养孩子的注意事项,“啊,就是这里,书上说了这一岁不到的娃娃哭了,不是尿了拉了需要换裤子,就是肚子饿了要吃的。” “你瞧瞧,你这里什么像样的吃的都没有,怎么养娃娃?” 庄宏才凑到临时围起来防止小娃娃睡觉掉出来的衣堆处,戳了戳那因为睡觉而捏得紧紧的小肉爪。 小肉爪像是不堪其扰,张开握住了那根手指。 而当事崽还在咂吧着嘴睡觉,肉乎乎的小脸蛋随着一起一伏的小肚肚,萌得庄宏才这个四十多结了婚却多年没娃的老男人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当下,身为诺亚城初级魂师学院院长的他拍了拍胸脯,打了包票:“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就等着我给小乖乖带吃的吧。” ……】 无视了记忆里好友狼狈的从羊圈里逃窜出来的姿态,新晋奶爸玉小刚想起,那剩下的羊奶还被魂导器保温在厨房。 小家伙哭成这样肯定不能放下,于是,玉小刚两手小心翼翼抱着余依依到了厨房重地。 从保温用的魂导器里取出羊奶。 今早用来喂余依依的小勺子洗洗干净,又派上了用场。 玉小刚舀了一小勺羊奶,虽然他知晓这设定好温度的保温魂导器,肯定会一丝不差的保持好那个温度,但怎奈他看着怀里小小一团,就下意识怀疑起魂导器会不会年久失修。 按着昨日晚上喂食的动作,轻轻吹了吹,又滴了点在手腕内侧,感觉温度不会太低也不会太高,他这才将那勺羊奶喂到余依依嘴边。 余依依:……虽然眼睛闭着,但是吃东西又不用眼睛。嗷呜—— 余依依,作为一只面对吃了就是睡,睡了就是吃的作息十分满意的猪崽,她非常的合格,简直堪称完美。 * 又过了这般吃了睡,睡了吃,吃喝拉撒都被迫任人搭把手的几月后。 余依依这才有精力打量周围的环境。 一开始她瞧见的只有色块单一的一大片,疑似天花板。到了现在,每日被抱着跟着走动的她看见了更多。 当然色块依旧没有更新,不过没关系。 反正小依依看到更多的,并且唯一可以识别的,也只有两张人脸,除开每日必见导致完全熟悉的新晋奶爸的脸,剩下的唯一一张就是奶爸唯一的好友庄宏才。 随着视力的逐步增进,余依依对奶爸的脸仔细观察几周,才下了定论。 她这一世的,也是两世以来唯一的爸爸并不是她一开始所认为的至少五六十岁的男人。 毕竟一开始认定的发色就不对,那么排除灰白色的头发,在单独去看奶爸的五官,余依依很轻易便发现男人的年龄大概率不过三十出头。 虽然男人的面部很沧桑,眼里也写满了疲倦。 但当仪表整理干净出现在她面前,余依依觉得这个爸爸放到她那个世界都可以被赞得上一句帅大叔。 除此之外,余依依也看见了很多独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无一不让她感慨,林子大了果然什么鸟都能遇见。 瞧瞧,她现在不就遇见了这样一个说奇怪不奇怪,说不奇怪又很奇怪的世界。 没有电,却有灯;没有机器,却有着所谓的魂导器…… 以及 ——那所谓的武魂。 余依依第一次见到武魂,是她撑着椅子试图站起来却要摔倒的时候。 圆滚滚的狗狗(?)垫在了她身下。 “啰啰啰……” 疑似狗狗的生物发出啰啰啰的叫声。 余依依现下还不会说话,但是简单的拟声词还是会的,“啰啰?呣啰~” 她趴伏在圆滚滚的生物身上,下意识揉了揉那毛茸茸的短毛,和位于两耳侧的小角。 “真是的。” 凑近的人捧着书卷,蹲下.身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余依依的脑袋,道:“一不留神,你又差点摔了。” “呣啰~?” 余依依指着怀里圆滚滚毛茸茸的生物,有些疑惑地看向男人。 男人的眼中带着苦涩,却在看向余依依的时候化为了温和,“这是我的武魂,名为罗三炮。” “啰啰。”余依依下意识跟着念,却只能发出啰啰的含糊音。 男人也不介意,纵容地放下书卷在凳子上,抱起余依依,让罗三炮跟在二人身后,缓缓道:“你也可以叫它啰啰,它很喜欢这个名字。” “好了,今天我们该识字了。” “至少等你认识的字多了,就可以让你自己选个名字了。” 玉小刚一手拦住试图逃离的余依依,一手翻开晦涩不明的书籍,丝毫不觉得教一个不满一岁的孩子识字是一种多么令人发指的行为! 至少余·当事崽·依依表示强烈的抗议。 很可惜,小依依人微言轻,小小一只,成年人一只手便可以将其捞起抱走的身形,让她只能寂寞的吐了一个口水泡。 第3章 对于世界的困惑 “余依?” “名字是要叫余依吗?也不错,玉余依。” 男人咳嗽几声,还是赞赏了一番余依依选择的名字。 余依依:其实是想要叫余依依的…… 不过,她瞧了眼男人眉目间的温和以及对孩子的包容,还是点了点头。 玉余依就玉余依吧,反正也差不多。 一年过去了,至少现在的玉余依已经学会了这个奇怪世界的字和语言,虽然是被迫的。 不过这个世界虽然字和玉余依前世有或大或小的差别,可语言却是一点差别也没有。 这种便利倒是让玉余依省下了学会新语言的时间。 就是识字的时间又被迫延长了呢…… 玉余依:呵呵呵…… 一点都不开心。 而且奶爸的教学奇怪的和寻常人一点都不一样,正常人教识字是从孩子的名字、孩子父母的名字,依次教起。 至于奶爸……他反其道而行。 依依眼见着他翻开一本词典一样厚的书,而里面,还的确是词典。 按着顺序,这个男人一个字一个字教小依依认识。 到了认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奶爸让依依挑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才随口说出他自己的姓名。 ——玉小刚。 说不上好听与否,只能说为孩子取这么普通名字的家长真是好随性啊。 而且这么普通的名字,搭上小依依费尽千辛万苦才知晓的苦楚,好像也没有那么普通了。 小依依:睁眼玉小刚,闭眼大魔鬼。 依依撇嘴不高兴。 虽然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小依依认为,绝对是魔鬼压迫她出现了幻觉才对。 小依依抱着罗三炮,习惯性地跑到书房里,取下几册书,坐在墙角开始阅读。 ——《十大核心竞争理论》 这本书上面没有作者,不是说作者没有署名,而是这本的被划掉了。 不过对于小依依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她只是想要靠着读书去了解这个世界。 对于这个世界小依依总是有一种既视感,像是很久之前接触过,只可惜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如果真说接触过的话,大概要数她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了,唯有那段时间,她可以阅读那些由好心人送来的杂书,而之后,被赶出去后为了生计,她不再有空闲的时间交给那些轻松的阅读娱乐。 她很喜欢书,可是上一世不仅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 所以这一世,玉余依下定决心,先定一个小目标:十岁之前看完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图书馆里的书。 之所以有这么一个小目标,主要是她的爸爸——玉小刚为了他和她的生活,在收养她不久后便决心应下院长大叔的邀请,去给那些小朋友教学。 而那位院长大叔,居然就是在依依睡醒时,经常可以看到大脸的庄宏才大叔。 小依依:……我不信。 也不是说庄宏才是多么没有院长的气质,按理来说,他也称得上一句帅,甚至比起玉小刚,庄宏才反而要更英俊几分,微微前凸的下巴也很有辨识度,至少小依依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特点。 但是在她面前,这位庄大叔没有一贯校长应有的严肃、端庄…咳,不怒自威的气质。 毕竟,庄宏才经常以逗弄小依依为乐。 每次都是逗得小依依烦起来直接背对着这个所谓奶爸唯一的友人。 这也是为什么,当小依依得知庄宏才身份时,露出来的像是疑惑又像是肚子疼的表情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让人捧腹。 不过说到底,庄宏才大叔是那间学院的院长也好。 至少为了养活她而去打工教小朋友的奶爸,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被别人开除。 想到这里…… 小依依又不自觉紧了紧被子。将自己深深的埋进柔软温暖的被窝中。 她想起来曾经因为一切或大或小的事情而被迫辗转于一家又一家小店面,每次敲门都是询问:“你们还需要打工的人吗?” 只可惜那些人好心的会打量那时候瘦弱矮小的依依一眼,让她试试。 而她的加入意味着多了一个员工,她的尽心尽力就意味着多了多余的劳动力,会导致不久后的削减裁员。 原有的员工因此感到不满,谁也不想好好的工作就这样没了。所以当时刚出孤儿院的余依依被排挤的很厉害。 到了最后,都是那些曾经发了善心的老板无奈辞退了她。 而坏心一些的呢? 依依遇到过。 试图绑走她拐到山里,或者挖出脏.器去黑市卖的。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依依那时候遇到这种类型的坏人不少,但是都有好好的躲过去跑掉。 到了后来,她被好心的警察发现。 警察叔叔介绍了她一份零工,她也就在那里晚上打工白天上学,磕磕绊绊到了大学毕业。 再后来……她又和以往那样被迫辗转于企业。呆不长久,却好歹满足温饱。 最后一次是依依过来之前的那家公司,兼职做了有几个月了,正准备转正,没想到又发生了这些事。 真是世事无常啊——! 依依犹在悲春伤秋,却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再度被一双大手给捞了出来。 前面也提到过,小小一只的崽,成年人一只手便可以捞起来抱走。 当然一只手是不可能一只手的,小娃娃要轻拿轻放。 所以庄宏才院长用两只手把崽捞起来啦~ 至于为什么? 这也是有原因的,毕竟作为一个可能刚满一岁,却绝对两岁不到的小宝宝,作为一个有常识的人,庄宏才自语,当然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呆在家里。 于是自然而然的,小依依被托付给最清闲的诺丁学院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也是院长大叔的贤内助,俗称老婆。 在那里,小依依可以随意翻阅里面的书籍,不管是这个世界的人情还是风土,抑或是最枯燥的理论,她都看得很专注。 每天那小小的脑袋里尽装满了大大的疑问。 有时候这些疑问,大人们可以解决,有时候这些疑问,他们只当是一个笑话。 只有小依依她的老父亲,始终如一,对待她的问题都是尽可能的回答,不懂的不理解的也会寻到答案之后再告诉她。 这样的亲子活动一直持续到六岁。 因为—— 小依依已经把诺丁学院图书馆里本就不多的书籍都看完了。 她怀揣的问题已经从零散的开始变得有系统: 为什么人的武魂只分为器武魂和兽武魂,分类的依据又是如何,万一武魂是元素的没有确切形象的又该怎么分?毕竟生活中所有的东西不能仅分为动植物和器具。 为什么武魂每一阶层所获取的魂环必须有上限要求,上限同什么有关,很大概率是身体素质,毕竟很多资料显是身体孱弱的辅助魂师所获取的魂环年限普遍低于战魂师,特别是兽武魂的战魂师。但是和其他的就没有关系吗? 为什么双生武魂只能是概率,或者遗传自父母,最初的武魂来自哪里?他们是否又会变异形成新的武魂,从而增加武魂数量,使得武魂并不一定有且只有一或者二。 以及,双生武魂这个概率,大数据分析来看是因为父母双方的武魂品质相似,但武魂不同而产生的,属于变异武魂的一种;那么武魂的品质是否影响先天魂力的大小,影响又有多少? 等等问题,都是这些年以来,玉余依自己积累的成系统的疑问,以及同老父亲玉小刚讨论后仍留有疑问的问题。 第4章 身为父亲的解答 玉小刚也在不断被养女询问的这些年里,思考自己年少研究时所遗留下来的漏洞。 他毫无保留地告诉玉余依: 武魂的分类与其说是分类,不如说是归纳。这种归纳是以武魂是否能反馈己身为依据,凡是不能将武魂力量附加到自身的,都归类于器武魂。当然其中会存在一些例外,好比他的变异武魂——罗三炮,便是属于兽武魂却没有附加身体的表现,而是单独出现在外部,这种变异称不上是往好的方向变异。 获取魂环的上限是对于普罗大众的上限,这些很多掌控在上层人士的手里,他归纳的这些,不过是为了进一步确认细分上限,并告知大众。当然越级吸收也是存在的,不过不仅仅是有关于身体素质,大抵还存在一种他不能描述的,类似于精神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他的友人曾告诉他,近万年的魂环和万年魂环有着绝对的差距,那种差距不是体现在年限中,而是体现在一种被称之为精神力的物质上。 双生武魂属于变异武魂的理论很新奇,但也不能否认双生武魂是一种变异。和品质有关,不过或许也同运气等其他概率有关。 …… 对此,还没有武魂的玉余依只能浅浅了解。 这并不能抹杀她的疑问,她的好奇心依旧存在着。 不过,很快她就可以自己去求证这些问题了。 * 站在诺丁城武魂殿的大厅内,高达二十米的穹顶,以及其上布满的壁画让玉余依有些惊叹。 这里的科技和工艺都算不上发达,所以这样的条件下,有着这般艺术品的殿堂,即便这是武魂殿旗下最低级的武魂殿,也是不能否认的如同鬼斧神工般的工艺。 特别是武魂殿周围有着巨大的水晶窗,阳光经过透明水晶窗的折射撒在壁画上,金光闪耀的感觉更令人目眩神迷。 而就在不远处,有几位武魂殿内的仆从,他们大抵没有魂力,只不过是一些普通人,在这里做工,空闲或者繁忙的时候为那些魂师搭把手。 他们正各自领着差不多五六个人一队的小朋友,将他们引导至不同的接待厅。 有一些是一对一带领的,自然是诺丁城里有权有势人家的孩子。 玉余依站在这里有些发愣,她自然不属于上述的任何一队,因为她是由爸爸玉小刚带的。 玉小刚站在她的身侧,一手牵着玉余依,一手捂唇,目标明确朝着一个方向去。 “这次来得不巧,赶上招学前大规模的测试,人有些多,依依记得跟牢爸爸。” “嗯!” 玉余依还没有见过这么多和她同龄的小孩子呢。 寻常的时候,她都是和初级魂师学院里的小朋友一起玩的,那里最小的孩子都有六岁了。 而且可能是玉小刚的加入,那所初级魂师学院里曾经对工读生的歧视已经减弱了许多,他教出来的学生有些也早早达到毕业要求离校,去寻求更高层面的进阶。 不过,每一个被玉小刚指点过的学生,对于这位理论无敌的老师都很是尊敬。 当然按玉小刚的话来说,他并不是指点那些孩子,只不过是看出他们走了错路,便拉回来而已,当不得一句老师。 更何况,那些孩子走的一些错路,也给他提供了不少修炼上以及理论上的思路。 即便玉小刚如此的谦虚,他的大师之名也是被老师和学生们广知。 那些曾轻视他只有理论没有实践的教师,最后也承认了他理论的实用性。 顺着旁边的阶梯登上武魂殿的二楼,玉小刚敲开了一扇门。 “马修诺大师,我们是初级魂师学院预约过来进行武魂觉醒的。” “进来吧。” 里面传来了苍老的声音。 闻罢,玉小刚推开了面前的大门,牵着玉余依走进了房间内。 这是一间明亮的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名老者,整洁的魂师服装,以及他身上标准的三剑标志,显示着他是一位大魂师级别的战魂师。 “原来是大师?!”老者匆匆站起走至玉小刚的面前,“您竟然在我们诺丁城吗?” “称不得上一句大师,我早已被武魂殿除名。”玉小刚面色淡淡,面对玉余依好奇的小表情也是摇了摇头,将她递到马修诺大师的手里。 “今天来不是为了聊那些,而是我家的孩子到了年纪来进行武魂觉醒的。” “这可真是……”马修诺大师喃喃,“即便如此我还是得称您一句大师,若不是您,我们这些底层的魂师连那些起点都够不着。更遑论修炼至今了。” “那些事情不用多说,我不过是把前人智慧汇集罢了。” 玉小刚不欲再言,马修诺大师也识趣地牵过玉余依的手,“那大师也随我一起来吧。” 马修诺低着头对着自进门就不发一言的小姑娘露出慈祥的笑容:“孩子,我们走吧。” 他领着玉余依,就像是每一个慈祥的老者对待孙辈一般,慢悠悠走着,介绍着孩子可能喜欢的东西,然后顺着二楼的走廊向武魂殿内侧走去。 当他们来到走廊的尽头时,三扇高大的拱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马修诺微笑道:“这里就是武魂殿进行武魂觉醒和进阶鉴定的武魂实验室。” 瞧见小姑娘好奇的眼睛不住地打量,马修诺又道:“最左侧的是进行进阶鉴定的实验室,如果你有修炼的资格,或许下一次我们会在那个房间见面。最右侧的是寻常进行武魂觉醒的实验室,中间的是为了繁忙的时候,比如快要开学招生的时候,用作觉醒武魂的备用实验室。” “今日人比较多,我们就去中间的吧。” “嗯。”玉余依应声。 玉小刚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最左侧的门露出落寞的神情。 玉余依知道为什么,因为她爸爸曾告诉过她,由于武魂变异,他的魂力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突破二十九级,也无法拥有更多的实践经验。 不过,二十九级啊…… 现在在玉余依的眼里,二十九级对于她来说还遥远的很。 第5章 奇怪的武魂觉醒 一进入这间房间,玉余依就有种特殊的感觉,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又被什么带动着,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离体而出。 马修诺引领着玉余依走到房间的中央,自己和玉小刚走到一处台面,双手轻放在一角,淡淡的绿光便自那一处逐渐蔓延开来,如同蛛网一般逐渐将这间不小的房间占据。 而就在房间内的绿光遍布之时,一层金蒙蒙的如同雾气一般的光华从房间四周甚至是房顶释放出来,宛如误入了什么仙境,那些光雾落至中央,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将玉余依牢牢笼罩在内。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淡金色的光罩内,玉余依感到温暖与安心的同时,又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牵引感。 体内像是有什么在为此喜悦,迫不及待的试图奔涌出来。 玉余依下意识张开右手,那里正有光点自体内涌出,而后汇聚。 光点逐渐累积,马修诺的神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这么多的金色光点,他见所未见。而活了这么多年的预感告诉这位老人,这一定是个相当强大的武魂,强大到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武魂体系。 马修诺下意识看向大师,玉小刚的神情依旧淡淡,没有因为这可能是百里挑一亦或者是万里挑一的天赋和武魂而感到惊叹。 他只是注视着被光围绕着的孩子,柔和不掺杂一丝负面情感的注视着那个孩子本身。 马修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移开视线,看向那个孩子。 小姑娘的年纪不大,身材小小的,脸上带着被喂养起来的婴儿肥以及健康的红晕。可能是今天某种意义上算是大日子,那不算长的灰色头发在小小的脑袋两侧被编成了两个麻花,又被特地盘了上去。 由于惊讶,那小小的嘴大张着,和玉小刚相似的灰色眼睛在金光下仿佛是盛满了星光的夜空,可爱的明明白白,也把她拥有的爱彰显得明明白白。 这是一个被爱着的孩子。 无关于她的天赋,无关于她的武魂,只是因为是她而已。 那是父母对于子女无条件的爱护。 马修诺蓦然想到,这个孩子的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加入武魂殿,毕竟实话说,武魂殿不算是一个好去处。或许也只有他这样一个多年修炼也只能在初级武魂殿管理层的人才知道,武魂殿里越往上爬,上面的人越吃人。他们这些毫无根基的平民魂师只能成为那些天才的踏脚石,但是谁又心甘情愿成为别人的踏脚石呢? 没有人愿意的。 至少有这样一个好的父亲存在的时候,无论她的天赋如何,武魂殿总不能强抢。 所以马修诺大师又再度松了口气,缓下了神情,看向中间那处。 金光不断汇聚,汇聚的也仿佛是金光,那两者恍若没有差别。 到了最后,落在玉余依手里的是一捧金色的光点,聚集在一起。 “这是……?” 马修诺从未见过这样的武魂,说是光类的武魂,那其中他也没有感觉到那种属于光明特有的温暖气息,反而是有一种厚重的,亘古不变的气味在里面。 他不自觉将视线求助于大师。 玉小刚没有说话,只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那笑容不再一如最初的僵硬,而是自然的,带着一种妥协与宠溺。 “真被依依说中了,武魂并不应该只归两类。” “……我的理论修改多年,倒是不如一个小娃娃的奇思妙想。” 马修诺大师没有再打扰玉小刚似是而非的话语,转而对玉余依道:“孩子,用意念收回你的武魂,今后再想使用它的时候也是用意念将它呼唤出来。” “然后将手搭在你前方的蓝色水晶球上,那是测试你魂力多少的。” 玉余依试着收回那堆不明物质,她觉得这种收回有点诡异,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自胸腹间涌出后又被塞回来。 不过没有异样,大概只是单纯的心理作怪罢了。 她顺着马修诺大师的话,将手贴上蓝水晶球,感觉到自进入房间内一直有的诡异的离体感,在此刻被放大了几十倍。那颗漂亮的蓝水晶球就像是拥有巨大的吸附力,如同水蛭一般让人挣脱不能。 莫名的恐惧,让玉余依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掌。 可巨大的吸附力让她无法动弹,只能任由胸腹间的一股气被牵引着自手臂到掌心的涌出。 乍然间,那蓝色的水晶球夺目的蓝光从开始的一点瞬间蔓延,眨眼的功夫,便充斥了整个球体,这颗水晶球就像是璀璨的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那光芒愈发耀眼,淡淡的蓝色光晕外露,说不出的动人。 而后清脆的脆裂声传来,那蓝水晶球裂开一条缝隙,耀眼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来,归于虚无。 这种异象已经不是马修诺能够解释的了。 他只能喃喃着:“应该是先天满魂力没错的啊……怎么会……?” 不过马修诺似是想到一种可能。 武魂殿里测试魂力的水晶球自然不可能出错,但是也有一种情况。 ——假如测试魂力的那人魂力超过了水晶球测量的范围呢? 马修诺再度对处在中心茫然不安的玉余依投以视线,这个武魂觉醒用的水晶球最多可以测试到差不多十三级的魂力,现在它光芒大放之后碎裂开。这意味着什么,他这个为武魂殿招生了将近一辈子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孩子是天才!超越先天满魂力存在的天才!! 马修诺急急忙忙拉住一旁的大师急忙道:“……这件事我会瞒下来的,不过总有一天这孩子的天赋是不可能再被遮挡住,所以大师您要做好打算。” “今天我就当作没有看见这些事情,这水晶球也是我不小心摔坏了,你们切记留心……” 玉小刚应承下了这番人情,对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玉余依招了招手,“依依,我们回家了。” 这才转而对马修诺大师道:“这孩子我会小心照看的,不过还麻烦马修诺大师不要将这孩子的信息上报。对于武魂殿,我已经不想再有什么瓜葛了。” “人老了,自然是忘性大,今日发生了什么,我老人家什么都不知道。”马修诺说罢摆了摆手,摇摇晃晃朝着门口走。 只有玉小刚牵着小跑过来的玉余依,朝着那处方向鞠了一躬。 “大恩不言谢。” “怎么了爸爸?”玉余依还沉浸在不明物质的武魂,以及不明缘由的水晶球炸裂。 玉小刚直起身,抚了抚玉余依被盘起的头发,“没什么,只是觉得依依太厉害了,爸爸之前的理论因为依依有了更大的进步。” “真的吗?!”玉余依惊喜道,又有些害羞地捂住脸,“嘿嘿,能帮到爸爸就好。” 玉小刚慈爱地看着玉余依从小小一团,长成萝卜个头的大小,心绪激荡,蹲下抱住玉余依:“我的依依啊,是一个顶好的小娃娃。爸爸很庆幸当初碰见了依依。” “依依也很高兴能被爸爸捡到。” 玉余依矜持地抓住玉小刚垂在两侧的衣角,脸颊红扑扑地在爸爸的颈窝里蹭蹭撒娇。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被偏爱,被纵容,可以随意撒娇的存在。 玉余依很庆幸她来到这个世界,遇见了唯一的爸爸。 第6章 初见唐三不相识 回程的路上,临近诺丁学院,玉余依因为先前玉小刚的夸奖现在还有些飘飘然。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庆幸碰见她,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爸爸,双重buff的叠加让她一张小脸上满溢着笑意。 不过,被一阵嘲讽声给惊回了神。 “……怎么?不服气啊,我说你们是从乞丐村来的,难道有错么?你看看这小穷鬼,身上衣服全是补丁。我看,你们还是找地方乞讨去吧。我们诺丁学院可不是善堂。快滚,快滚。” 玉余依皱了皱眉,这番话未免太过吝啬了吧。 即便是她这样活过一世的人,也觉得这番话里充满了恶意。 她想要上前,却瞧见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有些丧气地拽了拽牵着玉小刚的手:“爸爸,门房坏蛋欺负小孩子,身为老师你要匡扶学院风气啊。” 玉小刚也不是第一次瞧见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惯会偷奸耍滑的门房,以往都是看在这类人生活不易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又被他和依依看见了,自然不能再留了。 不然这好好的学院风气,倒是先一步被坏在这儿。 玉小刚牵着玉余依上前,人未至,声先达:“好了,住嘴吧。” 门房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他那满脸的怒气转为惶恐,又迅速转为了谄媚,变化之快,让玉余依都瞠目结舌,就像是在观看一场变脸一样。 门房对着玉小刚点头哈腰的道:“大师,您回来了。” 而后视线下转,神色变得扭曲又嫉妒,却又一概转化为谄媚:“依依小姐,您也回来了。” 玉余依哪见过这种人,即便是为了生活,他也过于势利了。 前世的经历因为今生玉小刚的加入而变得朦胧,玉余依现在只记得前世经常帮扶她的人,那些曾趾高气昂、居高临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惯会辱骂泼脏水给她的人都早早被她忘记。同时这几年日常接触的也多是没有进入大染缸的孩子们,对于门房这种人,她的抵抗性大不如前。 是以,玉余依被吓得躲到玉小刚的身后,头埋在玉小刚的外套上,一点都不敢瞧那个扭曲到眉目歪斜的男人。 玉小刚顺着依依的动作,手掌安抚性搭在那小小的脑袋上。 斜了门房一眼,并没有理会他。 转而对着被门房排挤侮辱的老者道:“老先生,能否把武魂殿的证明给我看看。” 老杰克看了看门房,又看了看不惧门房的玉小刚,最后视线下移到抱着父亲大腿的小女孩,赶忙将手中的证明递了过去。 玉小刚看了看证明,目光再转移到和玉余依身高相仿的男孩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这才开口:“证明是真的没错,老先生,刚才的事我代表学院向您道歉。这个孩子就交给我吧。” 老杰克听到道歉,还是至少是魂师的人物向他道得歉,整个人都变得昏昏然飘飘然的,连忙摇着双手道:“不用道歉,不用道歉。我们也不好。大师,那这孩子就麻烦您了。小三,你跟着大师进去吧,可一定要听话。” 被称之为小三的唐三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 他的视线落在那不高的小脑袋上。 刚刚其实几人离得都不算远,门房说的玉小刚他们能听见,自然修炼后五感敏锐的唐三也可以听见玉余依说了什么。 玉余依像是感觉到什么,从玉小刚的衣服里探出头来。 奇怪的四下看了看,又扎根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唐三想到自己在山坡修炼时不经意间瞧见的那只麻雀,白白的圆滚滚小小一只,听到响动抬起头四下看看,被发现了就扑腾着飞走,没被发现就继续钻在草丛里。 而且还是那种第二天同一个地点,依旧可以埋伏得到的笨麻雀。 不由得,唐三对着不熟悉的两个陌生人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 玉小刚训斥警告完门房,便瞧见唐三腼腆乖巧的笑容,下意识也回了一个,顺手拍了拍还埋在他衣服里的依依。 “依依,来和哥哥打个招呼。” 玉余依听罢玉小刚对门房的警告,闻言,总算舍得从她自认为安全区的——来自父亲的外套中露出脸来。 “小哥哥你好,我也是过几日要在诺丁学院读书的,我叫玉余依,你可以叫我小名依依的。” 唐三顺势道:“依依好,我叫唐三。” “嗯嗯。” 玉余依看着面前这个小男孩,熟悉感愈发的浓厚。 好似就差那么一点点,她便可以戳破眼前这朦胧的幻象,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 不过不等她想什么,玉小刚已经一手她,一手唐三,牵着进了学院的大门。 等到离门房处远了,玉余依才像是想起什么,拉了拉玉小刚的手:“爸爸,那个门房仗势欺人,不能继续让他留下来欺负别的学生了。” “嗯,我本就打算一会儿和你院长叔叔说这件事。” “真的吗?”玉余依惊喜道。 她真的在这个世界收到了好多上一世没有的偏爱。 每一次的偏爱都让玉余依认为,自己应该变得更好,更努力去帮助自己的爸爸,以及这个世界的其他人。 而一直默默听着他们父女对话的唐三,停下脚步对着玉小刚道:“老师,谢谢您。” 玉小刚低头看向唐三,“你没有什么需要谢我的,今日即便不是你,我也会上前的。” “但是老师你帮助了我,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玉小刚摇了摇头:“不用这么客气,唐三。如果非要说的话,最开始是因为依依想要一个不存在歧视的学习环境,所以我这几年都在为此努力。” “不过,在看到你武魂殿上的证明之后,我有一点私心。”玉小刚的眼里闪烁着灼热的光芒,“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弟子,不是我的学生,而是唯一的弟子。” “您要教我修炼武魂么?”唐三问道。 玉小刚直视唐三的眼睛,“只有理论上的经验,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 唐三沉默不语,只是直勾勾看着玉小刚。 玉小刚笑了起来,想要抬手揉揉唐三的头,却发现依依正挂在他另一个胳臂上,好奇的看着他们。 他无奈笑了笑,松开牵着唐三的手,在他头上揉了揉,“你可以听过我的课再做决定,我执着于你,是因为你是这百年来第三个双生武魂。” 第7章 大师心起收徒意 “你可以听过我的课再做决定,我执着于你,是因为你是这百年来第三个双生武魂。” 大师的声音听在唐三的耳朵里如同闷雷乍响。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是双生武魂?”玉小刚就像是没有意识到唐三的戒备,他一边说着,一边抖了抖那张武魂殿的证明,“因为这张证明,以及我研究的理论。如果真的好奇的话,开学后的第一讲课就好好听吧。我现在所能告诉你的,便是你的武魂不一定是你看上去的那么弱。” 这个理论方面,玉余依说不定比玉小刚还懂,她扬起一只手道:“因为双生武魂必定是品质相似武魂不同才会出现的,属于变异武魂的一种情况。” “说得没错。”大师赞同道,不过他转而轻拧了拧玉余依的小鼻子,“不过依依你现在告诉唐三了,之后爸爸我怎么让唐三成为爸爸的弟子呢。” 话语中没有训斥,而是独属于亲人间的亲昵。 玉余依皱了皱鼻子,喃喃道:“对哦。” “不过理论不止这一个,没关系的,等小哥哥听过爸爸的课也会想要成为爸爸的弟子的。” 这番信誓旦旦的话语,让唐三不由得多了几分思索。 “变异武魂是什么?”唐三问道。 大师看了看他,也不回答只是卖了个关子:“等七日后开学不就知道了?” 唐三点了点头,继续被牵着到了主教学楼一层,专门负责接待新生的教务处。 走到教务处近前,大师把唐三的证明放到年长的那位老师桌子上,再把玉余依的身份户籍一同递给那个老师,才道:“苏主任,这是今年圣魂村送来的工读生,麻烦你帮他注册一下。还有依依的,也麻烦你了。” “苏爷爷好~”玉余依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便顺势凑到苏主任的桌子前。 那桌子不算矮,差不多要玉余依踮起一点脚,将双手搭在边沿处,才能让苏主任看见她的脸,而不是头顶。 苏主任对着玉小刚也不陌生,不怎么招呼只是让他们随意坐,不过对于玉余依,他满脸都是对子孙辈的疼爱:“诶,我们依依今年要上学啦,要和同学打好关系,对战练习的时候不要太辛苦哦!” “嗯!”玉余依点头,又冲着那两个打下手的青年老师挥了挥手,“余叔叔,王叔叔好~” “依依下午好,我们依依今天的发型很好看呢,是大师编的吗?” “不是哦,爸爸不会弄这些。是柳姨姨帮依依弄的。” 他们一边逗着玉余依,一边有条有理的将证明和学籍录入,很快便将一切处理好。 而在另一头,玉小刚正同唐三简单描述着他所谓的理论,以及近几年新旧理论交替,填补的诸多漏洞。 等到那边的青年老师叫到唐三的名字时,唐三已经被这简单几句便可知其中深邃的理论所折服,如果不是时机和地方不对,他已经想要就地跪拜认大师为师。 大师似乎察觉到唐三的动容,给他递出一处地址,只道:“如果还有什么疑惑,可以去这处寻我,这是我个人的办公室,不过下次你来的话,我希望是以我弟子的身份而不是学生。” 唐三接过纸条,郑重塞进口袋,对着大师行了一礼之后才上前去接过那些学院免费发放的东西。 学院发放的不过是两套可以换洗用的,标准的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校服,白色的质地看上去很干净。 唐三瞧见玉余依的手里也是相似的两套,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裙子和裤子样式上的区别。 玉余依的嘴巴还在嘟囔着:“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苏爷爷~” 唐三还不清楚这小女孩在为什么撒娇。 苏主任却早挪开了视线,轻啜着茶水也不肯同女孩可怜巴巴的灰色眼睛对视,“哎呀,这可是规矩啊,依依就遵守一下吧。” “可是……”玉余依有些无语凝噎,“为什么爸爸和我就住在学院里,我还要特地和爸爸分开住宿舍呀。被褥搬来搬去好麻烦的。” 两个青年老师也是无法,虽然这次情况比较特殊,他们也不理解,但是规矩还是规矩。 要是对依依这小丫头网开一面,那些贵族子弟岂不是要上天。 所以,不能同意,绝对不能同意,几位老师都是如此想的。 还使劲对大师用眼神示意,把他家这团快要融化在教务处的白团团给拎走。 玉小刚长叹一口气,用手压了压玉余依头上翘起来的软发,“走了依依,爸爸已经把被褥带过来了。” 依依:……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认了吧。 玉余依和唐三跟在玉小刚的身后,一齐往宿舍楼而去。 宿舍楼只有一栋,很好找,毕竟玉余依本来就和玉小刚住在这处,不过现在只不过是上下楼的区别。 学生的宿舍一共只有七间,因为初级魂师学院的学员年纪都比较小,为了更好的统一管理,所以每个年级的学员统一住在一座大的宿舍里。而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每个年级的学员多的也不过在四十人左右。 宿舍楼下三层,便是学员的大宿舍。 本来有一间是特殊的专门用于给工读生混住的地方,不过由于五年前大师加入学院之后,对于其中歧视工读生风气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后,那间特殊的宿舍便在重新装修后加入了先前六间宿舍的行列。 现下,七间宿舍有五间是前五年级的学员,男女混住;最后两间宿舍,是用作最高年级的学员分开性别管理后的房间。 毕竟自他们那个年纪开始才有了性别意识,以及大部分在该年级的学员都是获得至少一个魂环的学生,魂环加速的生长发育让他们急需分性别管理。 所以这个时候的大师和唐三他们,倒是不用多跑两趟别的宿舍了。 直接走到一层的一间最为宽阔的房间,那里足有近三百平方米,里面摆放着约五十张的床铺。 “这就是你们接下来五年的住处了。”大师敲了敲,便推开门,扫视了一眼宿舍的环境,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第8章 唐三跪拜师徒礼 约莫五十张的床铺,上面有被褥的仅有五六床,这也差不多是今年入学的人数了。 即便每一年都有那么多孩子去进行武魂觉醒,但是依旧少有能修炼的魂师。 现在这五六床的大多都是工读生,因为家住离得比较远所以才会提前到学院入住。 不过三日后便是开学了,再怎么样学员的人数也不会超过十五个。 毕竟还未抵达学院宿舍的也只剩下临近几个村子,以及诺丁城里的孩子们了。 先不提那些村子里多年没出魂师,如今这诺丁城也没几家有魂师资质却没被武魂殿捞走的了。 怕是今年新生就这么几个…… 不过也好。 玉小刚暗自感叹,一边小心打量着围成一圈的那些孩子。 刚入学的孩子都是腼腆的性格,七八岁大小的他们都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现在也只是聚在一起说着自己旅途上的经历。 直到敲响的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这才看见门口出现一大两小的身影。 玉小刚环视了宿舍,很快便找到其中无论是温度湿度还是光照都算得上不错的地方,铺开了一张床铺。 不过待他在戒指魂导器里再寻多余的被褥时,才发现只准备了一床。 而现在天色不早…… 怕是买不到第二床。 玉小刚的神色颇有些戚戚。 玉余依抬眼便看懂了老父亲的心思,拉着还困惑的唐三将另一床床铺推到铺好被褥的那床。 顺带将明显大很多的床褥,多余的部分扯到另一床上铺齐整。 然后叉着腰站在玉小刚面前邀功:“这样就解决了。” 反正大家都是小孩子,睡一下怎么了。 除非唐三的睡相超差……! 玉余依想到这处,邀功还没得到结果,就后退几步凑近唐三耳朵问道:“你睡觉不会踢被子吧!” 唐三看着那两床床铺,面露复杂,却还是乖巧应道:“不。” 玉余依这才放心叉腰,拍着胸脯对唐三保证道:“那就没问题了!我睡觉也不踢被子!” 被忽略的玉小刚,老父亲这才反应过来,自依依保证的小身影后探出来,阴森道:“玉余依,并不是这个问题好吗?” “我没有教过你男女大防吗?”老父亲自言自语,仿佛在质疑自己的教育问题。 依依无语吐泡:……都是毛都没长,更别提长齐的小孩子,哪有什么男女。 “爸爸你明天再买一床不就好了?”玉余依看着自家钻了死胡同转不出来的老父亲,有些无语但是更多的是习惯。 这种一根筋究竟怎么养出来的啊。 上一秒还在低沉思考自己教育哪里出现问题的老父亲,下一秒就在咳嗽中恢复了正经。 “咳,那么依依,还有小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他温和的视线看向唐三,唐三点了点头。 “这个给你们。” 说罢,他自魂导器中掏出两个纸包,里面各放着两个鸡腿和一个馒头,还有粗谷杂粮若干。这是他陪同学员出门去狩猎魂兽获取魂环时候,所携带的食物标配。 玉余依接过,递给手足无措的唐三一包,继续听玉小刚后续的话。 “也不早了,吃完就好好休息,明天我要带你们先去一趟魂兽森林。” “魂兽森林?”唐三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玉余依倒是在此前听那些哥哥姐姐们讲过不少,所以很快便答道:“是去获取第一魂环吗?” “是的。”玉小刚肯定道,又对唐三说,“本来应该是跟着学院里几个月后再一起去的,但是依依情况有些特殊,需要先去获取魂环,恰好三天后才开学,所以我想着明天带你们一起去。你愿意吗?” 唐三抬头看了看自始至终寻求他意见的大师,又看了看期待值拉满,眼底恍若有小星星的女孩,垂眸看着手里还温热的食物,点了点头。 “我愿意,谢谢老师。” 大师像是意识到其中的含义有所不同,高兴地揉了揉唐三的头,连连道好。 送玉小刚出了宿舍,唐三像是意识到什么,同玉余依说了一声便追上了玉小刚。 玉余依分不清他们要做什么,不过想想自己的东西还有一些没理,便回了房间整理。 不远处,追上玉小刚的唐三,二话不说便于大师的跟前双膝跪倒在地,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玉小刚顿时愣住了,“小三,你……你干什么?” 他匆忙便想扶起唐三,谁料唐三避开了玉小刚的动作,继续跪着说完,“老师,请您收我为徒吧。” 玉小刚笑了,满意中带着些许惭愧,“傻小子,拜师为什么要磕头,这种礼节是只拜君王和父母。拜师只需要鞠躬就可以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唐三并没有对此礼节表示后悔,在他看来,既是要将终身知识传授,不外乎是他另一个父亲,“您应该受到我的跪拜。” 唐三的礼节严苛,而这些早以是深深烙印在他的内心深处,是他个人的印记无法被抹去。 大师动容的看向唐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好,好,看来,我果然没有选错。” 说罢,大师手忙脚乱地自储物戒魂导器中掏出一本显然翻阅多次的书——《十大核心竞争理论》,递给唐三,又道: “这是我早年间理论铸成的一本书,现在看来颇有些遗漏和错处。不过其间夹杂不少依依的看法和见解,倒的确是填补了一些漏洞。” 说着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早些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依依。她之于理论的理解更甚于我,我希望你能从中领会到什么。毕竟那孩子的思想有时候也令我颇为受益。” “是,老师。”唐三点头应道,想起之前大师让玉余依对他的称呼,他又道,“有不懂的我会请教依依…妹妹的。” “对她可说不上请教什么的,你们闲聊就可以了。那丫头有时候想法奇奇怪怪的。” “好了,早些回去吧。明日我会早些来叫你们。” “好的。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第9章 物化生政史地 第二日一大早。 当大多数诺丁学院的师生还在睡梦中时,一大两小的三个人已经走出了学院大门。 大师瞧了眼还迷迷糊糊没有睁开眼睛的玉余依,又看了看昨日认下的弟子正神采奕奕的青葱模样,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屈指轻轻敲在玉余依的额头,想要借此叫醒玉余依。 谁曾料到,玉余依完全不在意额头突袭来的痛感,反而打了一个大哈欠。 她那被老父亲拉着的手就如同牵引绳一般,拖拽着她往前走。 玉余依:要不要这么早啊……睡眠不足容易长不高啊,呜呜呜…… 玉小刚无法,只好拉着唐三,拖着小依依加快了脚步。 他们并没有直接赶往城外,而是于城内买好了二十斤白萝卜,又用五银币雇佣了一辆马车。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一对师生饶有兴致地开启教学,唯有玉余依一人格格不入,偏又自在的不行,懒懒散散自成一派靠在车壁上便睡了过去。 明明是那么安静的一个人,却吸引了唐三的注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咸鱼的如此坦荡。 昨日向她问问题也是,问到一半便睡着了。 (玉余依:……这都怪谁啊!) “小三,这个送给你。”大师淡淡的声音将唐三从思绪中惊醒,当他目光看向大师时,便发现不知何时大师手里已经多了一条腰带。 唐三也不客气,所谓长者赐不可辞,伸手接过:“谢谢老师。” 不过到底还是有些困惑,“这是。” 大师简单介绍了一番这魂导器,以及魂导器究竟是什么,用来做什么。 看着那温润的玉石,唐三想起了一件事,“为什么不给依依…妹妹呢?” 毕竟是亲子,自然会比弟子有优先的权力,唐三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大师摇了摇头,“依依她不喜这些装饰物,而且我担心把这东西交到她手里怕是渣都要被她拆了。毕竟这丫头还妄言过有朝一日让她寻见一制造魂导器的大师,便是缠也要缠着对方收她为徒。然后改进这些华而不实的魂导器。” “虽然是孩童戏言,不过也可以瞧见魂导器可以发展之广。” 这两个师生就此话题又讨论了一番,闲暇之时,唐三在大师的指导下用那些白萝卜对二十四桥明月夜进行基础的存取物品控制。 四百里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们自早市启程,直到第二日接近午时,才至此行目的地,猎魂森林。 当他们三人走下马车的时候,这一处便多了许多打量的视线。 玉余依毫不在意地伸了伸懒腰,拉着走神的唐三,跟在玉小刚身后便往森林里走,期间无视了玉小刚的科普,以及诸多想要坑他们的奸商。 高达十米的栅栏外,大师冲领头检查手令的士兵队长示意手中的牌子。 士兵队长一看到令牌上的三种标记,脸上顿时流露出尊敬的光芒,连忙让士兵让开了一条通道,并没有询问为什么携带两个不过六七岁的孩子进入猎魂森林。 穿过钢铁栅栏进入森林内部,所有的喧嚣都像是被隔绝了,空气终于变得清新,不再富有那般的人间烟火气。 玉余依虽然是第一次过来了,但是听过好几回先前跟着学院的大部队来狩猎的哥哥姐姐们讲过,不要相信魂兽森林外的任何商人以及准备组队的魂师。 因为—— 一个谋财,一个害命。 小依依虽然无语,但是她最大的优点是听劝。 所以…… 无视无视无视。 不过到了森林里,小依依的瞌睡虫还没跑完。 而那两个人,玉余依瞧着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的老父亲此时此刻激动难耐的神情,以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激情科普,坠在最后的她表示:咸鱼读太多数书好像也不好,都知道了,就太过无聊了。 嗯……就当是课本和实际结合了。 小依依给自己下了一个暗示,便乐颠颠地跟在后面。 三人教学期间,便幕天席地享用了打包好的午膳。 而之后依依一边听理论无敌的爸爸结合实际教学,一边点头如捣蒜。 很快,话题一转便科普到了变异武魂。 老父亲放出了罗三炮,小依依许久没见过罗三炮了,激动地扑了上去。 这只身长超过一米五,腰围也差不多的罗三炮可是限定的产物,毕竟寻常时候都是缩小状态的,唯有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警戒才会恢复如此大的身形。 玉小刚眼神温柔又哀伤的看着罗三炮和玉余依玩闹,对唐三讲述起了他这个变异武魂的特点和可能性。 而后又示意玉余依放出武魂。 玉余依前日进行的武魂觉醒,觉醒之后便没有再管它,不过她总觉得自己的武魂有些奇怪,好像仅仅是元素的那类。 又是和所有人不一样吗? 小依依外表不显,其实内心一直紧绷着。 她伸出手,张开手掌,一捧小型的金色光点又出现了,然后不似武魂觉醒时候的虚无,光点不断汇聚,汇聚到她的掌心成为了一捧砂。 在大师介绍她这种元素武魂的特殊性的时候,玉余依像是沉浸于什么之中,眼瞳失去了焦点,她缓缓将手掌下翻,那捧砂坠落在空气中,而在原本砂砾落完的那瞬,她的手掌自掌心开始出现空洞,下坠的砂砾又多了起来。 不过这次砂砾变得细密了起来,更像是细沙而非砂砾。 没有流血,也没有什么血腥的气息,只是手掌心开的洞逐渐扩大扩大,直到被那正科普的二人意识到,并且喝止的时候。 “老师?!” “依依?!快停下!” 玉余依被这两声唤醒,她的眼眸重新恢复神采。 而那手上空洞也停止了扩散。 待到玉余依真正反应过来,她的右手只剩下半个手掌,而边缘处没有血肉,只有和之前武魂殿里觉醒武魂时一样的金色光点组成那边缘的形状。 玉余依:……?!!!物化生政史地?这这这……应该问生物?不对能量守恒,物理? “欸——。爸爸我的手,手不见了……还没有流血……”玉余依咽了咽自己快要因为刺激而跳到喉咙处快要出来的小心脏。 这时候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又是怎么回事? 玉余依紧绷的那根弦逐渐收缩,拉紧。 “……我是怪物…?” 最后在小依依自己对自己的定论下达之际,那根看不见的弦,绷断了。 随之而来的是曾经恐惧着的声音,以及人影。 【黑色的人形剪影在她的眼前晃荡,使得余依依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她死死的将头埋进膝盖,捂住耳朵,试图这样就可以挡住那些声音……】 那些是什么声音? 他们在喊着什么? 玉余依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她深知她曾经深信不疑的世界观在崩塌。 曾经所学的那些知识,那些物理化学生物,亘古不变的如同真理一般存在着的理论和概念,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真的还存在吗? 越想玉余依越觉得迷糊,两只眼睛都开始呈现蚊香晕眩的形状。 头一次,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陌生的可怕。而这一点,她在穿越过来或者说是重生过来的时候没有确切的意识到,她只不过为了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而感到担忧;在她发现这个世界有武魂的时候也没有意识到,毕竟那种事情感觉离她还有好远,即便武魂已经觉醒,玉余依也没有对这个世界有任何的实感和恐惧…… 唯独在她意识到自己掌握的知识很可能无法起到助力的时候,玉余依发现了这个世界的陌生,以及那背后隐藏着的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玉余依有些想哭。 第10章 他是被需要之人 玉余依有些想哭。 这很容易便可以看出来。 本就在轻声安抚着她的老父亲,他的声音放得更加轻柔了,这是这六年来他一点一点为这个孩子学会的。 本来的他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始终无法开怀,就算有什么事情要去说要去做,要用礼貌的微笑去面对,他自始至终也只能给出一个僵硬到极点的、可以吓跑那些孩子的笑容。 玉小刚就连自己也知道为什么。 但是,知道并不意味着能够解决…… 他始终无法释怀,无法释怀过去的璀璨泯灭,诸多打击和嘲讽都对准着他那不能更进一步的废武魂。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人。 这句话曾被玉小刚志得意满地写入理论书中,奉为圭臬。 毕竟那是他寻到志同道合友人不久,尚且年轻气盛之时,发出的不畏天地、不畏人言,只求事在人为,人定胜天的言论。 但接连的打击和至亲至爱之人的讽刺,让他,玉小刚不得不接受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 他,从此以后,便被自己的理论束缚。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人。 那么他便是他自己口中的废物。 玉小刚消沉了几日,也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一旦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胸口就像破了一个大口,空落落的让他寻不着落点。 玉小刚知道,他所有的活力,所有的生机都从胸口的破洞开始流逝。 他不愿让曾经志同道合的友人难过,便独自一人离开了那里,来到天斗偏远的城镇,没有隐姓埋名却也和那种情况相差无几。 他清楚,他是来这里等死的。 所以他没有试图寻找工作,反而吃着用着以前的积蓄,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几年。 或许……玉小刚想,他或许还抱有什么幻想。 幻想一个可以实现他理论的徒弟出现在他面前,他可以借此向那些瞧不起他的至亲至爱之人反驳,向世人宣告,向他自己诉说—— 他玉小刚绝不是一个废物! 但是等了许久,玉小刚的热血凉了又热,热了又被时间吹凉。 他没有等到奇迹。 可在那日从乡野里回诺丁城的途中,他听见了…… 稚嫩的声音,那是他丧失的生机和活力吗? 玉小刚那时候被声音勾起了冲动,错开了踏上回诺丁城的岔路,朝着竹篮的位置而去。 然后…… 便是他和玉余依的相遇。 他捡到了这个弃婴,这个怕不是因为灰色头发和瞳孔被视为不幸而被抛弃的孩子。 依依被世界抛弃,稚嫩的她需要一个父亲领着她去看去理解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她需要他,需要的不是废物玉小刚,需要的也是废物玉小刚。 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静静看着竹篮里孩子的表情:“罢了,也是个可怜人。” 玉小刚也不知道这句话在说谁。 而后在他和宏才的吵闹里,依依磕磕绊绊地长大了。 玉小刚也发现他内心的空洞,不知何时慢慢被填补起来了。被那些他们相处的一点一滴,他抱着这个孩子识字,握着这个孩子的手教会她习字,牵着她学会走路……不知不觉,曾经的不甘和怨恨开始化解。 从另一个角度看,他发现了身为父亲的苦恼和责任,以及曾经那些伤人的话缘何说得出口。 玉小刚依旧对过去的事情介怀,却不再将自己困在原地。 因为依依还在,在他面前,在等着他这个爸爸去带着她看这个世界,理解这个世界。 现在这个孩子害怕得不敢面对,眼眶通红,却倔强着不肯落泪,依旧平举着的手疲倦害怕的颤抖着…… 玉小刚上前,蹲下身,两手合握住那只剩下半掌的手,轻缓道:“依依怎么会是怪物呢?不怕,爸爸在这里,还记得和爸爸讨论过的理论吗?” “武魂吗?”玉余依颤抖着声音答道。 玉小刚笑道:“是的,武魂。曾经你和爸爸说过武魂不能单纯分类为兽武魂和器武魂,现在爸爸告诉依依,依依说的是对的,因为的确有人是以元素为武魂,不过大多数人依据元素来分战力的,他们的元素都依托于实体的武魂形态,没有人是单纯的元素。除了距今千年,野史里提到的一位以纯粹元素为武魂的人。” “那是一位至今我们都不曾知晓是否存在的人,因为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很少,我们只知道可能有那么一个人,祂替曾经还是一国的星罗和天斗分离了一个敌国。当然,到了现在知道这件事的武…人也不多了,而那部分中绝大多数都认定那个祂并不存在。” “不过,看到依依你武魂的时候,爸爸就意识到一点。存在的,那个人是存在的。而依依也和那个人一样是特别的存在。” “所以这种情况爸爸可以解释的,依依愿意相信爸爸的理论吗?” 玉余依听着玉小刚安抚的话,眼一眨,泪水便滑了下来。 * 【“…怪物…丑八怪!说不定就是因为长得丑她才被父母丢掉的!”稚嫩的声音尖锐又刺耳,说出口的话如同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向被小孩子包围在中心蜷成一团的孩子。 而围着的看上去不到十岁的男孩女孩们,也纷纷照着前一个孩子的话,对着中心小小一团的孩子嘲讽。 “丑八怪!丑八怪!……” 他们一边喊,一边围成圈绕着中心骂道。 蜷成一团的孩子,也就是上一世的余依依没有理会他们,依旧是将头埋进两腿,用胳臂护住头的姿势。 那些骂着丑八怪和怪物的孩子感到无趣又不满,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动手,砸了一颗石子过去,接下来,接二连三的小石子砸向那个蜷着的孩子的胳臂、脑袋…… 而被围着欺凌的依依没有抬头,也没有反抗,只是一遍又一遍念叨着:“我不是怪物……也不是丑八怪……” 那声音轻的,就好似只是为了说给自己听。 她没有做无畏的反抗,因为早已知晓反抗到最后也只有她被责骂被惩罚没有晚饭吃,最后还要麻烦院长妈妈特地给她留一份馒头的结局。 余依依不想麻烦院长妈妈,所以从那次惩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反抗过。 本以为那样会好过一点。 但是她特立独行的样貌在这里就是原罪,没有一个正常人的头发和瞳孔颜色是浅灰色的,她在这里就像是一个怪物……】 * 现在,有一个人,那个人肯定玉余依是特别的存在,而非怪物。 玉余依扬了扬唇角,不再在意那只非人的手,而是扑进爸爸的怀里,蹭了蹭男人因为外出没来得及打理长出的胡茬。 “相信!” 依依相信着爸爸。 第11章 梅开三度的身世 玉小刚哭笑不得地擦去小姑娘脸上的泪痕,思考了片刻,捻了捻身侧没有被风吹散的沙土,又询问玉余依: “依依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玉余依听罢,仔细感受了片刻,摇了摇头。 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不如说那阵恐慌退去之后,她总算感知到了那些细微的东西。 像是五感都被什么给延展了,玉余依很轻松便可以感知到十米外细微的动静,不止于此,她感觉到最为深刻的就是她面前这片土地,里面的活力、生命,以及听不懂但是意外可以理解的来自大地的语言。 仿佛一切都触之可及。 “好像听到了很多声音。” 玉余依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试图让耳朵贴近那个发声的地方,“河流……东三千米。” 玉小刚点了点头,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大致的河流位置和距离他都很清楚,所以他可以肯定的回答,这个声音说得没有错。 想到这里,玉小刚下线一瞬的警惕心又升了起来。 他招手,让本就只离他几步远的唐三再过来一点,至少这样,有危险的时候,他才可以带着两个孩子逃跑。 唐三听话的走近,这才又仔细打量了下玉余依眼下的通红,和那小脸上浮现的困惑。 正在试图理解更多语言在表达什么的玉余依,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唐三那打量的视线,她皱着眉,侧着耳。 “以及……” 忽得,玉余依的眼神一怔,像是对什么感到意外。 “……到祂那里…” “谁?”玉小刚没有漏下这一句,但是他不确定这究竟是未知的陷阱,还是养女特殊武魂所拥有的天赋能力,“祂,是谁?” 玉余依没有回答这一句,她只是抬起完好的手,指向一处,“…那里,祂在叫我。” 唐三顺着那个方向,凭借修炼多年的紫极魔瞳他可以看见那个方向有不同于太阳的光在闪烁着。 而那些光混杂在林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玉小刚也看向那处,可是他什么也看不分明,只好让罗三炮挡在三人面前,而他挡在两个孩子前面。 那不算高大宽厚的背影,此时却像是可以挡住千军万马。 玉余依有些感动,她明白刚刚自己的一系列反应,让爸爸对祂的戒备心上升到了极点,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祂对她是无害的,反之,还可以让她获利。 可这种直觉朦朦胧胧的,说不分明,要想让面前戒备的一大一小相信她一同前去,估计还差一些说服力。 就在玉余依想要破罐破摔直接同玉小刚和唐三坦白的时候,刚刚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不同于一开始的细碎朦胧听不真切,现在那声音清晰的仿佛有人靠在她耳边诉说。 随之而来的,是一大堆晦涩难辨的知识汇入了她的大脑。 那种知识被灌进脑袋里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不能理解,不能反应,令人作呕到想要昏过去,却又让人头痛欲裂到不得不醒来。 那一瞬间玉余依甚至想要一头撞向最近的树。 恨不能死去。 不然这如同钝刀子在她脑袋里搅和的感觉实在是让她接受不能。 幸好时刻在注意着这边的唐三,一把拉住了似乎有些激动,想要撞树的玉余依。 玉余依没有被拉住的手紧紧摁着头,牙齿咬着下唇,狠狠忍耐着身体的不适,以及肉.体本身快要启动的自我保护——昏迷。 不能昏倒,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 这是玉余依唯一的想法。 她强烈的情绪像是终于被那头的祂意识到了,清凉宽厚的能量自眉心开始扩散。 那些一大团被塞进来,不能识别的信息,也像是被那抹能量给上了一把锁。 留给玉余依的只有简单控制她本身元素武魂的方法。 【聚】 那个念头闪过的时候,底下那些沙土开始有了动静。 好似有一阵风吹动着那些细小的沙土,它们不断汇聚,不断的朝一处靠拢。 拉着玉余依胳臂的唐三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些沙土就已经飞扬到缺失的手掌处,填补着那些空白。 就好像神迹上演。 唐三亲眼目睹着那缺失的手掌,自沙土汇聚过程中,如同断肢再生般,沙土汇聚于手掌断面,重新凝聚成手的形状,而后—— 自断面的那处,沙土重新褪为女孩细腻的皮肉。 唐三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 前世唐门里虽也有宝录记载,世间存在着可令人断肢再生的仙草,令人尸骨不存的毒药,但那些都是借助于外物,也都只是不知真假的记录。 而面前这个刚刚觉醒武魂的女孩,这种能力,比之那些仙草毒药,一点也不逊色。 这个武魂的使用,若是面前的女孩愿意,怕是可以达到如同顶级暗器,千里杀人于无形的效果,真可称得上一句‘一人可抵百万师’。 同样看见了全程的玉余依内心只来回滚动着一句话:卧槽卧槽卧槽。 虽然的确有被老父亲的话给安抚到,不再困囿于曾经的心结,但是—— 再怎么说,这也太超过了。 她怕是有些难以接受。 玉余依下意识想看离得最近的唐三的神情,她也说不清想看什么。 只是眼神自然而然的飘了过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年纪的男孩,他并没有显露出什么类似于嫌恶,或者是看异类的神情,他看上去只是单纯的惊讶和……佩服? 玉余依:……?是她不理解这个年龄的孩子了,还是她不理解这个世界了……哦,她的确不理解这个世界,那就算了吧。 不过内心深处却有一种雀跃感。 可能是以前孤儿院里的孩子带给她的阴影太过,以至于现在对于唐三的这种神情,玉余依也懒得深究。 总之,不出意外。 这个由爸爸收下的徒弟,就将是她,玉余依这一辈子的挚友!!! -- 在前面警惕了半晌,最后在后面两个小孩出声才下意识回过头的玉小刚。 一眼便瞧见了依依完好无损,和之前别无二致的右手。 “依依……?你手……好了?” 玉小刚蹲下,捧起那只手,上下打量后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因为异能不明原因消失成沙土的手,又重新完好的回来了。 “嗯。”玉余依任由玉小刚揉捏查看着手,把刚刚短短一段时间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番。 玉小刚沉默片刻,默默将手搭在依依的头顶,揉了揉。 “这可能就是依依你的机缘吧。”他宽慰的笑了,“真好。依依以后就可以不用担惊受怕的使用武魂了。” “没关系的。”玉余依抬手握住老父亲宽厚的大手,用脸上的软肉贴近蹭了蹭,“依依就算没有武魂,也可以学其他方面的事情。依依对魂导器就很有兴趣。” 虽说安慰老父亲是一回事,但是……想要拆魂导器的心也是真的存在。 玉余依对魂导器,很感兴趣! 玉小刚:这话没法往下接。 “我们还是去那个方向看看吧……”玉小刚不得不转移话题。 没办法,毕竟他的资产只有近几年,因为养女而存下的来自学院的工资,因为某些原因,他甚至不能去任何一间武魂殿去领属于大魂师的补贴。 而以前和同伴游历获得的资产,除了送给唐三的那个魂导器,剩下的魂导器不说他困窘时也不舍得用于换钱过活,更别提交到依依手里有去无回。 是以,现下他只能尴尬的试图转移话题。 唐三实在是憋不住笑了。 本来这对父女间的气氛温和,他在此处倒是颇有些尴尬,不过又听到小姑娘说的一番话,想到大师先前对小姑娘下的定论,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好吧。”玉余依拉长音应道。 她又被拒绝了,不过也习惯了。 不如说万一哪天老父亲和她说:魂导器任她拆,她才会感到由衷的惊讶。 毕竟这里可没有什么彩票,可以让他们家瞬间全家暴富啊! 而一件魂导器的价格,怕是比曾经那个世界的彩票头奖还要昂贵。 顺着老父亲的意愿,玉余依开始带路。 因为可以听到那些声音,是以他们一行人很轻松的避开了危险走到了那个‘祂’的位置。 那里是一处泉眼,可能因为被什么堵住了,以至于流出的水细小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断了一样。 玉余依靠近泉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的确是这里一直有声音在呼唤着她。 但她不可能从这么小的泉眼口进去吧? 玉余依满头雾水,回头看了看老父亲。 玉小刚此刻也在打量着这处,除了一个泉眼,这里周围没有什么异样,甚至于是那种路过了也不会留意,没什么特殊的角落。 他曾经得到的知识似乎在此处并不适用。 玉余依见着老父亲和刚刚单方面认下的挚友观察着四周,发现没危险都全神看着她这边了,她这才有些小尴尬地面朝泉眼蹲下,小声呼喊:“喂——,是你在叫我过来吧?” 这次,脑中的声音没有回复。 只是那处泉眼位置口,有一块泥土蠕动了一下,慢慢的,那泥土不断延长拉伸,像是被小小一个泉眼连接着底下更大的本体,泥土不断汇聚,和先前玉余依恢复手的流程相似,祂最终以人的形态出现在他们一行人面前。 “是吾。” 第12章 她的半身是息壤? “是吾。” 那个凝聚成男性的不明物对他们这么说。 若是不看男人出现的方式,单看他的容颜,怕是每一个颜狗都会为此沉沦。 剑眉朗目,不似那些面若好女的妖媚,也不似一腔正气的坚毅,而是自带出尘的气质,不似人间人。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基于,这个人不是从泥巴拉长变成的啊——!!! 早在泥土钻出来,便匆匆回到老父亲身边的玉余依探出头来,警惕问道:“你……?叫我来是做什么?” “吾感受到汝身上同源的气息。” “……?”玉余依大为不解,虽然沙土和泥土都算土元素,但……啊,追本溯源的确是一样。 玉余依想要躺平,不想动脑。 但作为唯一的同源,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位心里的好感度很高,于是她肥着胆子问道:“你叫什么?” 那‘人’似有些困惑,“吾没有姓名,不过汝可唤吾为‘息壤’,亦或‘斗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称呼的时候玉余依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斗罗大陆。 那是她所了解的,在这个世界里,她脚下的这片唯一的大陆。 玉余依惊讶的瞳孔都在震颤,她自玉小刚身后站出,直直看向那名为斗罗的男人,灰褐色的眼眸和她的灰色眼眸相接。 她似乎能从中看出只属于年迈者的慈祥与从容。 玉余依抿了抿唇,哑声询问:“您是……我们脚下的这片斗罗大陆。” “然也。” 斗罗应下。 而他对面的三人除开有猜测的玉余依,剩下两人都是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那么息壤……”玉余依想着这称呼有些许的熟悉,这一世没有看到过,但是上一世她翻阅的诸多书籍中好似多次出现过。 不过她也只觉得熟悉,来到这里这么久,每一个名称对于玉余依来说都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只是,这次她想起来了。 “……女娲造人?” “那是吾被炼化的形态。”斗罗没有否认。 另外两个人,玉小刚是一头雾水,唐三倒是若有所思。 ‘女娲造人’这个神话传说,作为历史底蕴可不是每个世界都有的,至少这个世界没有。但,也是很多三千小世界里经常出现的神话历史,区别只在于是否真的存在。 现在唐三可以确认,这个站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小姑娘,和他一样,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但是不能肯定是前世,还是其他。 他并不会因为自身的经历,而认为其他有不属于这个世界思维和想法观念的人同他一样。 这种思维的惯性,对于他们唐门中人来说是一种大忌。 所以那种玉余依拥有前世的想法,注定只能成为一种猜测,除非……被证实。 唐三注视着前方女孩的视线多了几分探究。 斗罗注意到了这一点,分出一点视线给了祂同样觉得有点好感的唐三,不过这种好感,比起同源的气息不值得一提。 “这么说,我的武魂和您同源,所以您才唤我过来?” “非也。”斗罗上前几步,靠近玉余依,祂的身后依旧有极细的泥线牵连着。 祂的手抚上面前孩子白皙的脸颊,“汝是吾之半身。” “半身?那是什么?” “汝是吾此身的延续,亦是吾之姊妹。从彼间到此界。” 玉余依:……啊这,是又是子女又是兄弟姐妹的意思吗?而且这意思是…上辈子也是? 虽然想到这种理解的可能性,但是…… 完全说不出口啊! 玉余依内心的小人鼓着嘴,都不知道从哪处开始吐槽。 斗罗眉眼染上笑意,“汝之理解甚善。” 这句话不用翻译,玉余依也能理解,至于为什么斗罗会这么说…… 玉余依捂脸:是她忘记对方会读心了,呜呜呜,这就是社死吗?好丢人。 斗罗倒是不介意玉余依的小动作,对于祂这种活了数百万,甚至是数亿年的存在,玉余依这个小半身的一举一动都只会让祂觉得小辈的可爱。 “抱歉,这位……前辈,”实在想不出称呼对方为何,却又感觉到越发浓厚的女儿即将要被抢走的危机感,种种都迫使玉小刚上前。 他朝着斗罗抱拳躬身,“晚辈斗胆敢问前辈,唤我等来此所为何事。” “吾言明,依为吾之半身。”斗罗一只手臂伸展,宽大的袖袍便轻易将小小一只玉余依笼罩其中。 言下之意,便是想将玉余依留在此处了。 这不说老父亲不肯,玉余依本人也不太肯,她可是要征服魂导器的人啊! 于是乎,闻言的玉余依抬头,大着胆子扯了扯罩着她的衣袍,开口:“斗罗,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吾亦晓。”斗罗低头垂眸,温和的看向这漫漫时间长河里祂唯一的延续,“此行不过是为汝点明困惑。” “以及,汝之所求。” 祂抬手,空气中的元素急速汇聚,而后祂的食指轻轻点在玉余依的眉心。 玉余依不受控制的抬高右手,下一瞬随着她武魂的释放,那些汇聚的元素如同圆环一般套在玉余依的武魂之上,也将玉余依整个人给包围。 元素不断聚拢。 玉余依能感受到温暖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却没有预料中被能量冲击的感觉,反而是如同泡温水一般,只能感受到逐渐升高的温度,以及盈满能量的躯体。 这一些是唐三和玉小刚所感受不到的,他们能看到的只有那些元素光点从虚无到浮现,而后颜色逐渐统一,也逐渐加深。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套在玉余依武魂上的便是一个明亮的黄色魂环。 “?!百年魂环!”玉小刚不由得惊呼出声,“这些能量是从哪里……” 初初涉猎这些概念的唐三,还不如玉小刚那般惊讶,他只是有些困惑:“老师,魂环不是要狩猎魂兽才能得到吗?” “这,有些时候的确不是。”玉小刚瞧了眼斗罗没有在意他们的意思,低声给自己弟子解惑,“说到底,魂环也只是能量汇聚的具象化。” “曾有传闻说是神赐魂环也能直接以不狩猎魂兽给以魂师最为匹配的魂环,当然这种传言没有人可以证实,毕竟神在斗罗大陆的痕迹并不算多。” “现在依依这……我只能看出是能量的汇聚,但是并不清楚那些能量从何而来。” “足矣,人类。”斗罗分出一点注意力给对武魂研究颇深的玉小刚,肯定了他一些理论,“不过汝等未曾明了,世间万物不过能量,五行亦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玉小刚像是意会到世界的本质,想要再三高呼,又顾忌着依依那头的情况。 玉余依从被温水包围的感触中再次醒来,首先看见的倒不是状若疯癫的玉小刚,也不是一直注视着她的斗罗,而是和她同等身高的唐三。 她瞅了瞅唐三的神情,没有疲倦,玉余依下意识肯定:要么是她吸收了太久,要么就是没有过去很久,看唐三小小年纪的男孩都还站在她面前不远处,时间肯定没有过去太久。 不过…… 待玉余依看到玉小刚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又下意识怀疑起来。 真的没有过去太久? 斗罗倒是不顾及剩下两个人的视线,对依依道:“未及一炷香。” 玉余依满头问号:那是多久?十五分钟还是三十分钟,应该不算长吧? “很久吗?”玉余依不肯定的询问身侧大概和她有共同语言的唐三。 唐三摇摇头,“也不是很久,不过我们今天大概率要在这里休息了。” “啊。” 玉余依抬头看见未被枝叶遮挡的天空,晚霞已经映半边天了,“你们一定很饿了,先去吃吧,我和……” 她侧头看了看斗罗,“我和斗罗聊完就过去。” 顺着玉余依的视线,唐三看到静静站在一侧的斗罗,他点了点头便腾出空间给二人。 斗罗也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说话方式,祂的半身可能会听不太懂。 于是极力思索着曾经所属的那个世界以及现在这个世界,通俗的说话方式。 半晌,才磕磕绊绊开口。 “依依,汝…你此行事了,又待…要去哪里。” 通过直觉,或者说半身之间特有的感应,玉余依能领会到斗罗特地为自己在努力改变说话方式。 她没觉得说话方式更加与时俱进有什么不好,也就不去阻止。 想了想斗罗的问题,玉余依看向玉小刚和唐三点火准备伙食的方向,道:“我们还要去找唐三的第一魂环,最后应该是回学院。斗罗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斗罗摇了摇头,“吾即大陆,不可断离此间联系。” 玉余依看向斗罗身后牵连着的泥线,很是理解这种不能断离的联系究竟是什么。 不过从之前被传输的,可以算作传承记忆的知识来看,已经成长为一片大陆,一处世界的息壤也不能算是不可以随意行走外出,毕竟到处都是本体,在哪连接不是连。甚至因为本体已成大陆,息壤的意识体想要在哪处出现便于哪处出现,就是旁人眼中看到的瞬移。甚至于大海底下的大陆架如若是息壤本体长成,那也可以‘瞬移’过去。 倒是依依,她算是一个例外,她是脱离息壤本体的延续,寻常和大陆不需要明显的联系,只要站在大陆上的某一处就好,当然也不可能拥有那种宛如瞬移的技能。 不过为什么现在这位本尊倒是不可以了? 玉余依是个有疑问就问的好孩子,于是乎: “传承记忆里不是说可以随意外出行走吗?” 本来玉余依还想着带这位大龄空巢老人多见识一下现在的热闹呢,没想到传承记忆这么不靠谱。 斗罗无奈答道:“数万年前尚可,而今吾再次醒来,只能出现于寥寥几处,却不明缘由。” 几百年前都可以随处出现、甚至可以走动的息壤,到现在却不能离开这里,怎么想都有问题。 第13章 息壤的最初与终焉 细想一番,这不都是纯纯的阴谋气息吗? 依依有些苦恼,不过还是道:“我会帮你解决的,不过接下来你要如何?” 归根结底,玉余依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孩子,还是懂得滴水之恩以涌泉相报难得的实诚人。 自然会想到要帮她的半身脱离困境。 至于恩惠是什么…… 帮她觉醒武魂本质,或者说刚刚吸收魂环时传承记忆告知她的,她本身的来处,以及那不算太平的前世是缘何…… 这些难道不算天大的恩惠? 对于对此前这类事物早有心结的依依来说,这就是莫大的恩惠。 -- 玉余依在前世还是余依依的时候,因为浅灰色的头发和眸色时常受到孤儿院孩子们的排挤,以及那些大人若有似无的恐惧和厌恶。 这一切直到她十六岁离开孤儿院,用挣得的第一笔工资买到美瞳和染发剂改变了这两个异于常人的地方之后,才有了改善。 明明普通人都在追赶潮流去染其他各异的发色,戴各色的美瞳。 余依依却不敢那样,她只敢将自己同化成普通人。 因为那些人追赶的是潮流,是新鲜,而她不是, ——她是异类。 异于常人的发色和瞳色带给玉余依的不是常人想象的追捧和赞叹,而是无时无刻的排挤。 也许有些人因为这稀少的发色和瞳色动了些心思想要收养她,但是到了最后,无一例外—— 他们厌恶那双可以倒映出人性的眼睛,他们厌恶那种浅淡的如同沉霭的发色……他们甚至毫无缘由地迁怒弱小的孩子。 从小到大,余依依清楚没有人喜欢她,甚至于是她一直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喜欢自己的人是存在着的,至少有那个院长妈妈一直喜欢着多余的依依。 但事实是。 那位院长妈妈面上不显,敏锐的余依依也能察觉到,她对于她的厌恶。 不然为什么任由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欺凌她;不然为什么在新员工来临之时第一时间向他们科普她的怪异,然后让他们下意识永远不会站在她这一边;不然为什么要朝本有意愿领养她的家庭诉苦她的不合群,然后无人再试图养她…… 院长妈妈每一次装作打圆场的动作,每一次给受罚挨饿的余依依假意留下食物的时候,她又在想着什么呢? 余依依不敢往深处想,因为她怕她会丢掉这仅剩的居所。 直到其他孩子十八岁离开,余依依在十六岁被迫以有劳动能力养活自己被丢出孤儿院,她不敢说什么,甚至连不甘的情绪都不敢有。 余依依只能小心翼翼的活着,不知为何的活着。 她甚至在死前都记不清了,那些孤立她的,排挤她的人最后都怎样了? -- 直到换了一个世界,息壤告诉玉余依,他们同出一源,无论是余依依还是玉余依,本身都是息壤。 不过自女娲挖取息壤造人之后,他们被迫分开了。 【鲧窃息壤以湮洪水,不待帝命。 帝怒。 命祝融杀鲧于羽郊。】 斗罗自始至终都是息壤,祂是留下的未被盗取、有功无过的最初,在女娲造人之后便被搁置到一处。祂在余依依前世的世界存在了几亿年,又不知为何飘荡到此间,成为了一方世界,算来如今也有了数千万年。 多少植株在祂身上发芽,多少文明自祂身上诞生绵延,多少来来去去的人、神、兽…… 斗罗数不清了,也记不清了。 祂时常醒来观察片刻,又睡去。 来来去去的多了,祂也没了记住什么的想法。 直到—— 祂感受到同源的诞生。 醒来后却发现同源的意识真正诞生连百年都未到。 余依依便是祂作为息壤盗走治水却被迁怒不知去向的终焉。 当初尧帝以盗取息壤之名治罪鲧,这因果便系于那被盗之息壤。 被盗之息壤本因治水有功,可得善果。却因牵连害五帝之子,黄帝之孙——鲧之因。 不得不以功抵过,却终是被追加恶果。 息壤原是创世之土,因着这可笑的因果,蹉跎至今。 而余依依——便是被盗之息壤近世才诞生的意识。 更是因为曾经试图治水的缘由,她失却了原本的形态,和最初创世之能。只余天水滔滔漫延又褪去残留的带着灾厄气息的灰败。 即便如此,作为被惩戒的终焉,她仍逃不过那恶果。 这也是缘何她遇见的人多是心口不一的小人。 一方面作为造人之本的息壤吸引着人类的靠近,另一方面那因果结出的恶果,让他们不惮以最不堪的面目去对待这个新生的意识。 磕磕绊绊,直到余依依以玉余依之名降临这个不曾有过女娲造人,也不曾有过鲧窃息壤以湮洪水的世界。 这不明不白缠绕而上的因果也就此了结。 -- 斗罗有些心疼地揉了揉这个本该和祂一同诞生成长的半身。 反倒是玉余依自己觉得前世那些经历还好,毕竟她催眠自己是专业的。 只要告诉自己有人还爱着她,她就可以坚持下去。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她有父亲,现在还有亦兄亦父的斗罗,将来可能还有可以交付真心的同伴…… 如此,面对未来,她不再惧怕。 停留在此地过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玉小刚便领着玉余依和唐三同斗罗告辞。 三人整顿完毕,试图继续在魂兽森林边缘来回行走,寻找适合唐三的第一魂环。 因着还在斗罗附近,有着高等级威亚保护着他们,玉余依也顺势开始试试她的第一魂技。 魂技名为:飞沙走石。 使用时,可扩大沙土覆盖的范围,并按照魂力使用情况达成浮尘、扬沙、沙尘暴等强度不一的效果,被动技是强制对面无论等级如何丧失视野三秒。 结合玉余依武魂的天赋技能之一‘以身化沙’——除去根据魂力多少自行收放的砂石,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可以化为沙土——她的感知范围会扩大至沙土抵达之处。 可以说是这个第一魂技结合天赋技能,算得上是攻防侦为一体的难得的控制魂技。 玉小刚看着这个魂技达成的浮尘效果,赞叹的点了点头。 “的确,没有比这个魂技更适合依依了。” 他走了几步,丈量了一下自己同玉余依间的距离,低声说了些什么,又往外走了几步,离得更远喃喃了几句……不同方向也是如此反复几次。 直到留在原地的唐三和玉余依都看不见玉小刚的身影,玉小刚都还没有回来。 不过他们也算不得危险,毕竟除开依依的感知能力,他们身边还有只罗三炮陪着,不仅是证明其主人现下处境没有危险,更是为了保护他们两个孩子。 约莫等了半盏茶的时间。 玉小刚这才回来。 他看向依依:“依依你总共听到爸爸说了几次话?” 这下,有过一点猜测的玉余依立马清楚,自己的老父亲在做什么了。 ——玉小刚在测量她第一魂技的范围。 “每个方向各五次。” 唐三也是既赞叹又佩服,通过这些天相处的细节,他也渐渐明了这位被称之为理论无敌的大师,为了理论做到了何种地步。 “我发现了几点。”玉小刚将先前围在口鼻处的口罩往下扯了扯,竖起一根手指缓缓道。 “第一,我发现依依第一魂技达成的浮尘覆盖了以她为中心差不多五十米的地方,而达成浮尘的效果所需要的魂力在其中算是最少的,那么由此推论,依依第一魂技如果要达成扬沙或者沙尘暴效果的话,前者范围会向内收缩至少五米,后者威力可能不减,但容易失控。对此,我并不建议依依在三十级魂尊之前过多使用沙尘暴的魂技。” “当然这不能完全确定,如果要测量其范围,可能还是等回到诺丁学院的时候才可以精准测量。” 他说着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依依的天赋技能和第一魂技属于相辅相成的效果。天赋技能的感知范围在于沙土被风裹挟的去向,而第一魂技让她可以不依赖于风,靠着魂技便可以将感知范围扩大。而那个范围刚刚我试了一下,比第一魂技的范围大。” “最开始我距离你们五十米我开始讲话,第二次我距离你们七十米,…直到第五次的时候,我距离你们大概有一百米。在那之后我仅仅走了两米不到便再次进行了对话,但是依依她并没有听到第六声。” “由此,我大胆猜测,依依的天赋技能依靠第一魂技可抵达魂技范围的两倍距离。这点随着魂力的上升可能会逐渐明显。” 玉余依点了点头,她对她自己的第一魂环有一定的感应。 知道这由纯粹的元素能量构成的魂环可以随着她承受能力的上升而上升,当然魂技范围也会随着魂环的品级以及魂力的增加呈现指数范围的扩大。 而且现在这效果…… 咸鱼依依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她天赋技能的感知范围可以随着风扩散到远处,要是真有什么危险,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不过需要身体部分来进行化沙这一点,让依依有些头疼。 每次用天赋技能难道还要让别人如同观猴一样看着吗? 她挠了挠自己的头,指尖被发丝钩缠,一瞬间玉余依想到了—— 她完全可以把头发养长啊!这样每次使用天赋技能的时候就可以用过长的头发来化沙。 依依:嘻嘻,头发真是个好东西,感谢女生要秃头至少要达到两个伴x隐性基因。 “还有一点……”玉小刚看向已经满足的咸鱼依依,“依依你的第一魂技是只能以自己为中心扩散,还是可以按自己希望的面向一个或几个方向?” 玉余依感受了一番,应了声可以,还顺便补充道:“后者的话,范围会更大,使用的魂力会更少。” “嗯。那小三你刚刚站在魂技范围内有感受到什么吗?”玉小刚转头问了一直没有发声的唐三。 “感觉视野有所阻碍,不过问题不大。” “当然啦,毕竟我可是把唐三…” “…哥哥你放到我的友军阵营。” 顶着玉小刚不赞同的神情,玉余依还是加上了对唐三后缀的身份称呼。 唐三略有惊奇:“友军阵营?” “嗯,算是第一魂技附带的技能,要不然我用第一魂技的时候,身边若是有同伴一起遭殃,这技能不如不用。”依依无奈摆手,如果范围群攻连自家人都控制了,那谁在前面对敌,难道要她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上吗? “这倒是稀奇。”玉小刚感慨了一句,不过也没有深究。 毕竟他醉心研究武魂、魂技多年,再靠着前人的智慧,最多也只能推断出魂兽大概的年龄,以及最有可能获得什么魂技,然后对此进行排兵布阵。 但是有些时候数据和理论不能保证一切,总有些例外的魂技出现,它们因不同的获取方式,获取的人拥有的武魂,魂技也有所异变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是依依这种特殊的情况。 就这样他们三人交流了一番,便继续绕着外围走走停停。 直到—— ?!! 玉余依寒毛乍起,猛转头看向一个方向,那个方向至少两百米处她感知到有魂兽靠近。 普通的动物和魂兽是不一样的,在依依的感知中,普通动物就和周围的植物一样呈现温和的浅绿,时常有能量点从它们身上逸散到空气中,又被它们再次吸收…… 而魂兽,修炼成魂兽的动物如果没有攻击欲.望的话,呈现的也是无害的浅绿,和普通动植物的区别只在于它们身上不会有逸散的能量,只有不断被吸收的能量。但是,如果那只魂兽越有攻击欲.望,等级判定越危险那本呈现鲜亮的红色,便会越是暗沉发黑发紫。 玉余依现在感知中的就是红到发紫的魂兽,在不断靠近着他们三人。 “有魂兽!” 玉余依迅速从感知到的剪影里判断着: “蛇形,至少三米接近四米,距离我们还有一百八十米……!” 速度太快了! 为什么?! 第14章 曼陀罗蛇虽迟但到 为什么会这么快? 而且…… 在玉余依感知范围内,那蛇形魂兽经过的路径,那里的植物都失去了原本的生机,从浅绿色或溢出或吸收能量的植株形态,变成萎靡的灰色。 “那是……?” 玉余依的瞳孔紧缩,想到一种可能性:“……毒!” 她再次沉下心思仔细打量那抹快的只剩下一条线的剪影,简短且快速地同玉小刚和唐三汇报:“头呈三角,有毒,速度奇快……” “到我们这里它需要多久。”玉小刚脑中对于这个迅速靠近的魂兽有了大致的模样,不过还差一点,他就可以具体判断出魂兽的种类和年限了。 “十分钟……”玉余依感受着那魂兽的迅速靠近,改口,“不,太快了……还有一百五十米……” 林叶间恍若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沙沙作响,就连鸟雀都早早的惊飞了。 玉小刚已经想到那是什么了,连忙拽过身后的玉余依和唐三,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快跑。” “爸爸……?”玉余依被拽了一个踉跄,但是她依旧没有从感知中脱离,反而时时汇报着,“靠近了,还有一百三十米……一百米……” 顺着力道奔跑的唐三也趁着时机,向身后看去。 “……八十米…” 到处都是绿色,看不出什么来。 “……五十米…” 不过他的紫极魔瞳隐隐看到不远处有什么动静,待他再次回过头细看之时,身旁犹带着奶音的女孩声线如同机械,冷漠的汇报。 “……它就在我们前方!是曼陀罗蛇。” 玉小刚的脚步猛地一停,将两个孩子往自己身后推去,自己一挥手,指挥着罗三炮:“放屁如打雷,轰天裂地罗三炮。” 玉小刚心知面前魂兽的物种乃是森林里最猛恶的魂兽之一,也是毒属性魂兽中最恐怖的存在之一,它的身体极其坚韧,普通刀剑难伤,只有嘴和眼睛才是弱点。但作为唯二的弱点,曼陀罗蛇自然对这两个位置保护的很好。 而且这种魂兽在进化到千年之前,每多一年修为,身体长度就会增加一厘米。 他从不怀疑依依的感知和估计,所以当他想到这只魂兽是什么的时候,结合先前依依说的至少三米接近四米,当时玉小刚的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快跑!带着两个孩子跑得越远越好!! 可是……现在了玉小刚才发现,原来曾经知晓的理论还不够,虽然清楚曼陀罗蛇的速度奇快无比,终究是没有个具体的概念。 谁曾想,现在他们被一只百年魂兽堵在这儿。 搭上他一条烂命不要紧,可这里还有两个孩子…… 玉小刚苦涩一笑。 看着面前被罗三炮第一魂技掀飞暂停了短暂追逐能力的曼陀罗蛇,他并没有停留,而是拽着两个孩子的胳臂,朝着先前斗罗的方向跑去。 只要到那里,即便只是两个孩子到那里都可以! 他们还小,还要活着,继续的好好活着! 罗三炮跑的速度一点都不慢,但是为了他们,罗三炮始终跑在他们身后,在曼陀罗蛇一曲一弹疾速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时。 罗三炮毫不犹豫在没有大师的命令下再度使用了第一魂技,放屁的雷震再度将曼陀罗蛇吹远。 这下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但两下下来,罗三炮的体型小了好几圈。他们想要再给它喂萝卜补充都有心无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罗三炮的屁和某种气息激怒,本该毫无耐心放弃他们的曼陀罗蛇现在犹锲而不舍的追向他们。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危机感早已让玉小刚背后的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 风声稍有变动,玉小刚便喊道:“三炮,挡它一下。” 在大师的命令下,罗三炮缩小一圈依旧圆滚滚的身子于地面一蹬,在空中一个盘旋,撞向曼陀罗蛇,试图用自身的撞击阻拦它的前进。 可,这条曼陀罗蛇不愧有接近四百年的修为。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都是异常的敏锐,它身体一晃,绕开罗三炮圆乎乎的一圈,同时在它身上咬了一口。 “啰啰——”罗三炮惨叫一声,身形就朝地面摔去。 玉小刚推着孩子们往前跑,自己回身试图为他们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至于重伤的罗三炮也被他一并收回体内。 玉小刚从魂导器中取出勉强可用的攻击型魂导器,对准这条曼陀罗蛇的眼睛试图动用里面至少是魂宗的一记攻击。 或许是他的动静过于反常,或许是魂导器内储存的这一击过于强大,以至于威胁到它。 曼陀罗蛇一改攻势,将自己盘在地面上,只高高抬着前半身警戒着。 在玉小刚试图摁下开关的时候,曼陀罗蛇喷气发出‘呲——’的声音,随着它威胁的声音发出,曼陀罗蛇周身弥漫着的甜香和茶香骤然浓郁了起来。 “……爸爸!” 在玉余依的感知看来,曼陀罗蛇周围的那些气味都是能量,不同于别的能量,这次的能量躁动不安,如同这条蛇一样伺机等待着什么。 强烈的快要失去什么的不安,让玉余依的双眼变得更为的浅淡,那已经不再是灰色的瞳孔了,银色的带有竖瞳的眼睛宛如高天原之上向下观测的神明。 封印着诸多传承记忆的锁,因着这强烈的情绪波动略有松动。 须弥间,玉余依整个人都化为了无处不在的沙。 她盘旋着,躁动着,朝着曼陀罗蛇而去,不仅是将曼陀罗蛇名为弱点的眼睛用第一魂技死死挡住,更是迫使着曼陀罗蛇露出它的弱点。 玉余依的愤怒如同小蛇盘旋而上,她不自知的动用了第一魂技里的沙尘暴。 这片区域内的沙石木草都在疯狂的摇晃着,躁动着! 但是还差一点……她的魂力被什么死死的拦在安全区域,这使得玉余依不至于失控,她还尚且有意识。 她想要疾呼,让爸爸和唐三一起击杀这条曼陀罗蛇。 但玉小刚投鼠忌器,不敢动弹。 就连刚刚准备按下的开关他都不敢按下。 因为那是他的女儿啊!他唯一的孩子啊! 他的依依在和那个曼陀罗蛇斗争着,他不确定魂导器里不亚于魂宗的一击会不会伤到依依,所以他不敢动。 只能满眼绝望的看着那条蛇因为视线被阻碍而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摆脱这种攻击。 忧心忡忡外加先前罗三炮被咬的那一口,玉小刚克制不住的吐了一口黑血。 整个人摇摇晃晃却坚持着不肯倒下。 【唐三——!】 唐三恍若听到有人叫他,不是谁,他清楚的知道那就是已经以身化沙的玉余依在喊他。 他拉过已经逼近昏迷的大师,发动紫极魔瞳到极致,发现曼陀罗蛇大张的嘴部,一直是玉余依没有去挡住的位置。于是唐三心下明了,对准曼陀罗蛇的头部位置,手腕下翻,存储在二十四桥明月夜里的白萝卜一个接连一个的而去,每一个都恰好攻击在曼陀罗蛇的头部,让它的嘴不得不时时大张着。 知晓此刻只有不藏拙才能活下去。 唐三将玉小刚轻推到一侧安全区,自己足尖在地面,树干,枝头轻点,占据高地。 而后猛地朝前一扑,身形于空中如同雨燕剪尾,左手一抬,一道黑芒悄无声息的电射而出,直入蛇口内部。 接近四米长的蛇身几乎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 唐三并没有松懈,而是趁此机会掏出短剑,以暗器的手法将其掷出。那柄尺二短剑完全没入蛇口之中。 下一刻,曼陀罗蛇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本来还从玉余依的天赋技能中逃过一劫的沙土草木,被致命一击后濒临死亡的曼陀罗蛇近四米长的身躯扭动着击毁。 动用全部玄天功掷出那一剑的唐三,此时此刻有些力竭,却还是强撑着脚踏鬼影迷踪飞速退开。 不料,玄天功动用的太过,导致唐三此刻体内处处都是被过度提用魂力的经脉疼痛。他的鬼影迷踪使到快一半又不行了。 而那垂死的曼陀罗蛇蛇尾一扫近在眼前,唐三觉得不甘,不甘心就此死在这里。唐三心想,他还没有和爸爸好好说过话,还没有好好尽到孝道,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下意识的,唐三左手的武魂正在悄然凝聚。 不等唐三再使出什么隐藏的手段,下一刻他被一个不算坚实称得上瘦弱的怀抱给包围了,而本来在他面前的蛇尾,被拉过他的人反身给挡住了。 他们瞬间被击远,也正好逃出了曼陀罗蛇的垂死攻击范围。 “你……?依依…妹妹…?” 唐三倒在地面上,感受着后脑勺处温暖到失温的小手,以及怀里一团不比他高的身躯,本该毫无波澜的声线此刻却颤抖着。 像是对什么感到难以置信。 “咳……”玉余依伏在唐三膈人的怀里,吐了几口血。 温热的液体此刻在唐三看来,烫得要命。 玉余依咳出淤血和憋闷的气息后倒还好了不少,松开护着唐三脑袋的手,她支着旁边的地起来,露着一口白牙笑道:“恭喜我们,安全了。” 明明是那么狼狈,头上、脸上、衣服上都是灰尘和血迹,那笑容却是毫无阴霾,像是太阳一样。 唐三傻愣愣地支起上半身,看向玉余依嘴角的血。 玉余依顺着唐三的视线,抹了一下,又很习惯的从衣兜里掏出手绢,随手擦了擦。 然后也见到唐三身前被她吐了几口的血。 玉余依:…… 认命的给了唐三刚刚她擦过手的手绢,“擦一擦。” “依依——小三——你们没事吧——!!” 远处和他们几乎是隔着两个方向的玉小刚喊着他们,似乎在确认他们的安全。 玉余依看着傻愣愣的唐三有些无奈,但还是学着以前的大姐姐做派,对着唐三在嘴上比了一个叉的手势,道:“你不可以告诉我爸爸我受伤了的事情哦,因为我的武魂自愈很快的,所以刚刚只是看起来很严重。还有,这次谢谢你。” “诶,不是……” 还不等唐三开口说完,玉余依已经收拾好自己,朝着玉小刚那边一边跑一边喊道:“爸爸——我们都没有事情——!” 只余留在原地的唐三哭笑不得地攥紧了手里还留有余温和鲜红血迹的手绢,喃喃自语着:“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啊。” 第15章 唐三的第一魂环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于蛇这种生物来说也是极其适用的。 所以现在两父女如同对山歌一般,互诉着他们自身的安危。 “爸爸你呢——?还好吗——?” 玉余依双手放在嘴巴旁边,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的声音大一点。 远处回应的声音有些弱,但是能听出来:“我还好——!你们安全就行——!我等会儿过去找你们,注意周围的安全——!” “好的——!” 对完山歌(bushi),互诉平安之后的玉余依回到了离唐三有一点距离的位置上。 她没有说什么,反而是一屁股蹲下,整个人蜷成一团。 唐三凑近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唐三不理解:“你为什么现在才感到害怕?刚刚明明那么危险。” 玉余依碎碎念的声音一滞,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半晌,才有如同蚊蚋般大小的声音传出来。 “我都说得这么小声了,你为什么要跑过来啊……” 察觉到自己似是伤了女孩儿脸面的唐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担心你的伤势。” “真的?” “嗯。” “那我原谅你了。” 玉余依从双膝上抬起埋着的小脸,开始思考唐三最开始的问题。 “我很怕啊,无论是刚刚还是一开始,一直都很怕。” “那你为什么……?” “因为爸爸松开了我的手啊。”玉余依回答的理所当然,“爸爸站在那个曼陀罗蛇前面,啰啰刚刚还被咬了一口,那只蛇还吐出了毒气……我很担心他啊……” 唐三认真的看向玉余依,“但是你也不确定你自己有没有自保能力。” “我……”玉余依气短,还是梗着脖子道,“…我又不会死。而且我死了也没关系啊,爸爸现在有你这个弟子了,我死了又没关系……” 话到最后,玉余依顶着面前唐三小小一个人却如此可怕的气势有些许气弱。 “这不一样的。”唐三一字一句咬着说,“这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啊……”玉余依都快烦死唐三这种较真的性格了,明明大家都活下来了,这样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细究这么多。 唐三兴许也知晓玉余依眉眼间的不耐,但他更看出了这个小丫头的心虚,以及自毁倾向,他开口:“我是老师的弟子,虽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可以为老师养老送终,但是身为亲子的你终究是不一样的,你是他血缘的延续……” 唐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玉余依打断了,“不是亲子。” “……什么?”唐三有些迟疑,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玉余依扬着脸笑道:“我说,不是亲子,你满意了吗?” 明明是笑着的,明明和先前的笑容弧度都是一样的,唐三却下意识看到面前这个女孩正在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你还要接着问吗?唐三。” 她这次没再用那种称谓了,唐三下意识想到。 玉余依垂着眼睑看向不远处被树影投下的斑驳阳光,小声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都说了是如此陌生又是如此该死的相似,她的开局,从来都是从被别人抛弃开始的。 “没有问题的话,我……” 这次终究是轮到玉余依没有把话说完了。 唐三朝前拥住了这个蜷成一团,又怕又勇敢,又胆小又不畏死亡,明明在笑着却像是哭了一样,如同矛盾集合体般的女孩。 “对不起。” 他抱着玉余依拍了拍她的背,可能是怕之前被蛇尾扫中的伤势太重,唐三的力道下意识放得很轻柔,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给动物顺毛的那种抚摸。 “唐三…你这家伙,我最讨厌了……” 话是这么说的。 可唐三感受到自己腰部两侧的衣服被揪得死紧,衣襟内虽然没有被打湿的痕迹,但是…… 唐三下意识不顾玉余依的讨厌,将她抱紧。 “对不起,我最讨厌了。” “……” * 等到曼陀罗蛇完全没有了挣扎,周围已经看不出原貌了。 同样的,那凝聚的黄色魂环在黑夜里是如此的明亮,就好像之前玉余依化成的那些沙一样,在黑夜里也如光点一般熠熠生辉。 唐三侧头看向等的疲惫早早生出困意,现在脑袋正一点一点的玉余依。 还有不远处匆匆赶来的大师。 “老师。” 唐三站起身,小跑几步到大师的跟前。 大师拦了拦唐三,看向有点反应但是依旧迷糊的玉余依,对着唐三道:“小三,你去吸收了那个百年魂环吧,我看过,这条曼陀罗蛇的身长近四米,差不多有近四百年的修为,正好是正常孩童第一魂环的极限。” “可是老师,我是植物武魂,那条曼陀罗蛇是兽型魂兽,我能让它成为魂环吗?” 大师笑着摸了摸唐三沾了灰的头发,自信道:“可以的,我整理的理论里有不少就提到过,不符合武魂特性的魂兽魂环也是可以被吸收的,但是总会有一个前提。就好比兽武魂的魂师就不能吸收有毒的魂兽魂环,因为那样他们自身也会中毒,反之器武魂的魂师可以吸收大部分的魂兽魂环,除非武魂过于强大导致的属性排他。” “而蓝银草虽然弱小,但是这也意味着它对任何附加的属性都不会有排斥,它的包容性和可塑性都很强。不过因为拥有蓝银草的多半是没有修炼资质的孩子,所以至今才会自始至终都没有可靠的数据对它的可塑性进行支撑。” 唐三眼睛逐渐亮起,他听懂大师的意思了,“所以曼陀罗蛇就是我们来时讨论过的最佳魂环,附加坚韧,最好是有毒。” “是的,小三你的理解很对。”大师看了看黑漆漆的,只有被扫荡一空的天上零星几颗星星在为他们照明,他拍了拍唐三的背,“去吧,盘膝坐好,意守武魂。” “好。”唐三走上前几步,盘膝坐在离曼陀罗蛇不远处的平坦地面,抬起他的右手,伴随着淡蓝色的光晕,蓝银草摇摇晃晃的自他掌心处生长而出。 在那微弱的蓝色光晕牵引下,黄色的百年魂环如同套环一样套在了那株细小瘦弱的蓝银草之上。 那一瞬间,唐三感受到一种空前强大的压力,那是曾在发现斗罗的时候一瞬间有的感知,现在却如同浪涛一般,一遍一遍冲刷着他。 玉小刚一手抱着快要醒来的玉余依到唐三的附近,放下孩子后,站起,在他们三人周围撒了一圈的硫磺粉。 对着第一次拥有魂环,很可能不能有最好状态的唐三道:“不论魂环的力量如何冲击你,谨记保持清醒,这样你的魂环才能更好的被自己掌控。” 话落,唐三原本微微颤抖的身形滞了一下,玉小刚知晓唐三这是听进去了。 而玉余依也被这接二连三的动静,以及感知到的宛如有什么浪涛一般的能量一遍一遍冲击着她周围的某一点给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后,扫视了眼四周。 看见了心心念念的老父亲现在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玉余依就觉得有点开心。 “爸爸,你刚刚没有受伤吧?”玉余依站在玉小刚面前,转悠了一圈又一圈,差点把玉小刚都转晕了。 他用左手摁了摁跳脱的依依,摇头道:“没有什么大伤,不过一会儿爸爸要处理一下伤口,依依帮爸爸看着小三哥哥好不好。” 玉余依瞥了眼唐三,心中小人扒开眼睑做了个鬼脸,不过嘴上还是应道,“当然。” “爸爸需要依依帮忙吗?依依什么都会一点哦~” “哈哈,依依真厉害,不过爸爸不会离很远,就在这附近,依依专心帮爸爸看着哥哥就好。” “好哦。” 玉小刚如言所说没有离得很远,他只是走到一侧,用布条勒紧了什么。 依依感知到也以为这或许是什么时候的划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临进天亮之时,玉小刚倒下了。 他的面上眉头紧皱,隐隐有黑色环绕,依依大感不对,跑到老父亲身侧。 她试探了一下玉小刚的鼻息,有些微弱。又用感知能力细细感知了眼周围的能量流动,发现玉小刚的右臂处的能量有凝滞之色,还是淤积的那种黑色,让人感觉很不好的能量。 玉余依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什么,她昨天见到的啰啰被曼陀罗蛇咬了一口还是有影响的,不如说对于爸爸这种兽型武魂变异到体外出现的魂师来说,这种影响比一般的兽型武魂还不容易让人察觉。 正是因为武魂离体,所以一般情况下玉小刚不会有意保护,而恰恰这种思维走入了一个盲区,如果离体的武魂受伤了,作为主人的本体是不是也会承担伤势? 现在看来,是会承担伤势的。 不过由于魂师还有魂力,可以稍稍克制毒素。 玉余依是有看过如何处理毒蛇咬伤的病人,但是这些都是基于理论,她还从未尝试过,现在她身体在恐慌颤抖着,脑中却流转过翻阅过的知识。 顷刻,她使劲闭了闭眼,稳住自己的心态,将玉小刚放平在地上。 自己去不远处找寻了一些干燥的树枝树叶,顾不得此时会不会再引来魂兽了,她一边放开感知,一边试图用火折子点燃一堆火。 还不等她点火,另一头便有了动静。 “老师。” 玉余依警惕的看去,才发现那是吸收好魂环的唐三,她又回过头点燃了树枝树叶搭成的柴堆,随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挖了坑,取出饮用的清水把剑身洗干净。 如果不是年龄不到没有随身携带酒,玉余依都想用酒精消毒了,但是现在只能将就。她把匕首在火堆上反复烘烤,直到她握着的刀柄都开始微微发烫的时候,她才停止了不断的烘烤。 “依依妹妹,老师这是怎么了?”唐三看向她手里的动作,瞬间意识到了,“毒?” “嗯,昨天啰啰被咬,爸爸收回体内,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中毒了。” 唐三凑近玉小刚,把了把脉搏,又撕开了右手臂的衣袖,这才看见了那肿胀不成人形的手臂。 玉余依走到玉小刚附近,看着唐三也像是会的模样,深吸一口气道:“我们把爸爸拖到小坑那里吧。” 唐三加上玉余依的力量说不上小,轻易便将玉小刚小心拖到小坑边,让他右手自然垂在坑中。 玉余依深吸几口气,比划了一番位置。但是那颤抖的刀柄还是让人知晓她内心的不平静和不自信。 “……唐三…” 听到玉余依唤他,唐三不用明说也知晓是为什么。 或是她只在理论上看过,不敢下手,又或是中毒之人是她养父,她没有把握。 唐三接过玉余依手中的匕首,没有多说什么,同样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手,而后手腕一翻,一连三剑,分别划在最快能排出毒液的位置。 顿时,三股紫黑色的血液带着浓郁的腥气和茶香激射而出。 玉余依不忍看那副画面,却强撑着眼睛让她自己盯着,只有这样,只有这样在以后有相似的情况,她才能学会动手,而不是像这次这样不敢动手。 她要学会这些,她想救她的亲人。 唐三也感受到背后玉余依的决心,便一边以玄天功的内力按在玉小刚胸前封住经脉,又用另一只手在大师胸口轻揉,催动其中气血流动,将毒素逼至一处,一边缓缓教导着玉余依,“这里四处是封住心脉,用少许魂力即可,剩下的便是催动老师气血流动,把余毒逼到一个位置。” “经脉。”玉余依喃喃道。 “嗯,经脉。”唐三应着,又想到这个世界说不准没有经脉图,便转而又道,“我回去会把经脉图画给你,也可以教你学会这些。不过魂力需要细腻绵长,不能过于刚猛强烈,你的武魂魂力就很适合。” “谢谢,唐三…哥哥。” 唐三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昨日不小心惹怒闹僵的气氛总算有了缓和。 他们两个一个在帮大师解毒,一个在为另一个打下手,很快便将毒素祛除完毕。 “幸好老师中毒不算深。”唐三有些许感慨,“不然就危险了。” 玉余依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爸爸,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唐三,想要掏出手绢发现这东西早就给唐三了,而且看他这副脱力的模样,玉余依想了想还是直接用内袖口还算干净的布料,直接上手帮这位‘恩人’擦了擦汗。 “谢谢。” “额……不客气。” 被凑近的小女孩吓了一跳的唐三差点蹦起来。 不过到底他还是稳住了。 第16章 可以信任之人 这次魂兽森林获取魂环的过程虽然凶险,但到底结果算得上是完美。 弟子和养女都拥有了最适合他们的百年魂环,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 只不过…… 玉小刚和玉余依还有唐三,三人刚踏入诺丁学院的时候,就被守在学院门口等他们等了三天的庄宏才给拉到办公室大骂了一顿。 “玉小刚你厉害了啊!不带我这个魂宗,独身一人去魂兽森林给两个孩子获取魂环——!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是。你们只以为在外围晃悠,碰到合适的百年魂兽就可以了,但是你们知道吗?外围也不是那么安全的啊。你们就什么都没有和我交代,只留下一封两三句请假出去的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朋友!万一你真的死在那里了,你又该如何。” 庄宏才的语气逐渐加重,眼底也带着失望的神情看向玉小刚,“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就是个……(废物)” 这句伤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庄宏才看着依依开始泛红的眼眶,心知有些话出口就无法收回了,到底是心软。 他压抑着先前一涌而出的恐慌和后怕,尝试着平淡对话:“即便是外围也是很危险的啊,学院专门组织去获取魂环的时候,我们也曾在外围碰到过好几次千年的魂兽,侥幸才逃脱。小刚你糊涂啊……” “依依还这么小,万一有什么意外……你难道就不后悔吗?” 听到这话,玉小刚本来没什么力气的手,突兀的握紧了手心里的两小只。 玉小刚清楚,在面对那只近四百年的曼陀罗蛇的追捕的时候,在生死之际的时候,他的确是后悔的,那个时候他甚至在想不该如此自大的独自一人把两个孩子带进危机四伏的魂兽森林。 是他糊涂,被依依将来可能面临的危险给靥住了思维,被小三的天赋蒙蔽了心,只想着给他们寻到一个魂环便可以摆脱未来可能会有的危险,不曾料到当前离得最近的危险便是狩猎魂环。而且还差点牵连了这些孩子们…… 玉小刚愧疚难当,将将养好几分的身子又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被牵着的唐三察觉到了这点晃动,而玉余依更不可能忽视玉小刚的不对劲。 “庄叔叔,不是爸爸的错,是我的问题。”玉余依上前,拉了拉庄宏才的衣角,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是依依的武魂有问题,爸爸担心依依才着急去魂兽森林的。” 抬起的小脸上,明明红了眼眶,却扬着乖巧的笑容,嘴上还说着:“这次是依依不对,不要骂爸爸,骂依依吧。爸爸很累了,依依不累,叔叔骂依依就可以了。” “依依……?” 玉小刚也讶异于养女的话语,他本以为听了庄宏才这番话的两个孩子应该知道其中的危险,也应该怨恨他这个唯一的大人没有周全的思虑,却没有料到依依对他的维护。 而且他身侧的唐三也在紧紧搀扶着他,在他耳侧低声说着:“老师,这不是您的错。机遇和危险本就是并存的,您没错。” “小三……” 玉小刚感慨万千:他玉小刚何德何能拥有如此体贴的弟子和孩子啊…… 玉余依则是同院长说了那番话后,知晓庄宏才是沉默中默认她的举动。这才回头看向玉小刚和唐三,开口道:“唐三…哥哥麻烦你帮爸爸扶回宿舍吧。你们很累了,依依和院长叔叔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讲完就回去。” 唐三没有动,只是看着玉余依,等待着玉小刚的决断。 玉小刚更不可能让仅有六岁的小女孩替他背上那盲目自大的责任与后果,于是他也只是沉默着站在原地,即便那脸色惨白的接近金纸,他也不肯挪动半步。 见着事情当事人都如此。 庄宏才无奈长叹一口气,到底是不忍心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此懂事,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地步,也不忍看着重伤才愈的老友疲累成这样。 他原是很生气的,生气于友人不曾告知自己独自去涉险,生气于友人的糊涂,带着两个孩子闯入危机四伏的魂兽森林,更生气于回来时那三人的狼狈模样。 但是此时庄宏才忽然觉得,这些生气都已经没有必要了。 毕竟他们都回来了,虽然看上去很狼狈,很虚弱,但是好歹是平安无事。 索性现在担起后续的治疗和陪护,庄宏才上前一步,从唐三的手里搀过玉小刚,把友人安置到一旁的休息室,这才对着孩子们交代: “你们两个回去先休息一下吧,至于大师,我好歹也是他的友人,不会看着他一个人病着,学院里也有治疗系的老师,只不过魂力低了点,我会让那个老师过来帮忙的。所以你们两个就放心吧。” 玉余依跟着走到休息室床侧,静静看着躺在床上,交代了唐三几句的爸爸,在顺了顺她的头发之后就立刻陷入伤后恢复困倦期的半昏迷。 内心深处有些酸涩。 她不意外于爸爸对唐三这个徒弟的看重,毕竟同样算是研究过这套理论的玉余依也知道,唐三的难得,他就像是数百年来唯一的奇迹,也是可以让这套理论更为完善的案例本身。 只不过到底还是会有些父亲被抢走,被分离了一些关心的错觉。 这点错觉难免让渴求关爱到敏感的玉余依,产生了一些嫉妒。不过这原本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依依自己也知道自己心态的不对,后续会慢慢调整。 现在,她和唐三被再三交代会好好照顾玉小刚的庄院长给赶了出来。 面面相觑的两小只,还是唐三先开了口: “咳,老师刚刚交代我先去武魂殿进行魂师鉴定,然后正式注册去领取每月补贴,你也要一起吗?” 玉余依摇了摇头,在唐三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玉余依低声回答:“我不能去进行魂师鉴定,爸爸说过我的武魂太特殊了,最好只告诉可以信任的人。” 第17章 天赋技能的妙用 玉余依理所当然道:“最好只告诉可以信任的人。” “这样啊……” 唐三听到玉余依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感觉到有些欣喜的同时也莫名有些紧张。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紧张,明明高兴的情绪很容易理解,毕竟被视为可以信任的人无外乎是对他们之间关系最高的评价,但是他总是觉得有些紧张。 大概……也是因为曾经没有接触过这类女孩子吧? 不知道怎么和她们相处,不知道怎么对话,而且刚刚那样的话大概就是推拒了吧,他是不是应该识趣一点先离开。 唐三兀自思考困惑。 玉余依倒是看着半步没有挪动的唐三想到一点,“你是不知道诺丁城的武魂殿怎么去吧?” 唐三回神:“啊……嗯。” 这点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唐三想,他自己只要沿着热闹的街市询问行人,差不多也可以知晓武魂殿在何处。 只是这点他没有说出来。 玉余依不清楚唐三内心的想法,只是想了想不久前去那里进行的武魂觉醒,时间隔的不久,即便她是个家里蹲也不会忘记过去的路径。 于是便开口:“那我带你过去吧。” “可是老师不是不让你……” “没关系的,你看,”玉余依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我的个子虽然和你差不多,但还是矮一点,那里的人只会以为我是要来进行武魂觉醒,或者单纯是陪你过去的。” “而且,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过去。”毕竟还是个孩子。 玉余依看着面前虽然时时刻刻严肃着脸,像是小大人的男孩,但到底还只是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罢了。 他独自一人出门,依依都要担心这孩子会不会迷路,会不会被拐。 索性她自己陪着一起出门还安心一点。 同样有这样想法的唐三,正在思考如何让一位香香软软,摆明了告诉人贩子她很好拐的小女孩放弃这个陪他过去武魂殿的想法。 -- 直到两人回到了宿舍,打理干净在外流浪几日不能看的外表。 唐三也没有想出来如何委婉的拒绝女孩给他带路,倒是玉余依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更没有心理负担,冲洗了一番后,她爬上床将一些要带不要带的东西规整了一遍。 本来去武魂殿进行魂师鉴定或者领用每月的补贴,都要带着武魂殿出品的身份证明铭牌,而这样东西也不是人人都要有的,有些没有魂师资质的人当然不会被给予造价不低的铭牌。然而这其中也有另一种情况。 ——贵族家中、宗门从属自宗门进行武魂觉醒的,自然也不会拥有铭牌。 而他们这种特例,不需要铭牌也没有什么大碍。毕竟铭牌只是一种魂师身份认定,以及每月领用补贴时的证明,那些高门大院里出来的魂师根本瞧不上这每月一点点的补贴。 更何况那些铭牌上带有武魂殿的印记,一旦发放必然是一对,一个给魂师本人,一人放置在武魂殿内只待有需要时查看。也就是说,拥有铭牌的,特别是平民出身的魂师变相的等于武魂殿广撒网下的人才。 这种象征意味,那些高门大户的人家,特别是宗门内的管理者自然是看不惯,于是乎发展至今,铭牌也只是在四十级以下毫无背景的平民魂师中出现。 现在……又多出了玉余依这样一个特例。 她不能说有背景,武魂觉醒也是在武魂殿,本来按照正常的手续,玉余依的年龄、武魂、先天魂力等级,以及未来每月的等级增长情况都将被录入铭牌,然后供武魂殿高层有意向的时候随时阅览、随时决定将她抹杀亦或招揽。 幸得那位马修诺大师念着玉小刚从上层整理理论下放到基层群众中,没有把玉余依的任何信息录入铭牌。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以武魂殿的角度去看,玉余依毫无疑问就是一个没有魂师修炼资质的普通人。 自此玉余依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现在她如果是陪同唐三去武魂殿的话,那日里工作的人员除去马修诺大师外,几乎不会在意玉余依的出现。毕竟当时那里相同年龄,不同身高性别的孩子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即便玉余依本身也知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她还是准备了一些东西。 这才从床上爬下,走到等了有一会儿的唐三身边。 “我准备好了,你东西带全了吗?” 玉余依看着身穿诺丁学院校服,显得更为劲瘦挺拔,如同小杨柏一样的男孩,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校服。 玉余依:……还好让爸爸多准备了一套男生校服,现在派上用场了。 “东西?你是指武魂殿下发的身份证明吗?”唐三自大师给的理论书里抬头,看向身侧,顿时受到了一阵惊吓,“这是……你的校服?” “嗯。” “和当时看的好像不太一样。” “我让爸爸多准备了一份男生的(校服),要不然出去的话不太安全。” 玉余依是真这么认为的,曾经的经历让她知晓穿好看的衣服,特别是穿裙子的时候,总会有不明不白的窝藏着龌龊心思的人凑上来,即便被当场揭穿,他们也只会指责女方的穿着,而不会反思他们自己早已变态了的心态。 她固然不怕那些穿着引来的麻烦,但是如果要因此回击或者奔逃……那裙子的确不如裤装来得方便。 这个世界也许没有那些骚扰性质的麻烦,可是有着比那麻烦还要危险的事物存在着,为了方便,外出时玉余依都打算穿裤装。 不过现在的男装倒不只是为了方便逃窜,更是为了掩人耳目。 玉余依仔细打量着唐三,直看得唐三眼神开始躲闪的时候,她才像是确认了什么点了点头。 随后,手指自特意放下的头发中穿过。 那些多余的,便如同光点逸散在空气中,剩下的便是同唐三相似却稍长的短碎发。 “如何?” 这里没有镜子,玉余依只能借着唐三眼睛看清现在自己的模样。 清爽利落的碎发,虽然有点点长,不过也在男孩蓄着头发待剪的长度范围内。身上也是同唐三别无二致的诺丁学院校服,白色的质地却不显得人黑,清清爽爽的如同夏日里刚从井里打捞出来的西瓜,让人舒适又不会烦躁。 玉余依满意的点点头,对自己这种天赋技能有了更深的了解。 第18章 单方面认定的挚友 “很奇怪吗?” 明明她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还好的。 玉余依歪着头,手指捏了捏因为零碎而扫到前额的头发,然后选择直面他人的评价,即便是差评她也打算认了。 “其实还好。”唐三讷讷的说。 女孩装扮成男孩的模样,特别是这样一个雌雄莫辨的年纪,旁人最多只会觉得这个小男孩有些过于秀气,面若好女,反倒不会去深究这个孩子究竟是男是女。 这样其实也不错。 玉余依预料中的差评没有收到,心情也大好,顺势将手搭在唐三的肩上,做出一副好哥们儿的模样,“那我们赶紧出去吧,挚友!” “挚友?!” “对啊,挚友!你救了爸爸,那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啦!” “兄弟——?!” “额,姐弟?”看着唐三上下打量她身高的眼神,玉余依的气势一瞬间矮了一截,她叹口气道,“兄妹,兄妹也可以,我不介意。反正我单方面宣布你是我这一生的挚友啦~” “……” 被这么喊着的唐三有些意外,不过因为对方是女孩子,还是他老师家的孩子,也就不再别扭这个称呼。 被搭肩的他只能顺势稍侧了侧身,让玉余依搭的手臂不至于抬高的太辛苦,而后顺着力道被拉扯着往校门外走去。 两人走在路上,不算快也不算慢,因着先前打理自己的时候都吃了些干粮,没有什么需求的他们,在正午之时抵达了武魂殿。 “站住,小朋友,这里是武魂殿,可不能乱闯。”玉余依和唐三二人刚来到武魂殿的近门处,便被门口尽职尽责的门卫给拦住了。 两位门卫看着年纪都不算大,二十来岁左右,身上的魂力波动也不明显,玉余依以自己现在的魂师等级去感知,便很容易察觉那些波动还没有和步入魂师的人群那般有了独有的规律,它们只是散乱在面前两个门卫的身体各处,流动的速度近乎于无。 霎时,玉余依心下明了,武魂殿的门卫是拥有魂师修炼资质的人,这些人比之毫无魂力波动的普罗大众只能继续那些熟悉到无趣的生产活动,他们显然拥有更多的选择;但比之那些天之骄子,他们的选择也不过尔尔。 不高不低的魂力,让他们无法成为高门里的客卿,也不甘于混迹在普普通通的大众当中,只好选择到武魂殿成为一个门卫。 其中一位门卫看着两个不及他腰高的小孩,身着不菲,想着大抵是那些贵族家中的孩子,便蹲下身对着他们说:“小朋友你们是来进行武魂觉醒的吧,只有小孩子可不行,必须要大人陪同才能进入。” 这种事情别说和村子里五六个孩子一起觉醒武魂的唐三不知道,玉余依也并不清楚,说到底她来这里,算上今天这次也才第二回。 她苦恼问道:“评测武魂等级也要带大人过来吗?” “这个倒是不用。”门卫回道。 而另一位除了刚开始开口,其余时间都在想这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那个门卫突然哦了一声,“你们是诺丁学院的学生吧。” “是的。”唐三朝着那个识出诺丁学院校服的门卫点了点头,“老师叫我到这里来评测一下武魂等级,而依…她是陪我一起的。” 一看唐三校服上诺丁学院的标志,两位门卫不禁面露艳羡。 先前看出他们是诺丁学院学生的门卫拉起身侧还蹲着的同僚,让开了道,对着唐三他们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进去吧。到一楼接待厅找那里的马修诺大魂师,他会帮助你们的。” “谢谢。”玉余依和唐三齐口应了声,便走进了武魂殿内。 徒留两名门卫对着这两个孩子的前景感到羡慕,他们也想去诺丁学院系统培养,但是除去靠近的几个村落有几个工读生的名额,剩下的多是几个村子共用一个,就连诺丁城内上得起诺丁学院的也只有那些城主或者大小财主的子嗣。 他们二人便是上不起的那部分人群。现在剩下的也只有当初的遗憾以及对那些孩子的艳羡。 其中一人酸完自己当初怎么就没钱上不了学院后,反应过来:“咦?诺丁学院不是应该有测试魂力的工具吗?一般而言只有需要进阶的魂师才会来咱们这儿,这两个孩子怎么还跑咱们武魂殿里来。” “不清楚。不过说不准是给哪位老师送信啥的,没瞧见还有一个陪同过来的吗?估计就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或者物品什么的,不能明说就让两个孩子送过来了。” 步入武魂殿内的二人并不清楚身后门卫的讨论,见过殿内恢宏之色的玉余依还好些,第一次来这儿的唐三不禁被此处的气氛给感染的有些许拘谨。 “接待厅,接待厅……”玉余依下意识抬头试图找到室内图标,却恍然想起这里不是她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终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六年的生活不足以磨灭二十多年的经历。 她意识到后便不再抬头,而是顺着记忆拉着唐三的小手来到二楼,敲响了一间房门。 “谁呀……” 门内苍老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响起的还有推开椅子的拉扯声,以及沉重缓慢的脚步声。 玉余依听到一些动静便不再敲门,而是等着里面的人把门打开。 这是一种礼貌,如果门内的人有意向让他们直接进来,便会在问话后面接上一句进来,但很明显门内的人没有说,反而是起身过来开门,那么他们就只需要耐心等待便好。 门开后,马修诺大师看了看门外空空荡荡的,不禁疑惑:“……难道是我年纪大听错了?” “马修诺爷爷我们在这里。”依依对着正来回看上方,以为自己终于老了糊涂了的马修诺大师招了招手。 马修诺大师一看底下两个孩子,不禁露出和蔼慈祥的笑容:“对不住,对不住。唉呀,爷爷老了有些记不太清,你们是哪家的小少爷啊,怎么就你们来了?没有大人陪着吗?” 听着这些关心的问候,玉余依不免有些心暖,耐心回复:“爷爷,我是之前玉小刚家的孩子,我的武魂还是您觉醒的呢。” “诶?”马修诺惊疑一声,“大师家的娃娃不是个女娃娃吗?怎么这次……” “只是换上了男孩子的校服啦,”玉余依扯了扯自己校服的长袖,又指着唐三对马修诺道,“不过这次不是我的事情,是这位,唐三,他是过来进行魂师鉴定的。” “您好,马修诺爷爷。” “都好都好,是来魂师鉴定的吧,让爷爷看看你的身份铭牌。” 马修诺大师佝偻着腰对着唐三伸出步满岁月痕迹的手。 唐三自二十四桥明月夜的玉石上一抹,一块不知用什么金属打造的铭牌便出现在他手中,而后被他递交到马修诺大师的手里。 马修诺大师也没有说什么,他只当唐三是富贵人家受宠的小少爷,有这样的魂导器也不意外。 “唐三对吧,今年多大了。” 马修诺一边拉着唐三的手朝魂师鉴定的实验室走去,一边看着铭牌上的信息,如同唠嗑一样安抚着小孩可能第一次到这里有些不安的心情。 “六岁。” “先天满魂力啊,真有天分。”马修诺看到唐三的武魂是蓝银草后,不由遗憾道,“武魂是蓝银草啊……” 不过片刻他又反应过来,“没关系,蓝银草能修炼也可以成为很厉害的魂师。” 话是这么说,马修诺大师也心知这样一个废武魂,即便能修炼,到了后面也难以为继,魂师魂力是很重要没错,但是武魂才是最重要的地方,有的武魂没有魂力也可以进行一定的生产或者攻击,而蓝银草,随处可见的杂草,马修诺大师只能安慰这孩子未来可以靠魂力出头。 “嗯,谢谢马修诺爷爷。” 唐三可以感受到这位老者的情绪从感叹转为遗憾,又变成长辈式的宽慰,没有因为他的废武魂而说出什么歧视的话语,这种充斥在一言一行中的慈祥和蔼,让唐三对马修诺大师更为的敬重。 少顷,他们三人到了进阶鉴定的武魂实验室。 马修诺大师先是让唐三站到地面标记花纹中央站定,然后让他放出武魂,释放魂环感受自己周身的魂力。 不过马修诺大师原本一脸温和的笑容都在唐三释放出武魂的那一刻,转为了惊愕,“这,这是蓝银草?” 他印象中的蓝银草可是小小一株,谁曾想这如同藤曼一样的植物是蓝银草?! 马修诺大师再三确定不是自己看错,又转眼看到那黄色的魂环,便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百年魂环,原来如此,难怪蓝银草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帮你获取魂环的导师一定很不错,毕竟诺丁学院能帮你完成百年魂兽的猎杀也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马修诺长出一口气,从桌案上拿起黄色的水晶球走到唐三面前,嘱咐他,“孩子,把你的魂力注入到其中,让我看看你达到了多少级,按理论来讲,你应该是十一……” 他话都没说完,那水晶球亮起一层黄蒙蒙的光采,不算强盛却很清晰,但这绝对不可能只有十一级的魂力。 “这,这是……,十三级的魂力。”马修诺看向唐三的眼神都有些变了,那一向和蔼慈祥的眉眼此时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做到的,连跳两级?孩子你能告诉爷爷你这魂环是猎杀了什么年限种类的魂兽吗?” 唐三:“近四百年的曼陀罗蛇。” “难怪,难怪,是这种难缠的魂兽就可以理解了,还是四百年的……等等,孩子你家中或者学院里的老师是不是都有研究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的理论?” 马修诺显然想到了不久前陪同玉余依来进行武魂觉醒的大师,又转念一想,难怪大师家的孩子和这叫唐三的孩子这么熟悉,原来是这样。因为这孩子家中师承也有研究过这套理论,自然大师家的孩子会亲近他。 玉余依不知道马修诺大师在想些什么,她只是看到这雾蒙蒙的光线,好奇凑近便听到了他们的问答,“唐三是爸爸收的唯一的徒弟哦~” 她向马修诺大师落了一个雷,炸的马修诺整个人都晕乎乎。 有那么一瞬间,马修诺甚至想要跑到武魂殿的主殿去,申请将大师的理论重新正名。 但是片刻后,他冷静的大脑让他清楚,那些将这些理论闭塞囤在高层的那些人,是不会同意这种荒诞的事情,更不会同意为了一个动了他们利益的大师而正名。 马修诺只能遗憾的长出一口气:如此看来,这孩子应该也不会加入武魂殿。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做他想。 朝着蠢蠢欲动想要戳水晶球的依依招了招手,道:“唐三这边已经好了,等一会儿回去一趟,更新一下魂力等级,再发放一枚徽章便可以去招待厅那里领每月的补贴了。依依你要不要来测一下魂力?” 玉余依有些迟疑,“可是,爸爸说……依依不可以进行魂师鉴定。” 马修诺理解,也没继续劝说。 领着两个孩子特地到一楼去帮唐三认识了领补贴的地方。 当玉余依和唐三离开武魂殿的时候,太阳已经偏离了正中。 而这次有了马修诺爷爷的指点,二人没有从热闹的街市走过,而是一条抄小路的近道。 对于这条路,玉余依有些熟悉但不多。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没有变装的话,是无非必要绝对不会走的。 这条近道上,没有来往到摩肩擦踵的人群,也没有四处叫卖的商贩,它就是普通的居民住房处。 虽然靠近诺丁学院,但要穿过一条幽深漆黑的小巷子,才能看见学院的大门。 而就在靠近巷口不远处的那条街,一些大大小小的如铁匠铺一样,不能出现在闹市的商铺一间又一间的显露。 唐三被发出叮当、叮当声响的铁匠铺所吸引。 玉余依则是被一处大开着门店,一眼便可以看见的被套床褥给吸引。 她记得爸爸之前想要给唐三单独的一床被褥,不过因为先前接连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购买,现在她在这里看见了便是缘分。 玉余依觉得自己应该替爸爸负起这个责任。 可…… 她视线偏移,看见唐三盯着铁匠铺闪闪发光的眼睛,心有不解,男孩子的爱好都这么奇怪吗? “唐三,你要进去看看吗?” 还没称呼唐三姓名的时候玉余依还没觉得这么别扭,现在唐三又跟着玉小刚喊她依依。 先不说礼尚往来,就单说玉余依不用你他她来指代唐三的时候,她总觉得这用两个字便包含了姓和名的姓名喊起来总是有些别扭。 而且莫名的熟悉。 玉余依想不通便不想了,指着铁匠铺问:“想进去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哦。” 第19章 唐三的赚钱之旅 唐三有些意外,他原本还打算把玉余依送回去后,自己一个人转回来再去看看。 毕竟他也打量过学院里的一处任务栏,那是特地列出来的一些杂务,是给有需要的学生,不仅限于工读生的。 在学院领了任务做一些小杂物便可以得到相应的铜魂币作为酬劳。当然其中的酬劳不会太多,毕竟学生帮扶的也只是一些小事。 不过大部分工读生的生活上钱财的来源,也多半靠了学院里的任务栏。 学生们可以一天领好几个任务,只是唯有一点,如果领了任务没有在相应的时间内解决,一旦有超过三个违约的任务登记,那么那个学生便不再被允许去任务栏领取任务。 当然学院里也鼓励实战,每周有一到两次的实战,视各魂师等级人数实战情况的不同,下发不同金额的魂币作为奖金。 这部分的奖金虽然较之前面的杂物任务会比较多,但终究不会高到哪里去。 两相结合,工读生倒是都可以维持比较正常的生活。 而这个任务栏的设立不过是玉余依几年前听那些学长学姐抱怨,才想到的改版。 不再把工读生单独列出来,作为学生中贫穷的特例,受人歧视;也没有完全断绝工读生生活上的资金来源。 而是以需要完成的每日任务为基础,罗列出来一处空地,给有需要的,不仅限于工读生一些可以赚取生活费或者是零花钱的渠道。 发展至今,也算是小有成就。 每天都会有几个负责这项事务的老师,张贴发放任务,登记任务领取人,以及验收任务发放资金等等。 只可惜这些钱对于唐三来说太少了,如果他想要在学院学习期间尝试着做暗器。 那么就算他把任务栏里的任务全部做完了,都不一定有足够的资金去买材料,继续研究前世的暗器。 更何况现在还有牵制着玄天功进度的武魂修炼,唐三更没有多余的时间分出给这些零碎的任务,只能去到外面的店铺思考如何赚钱。 而这铁匠铺就是他刚刚想到的最适合他的赚取生活费方式。 听着那颇有韵律清脆的敲击声,唐三就想起在圣魂村和他父亲一起度过的日子。 本该不形于色的情绪此刻直白的裸露在那双眼里。 最终他还是上前,掀开铁匠铺门帘,直接走了进去。 玉余依也随即跟了上去,铁匠铺的门帘显然是一种兽皮,沉重厚实,将铁匠铺内严严实实的与外界隔绝。 一踏入其中,就是一股又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还有空气中逸散的铁材特有的气味。 不难闻,只是有点稀奇。 玉余依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如浪涛般绵绵不绝的热气,和热气裹挟而来的金属气味上。 她抬头,便看见这片开阔的大厅右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铁器,不仅限于农具,更多的是各种模样大小材质的盔甲、武器。 “哇——” 面对这样充斥着兵器冷色的壮观场景,玉余依不由得小声惊呼。 她还没有来过这家呢?! 不过没等她感慨多久,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他的皮肤黝黑,而在那之下是块块隆起的富含力量的肌肉。 看起来一拳就可以打死一个连的依依,更别提他手上还握着一柄大号的铸造锤。 玉余依怂且小心的估量了一下那铁锤的大小,感觉比她都要高啊。 “小朋友,你们来这儿干什么,买东西叫你家大人来。快出去,这里危险。” 洪亮的声音配着那彪悍的身姿,让玉余依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半步。 唯独她的手还紧紧拉着唐三,一边小心翼翼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一边心想着如果这个壮汉稍有异动,她就直接带着挚友跑掉。 大汉身上犹带着汗水,看到面前两小孩的举动,有些无奈的随手拉过脖颈上的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渍。 “大叔您好,我是想来问问这里需不需要学徒工。” 唐三年幼而清脆的声音在这处格格不入的响起,而其中的内容却让玉余依觉得格格不入的是她自己。 玉余依:挚友要当学徒工?!年纪轻轻步入社畜行业!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怎么能让一个脸上还肉乎乎的小孩子步入到打工人的世界呢?! 玉余依震惊的神情自然被那位走来的男人看在眼里,他低头打量了唐三几眼,还是摇了摇头: “小朋友,不要闹了。快走吧,这里不安全。你这身打扮像是做铁匠的样子吗?何况我们这边也不招收这么小的学徒,你恐怕连铸造锤都拿不起来吧。” 说到最后,男人自己都觉得好笑般笑了几声。 唐三似乎也才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妥,身上整洁的校服让他看起来和几日前尚未到学院的他自己大为不同。 但是他也不打算因此放弃这个机会,转身便打算换了衣服再来。 倒是刚刚一直想跑的玉余依在此时拽住了唐三,她看着唐三的举动像是知道他要去做什么,颇有些无语。 玉余依:来回跑一趟就不觉得亏吗?! 玉余依指了指唐三腰间的储物魂导器,让这迟钝的家伙意识到他不多的家当全部都在这里面。 随后揪着那位大汉口中的漏洞,朝着大汉开口:“只要能拿起来铸造锤就可以了吗?拿起来,你们就打算收他当学徒吗?” 大汉似乎也有些意外他们的执着,不过这孩子嘴上说的话的确是他刚刚说的,于是也应声道: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们这儿都是穷苦人家,你们这些大少爷的又何必往这儿来。” 去一侧角落将校服换下,穿上刚来时大补丁套小补丁的衣裳,唐三这才重新过来,对着大汉摇头。 “我不是什么大少爷,只是诺丁学院的工读生,除了学费其他的费用都需要我们自己承担。 而且因为我爸爸是村子里的铁匠,从小我也和爸爸学习铸造,所以现在看到您这间铁匠铺有些亲切,想来到您这里混口饭吃。” 大汉看着唐三身上明显是穷苦出身的人家穿着,又听了他这一番的言论,即便是笑也显凶相的面色缓和了不少,心中颇有些同情。 更何况听唐三说的他还在诺丁魂师学院学习,未来大有前途,不想着这样一个好苗苗就这样困苦于生活之中,他也动了留下唐三的心思。 心中也想着索性直接留下,别再为难这小家伙了。 于是大汉开口:“好吧,你要是愿意来,那就来吧。给我们算是打打杂,端茶递水的你应该能做吧。工钱可能不多,但是饭管饱怎么样?” 之前聊天中得知唐三天生神力的玉余依不可能让挚友单纯过来端茶递水啊,更何况唐三先前也提到他也学过一些铸造,清楚挚友谦虚本性的她先唐三一步,开始对着大汉讨价还价。 “大叔,先不急。先前提到的能拿起铸造锤就可以收他做学徒的事儿,还算不算数?” 大汉这才注意到被他忽视许久的,没有被唐三否认是大少爷的小鬼。 闻言,点了点头,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没必要否认。 “这样,大叔,我们来打个赌吧。要是唐三举得动您的铸造锤,您就让他成为学徒,按学徒的工钱结算。反之,我愿意为我的无礼向您支付一个金魂币。” 说话间,玉余依从自己随身的兜里掏出一枚金魂币,作为赌注扬起,让面前的人以及周围围观看热闹被作见证的看得清楚。 大汉皱了皱眉头,还是觉得这事儿没必要。 倒是身后那些围观了许久的铁匠们,纷纷哄笑着让大汉答应,白赚那大少爷一个金魂币作为今晚的酒钱。 大汉最后还是应下。 将手中的铸造锤放在二人的中间,示意一旁早已听这番对话,看着玉余依掏出金魂币而头疼无奈的唐三上前来试一试。 固然唐三无奈又头疼于女孩的想法,不过终究这事儿还是他获利,于是他也不再拒绝这次机会。 上前,握住铸造锤的锤柄自身前轻松的平举起来。 原本还在哄笑的一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怕是没有锤高的小孩儿,轻松举起他们老大比普通铸造锤更重的锤子。有些已经反应过来的,直接把好叫出了口。 整的现在这片地儿,就像是杂耍卖艺的一样。 大汉狠狠看了眼坏气氛的几个铁匠,对着唐三倒是难掩赞叹之色:“好力气,不愧是我们铁匠的儿子。” 玉余依笑看着刚刚还有些不满她提议的大汉,现在像是得到宝一样双眼发亮看着唐三, “大叔,怎么样,收他做学徒不亏吧。” “不亏不亏。” 大汉连忙摆手,乐呵呵的看着这个好苗子,要不是唐三先前提过他在魂师学院就读,他都想把唐三拉过来从小培养,往后成为他们这儿顶梁柱般的铁匠。 “那你要不先看看他铸造的本事?” 玉余依引领着大汉思维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去。 见才心喜的老实铁匠哪有那么多心思,自然是也想见识一番唐三的铸造技术,便领着唐三到他铁炉的位置,将刚刚为了招待疑似客人的他们而停下锻造的生铁交给唐三随意发挥。 唐三看着玉余依笑嘻嘻的眉眼,以及朝他比了一个不知意思的两根手指的手势(比‘V’),颇感无奈和头大,不过更多的是高兴。 因为他总算知道被一个人护着,被一个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是多么让他心感熨帖,甚至有些心甘情愿的想任那人差遣。 这不好…… 唐三想着,注视着眼前的生铁,抛开杂念,全心全意将他父亲交给他的铸造技术在这片小小的地方发挥。 有空闲的铁匠早就有意无意注意着这处,没空闲的听着这接连不断有着韵律的敲击声也不免停下动作,翘首看着那处。 但无一例外的是能认出这套锤法的人,无不痴迷的看着挥出锤法之人脚下的一拧一动,以及那手上顺着惯性一下又一下的捶击。 待唐三转了几圈停下锤子上的冲力,铸造锤锤头朝下重新落在地面的时候,铁匠铺内早已悄无声息,除去他面前火炉不停燃着的噼啪声,就只有反应过来的铁匠的惊呼和抽气声。 玉余依看不懂锤法,但是她知道这锤法很好看,也很好听,更别提那块生铁小了好多。 骄傲挚友有如此能耐的她,开心又雀跃的凑上前,给唐三送上呱唧呱唧的小海豹鼓掌。 唐三脸上本就因刚刚的激烈铸造而红透的脸颊,此时被这掌声一激,更难消下去。 倒是反应过来的大汉口吃着发言,拉回了唐三有些害羞的情绪。 “这,这难道就是乱披风锤法?锻造术中最强的连续铸造术?!” “乱披风锤法?那是什么?” 唐三疑惑于这套由父亲教给他的锤法竟然还有名有姓,看上去不像是普通锤法的模样。 而玉余依在意的点更现实一点。 她高高举着手,试图吸引大汉的注意力,跳脱的问:“这个,这个是不是很有名?很厉害?所以工钱会多一点吗?!” 唐三:…… 大汉:…… 围观众铁匠:……真是好淳朴好现实的问题啊。 唐三忙捂住玉余依的嘴,面对大汉僵持着刚刚神情的脸,面不改色道:“童言无忌,请不要在意。” 玉余依:“唔唔……?” 玉余依尝试着扒拉下自己嘴上的那只手,可今日听了她太多跳脱话的唐三是绝对不可能让她继续童言无忌的,直接物理让她禁止发言。 “……这小子话糙理不糙,工钱的确会比学徒高。” 老实人大汉颇为感慨,“这种锤法我本以为早就失传了,今日难得看到。看来我真是捡到宝了。你叫唐三,对吧。” 唐三点了点头。 大汉又说:“我叫石三,石头的石,和你一样名字里有个三。以后你就是我们铁匠铺的正式铁匠了,暂时工钱和大伙儿一样,每个月一个银魂币。如果生意好,再加提成。” 全程被捂着嘴的玉余依唔了几声,让得到意外之喜的唐三回回神。 回过神的唐三喜形于色,朝着石三便赶忙答应了一声,“行,没问题。” -- 回去路上的唐三还止不住脸上的笑意,玉余依跟在他身侧直瞧,边瞧边调侃着好好一孩子怎么平白无故就傻了呢。 倒是也没有打断正在高兴着的唐三。 不过等她真正回到了宿舍之后,坐在床上看着只有一套被褥的两张床铺,玉余依长长、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 她忘买新的被褥了。 第20章 结交好友竟是旧人 重新回到学院里的那个晚上,虽然没有新的被褥给两个孩子各自安心睡眠。 但总归比起在荒郊野外,幕天席地,时时刻刻防备着四面八方会降临的不知名危险的情况要好得多。 至少玉余依那天入睡前是那么想的。 同时她在魂兽森林一直警戒着的神经,在一沾上床褥的时候便悄然放松,整个人直接没有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第二日早上。 天色尚早,很多一年级刚进来的孩子们都还没有醒来。 玉余依下意识数了数有着被褥的床铺。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 算上她和唐三的床,一共有十四个人,这也是今年入学的人数了吧。 果然魂师这个职业的人数,少得可怜。 该不会大头都在那些宗门和贵族里吧? 玉余依任由自己脑回路四处乱飘,直到难得躺进被褥里睡觉的唐三迷迷糊糊坐了起来,玉余依才收回心神,冲着刚醒的小鬼……的脑袋揉了揉。 手感不错,软软蓬蓬的,就是有点点带着营养不良的干燥。 看着面前被吓得睁大眼睛的唐三,玉余依心虚的收回手。 她应该没有做什么比揉别人脑袋更加丧尽天良的事情……吧? 为什么唐三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她对他做了什么玷污清白的事情。 “……早?” 玉余依迟疑问候。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应了声:“……早。” 说完,唐三便下了床,去旁边洗漱,之后便按照往日里的爬上屋顶,看着太阳修炼。 慢了一步,收拾好自己的玉余依,看着挚友灵活的飞身上了屋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试探性地跺了跺。 玉余依:……哒咩,她不会飞。 玉余依:所以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问题,是她挚友的问题吧。 -- 早上的理论课程,由于十大核心竞争理论的讲师,也就是玉余依的爸爸玉小刚尚未恢复。 于是这堂课便变成了给新进来的孩子们科普什么是武魂、什么是魂环以及魂师等级的划分。 之后便是几年前考虑到每年学院里进来的孩子年龄都不大,字句都不一定认得全,给他们那届以及往后几届的学生都安排了文化课的讲师。 文化课不仅要教会这些孩子读书写字,更是要教导他们什么是礼义廉耻,以及斗罗大陆两国的边界包括其内有名的几大城市。 不要求他们真的知道时局,但只求他们能在纷乱之中保全自身。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便过去了。 教学的讲师和内容玉余依都很熟悉,她打算等之后和院长大叔说一声,往后便不再过来了。 此前六年的时间已经给她打好了夯实的地基,往后她只需要自行去阅读、去理解,等到不解其意的时候再去问那些讲师,或者叔叔阿姨去解惑就可以了。 与她相反的是唐三,唐三如同海绵一样汲取着这些知识。 他原本并不了解时局,只知道大概的,好比他是天斗帝国的子民,大概位处哪处。 更深的大概也只有两大帝国和武魂殿之间的关系如何,近些年哪里有动荡他都一概不知。 所以这堂课,唐三每每都是极其认真的听讲,并且获益匪浅。 不过这些都是往后的事情。 现在的玉余依还在课堂之上开小差。 由于此前他们去了趟魂兽森林获取魂环,错过了开学典礼,以及开学的第一天自我介绍。 现在的她对于这些十来个小伙伴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谁的状态。 不过让依依最高兴的是,这一年进来就读的女孩子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有一个。 可能是因为斗罗大陆上的生产多以农业为基本,所以重男轻女的思想即便是在异界也是不可避免的,男孩子是家中干活的主力,所以他们拼了命的想要个男娃娃。 幸好这里还有六岁觉醒武魂的程序,才得以让一些女娃娃不至于一出生便被迫早夭。 可到底基数在那里,于是斗罗大陆上的女魂师也算是极其的稀少。 玉余依之前都做好打算六年只有她一个女娃娃孤孤单单一个人玩耍,现在有一个女孩子,还是粉粉嫩嫩,长得极其可爱的女孩子做同学。 她觉得她此刻的运气简直好到买彩票都可以中头奖,这对于非酋来说,是多么小概率的事件啊! 刚下课,玉余依便朝着女孩子的方向小跑而去。 站在水灵灵,可可爱爱的小姑娘面前时,玉余依的脸颊都红透了,除了唐三,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去结交朋友。 她有些支支吾吾对着女孩道: “我叫玉余依,请问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啊~”小女孩笑弯了两只大眼睛,她像是不清楚交友该如何进行,便直接站了起来,高兴地把玉余依一把抱住,“我叫小舞,跳舞的舞,很高兴和依依你做朋友~!” “小舞……?”玉余依有些迟疑,她小心翼翼询问道,“你的全名就叫小舞吗?” 小舞放开玉余依,有些开心的咧了咧嘴,“是啊~很好听对吧!” 女孩高兴的仿佛当下就要迫不及待得和她分享,她是多么喜欢这个名字。 而玉余依此时完全没有接收到女孩的兴奋,她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胸口也开始发闷,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胸前的衣服。 记忆却还在往回拨弄: 【……喂,这个字不对,是舞,不是五……】 【……至于小三,就叫千手银草吧……这个不好……一点都不拉风……】 【……那就叫千手修罗吧……】 ……玉余依的眼前仿佛有无数她所熟悉的方块字飞过,带着那些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带着那些一往无前的志气,他们向着属于他们的时代而去。 然后象征着爱恋萌发的字眼飘过: 【…哥,那个故事一定是真的对吗?……我不,我才不舍得吃呢。我要一直把它留在身边……】 却伴随着必然的悲剧: 【…武魂殿……猎魂行动……】 【……小舞,魂骨技能飞行,快走——】 故事戛然而止。 可玉余依久久回不过神。 她的眼前仿佛有重影存在,现实和虚幻交叠。 玉余依眸中一闪,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现在的世界在她的前世只是一本书。 第21章 记忆的触动 或许不应该说一本,准确的来说那是一套书。 那套书玉余依曾在孤儿院无人时翻阅过。 那是某一次志愿者过来时,一同带来给他们这些孩子的读物。 一共有十二册,只可惜她想看的时候,从来都只有零星几本被放置在柜架那边,有哪册便阅读哪册。 书中的世界观和她前世完全不一样,那是绮丽的,有着不同体系的世界,里面的角色有血有肉各有悲欢。 不过到底,直到玉余依离开了孤儿院也没有读完那一整套的书。 她刚离开的时候还会去想: 那些故事最开始是怎么样的,最后的结局又是如何呢?里面的角色每一个都会得到善终吗? 可是时间一长,玉余依忙着学习,忙着打工,忙着养活自己,却不能忙着去找去看曾经想要阅读却无曾阅读的书籍。 她以为她忘了那些故事,事实上也的确是,当那些人物一个一个悄然的出现在她面前,她也只觉得熟悉,却想不到熟悉在哪里。 直到现在,她所喜爱的,也是翻阅到最多的两个主角名字都出现在她的身边。 不可否认的是,有那么一瞬间玉余依在后悔,后悔没有看完结局,后悔只清楚大概的故事。 然后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垠的惶恐,如果她干涉其中,故事会怎么样? 如果她出现了,是不是有人会因为意外而死去? 她是不是不应该出现?! 玉余依的脑中被这几个大字充斥着,头痛欲裂的厉害。 面前叽叽喳喳笑着的女孩像是看见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她不安的神情浮现在精致可爱的面容之上,嘴巴好像大声喊着什么? 玉余依辨别不了。 她只觉得喉咙似乎被什么堵着,无法呼吸;胸口和背脊都被什么挤压着,让人喘不过气;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到底她也只听见了零星几个字眼,便不再清醒。 -- 梦境混沌着,身后似乎有什么在追赶着她。 玉余依只能拼命的往前跑,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 快点,再跑快点,不能被追上,绝对不能被追上…… 周身的感知也在告诉着她: 那个东西很可怕,被追上了绝对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是她迟钝的思维又在疑惑着: 为什么要跑,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梦境真实的可怕,耳边有风声呼啸。 脚下不曾停歇的步伐,也开始有了疲惫的感知,她只知道自己很累了不能再跑了。 可是跑去哪? 哪里可以逃得过? 不知道,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 哪里是她的终点? 哪里又是她的归宿?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不愿被这个东西追上的……? 【……依】 【…玉余依……】 这是什么? 梦境的空中似有什么呼唤传来,身后的追赶也仿佛被什么惊扰。 待得那声音再度出现,面前的望不见边际的路也开始出现了终点。 那是…… 玉余依醒了过来。 在那熟悉又陌生的医疗室,她看见了本该躺在隔壁的爸爸此时坐在她身边,握着她一只手轻声喊着她的名字。 看见了仿佛做错事情的小舞乖巧站在一侧,圆溜溜的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看见了一向淡定的唐三此时满脸愧疚。 玉余依可能清楚她为什么在这里醒来,但是她不清楚某个家伙的表情到底是为什么? 爸爸的表情倒是正常,小舞的表情她也能理解,可能是因为她自己突然的昏迷,让小舞误以为是她的问题。 所以她撑着上身坐起,俯身到小舞那侧,轻轻地抱了一下这个小姑娘。 “对不起,吓到了你了吧。我只是……对不起……” 玉余依无法说出理由,她不可能告诉这些人这个世界曾经存在于纸上,而且谁又能保证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对不起,直到头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让她回神。 “没关系的,你不用和我道歉的,真的。我只是那个时候被吓了一下,没事的,没事的……” 小舞一边轻轻顺着玉余依的头发,一边告诉玉余依没关系,没有事。 善良的女孩总是惹人心疼,玉余依更紧了紧怀里这个善良到最后不知道有没有善终的女孩。 “对不起。我们应该还是朋友吧……?如果不是也……” “当然。我们当然还是朋友。” 不等玉余依把最为悲观的可能性说出口,小舞直接了当的表明她们依旧是朋友,和这个意外没有关系。 玉余依这才松了口气不再继续道歉。 现在她只想贴贴这个可怜的小说女主。 玉余依: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小舞怎么可以那么惨!幸好最后好像有看见小舞出来,不然她真的要抱住现在的小舞好一顿哭了…… 玉余依平复好心情,这才回看老父亲并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爸爸,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现在不是问爸爸身体状况的时候吧,依依怎么样?身体哪里难受,怎么就晕倒了呢?幸好小三和小舞帮你送到这儿,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面对这如同机关炮一样的问题,玉余依的嘴张了又张,还是闭上了。 因为玉小刚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将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喊来了那个学院内唯一的治疗系魂师。 “陈老先生,麻烦帮依依治疗一下吧。” 被叫做陈老先生的医者,点了点头,走到了玉余依的床边用了武魂的治疗魂技后,才缓缓开口: “刚刚大致检查过一遍,没有大问题,大概是之前的伤势还没好全,影响了依依。” “那现在呢?”玉小刚急忙问道,而后又在自责,“都怪我之前狂妄自大,以为没有什么危险……” “不是爸爸的错。” 玉余依打断玉小刚的自责,“是我之前从斗……息壤那边得到的还没有消化完。” 她原是想说斗罗的,可转念一想,因为这里有着封号斗罗的称号,所以一般人不会起名叫斗罗。 这和铁匠的孩子叫铁匠一样有说不出的难言感。 而且那次玉余依也有在事后和玉小刚说过,斗罗给她觉醒了武魂,还给了好多的传承记忆。 因为还不能一下子理解,所以斗罗用祂本源之力给锁上了,等她想看的时候,每次解开一点部分就可以。 现在这也算是一个好解释。 毕竟她是因为头痛欲裂到昏迷才会被送到医疗室的。 玉小刚接受了这个回答,但是不远处的唐三不能完全用这个理由宽慰自己。 他清楚的知道,玉余依身上的伤不可能好的那么快,她今天不止是因为头疼昏迷才来这儿的。 唐三看见了: 玉余依在和那个女孩对话的时候,原本好好的笑着,脸色却慢慢惨白,而后那细瘦的手指死死揪紧了胸口的衣服,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而逐渐失去控制。 当时目睹到这一切的唐三有多恐慌,他自己都不知道。 唐三只知道他不可能对这些完全的视而不见。 更别说这伤势还是因为他…… 第22章 天才远不只是数据上的那些 这种说法让玉小刚半信半疑,更是没有说服唐三。 倒是之前被询问玉余依身体状况如何的陈老先生,直接开口给玉余依的身体诊断盖棺定论: “没有什么大问题,刚刚施展的治疗魂技可以加快依依后续的恢复,不过唯一的缺陷就是最近几日大概会有些渴睡。晚上早点睡就可以了。” 有了专业人员的这一番话,玉小刚才算真的安下心。 不再紧绷着的神经,隐隐散发着倦意。 余毒虽然是被唐三用玄天功排出体外,但终究还是有在玉小刚体内呆上那么些个时候,浸入肺腑血管的毒素还是需要一些时间被人体自身代谢。 就算有治疗系魂师的救助,但仅有二环的治疗系魂师,最多也只能加快玉小刚自身的恢复速度,以及治愈百分之三十的皮外伤。 不多,但是也足够了。 在这种战魂师当道的现今,治疗系魂师、辅助系魂师少之又少。 诺丁学院能有一位治疗系的大魂师,还是庄宏才创立学院的时候去三请四请而来的。 现在的玉小刚正是被加快了身体的代谢,泛着困意。 他摸了摸面前三个孩子的脑袋,开口:“回去吧,依依困了就多睡一会儿,小三也是,麻烦你看着依依了。” “还有,小舞对吧。” 小舞点了点头,她对于头顶上不属于妈妈的温度和力度感到有些新奇的同时,也充满了好感。 “这次幸好有你们在,身为依依的爸爸,我要同你说句谢谢。谢谢你帮依依送到医师这里。” -- 回程的路上。 唐三依旧脸色不佳,玉余依和小舞挽着手走在后面都察觉到唐三的心情莫名的沮丧。 会是因为什么呢? 玉余依回想了一番先前的事情,回想唐三究竟是什么时候脸色变了。 好像是在医疗室那里的时候,唐三的神色就变得奇奇怪怪的,她当时也想不通是为什么,不过在陈爷爷的诊断后,依依脑中似乎有什么线索闪过。 ……之前的伤势没有好全? 因为这件事,带他们去魂兽森林的爸爸很自责。 那么唐三他为什么…… 【砰——】 记忆里有什么想起: 是那声蛇尾击中周围,树木轰塌的巨响,也是玉余依被砸中时空耳里的闷雷。 而在那声巨响之后的是,背后那熟悉的仿佛被砸裂的疼痛感。 以及再怎么喘息都只觉得有什么巨石压在人身上的疲累。 被她挡在怀里的小男孩惊恐的看着她吐出来的鲜血…… 玉余依的脚步一滞,有些讶异地看向走在前面,背影消瘦的男孩。 该不会…… 小舞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身侧莫名停下来,皱着眉头的玉余依。 “依依,你怎么了?” “我没……” 玉余依还没说完,先前走在前头,周身低迷的唐三瞬间出现在她身侧,手抬起又放下。 “果然伤还没好吗?要不依依你还是留在陈老先生那里治疗吧。” 玉余依看着唐三纠结之后,还是垂在身侧,捏紧拳头的手,又看了看面前这男孩平静无波的神态。 玉余依:……6 “唐三…”看了看还在有样学样年纪的小舞,玉余依还是不准备带坏小孩,“…哥哥,手给我。” 唐三:“?” 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的把手递给了玉余依,不过递出去的不是那只失控握出指印的手,而是另一只。 玉余依看着小鬼倔强的模样,还是叹了口气,拉起唐三不知何时放到背后的手。 那只手在玉余依快要碰到的时候瑟缩了一下,不过它的主人在依依平静却不容拒绝的眼神里终究是屈服了,那只躲闪的手也顺利被另一个人的手牵起。 小小的手掌内,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茧印,那不是经年累月握笔写字而产生的,而是从比这个时候更小,握着粗糙的锤柄一点一点锤击练习而产生的。 不过现在这手掌心又多了四个泛红泛紫的指印,好歹是没有流血。 检查过唐三并没有真的伤害到他自己,玉余依也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如果因为她的这件事,让一个小孩子内心充满了负罪感,从此之后心情压抑到产生什么心理问题,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她也没有把那只多灾多难的手放回去,而是直接握住,防止某个家伙又开始失控伤害自己。 然后侧身对着小舞有些歉意的说:“抱歉,小舞。今天下午不能陪你了,我们要去一趟诺丁学院外面,晚上我带吃的回来给你可以吗?” “吃的?就是要用那些魂币买的吗?”小舞并不介意自己被丢下,不过她从前天入学,昨日才从引导老师的介绍中意识到校内的任务栏可以用来赚取生活用的魂币。 不过昨天她试着完成了一些任务,报酬虽然不多,也还算可观,至少吃喝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看着面前女孩似乎有些常识缺失,玉余依想起曾经的小说中的确有提到过,小舞是十万年魂兽修炼成的人,大概对于这些魂币不清楚也情有可原。 她想了想,还是道:“是的。现在想要的东西几乎都可以用魂币买下来,金魂币价值最高,银魂币次之,铜魂币最少。学院里的任务多是十来枚铜魂币,实战名列前茅会高一些大概是几十枚银魂币,如果那次难度比较大很有可能院长会破例给第一名一枚金魂币。” “其实想要赚取生活费也不仅限于学院里,学院其实不反对学生去外面找兼职的,但唯一的问题是不能妨碍正常的教学,所以很多学长学姐觉得学院内任务价位太低,就会到外面的店铺去找工。” “不过小舞也不用担心,等大家获取了第一魂环,并去武魂殿进行魂师注册后,每个月也会得到一枚金魂币的补贴。” 前面的科普,小舞都还只是懵懵懂懂,歪着头迷糊的看着玉余依。倒是最后一句,让小姑娘激动的武魂都释放了出来。 耳侧竖起了两只长长的,附有柔软白毛的耳朵。 眼睛也变成,趋向于兔子那种通透的红眼睛。 她整个人奔奔跳跳到玉余依的近前,晃动着两只柔软的长耳朵,歪着头一遍又一遍地询问道:“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真的是真的。” 玉余依抬手摸了摸那柔软好rua的耳朵,“武魂殿基本上是在下午正常人用晚餐的时候不再对外开放,早上和我们学院上课的时间一致,要是去的话,带上身份证明就好了。” 小舞被rua的有点害羞,不过更多的是激动,她猛地扑向玉余依,搂住女孩白皙的脖颈蹭了蹭便头也不回的蹦跶远了。 远远的还有声音传来:“我回去拿东西啦~晚上再见~~” “这是?”目睹了这一切的唐三有些困惑。 倒是玉余依想到和小舞反应相似的曾经那些学长学姐,微微弯了唇:“大概是已经有第一魂环,迫不及待想要去武魂殿注册魂师吧。” “她?” “小舞应该也是和我们一样,先天满魂力。” 唐三蹙了蹙眉,很是不解:“曾经为我觉醒的那个魂师说先天满魂力很稀少……” “是很少,”玉余依一边牵着唐三往外走,一边和他解释,“爸爸给你的那本理论里也提到过,天生满魂力的有十九位,但其实远不止十九位,还有一些和我的情况有点像,不过他们是属于宗门的人才,即便有先天满魂力,武魂殿也不会知道。” “更何况,我们怎么能肯定武魂殿内没有一些天才呢?这些资料并不完全可靠,但是作为大众的参考足够了……” 第23章 稀少的百年蚕丝 “现在我们来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 玉余依拉着唐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指了指唐三又指了指自己,“我感觉到你的心情很不好,如果你不想说,我来说吧。有说错的地方你可以打断我。” 说完,她耷拉着眉眼,继续往下说。 “唐三,你很愧疚,是因为医师说的我伤势未愈的事情吗?” 唐三沉默看着玉余依,没有开口,也没有打断。 “可是我这次的确不是因为那时候的伤昏迷的,我……”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太多了,有些被吓到了才会昏倒。” “是什么……?” 唐三看着面前女孩皱着眉,不愿意回想的模样,又忙说:“算了,别想了,害怕的话就不要再去想了。” “其实也不是害怕,只不过被这事实吓到了。” 玉余依抿着唇,两颊柔软的脸肉也随着她的动作鼓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但是我能肯定的是,我的昏迷和伤势无关。” “那就先不用告诉我,等依依你想好了,再和我说也没有关系。” 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却已经像个大人模样。 想着,玉余依抓着唐三的手又紧了几分,“但是,你会内疚,你还是会以为哪里亏欠了我。明明大家都是挚友了,你不能揪着这些不放。” “……?” “就算不是挚友,只是朋友,我也是会救你的!因为你还是个孩子!还是我爸爸的徒弟!” 唐三有些哭笑不得,他该怎么告诉这个傻姑娘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孩子,如果算上前世,他的年纪大概比这个有些天真,有些害羞的女孩要大上不少。 但是唐三也心知这些说辞都是为了开导他,他自然不会不识趣。 于是原本那郁结的情绪,被这般胡搅蛮缠的开脱给抚平了。 不过到底还想看看这小姑娘还能说些什么的唐三,又道:“如果我还觉得内疚呢?” “那,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就当是我救了你的报答。” “什么事?” 唐三有些好奇。 “努力变强。”玉余依一字一顿道,“只要你强大了,以后再遇到这类事情你也有能力去解决。” “现在内疚没有必要,我们大家不都好好的吗?陈爷爷也说过了,这几天只要多睡觉,一切都会好的。我会好,爸爸也会好,我们什么都没有失去,不是吗?” “好。”唐三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他没有想过,女孩让他答应的只是这件事。 唐三清楚他现在的弱小,他的确渴求着变强,无论是从这个世界的武魂,还是他前世的暗器方面,他会为了自己,为了身边想要保护的人变强。 而现在,他想保护的人除了还在圣魂村的父亲,就是学院内的老师和面前的女孩了。 -- 开解完唐三的玉余依,也没有把先前和小舞说的真当忽悠。 她拉着唐三走向学院外,也不着急解决午饭,因为玉余依清楚,这种额外的开销对于唐三是一种负担。 唐三可以去铁匠铺吃饭,而她只要再等一会儿回学院吃饭就好。 于是第一站,玉余依直接领着唐三到她昨日早就计划好想过来的卖被褥的店铺。 店铺外没有什么标志,只有大开的店门,向内看那陈列着的一床又一床温暖厚实的被褥,才能清楚这间店面是卖什么的。 “胡店长在吗?” 一进入店内,唐三就感受到这些被陈列在外间的都是普通的棉花被,再往内可以隐约感受到零星的魂力波动,像是网一样一点一点纠缠在一起。 那是某种蚕魂兽的魂力波动,也是这家店的特色。 说到蚕魂兽,这种魂兽不算稀少,但也不能算多,几乎都是不成十年魂兽就被别的魂兽当成口粮,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太强的防御性。 这种魂兽种群唯一的优点,就是产下的卵多。 而且比起普通的蚕,它们的优点是可以每个月都吐蚕丝却不会到成熟期。 直到快十年的时候,它们会如蜥蜴断尾一般斩断自身后路,拼死结出一个厚实的茧以供它们自己突破。 突破不了的便化成蛾,在三日内交配产下后代死去;突破了的便成为十年的蚕魂兽,继续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吐丝结茧,然后从茧中逃生,直到下一次突破。 所以当有魂师发现这种魂兽吐的丝对人类无害,反而可以直接抽丝织就衣物被衾,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时候,还产量不俗的时候,这种魂兽便被有需要的人圈养了起来。 同时,因为蚕魂兽的无害,以及和人类几乎是互惠互利,互相需要的存在,普通人也可以圈养其作为往后的一项钱财进项。 而蚕魂兽对于每个月从它们茧上抽丝的人类并没有什么反感,反而对那些人类偏向于有好感。 毕竟有些时候吐得丝太多,它们钻不出来,那不到它们成为十年魂兽,便被困死在茧中了。 于是此后围绕蚕魂兽,庞大的产业链也随之兴起: 有抓蚕卖给养蚕的魂师,也有养蚕用来卖丝的普通人,更有那蚕丝编织衣物被衾来卖的商贩…… 现在玉余依他们进入的这家,也算是整个诺丁城最大最老的卖蚕丝被褥的店面,开了也快百年了。 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蚕魂兽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少等级了。 “胡店家在吗?” 玉余依看着店铺内空无一人,又提高嗓音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沙哑的女声由远及近,“客人想要什么样的被子?别的不敢说,我们这家店铺只要你想得到,没有你买不到的衣物被……” 掀帘出来的女人话还没说完,看见玉余依,便笑弯了眉。 “哎呀,是依依啊~那依依也知道我店里有什么,直接说吧。” 女人上前几步,贴了贴玉余依有些奶膘的脸颊,“果然依依还是这么可爱,要是我的笨儿子们是女儿就好了。” “唔,胡店长我要说不了话了。”玉余依挣扎了一下,总算摆脱了吸娃的胡店长。 想了想玉小刚给她买的那床,开口道:“十年蚕丝制成的被褥。” 普通的蚕丝被本就轻薄暖和,蚕魂兽的蚕丝比之更甚,十年的蚕魂兽的蚕丝还可以达到冬暖夏凉的效果,百年的……几乎都只供应给那些高层的贵族以及魂师宗门了。 “不愧是依依,真有眼光。” 胡店家笑了笑,领着他们往内走到一处摆满布料床褥的隔间。 “这处就是了,看看你们想要哪床,自己挑罢。” 玉余依看了眼唐三,想让这小家伙自己去选,可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听到用魂兽的蚕丝做布料被子的事情,唐三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无奈,玉余依只好自己上前,用空气里浮动着的尘埃来感知这处隔间里,能量最为浓厚的地方。 一床又一床的被褥都被她一触即离,直到中间位置的最高那床,玉余依停下了。 “这床吧,花色看上去比较适合。” 能量也最为充足,看样子是快百年的蚕魂兽吐得蚕丝制成。 胡店家应了一声,从角落翻出爬梯,取下这床奶黄色锦布制成的蚕丝被,原想便宜收,但被依依强硬拉着按照十年蚕丝被的普遍价格收了她两个银魂币。 先前也提过,由于普通人都可以饲养蚕魂兽来缫丝织布,于是这价格自然也降了下来。 不到十年的蚕丝被,大概是七八十个铜魂币,黑店有的卖一个银魂币都有;十年的蚕丝被,小店内卖会贵一点,大的店铺会适当降价,不过价格浮动最终都在两三个银魂币范围内。 不过也仅限于十年和十年不到的蚕魂兽。 由于蚕魂兽脆弱又难以修炼。 于是,那可修炼到百年的蚕魂兽简直稀少得堪比魂骨。 更别说织成床褥衣物有着比冬暖夏凉更出色的效果,甚至有传言说百年蚕魂兽的蚕丝可以挡下普通的刀剑,真正达到刀枪不入的境地。 是以那达到了百年的蚕丝布料,可以说是一尺都要卖上好几百金魂币还远远不止。 可谓说是有价无市。 当然玉余依现在挑的这床接近百年的虽然还没有刀枪不入的效果,但比起那些刚抵达十年的蚕魂兽蚕丝要好得多。 第24章 女版英雄救美 玉余依一手交钱,一手推了推唐三,示意他用魂导器装下那床十年蚕丝被。 唐三目露复杂,到底还是手一扬,将十年蚕丝被收进了二十四桥明月夜。 等到二人被店家热情地送出店门后,唐三这才询问道:“这床被褥是……?” 玉余依看着有些困惑又有些害羞的唐三,歪了歪头不是很能理解的回答他的问题。 “你的啊?爸爸开学前就想给你买床新的被褥,现在我们睡的,其实是我从小一直盖着的。你们之前不是很想要多一床被褥,避免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吗?” “其实……” 唐三赧然,他并不清楚现在盖的被褥竟然是玉余依盖了多年的被褥。睡了这几日后现在被告知,便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勉力维持着平静道:“……我开学的时候有自带被褥的。” “可小孩子盖那种旧被褥,晚上盖不暖和,很容易生病的哦~” 玉余依还依稀记得好年前,因为那天夜里突然转凉,被褥没有盖暖,第二天她就得了很严重的感冒。 额头的温度高得吓人,还是陈爷爷给她用了些药,才缓解了发烧。 等到感冒好的第二天,知道她生病原因的玉小刚直接跑到刚刚的店面,给她买了一床十年蚕魂兽织成的蚕丝被。 自那之后,她好像的确没有因为夜间着凉而生病了。 于是玉余依越发觉得这很有必要让唐三收下,便强硬道: “这也算是爸爸之前答应的事情,不用当是我送的,就当是他做老师的送给弟子的……嗯,见面礼?爸爸也会同意我这样做的,你就收下吧!” 那种着凉会生病的常识唐三不能说不知道,毕竟他前世的唐门有时也会为山下的普通人简单用药、给人治病,虽然更多的是用毒和暗器去暗杀名单上的人。 但是他从来没有这种孩子需要被娇惯的概念,前世身为孤儿的他没有,今生他父亲也是那样每日醉醺醺的更无从谈起。 不过这不仅算是玉余依的好意,更是如玉余依所说,是老师之前应下的承诺,算得上是长者赐不可辞。 到了最后,唐三还是垂下眼眸收下了这套被褥,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会说花色比较适合?” 他看见了,明明是奶黄色的被子,适合女孩子的柔软色彩,如果是给他的话,怎么说的上是适合呢? 玉余依弯起圆溜溜的眼睛,浅灰色的眸色和发色被太阳照得有些暖。 她笑着说:“里面蚕丝的能量最为充足,应该是快百年的蚕丝吧。而且很可爱啊,感觉很柔软,和唐三你很像呢。” 虽然前一句听上去很像挑选的标准,但唐三总觉得最后的那觉得很像才是真正定下这床被褥的理由。 唐三回忆了一下,被褥收进二十四桥明月夜时看的颜色,以及触碰到的手感,他总觉得这个颜色比起像他,不如说是像面前这个女孩。 挑完被褥之后,玉余依就没有再打扰唐三下午的铁匠铺工作,而是打包好给小舞准备的东西就打算直接回到学校。 毕竟今天事情赶着事情,就好像滚雪球一样没有停过。 依依出来的匆忙,根本没来得及换下身上属于诺丁学院的校服短裙,更别提用武魂伪装自己的性别。 焦虑感自离开唐三之后,如同洪水一般向她袭来。 玉余依似乎能够感觉到路边两侧行人的打量,以及那些细碎的窃窃私语。 她垂着眼,不敢抬头去看,担心自己看见和前世一样恶意的眼神,也不敢仔细去听,去辨别那些人的对话是否有关于她,是善是恶,亦或是毫无干系。 玉余依就像是失去了灯塔的孤舟,茫然又焦急地在遍地陌生人的大海前行。 她双手环臂,看似轻松随意,实则握着臂膀的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穿过小巷子,就是玉余依心心念念要回到的诺丁学院。 可是巷子狭小且幽深,独自一人的玉余依多少是有些怕的。说到底,她还没怎么适应自己的武魂,更没怎么适应这个无处求助的世界。 下定决心,深吸几口气之后。 玉余依小跑着进了巷子,还不免加快了些速度,意图尽可能快的跑出这条无人的小巷,看到熟悉的大街和建筑。 但是当玉余依小跑起来的时候,她察觉到身后似乎也有两个有别于她的脚步声。 越来越靠近她。 这如同被尾随的感觉,让本就心慌的玉余依顿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可能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身后的两人直接破罐破摔,猛地追了上来。 “喂——!” 玉余依往前疾跑着,肩上突然有一只手抓过来,陌生的声音自她身后乍响。 被抓住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一震,眼底涌上的潮湿让玉余依的视线有些模糊。 尾随的另一人直接用抓着玉余依手臂的那只手,将还想跑的玉余依抓着摔向小巷里的墙面。 “咚——”的响亮一声。 伤势未好全的背部,以及脆弱的头部撞向墙体,疼痛感让玉余依眼底的潮湿瞬间化作生理性的眼泪淌下。 她手中一直提着的东西也掉在地上,外面的纸袋子沾了一层灰。 来人拽着玉余依的手臂,抵在墙面,露出恶意的笑容:“喂,小妹妹,你跑什么?我们又没有恶意,不过是想找你们这些大小姐要点零花钱花花罢了!” 嗡嗡的蜂鸣声在玉余依耳边徘徊。 她看着面前两个二流子,试图挣脱开连魂师都不是的他们。 只可惜魂力和魂环的增加,并没有给玉余依带来体质上的任何变化,更别提她面对的是两个成年的男性。 力量上的差距让她挣脱的行为,都如同蚊子叮咬一般无力。 猎物挣扎的行为让那两个二流子,心起逗弄的同时也增加了一些不满。 “还魂师学院里的学生呢,顶个屁用,老子没有魂师的资质,这不还是把这些魂师拿捏在手里!你看看,这个小鬼不就没有什么用?!” 他抬起手,身高才一点点的玉余依直接被男人拉离了地面。 因着那被拉住的手臂是唯一支撑玉余依身体和另一个力度的连接,是以现在玉余依只能感觉手臂被拉扯着生疼。 眼见着另一个男人也要加入其中折磨她以搜刮钱财,玉余依刚想放出武魂。 身体就被摔在了地上。 也不能说是摔在了地上,更应该说是掉,刚刚还在她面前拽着她胳臂耀武扬威的男人,被一抹白色的身影手刀一切,胳膊吃痛便丢下了玉余依。 在他们还茫然不清楚有谁过来的时候。 那抹白色的身影再度朝着男人冲了过来,在男人下意识伸手格挡的手臂上一点,借力飞身而上,双脚直接踩在他的肩上,脚尖内收,分别点在男人脖子两侧的大动脉处,而后一拧一转,刚刚还扯着一张脸开口要打劫的男人直接被甩到了天上,重重的砸向地面。 比他们刚刚把玉余依摔向墙面要狠得多。 另一个男人眼见着同伴被不知名的高手打败,想要求饶跑掉的时候,玉余依捂着疼痛的胳膊,看见他身后也出现了那抹白色的人影。 而直到现在玉余依才看清楚,站在男人肩上同样用双脚绞着脆弱脖颈的人是…… ——小舞。 玉余依瞪圆了眼睛看向正放出武魂,带有武魂特征兔子耳朵的小舞,对她弯着红色的圆眼一笑,明黄色的第一魂环闪动。 小舞腰部脚下使力,那个男人也被扔了出去。 扔的位置恰好是先前被扔的男人的位置,这下高空又掉下来一个,巨大的冲击让两个二流子都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小舞拍了拍手,有些气愤道:“这两个混蛋垃圾,依依你要怎么处置!” 玉余依被小舞拉着从地上慢慢爬起,她先是甩了甩被拽疼的手臂,又感受了一番后背的生疼,以及眼前有些黑点的视野。 差点没痛呼出声。 虽然她的武魂自带一点的自愈能力,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伤势未愈又来这么一下。 她自地上拎起外包装沾了点灰的食物,倚着小舞,慢慢走到两个垒成一块的男人旁边。 试探着用脚踢了踢。 小舞颇为自豪的说:“我发动了第一魂技腰弓,这两个混蛋都晕啦,短时间内醒不过来的。” 听闻,被两个混蛋一扔一摔的玉余依对着小舞竖起一根大拇指。 玉余依:很感谢女英雄救我! 虽说要是小舞没有及时赶来,玉余依也会直接用天赋技能从男人手里逃脱,再把这巷子里的沙土用第一魂技,加快它们的流动速度,形成飓风。 猛烈的飓风甚至可以给这两个混蛋身上多开几道口子。 但更多也没了,刻在玉余依dNA里的是有事情求助警察叔叔,这里没有巡警,那就只能去求助学院的保安和老师。 看这两个人熟悉的架势,怕是没少打劫诺丁学院里的孩子。 这种坏家伙就应该交给院长处置。 第25章 矮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接到玉余依委托路人送达的消息后,庄宏才直接用魂宗的身体素质飞快的跑到事出地点。 那里两个男人还垒在一起晕着,而另外两个当事人扯着麻绳似乎在比划着从那里下手会绑的比较牢靠。 庄宏才原本提着的心瞬间松了,他上前接手过两个孩子手里的麻绳。 直接两手拉直麻绳,一脚踩着人渣,一手将其五花大绑,还担心绑的不严实,脚下用力蹬踩的同时手上也用力勒紧。 这种捆绑方式,硬生生的让被捆绑的两个人渣自昏迷中疼醒,又恨不能再昏迷过去。 到了最后,庄宏才让两个身材壮硕的门卫扛着两个人渣示众之后带回学院处置。 处理完两个只会打劫弱小的二流子,庄宏才那一直紧绷着的凶恶面色才缓和了不少。 他心疼地揉了揉身上还有灰尘痕迹的依依,低声询问:“有哪里被伤到了吗?害不害怕?没关系院长叔叔会帮你处置那些人(渣)…坏人的,依依要去陈医师那里吗?” 玉余依蹭了蹭庄宏才的大手后,才摇了摇头,“不用。依依没有受伤,只是被摔得有点疼,休息几天就好了。不要麻烦陈爷爷。” “没事就好。这位小同学也谢谢你了,听依依说是你制服了这些坏蛋,救了她。” “没关系的,毕竟我是依依朋友嘛,我要保护她的。” 小舞甩了甩她的长辫子,小小一个人拍着胸脯说着要保护同样不大的小不点。 让人想笑的同时,又觉得温馨。 玉余依贴着小舞的同时,也不忘向庄宏才告状。她决心从现在开始要成为坏孩子,仗势欺人了! “院长叔叔,这两个人很坏,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打劫诺丁学院的学生了。他们还说魂师没什么用。” “叔叔知道了,叔叔会让他们明白魂师究竟有没有用的。” 庄宏才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倒是手上和话语间依旧温和,“下次依依再出来,叔叔保证,这些坏人一个都不会出现。好吗?” “好,依依知道院长叔叔是第二厉害的!” 玉余依握住庄宏才的大手,贴了贴脸颊,信赖的点了点头。 倒是庄宏才有些心酸,他知道依依心中第一厉害的是谁,就是他的好友,依依的爸爸,玉小刚。 庄宏才:比不过比不过,上天何时才送给我这么听话可爱的女儿啊! 谁也不知道这件事的两个人渣被庄宏才如何处置,只是有人听见学院内多年没用的地牢里曾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自那之后,学院内就多出了一大不可思议。 而那两个人呢? 知法的院长自然不可能犯法,在将两人渣打了个半死不活,让他们把吞的钱全部吐出来还给孩子们之后,就把他们丢到了城主的家中。 让城主处置。 至此,事情这才告了一段落。 不过那天回来知道事情经过的唐三有些愧疚,“我应该先把你送回去的。” “不关唐三你的事啊,是我忘记第一时间用武魂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的,还有小舞陪着我一起。不过……” 玉余依和小舞并排坐在床上同唐三一起,分食着下午带回来的食物,想到,“院长叔叔已经保证过了,往后不会再有坏蛋去欺负学院里的孩子。我相信他。” “唔唔。”嘴里塞满美食的小舞,不忘点头赞同。 也不知道她赞同的是自己会保护玉余依,还是院长的那番话。 唐三看着今天遭受了这么多,还没心没肺和小舞一起笑闹的玉余依,颇感老父亲的心累。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在思考,要不要把手里唯一有杀伤力的袖箭交给这个容易被麻烦找上身的女孩了。 -- 时间匆匆,这一年为一个学期的校园生活都过去了大半。 唐三似乎和身体痊愈的玉小刚说了他的第二武魂究竟是什么。 玉余依不清楚内情,只知道爸爸迷糊了足足三天,一边笑一边头撞树的那种。 为了让玉小刚恢复正常,依依让爸爸抽空陪着一起,去学院内的魂力测试处测试了魂力。 十九级接近二十级的魂力,让不久前见了唐三第二武魂为何,狂喜后陷入迷糊的玉小刚回归智商巅峰,重新开始了思索。 按理说在武魂殿觉醒武魂的时候,玉余依的魂力是超过十三级的上限,就算获取了魂环应该也只是上升一级才对,而现在黄色水晶球发出的亮光让唯二在室内的两人都沉默了。 玉余依感受了一下身体内的魂力,还是如实和玉小刚说:“爸爸,其实我感觉我不止是十九级,斗罗那次不仅仅给了我魂环,还给了我二次觉醒武魂用的传承记忆。我想我应该是将本来的没有定性的土元素武魂二次觉醒赋予了息壤的特性吧?” “不过我现在没有息壤可以创世的特性,好像是别的我熟悉但是还不清楚的特性。” 玉小刚沉思:“如果是这样就说的通了,有些特殊的武魂在最初的时候为了自保不会显现出最完整的形态,二次觉醒后才会显露它的根本。看来依依你的武魂就是这种状态。” “不过二次觉醒会导致魂力增长这么多吗?”玉小刚翻阅着曾经浏览过无数遍的数据,还是不得不承认,“看样子,的确现有的数据不能说明一切。我该出去多看看了。” “爸爸,你打算出去不要依依了吗?” 玉余依可怜兮兮地眨巴着浅灰色眼睛,两只小手紧紧握住玉小刚的一只大手。 玉小刚被依依这副模样可爱到了,笑出声,说:“依依,爸爸不会不要依依的,永远不会。爸爸只是觉得,教完依依这一届之后,爸爸也应该陪着依依出去看看现在更大的世界了。” 玉余依糯声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很支持爸爸出去哦~” 在此之后,他们也讨论了一番魂力呈现十九级不符合感知的原因,最后得出结论:魂力提升太快,根基境界不稳,需要自行修炼魂力,夯实基础。 而这个结论,这个学期依依都在践行着。 每天除了上午的课程,就是修炼修炼修炼,余下的零散时间都去任务栏帮老师们完善这角的规章制度了。 原本玉余依自己其实也不知道怎么修炼,不过在某天盘着腿闭着眼睛冥想的时候,脑中被加锁的传承记忆似乎感知到小主人的困惑,自己解开了一条缝,把修炼的方法漏了一角出来。 玉余依倒是也顺着那一角的勾引,解开传承记忆上的锁,看到了几本不同的修炼功法。 一种是专精肉身的力量,对于体修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功法,对于本身没有偏属攻击属性的武魂,依依或许需要锤炼自己的肉体,来用其他工具保全自身。 话是这么说,但是当依依看到斗罗备注的:体修普遍健硕个矮。 她就对这个功法没爱了。 健硕不健硕的倒还是其次,主要是个矮,这个对于从前世就在渴望高个子的小个子依依来说,绝对是不可触碰的禁忌之一。 玉余依:我宁愿从这里跳下去,死外边儿,也不愿意一直矮下去! 第26章 功法和年末 第二本功法,偏向于法修,是依赖于五行之力亲和度来进行的修炼的。 也就是说这本功法全看修炼者的脸缘,得五行之力喜爱的,那修炼是事半功倍;不得五行之力喜爱的,那是修死了,都不能更进半步。 不过判断修炼者是不是得五行之力的脸缘,斗罗在下面点评,大致意思如下: 别的人修适不适合不清楚,不过是他们的话,这本功法很适合。 毕竟息壤本就是得天独厚,由五行凝聚而成,不过是为了更好发挥创世之力才偏向于土的形式。而也只有他们才可以直接化五行之力为己身需要的能量,好比进阶用的魂环。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不必看脸缘,五行之力超爱和他们贴贴的~ 五行:崽崽喜欢~贴贴~ 玉余依:…… 玉余依:fine,就它了。 传承记忆里的功法不用刻意去记忆,它直接化作一束光,顺着需要流经的经脉而去,带动着周身的魂力一起,顺着大周天小周天一圈又一圈的转。 或许是年纪还小,也或许是曾经从未有过的幸运开始眷顾玉余依,她在用魂力顺着功法的指引修炼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瓶颈,或者是经脉狭窄堵塞的问题。 而是顺畅的和寻常呼吸没有什么两样。 一呼一吸之间,五行顺着空气而进,废物顺着浊气而出。 从修炼中回过神时,天色正暗,玉余依动了动盘着的四肢,发现没有寻常那种滞涩感,就像是多年没有加润滑油的机器,在今日突然加了油一样顺畅。 不过…… 玉余依撩起袖子,嗅了嗅自己的胳臂,本以为会和很多书中提到的一样,完成最开始的修炼,周身就会浮现一层漆黑难闻的杂质,没想到,她的胳臂上除了渗出一点点的汗,也没有什么杂质浮现。 难闻也不是,毕竟玉余依每天都有好好洗澡。 现在就是出汗。 明明已经入冬了呀? 玉余依满脑袋的小问号,有些可惜的嘟了嘟嘴。 早知道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她就不特地找学院里偏僻的地方来开始最初的修炼了,有点点招蚊子。 玉余依伸手拍了下刚刚被自己掀起衣袖的胳臂,移开手,手掌心和胳臂的一处,惨兮兮的一片蚊子血。 无法,那天依依回了宿舍冲完澡,直接窝进被窝,试图用软乎乎香喷喷的盖了几年的蚕丝小被子安抚自己有些受伤失望的心情。 虽然第一次的修炼有点让想看修炼小说经典画面的依依失望,不过后续她也开始习惯了。 每次开始修炼的时候,原本正缓缓被吸入体内的五行之力,瞬间如同发现什么限定的奖品,一拥而上,疯狂地自玉余依四面八方涌入体内。 在玉余依魂力有些呆滞着不动的时候,它们还自行推着魂力去绕大小周天同化成玉余依的魂力。 可以说是很省心了。 玉余依:……这就很不正常。 -- 年末,还差几日便是学期末放假的时候。 惯例去各家商铺帮忙结算年终的玉余依,想起去年的盛况,下意识就抓住自昨天结算年终之后今日下午不必再去铁匠铺的唐三。 “哥,三哥,你一定要救我一命啊……” 唐三:……有点习惯但始终不能理解玉余依的神奇脑回路。 “怎么了?” “你们昨天铁匠铺也结算了年终的工钱吧。” “嗯。” “拜托三哥你今天陪我一起去吧……” 唐三惊奇:“你什么时候也在外面找了工?” “我,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只求挚友你陪我去一趟,解救一下我。必要的时候,帮我拒绝。” 玉余依双手合十,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唐三想了想下午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情,也就同意陪她出去了。 到了那里,他才知道玉余依说的救她一命和帮她拒绝究竟是指什么事了。 他在玉余依身后,跟着她进了一家又一家的店面,花费两个时辰解决了今天的任务,其中帮人结算年终花费将近一个时辰,拒绝回礼花费了剩下的一个多时辰。 只可惜都是做无用功。 到了最后,无论是唐三还是玉余依,他们的手上都抱满了店家热情的回礼。 玉余依眼神死:“怎么今年也是这样,挚友你好没用啊……” “这无论换谁来都不会有所改变吧……”唐三也是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要知道他们现在抱在手上的都是唐三腰间的二十四桥明月夜装不下了的,可想而知,那些拒绝不了的回礼有多少。 “更何况,他们都是打着年末盘算的名号,给你年底的压岁钱吧。” “唔。”玉余依也清楚这件事,“但是太多了,去年就很夸张,没想到今年也是如此。还都拒绝不了,感觉他们一年赚的都在我这里了。” “这说明他们很喜欢你啊,依依你很受欢迎呢。” “可能吧……” 玉余依初次和那些店家接触的时候,只是一点点大的小团子,因为知道爸爸上班辛苦,才想到替爸爸分担一些,想着她会的也就一些简单的核算财务,便去外面碰碰运气。 那个时候,街上的人都还很朴实,没有那么多想要勒索盗窃拐小孩的坏人,最坏的应该就算街上那只偷鱼吃的花猫了。 玉余依天真的话让那些店家想着让她试试也可以,反正不会耽误什么事。 而准确且完美的第一次结算后,玉余依获得了第一笔工钱,而那些最初的店家也开始和同行炫耀着他们年终结算的奇妙小故事。 人传人,话传话,第二年找玉余依帮忙年末核算的店铺就多了。 而最开始的那些店铺,店家仿佛觉得好心办坏事了,给了依依店面里的热卖商品作为年末的奖金和压岁钱。 当然这事儿在玉余依自店内走出便给其他店家看见了,他们仿佛在比拼什么一样,一个比一个给的多。 那年玉余依被这些热情的礼物压的完全看不见人,也完全走不了一步路。 直到见天色已晚的玉小刚出门来寻,玉余依才得以在天黑前瘫平在她的小房间里。 虽然在第二年也就是今年店面开业的时候,依依和玉小刚有去给店家回礼,可是那些店家都推托是给孩子的压岁钱,要不得这些,又让他们拿了回去。 到了现在,第三年了,被去年事情惊吓到的玉余依有些惆怅。 她其实很怕出来,不单单是因为多了坏人想勒索,更是这些热情的店家,她本就是一手拿钱一手帮忙交工,单纯的打工人。 可这些热情的店家,见她年纪小,吸崽就算了,怎么还在打工人工作完之后给了一大堆东西作为回礼呢?! 试图拒绝,无效;回礼给店家,也无效…… 玉余依对此:……你们真的不会亏吗?!! 原本想着喊上唐三这样一个打铁打了这么久,浑身上下应该都是实实在在腱子肉的人会好一些。 毕竟怎么说铁匠铺的打工人都该有什么武力值或者震慑力的加成。 就像那个石三大叔,随便站着便可以震慑到一群人。 不料,一身精瘦肌肉被遮盖在校服下的唐三,在拒绝这些礼物的事情上都还不如她。 他们两个抱着拒绝得实在拒绝不了的礼物逃回到了宿舍,彼此脸上如出一辙皆是‘总算逃过一劫’的神色,看得留在宿舍内休息的小舞乐得不行。 第27章 异界的家访 不过最后也还是有把那些礼物好好整理一遍。 比如一些酒楼餐饮住宿行业的店家,他们有的会打包一些精致的点心,有的没什么拿出手的,就直接了当给了玉余依一个大红包,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铜魂币。 而其他店面里,可能受到去年的启发,没有把店内大件的商品拿出来送人,直接早早买好年货,备好红包,等着玉余依结算完打算跑的时候塞过去。 于是今年除开旧书店的店长又赠了玉余依几本她想要的魂导器方面的书,其余的多是果干坚果还有耐放的水果糕点。 还有那差不多每年例行的,被卖蚕丝被的那家胡店长塞的几套普通蚕丝制成的新衣裳。 要说这新衣裳,玉余依也不是第一二回的收了,最开始玉余依去试着和店家讨商量要童工的时候。第一个响应的就是胡店长。 她同意了当时儿戏一般的童工合约,唯一的要求便是让玉余依换着她店内的衣服给她当一天的行走招牌。 而在那之后到现在也是第三年了,玉余依每年帮忙核算,都有被胡店长硬塞过饱涵着她心意的手作衣物。 今年也不例外。 四套崭新的适合小女孩穿在身上过年的衣裳。玉余依看了看它们的颜色款式,又比了比大小。 发现其中最为醒目的,便是一套正红鲜亮的,仿佛这身衣服就是为了过年才设计的。 另外几套,颜色都是鲜亮明艳,款式新颖,一看就是胡店长亲自挑染颜色制成,甚至连店面里都还没有上新。 玉余依捏着衣服的衣袖,心里发软又无奈。 看来胡店长还是很想要一个女儿啊,可惜生下来三个孩子都是皮实肉厚,每天拆家的男娃娃。 摸着手里衣物严实绵密的针线,玉余依不禁去想,这其中有多少的针线都是由胡店长,一个渴望有着女儿的母亲亲自在店面打烊之后,就着烛光一点点穿过衣物缝合的。 想着便放轻了动作,好好的将那几套新做的衣服收好,准备留到过年的时候,或者等胡店长年后开业的时候穿给她看。 玉余依收拾好新衣服,抬眼便看见小舞未来得及收回,带着些羡慕也带着些感伤的视线。 依依想了想她曾经看过的书中情节,才想起小舞的母亲和唐三的母亲一样都是十万年魂兽重新化作人形修炼,同时也都命丧于武魂殿之手。 而现在看小舞有些哀默的眼神…… 想来那些事情已经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玉余依归置衣物的手有些踟蹰,她忽然很想把这几套新衣服分出一半送给小舞当新年的礼物。 但是现在还不可以。 玉余依收回想要直接赠送的心思。 固然她很想同小舞分享这衣服里饱含的爱意,但是她还需要和制作衣服的,送出心意的人先商量一下。 毕竟无论是收到的礼物,还是心意都应该被好好对待。 如果胡店长不同意这件事的话,那她也只能明日在店里重新买几件给小舞做新年礼物。 玉余依一边想着,一边收拾着。 看到余下的等待分份数的坚果果干和水果,玉余依思考了一会儿,试探地问向换了床铺在她床侧的小舞: “小舞,后天就放假了,你要回家吗?” 小舞靠在床上,眼中流露出几分落寞,和平时开朗活泼的模样大相径庭,“我不回家,大概,就留在学院吧。” “好啊,留在学院的话就和我一起过年吧~”玉余依又看向唐三,眼睛晶亮晶亮的,“小三你呢?” 唐三莞尔一笑:“我回家,都一年了,我要回去看看爸爸。” “小三的爸爸?” 玉余依想了想,实在想象不出来唐三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毕竟她没有读到太多有关唐三爸爸的那几本书,她只记得唐三吃亏的时候,总有个人替他找回场子。 “我很好奇,我们可以去拜访吗?” “我也很好奇,我也想去!” 小舞应声道。 唐三愣了一下,“可是,老师还在学院,依依你不用和老师说吗?” “对哦,那小三你等我一会儿哦。” 尾音落下的时候,玉余依已经跑远了,不过没让唐三和小舞等多久,她就回来了,带着满满的笑意,“我和爸爸提过了,我们打算去你家做家访。” “家访?”又是一个新词,唐三心想。 玉余依两只手比划着,“就是那个,老师去到学生家中拜访学生的家长,并同家长聊天说说孩子的近况和学业情况,这个就叫做‘家访’。” “我也想去家访。”小舞很感兴趣的举手。 玉余依摇摇头,“我们不是老师,不能算是家访,最多是算拜访。” “而且要当事人同意……” 说着玉余依的眼睛看向唐三,小舞的眼睛也跟着看向唐三。 被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的唐三,先一步说明,“我家可是穷的很,没什么好款待你们的。” 玉余依眉眼弯弯,像是在偷乐什么,“这些东西我分出一部分给院长叔叔他们,其余的都给你带回家,不就有东西招待我们了吗?” “而且我和爸爸还有小舞是不会空手去拜访的,对吧。” “嗯嗯。” 小舞点了点头,完全遗忘了她还欠着玉余依六个银魂币,欠唐三三个银魂币。 “可是…”唐三看向一旁的小舞,“小舞你不是还欠我三个银魂币吗?还有闲钱?” 小舞粉嫩的小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她似是想起什么有些张牙舞爪的回道:“下个月,等下个月拿了补贴我就还你。” 偏是如此张扬可爱的女孩,在触及玉余依带着笑意的眼睛时,垂下了头,凑到依依耳边小声说:“对不起,依依我都忘了还欠你的,下个月我还了你的,再去还小三的钱。” 对于这一点玉余依并不介意,毕竟小舞不仅是个孩子,还是个刚入人类社会,正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柔骨兔崽崽。 她很乐意成为小舞同人类社会接轨的桥梁。只要小舞自己能秉承着人与人交往之间的诚信,还清唐三那份就足够了。 “没关系呀,反正我在这里不会跑,小舞慢慢还就好,实在不行,陪着我多去几趟老师那里也可以。” “嗯!” 安抚完小舞,玉余依这才对着唐三询问道:“所以小三你同意我们过去打扰吗?” 唐三看着两个人满脸都写着‘快同意吧同意吧’的字眼,忍不住笑道:“想去就去吧,不过,我爸爸脾气可能不太好。” “叔叔喜欢什么?我们带点他喜欢的过去拜访,看在礼物的份上,应该不会太生气。” 玉余依点着还有几家没有去年终核算的店铺,想着明日再去添点什么礼物好。 就听到唐三迟疑的说:“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想爸爸大概是喜欢酒的吧,每天都会喝一些。” “酒啊,那好办。”玉余依对着本子上的什么打了一个勾,“三哥,我亲爱的挚友,明天还有几家陪着我一起吧。” “就算我拒绝,也是无效的吧。” 唐三想到今日的场景,难免抖了抖身子。 玉余依开始摆烂无所谓了,“拒绝无效的话,就只能靠你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了,反正明天要核算的店面不多,就剩下最后才会关闭的米铺和酒行了。” 第二日,等学院集中六个年级的学生,召开了一次学期总结,以及六年级学生的结业大会后,就不再拦着孩子们回家。 玉余依拉着唐三匆匆赶往剩下的两家店面,帮他们整理帐簿,核对货物。 面对依旧热情而来的店家,玉余依这次没有拒绝,直接上前多买了几袋子约莫十来斤的大米,以及几瓶酒酿和油,便把只多不少的魂币袋子直接放在店家面前走人。 赶在那两位胖乎乎和蔼的店长发现金额远远多于购买的价格时,早已追不上悄悄跑远了的两人。 “哈哈哈……哈,我总算有一次不是被他们送那么多东西吓跑了。” 难得跑这么远的玉余依,现在撑着墙面有些气喘。 倒是一直有锻炼的唐三,平静的探头看向那两个找不到他们人,而后笑骂着无奈回去关店的店长,对着玉余依道:“是啊,这次他们倒是要被你给的钱吓一跳。” “呼,没办法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但是太可爱了不是我的错啊~” “嗯。不是你的错。” 没料到唐三会接这种无聊且自恋的话的玉余依,哑然看向已经消了些奶膘的挚友。 她晃了晃头,觉得可能是今天没有睡醒,才会听到唐三在说胡话。 走到半途,玉余依拐到胡店长那处先买了几身适合玉小刚换洗的比较耐脏稳重的衣服;又买了几套给小舞适合奔奔跳跳的衣裙。 看了眼,正困惑是不是应该买床新被褥回家给爸爸的唐三。玉余依直接从男童装的方向,嗖的一下,拿上几套早就看好的。 最后才到胡店长那里结账,并和她说着昨日自己的想法。 “胡店长,我可以把你送给我的新年礼物分两件给一个小姑娘吗?她妈妈几年前也离开了,我想把你做给我的,带着关心爱意的衣服分给她几件。这样可以吗?” 胡店长停下了把衣物装入油纸袋的动作,蹲下身,抱了抱面前这个想要把爱分享给朋友的女孩。 “当然可以,依依。我很高兴你会和我说这件事,我也很高兴你有那样的想法。可以的话,明年开业的时候,我希望能看见你的朋友同你一起穿着我做的衣服,到我这里让我看看。” “好的,我会的,胡店长。” 玉余依抬手抱住这位生意手段都不亚于男性,却因为结婚的男人意外死于魂师手中,只能独自一人撑起这家店,以及有着三个孩子家的店长。 将脸轻轻贴到她的颈侧,蹭了蹭,“明年会是更好的一年的,你也会找到一个你爱的,爱你也爱你全部的人。” 她知道胡店长不是忘不了那个死于意外的丈夫,只是没有找到她爱的,并且不是贪恋她家财,而是只爱她这个人并疼爱她孩子的人。 所以她会祝福她的,祝福她找到真正属于她的人。 第28章 唐昊到底是怎样的形象啊? 等到他们从胡店长店里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寻常人都难以分清装着要送谁的装着衣服的袋子。 在被玉余依打上只有她自己才能分辨的标记后,都被唐三任劳任怨地收进了魂导器中。 现在唐三的魂导器里,除开他自己特地买给父亲的崭新铸造锤,就是玉余依她们让他带的,名为招待她们,实则一起过年用的瓜果点心,以及刚刚买的米油酒和几包衣物。 以及临出店门前,踟蹰许久的唐三还是下定决心买下一床新被褥,准备带回去给父亲换洗一下旧的。 -- 第二日一早,一行四人便打算出发了,单纯靠脚力,一大三小这么多人一起难免显得有些奇怪。 于是玉小刚大手一挥就租了辆马车和车夫,他们只需要坐在车内休息几个时辰就可以到唐三出生的小山村了。 越是临近圣魂村所在的山脚,唐三就越是坐不住。 想到马上就要到家了,他的情绪不禁有些兴奋。 马车并没有穿过村庄,而是直接从外面的马车道直接驶到临近村头的,那栋房顶有着破落牌子的石屋。 四人下车后,车夫便驾驶着马车远去。 而他们三人跟在不自觉激动地小跑起来的唐三身后,走进了那开着大门的破旧石屋。 “爸爸,我回来了。” 唐三兴奋的大喊一声。 玉余依和小舞都好奇看着,这情绪难得外露的唐三。 只有玉小刚也是和唐三差不多,压抑着内心满满的激动,仔细打量着他偶像唐昊现在的住宅。 一切都有那么一丝,出乎玉小刚的预料: 铁匠铺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放了一地,玉小刚心想不愧是偶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铁匠铺内的米缸揭开都是见底的糙米,玉小刚心想不愧是偶像,吃苦耐劳…… 此时的玉小刚见到室内摆放的任何一样物件,都会深思这是什么用意,完全带上了满满的偶像滤镜。 当里间的帘子有了动静,玉小刚和唐三激动的目光一同投向那处,他们都期待着是唐昊出来的时候。 一道佝偻的身形,带着温和的声音响起,“哦,小三,是你回来了。” “诶,还带了老师和朋友回来啊……” 老杰克原本还有些欣慰的神情,在一想到刚刚看到的东西,就变得有些难言。他面露苦笑,将手中的一张纸递给唐三。 “小三啊,你看看吧。这是你爸爸留下的,早上我来找他,本来是想一起去接你回来,没想到你已经回来,唐昊他……唉,明明前天还商量着打造农具,怎么就走了呢?” 老杰克苍老的手中捏着一张不大的纸,递给手中东西都未曾放下的唐三。 唐三仿佛感知到什么,赶忙松了先前因为激动,直接拿着手上准备送出去的东西。匆匆上前几步接过老杰克递来的纸张,低头看去。 隔着一段距离,玉余依只瞧见上面龙飞凤舞,堪比草书的字迹。 想仔细看看,又担心触及到现在周身弥漫着低迷之色的唐三那伤心的情绪。 玉余依摸了摸鼻尖,还是没有打算上前。 只是将唐三刚刚随手丢下的东西重新拎起,放到唯一的一张长桌上。 老杰克看着唐三也有些不忍,“小三啊,别难过。为了那样的爸爸不值得……” 他一心想安抚唐三的情绪,难免将平日里看不惯唐昊作风的语气带了出来。 不过很快,老杰克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说什么的嘴张开又闭上。最后还是摇着头,拄着拐,嘴里说着: “罢了,爷爷话说的有些急,小三你不要介意……今天你有魂师大人做客,爷爷就不打扰了。不过有什么事情和爷爷说,爷爷都会帮你的。” 说完,老杰克朝着四人当中唯一的大人玉小刚点了点头,便边叹气边走出唐三家的石屋。 远去的身影自大门的口望去,愈发矮小佝偻。 而不久前才看完信纸内容的唐三,直到老杰克走后,他脸上那未褪尽的喜悦霎那间化作了苦涩。 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玉余依小心撇了一眼,只觉得现在的唐三整个人无助失落的像是被抛弃的猫崽。 玉小刚想要上前安慰他唯一的弟子,但似是想到他本身的嘴拙,抬起的脚又落回了原处。 小舞有些慌神,她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唐三。 明明学院里见到的唐三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虽然还只是一年级,但是学院内外远近皆知,这个小大人一样的男孩是难得的修炼天才。 小舞还从未见过唐三这般脆弱的样子。 她求助的眼神不自觉落在离唐三最近的玉余依身上。 玉余依抿了抿唇,迟疑地看了看玉小刚和小舞,最终还是朝着他们打了个手势。 小舞和玉小刚见状便不动声色的走到门外,悄悄阖上木门。 玉余依等着门关上,这才向靠近唐三的方向走了几步。她没有去看那信封上写了什么,也没有好奇去探究唐三现在脸上的神情如何。 只是豪气地一抬手,搂住唐三的肩膀,撇开脑袋,说:“要哭就哭吧,我会当作没看见的。” 原本还失神无助的唐三,被不远处的动静惊回了一些神,又被玉余依这动作和对话给气得想笑,“谁想哭了。” 他声音哑然,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哭腔。 玉余依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耳朵,当作没听见唐三逞强的话,搭着他肩的手拍了拍,就权当是安慰了。 “没事,那个,你看你爸爸才离开两天,或许是外出有事。我们在这里多等几天,等到开学,叔叔在这期间兴许就会回来了也说不定。” 虽然这种可能性真的很小,但是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要好。 毕竟唐三这人看着再怎么成熟,再怎么小大人,归根结底他还只是一个快七岁的孩子,总不能磨灭孩子心中唯一的希望吧。 玉余依有些心虚,但还是没有收回之前说的话。 她只是在唐三不回应的期间看向这小小一间,融合了铁匠铺打铁炉和厨房客厅的房间墙壁,那里没有什么属于家庭气息的摆件,有的只是生活中需要的零碎物件,绳子绑着竹篮,竹篮里要么是碗筷,要么是一些琐碎的材料。 而地上,靠近打铁的角落位置,那里有着不少生铁块,和唐三现在工作的铁匠铺里差不多模样,不过个头小了几圈。 玉余依有些困惑,这样处处都充斥着生存生活而非温馨家庭气息的家,唐三他的爸爸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曾经惊鸿一瞥到的那个能在唐三吃亏时,帮他找回场子的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现在这六年里,和他们相处最久的刚刚那位老爷爷,对于唐三爸爸唐昊的评价都是带着一些贬义的,就连唐昊的离去,似乎这位老人都没有太多的惊讶,还反而劝导唐三‘为了那样的爸爸不值得’。 玉余依脑中回闪过诸多猜测。 不过下一秒,都被抵在肩上的重量给惊得不知去向。 毛茸茸的还带着一些温热的脑袋,现在搁置在她的颈侧。 玉余依有些不自在的撇开头,不去看难得寻求安慰的某个一直装成熟的小鬼。 颈侧似有温热的液体滑过,但又好像是错觉,而唯一能够感受到的人不愿去追究。 第29章 强大起来吧 他们都知道这次来得不巧,唐三这种性格倔强坚韧的小鬼,是不会愿意让他们看见他的脆弱的。 索性在老杰克出门走远之后,会安慰人的玉余依独自留下安慰唐三,其余两个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做什么的人便守在门外。 小舞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双手捧着脸,远远看着飞鸟自天际而过。 “大师,你说小三他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明明这里是他的家不是吗?” 玉小刚沉默着,他或许对唐昊为什么离开有一些想法。 毕竟对于他们那个时代的人来说,那些事情的经过都还不曾远去。 那种刻骨的仇恨,玉小刚也想过如果换他是唐昊的话,能将唐三抚养到这么大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但即便如此。 即便玉小刚对于唐昊的经历如此了解,对于他为什么离去也能换位思考…… 玉小刚依旧是不能接受。 因为他的弟子,唐三,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特别是他的养女也是如此的年纪,身为父亲,他就更不忍丢下那还稚嫩的,面对未知还会惧怕的孩子。 说到底,玉小刚可以理解唐昊。 但亲疏有别,他更怜惜他还小的弟子唐三。 玉小刚许久才回应道:“大概人都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唐三的父亲应当也是如此。” “那他还会回来吗?” “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唐三是他的孩子啊。” -- 平静情绪后的唐三,除了眼眶有点红,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玉余依打量了他一眼,便不再去看,而是搓了搓一直被毛茸茸脑袋搔着,有些奇怪感触却在之前不敢动弹变换姿势的颈部。 “抱歉。” 玉余依听到这声抱歉,有些别扭的挪开了放在唐三身上的余光,小声嘟囔着:“你又没有做需要道歉的事情……心情有好一点吗?” 听到这番话,唐三先前黯淡的眸色重起了波澜,看着女孩害羞发红的耳廓,他乖乖应了下来,“……嗯。” “接下来,打算住在这里等到开学的话,我们要把你家打扫一遍吧。” 玉余依踮着脚,试图看见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打扫用具。 可惜高的地方她看不见,矮的地方杂乱的东西堆挤着也分不清。 如果真要找的话,第一件事大概就是把地上这些凌乱的杂物分类归位吧。 玉余依念叨着,蹲下身,捡起就近的几样物什,左右看看该放在哪儿…… 唐三没有拒绝玉余依的帮忙,而是指了几处放置杂物的篮子和柜子,自己也开始蹲下收拾。 过了有一会儿。 一直没有听到动静的小舞,悄悄推开了一点门。 透过门缝,她没有看见唐三和玉余依的身影,便又自以为小声的推开了点。 长久没有修缮的木门,因为天气和环境容易泡胀,推动的时候难免会发出吱嘎的声响。 玉余依离门比较近,对着自门后探出小脑袋的小舞招了招手。 小舞看见玉余依的动作,探长了头,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目光先是落在一直沉默不语只顾着收拾地上杂物的唐三身上。 指了指,又无声开口对着玉余依询问。 玉余依摆了摆手,让小舞先帮忙把地上的杂物分类收到一处,她从刚刚收拾物什的地方拿出一个葫芦水瓢和一个木盆。 从屋外的水缸里舀了一些水,再用先前唐三说的可用的布巾,浸入水中打湿拧干后,一点一点擦拭干净那些桌椅,橱柜。 玉小刚想进来帮忙,但先是瞧着三个孩子有模有样的,又是担心在大人面前唐三会故作坚强,不利于心情疏导。 无奈最后他只得出门去,走到村子里,找找看有没有吃的卖,一会儿给孩子们填填肚子。 扫洗完整个屋子,总共也没有用太长的时间。 唐三似乎也在安静的氛围里,接受了父亲离开的事实。 无事可做的小舞,因着早起时的兴奋消退,开始打起了呵欠,玉余依也差不多,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 但是她们依旧不愿意去休息,而是相互倚靠着,陪着唐三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静静望着村子里那些袅袅升起的炊烟。 日落黄昏。 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直到台阶底下,那几道身影交叠在一起,同归来的人重叠。 那是先前去往村子里,同村民买吃食的玉小刚。 玉余依见到是爸爸回来了,发困的眼睛努力睁大,刚想要开口喊玉小刚,却想到小伙伴今日没有见到父亲,于是那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只露出弯弯的眉眼,无声对玉小刚喊着爸爸。 玉小刚拎着吃食回来,对着还握着铸造锤四年父亲的唐三揉了揉脑袋,又将手中的食物递给另外两个孩子。 小舞和依依识趣地接过食物,把空间留给他们师徒二人。 “老师,我很抱歉。” 先开口的不是玉小刚,反倒是沉默了快一天的男孩。 玉小刚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宽厚的大手放在男孩的头顶,他知道现在的男孩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而不是所谓的安慰。 “我以为快一年没见的爸爸,会在家里等着我回来,但是他离开了。没有同我见上一面。我很抱歉,让您,让依依和小舞千里迢迢来这里。” “小三,这不是你的错。” 玉小刚安慰道:“我曾在见识过你第二武魂的时候,就知道你父亲究竟是何人。如果是他,那么他的离开一定是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我的父亲难道不是一个普通的铁匠吗?” 话虽如此,唐三的心早就对此有所怀疑了,他在铁匠铺被喊出‘乱披风锤法’的时候就已经对父亲普通的铁匠身份抱有怀疑。 但无论他父亲是何种身份,唐三都觉得无所谓,因为唐昊对于他来说,仅仅只是他的父亲罢了。 只不过内心的困惑总想寻求得到一个答案,而现在唐三不知道玉小刚是不是这个可以告诉他答案的人。 玉小刚摇了摇头,“小三,你的父亲身份并不简单,同样的,他背负的东西也不简单。既然他不曾告诉你,那想来也是希望你不被牵涉其中,希望你能够好好长大,强大起来。” 他稍稍停顿了片刻,看着唐三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出残忍的真相。 “就算我现在告诉你,你也帮助不了你父亲,甚至会成为他的软肋。所以,小三,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强大你自己。” “强大我自己?” 唐三喃喃道,这句话,他也在玉余依口中听到,那次是因为他内疚于玉余依的伤因他而起。现在这次也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所以不能知道更多的关于他父亲的事情。 玉小刚垂眸看向远方,“斗罗大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强大是一切的根本,而我的从前就是因为不够强大……” 玉小刚想起曾经因为武魂弱小而遭受的一切非议,一切白眼,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准备进屋。 “小三,强大起来吧。我不希望你在还不够强大的时候,面临我曾经遭受过的处境。” 第30章 未曾相逢的假期 唐三坐在门口,脑中依旧回荡着玉小刚刚刚说的话。 强大起来吗? 他低头看向自己稚嫩弱小的双手,有些迷茫,他该如何强大。 光是努力修炼就足够了吗? 听老师那样讲,唐三觉得他父亲原本也该是很了不起的人物,武魂修炼应该也很厉害,但是父亲曾经遭受了困境,现在依旧背负着责任。 所以他真的只需要努力修炼就可以帮到他的父亲吗? 唐三不断自问。 恰在此时,身后的门又有了动静。 随着热气腾腾香气一起到来的是身侧温暖的小身影。 玉余依坐在唐三旁边的石阶上,因着天气渐凉,晚间温度骤降,她被冷风一激,整个人都颤了颤。 唐三的注意力不自觉便被这小小的身影给吸引了过去。 “吃吗?” 玉余依抬起手上捧着的食物,那是玉小刚晚间从农家买的饼面和肉食,现在还热乎着。 唐三没有说话。 玉余依也不介意,而是直接把裹着食物的油纸包塞到唐三吹着冷风,就快冻僵的手里。 “这是下午,你老师从村长家买的,他说当时那位老杰克村长一直拒绝收魂币,还是他拿过东西把钱放在灶台上才得以脱身……” 玉余依避开一切能勾起唐三悲伤的词汇,慢慢悠悠地同唐三说着今日里她认为的趣闻。 “……今天我在马车上看见一处山坡,那里风景很好,离我们这里也不远,如果明天早起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太阳。我啊,除了上次魂兽森林还从来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明明都是些普通的小事,在她的讲述中却仿佛被增添了什么神奇的趣味。 “上次过去睡了一路,这次倒是清醒着看完了路上的风景,而且还有你们两个朋友陪着,有点高兴,谢谢你啊,唐三……” 玉余依侧着脸靠在支起的膝盖上,脸颊上的软肉也顺势被挤出一个看上去就很好rua的弧度。 “谢谢你,愿意同意我们来你家,无论是我还是小舞都很高兴哦,还有你老师,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一路上也很高兴被你邀请到家里去。” 唐三被此前玉余依讲的趣事引开了些感伤的心神,又被这两声道谢搅和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这有什么好谢我的。” “当然要谢谢你啊,没有小三你的话,我们怎么可能见到路上这么多好看的风景呢?” “还有啊,挚友,我都这么喊你了。你有什么想不通的该说就说,有什么烦恼的也可以同我商量。” 女孩双臂环着膝盖,上身前倾,目光似乎落在他的身上,又仿佛没有着落。 不知为何,唐三面对玉小刚说不口的话,现在看着玉余依却可以说出来。 “老师说我该强大起来,但是……我不知道如何算是强大。一直修炼武魂到高峰就算是强大了吗?我不是很能理解。” 玉余依安静的听着唐三的困惑,她歪了歪头,像是在为这个问题深思熟虑。 “我觉得强大并不仅限于此吧。有不少魂师修炼到封号斗罗的境界,这样算强大吗?相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他是强大的,但是对于更高等级的封号斗罗,他又算是弱小的。如果我们只局限于武力值来看,有些武魂强大的魂斗罗甚至可以反杀封号斗罗,那么这些强大与否好像和魂力等级又没了关系。” “但对于斗罗大陆上的很多事实案例而言,这个强大又是必要的。” 玉余依点了点头,像是肯定武力值强大的必要性,“只不过光有武力值方面强大还不行,真正的强大,在我看来还要兼顾内心的强大。” “不是那种自信到自负的狂妄自大,而是无论何种境地都是恒定的、不卑不亢的状态,痛苦和挫折不会令他沮丧,荣誉和胜利不会令他矜骄,强者不会令他自卑,弱者不会令他自傲。” “啊,当然这都是我的个人之见,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武力值,这才算是评判强大与否的标准。毕竟只有武力强大才能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活着,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正如前人实践得出的真知:“枪杆子里出政权”,“真理永远是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唐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好像有点理解,但具体的……” 玉余依点了点下巴,想到,“这么说吧,现在的你,嗯……好像不用考虑兼顾,毕竟哪里都需要强大。” “武力值的话,努力修炼,魂师的等级太低,那就大魂师,大魂师太低就继续往上努力,直到封号斗罗,或者巅峰斗罗,总有你能达到那个强大的标准。” “但是小三,你现在最需要强大的是另一方面。你很不安,因为什么?” 她凑近,有些小小声的说着。 唐三有些尴尬,但是并不否认。 他垂着眼,远远看去乖巧又落寞。 “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他不肯见我一面就离开了。他一走,这个家似乎都不是家了。” 玉余依不解,“怎么会不是家呢?你们生活的痕迹都在这里,出远门后也是回到这里,这里自然是你们的家。至于不告而别,会不会是因为你的爸爸很舍不得你,担心见了一面就狠不下心去做他自己的事情。” “是……这样吗?”唐三迟疑,总觉得这种形象和他的爸爸好像不太一样。 可没见过唐昊的玉余依不觉得,她继续说着:“而且你不止有你爸爸一个亲人呢,你不是说了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爸爸也算是你半个父亲了吧。就算这个不算,还有我和小舞呢。作为你的朋友,我们很乐意成为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呀~” 说着她便伸手戳了戳唐三,已经缓和下来不再紧绷的脸颊。 “依依……”唐三有些无奈,一把抓住了玉余依调皮的手指,“是兄妹。” “嗯嗯。”玉余依没有纠结这一点,反正唐三的固执她也见识过,她只是继续往下说。 “而且,如果今年直到开学都没有看见你爸爸,那我们就明年学院放假的时候再来,明年没有看见,后年再来,总会有遇见的那天的。不过你要陪我完成每年年末的年终核算,要不然我都来不了。” 玉余依换只手拍了拍身侧吃着饼面的唐三的肩膀。 “放心,身为前挚友,现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咳,兄妹我会陪你一起的。毕竟现在的我们,有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时间。” “我也会一起陪着你们来的!” 偷听的小舞自门后探出头来发声。 吓得正吃着的唐三,一不小心呛咳了一下。 咳着咳着,似乎想到玉余依话中的未来,唐三又笑了。 “那要是等不到该怎么办?” “……非要讨论这么狠的可能性吗?”玉余依撇嘴,看着唐三依旧执着的看着她,小舞也从屋内钻了出来等着她的回答。 “真那样的话,我的爸爸分你一半。” “可是老师现在也算是我的父亲。”唐三弯着眼,笑着开口,“你提醒我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玉余依觉得唐三一点都不需要安慰了,现在需要安慰的应该是她! 她甩了甩还被拿捏着的手指,“可恶,那我想想。要是等不到……呜,你好狠,我想不到了……” 听了对话的小舞举手,“等不到叔叔的话,我和依依给小三当姐姐!” “小舞……”玉余依有些哽咽,不愧是好姐妹啊,都是想当年长的,只可惜,唐三这家伙认死理。 果不其然,只见唐三摇了摇头,“你们的年龄只能当我妹妹。” 小舞恨恨地磨了磨牙,“休想,我只当姐姐。” 依依无奈点头,“的确,明明我比小舞大,小舞也是当我姐姐的。” 两个人就此僵持住,直到夜色愈深,小舞都困得迷迷糊糊,点着小脑袋,嘴上都还依旧嘟囔着:“我是姐姐……” 玉余依无奈的将小舞差点点过头,摔下去的小脑袋挪到她也不大的怀里,哄着:“是是,小舞是姐姐,安心睡觉吧……” 哄睡小舞后玉余依才得空仰头,看向露出繁星的穹苍,那是前世不可能见到的风景。 她低声对着一侧已经争辩到无力,已然放弃的唐三开口问道:“唐三,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想要个亲人。” “……我不知道。”唐三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执着。 “那就等你想明白的时候,再问一遍小舞吧。” “为什么没有你……”你不愿意成为我的亲人吗?这句话唐三问不出口,于是便戛然而止在意味不明处。 玉余依有些惊讶,不过片刻又了然了其中的意思,她笑容狡黠:“因为我爸爸算是你父亲的话,我已经算是你妹妹了啊。” 看着唐三有些发愣的模样,玉余依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发现依旧回不了神。 玉余依:……?死机了? -- 直到这个学期开学,玉余依他们都没有等到唐昊回来。 无奈,玉余依他们帮着唐三收拾好屋子。 看着唐三留下买给唐昊的铸造锤、被褥、几瓶酒以及手写的一封信后,又将那扇久未修缮的木门给关上。 走下石阶,踩在被冬日初升暖阳照得有些暖意的泥巴路上,玉余依回头冲着还在看着什么的唐三挥了挥手。 “走啦,等和杰克爷爷道别后,我们也该回学院啦!” “对呀,快点小三!我们快一个月没有去领武魂殿的补贴啦,快点回诺丁城,早点去领补贴还你钱啦!” 小舞奔奔跳跳的自前头又折回来,拉着玉余依的手就想下一秒直接回到诺丁城的武魂殿门口。 还在感伤父亲没有回来的唐三,听着这番话,只得哭笑不得的跟上老师和前面两个友人。 第31章 第二魂环的可选性 时间兜兜转转,又过去了两年。 在此期间,玉余依他们三人每年学院放假,必定陪着唐三一同回到那间旧房子里,等待那位神秘唐爸——唐昊的出现。 只可惜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遇见唐昊,玉余依的好奇心被拉满又被戳破,两年了,她已经不再抱有什么期待了。 甚至于早早的就认命,时有时无的喊了唐三哥。 依依:有事喊哥哥,没事喊小三0v0~ 倒是本该怀揣期待,生怕被丢下的唐三很少露出沮丧的神情。 究其原因,不过是这些年来他写好放在桌面上的书信,都在第二年不见了踪影。 为了避免空欢喜一场,唐三还特地去询问了老杰克村长有没有把信件当作垃圾打扫掉了。 老杰克否认了这个可能性,直说他在小三上学后,也不常去唐昊的旧房子里帮忙打扫。但有时间抽空去看一眼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过信件的身影。 听了这番话的唐三,心中一直积压着的郁气,这才有所缓解和消除。 他的魂力也在郁气消散的那刻,突破到了二十级。 吸取最开始狩猎魂环,却遇上躁动魂兽教训的玉小刚。 直接在唐三魂力满二十级的第二日,找了庄宏才在院长办公室探讨了一整天,一起去哪里给唐三获取什么样的第二魂环。 而夯实基础,早就抵达二十级的玉余依也在探讨中被带上了。 因着不需要去武魂殿进行每月的魂师等级鉴定,玉余依就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魂力等级上面,更没有想到寻合适的地方凝聚第二魂环。 她只是在每日固定的时间照常修炼,而那修炼增多的魂力停留在功法的瓶颈处,不断堆积、压缩。 玉小刚:“依依,这次你需要跟着一起。” “嗯?为什么……”玉余依今日修炼的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她个人休息的时间。 她自书中抬起头,扑到玉小刚下蹲的怀里,仰着头不解的问道:“爸爸我们不是说好的吗?等大家都差不多到二十级的时候,我再去凝聚魂环。” 玉小刚揉了揉两年没长多少个的玉余依的小脑袋,对她耐心解释。 “因为这次机会实在难得,我和你院长叔叔计划着带小三去星斗大森林获取第二魂环。” “可是,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星斗大森林哪怕是外围都有可能会有千年的魂兽,第二魂环的上限不过在七百六十四年左右,应该可以在圈养的魂兽森林里就可以获取魂环啊?” 玉小刚欣慰,“依依对于星斗大森林的认知很正确,但此行我们的确是思考了许久才定下的。” 看着玉余依依旧困惑的大眼睛,玉小刚轻声笑了笑。 “依依还记得三年前爸爸带你们去的,圈养的魂兽森林吗?” “记得,那次爸爸还受伤了。” 玉余依有些心疼的摸了摸玉小刚胳膊上依旧残留的疤痕。 玉小刚也不是故意想提起那次受伤,他感受着胳膊疤痕处那小心翼翼的触碰,心软的捏了捏依依软乎乎的脸颊。 开口:“那次回来,你宏才叔叔不是教训过我们,说是魂兽森林的外围很躁动吗?” “爸爸的意思是……?现在那些圈养的魂兽还是很躁动?” 玉小刚点了点玉余依的小鼻子,“是的。那些魂兽森林外围已经不适合我们这些等级比较低的魂师过去帮忙狩猎魂环了,但是星斗大森林不一样。” “不一样?” 玉余依睁大了好奇的眼睛,她所阅读的多是几年前的见闻,现在的变动,很少有魂师来书写,她想要获取资料情报都难于登天。 “星斗大森林的危险性显而易见,越靠近中心魂兽等级越高,甚至有传言称十万年魂兽就居住在中心湖。而其外围也不太安稳,常有魂兽走出。但是,我们不是在这些区域,而是在森林外围的外围,差不多都是几十百来年的魂兽在游荡的区域碰碰运气。危险性比之近些年的圈养魂兽森林要少得多。” “原来是这样,所以爸爸才叫我也一起去。” “是的,依依不是说凝聚魂环最好在五行元素比较多的森林里吗?爸爸想着星斗大森林就算是边缘,也比一般圈养的魂兽森林内含的五行之力要好得多。” 玉余依闻言兴奋的点了点头。 虽然她是不急着凝聚魂环,看看现在魂力有多少啦,但能试着凝聚魂环,她也是很乐意的。 而且亲眼去看看星斗大森林。 天啦噜,她究竟是有什么样的好爸爸,才能提出带她一起的提议。 果然,她的爸爸就是最好最厉害的! -- 两天的准备之后,玉余依和唐三坐上了久违的马车。 自两年前的那次‘家访’失败后,玉小刚便没有再陪着三人回唐三的家,问其原因,也只是说不打扰他们放假的心情。 但是玉余依有猜到大概:他们返程后的那个星期,玉小刚似乎见到了他们都不曾见到的男人——唐昊。 而那次相逢似乎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至少玉余依看见她爸爸比之曾经知道唐三第二武魂是什么的时候,还要更加的神思不属。 那不是高兴的情绪,敏锐的依依从玉小刚身上只感受到带着些遗憾,唏嘘和惋惜的情感。 自那之后,玉小刚再也没有同唐三主动提起他的父亲。 而他们三人践行的约定,也少了一个见证人。 …… “爸爸,你们打算给小三附加怎样的第二魂环?” 坐上马车,不被允许看书的玉余依无聊发问。 但玉小刚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选择反问:“依依你说说看,如果是你会选择哪种。” 看着似乎在闭目养神的唐三和庄宏才,玉余依凑近玉小刚身侧,小声道: “和第一魂环差不多吧,要有毒性,增加韧性,不过小三的第一魂技是缠绕,第二魂技就最好不要重复这种,可以是突刺也可以是吞噬,不过考虑到植物怕火的特性,被火烧后毒素增强散在烟雾中的夹竹桃植物魂兽也很适合啊……” 玉小刚边听边点头,不过他见依依提出的多为新的攻击魂技,不免给她提点了一个小方向,“依依觉得,辅助第一魂技的第二魂技如何呢。” “辅助魂技吗?”玉余依停下了先前的头脑风暴,手指关节抵着软软的脸颊,“辅助魂技的话……” “差不多是增强缠绕的力度,增强毒性,还有让其攻击出人预料……可以利用植物的分株、根系、种子…最方便又不惹人注意的……种子寄生吗?依靠第二魂技寄生种子,再在攻击时催发种子,成为新的植株去缠绕。” 玉小刚见依依的思考方向是他和庄宏才曾定下的方向,便不再言语,而是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宏才叔叔陪着一起来的原因吗?” 庄宏才的武魂说稀少也稀少,但是要说有多好也不至于。 火属性的器武魂,比起火属性的兽武魂,器武魂的局限性更多一些。但是对于植物魂兽来说,只要是火属性的,对于它们都是天然克制的。 “不愧是宏才叔叔,好棒!好厉害!” 一直被以为闭目养神的庄宏才此时听到夸奖有了动静。 那睁开的眼睛在玉小刚看来,倒不如不睁开,毕竟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玉小刚没有理会被夸奖乐得开花的庄宏才,而是继续同依依讨论。 “不过依依之前的那些见解,也是适合小三的魂环发展方向。好比你考虑到了植物怕火的特性,选定的夹竹桃。夹竹桃燃烧后的确会产生大量的毒雾,成人吸入少许也会有强烈的不良反应,严重容易导致人死亡。” “但是……这点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的。对于魂师来说,要对他们起到效果的夹竹桃魂环,至少要到千年、万年,先不说植物魂兽本就很难修炼,就单看千年、万年的夹竹桃魂兽,除了魂帝以上的最好是金元素的魂师可以单独面对,其余的,特别是火元素的魂师面对这种魂兽就只剩下逃一个选择。” “所以不是这个选择不好,只是对于魂师的要求太高,我们做不到罢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考虑……” 玉余依听着玉小刚对刚刚展开讨论的话题侃侃而谈,稚嫩的脸上若有所思。 第32章 老父亲的担忧 四人坐着马车时行时歇,也不知道是不是马匹带了点魂兽的血脉的缘故,这次行驶的马车比起三年前玉小刚带着他们去到魂兽森林的时候,要快了不少。 不过到底近千里的路程在那里,他们在马车上度过了两天一夜,这才到了靠近星斗大森林边缘的某个小镇。 玉余依刚进入小镇,便发现这里有着不同于诺丁城的热闹。 这处小镇虽然没有诺丁城的规模大小、也没有城墙,但却和诺丁城一样店铺林立,各式各样的店面应有尽有。 而且不同于诺丁城内贩卖东西给普通人更多于魂师,这里的店铺主要的经营都是面向魂师。换而言之,离了魂师这些店铺也就无法继续生存下去。 玉余依只觉得自己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边的店家叫卖着武器铠甲,那边的店家叫卖着解毒剂和其他药剂的,还有的店家张口就来百年蚕丝织成的冒险者服饰…… 五花八门的商品被摆放在店面的墙壁、陈列架和地面上。 玉余依好几次都看愣了眼,差点被人流给冲散。 直到再一次快要被人流冲散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被人掐着腋窝给提溜了起来。 回头看去,是满脸无奈的玉小刚。 玉余依冲着玉小刚讨好的笑了笑,顺势用自己还软乎乎的脸颊贴了贴老父亲。 这才乖乖巧巧把自己一米一左右的身高缩在玉小刚至少有一米八的怀里,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瓜东瞧瞧西看看。 来来往往的魂师形态各异。 有的可能是为了更好的融入森林找到合适的魂兽,整个人披着一张兽皮;也有的身材和身高差不多,整个人行走起来就像是一颗圆球在滚动;还有的穿着简洁,宛如自身就是一把利刃…… 玉余依一边搂着爸爸的脖子四下好奇观望,一边小声惊呼着什么。 直到看见被庄宏才牵着的唐三时,玉余依对周围的好奇都被打消了。 她伸手比了比自己现在的高度,又伸长了爪子,试探着比了比唐三现在的身高,收回手,躲藏着小声笑着。 “有什么这么好笑?” 时刻注意着依依情况的玉小刚,有些好笑的询问怀里莫名安分的小家伙。 依依小心瞥了眼没注意到这里的唐三,凑近,对着玉小刚的耳朵小声道:“我现在比小三高好多~开心~” 玉小刚颠了颠怀里没几两肉,身高在同年级孩子当中最矮,甚至还比不过低年级小朋友的玉余依,有些高兴的同时免不了老父亲的担忧。 高兴在于,这样小的依依还可以被身为爸爸的他多抱几年。 可担忧也是难免的。 毕竟斗罗大陆里的孩子,特别是有魂师资质的孩子,一个个健壮的和熊都有着一拼之力。 只有他家的依依,小小一只,身高还不一定比得过刚进入学院的那些新生。 按理来说,魂环魂力附加的能量,会促进魂师身高身量身材的发育生长,可这些常理,在玉余依这里完全失效了。 她就好像一个正常的孩子,甚至比正常的孩子发育都要慢上好几步。 在小三这孩子达到了二十级,快要获取第二魂环的现在。 接近一米五的小男孩和这个一米一左右的小依依站在一块儿,没人会觉得他们是同个年纪大小。 明明刚入学的时候,这两小家伙的身高相差不大。 玉小刚有些想要扶额,这番话依依在唐三身高远超她的时候,早就碎碎念千八百遍了,可到底还是没有一点用处。 就连他们当中月份最小的小舞,身高早就超过依依,直逼唐三。 现在玉小刚看着为着这点事高兴的依依,倒是多了几分心酸。 “这样就高兴啦,依依只是发育比较迟,等依依长高的时候,说不准小三都不长了。” 玉小刚哄着怀里的小家伙。 不过这话也没有说错,等依依还在长高的时候,唐三大概已经长到最高了,没有再长的余地了。 玉余依倒是也不着急,除了有些时候比较在意同龄人里的身高,其余时间她都很佛系,反正传承记忆里说过了,息壤的幼年期很长,算上前世,她到现在都还只是个幼崽! 比起唐三这个身高超过幼崽范围不能被抱起来的幼崽,她这个身高正正好。 就是平常腿短,捣腾起来比较累而已。 看多了新奇事物,耗费了不少精力,又开始犯困的依依小小声打了个哈欠。 在玉小刚的哄劝下,直接靠着那不算厚实的肩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玉余依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还在老父亲的怀里。 不过地点有所变动罢了。 昨日那里还算得上是热闹的话,今日这儿便是荒无人烟。 无论从哪个方向去看,都是茂密的树林。 此时大概是天刚亮不久,树林间蒸腾着的水汽未散,阳光照下,便映出光线的形状。 而在光线形状中,那浮动的尘埃便尤其的明显。 玉余依伸手拽了拽玉小刚的衣袖,示意想要下来自己走。 玉小刚迟疑了一会儿,觉得这处还是星斗大森林边缘的边缘,虽然树影重重,但到底还有供人行走的路径,便也稍下安心,将刚醒的玉余依放下。 将将醒来的玉余依手脚还有些发软。 但不过几个深呼吸,那比之学院内更浓厚的五行之力,随着呼吸起伏瞬间涌入体内。 凉爽的水汽夹杂在五行之力中,在这片刻间绕着她的经脉已然循环了一整个大小周天。 激得玉余依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吓退了仅剩的几点瞌睡。 身高没长几公分,头发却长了几十厘米的玉余依在这森林间,直接动用了天赋技能和第一魂技。 玉余依小小的手,自脖子后方抚过。 蓦地,她自脖子以下的头发开始化作同光线内相似的尘埃。而后顺着第一魂技飞沙走石带来的无形的风,开始往远处四散。 不是第一次见到玉余依用这个魂技和天赋技能的庄宏才,还是仍不住将小小只的依依抱起来,使劲的用脸去贴贴。 “呜呜呜,我的依依崽好不容易养长的头发,又变成这般短了,不过还是很可爱的……” 依依打了个小哈欠,像是猛的被抱起来吸的猫咪,反应过来后,便用小手推拒着宏才叔叔凑近的大脸。 明明院长叔叔也不是不清楚,她的头发只要在土元素充足的地方,都可以变回来。却每次都要故意唱这出戏,玉余依对此表示无话可说。 不过,她也有想到,院长叔叔之所以这场戏百唱不厌,说到底还是想和小崽崽贴贴。 可他又舍不得柳姨姨去怀胎生娃,于是才退而求其次,想要多贴贴友人的崽崽。 早早推理出内情的玉余依,无法,只得陪着一起演这出戏。 快而轻的贴近院长大叔,用脸蹭了蹭带着点胡渣的脸颊,便果断朝着玉小刚那处伸开两只手臂。 依依崽:虽然我配合卖萌,但除了爸爸,其他人每天仅此一次。多了是要收费的! 第33章 好闻=好吃 四散出去的细密沙土,在此时都成了玉余依的眼和耳,它们无处不在的搜罗着各方的情报,而后朝着玉余依这个中心汇集着。 哪处的植物魂兽伪装成普通的植株混杂在广阔的天地间;又有哪处看似无害的植株,在动物白兔蹦跳过面前的时候,褪去无害的表皮,露出内里的血腥;还有哪处,两个相看两厌的魂兽正撕咬在一处,恨不能分出个生死…… 玉余依被玉小刚接手抱在怀里,又小心翼翼放到地面上。 她那本就浅淡的灰色瞳孔,在脚尖触及地面的时候,开始逐渐变得通透。 她的视线好像没有在看着什么,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看着。 魂宗等级的庄宏才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不自在,但是又说不清是为什么。 只有一向敏锐的唐三,靠着直觉察觉到了什么。 他将视线投向,不知何时眼睛已然变为竖瞳的玉余依。 玉余依没有反应,只是继续睁着无神的眼,瞳孔在放大和收缩之间变换。 时间开始变得无意义,像是燃尽了一炷香,又像是风才吹过几息,那双无机质的眼才如寻到猎物的野兽,变得尖锐又富含攻击性。 玉余依手抬起,指向靠近森林边缘的一处,开口:“这里往前五百米,有合适的植物魂兽……” “依依,大致形容一下吧。”玉小刚熟练的问道。 “形似藤蔓,无叶,有尖刺,螺旋缠绕树干,周围有浮动的小颗粒状物体,猜测为孢子或者寄生藤蔓的种子……” “可以看出来周围能量吗?” “周围能量聚集成网状,势态不显,约六百年左右藤蔓形植物魂兽……” “足够了。” 玉小刚一手抱起玉余依,一手挡住她的眼,打断了她想要继续感知分析情报的动作,对着身侧从刚才起就一直戒备着的唐三科普道: “依依说的约莫是鬼藤,拥有寄生能力,一般来说百年以下的藤蔓类魂兽依附寄生在一棵树木上即可,只有五百年往上的藤蔓才会为了求取更多的养分而呈现网状。那是因为它散播的种子四散在周围寻到适合的载体寄生,后又寻到母体供给养分。之所以判断是鬼藤就是因为它无叶,有尖刺,呈螺旋状缠绕树干。” “依依能判断其为六百年左右的藤蔓形魂兽,主要是因为它的范围大小和粗细,而鬼藤较之一般的藤蔓魂兽要更细,所以我推测魂兽年限要稍高一些,至少应为六百多年的魂兽,很可能靠近七百年,适合作为小三的第二魂环。” “而空气中浮动着的,很大概率是鬼藤的种子。鬼藤原就是靠吸水饱胀炸裂而传播种子,除了作为攻击手段的时候,它炸裂的种子重量不应轻易被风吹动。刚刚依依探测到的情景,我想大概是鬼藤寄生的那棵大树即将枯萎,它正在为此另谋出路。于是散播的种子会轻到和攻击时一样,容易被风带向远处。” “只要等它寻到适合的载体,再寄生生长后将母体藤蔓换到新的继承躯体中,就可以顺利自救,并可能继续增长修为。” “所以,现在就是最适合我们击杀的时刻了。” 玉小刚抱着玉余依走到先前所指的方向,重点嘱咐庄宏才。 “鬼藤本身具有毒性,不可被尖刺刺中,否则神经性毒素散发,就会化为脓水成为肥料。它攻击时会自行散发无数细微的种子,那些种子也自带神经性毒素,效果同尖刺一致,不过现在……鬼藤疲于自救,除去先前散发出去的种子,它应该没有后继之力了。你大可直接用火攻,它的毒素高温可灭。” 然后对着唐三仔细叮嘱。 “鬼藤弱点是寄生在树木的根系,由于现在寄生树木衰微,其根系易攻难守,小三你趁院长火攻到鬼藤将死之际再去一击毙命。” “大致就是如此,你们小心为上。” 玉小刚并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去,他尚且有自知之明,面对藤蔓自带神经性毒素的魂兽,兽武魂本就是最吃亏的一种,而变异的离体兽武魂较之寻常兽武魂是更加的吃亏。 他如若跟着上前几步,怕不是去帮忙而是去添乱了。 还不如和依依站在魂兽攻击不到的距离,等着那两个人凯旋。 待两人走后,玉余依才伸出小手,巴拉了一下捂在她眼前的大手。 虽然在刚刚玉小刚科普的期间,她解除了自己同外放沙土的意识连接,但是她的头发长度没有变回来。 这也意味着玉余依没有将外放‘耳目’收回来的打算。 玉小刚瞧见了,也不过是自口袋里掏出几个发夹,帮依依把碎发夹起到不会遮挡视线的角度。 “爸爸,等小三吸收完第二魂环后,我们可以再往星斗大森林外围进去那么一点点吗?” 依依的大拇指和食指不断靠近,仿佛连动作都在向玉小刚用力诉说着她的一点点。 玉小刚看着依依小脸上浮现的渴望,点了点头,不过原因还是要问的。 毕竟先前就连他都没有看出依依有这种请求的迹象,就好像是在刚刚的探查里感受到了什么。 “那依依可以告诉爸爸是为什么吗?” 玉余依迷茫的歪了歪小脑袋,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啊,可是她说不出来,只觉得有一个方向有一直很好闻的气味。 “……感觉有很好吃的东西。” 好闻=好吃,这个等式在玉余依这里是永远成立的恒等式。 玉小刚想遍了脑中相关的魂兽信息,都没有想到,星斗大森林里有什么魂兽会是很好吃的东西。 毕竟都还野生,四处乱蹦跶的,再怎么好吃也得等摆上餐桌吧。 玉小刚虽然不理解,但是他不会去反驳依依的请求。 他只是揉了揉依依小脸上可爱的奶膘,应承下来:“等你小三哥哥吸收好第二魂环,我们就往森林深处去。不过只能往深处去一点点。” “好哦~” 玉余依直觉告诉她自己,只要能进去一点点,那样好闻好吃的东西就会一头撞上来啦~ 第34章 幼稚鬼的争执 庄宏才和唐三那处的战斗,因着有玉小刚提供的完善魂兽情报,于是结束的又顺利又快。 等玉余依感知到那处的战斗已经进入到尾声,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玉小刚的衣领,开口道。 “爸爸,宏才叔叔那里已经结束了。” “嗯。” 玉小刚应下,又看了看周围因为感知到危险,趋利避害早早不见了踪影的鸟雀动物而显得格外平静的森林,这才抱着没什么重量的依依走近了先前唐三他们离去的那处。 踩在草垛上的沙沙声,倒像是此刻唯一的声响。 他们二人刚踏入属于鬼藤魂兽的领地时,就被警惕的庄宏才和唐三投注了视线。 不过那种带着警惕和攻击性的目光没有持续几秒,在当事人看清是他们二人的时候,视线变得柔和又关切。 庄宏才见魂兽根系被断,其上浮现了鲜亮明黄的魂环之后,便按捺不住心痒痒。 看着走近的玉小刚…怀里抱着的玉余依,他伸出手试图从友人怀里抢过小崽。 玉小刚虽然魂力不高,可能终身都要止步于快抵达魂尊的那处,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依旧是一个被魂力淬炼过肉体的魂师。 面对算盘珠子都要打在他脸上的好友,玉小刚脚下一顿,一转,避开了庄宏才的两只手,自然加快了脚步,走到唐三的面前。 仔细打量着还未曾蒙面,就已经死翘翘的鬼藤魂兽。 玉小刚蹲下身,看了眼根系,又看了眼魂环点了点头,道: “小三,这个魂环在第二魂环的极限之内,也很适合你,老师和你院长叔叔给你护法,你趁现在就赶紧把它吸收了吧。” 唐三点了点头,视线却不住的落在被玉小刚抱在怀里,对他吐舌头的玉余依身上。 待玉小刚又喊了声,“小三?” 唐三这才收回视线,直接顺着老师的意思,就地盘腿坐下,右手伸出,释放出蓝银草武魂。 随着蓝银草武魂的释放,唐三背后也出现了一圈明黄色的魂环,那是三年前他们在圈养的魂兽森林获取的第一魂环。 而现在那株已经不能再同武魂觉醒之日而语的蓝银草,如蛇形的藤蔓一般涌出,比起唐三身侧那死去的鬼藤,它们之间相差的不过是颜色和粗细。 玉余依只见蓝银草的叶子动弹了一下,就像是对着鬼藤上的魂环勾了勾,那明黄色的魂环便迫不及待的套在蓝银草之上。 一圈又一圈魂环被吸收时四散的能量波动冲击着,那离得最近的唐三。 比起第一次魂环的吸收,这次可能魂环还远不及七百多年的极限,玉余依看着唐三没有紧皱眉目,也没有被疼痛冲击得浑身打颤。 便安心的闭上眼睛,去感知她不久前感受到有好闻东西的方向。 离得不算近,但是玉余依总有一种感觉,那个好闻的东西里掺杂着她熟悉且亲近的能量,而那个能量似乎是在往她这处而来。 唐三吸收魂环的速度很快,不过两柱香的时间,那股四散的能量被蓝银草拢到一处,不断的凝聚、凝聚,最后在唐三睁眼之时,蓝银草已经大变了模样。 那原本被曼陀罗蛇魂环灌注能量后变得有几指粗的蓝银草叶,此刻又变大了好几圈,玉余依伸出手比了比,发现这草叶已经变得比她的手腕都要粗了。 而且颜色有了一些变化,似乎是朝着鬼藤的紫黑色方向开始加深。 现在,如果唐三没有说他的武魂是蓝银草,那么没有人想到这如同藤蔓一样的武魂竟然是被世人称之为废武魂的蓝银草。 玉小刚和庄宏才看见唐三武魂上的两个黄色魂环,欣慰又自豪的上前,拍了拍起身的唐三肩膀,依依坐在玉小刚的臂弯间,也伸出了爪子,搭在唐三毛茸茸的脑袋上。 唐三也不介意,而是纵容地看向两年没长,时刻嫉妒怀疑他身高是不是造假的依依。 玉小刚倒是看见了,往后退一步,拉回了依依搞怪的小手。 看向唐三,问道:“看样子这魂环没有怎么排斥,小三,你获得的魂环技能是什么?” 唐三感知了一下,“如老师所想,是寄生。” “能力如何,魂力消耗又如何?” 面对老师的问题,唐三觉得与其用说的,不如直接演示一遍给老师他们看,所以他朝着庄宏才的方向问了一句。 “庄院长,可否劳烦您帮我试一下魂技?” 庄宏才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其实也很好奇,于是直接应下。 “可以,要我做什么?” “您只需要用力挣脱蓝银草就好。” 说罢,唐三武魂上两个魂环都闪了几下。 “第一魂技,缠绕。” 唐三说着第一魂环的技能,既是为了提醒庄宏才实验开始,也是为了让他们意识到动用的是哪个魂技。 小孩儿手腕粗细的蓝银草叶在唐三的指挥下,飞快伸长到庄宏才附近,瞬间几个草叶一起,将庄宏才捆牢。 庄宏才没有动用魂技和武魂,只是凭借魂宗的肉体力量挣开了蓝银草。 他迅速脱身到距离蓝银草攻击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捂住自己的口鼻,避免吸入带有麻痹的香气。 但是逃脱飞快的庄宏才没有看见,唐三眼底闪过的一丝笑意。 “第二魂技,寄生。第一魂技,缠绕。” 那逃离了蓝银草攻击范围的庄宏才,瞬间被衣服各处迅速生长的,不知何时被寄生的蓝银草种子,给捆了一个结实。 庄宏才只是一个器魂宗,肉体弱于兽魂师的他,难以在如此迅速的缠绕中和先前那般轻易挣脱,甚至他还被那些个蓝银草生长的力道,给带得人有些晃动。 鼻息间嗅闻到的已经不止是曼陀罗蛇的香气了,勒紧的疼痛让庄宏才隐隐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试图出现…… 玉小刚见状,这才制止了唐三继续的动作。 他问道:“小三,你的第二魂技应该不止是寄生吧。” 唐三点了点头,乖巧收回技能,“是的,第二魂技不仅增加了蓝银草的韧性,在魂技寄生后生长的蓝银草还会带有和鬼藤一样带毒的尖刺。消耗魂力也不多。” “不错。”玉小刚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伸出手揉了揉这个吸收魂环后已经长到快一米六的男孩,“小三你的第二魂技是一个很好的控制技能,对敌的时候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而往往战斗中几秒的控制就可以达到不错的结果。” 但是为了避免少年心性的自傲,他又道: “不过,这个魂技还有一个缺陷,对于兽武魂的魂师来说,挣脱缠绕可要比器魂师要轻易得多。别看现在这个魂宗挣开不了,换作兽武魂的魂尊来,可能一瞬就挣开了……” 玉余依点头如捣蒜,她还记得最初看到的那本,里面开篇就是史莱克七怪里老大和唐三他们的初识。 而那次差不多就是因为兽魂师的肉体力量,唐三的缠绕魂技落了下风。 不过玉小刚告诫唐三的话还没说完,‘被挣脱不了’的器魂宗庄宏才上前,苦着一张脸,碎碎念:“我就知道你们这一个个的兽魂师不安好心,找到机会就在编排我们这些个器魂师。” “难道我说的不对?” 大师眼睛斜向被寄生缠绕魂技带倒,显得格外狼狈的庄宏才,依依也看向庄宏才。 庄宏才顶着一道好奇,一道理所当然的视线,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我那不是…这么突然没反应过来……” “还有年纪大了,身子骨脆了是吧?” “胡扯,我这个年纪怎么算大!前几天我老婆还夸我……” “住口,在孩子面前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怎么不要脸了,大师也不是我说你,虽然你比我年轻,但是我都成婚这么多年了,你看看你。” “我有依依。” “我还有老婆呢!” “我有依依。” “我还有那么大个学院呢!” “我有依依!” “……%¥*” 被迫成为两个大人之间争吵的一员,刚还听八卦兴致不错的依依被老父亲抱在怀里,撇了撇嘴,这个瓜它不甜。 第35章 他们的曾经相遇 不过玉小刚和庄宏才之间幼稚的‘争吵’也没有持续太久,他们至少还记得这里是星斗大森林的范畴,虽然是外围的外围,但总归要警戒着时刻会出现的魂兽。 于是在依依用唐三魂导器里的午饭堵住他们二人嘴之后,他们也就不再执着于先前的较劲。 四人再次上路,往着玉余依指的方向,开始深入森林。 获得了第二魂环的唐三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 按照游戏里的说法,那就是等级跨越了一大阶,血条和能量条都回升了不少。 玉余依看着仿佛感觉不到累的唐三和爸爸,垂在玉小刚腰腹间的小脚翘了翘。 玉余依:唉,有点短。 难怪他们不让她下来走路,这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她自己跑估计就是跟直接投食魂兽差不多了。 不过抱着也挺好的,玉余依安慰自己,起码不会累呀! 顺着玉余依感知的方向,绕开危险前进的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天黑的时候。 这个时候,回小镇的路保不齐有什么魂兽游荡,而若是天黑往前继续深入森林,完全就是无异于求死投胎。 于是,两个大人对视了眼,便直接找了处比较平坦安全的地方。 底下铺开一层糙布,隔开地上的湿气,周围撒上驱虫蛇鼠的药剂,四人这才坐上去享用晚餐。 不是他们不想直接掏出帐篷,而是在没有足够魂师实力的情况下,他们不敢保证在视野被耽误,不能第一时间出逃的情况下,能否把两个孩子安然无恙的带回去。 所以也就只能先委屈委屈两个孩子了。 至于玉小刚和庄宏才,他们是半点都不介意,反倒还回忆起年少轻狂时和友人结伴闯荡大陆的岁月。 那时候的他们,幕天席地都是常有的事。 天色渐晚,周遭也沉寂了下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虫鸣声。 他们没敢在星斗大森林的外围点火,所以只能靠着彼此间的贴近以及被褥取暖。 玉小刚一手抱着依依,一手揽着唐三,将两床薄被披盖在两个孩子身上。 庄宏才没有睡,他是这里魂力最高的人,和玉小刚商量后,他已经计划守前半夜了。 夜晚的森林里,连风都是静的。 庄宏才叼着根从学院出来时媳妇儿给的熏肉,双手抱头,靠在树干上,望着天上的一角弯月,神思难免恍惚到了最初遇到大师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凭着一腔热血,独身一人进了森林。 然而就如每个被生活痛打的青年一样,他的一腔热血并不能保护他自己。 在面临被陌生冒险小队祸水东引而来的万年魂兽,庄宏才当时脑内第一个想法就是完了,然后才是该如何从这只万年魂兽爪下逃走。 他双腿虽然不至于被吓得软掉,但是在那威压之下也绝对挪动不了一步。 而面前那只魂兽已经朝着他的方向扑来,张开的布满利齿的大口里,满是先前那个冒险小队被推出去送死之人的鲜血和残渣。 庄宏才不想死,所以他在闻到魂兽口中的腥臭时,那难以动弹的腿脚开始挪动了起来。 他一边向面前的魂兽甩上杀伤力最强的魂技,一边狼狈地东滚西爬试图摆脱追捕。 只可惜四环的魂师面对万年魂兽,几乎是毫无抵抗之力。 现下这只魂兽之所以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捉到他,把他吞下,估计是之前吃饱了,现在看着庄宏才跟吃饱的猫咪看见鸟雀和老鼠一样,只会去逗弄,反倒没那么急迫去吃。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庄宏才才能够从中获救。 魂师的魂力不是无穷尽的,所以当庄宏才孤注一掷把最后全部的魂力用在第四魂环上甩出时,面前的魂兽虽然只是停滞了短短几秒,但也足矣让他撑到那三人的出现。 那三人的救场,就好像自带着万丈光芒,特别是当他们三个站成三角的时候,露出意气风发又无所畏惧时的模样,深深的震撼了当时无比狼狈的庄宏才。 他当时在想什么? 庄宏才依稀记得,他自己当时好像在想: 这就是同伴吗?可以永远无所顾忌地交付后背和生死…… 也是因为那次,庄宏才之后才会有了结伴闯荡的念头,才会遇见他的妻子和那些个意气相投的伙伴。 他曾在被救后,寻到救命恩人的名号——‘黄金铁三角’。其中最令他感到震惊的,是黄金铁三角里的核心,智慧之角——玉小刚。 那个被世人皆嘲废武魂,却有着大部分魂兽魂师理论的大师。 庄宏才也有去看过大师的理论,可能是带着偶像滤镜,他对于那些理论并没有和时下的人一样表面尊敬实则背地里皆是嘲讽,而是的的确确感受到其中的可行性。 身为一名平民魂师,他知道这份理论对于他们底层的人代表着什么。 ——是机遇。 也正是因为那本理论,庄宏才才有了开设学院的念头。 正巧当时他老家诺丁城里的学院院长因为年事已高,需要找一个接替人。 庄宏才把握住了机会,成为现在诺丁学院的庄院长。 但是之后,能再遇见玉小刚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不同于第一面时的意气风发,再遇见玉小刚的时候,那人狼狈的脸上满是胡渣,头发也不知在何时全部变成枯燥无光的灰白色。 眼中也皆是疲惫和求死。 那一刻,庄宏才是有被吓到的。 他不敢提及曾经被救的经历,只是与玉小刚增加了接触,最后以友人的身份邀请他入驻诺丁学院。 虽然后者,玉小刚没有同意,是他硬拖着人进来的。 之后庄宏才也有从外界了解到一些情况,无外乎是黄金铁三角三人的破裂,但是原因无从谈起。 他也没有试图再去探一眼究竟。 说到底,那终究是别人的私事。 不过几年后的某一天,事情就好像有了好转。 玉小刚,那个死气沉沉的家伙,居然在路上捡了一个孩子回家。 想着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差,至少有个孩子可以让他缓缓那些郁结的情绪,他时不时去帮忙照料那个被捡来的孩子。 到如今,也有八九年了吧。 他眼见着玉小刚的精神越来越好,不再和最初那样死气沉沉如迟暮老人,也看见一点点养大的孩子学会说话、走路、跑跳、撒娇……一切似乎都在好起来。 但是庄宏才也知道,为了依依,在不久的将来玉小刚会走出诺丁学院,走出诺丁城。 作为朋友,虽然不能再见友人会很遗憾,但他依旧会为此送上祝福。 正想着,庄宏才就感觉到肩上被人拍了拍。 “喂,宏才,后半夜了,你先去休息……” 那是他的友人,玉小刚。 而那怀中抱着的,是玉小刚现在的明月。 小明月正一手揪着玉小刚的衣领,一手揉着眼睛,小声嘟囔着什么…… 第36章 异香的靠近 细听之下可以听见那些嘟囔: “唔……爸爸,要起床了吗?” “没有,爸爸只是起来守夜,依依可以继续睡。不要用手揉眼睛。” 玉小刚轻声哄着怀里的小明月,放轻力度拉开了依依揉眼的小手。 但是依依听了这话,反倒没有继续去睡了。她应了声,顺着力道放下揉眼睛的小手,伸出另一只睡得热乎乎的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小小打了个哈欠。 倔强道:“依依不睡,依依陪爸爸守夜……依依的技能还在外面。” 玉小刚无奈又心疼地摸了摸依依才到脖颈的发尾,又摸了摸她的前额,没有意外的看见那睁开的眼睛早已变成了竖瞳。 那是天赋技能外放时间过长的后遗症,不过等技能收回,等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了。 玉小刚让庄宏才过去陪着唐三睡一会儿,自己留在庄宏才刚刚警戒的位置,小声和怀里的依依说着话。 “依依,眼睛难受吗?” “不难受,爸爸不用担心。” 玉余依贴近自己的老父亲,用自己睡得暖暖的小胳膊和小脸蛋,帮夜里醒来守夜的玉小刚暖暖脖颈和脸。 “这次出来,依依喜欢吗?” “很喜欢呀~见到了好多书里没有提到的东西。爸爸,那些药剂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要说小镇的集市上,玉余依对什么最感兴趣,当然要数那些药剂和倒卖的高价魂导器。 魂导器玉余依见着自然是满心痒痒,只可惜她还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可以买下兜售到几百金魂币的,却不一定保证能用的魂导器。 而药剂…… 玉余依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药理是什么情况,是直接从植物中提取相关药液精华还是需要其他的步骤,她一概不知。 有关药剂的书籍那是少之又少,大概是属于不外传的家传秘术什么吧? 玉小刚也试图想了一下,发现药剂这个地方对于他来说,懂是懂一点,也不过是皮毛而已。 他只知道一些健体去疲劳的养身草药,对于被兜售的便携带的魂师药剂,他还了解的真不多。 不过早年间玉小刚闯荡的地方也不少,虽然了解不多,但对于依依的问题还是可以解答的。 他说:“那些药剂据传一开始是冒险者从草药中提取的,因为需要四处闯荡,总有一些地方难免会受伤中毒,而附近不一定有解毒剂,于是他们便在出发前捏碎草药,提取汁液随身携带,等到下次遇到相应的情况,说不定就可以救回性命。” “而这之后,民间也有兴起的,不过有人发现魂师提取的草药汁液相较于普通人提取的纯度和效果都会好上一些,治疗系魂师更胜一筹。所以后来慢慢发展着那些可以制作药剂的魂师也就成了一个个小宗门。门派不大,里面也只有几个保护的战魂师,但是没有人会选择去得罪他们。到了现在,虽然普通的药剂配方会流传在外面,但一些真正的药剂配方是被留存在那些传承已久,依附于大宗门的小宗门里……” 玉余依听了发现这药剂说白了就是不同植物的提取液,不过能辨认药草的功效、药性并且完全不冲突的合在一起,成为各类解毒的、恢复的药剂。 玉余依:……还是很离谱啊! 解毒药剂就算了,可以理解各类毒药附近必有解药,相生相克的理论那是比真理还真理。 但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有和蓝药一样的恢复药剂啊! 这恢复的是什么? 体力?!精神力?! 完全不能理解! 玉余依摇晃着自己的小脑袋,只觉得脑袋里空空的,怕是连脑子都长不出来。 俗话说得好: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玉余依决定放弃这个问题,不再为难自己。 要是下次,下次能够看见药剂配方或者是药剂师的配置手法,她再理解也不迟,现在可能还是太局限于一小块地方了。 而且说不准传承记忆里就有。 想到这里,依依双眼放光。 对呀!传承记忆!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解开记忆上的锁,试图去一大堆的记忆里刨出药剂相关的知识。 不过…… 玉余依很快便止住了所有的动作,她的思维都因突如其来的香气而凝滞。 本该还有不短距离的,曾经感知到格外香甜的气味,现在一瞬间,出现在她的附近。 玉余依下意识吞咽了一下,那双通透成银色的竖瞳在黑夜中格外的耀眼。 “…爸爸……有东西,好香……” 她没有感知到危险,反而感觉到一股饥饿感和难言的亲切。 “敌袭吗?!” 玉小刚听到玉余依的声音不对,很快便起身,试图去叫醒庄宏才。 玉余依连忙扯了几下玉小刚的衣领,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忍耐的味道。 “不是。是……之前说的……很香很好吃的东西……” “还有……斗罗的气息。” 在玉余依直觉说出口的一瞬间,她自己也清楚了那种亲切是为什么。 是斗罗带着那个好吃的东西上门了。 先前有提到过斗罗不能随意在大陆上行走,但总有那么几个地方,如圈养的魂兽森林那般有隙可供斗罗出来。 就是走的距离可能就没办法太远。 现在星斗大森林这么大一片,多少会有一些缝隙可供斗罗活动。 甚至于星斗大森林里的魂兽太多,争斗中难免造成一定的地脉损伤,而那些裂缝恰恰是斗罗得以出来喘息的出口。 玉余依闻着愈来愈近的气味,终于是忍不住拍了拍玉小刚护着她的大手后,‘呲溜——’一下从他怀中钻了出来。 捣腾着小短腿就往面前缓缓出现的人影奔去。 第37章 哥只是个传说~ “斗罗——!” 玉余依靠近着那抹在黑夜中也被月色眷顾的人,兴奋的小声喊出了声。 斗罗也轻笑着蹲下,接过那冲过来的小炮弹。 玉余依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斗罗了,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不愧互为半身。 即便只见过斗罗一面,玉余依都一直心心念念着斗罗,要不是作为孩子且没有令牌无法进入魂兽森林,玉余依早就过去森林里找斗罗贴贴了。 特别是近几年,觉醒完全形态的武魂后,玉余依只觉得自己愈发的幼稚,心理年龄在飞速的倒退。 虽说传承记忆里早已言明,息壤的幼年期算得上是漫长,还会影响原本形态。 但是玉余依也没想到影响的居然还包括心智,她还以为只是影响成长。 “斗罗,你带了什么过来?好吃的吗?” 到底是忍耐不了美食在前的诱惑,依依双眼放光,上下打量着已然换了一身服饰装扮的男人。 “等下给你看看。” 这些年来学着大陆上的人说话,穿衣和养孩子的技巧,斗罗也没有再用着晦涩难懂的语言同玉余依对话。 而是顺从心意,贴了贴依依之后,抱着她朝着玉小刚的方向走去。 因着依依先前从玉小刚怀里滑出来又奔向前方的动作突然,玉小刚在稍稍愣了一下,便反应极快的跟了上来,于是现在斗罗只用再走几步,便和玉小刚相会了。 看到玉小刚后,玉余依才反应过来刚刚她因为那异香而抛弃老父亲的做法,脸上登时羞得红彤彤的,嘴巴也嗫嚅着,发出细细小小的声音。 “爸爸——对不起……” 玉小刚面对依依小脸上满满的愧疚,也说不出什么气话,况且依依也事先拍过他的胳臂,只是过于突然,他没怎么反应过来罢了。 他刚想伸手接过依依,却被斗罗避了一下。 玉小刚思来想去,便想到原因: 斗罗前辈和依依也算是三年没见了,如果是半身的话,那的确是过于残忍了。 于是也不再继续把依依抱回来,而是同斗罗交流了几句。 “斗罗前辈,这次是为了……?” “给依依送礼物。” 斗罗怀抱着小小一团的玉余依,眼中流露着一丝想念。 在有半身之前,祂从来不需要想念什么,毕竟时间于祂而言毫无意义,每日每月每年除去陷入睡眠度日,斗罗甚至想不到还有什么乐趣。 有时候一闭眼一睁眼熟悉的人早就化为祂的一部分,在祂这里那些人没有一丝重量,又谈何回忆。 不过三年前祂总算见到了缺失的那部分,祂的半身。 小小一只,似乎刚出生不久。 明明是那么小一团,落在人群中,便是腿脚也足矣把玉余依挡的严严实实,看不见身影。但是她的重量却比那些大陆上难得的天才和神明要重得多。 重到斗罗在这仅三年的岁月里不自觉的开始想她,就连梦里都是祂的半身嬉笑的声音。 祂可以通过无处不在的风贴近依依的脸颊,可以通过沙土看见依依成长的身影,但是祂仍是不满足。 终是以往的人太轻,现在的人太重。 斗罗难得遇到祂在意的,光是透过间接的接触完全不能满足。于是祂在‘看’到依依准备来星斗大森林的时候,便打算着从星斗大森林这边的裂缝里出来。 出来亲自看看祂的半身。 顺带将这森林里祂觉得最值得的礼物,带过来,送给玉余依。 十万年魂兽过于寻常,而且长得……看着就不像是依依喜欢的模样。 就在斗罗愁的想要从冰原那里找来少有的冰凌花给玉余依的时候,祂发现了刚刚从海洋漂洋而来的带着九个金环的冰蚕。 白白的,胖乎乎的,看上去有点像是玩偶的长条虫子。 说是当礼物,却有点勉强。 毕竟斗罗观察那些人类女孩幼崽的时候,发现她们大多不喜欢虫子,至于男性幼崽? 斗罗:关祂什么事?依依崽是女崽就够了。 而且斗罗还有另一个考虑。 九环冰蚕的周身有着不亚于纯粹天地之气的,浓郁的天地元气。 如果让它呆在依依身边,可以完美补充依依幼崽期所需要的能量,也能很大程度上缩短她的幼崽期,减少外界对依依的威胁。 比起冰原上因为颜色相近而难以找寻,只能入药解百毒的冰凌花,这恰好出现的冰蚕倒也还算是一个不错的替代品。 唯一的缺点…… 就是冰蚕周身的天地元气,好像是一个没有保护伞却走在大街上叫嚣着它很好吃的香馍馍,无意识吸引着周围魂兽聚集。 这很容易给依依带来危险。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少在斗罗看来,这个问题还不如,冰蚕太丑了依依不想要该怎么办,来得让祂困惑和心慌。 祂几息便将毫无攻击性和自保能力的冰蚕捉了起来,手中属于息壤的天赋特性强迫其压缩了身形,并压制了那些四散能量对魂兽的吸引力。 而后,为了能尽快见到依依,斗罗还直接带着冰蚕从自己的本体中而过。 吓得没见识过什么大场面的冰蚕,就连在作为礼物送给玉余依的时候。都是一副迷你的胖硕虫体蜷成一团,还在不停瑟瑟发抖的形象。 接手礼物的玉余依,看着有她半个手掌那么大的,圆滚滚像一团小球的冰蚕,有些好奇的戳了戳。 依依:软的~ “吃的食物?” 玉余依闻到冰蚕周身的纯粹能量气息就觉得馋,于是她也直接这么问了。 斗罗沉默了一会儿,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胖虫子。 开始思考冰蚕做成菜肴给依依吃的可能性。 虽然天地元气会浪费一点是没错的,但不就是依依的幼崽期长了一点吗?祂又不是没有时间。 这般想着,斗罗注视着冰蚕的视线倒是愈发的犀利且充满杀气。 天梦冰蚕听着女孩天真的话,以及落在它身上快成实质的眼神,也不装死摆烂了,抬起头,用金色的触角碰了碰女孩的手指,这才在精神对话的方式开口撒娇: “不要吃掉哥好嘛~哥很有用……” 精神海里乍然响起这般浑厚的男音,还在对她撒娇。 这点总让依依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下意识的玉余依摸了摸自己脐上一处,有了定论。 果然是这个声音配上这样的腔调太恶心了,以至于她现在有点反胃。 但这是送她的礼物,还是半身斗罗送给她的。 依依迟疑了片刻,还是准备点头应下。 不过不待依依委曲求全,斗罗在听到天梦冰蚕精神触须触碰玉余依发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撩起眼皮发出了警告。 于是那撒娇到一半的天梦冰蚕,为了自己的小命,果断放弃它喜欢的那个声音。 用了最本源的少年音,开始咋咋呼呼: “唉呀,哥知道了哥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小孩儿不要用这么震惊的眼神看着哥,哥只是个传说~” 虽说声音变了,再用这个腔调也没有什么诡异的反差,反倒是合适的不行。 可斗罗还是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天梦冰蚕缩小的胖胖虫体,有些抱歉的对着依依道: “依依,等下次我再找一个比这个好多了的礼物送你。” “现在这个,感觉有点不干净……” 第38章 强者的尽头是欧皇和摆烂 “诶诶——哥做错了什么?!哪里不干净,哥可是刚从海里过来的啊!” 听着天梦冰蚕有些奔溃的话,玉余依怀疑的小眼神一瞥一瞥的,终是忍耐不住问它。 “可是,我们这里距离最近的海,还有很远哦。” 天梦冰蚕一噎,又是回想起被迫从不知名的黑暗中穿梭的经历,整只虫都开始变得萎靡。 玉余依见状,戳了戳蚕宝宝,倒也没有再计较天梦冰蚕的语调用词还有刚刚干不干净的问题。 她抬头,看着斗罗询问: “斗罗,这个是送给我当宠物的吗?” 斗罗细想了一下这只肥虫没有什么自保能力,不能成为玉余依的保护工具,唯一的优点就是那满身的天地元气,看样子也只能成为毫无用处的宠物,或者食物了。 于是斗罗应道:“还可以作为食物。” 至于拥有智慧的魂兽什么的,弱肉强食就是这个大陆的生存原则。 祂并不觉得吃有智慧的魂兽有什么不对。 可是玉余依并不这么觉得,虽然最开始接过天梦冰蚕的她有被那股纯粹的能量给馋到,误以为这只冰蚕是食物,但自她听见冰蚕通过精神力和她的对话,她就再也不曾那般想起。 于是玉余依摇了摇头,“还是当宠物吧。” 在她看来,有逻辑条理清晰的思维,且有自我情绪性格的智慧生物,不应该就这么成为她餐盘上的食物。 当然有些时候,玉余依也觉得自己的这种原则在这片大陆上过于矫情。 但她就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槛。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就算她迈不过心中的那道槛,也会有人愿意纵容着她。 斗罗感应到祂半身的情绪,安抚道:“没关系,这是送你的礼物。你希望如何处理我都不介意。” “那原本斗罗你,是希望我如何处理这份礼物的呢?”玉余依反问道。 “随身携带着这只冰蚕。虽然这魂兽没有攻击力,但至少快百万年的它觉醒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自保防御手段。而且它身上的天地元气可以反哺给你用于幼年期所需的能量,缩短息壤本来漫长的幼年期。” 斗罗回答的平淡,仿佛并不清楚祂的话里信息含量有多大。 “……额。”玉余依戳着冰蚕身上金纹线的手指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反问,“斗罗你刚刚说了什么?” “携带它可以缩短你的幼年期。”斗罗以为依依没有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嗯,上一句呢?” “快百万年的魂兽会觉醒一些自保防御手段,可以在危险的时候保护你。” 玉余依:“……” 玉余依:有没有一种可能,重点是在那个快百万年的词上面。这是什么新型的笑话吗? “斗罗,你说它是百万年的魂兽?!” 玉余依难以置信地捧起手里萎靡不振的胖虫子,直直地放到斗罗的眼皮底下,就是打算让祂看清楚,这肥嘟嘟,还不到小儿半掌大的虫子,怎么可能有百万年,是个魂兽就已经很神奇了好嘛? 斗罗纵容地低头看向两只合拢小手掌心里肥硕的虫子,应道:“是快百万年的魂兽。” “为什么会是这个模样?蚕类魂兽不是很难修炼吗?百年的都很少……” 玉余依觉得百万年魂兽可能还没那么新奇,至少这片大陆这么多年,难免出现奇迹,但是奇迹降临在最没有能力自保,也最难修炼,完全没有攻击性威胁能力的蚕虫身上就显得这种奇迹过于奇迹了。 双重奇迹叠加,可不是一加一的效果,而是直接平方后又相乘的架势啊! 兴许是听出玉余依疑问下快要炸毛的冲动,斗罗伸手顺了顺那炸起的毛发,开口: “它的本体可不算小,只是为了方便携带才压缩成如今这副模样。” 话中全然不提及自己对于天梦冰蚕的胁迫。 “至于近百万年的魂兽修为,”斗罗顿了顿,“它是靠着冰原冰窟里的寒髓才存活至今,所以只有修为,没有武力值。” 虽然斗罗面上不显,但玉余依还是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无语和可惜。 玉余依也有些傻眼。 她还以为这近百万年的魂兽是一点点修炼上去,还想着这般难修的魂兽能修炼至今,绝对是心智坚毅大有所为的兽。 谁曾想,全是靠欧皇的运气以及摆烂得来的。 难道强者的尽头就是欧皇和摆烂吗? 玉余依:宇宙猫猫头.jpg 似是听到她心中腹诽,天梦冰蚕不满地在那双毫无威胁的小手上挨埃蹭蹭,试图引起玉余依的注意力。 “哥还没有那么废,哥至少还有庞大的精神力!” “这样啊,也很厉害啊。”玉余依惊叹,她还以为这只蚕宝宝只能卖萌。 斗罗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只能用精神力吓退神智一般的万年魂兽。” 但没有如祂所料的是,玉余依惊讶地睁大了眼,对着手里的天梦冰蚕真心实意地夸赞道:“真的吗?这也太厉害了吧!现在依依和爸爸他们对上千年的魂兽都很辛苦呢!” 被斗罗说得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废的天梦冰蚕:?!! 武力巅峰,从不在意人神兽的斗罗:……大意了。 “那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好好相处吧!冰蚕先生你有名字吗?该怎么称呼你?” 天梦冰蚕有些受宠若惊地抬了抬它的前半身,瞅了瞅没有言语的斗罗,又看向面前女孩稚嫩可爱的笑颜,用精神触须碰了碰女孩的手指。 “哥给自己起名天梦冰蚕,小孩儿你就叫我天梦哥……” 感受到身后视线变化,天梦冰蚕稍稍有些自得活络的心思,瞬间消停了下来。 老老实实道:“…天梦就可以了。” “好呀,天梦。我叫玉余依,你可以喊我的小名依依的。” 看到自己半身和自己送出去的礼物相处的不错,斗罗在开心之际,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把冰蚕魂兽作为礼物送出去的决策是不是哪里不对。 要不然怎么会感觉现在心里都是一股柠檬的酸味。 不过看着玉余依毫无阴霾的笑脸,斗罗又觉得无所谓了。 祂也看过半身的记忆,在依依作为息壤意识体诞生的那近二十年的时光,说实话,并不能算的上是愉快。 明明还是幼崽却面临着世界无处不在的恶意。 现在这样也好,至少有祂在。 祂总是会护着她的。 第39章 自行凝聚魂环 只不过,那只冰蚕还是很碍眼。 斗罗心想着,顺手用两指捏起还在‘说’个不停的天梦冰蚕,塞到袖里乾坤,对着还在茫然‘礼物’被提溜走的玉余依说: “依依你还没凝聚第二魂环吧,要在这里试试看吗?有我在,不用担心。” 玉余依看了看回到庄宏才和唐三身侧守夜的玉小刚,又抬头看了看等待她回复的斗罗,点了点头。 “但是,要和爸爸先说一声。不然等下没看见我,爸爸会担心的。” 斗罗同意了这个提议,朝着玉小刚的方向逼音成线说了些什么,便带着玉余依和身侧不知何时汇聚过来的萤虫一起朝着森林深处而去。 不能说不担心玉余依进入森林深处,但玉小刚更放心斗罗的实力。 要说这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依依,或是让依依受伤的人,第一个就要数斗罗了,就连他这个父亲都要往后让一让。 他注目着斗罗抱着依依远去,稳下心神守着身后疲累的二人。 庄宏才估计是真的累坏了,一天的警戒让他在没有危险的时候,睡得格外的沉。 但唐三清醒着,他在玉小刚起身换守夜的时候,就被那窸窸窣窣的动静惊动,自浅眠中转醒。 只不过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起身。 而这之后,唐三听完了全程,也听到了被特地传到他耳边的斗罗的声音。 就是他现在被某个睡姿豪迈庄院长的胳膊和脚给压住了腿和胸腹,想起身又担心惊到这个为了他们魂环而奔波了一天的院长。 最后唐三也只能继续好脾气的躺着,闭眼冥想总结今日的战斗,顺带等玉余依平安回来。 -- 被抱着带到森林深处,只能依赖竖瞳看清周身的玉余依,有些不安的抱紧了斗罗的脖颈。 她刚刚好像从那些密林的之间,看见了一双双泛绿的兽瞳。 “……斗罗?” 玉余依的声线中带着些颤抖,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脸颊贴在斗罗的颈侧。 斗罗听见了,摸了摸玉余依埋到祂怀里的脑袋,低声安抚:“别怕。” “那些小家伙只是亲近我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玉余依没有应答,只是缓缓从斗罗的侧颈处抬起头,悄悄露出一只眼。一边心中安抚她自己没关系,相信斗罗,一边放下害怕的情绪仔细去打量树林草垛间的动物。 静下心后,仔细打量。 玉余依这才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多是无害的小动物,以及一些本能大于理智的百来年魂兽。 隐藏在密林间,不过是它们也同样害怕着斗罗怀里的玉余依。 亲近气息,却又害怕着什么。 以至于,那些个小动物都犹犹豫豫地尾随在他们后面。 直到斗罗停下,不再前进。 “哈哈,好痒~” 被斗罗抱了一路,刚刚被放下的玉余依忽得感受到自己的指尖一痒。 她低头看去。 就看见一只梅花鹿模样的白鹿,在萤火之下,趁玉余依不注意的时候,凑近嗅闻了闻她耷拉下来的小手,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玉余依痒得缩回手指,却见那头白鹿湿漉漉的大眼和卷翘的眼睫,迷茫而又濡慕地看着她。 心下一软。 伸出刚刚被触碰的那只手,缓缓靠近白鹿。 玉余依心中暗下决定,要是这只白鹿表现出抗拒的神情她就不再靠近。 可是,直到玉余依的手搭在白鹿油光水滑的皮毛之上,白鹿都没有流露出抗拒的神态,甚于还亲昵地反蹭了蹭她。 登时,玉余依的脑中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 脸上的笑也开始变得傻乎乎的了。 不过这也不怪她。 要知道在前世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动物愿意靠近她。 特别是被人类当作宠物的小猫小狗,隔着玻璃对视的时候还好,但是如果让它们闻到玉余依身上的气息,它们就会开始毫无缘由的大吠并瑟瑟发抖地往后退。 更令玉余依感到难过的是,在一些人家出门遛宠物的时候,那些还被主人牵着的猫猫狗狗,一见到玉余依,就是拽也要拽着主人跑掉。 而她只能留在原地,面对周围目睹这一切的人窃窃私语以及打量的视线。 所以那个时候很长一段时间,玉余依都觉得孤儿院里的同伴讨厌她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就连猫猫狗狗都不愿意亲近她,甚至避她如蛇蝎。 现在居然有动物是过来亲近她的?! 玉余依还以为追过来的动物,都是遵照着斗罗大陆上的习性,觉得看她不爽所以准备来吃了她的,就像那次的曼陀罗蛇。 她再次摸了摸手下顺滑的皮毛,眼中流露出惊喜。 兴许是其余的小动物也没有察觉到危险,它们一个接一个的靠近玉余依。 有些胆大的甚至不满玉余依只摸白鹿,自己蹦跶着凑到玉余依的另一只手下,顶了顶那只被玉余依收到身侧的手。 “欸?” 手下莫名被塞进来一个暖呼呼、毛茸茸,顺着呼吸还会起伏发出呼噜呼噜声的小身躯。 玉余依有些不自在的看向斗罗。 斗罗见状,走近小动物的包围圈,将包围圈中心里的依依直接抱了出来。 至于那些依依不舍靠近试图贴贴的小动物。 斗罗没有给它们一个眼神。 祂抱着依依到了临近河流的大石块平坦处,在放下之后,还问了一句: “这次需要我来帮忙吗?” 玉余依乖乖地摇了摇头,“这次我想自己试试。” “嗯。我相信你。” 说完,斗罗便退到一侧,任由月色下的树影隐去祂的身形。 玉余依看着月下的波光粼粼的河流,静了静心,将自己的坐姿摆成平日修炼时的盘坐模样,两只手自然垂落,放置在膝盖上方。 听着汩汩流动的河水,玉余依进入了内视。 她看见自己胸腹间流动着的能量,因着这些年修炼到瓶颈后的缘故,那些反复被压缩的魂力颜色已经从最初的淡金色变成暗金,其间还裹挟着一丝丝纯白的五行之力。 玉余依不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经脉里魂力的变化,于是就和从前一样,她不再注目着经络,而是内视着她的精神力。 精神力通常是藏匿在大脑中的,用传承记忆的角度讲就是识海,那是藏于大脑的深处,普通人只有深度睡眠的时候才会触及到一些。 而现在玉余依正以小人的形象位于她自己的识海之中。 第40章 一觉醒来,被开除人籍 玉余依的识海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大,最开始她也没有识海的这个概念和意识。 直到二次觉醒武魂之前,那不由分说灌注进脑中的传承记忆,让玉余依第一次懵懂的触及到识海的范畴。 而接下来斗罗为她二次觉醒时,玉余依有瞧到过几眼她被锁着传承记忆的地方。 那时识海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泉眼,泉眼里流淌而出的精神力不过池塘大小,但随着二次觉醒武魂那处池塘大小的精神力开始变得有湖泊大小,而被封锁的传承记忆就如池塘湖泊中央的一处小亭。 显眼却又独立。 现在玉余依内视的时候,才发现这片湖泊大小没有变化,但它不知何时变为了一处深潭。 那深邃的颜色,让那处承载着传承记忆的小亭在其中显得格外的渺小。 不过玉余依没有内视精神力太久。 她看自己的魂力和精神力都差不多处于巅峰,这才放开自己的感知视角,将周围的五行之力牵引过来。 虽说平日里的五行之力光是在她修炼的时候就会自行汇聚过来,不过那些比起要凝聚魂环所消耗的五行之力,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比起一开始斗罗毫不费力地帮玉余依汇聚五行之力,凝聚魂环。 玉余依就要费力的多。 她眼见着牵引过来的五行之力不能算少,但远不及凝聚需要的能量。 玉余依有些心慌,不过有那么一瞬她想到曾经看到过的,下意识将识海中的精神力牵引了一丝出来,那一丝精神力被暗金色的魂力牢牢裹挟着,于玉余依盘坐的身下开始刻印繁复的阵法。 斗罗原本想要伸出的手,在看到那被勾勒的阵法一瞬,便放下了。 祂清楚那个阵法的效用,是为了更好的汇聚天地能量到画有阵法的这处。 现在…… 不过是为了加快汇聚那些五行之力以供玉余依凝聚魂环罢了。 阵成的那一刻,阵法线条与空气中的五行之力共振着,于黑夜中发出耀眼而不刺目的光。 这一切玉余依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阵法勾勒完毕的那一瞬,身体被四面八方而来的五行之力亲昵的挤压着。 不算难过,只是经脉中魂力流动的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 玉余依定神将已经同化了的五行之力不断的浇灌在她右手显现的武魂之上,那最初的毫无形态的元素,在被能量浇灌之中一点一点被赋予了息壤的形态。 月上树梢,不知过去了多久。 那些聚集而来的动物和低等级魂兽都已经趴伏在一处,沉沉睡去。 连虫鸣都已经停歇。 林中只剩下风声、水声,以及沐浴在月光中肆意生长的植株发出的声音,那是只有这片土地才能听见的声音。 斗罗依旧在那处站着,就像是更古不变的顽石、古木,从许久前就已经在那处。 稍顷,似有飞鸟震动翅膀,安静到沉寂的夜晚也被缓缓升起的朝阳给打破。 斗罗始终注视着玉余依的眼,也在某一刻有了流转。 玉余依只觉得以往充沛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能量,终于有了宣泄口,不再挤压着她的经络。 长久紧绷的经脉在乍然松懈的一瞬间,她陷入到更深的修炼运转之中。 在她的感觉之中,和平日修炼没有差别。不过几个呼吸,魂力顺着大小周天转过几圈。 玉余依垂落许久的眼睫,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抖落了清晨里凝结的水珠,露出其中隐藏着的通透眼眸。 她眼中的迷茫持续了一瞬,又被这乍然由黑到白的天色给吓了一跳。 “……斗罗?” “我在这里。” 斗罗自身后走近。 一挥手,一拂袖,便将玉余依身上属于清晨的湿气和寒气都抖落。 “依依很棒,第一次就成功了。” 斗罗揉了揉玉余依重新变回及腰长的头发,低身将其从平坦石面上抱起。 玉余依顺势抓住斗罗胸前的衣襟,颇有些好奇的张开了她的右手。 右手上,那曾经金色的颗粒状已不再,出现的是如同海带一样柔软扭动着的土壤。 “这个……?” 玉余依戳着自己变了形态的武魂,抬头看向斗罗。 她总觉得现在的武魂形态和最开始斗罗出现的模样像极了,都是会扭动的土壤一点点汇聚成现在这么一大高个的半身。 至于连接斗罗和息壤本体的那根细细长长的土壤,玉余依撑着斗罗的肩膀向后看去,发现那处连接好像被斗罗给隐没了痕迹。 心念连通的斗罗自然知道玉余依在好奇什么,祂也不曾隐瞒:“连接的那处被我隐去身形,限定的距离也尚在,不过星斗森林里的裂缝较之先前那处要多,所以我的行动范围才会比之之前要大。” “这样也好,以后我来星斗大森林都可以看见斗罗了。” 斗罗见半身如此,无奈点着她的小鼻子。 “不用你来寻,我会找到你的。” “唔。”玉余依应下,不过还是好奇,“斗罗为什么我的武魂形态又变了?” 斗罗:“修炼中的五行之力会逐渐赋予你的武魂成为你本体的模样,不过…息壤终究是太特别了,你可以选择用拟态遮挡住自己的武魂形态。” “拟态?”玉余依反问。 斗罗不厌其烦地为其解答,“就是你先前尝试过的用己身化土,那不过是接除拟态的一部分。换种角度,我们二人现在的形态,不过都是人形的拟态罢了。” “所以我们不是人?” 玉余依大为震惊,玉余依瞳孔地震,怎么一觉醒来,被开除了人籍呢? 斗罗迟疑了片刻,才道:“我不算,不过依依你因为曾经的经历,算是一半的人类。” 玉余依:………… “依依你也知道自己的朋友是十万年魂兽吧。”斗罗试图转移话题。 玉余依艰难移开注意力,“嗯。” 斗罗:“我们的拟态不仅可以遮挡自身的一切,还可以帮助十万年魂兽遮掩它们逸散的不同于人类的气息。” “……所以,我其实可以分出我身体的一部分作为小舞的护身符吗?” “倒也不用分出身体一部分,你的头发就足够了。” 玉余依:……终究是逃不过会秃的命运是吗?! 第41章 英年早秃,哒咩 虽然玉余依对于自己头发多灾多难的经历,表示一定的唏嘘和调侃。 但到底,她内心深处时刻在忧心着的,有关小舞十万年魂兽身份该如何遮掩解决也有了相应的方法。 说实话她对于最后在武魂殿决赛中,小舞怀中仙草掉出被迫被发现魂兽身份的意外还心有余悸。 作为一名读者,玉余依能够理解。因为在读者和作者看来,这种剧情的戏剧性以及随之而来的冲突是必要的。 可现在她已经不再是隔着世界,只靠着书页观看剧情的读者了。 成为其中一员的她,和小舞成为朋友的她,是不可能无视这种事关朋友的冲突以及由这冲突之后引起的种种困境。 她想要大家都平安无事。 所以,即便不清楚该怎么做的玉余依,还是坚定地把背后的头发尽数拨到身前,用带着困惑和求助的视线投向斗罗。 斗罗也没有故意隐瞒,或者等依依撒娇才告知具体如何的恶趣味。 祂直接从那重新长长的浅灰色发间取下一缕,在玉余依的眼前,解除了那缕头发的拟态。又以自身的魂力在解除拟态后的砂砾外形成一个闭合的空间。 重新递还给依依的时候,斗罗手中留下的已然是一条完整的吊坠。 吊坠整体通透明亮,除去其间属于依依头发接触拟态后的金色砂砾,就是其上由斗罗魂力形成的带着些金褐色的透明外壳。 它本身又被固定在金红色的金属丝线中,上方被不知名魂兽的筋穿过,下方又用相似的材质打上了流苏。 可以说是和一些大商铺里售卖的装饰也相差无几。 玉余依双眼含着惊奇,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从斗罗手中接过,“这样就可以了吗?” 她看着透明圆球里有着熟悉气息的金色砂砾,以及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的金属丝线以及串着它们的兽筋,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 魔术吗? 东西怎么出来的? 不过这样就可以了吗? 一缕头发就够了吗? 她还以为斗罗是要拿她大半的头发作为原材料,虽然说出去有些好笑,但她的确真情实感地担心过她自己年纪轻轻会不会英年早秃这个很实际又悲伤的问题。 玉余依收好吊坠,又看向一脸慈祥,微笑着纵容她所有胡思乱想的斗罗。 玉余依:……已经没有了羞耻的欲望。 感觉就算她下一秒她想要杀人放火,斗罗都会鼓着掌支持她,并且先她一步把她要杀人放火的对象给削弱到她足够尽兴的地步…… “嗯?依依需要我这么做吗?” 这该死的半身感应! 玉余依手捂住眼睛,有些绝望道:“不需要,只有这种事情不要纵容我啊!” 她的心智被二次武魂觉醒已经影响的足够幼稚了,拜托她的半身不要再把她引上法律的不归路。 玉余依被斗罗抱着返回了他们先前休息的安全处。 就看到,在这个时间本该早就警觉醒来的庄宏才,此时哪怕被玉小刚使劲摇晃着身体,都没有转醒的迹象。 唐三也面露担忧跪立在一侧,正把着庄宏才的脉搏,试图找出他昏睡不醒的缘由。 见状,玉余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斗罗。 不管是不是斗罗动的手脚,祂总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斗罗一脸无害的笑着回看她,终究还是投降地抬了抬手,“我只是让他安心多睡一会儿,没有什么大碍的。等我走远了,他自然会醒来。” “唔嗯。”玉余依略带歉意地看向慌张的二人,以及被迫睡得死沉死沉的庄宏才,这才重又看向斗罗,“你要走了吗?” “嗯,我要走了。” 斗罗放下玉余依,将之前收到袖里乾坤的天梦冰蚕重新放到玉余依的手中,交代道: “这只冰蚕平日里放在身边随便养养,危险的时候把它丢出去就好。如果嫌麻烦,传承记忆里有袖里乾坤的法术,虽然本身是幻术,但变动后也可以算作不错的空间收纳法术。” “还有,我知晓你对于那些魂导器和药剂很感兴趣。不过再等你长大一些吧,那些相关的传承记忆被我限制在你拥有一定年龄的时候才可以随意阅读了。差不多就是这样,回去吧依依。” 斗罗有些恋恋不舍,但是祂知道祂的半身还挂念着那边。 祂俯下身,摸了摸玉余依的头发,又亲吻了一下她额间,“之前你的天赋技能还不完整,容易反噬,往后可以长时间使用了。期待着下次见面,我的半身。” 玉余依感受到柔软干燥的触感在她的额间一触即离,而那被输入的温凉能量却没有消散,而是自那处扩散,汇聚到她的眼眶。 那本该遭受一段时间反噬的眼球,现在被那股温凉的能量一下子浇灭了过于滚烫炙热的感触。 就连控制不住的兽瞳,都渐渐变回最开始的无害模样。 玉余依被斗罗轻推着往玉小刚的方向而去,小跑了一段距离,她下意识回头。 便看见那人如烟如雾,悄然散在清晨的阳光里。 正如玉余依最开始进来星斗大森林时见到的景色一般,可以瞧见形状的光束下,只余浮尘游荡。 “……斗罗,”她轻声低喃着,又转回头向着意识到她回来的玉小刚方向跑去。 “下次再见……” 约定的话散在风中,但是那风里散落着四处飞舞的砂砾显示着有人为此做出了回应。 -- 如斗罗所说的一样,祂远去了,庄宏才也醒来了。 面对着一无所知的庄宏才,察觉到什么的玉小刚和唐三对先前庄宏才昏睡不醒的事情闭口不言。 玉余依倒是感觉到自己的良心在痛,她纠结地勾弄着手指,在说与不说之间来回徘徊。 不过…… 玉小刚径直将她抱起,打断了她想要开口解释道歉的动作。 “该回诺丁学院了。” 玉小刚对着整理好自己和昨日睡下的物件以及痕迹的庄宏才,平静道:“趁着天还早,尽快退到最近的小镇。” 将将理好物什的庄宏才挠了挠睡成鸡窝的头发,颇有些不解:“依依第二魂环不找了吗?昨天不是说闻到有合适的?” 玉小刚垂眸看向怀里获得了第二魂环,却依旧没有增长身量也没有增加重量的玉余依,“依依已经吸收好第二魂环了。” “什么?!”庄宏才寻思自己也没老到耳聋或者是老眼昏花啊,怎么就幻听了呢?! 被提及的玉余依两手紧张交缠着,深感抱歉的对庄宏才道:“对不起,宏才叔叔,昨天晚上我碰到了那个很好闻的东西,已经有了第二魂环了。” “你们怎么没叫醒我?!” 光是听都可以听出庄宏才在生气的,玉余依:qwq……斗罗,你的锅自己来背呀! 庄宏才又气又恼,生气于玉小刚没有叫醒他,又恼恨于自己睡得死沉。 昨晚依依是后半夜醒来陪着玉小刚一起的,遇到魂兽估计也就在那段时间内。可他们一个二个的都没有叫醒他,万一真出事儿了怎么办。 可看着玉余依紧张害怕,双手都快打结,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庄宏才又实在生不出太大的气。 到最后,也只能自己把气吞下。 庄宏才对着自己屡教不改的友人斜了一眼,冷哼一声。 直接从玉小刚怀里抱走小依依,走在前头带着身后的师徒准备出星斗大森林。 被无故迁怒的玉小刚在庄宏才的身后无奈摇了摇头,面对走过来安慰他的唐三,他也只是揉了揉唐三的头发,继续无声跟在气恼的友人身后。 玉小刚:……这口锅是不背也得背。 唐三:老师真心辛苦了…… 被抱走的依依:不敢反抗,可是想要爸爸抱抱qvq 第42章 最讨厌没有边界吸猫吸崽的人 两年后。 从每天固定时间的修炼中刚醒来的玉余依,迎接到一个粉色炮弹的袭击。 “依依呀——小三那家伙不是人啊!他又在学年的实战里获得了第一,抢走了本该属于我这个小舞姐的金魂币嗷啊啊啊——” 玉余依熟练地抱住小舞的脑袋,自上而下的从那竖着蝎子辫的发顶,顺着摸到她的背部,安慰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小舞姐不是还有第二名的金魂币吗?虽然不如第一名多,但是比第三名也多出很多了呢!” “可是,这次是全年级的实战,第一名的奖励实在是太多了……我不甘心啊——!” 小舞挨埃蹭蹭地埋在玉余依怀里哭嚎,脖子间的吊坠刚露出痕迹,又很快被衣领遮挡。小舞甚至在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太舒服后,直接将玉余依抱起,像是抱着大型抱枕一样搂在怀里,继续自己对唐三的抱怨。 已经被这样对待至少两年了的玉余依,目死脸地看向刚刚踏进宿舍的唐三。 唐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对着玉余依和抱着她光打雷不下雨的小舞道:“这次是碰巧罢了,要是依依上场,估计第一名就不是我了。” 玉余依还没说话,身后抱着她的小舞立马应声道:“就是就是,小三只是碰巧了,要是依依上去,不用比试,直接靠魂环和魂力取胜!” 玉余依:…… “倒也不一定……”玉余依自己对自己的武力值都没有那么大的自信,小舞这丫头真的是盲从魂师的魂力等级。 时年,十一岁左右的三人,除去被隐藏了痕迹的玉余依,唐三和小舞是诺丁城远近闻名的修炼天才。小小年纪,魂力高达二十九级的二人,是各大中级魂师学院争抢的人才。 而被隐藏魂力等级以及痕迹的玉余依,早在一年前便步入了魂尊的境界,并在玉小刚的陪同下再次去到星斗大森林,见到了斗罗。 现在的她单看魂力已经远超被称之为天才的二人,可若是只论肉体的作战能力……玉余依觉得她自己应该可以比肩几只大鹅吧。 玉余依收拾好自己睡了差不多快五年的床,看向摊在原地不想动弹的小舞,和已经收拾完毕正在调整暗器百解内容的唐三,有些无奈地爬下了床。 “小舞?我们一会儿出发的车就要到了,你还不起来整理吗?” 趴在被子上的小舞闷声闷气的回应道:“再给我半盏茶的时间,不,一盏茶,让我再多躺一会儿。” 玉余依:“可是马车一会儿就到了,要是小舞姐不介意自己跑到巴拉克王国境内,我可以让你多躺一会儿的哦~” 闻言,瞬间从被窝中弹起的小舞,一股脑地将东西打包:“我马上就好!” 虽然巴拉克王国和他们现在诺丁城所在的法斯诺行省接壤,但到底还是有段距离,如果大家都打算徒步过去,小舞倒还没有那么着急,可玉余依不是啊! 小富婆玉余依她是直接从这几年一手开办的名为互助团体,实为情报中心的星火互助总局调来一辆马车,给他们减少出行的时间和气力。 据说这辆马车上带有玉余依近几年和唐三讨论后的研究成果,这次还算得上是第一次进行实验。 对于新事物总是持有好奇心态的小舞果断屈服了。 她将一股脑打包好的大包小包堆在一起,苦着脸,双手合十对着玉余依讨饶:“依依,我最亲爱的依依姐~帮我收一下行李好不好~” 玉余依:…… “有事儿依依姐,没事儿小依依是吧~” 玉余依不开心地捏了捏小舞还软的脸蛋,面对着美少女乖巧讨饶的模样,她还是心软。用带着指戒的食指点了点那些包袱,下一秒,那大包小包的东西都被收进了戒指之中。 小舞:“嘻嘻~因为依依可爱又心软啊,我最喜欢依依了~” 小舞说着就直接弯腰抱起玉余依贴了贴那还带着点肉的,软软的脸颊。 “而且不管看几次,都觉得这个戒指魂导器真的好神奇啊!” 玉余依有些沉默地看着食指的须弥戒指,心道,这可不是什么魂导器啊,这是另一世界观下的产物,专属于修真版块和神话传说版块中的可容纳物体存放的空间戒指。 不过按照现在这个斗罗大陆的设定,似乎也可以算作魂导器。 以魂导器用处来看,是和唐三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一样属于储物用途,不过须弥戒指里的空间绝对不会等同于魂导器中的空间。 毕竟唐三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开辟的小空间,就是将每颗玉石内刻录了一个小型的空间法阵,储物的是空间法阵而无关于那被开辟的多余空间。 但须弥戒指的空间,斗罗曾告诉玉余依,那是祂无聊时自行开辟的一个无主破碎小空间,虽然大小有几百方圆,可其中没有生物的气息,于是祂便将那处开辟的空间连到须弥戒指上。 也就是说须弥戒指不过是钥匙,是打开那个无主空间的钥匙。 至于能否存放活物…… 玉余依没有去试过,只是反复几次验证过其中的时间是停止流动的。 不过这样也就够了。 就算须弥戒指中不能存放活物,他们的改版袖里乾坤法术还是可以存放小型活物的。 玉余依推了推还在亲亲抱抱就差举高高的小舞,面对同龄人一向淡定的脸上不知何时都起了两抹红晕。 “够了,小舞。我是姐姐哦,你不能再这样亲亲蹭蹭的了!” “但是,很可爱嘛~依依像娃娃一样。” 小舞没有放下玉余依,而是耍赖一般将视线挪到唐三那处。 见着时间快到了,收拾好纸笔的唐三顺着小舞的视线,看到被强抱在怀里贴贴蹭蹭的玉余依,有些无奈地莞尔一笑:“依依是很可爱,但是小舞我们要出发了,要是你继续抱着依依,等下上不了马车可不要怨我没有提醒你。” 这番话吓得小舞立刻放下玉余依,心虚地帮忙整理她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玉余依抿着唇,努力绷着脸。 可惜再怎么绷着脸,她都像是那种无力反抗铲屎官被强吸到,面露生无可恋的小猫咪。 玉余依:……最讨厌那些没有边界吸崽吸猫的人了! 第43章 好想死掉,就现在 他们同学院内相熟的同学老师道了别,再在玉小刚面无表情却能看出宽慰自豪,庄宏才院长放飞自我咬着手绢含泪不舍依依的表演中上了马车远去。 庄宏才:……嘤,我可爱的崽崽就要开始那残酷的魂师开端了,以后再难见到她了,哭哭~ 玉小刚:……我不认识他,但我断言,此人多半有病。 -- 试验用的马车,较之一般远行的马车要平稳快速的多。 马还是普通的马,没有掺杂什么魂兽血统。 不普通的是这辆马车本身。 马车底盘分为两部分,上面的刻录了稳定的阵法,中间又用机括暗器中类似的装置相连,降低陡坡路面带来的震动;而最底下的底盘同那由铁精制造的整体框架相连,其上密密麻麻的刻画部分阵法,整合在一起倒成了一个完整的轻身阵法。 两个马车轮子没有多做什么设计,不过在连接轮子的轴处也有刻印提速的阵法。 这些阵法图都是以往被斗罗锁上的内容,直到半年前玉余依的意识体被斗罗的本源之力承认达到年龄要求,这才解锁到她的眼前。 而这半年,除去日常的修炼魂力,最开始的两个月玉余依都是和脑中的阵法图以及魂导器的核心阵法死磕,后续的时间,便是在研究制造这辆马车,以及和唐三探讨暗器与之结合的可能性中度过。 “哈~果然这辆马车好快啊~” 小舞从马车车窗探出头,感受着呼啸而来的凉风,不由得如此感叹道。 玉余依拿着纸笔,坐在马车侧边的软垫上,垂落着却踩不着地面的腿晃了晃,又在纸上面勾画了几笔。 “依依,你在做什么呀~” 闲不住的小舞探头看去。 玉余依下唇抵着笔尾,回道:“记录这次马车试坐的情况。” “还是差一点,虽然速度提上去了,不过噪音还是有的。难道车厢要刻画一定隔音的阵法吗?” 唐三提出建议:“不如在车厢内铺上一些隔音材质的布匹,或者做成和底盘类似的双层构造。” 玉余依:“可以,等到了分局让他们再去试验。最好是分别多试验几种材质,在不增加重量的前提下,增加隔音效果。刻画的阵法太多会导致法阵之间的影响加剧,后续可能要继续增加器械机关的部分,阵法保留两个基础的大阵就好。实在不行,再把核心阵法增添进去……” 唐三:“的确,核心阵法是不错的选择,就是损坏了材料不容易补充。” 玉余依:“这个不是问题,斗罗那边材料足够的……” 小舞:阵法是什么?斗罗是我认识的那个称呼吗?……我听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 等到了巴拉克王国境内索托城,下车检查了身份进城后,被两个学霸用难言的知识冲击了一路的小舞立马又高兴了起来。 她一手拉着玉余依,一手指着不远处摆着摊卖小吃的店铺冲去,远远的把唐三甩在身后。 刚刚交完三人进城费用的唐三:…… 他长叹一口气,将依依被拉远掉下的,记录有改进小条例的纸张递给马车车夫,又叮嘱了星火互助总局派出来的车夫几句,这才用鬼影迷踪追上那两个…那一个乐不思蜀的家伙。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小舞看着面前的几家小商贩卖小食飘出来的香味,忍不住吸了吸嘴角快要流出的眼泪。 玉余依看着自家小姑娘好不容易从马车上下来,放飞一会儿自我,便也绝口不提让她注意少点一些小吃,不要浪费食物,反而是主动上前帮她付了钱。 “依依~” 小舞见状,感动的恨不能抱起依依来一整套亲亲抱抱举高高。 玉余依:“别。你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对我,我就让小三对付你。” 跟上来的唐三,正巧听到这番话,也有些哭笑不得:“嗯,可以,我来帮依依对付小舞。” 玉余依满意点头。 正好小贩的小食做好了,她伸手接过,递给自觉被两个好友针对了,正萎靡着的小舞。 “吃吧,吃好我们也找一家酒店住下。等明日歇一天,后天去找爸爸说的史莱克学院。” 小舞化悲愤为食欲,果断接过并消灭了刚刚买下的几家小吃。 索托城比诺丁城要大得多,也繁华热闹得多,街道上,除去那些正规营业的商贩和熙熙攘攘往来的人群,就是巡逻有素、装备齐整的士兵。 他们三人走在路上险些被人群冲散。 还是小舞抓住了将将一米五出头的玉余依,才让三人不至于一进城就要到处找走丢的同伴,括弧特指玉余依。 玉余依有些忧愤地看向一米七出头的唐三,以及比唐三还要高上几公分的小舞,只觉得斗罗大陆里的孩子生长发育这方面真是特别的离谱。 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她这个十一岁,一米五几的身高已经算得上是这个年龄正常孩子的身高了,至少对贴身养着天梦冰蚕,并被天梦冰蚕的天地元气养到正常幼年期的玉余依来说,她两年从一米一左右长到一米五几已经是逆天的生长速度了! 不过要想再长高,也只能按照普通孩子那样慢慢生长。 而不是像这两个人,和浇了农药、打了激素一样,噌噌噌地往上长。 一米七是什么概念,那是玉余依前世都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啊! 你们斗罗这该死的身高设定! 玉余依内心小人咬着手绢,愤愤不平。 小舞倒是在走过一段路后,发现了让她眼前一亮的酒店——玫瑰酒店。 玫瑰酒店整体呈玫瑰红色,建筑风格也是形如绽放的玫瑰花,很容易便夺得少女们的目光和芳心。 却…… 并不包括玉余依。 玉余依看着这个建筑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有什么可贵的品质在离她而去一般。 天知道,这个建筑设计华丽的酒店内核无异于前世的情侣酒店。 虽然玉余依前世并没有去过那样的酒店,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她有幸被迫在茶水间听了一嘴同事聊情侣酒店里的设施。 什么圆形大床,零散的玩(不可描述)具,以及盒装的小气球…… 而这处同样充斥着暧昧气息的酒店,正是玉余依翻开第一本便看到的,属于友人间的冲突发生场所。 玉余依:……好想死掉,就现在。 第44章 说真的,放过我! 玫瑰酒店里大堂明亮,装饰奢华典雅,白、银、玫瑰红三色晕染的温暖氛围让玉余依很难不心生好感。 但随之而来的那扑鼻的玫瑰香,让玉余依原先高涨的好感,瞬间down了下来。 玉余依:……说真的,放过我!(双手合十祈祷)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个酒店的类型,她一定会赞同小舞的审美以及建议,怎么也要在这里住几天试试看。 但很可惜,她知道这个酒店不太正经。 别的酒店是用来睡觉的,这里是用来睡的…… 玉余依:谁来救救我! 没有人可以听见玉余依的腹诽,唯一能感应到的斗罗还不能远距离离开那些裂缝,于是,这处便只剩下一个以手捂脸的少女,以及她身侧俊秀娇俏的男女。 “依依,快点呀,你不是说累了吗?” 进到酒店内,小舞本就被玫瑰酒店外观俘获的少女心,此时显然更加的死心塌地了。 对于玫瑰酒店内沁人心脾的玫瑰香气,她表现出万分的满意。 甚至于迫不及待地拉扯着玉余依小跑到了柜台前。 “麻烦给我们开两间房,谢谢~” 小舞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二,对着柜台后的服务生示意了一下。 柜台后的服务生本来见着门口走进来的一男一女,已经露出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暧昧笑容,可当小舞移开几步,露出她身后明显还只是个孩子模样的女孩。 服务员脸上暧昧的笑容僵持了片刻,还是决定不要污染小孩子纯洁良善的内心了。 毕竟能来这里的除去资金雄厚的贵族就是魂师,而以他多年的眼力,即便那两个高个儿的男女是魂师,按着身高发育也应该差不多到了合适的年龄,但是最后那个小个子…… 就算他再怎么昧着良心,也不能说这样一个小孩儿到可以xxoo的年龄了。 索性,他们这酒店不提那种性质,也算得上索托城内数一数二的尖端酒店住房。 是以服务员的笑容也没有那么心虚,反而带着些许的关切,“小姐先生们,下午好。是确定要开两间房吗?” 见有商量空间的玉余依,一改先前的颓丧,重新露出充斥着好奇的大眼睛,“对的,叔叔,两间房。” 如果不会被牵涉进入尴尬的局面,玉余依其实很好奇只在耳边听过的情侣酒店究竟长什么样。 而被玉余依喊作叔叔的服务员内心滴血,暗自嘀咕自己真的没有那么老,面上却不显,犹带微笑,十分敬业的为他们查询空房。 只可惜服务员查遍他们酒店房间的预约,发现已经没有空闲的两间了,只剩下最后的一间房,还是最昂贵的‘红色海洋’。 他心中无奈长叹一口气:都是天意啊……天意不让他们酒店今天赚这笔钱。 “不好意思,小姐先生们,我们玫瑰酒店只剩下一间空房了。”他双手前置在腹间,微微弯身,表以歉意,“不过我们酒店的房间都是很大的,设施齐全,还分为卧室和客厅,如果是住三位,也算是绰绰有余。” 服务员对于酒店没有空房虽有歉意,但是更多的是对于他们自家酒店火爆的自豪。 毕竟酒店行业里那么多的房间,按照行业现状,一般日子里都不会有住满的情况,更别说他们酒店的房费比起外边同等级的酒店都要贵上十几二十倍。 但耐不住他们房间内部设施齐全,服务到位,房间里面布置的主题鲜花都是每日一换。 自然是吸引了一批又一批,有钱有闲顺便还有对象或者小情人的小姐少爷或者是魂师大人来光顾。 玉余依一听到只剩一间空房,好奇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剧情警报雷达在脑内响个不停。她伸手拉住小舞,想说要不就这么算了,再去找别的酒店也可以。 但架不住小舞跳脱的性子,以及她那口袋里实在没有‘余粮’的气势。 “依依!我们几个人住一间好不好?省点钱吧,姐姐~” 被小舞一声姐姐喊得有些迷糊的玉余依,连思考犹豫都没有,便点头应下。 至于唐三…… 唐三微笑着表示他可以打坐修炼一晚上并不需要床。 三人这般便是商量好了,小舞起头对着服务员道:“麻烦你帮我们开了这间房吧。” 自认多年眼力,算无遗漏的服务员,眼含热泪,仿佛不能相信他自己从业多年,居然连几个孩子的年龄都判断失误,但手上仍是敬业的办理好了手续。 “几位要在这里住多久?” “两个晚上,后天一早走。”唐三计算了下他们大概去史莱克学院报道的时间,给出了回答。 “好的,这边房费是一天十个金魂币。鉴于三位是今日入住,后天一早走,就算我们酒店斗胆与诸位交个朋友,只收几位二十金魂币就好。请问是先生付款吗?” 服务员很有职业道德地面带微笑,面向三位年龄不大疑似魂师的少年少女,没有露出任何一点负面的情绪。 只是按着店内以往的经验,他下意识看向在场三人中唯一的男性,唐三。 唐三也早就打算好了,伸手便抹过二十四桥明月夜,准备交了那二十金魂币。 对于唐三来说,这笔支出算不上太多,甚至于在以技术入股了玉余依的互助团体后,靠每年的分红也算是小有资产。 但怎奈他平日里花销节俭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 特别是那从未在非必要性支出上多花一分钱,精打细算居家必备贤妻良母的模样,深入玉余依的内心。 于是在唐三拿出那笔房费之前,玉余依食指戒指上光华流转而过,下一秒,一个装有二十个金魂币的布袋出现在她手中。 “这里是二十个金魂币,需要现场清点一下吗?” 装着金魂币的布袋没有一丝犹豫便被玉余依交到服务员手中。 服务员没有玉余依那般轻松写意,对于他来说这二十个金魂币,若说是按一成的提成比,他都会有一个金魂币入兜,而这一个金魂币足够承包他一个人至少四个月的花销。 他面上的笑容不由变得更为的真挚。 连同先前对于自己眼力的质疑,仿佛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现在服务员他唯一的服务宗旨,就是让这几位少爷小姐,住得安心,玩得尽兴。 “这是三位先生小姐的房门钥匙,房间在顶楼,门牌是红色海洋,请问需要我为你们带路吗。” 玉余依接过钥匙,“谢谢,不过不用了。” 就在他们三人准备转身上楼时,身后有人推门进来,问了刚刚那位服务员什么。 离得不算远的玉余依听见,那个少年音在和柜台后的服务员说了堆什么:空房,刚刚,那些人……之后,便猛地朝他们冲过来。 第45章 异瞳戴沐白 来人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冲过来。 玉余依察觉到了,想要避开,却忘记自己前面还剩最后一级台阶。 一脚踩空,整个人就被地心引力拉着向后倒去。 走在中间,左右皆不着扶手,要是真伸手拉人,说不准还要牵连另一个摔下去。 如果用武魂的话,先不说这里离酒店大门不远,半开的大门人多眼杂。 她的武魂又特殊,万一真被什么人瞧出个好歹来,凭她才魂尊的魂力能打得过谁。 短短一秒内,玉余依便想完了所有最坏的可能性。 得出的最稳妥的结论,还是任由自己从快走到拐角平台的楼梯上端摔至地面,虽然可能会痛上那么一段时间,但至少只是一点皮肉伤。 做好下一刻迎接痛感的玉余依,怎么也没有料到…… 身侧的小舞伸手一把便把她轻松捞了过去,而她的腰间也正被唐三瞬发的蓝银草所缠绕,那两个明黄色的百年魂环还围绕在唐三身后上下浮动着。 而在刚刚快要摔倒的身后,也有不同于玉余依身侧二人的呼吸声。 “……” 来人有些冷漠地站在他们三人所处的下行楼梯,身高却完全不逊色于站在楼梯拐角平台的唐三和小舞,甚至比他们两个还要高上一些。 除去那张脸上未褪去的稚气,已经初显成年后英俊相貌的异瞳男子,此刻不知为何停留在楼梯上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先前被小舞捞进怀里的玉余依,在楼梯平台上站稳了脚,还没来得及问这个人是为什么要冲过来。 就先一步被小舞和小三拉着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 “我真的没有事。” 玉余依抓住那将她拨来倒去,检查她是否真的没事的两只手。 苦着一张脸讨饶。 “够了够了,真的没有受伤。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有留意,所以不小心踩空了一下。你们两个真的不用再检查了。” 小舞见玉余依确实没有大碍的样子,便分出心神,注意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某人。 “喂,你小子过来是干嘛的!” 虽然没有成为诺丁学院六年的大姐大,但小舞凭借着每次实战时碾压众人,有时还碾压唐三的武力值,依旧成了学院里五年的大姐大。 现在面对这样一个变相导致自己友人差点摔下楼梯的男人,小舞话中一点好商量的语气都没有。 唐三也在收回武魂的时候,带着些不满地看向男子。 他可是有感知到,依依是因为想躲开那个人抓过来的手,才一脚踩空,差点摔下去。 这处楼梯对于他和小舞来说,是算不得高,甚至以他们的肉体,再高上个两三倍的高度都不会出现多于擦伤的伤势。 至于依依…… 在这个高度摔下去少不得要淤青红肿个几个时辰。 更别提这么小小个的身板,很有可能会在这种高度就摔到最为脆弱的头部。 光是想想,唐三就觉得心中有怒火在沸腾。 这可是他老师唯一的女儿! 面临两道不满视线的异瞳男子,眉头紧了紧。 不过刚刚他也瞧见了唐三开武魂时的两个百年魂环,这下子,本想和这几个小子商量房间转让的话便停滞了下来,再也说不出口。 “你们…啧,刚刚是我不对。” 异瞳男子戴沐白难得认错,只不过他那人均欠他三百万的臭表情,白白浪费了那张英俊的好脸。 玉余依见状,怎么可能还不清楚面前的人是谁。 至少这臭脾气和异色的瞳孔都表明了,此人是他们此次求学学院里的学长——戴沐白。 可在小舞看来,这个人臭着一张脸,明显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挑衅的。 气得她当场就想撸袖子,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知道她诺丁学院五年的小舞姐不是被白叫的。 玉余依赶忙拦下小舞的动作,在自家友人都对对方表露出不满的情况下,唯一的和平外交估计只能靠她了。 她点了点头,顺势应下戴沐白的那声道歉,又道: “先生你刚刚是想找我们做什么?” 玉余依可清楚这人之前伸出来的手,不是扳她的肩膀,就是抓唐三。而她猜测其中很大的可能是唐三,她不过是之后会被气流牵连的一方。 要真从楼梯上摔了,大概十成责任里面,她自个儿都要占八成。 不过虽然是那样想的,但至少不可能在两个担心她的好友面前说。 玉余依瞥了几眼唐三和小舞的神色。 还好,不算太愤怒。 戴沐白嚣张开口:“我是为了你们手上的房间,我出你付的房费十倍,你把房间让给我。” 玉余依:……?!!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式的好事儿!天上白掉钱了?! 不过…… 玉余依看了眼忿忿不平的小舞,对着戴沐白摇了摇头。 “如果这个房间只是我个人的话,我是不会介意把它让给先生你的……” “看样子你很识趣,这里是十倍的……”戴沐白掏出满满一袋子的金魂币,试图扔给玉余依一换一。 玉余依直直地看进那双异瞳,一字一句道:“不。我的意思是,我拒绝先生你的请求。” “可你刚……” 戴沐白有些不能理解,即便是他那样腹背受敌的身份,也很少有被人拒绝的经历。 更别提在逃出来后的这一年里,凭借着好相貌和难得的天赋,他也不曾被人当面拒绝。 玉余依没有留情,再次拒绝。 “我的朋友很想去体验这家酒店的房间,而我恰好最不缺的就是钱……”斗罗随便从哪个海里捞个东西出来都可以随随便便拍卖上个天价,她还真不缺那点钱。 “所以,抱歉。我不会把房间让给你的。” 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的戴沐白,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他的异瞳仿佛在某一瞬间,融合成了一个颜色,脸上也隐隐浮现花纹,不过又被戴沐白自己强压了下去。 他呼吸过了几个大起伏,才缓缓吐出。 没有再言语,戴沐白只是凶神恶煞地瞪了玉余依他们三人一眼,就从酒店门走了出去。 气势汹汹的模样和来时一样,不,可能比来时还要狠。 听着酒店大门被气流“咣——”的一声带上。 玉余依不免在心中叹了口气:还是个孩子啊…… 不过这之后戴沐白想如何拿到这间房,都和玉余依他们没了关系,他们不过是酒店房客,住个两天也就离开了。 而且论先来后到,早了一年来到此地入住的他们,对上还没有定下玫瑰酒店固定房间的十四岁戴沐白,再怎么说也是占理的。 得亏戴沐白也知晓这一点,才没有继续纠缠不休。 不过小舞看着戴沐白最后的那个眼神和动作,很是不满,即便走在楼梯上都碎碎念着:“什么嘛?!那个家伙算是怎么回事,他想要房间就一定要给他吗?!臭屁的自恋男!等以后再见到他,我见一次打一次!” 玉余依笑着听小舞的碎碎念,没忍住道:“不用等下次了,后天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为什么?”小舞好奇地蹦跶过来。 就连一向沉稳内敛的唐三都不自觉投以了视线。 “因为刚刚他心绪不稳的时候,我感应到他的魂力大概在三十四级左右,而年纪看样子又和我们差不多,这么看来已经算是难得的修炼天才了,也不怪他会那般自傲。” “同时爸爸推荐我们来的史莱克学院绝对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流,必然会让你和小三这样的天才获益,那么从这个角度想,刚刚那个人很大可能是史莱克学院里的学生,也就是我们的学长、前辈。” 小舞完全没有质疑依依的推论,闻言直接吐了一下舌头,嫌弃道:“咦——我才不要那样的臭屁男当我的前辈,感觉学长、前辈这两个词都被污染了。” 唐三不赞同的看向说脏话的小舞,却没有和平日里那样反驳。 ps: 依依的性格算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人对她不好一点,她就当没看见,所以平日里看上去呆呆傻傻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温和模样。但是真要碰到她在意的人或者物,她连灰都给你扬了。 〖即:能以理服人就先以理服人,不能的,以物理服人!:)〗 而且否认被本源同化幼稚,自认心理年龄很大的依依,对待唐三和小舞几乎是看孩子的心态。 依依:我孩子真可爱(什么的~) 第46章 大家长唐三 玉余依笑笑,没有附和小舞说的话。 只是走到顶层最内侧的,找到挂有‘红色海洋’门牌的大门。 她无视了宛如庆贺新婚一般大红色的门,以及贴挂在门上作为装饰的暗红色水晶玫瑰和一行写着微妙意味的竖版小字。 但是这种事情不是玉余依一个人无视,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 至少她身侧的小舞,像是难以置信一样,将那排小字念了出来:“红色海洋,爱的海洋。” 唐三:………… 玉余依:………… 唐三面上的神态都在小舞读出那行字的时候,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他低头对着中间的玉余依提议道:“不如这间房还是给依依你和小舞住吧,我到外面再去找一家随便住两晚就好。” 玉余依:……说真的,她很想点头。 但是看着小舞兴奋的模样,如果没有唐三这个管着她俩的大家长在,她今晚怕是不用睡了。 顺着玉余依的视线,唐三也看见小舞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兴致勃勃的神情。 他也沉默了。 显然管着玉余依和小舞差不多有五年的唐三,很清楚女孩们各自的心性。 依依平日里不用多加管教,无论是武魂修炼还是研究魂导器和暗器理论,她总是有着超出这个年龄孩子的成熟,以及适合她自己的步调。 当然这一点唐三早已认定是同玉余依可能存在的前世有关。 所以除去平时担心依依会因为体格或者是性格受伤,唐三几乎不用为玉余依操心。 但是小舞不一样,这个丫头真的是完全贴合年龄的幼稚小鬼,对于新奇的事情总是会凑上去,如果不是因为武力值极高,在诺丁城几乎没有人打得过她。 依着小舞的样貌和性格,她哪天被人套麻袋,唐三都不会觉得有多意外。 唐三收回视线的同时,心中默默长叹一口气。 玉余依看着唐三的眼神和脸色,也瞬间推断出他想了些什么。 说到底,他们三人之间相互磨合度过的五年是真实存在的,而五年相处培养的默契自然也在那里,推测出友人在想什么,不过是最基础的操作。 但玉余依即便推测出来唐三的心累,也不想放过他。 毕竟压着小舞不让她太过于闹腾这件事,玉余依自觉她真的做不到,于是在唐三略有些心累的目光下,她抬手踮脚拍了拍挚友的肩膀。 “辛苦了,小三妈妈。” 唐三揉着眉心,递给同样不省心的依依一个无奈的眼神,“不要叫我妈妈。” “……” 玉余依心虚移开视线,转着手里的钥匙,就是不去看唐三。 小舞倒是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她只是兴奋的东碰碰,西看看大门上的装饰。 催促着依依快点打开大门。 本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真理,玉余依硬着头皮,用手中的灿金色钥匙旋开了房间的大门。 大门是向内开的。 这也就导致玉余依一开门,就被那因空气对流卷起的玫瑰花花瓣给扑了一脸。 “……” 玉余依的手在脸前挥了挥,试图挥去那浓郁不散的玫瑰香气。 稍慢她一步的小舞和唐三也进了房内。 两个人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唐三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到底是忍下了。 而小舞,没有那么多顾虑的她,欣喜又陶醉的走到这偌大的客厅内。 对着大厅中央用数千多玫瑰堆成的一个巨大红色桃心,露出了纯粹的笑容,“依依,小三,这里布置的好美啊~” “嗯,很漂亮。” 玉余依捻了捻房间四处都摆放着的花瓶里的玫瑰,回应着小舞。 她刚踏进这房间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所有的玫瑰花上面的能量都还没有完全逸散掉。这种情况几乎只发生在鲜活的植株以及刚被折下来的花枝草木上,这么一看,这房间内的都是刚摘下不久便送过来了。 也难怪这房费一天都要十金魂币了。 这般想着,玉余依收回手,目标明确朝着卧室走去。 小舞也跟在玉余依身后,不停的撒娇:“依依,依依,我们以后常来好不好~” 玉余依无奈转身,食指指尖点在小舞的脸侧,将那脸颊肉点得凹下一个窝。 “这里明显就是情侣酒店吧,以后小舞找喜欢的人来就好了。” “可是我也喜欢依依呀~我们一起来嘛~” 看着不开窍,腻在自己身边撒娇的小舞,玉余依不由得为挚友日后艰难的追妻之旅感到默哀。 她拖着身上的大挂件,推开了卧室的门。 和她预想中的一样。 卧室里的空间和客厅差不多大,不过视觉上—— 由于那张大红色的桃心大床占去一半多的空间,再加上自屋顶垂落着的层层叠叠的纱帘占据了视野,倒显得卧室比客厅要小上许多。 卧室内的光线不比有落地窗的客厅,那厚实的窗帘挡住了外界大部分的光线,余下的朦胧光线只让人觉得此处暧昧且特别……适合补眠。 反正玉余依进到卧室就觉得自己犯困。 随后而来的唐三也瞧见了卧室内的装潢,不知是房间整体颜色的映衬还是恼怒,玉余依看见唐三脸上脖子上红了一片。 他开口:“……果然,我还是去沙发上修炼就好,你们两个在这里休息吧。” 说罢,扭头就仓皇离去。 小舞也不拦着他,欢呼一声,拽着玉余依就直接扑到柔软充满弹性的桃心大床上,连蹦带跳的模样,让玉余依幻视前世那些在蹦床上的孩子。 她看着小舞兴奋的翻来覆去,自己眼皮却越来越沉。 不过几息,清浅而又均匀的呼吸声在桃心大床的一处角落响起。 兴奋劲还没过去的小舞,还想拉着依依一起。 她裹着薄被扑腾着爬过去时,只看见小小一只的玉余依手脚蜷缩侧躺在大床的边缘,因为嫌弃太重所以一直披散的浅灰色长发也如上好丝绸一样散落在她的脸上,身上,遮住了大半的身形。 红润白皙的脸蛋,微微颤抖的浅色睫羽,在大红色的被褥衬托下,红的愈红,白的愈白。 就像是被放在橱窗中的玻璃娃娃。 让人看得心软。 小舞见状兴奋劲儿褪去,安安静静地趴在玉余依身侧,手指戳在那小小一只将握不握的手心里,假装自己正被那个从来强大的女孩依赖着。 “辛苦啦~”她眯着眼浅笑。 这一天下来,小舞也不是不知道,出行是依依操心安排好的,刚刚入住的冲突也是依依安抚的。 她和小三被作为天子骄子太久,有着太多的骄傲和自满,遇见那样的事情只会想着武力解决,但是依依不一样,她就像是天生知道怎么去安抚人心,怎么去处理好一切。 如同水一般,始终温和的对待一切。 她现在能这样无忧无虑,也是因为知道依依和小三一直站在她身后,替她守着她的那份天真。 小舞很喜欢这样被人珍惜着的感觉,因为那是在她母亲离开后,她就不曾得到的偏爱。 但是总是这样也不可以,她其实也想要当依依他们的依靠,也想要保护他们。 所以小舞想着从现在开始,她会努力变强的。 先定一个目标,超过依依的魂力等级。 第47章 武魂殿六标识 这一觉玉余依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她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躺在桃心大床的正中心,而腰间被一双纤细的手臂环抱着。 玉余依不用想都知道,身后抱着她的人是小舞。 不过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难道还是晚上吗?她心有疑问。 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只是手指悄悄抚上指戒,从中取出一个类似‘时钟’的球形魂导器。 那是玉余依最开始解锁了传承记忆力有关魂导器的知识,心血来潮,随手开发的小东西。 由于付出和回报不成比,而且也只能估一个大概的时间,所以这种魂导器她也只开发了一个。 不过在开发这个魂导器不久之后,玉余依又和唐三讨论了不少有关机械、机括、齿轮的事情。 再结合前世的思路,现在斗罗大陆上拥有的水运浑象仪*,以及众多人才的思维,勉强造出了最基础的,以上的发条为计时动力的钟表。 当然这其中漏洞也很大,发条若是上得紧,指针就走得快;反之,指针走得慢。 在他们三人到这里求学的时候,总局那里分出的专门研发的小组都还在为之后该如何改进争辩不休。 玉余依注入这个‘时钟’少许魂力,球形魂导器上面浮现出她熟悉的罗马数字。 ‘10点’ 这意思就是现在大约是上午的十点左右。 玉余依收起魂导器,小心掰开小舞缠在她腰上的胳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舞武魂和魂技的原因,她的身体柔软,但若是被缠上就难以挣脱…… 玉余依折腾了许久,只把自己憋得气喘吁吁,都没有从那双看似柔弱无害的双臂中逃离。 最后还是见天色不早,想着他们应该去吃午饭的唐三过来敲门,这才解救了逃脱无果的玉余依。 中午用餐时,玉余依得知昨日他们两人外出不过是在周边买了点吃的,就回去了。 于是便提议一会儿在索托城的街上逛逛,消消食。 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异议,不如说,从昨天就非常想出门撒欢的小舞听到这句话,恨不能双手双脚都举起来,为此提议表示赞成。 走在街上的小舞,此时都在为这难得的外出时光,高兴的就差蹦跶起来了。 各式各样的店铺在这条街上林立,比起更多是美食一条街的诺丁城,索托城这里显然更为的繁华,除去美食还有不少的服装店,这里甚至还有几家专供魂师的店铺。 好奇心驱使着小舞在穷逛了几家服装店后,迈步走向了印有武魂殿上特殊标识的店面。 跟在她身后的玉余依倒是无所谓,毕竟五年来被小舞拉出去逛街也不少,知道这个小姑娘的精力有多么的充沛。 但是,苦了从没有陪女孩子逛街的唐三。 唐三甚至觉得在铁匠铺打一天的铁,都没有现在逛了几个时辰来得辛苦。 因着身高腿短的原因,走在最后的玉余依,将两人的表现都收入眼底。 颇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唐三萎靡的身形,“前面不是服装店了,我们的大小姐找到几家有关魂师的,跟过去看看吧。” 说罢,她也跟了过去。 第一间店面从外面看不出来是什么,只有最上方挂着一个牌匾,像是写着‘和宁堂’三个不明不白的大字。不过瞧着人来人往,甚至在面向临街的小门都摆了一个桌,桌前排满了时而哀嚎,时而捂着肚、腹、胸的人。 玉余依转念一想,大致也猜出来那是什么店面了。 刚踏进店门,里面不出玉余依所料,充斥着草药的苦涩气味。 店里除去大门,和几个给员工行走的小门,就是罗列到天花板的药材箱。 药材箱对面隔开员工和客人的木制柜台,也陈列着一些装在玻璃细管里的不同颜色的药剂——那是专门供给冒险者的便携式药剂。 玉余依他们进了店内,就有一位人员迎了上来。 没有魂力波动,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训练有素,面对他们这几个小孩儿都没有露出鄙夷的神态,而是自然得体,微微俯身,向他们伸手示意方向。 “客人们你们好,欢迎光临和宁药堂,我们店内有收售药材、药剂以及诊疗服务,请问您需要什么?我来为您引路。” 只是想进来看看,没想真的买的小舞睁大了眼,不敢说话:0x0 玉余依上前,将无措的小舞挡在身后,对态度良好的服务人员客气道:“谢谢,我们自行逛逛就好。” “好的,那有需要您随时喊我。”服务人员也很懂行的没有继续纠缠,而是退到一侧,把空间留给客人。 玉余依想着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便领着小舞走到专设药剂的柜台。 这家面向魂师的药剂店面大多只会放出样品,没有如药材那般成堆垒在一起。 最初玉余依还不理解,不过在建立了互助团体后,她也逐渐明了,这都是为了店面的安全着想。 一般这些售卖药剂的店面,防止有客人仗着魂力等级高强抢,一般都是店内最高有什么等级的药剂,以及药剂存在的数额决定看守店面的打手是何种魂力等级。 而这些打手还不是生产药剂的宗门内成员,多是和药剂师打好关系的邻近宗门派出的人员或独立的魂师。 当然这些等级不低的魂师被派来成为打手,不可能只看交情。这些魂师要么是单纯的雇佣关系,要么是同生产药剂的小宗门商量好了几几分成的宗门或小宗门依附的大宗门派出来的人。 虽然这种经营模式让这类小宗门让利太多,但这也是这些没有太高武力值,只会生产药剂宗门能存活下去的保障。 样品药剂下设有名牌介绍药剂名称、功能和价格。 一目了然。 玉余依一边看,一边禁不住点头。 对于斗罗大陆的经营模式,她还是小瞧了。 不过到最后他们还是空着手出了门,毕竟玉余依对于药剂需求不大,多是研究配方,而唐三和小舞更是不需要这种。 他们坦荡地空手出了店门,又走进了另一家疑似魂师相关的店面。 不知道是不是开设魂师店面店家的怪癖,店面外都有几个和武魂殿相似的标记,一柄剑,一柄锤,一条蓝电霸王龙,不过只有少的没有更多。 倒也符和这些店面的情况,毕竟后面那三种可不是哪家店都用得起啊。 一个代表天斗皇室,一个代表星罗皇室,还有一个代表的是武魂殿。 这要是没有三个之一在店面背后撑腰,怕是没人敢随意用三个标记作为店面的装饰。 第48章 重新定义不贵 这家店不同于刚刚的和宁堂,它门外的武魂殿标识嚣张的足足有三个,明明没有任何一个帝国或者武魂殿在它的背后撑腰,但这店家就好像在对着外面的那些行人、魂师、武魂殿的人在叫嚣他无需背靠那些势力,他足以有嚣张的资本。 不过…… 如果开店的人是那个人的话,这般嚣张也不足为奇。 身为教导出那么多名天才,且自身实力也不弱的校长,他有那个资本。 只是…史莱克学院里的校长叫什么名字? 玉余依拍了拍额头,发现自己好像不太记得这些了。 也难怪,毕竟也就在前世孤儿院里呆的时候看过小说的内容,从离开到现在,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更何况最开始她连两个主角的名字都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 玉余依无奈揉了揉眉心,还是不去勉强自己想起。 反正到时候会知道的,而且…… 店铺的门大开着,里面却看上去很是昏暗,远不及刚刚进去的那家店光线明亮,明明位置也差不多。 店内唯一的一个人正躺在木制的躺椅上,闭着眼随着躺椅摇晃。 玉余依看了几眼,这个身材壮硕,长得就很奸商的他们未来的校长。到底还是顾虑着魂师的敏锐感知,收回了视线。 他们进来的动静算不得小,甚至外面的街道也是吵闹着的,可这个人睡得始终安稳,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 小舞好奇四下看看,拉着玉余依便好奇小声吐槽:“欸,这些难道都是魂导器吗?为什么除了墙面上挂着的,其他的都堆在一起,看上去一点都不值钱……” 玉余依也是嘴角抽搐。 明明这些如垃圾一般堆在一起的魂导器,有七八成都是有能量波动的,也就是说是可以用的。 虽然并不知道它们具体的功能。 但这么多魂导器,就算是按最不值钱的魂导器价格去卖,都可以拍出个天价。 这个院长先生……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不,思及这位院长吝啬本性的玉余依否定了先前的想法,扫了扫挂在墙面上明显强于这些堆放着魂导器的能量波动,还是觉得是院长不识货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小依依~】 脑内突然响起的少年音,让玉余依下意识惊了一下,正准备俯身去看的动作都因此滞了滞。 “怎么了?” 瞧见依依异常的唐三看了过来,低声问了句。 玉余依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这里的魂导器还蛮多的……” 她随口敷衍了一下,唐三也心知这不是原因,但也没有深究。 他们三人顺着顺时针的方向一点点看过那些摆出来的商品。 玉余依倒是假装打量了几下,用精神力回复难得醒来的天梦冰蚕:“天梦,你醒啦?” 【哥其实也不想醒的。】 呆在玉余依袖里乾坤的天梦冰蚕觉得自己还可以懒散睡个几年,醒了就吃吃玉余依空闲时收进去专门给他的食物,但谁料这里有他熟悉的东西呢? 馋虫被勾起来的天梦冰蚕在玉余依识海中兴奋喊着,【快去那边那边……有好东西在那里!】 玉余依顺着天梦冰蚕的话,看似一路好奇打量的走到目标那里,在天梦冰蚕愈发兴奋的声音里停下。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里面有哥在冰窟里一直熟悉的冰髓。那可是个好东西啊,小依依你一定要帮哥买下。】 面前的东西没有一丝魂力外放,被随意丢在瓷瓶中,只余前端坠着灯笼形式的装饰物在透过窗户暗淡的光线里反射着那柔和的光。 如果不是玉余依本身的武魂天赋对于能量波动都极其敏感,她甚至都会以为这样物件应该出现在服饰店而不是这种连装潢都没有,堆放魂导器同堆放垃圾一样的破旧店面里。 玉余依伸手捏起那通体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的簪子,仔细打量着它。 不同于寻常过节挂出去那般灯笼的圆,而是更贴近于古代的宫灯,六面的棱柱体内像是充斥着什么,始终如雾气般朦胧。 宫灯裸露在外侧的是被雕出窗栏图案的面,上顶如凉亭宝顶,下底被相同材质封住,最末端偏又坠上流苏。 而连接宫灯和簪杆之间的簪头,倒形如女子的纤纤细手。 若不是大小不一致,玉余依都会以为这是晚上出门时,用来提着照明的灯笼。 她专注打量的视线让一旁好奇墙面上魂导器功能效果的小舞,都把视线转了过来。 “依依,你很喜欢这个簪子吗?不过好奇怪,这家店又不是卖饰品的,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发簪在。” 玉余依也很不理解,“我也不清楚,不过感觉很喜欢。” “喜欢吗?”小舞贴近,从玉余依手中取过发簪,绕到她身后,将那散开的带着微卷的浅发抽出少许盘起,再用发簪固定。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小舞稍稍退了几步,手捏着下巴,做出点评:“很适合依依哦,超漂亮的。” 被莫名折腾了一会儿的玉余依,小心抬起手,碰了碰发簪,露出有些害羞的笑容。 “这样啊,谢谢小舞。” 唐三:“那我们去买下这些吧。” 在一旁专注了一块人头大小水晶的唐三,也没有漏下小舞和依依的对话,他看了又看那有着大片暗黄色杂质的水晶,笑着摸了摸依依盘好的头发。 “嗯,很适合依依,这样以后头发也不会遮眼了。” 唐三满脸赞许,以及莫名一种总算解决孩子心中问题的解脱表情,让玉余依很想直呼…… “小三妈妈!” 玉余依:……啊这,这可不是她说的。 她眼睛瞥向发声的小舞。 小舞正一脸偷笑。 唐三摸着依依头发的手顿了顿,还是咳嗽一声,朝着店主说:“我们要买这两个东西,请问需要多少钱。” 店主眼也没睁,就像是随口用他的大舌头报了一个价格,“不贵,每样一百个金魂币。” 玉余依:……这是重新定义不贵吗? 不过他们也不差那点钱,赶在小舞不满的开怼之前,玉余依从魂导器中取出两袋装着一百金魂币的钱袋,轻巧走到悠闲躺着,不像是要做生意的店主面前,轻轻将钱袋搁置到店家身侧的地面上。 “这里是两百个金魂币,如果不放心,店家你可以当场数一遍。” 玉余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第49章 魂力等级高且吝啬的铁公鸡 钱袋在失去提拉的力度后,里面的金魂币顺着重力往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店主好像被这突然贴近的声音惊到,睁开了他那双始终闭合着的,不开口就像是睡着的眼睛。 懒洋洋的气质仿佛都在那双眼睁开的时候褪去,变得锐利又危险。 不过那种感觉也只有一瞬。 在瞧见面前的玉余依身量不过一米五出头,周身也温和的没有半分攻击力的时候,店主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姿态。 “小丫头,你的钱不够。” 玉余依笑道:“店家又没数,怎么知道我这钱不够。” “因为刚刚我反悔了,现在我的东西每样要两百金魂币。” 虽然早就知晓依史莱克院长的脾性,说不准会狮子大张口,但也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位的脸皮。 一张口便是翻一倍,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虽然差不多可以算是海里捞来的,人迹罕至宝地挖来的,但那不是斗罗想给她零花钱嘛。 玉余依弯着眼,继续好脾气道:“店家不如给个准话,若是我再拿出钱来,你又坐地起价,生意也不是这样做的。” “就是就是,本来就贵!你身为店主还随心提价的,怪不得这家店又破又小,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店家,生意都跑光了!” 早就忍不住的小舞直接跳出来,愤愤不平。 玉余依无奈按住激动的就要扑上去打人的小舞,给了一个视线到同样满脸无奈的唐三身上。 唐三也对店主一而再再而三的改价感到略有不满,如果只有他,他倒是可以忍。 但是他的两个友人被为难,一向好脾气的唐三就当没看见小舞刚刚咋咋呼呼、骂骂咧咧的模样了。 中年人也不理会咋咋呼呼和麻雀一样吵闹的小舞,只瞥了眼玉余依说:“两个一起六百金魂币。” 价格较之刚刚要贵,不过也还好。 玉余依反问:“不变了?” “不变了,拿的出来就带走,拿不出来的就离开吧。” 小舞眼瞅着中年人又懒洋洋躺下,一点都没在意她说法,气得整个人都要和他拼了。 倒是玉余依拦住了小舞,轻声对着她耳语:“那可是魂圣,我们可打不过。” 小舞一听这懒洋洋的中年人居然是魂圣,刚刚还愤怒的情绪瞬间如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带着玉余依往后倒退了几大步,远离了那个棺材底下死要钱,却武力值极高的奸商。 弗兰德好歹也是七十八级的魂圣,在玉余依显而易见没有避开他的情况下,他自然也听见了那句话。 这下倒是让弗兰德,对这个他始终看不清魂力等级的孩子有了几分兴趣。 他起身。 那本就壮硕的身躯,在站起身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明显。 特别是在不远处玉余依娇小身形的比对下,对比格外的惨烈。 不过弗兰德不是随意出手的性子,他问道:“哦,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有我独家的方法,尊贵的魂圣可不能恼羞成怒对着我们这些孩子出手啊。” 玉余依自,先前见她们暴退,冲过来护在她们身前的唐三身后露出头。 弗兰德的视线被唐三的动作牵引着落在他身上,定神便瞧见了他腰间的魂导器,“那条腰带你是怎么的来的?” 唐三护着依依小舞的手顿了顿,没有开口。 玉余依也没有试图拉动这需要相认的剧情,而是将什么东西塞进刚刚取出的钱袋之中,再将四个满满当当的钱袋递给唐三。 唐三也知道依依意思,将那四个钱袋以丢掷暗器的手法,丢到先前两个钱袋的地方。 这下子弗兰德要求的六百金魂币倒是齐全了。 不过,弗兰德的脸色不如预料中那般好转,反倒是意味深长的复杂模样。 玉余依让唐三去陪小舞取下,那靠近门边的水晶,自己对着弗兰德欠了欠身,“那么,钱货两讫,后会有期,尊贵的魂圣大人。” 说完,身形散去,再次出现,便是在靠近门的小舞和唐三身侧。 三人警惕着走远后。 弗兰德才又坐回躺椅上,手一伸,那六袋各装有一百金魂币的钱袋便被他抓在手中。 他随手扯开上面的拉绳,便瞧见六袋里后来丢过来的那四袋中有一封泛黄的信纸。 最后的署名,赫然是他那躲了二十来年的友人——玉小刚。 …… 远去的三人中小舞还在后怕着,明明只是一个小破店却有着那般强大的魂师作为店主。 玉余依倒是安抚了一下她,“这个,只能说是这位魂圣的个人爱好。” “一般而言,如非必要,魂宗以上的魂师在这种边境闹市里出现的都比较少。” “为什么?”小舞不解。 玉余依道:“这是因为魂宗以上的魂师,大多都算是从高级魂师学院毕业,到了可以为各大宗门或者帝国效力的准线,他们更多的会去向繁华的城市,或者是靠近皇城的地方。零散的不愿效力的魂师,也是游荡在大陆的险境,而不会定居在这种城市。” “这么说,刚刚那个魂圣是定居在这里的,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用玉余依来解答,唐三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道:“和我们此行要去的史莱克学院有关吧。毕竟他好像认识老师的样子。” “小三说得没错。” 玉余依肯定了唐三的回答,“那个店家很有可能是爸爸的旧识,毕竟我在离开前还被爸爸交代了一句…见到魂力等级高且吝啬的铁公鸡,帮他递一封信。” 原话差不离,不过更多的是圈定了范围,史莱克学院内。 咳,反正她认识爸爸描述的人大概会出现在哪里,应该也算达到了目的。 “信?” “嗯。我塞到钱袋子里了,就在刚刚给了那个店家。” 唐三沉痛捂脸,“万一给错了呢?” 玉余依眨巴眨巴眼,有些无辜道:“不会吧,我感觉到这里大概不会有比他更吝啬的铁公鸡了。” 总不能说她有着前世记忆,包括对这个人有着深刻的抠门印象……吧。 就很怪,记不住名字倒是记住对方的抠门什么的。 唐三点了点玉余依的额头,“你啊,下次还是说一声吧。而且这次的这笔花销也太大了,我……” 玉余依捂住额头,耿直道:“其实还好哦。” 唐三:……不知道该不该酸一下。 小舞:……富婆依依贴贴~~ 第50章 大佬的世界她其实也不是很懂 回程的途中,唐三再三想将玉余依代付的金魂币还给她,不过还是被拒绝了。 玉余依拒绝的理由也很实在: “就当是我用那笔价雇佣小三你,在往后的日子里优先帮我制造魂导器外壳或者摸具吧。” 不得不说他们不愧是拥有五年相处经历的朋友,知道该怎么样让友人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心生芥蒂。 唐三和玉余依干瞪眼三分钟,还是退让了。 三人捡漏之后,也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继续逛下去了,索性买了些小食带回了酒店。 一回到酒店,唐三和玉余依一声不作地将室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紧随其后的小舞,顶着满脑袋的问号,却也不问为什么,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将剩余的窗帘拉上。 玉余依在门窗都闭合的情况下,捏着下巴思考了片刻。 像是想起什么,她从须弥戒指中取出斗罗送给她用作护身的,存储了能构建一个小型防御空间能量和术法的灵石,摆在三人的中间。 随着魂力的缓缓注入,灵石发出通透的光芒。 而铭刻在其中的阵法也随之光芒大涨,将他们三人身处的空间全部笼罩了进去。 直到那被释放的半球形空间将三人笼罩在内,玉余依便停下了魂力的注入,这便形成了一个直径为两米的防御空间。 这防御空间的防御不光是对外,也是对内—— 当时斗罗赠送的时候还将此物的奇闻轶事随口说给依依听,他说:这个东西在神话时代常常被那些仙人用作困住灵兽、凶兽的‘捕兽笼’,所以对内的防御也是厉害得紧。 现在玉余依要的就是它对于内的防御力。 唐三同玉余依对视一眼,放下心神。 他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那个足有人头大小的水晶,脸上的兴奋再也掩饰不住,呼吸急促交替,面上潮红浮现。 现在的唐三看着手中的水晶,就像是在看着绝世美人一样。 玉余依拉着小舞后退半步,将这片空间留给这个兴奋过度到难得失态的唐三。 唐三一边同她们解释这样水晶的价值,一边珍重地将水晶放置在柔软的大床上,左手的武魂浮现。 黑色的锤形武魂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让离得几步远的玉余依感受到周身本来平静的能量躁动了起来。 “砰——” 巨响声中依依只来得及捂住小舞的耳朵,她自己反倒是被那声响震得耳边嗡嗡响。 不过识海里的精神力很快为玉余依抚平了躁动的精神,魂力自行流转,修复着耳膜的轻度损伤。 玉余依感受着好转的伤势,只觉得自己还是算有遗漏。 应该只留唐三一人在这防御阵法的范围内,她和小舞站在外面等。这样既不会有损失,也不会近距离受到音波的伤害。 毕竟这个防御阵法抵御的是所有能造成伤害的攻击,无论是物理、法术还是声波上的能带来给人造成伤害的都会被隔绝掉。 只可惜,现在才想到也是晚了。 随着重锤向下,清脆的破裂声隐没在巨响声中。 无数的金色光点自被砸成齑粉的水晶中激荡而出,散落在这片被圈定的空间内,如金色的雨点、雪粒,纷纷扬扬之后又注定坠落。 这处空间内都因此被蒙上了一层金蒙蒙的光泽。 小舞在那声巨响之后吓得低头,看向脸上已然一片空白的玉余依。 一把环住玉余依,催动她的魂力后用自己作为护盾,护住还没反应过来的依依。 直到金色光点不再落下,耳边也不再有那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只余空间内满目的炫丽金光后,小舞才放心放开玉余依,焦急地询问道: “依依,你没事吧!” 玉余依正处于思考,下意识摇了摇头。 小舞见状拖长音松了口气,“幸好……吓死我了,刚刚那个动静,外面酒店的人不会上来找我们吧。” 这下回神的玉余依听清了,她说:“他们不会听到的,这个…” 玉余依抬手指了指罩住他们的光罩,又道:“这个东西可以防止里面的声音和气息传出去,也可以防止里面的攻击对外侧造成影响。” “欸?”小舞满脸‘我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要不然这个世界怎么发展成我不认识的模样’的表情。 看得玉余依低笑出声。 “抱歉,抱歉。” 在小舞有些羞恼的视线中,玉余依才又科普道:“这个是一种高级防御阵法,不过它不仅可以防御外面的攻击,更是可以防御里面的攻击。说起来,发明这个阵法的前辈,好像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捕猎肉食……” 小舞吐槽:“……能发明这个阵法的人还需要亲自捕猎吗?” 玉余依:……大佬的世界她其实也不是很懂。 现下,她们二人所处的位置,跪坐的床铺边皆是几层垒起的金色颗粒。 玉余依好奇伸手,从身侧拿起一粒通体浑圆,泛着金光的颗粒,上手捏了捏。 发现这金色颗粒捏起来略有些软,但是弹性十足,不能完全捏扁,有点点像是前世的弹力球,不过没有那个那么大罢了,倒是很容易就被藏进长长的指甲缝隙。 一旁兴奋劲稍稍褪去的唐三,对着两个还在讨论着的小脑袋,狠狠揉了揉,在依依和小舞有些发懵的视线里,他声线都藏不住笑意的道: “你们两个帮帮忙,帮我把这些金色颗粒都收集在一起,最好别漏了。” 小舞闻言撇嘴,拍开自己和依依头上的大手,帮着玉余依理了理发型,这才拉着小伙伴一起去帮忙收集那些小颗粒。 值得庆幸的是,被防御光罩罩住的不过是直径三米的范围,所以将那些金色颗粒收集起来的工程也就轻松了许多。 再加上唐三的控鹤擒龙,他们三人很快便将所有的金色颗粒收集完毕。 被特地装到几个袋子里的金色颗粒泛着和金魂币相差无几的金光,让小舞觉得又好奇又心疼。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如果都是金子的话,小三你亏了啊!还连带着依依也有了亏本的败绩!” 她姣好的小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让唐三看得又好笑又好气。 “放心,这些不是金子,也绝对亏不了本。不如说还是我们赚了,毕竟这些东西若是出世,那将是有市无价,出再高的钱都没有市场买得到。” “不过我想,也没有太多人认得这个东西,它是我曾提过的暗器里的一种,名为发金……” 第51章 破旧的史莱克学院 唐三边说边讲解。 看得小舞心里直发痒,到了最后她都抱着依依在那里‘哭诉’:“嗷——我真的好想自废魂力跟着小三学这些啊,可恨我现在已经辛辛苦苦修炼到二十七级了……好不甘心啊,这么好玩的东西只有小三能玩……!” 唐三:…… 玉余依习以为常:“乖哦乖哦,以后小三和我研究出来的东西,小舞都可以玩哦,那些可能比这个还有意思哦。” “真的?” 光打雷不下雨的堂堂诺丁城五年的大姐大,现在顶着没有泛红的眼眶,和嚎累了的红晕,眨巴着那双大眼看着玉余依。 玉余依:……小舞的假哭是不是更为娴熟了? 不过还是应了一声。 在小舞兴奋的‘哇欸——’声中,唐三和玉余依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在三人笑闹间,玉余依试探过买下的发簪,发现其中有被下过禁制的痕迹,那痕迹熟悉又陌生,显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以做得到的。 这般想着,玉余依便也不打算自己一个人去解开这不知是好是坏的禁制,而是准备有空的时候去找斗罗。 至少以斗罗的阅历,他可以轻松看出这些禁制究竟是什么。 …… 第二天一早,他们一行三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玫瑰酒店,并收获了服务员一个真情实感‘欢迎下次光临’的道别。 从索托城南城门一路朝着目的地走去的三人,各怀心思。 唐三:……不,绝对不会再来了。 玉余依:……怎么可能会再过来。 小舞:嘻嘻,下次叫上依依一起吧~ 说实话,对于玉余依来说,这家酒店的卧室很舒服,服务体贴到位又不会显得过于惹人厌,以五颗星为标准的话,也算得上是五星级的满分酒店。 如果不是酒店的性质,她是不介意和朋友到索托城游玩累了,在这里住一晚的。 只可惜那家酒店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不是搂着一个,就是搂着两个玩玩的大小姐大少爷着实让人头疼。不仅仅是他们在大厅里就调情,更是有些人的品格,让她恨不能把人塞进他妈妈的肚子里回炉重造。 不过算了,玉余依心想,反正以后没有必要不会去那里。 现在他们顺着道路一直向南,原本平坦的官道,此时都变得有些起伏,而路的两侧尽是大片的农田。再看的远一些,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有的不过是一户户矮小的房子组成的村落。 玉余依知道史莱克学院就是圈定了村落一定范围内的村民房屋用作学院教学,所以她倒是没有质疑走的方向不对。 只是两条小短腿捣腾的着实有些累。 小舞和唐三都有提议背着她走一段路,可玉余依摇头拒绝了。 如果连这段路都坚持不住,她不如不加入史莱克学院,那里可都是一群怪物。 当然最开始在诺丁学院的时候,玉余依也有想过自诺丁学院毕业不加入各大中级魂师学院,更别说是史莱克学院。 不过很可惜,这个决定还没开始,就被玉小刚否定了。 他同玉余依谈了一个晚上。 大致意思就是: 虽然依依心思比起修炼更在于魂导器和发明,但是光有这些知识财富而没有武力,终究只能落得和那些药剂宗门一样依附于人的下场。在此之前,不知有多少人会去轻视并试图从他们的互助团上撕下一块肉。 如果要想无忧无虑的去研究,必须要有能够保护自己,能够独当一面的武力值。而这些,史莱克学院可以帮助玉余依更快的达到。如果到时候可以达到玉小刚的标准,那么他将不再拦着依依去做想做的事情。 如此被说服了的玉余依,现在也只能坚持到底了。 还好在她真的要屈服之前,眼前出现了一队排好的上百名男女老少皆有的队伍。 “这是……?” 小舞看着面前排好的队伍,又踮了踮脚,向队伍的尽头看去。 队伍的尽头是一个围了木制篱笆的村子,而进出门的村口又摆了一张桌子,坐了一名老者。老者头顶,由木头搭成的拱门上悬挂着一块破烂的牌匾,上面刻着简单的五个大字,‘史莱克学院’,以及一个绿色的人形怪物的脑袋。 “不是吧……” 看清这一点的小舞和唐三都有些难以置信。 只有知道真相的玉余依内心小人点头:对的,这就是史莱克学院,就是这么破旧,因为没有钱。 小舞已经开始质疑了,“这就是史莱克学院?该不会是骗人的吧。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小村子啊?还有那块牌匾,下面的老人家是真不怕被砸脑袋啊……” 唐三心理上还试图挣扎一下:“说不准这是什么考验?” 他的语气很是犹豫,就像是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倒是排在队尾的玉余依冲着还傻愣着的两人招手,待两个人凑近,她才轻声道:“如你们所见,这就是史莱克学院。” “不是假的,这就是史莱克学院。之所以在这片普通的村子里,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们不归属于任何帝国和武魂殿,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当然这样无所属的学院有好有坏。” “好的自然是,他们能按自己的要求择定学员,不必听从那些势力的调配,而从中毕业出来的学员也可以自行择定归属哪方;不好的是,他们虽然师资雄厚,却没有太多的教学资源和设备,更因为不归属于哪国,无法拥有全大陆的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参赛资格。” “原来是这样啊……”小舞有些感慨,虽然现在看着这史莱克学院还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但在她的眼力,这已经是这位还未曾蒙面的史莱克学院院长不屈权贵的品格了。 唐三虽然没有言说,但从他那双眼神里,也清晰可见对这位院长的敬佩。 只有玉余依但笑不语,她在想,要是这两人知道他们敬佩的院长就是昨天那位店家,不知道表情会怎样。 但绝对会很有趣。 玉余依:好期待呀~ 第52章 大猫隔空对着她炸毛? 随着门口坐着的老者,‘一经报名,概不退还’和学院只要怪物的发言,再加上他身后站立着有着三个魂环的戴沐白,以及自身闪烁着的六个魂环的震慑,成功劝退漫长队伍里大多数的人。 又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总算轮到了玉余依他们三人。 这一次不等玉余依动用钞能力,唐三先她一步,将准备好的三十个金魂币放入木箱中。 “我们三个一起报名。” 唐三说着,用手示意了一下他们三个。 老者轻咦一声,惊奇的目光看向唐三移开一步后露出来的玉余依,问道:“虽然我们的确是招收不满十三岁的孩子,但……这个小家伙也是来测试的?” 这个小个子老者只在自家孙孙八九岁的时候见到过,自然也下意识以为玉余依只有八九岁。 玉余依脸上的微笑开始维持不住。 唐三连忙赶在依依真的有被伤到自尊心之前,拉过依依的手,放到老者的眼前,“老先生,你先看一下依依的骨龄再说吧。” 老者似乎也知道,自己刚刚好像说错话了,便也不再开口,只是在玉余依的小手上捏了捏,后又像是不确定一样再次捏了捏。 反复确认后,才缓缓收手,带着些感慨的语气道:“原来是……抱歉啊娃儿,你的年龄合适。” “嗯。”玉余依瞬间抽回手,有些憋屈应道。 为什么要用这种感慨的语气,是你们这里的身高发育太诡异了好不好!她的身高明明很符合常态! 就在玉余依内心小声腹诽这个世界身高设定的时候,老者也先后从手掌、小腿分别测试了小舞和唐三的年龄。 三人几乎是相伴着长大,自然年龄也不会相差太大。 只是…… “…好了,释放出你们的武魂吧。”老者如是说。 唐三和小舞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催动魂力,放出武魂。可玉余依心有顾虑,稍慢一步,还是选择释放出武魂拟态后的模样。 蓝、红两色光芒先一步升腾而起,随后的金色光芒却是慢慢悠悠的,一副不乐意被释放出体外的模样缓缓而起。 四个百年魂环盘旋而上,本不该引人注目,可随之而来的两黄一紫三个魂环,让后面还排着几个人的队伍发出连连惊叹。 连看惯了天才的老者都在那一瞬间,瞪大了始终懒洋洋的眼睛。 “你小小年纪已经是魂尊了?!” 若不是老者尚且不想砸了现在这个吃得还比较轻松的饭碗,他都想直接对着这孩子说去别的学院读吧,他们史莱克真不值得。 毕竟旁人不清楚,他们自家人还能不清楚吗? 史莱克学院内早就入不敷出了,或许再撑个两三年,学院就会因资金短缺直接无声无息消失在这片大陆了。 耽误不得这个就算是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天才。 被老者突然的一声惊到的玉余依,瞬间收回手上拟态了长弓的武魂。 随着武魂的收回,那震惊了众人耳目的三个魂环也随之消失在玉余依小小身影的背后。 唐三上前一步,挡住老者激动看向玉余依的目光。小舞也紧随其后,向后横向一步,护住玉余依,挡住那些乌合之众好奇灼热的视线。 自知失态的老者,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摆了摆手让戴沐白把这三个小家伙带去下一关。 戴沐白在玉余依三人前面领路,一步三回头,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被两人保护着的玉余依。 到底是性子急的小舞最先忍不住,朝着戴沐白吼道:“你看什么看!” “又不是在看你!”戴沐白没忍住给堵了回去。 像是意识到什么又觑向玉余依,见到玉余依皱了皱眉头,他就像是被火烧到尾巴毛一样就差要跳起来炸毛了。 玉余依:“所以……是在看我吗?可是为什么……” 玉余依自身也清楚这个年龄的魂尊是多么惹人注意的事情,所以一般没有必要,她都不会放出自己的武魂,更别说让三个魂环显露于人前。 队伍里的那些人或好奇或羡慕或敬仰的视线,她都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这个七怪里的老大现在这样一副很怕她的样子? 这没有理由…… 玉余依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你为什么怕我?” 戴沐白就像是被点破什么令他羞耻的事情,整个人都炸了起来,甚至还往后小跳了一段距离,虚张声势地嚷嚷着:“我才没有在怕你!” “哦,那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像是被戳穿谎言后的模样。 果然,是刚逃离家里不久的小老虎还没有成长为流连花丛的油腻男吗?脸皮厚度都下降了好多。 戴沐白别开脸,到底还是思虑过后,向他们沉痛道:“上次的事情很抱歉,我之前情绪不太对好像有吓到你们。但是这绝对不代表我怕你们……额,就是你们也知道我现在算是你们的学长。” 唐三玉余依:“嗯。”虽然很不想承认。 “然而史莱克学院如今只有我一个学生,所以人手不够的情况下,由我来担任最后一关的考官。”戴沐白破罐破摔,“而要求就是在我的手上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算通过。” “所以……?”玉余依不是很理解,这个怎么了,担心她因为之前的事情会公报私仇,揍他揍得太用力吗?应该不会吧,她看上去像是那样的人吗? 戴沐白单手捂脸,直接蹲下,整个人仿佛都被一层黑色的虚影笼罩,“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武魂,也就是邪眸白虎敏锐感知到,你十分的危险,是现在的我所不能抗衡的。” “我很好奇,究竟是为什么,但是看一眼,就被武魂的本能给警告一次。实在是没办法。所以不是我在怕你!是我的武魂……啊不对!我根本不是怕你就对了!” 戴沐白双手蹂躏着他自己的金色短发,像是难以接受这种事实。 现在的史莱克学院正是只有戴沐白一个学生。 果然在还没有大于一个学员的时候,这个学院里唯一的学员戴沐白完全就是没有成熟的小鬼啊,只会炸毛。 玉余依看着还蹲着,正在自我怀疑的戴沐白,有些无力吐槽。 这就是未来的七怪老大吗? 还只是个小老虎吧! 而且,按照戴沐白本人所说的,她可以这么推断吗…… 邪眸白虎,那只大猫在隔空对着她炸毛,伸爪试图挠人?而戴沐白这个武魂的主人好像一点面子都没有。 不过说起来这种顶级兽武魂的感知真敏锐啊,明明其他人都不会感知到的。 小舞:……感觉有被人念叨,哈秋——! 第53章 第二关的乌合之众 第二关考试,排队的考生也不少,但比起村口最开始那百来号人,已经算得上是极少的了。 炸毛后又重新振作起来的戴沐白,敬职地领着三人到了负责考试的年长老师那里,低头对着那名老者耳语了什么,又指了指身后的三人。 老者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今年的小怪物特别的多。行,沐白你带他们直接去第四关吧。通过了我们这些老师的工资可就有指望了呢。” 戴沐白点了点头,心说:完全靠一个人就可以通过学院精心的测验了,毕竟那个小个子要真释放武魂,他这第四关守关人跟不存在一样。 他回到三人身边就要带着他们去到学院更内部,排队的那些考生们心有不满,只可惜第一关那位老者六个魂环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他们终归是憋屈着什么也不说。 瞧见那些在其他学院一个个被哄着、捧着的天之骄子们满脸的不服,玉余依长叹一口气,知晓他们若是走了,谁能清楚这些人事后会编排什么。 无奈她只得拉住准备走的戴沐白,问道:“这一关是考验什么?” 被拉住的戴沐白还有些不理解,不过在他同样看见那些满脸不服,甚至开始心生怨恨的几个考生后,他对着那队里没藏住嫉妒嘴脸的小鬼冷哼一声,答道: “不过是测试魂力,只有二十五级不到的人才需要在这里一关一关的通过。” 能在这个年纪抵达二十级以上的,无不是被整个初级学院倾斜资源到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天才,最初能隐忍住不满,不过是震慑于这里教师和一旁学长的实力,若是对上那三个明显和他们无差的考生,他们自然不会忍气吞声。 议论声纷纷四起。 有几个考生被鼓动着站出来,大声嚷嚷:“我们都是十二岁,他们怎么可能魂力达到二十五级,更别说那三个里面还有一个小孩子,就算旁边两个魂力够了,那个小矮子怎么说也是不可能的吧!” “就是就是,那个小矮子绝对是不可能的!你们这是公然走后门!” “亏我还这么仰慕史莱克学院,没想到还是要靠背景进入学院,还不如其他的学院呢!” 说话的那几个考生,无一不是一米七左右的大高个,居高临下看着玉余依,一副轻蔑和别想糊弄过他们的模样。 被当成小孩子,又被叫做小矮子,还被质疑魂力不够靠背景走后门的玉余依:……这个世界没救了:)。 最后的质疑玉余依可以当作没听见,但是短短一段时间内被先后质疑年龄,以及被叫小矮子……这两件事,如同两支飞矢不分前后当胸穿过玉余依的自尊心。 而对面的人像是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意识到了他们也不在意,一边继续嘲讽着,一边试图鼓动身侧的考生,意图以己方的人数众多施以压力给监考的老者。 老者却毫不在意,老神在在的饮了一口茶水,将看戏的眼神摆的明明白白。 玉余依左耳听见一句小矮子,右耳又来一句小屁孩,滚回家吃奶,前面还有试图拉她友人和远在诺丁城的爸爸下水的言论,她始终淡定的表情不复存在。 玉余依周身魂力快速流转,带动周遭的能量震颤着。 离得最近,最先感知到玉余依周身魂力流动的唐三,无奈又怜悯地看向骂得最凶的几个人,后撤一步,和留在后方的小舞一同看戏。 而先前被震惊一脸的戴沐白,眼中的不屑早已化作知情者的幸灾乐祸:找哪个不好,眼这么瞎,找了一个最危险的。啧啧啧,就这眼力,还是别来他们史莱克当废物了。 不过一瞬,那把拟态武魂长弓被愤怒的玉余依放出,而她身后三个魂环也自然浮现。 玉余依娇声怒道:“骂谁小矮子呢!还有骂人还连带父母的,你们究竟是哪些学院里不小心放出栏的垃圾啊!!” 她双手环臂,看着那些被她魂环惊到不敢继续骂的考生,眼中流露出厌恶。 说实在的,玉余依真的,很讨厌那些只会恶言伤人,甚至凭空捏造事实的垃圾。 被玉余依小小身影后的三个魂环惊讶到的几名懂眼色的考生,收敛了自己的傲气,低着头,不发一言。 可也有一些不服气的考生,还在那里自以为小声的嘀咕着,没否认走后门什么的,品行也就那样的,谁知道魂力怎么提升上来的言论。 玉余依好歹是一名魂尊,更别说她因为武魂的特性五感敏锐,自然听得见不远处那些人不服气的声音。 她气得直接骂出声: “果然学院只是负责筛选修炼的天才,从来不会去管里面混进了哪些恶臭的垃圾,能从那些学院毕业的你们,那些给予通过的不知名的学院都应担起相应的责任。否则岂不是平白污了大众的耳目。” 明明不带一个脏字,却直骂得先前附和的尚有良知、自尊的考生自惭形秽。 当然骨子里就是坏的人,心有不服也不会当着玉余依这个魂尊的面说出口,他们只暗自咬牙,意图通过史莱克学院的考验,成为别人口中的怪物天才,功成名就后,以此去反击报复这个小矮子。 但那些魂师注定不会被史莱克学院录取,因为监考的老者虽年迈,却不是真的瞎子聋子,他活了大半辈子,自然看得清以这些孩子的心性,他们能走多远。 而这些只会唆使乌合之众,引起口舌之争的人,注定不会走得太远。 骂了几句,觉得有些气消的玉余依,收回了用于震慑的武魂。 眼神朝着戴沐白一瞥。 莫名读懂意思的戴沐白,自老者桌上取来了检测魂力的水晶球,递给玉余依身后看戏吃瓜的唐三和小舞。 唐三接过,也不开口,而是直接将玄天功注入其中。 霎那间,白色水晶光芒大放,强烈的光芒充斥着水晶球内的大部分,只余顶部稍逊一色,显然是在二十八级左右的样子。 小舞惊喜地拍了拍手:“小三,你的魂力居然比上次高了。” 玉余依那被气得绷紧的小脸,也在看到水晶球光的时候柔和下来,“毕竟小三晚上也在修炼,小舞只会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小舞不满嚷嚷,“什么嘛,依依偏心,我才不是只会抱着被子呼呼大睡,我也很努力的。” 说罢,小舞夺过唐三手中的水晶球,注入她自己的魂力。 比之唐三那次白光,这次的白光还要更加耀眼几分,光芒充斥着水晶的每个角落。 小舞嘿嘿笑着,示意玉余依来看,“看吧,水晶球也觉得是我比较努力吧~我可是比小三还要厉害呢~” 玉余依笑着接过那颗因之前发出光,现在暗淡下来的水晶球,伸手捏了捏小舞凑过来撒娇的小脸,道:“的确,很厉害。看样子小舞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在努力修炼呢。” “嘿嘿,所以啊,依依多夸夸我吧~”小舞贴了贴依依的脸,给了唐三一个挑衅的眼神。 难得提升魂力,却被两个好友排挤的唐三:……你们高兴就好。 第54章 压迫美少年现场 玉余依清楚小舞十万年魂兽化作人形重新修炼,需要多多依赖于他们周围的人类,若是人类多且天赋高,他们重新修炼便会比较容易;反之,若依旧身处森林不接触人群,他们的修炼速度自然会慢下来。 现在小舞能修炼这么快,不仅仅是因为重新修炼熟能生巧,更是因为小舞周围还有着唐三和她,高魂力等级的魂师越可以带动十万年重修的魂兽修炼。 正因知晓这个内情,玉余依见小舞魂力超过唐三也没有太过惊讶。 她只是一如以往,接纳着被她圈进保护圈的‘人’。 三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后,在噤若寒蝉的考生视线中远去,等他们几人来到第四关这才发现这片空地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待了。 一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正背对着他们,如小山一般站在一名瘦弱的少年身侧,那蒲扇般的大手正搭在那位少年肩上拍了拍,而那位瘦弱少年扭开的脸上犹带着迟疑和惶恐。 如此种种,倒像是他们几个误入了什么压迫美少年欺凌弱小的现场。 还是戴沐白先回过神,开口道:“赵老师,我带人来进行第四关考核了。” 被唤作赵老师的中年人回过头,看到他们几个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嗯?今年来第四关的竟然有三个小家伙?算上弗兰德带过来的这小子,也算是四个人了。” 戴沐白道:“他们三位都是免除了第二和第三关测试的考生,倒是那位……” 虽然身处皇室的戴沐白不太受待见,但某些贵族的秘辛和丑闻他总是有听说过的,是以他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快哭了的英俊美少年,又用带着古怪意味的眼神看向赵无极。 “瞅我干哈!这小家伙明明是弗兰德送过来说让他考核的,第一关的老李一看这小家伙的武魂和修炼方向就直接通知我过去把他接到第四关。” 赵无极将戴沐白没有明说的话,直接给怼了回去。 骂骂咧咧地将还在瑟瑟发抖的少年给推到那三人中间,没好气的道:“这是最后一关,通过我的考验,你们就能成为史莱克学院的一员。啊对了,那个小家伙不算在内,他最多算是你们的辅助。不管你们三个有没有通过,他是要成为正式的学员的。” 少年哭唧唧着一张脸,软绵绵的声音拉长着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留下的,我就是想获取个魂环,没想到把自己搭进来了。” 赵无极无赖地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见,“啊对了,我叫赵无极,如果你们通过测试,也算是你们的老师。由于你们几个都是免试过二、三关的,所以我就亲自来陪你们玩玩。现在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相互了解、商讨。一炷香后,测试开始。测试内容…就四个人联手抵挡我的攻击一炷香时间。只要有一个人坚持到最后,都算你们过关。*” “哦,提醒你们几点,不要试图取巧,没有人能用速度逃离这个范围,同时,凭借你们的一己之力不可能挡住我的攻击,相互协调配合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戴沐白欲言又止,看着青涩的唐三几人还是开口,“赵老师,这不好吧……” 赵无极瞪了他一眼,道:“有啥不好的,你们院长几天前送完这个小鬼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在学院里我最大,我说好就好。好了,我点香了。你们时间不多,早点做准备,有问题可以问小白。小白你也可以把我的实力特点告诉他们,让他们有点准备。*” 说完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香,手指在香头一撮,点然后便被赵无极随手丢下,正正插入地面,没有丝毫颤抖。 做完这些,赵无极像是打发时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而玉余依三人连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少年都围在戴沐白身边,示意他给他们几个讲一下赵老师的武魂和弱点。 戴沐白虽然也很好奇他不过两天没回来,怎么学院内就多了一个被院长送来的人,但他还是凝重于赵无极的心血来潮,颇为严肃的同他们讲解着赵老师的武魂特点和魂力等级。 玉余依听完,总结下来的就是赵无极此人是七十六级的,以防御力和攻击力见长的大力金刚熊战魂师。综合实力算是史莱克学院内第二,有着‘不动明王’的别号。 而这些还不是这位赵老师最恐怖的地方,戴沐白提点他们四人:“赵老师的七个魂环,都是最佳配比,其中更是有着重力增强和重力挤压的魂技。你们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趁着赵老师不太认真的时候,尽可能的拖延到一炷香的时间。现在,你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额。” 说着戴沐白看着是同伴的玉余依三人,以及刚加进来的少年,收回了叫他们熟悉的话,“就……了解一下能力,看看如何配合才能抵抗赵老师的攻击拖延到一炷香结束。” 唐三第一个开口,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武魂等级以及魂师发展方向,“唐三,器武魂蓝银草,二十八级控制系战魂师。” 小舞紧随其后,得得瑟瑟的说出自己比小三高了一级的事实,“小舞,兽武魂柔骨兔,二十九级强攻系战魂师。” 玉余依无奈看向正朝着小三得瑟吐舌头的小舞,温声道:“玉余依,器武魂长弓,三十八级远攻系战魂师。” 戴沐白:“……?!!”还好赵老师发疯接手第四关的考官身份。 少年:……?!! 无法无视那两道炽热震惊的视线,玉余依直接发动转移话题的技能,向少年询问道:“少年该你了。” 少年被叫得从惊讶里转醒,不过看着玉余依小小的个子难免嘀咕,“我应该算是比你们大的,该叫哥哥……” 依稀记得这位是仅此于戴沐白第二大的,玉余依无法,只得应下,“那好,小哥哥,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少年被这声软软的小哥哥哄得有些脸红,他低下头正好错开唐三看他不善的眼神,介绍自己:“奥斯卡,器武魂香肠,不久前才获得第二魂环所以魂力有些低……算是二十二级的食物系器魂师。” “食物系魂师啊,还是香肠这种肉食?!”接受过史莱克学院一年教育的戴沐白,率先震惊出声,“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赵老师会让你第四关过不去也要进史莱克了。” 知晓食物系魂师如何难以修炼的玉余依也点头附和,“是啊,毕竟是少有的肉食食物系魂师,现在年龄不到十三也有了如此魂力,奥斯卡不必自谦,你已经是远超别人的天才了。” 小舞也有些好奇的蹦跶过来,“武魂是香肠的话,味道怎么样?是不是会比普通的香肠要好吃一些?” 唐三也凑近问道:“能告知我们你的魂技吗?这样之后的战斗会比较好安排。” 被几人围着的奥斯卡,有些无措,“我,我第一魂技是恢复大香肠,能全面恢复负面效果,达到治疗、恢复体力,以及恢复一定比例的魂力的效果。不过对于我来说,只能起到饱腹感。不过第二魂技是由院长带着获取的解毒小腊肠,可以解开或者缓解一定的毒性。” “就是…就是……” “怎么?”唐三原本还听着奥斯卡的魂技规划着一会儿的战斗,听到这支吾声,不由看向奥斯卡询问道。 奥斯卡视死如归一般开口,“我的魂技要想对武魂产生效果,必须搭以魂咒。我的魂咒很猥琐很难听,你们或许都不会肯吃我的武魂……” 唐三满脑袋的问号:……?魂技的魂咒能难听到哪里去? 戴沐白也是不理解,他觉得食物系魂师有这两魂技已经很牛bi——了好嘛?! 第55章 只是魂咒有些嚣张 小舞也不是很能理解,所以她试探道:“要不,奥斯卡你先用出你的魂技让我们看看?” 唐三也严肃地看向奥斯卡,“的确,先试一下吧。要不然等会儿战斗的时候,吓到大家可能会导致全员不能通关。” 唯有知晓奥斯卡的确没有夸大言辞的玉余依,率先走到戴沐白和唐三的身侧,两只手随时准备举起堵住那两个男生多余的嘴。 奥斯卡闭眼破罐破摔,低声念道:“老子有根大香肠,老子有根小腊肠。” 随着魂咒的尾音落下,奥斯卡伸出的右手上有黄色光芒骤然凝聚,而在升起的两个黄色光环各闪烁一次之后,那两根一大一小的香肠便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呃……” “哈……?” 两个明显懂得什么的男生,在奥斯卡的魂咒说出之时,整个人就有些僵住了。 更有甚,他们的目光开始变得诡异,不断的在奥斯卡的掌心和下半身的位置来回挪移。 小舞倒是听了没懂,只是好奇的问:“很猥琐很奇怪吗?是因为前面的老子吗?” 看着如此纯洁的小舞,奥斯卡良心受到了冲击,原本还想解释魂咒不等于本人性格的他,瞬间闭口不言。 而一侧反应过来的戴沐白已经开始想笑了,那笑声还没发出来,就被玉余依准备好的一掌给拍了回去。 戴沐白:?! 玉余依核善开口:“闭嘴,不能告诉小舞这些是什么。” 一旁还被小舞拉着询问,正想妥协开口的唐三,见状也闭上了自己的嘴。 在玉余依看过去的时候,他还自觉地用手在嘴上一拉,做出拉上嘴上拉链绝不告诉小舞的势态。 玉余依满意点头。 再在小舞求助唐三无法,只能看向她的视线中平静道:“没有什么哦,只是魂咒有点嚣张而已。” 戴沐白:…嚣张的不是魂咒,是有着三十八级魂力的你…… “…我相信奥斯卡的武魂香肠是可以正常食用的,对吧~” 玉余依最后的两个字尾音落得又轻又长,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可小舞却没有听出来,她只是在玉余依的话语中,重新将视线投向奥斯卡。 而在小舞看不到的地方,被针对的奥斯卡猛地站直了身形,嘴角扬起纯良的弧度,被迫营业般应道:“是的。我……魂咒太嚣张了,我自卑……不过香肠武魂的确可以正常食用。” 求生欲促使奥斯卡拉踩:“……甚至比那些兜售小吃的小摊贩要好吃的多!” 小舞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她伸手拍了拍奥斯卡的肩膀,哥两儿好似的说:“不错嘛,小奥!你的武魂很有用啊!之前干嘛要自卑,很厉害啊!” 奥斯卡被拍的身形一震,却也只能继续苦笑应下,“啊对对对。” 深藏功与名的玉余依很满意,她点了点头,对着身侧的两名男生低声道:“谢谢配合。” 被玉余依直接制止威胁的,刚得到第三魂环没多久的戴沐白怎么敢跟快四十级的玉余依唱反调,他只能在玉余依撤开手之后,连声道:“不敢不敢。” 而自觉闭口不言的唐三沉默的站在玉余依身后,揉了揉玉余依的脑袋,幽幽道:“为什么依依你会知道啊。” 那语气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嫉妒,一旁对这类微妙情感颇有天赋的戴沐白有些惊讶的看向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少年,又转而看向面前小小只的少女,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而自始至终注意力都在小舞身上的玉余依,根本没有察觉唐三语气上的不对劲。 她习惯了头顶上的重量和温度,头也不回的应道:“啊?这些啊……在互助会里多接触就知道了。” 互助会建立后最开始接受的委托就是有关于夫妻之间的争吵,男女之间的情感,到了后面慢慢发展才成了如今研发魂导器,帮助解决农业、商业方面的多方位互助的雏形,往后可能会更好。 不过最开始人手不够的时候,多是玉余依站在由木板隔绝的小屋子后面,听人困惑,帮人开解。 自然而然的,这方面的事情听得就比较多了。 只是,玉余依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听多了的感悟,就是感情这种事情害人害己,以及傻bi——不是最可怕的,恋爱脑才是。 看着玉余依始终淡然的面容,有幸去过几次星火互助局的唐三,自然也想到那里来往求助的被爱情遮了眼的男女。 不知道为什么,唐三自己都觉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什么郁结在胸。 玉余依见着香燃了有一半的迹象,便制止了小舞和奥斯卡的打闹,重新回归正题。 “现在我们四人的魂技已经确定了,搭配还算是不错,不过奥斯卡的魂技依赵老师的武魂情况,我们只需要第一魂技的恢复大香肠来恢复魂力和体力。” 奥斯卡挠了挠脸,感觉自己派不上什么大用,只来拖后腿什么的,太对不起这三人了。 玉余依争分夺秒没来得及理会奥斯卡那一瞬间的沮丧,她又道:“但是按照魂师惯例,有辅助系魂师必定是第一个铲除的原则,奥斯卡的人身危险我们必须保证,他是帮助我们拖延至一炷香后期的关键。所以小三,靠你了。” 唐三领会,点了点头,也加入分析:“我会在最开始的时候保证奥斯卡的安全,之后控制全局的时候可能会分心,奥斯卡需要注意跑位,最好是绕着最外围。大香肠也多备几根,到时候我们发出这个声音的时候就是需要奥斯卡大香肠的时候。” 奥斯卡见自己这个只能拖后腿的食物系,并没有排除在战斗外,还是战局中关键的时候,激动的点头应下。 小舞伸手挥了挥,“那我呢!那我呢!” 玉余依和唐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道:“小舞负责主攻,小三负责控制赵老师的攻击,尽可能限制住他,同时辅助小舞的正面攻击。当然靠我们是根本不可能依靠正面攻击战胜赵老师,毕竟四五十级的差距不可能瞬间缩小。我们唯一能做到的一点,就是——拖。” “正面攻击能对赵老师起作用是最好的,但是更多的我们是希望吸引住他的注意力。而我的话,我会从各个方位进行远攻,因为一些魂技的特性,我可以阻碍赵老师的视野,在此期间,小舞可以借此扰乱赵老师的攻击方位,小三随机应变。” 小舞:“好哟~” 唐三:“嗯。” “如果有必要的话,小三你直接把小舞拉出攻击范围,我会用第三魂技配合你使用暗器。”玉余依严肃道。 唐三也在这眼神和语气中,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玉余依的第三魂技是能不用就不用,因为往往她的第二魂技和第一魂技就够用,更别说她还不局限于魂技,而是以魂技为基础开发了更多的技巧。 现在,决定用出第三魂技的玉余依,也是借此告诉唐三,不必再隐藏自身,要用出所有的实力,否则扮猪吃老虎,注定败的会是扮演弱者的他们。 pS作话里有回复近几日评论的问题 第56章 破防、附加毒性 大致商定好的众人,还没来得及仔细规划,属于赵无极的洪亮声音便远远的传来。 “商量好了没有。” 四人视线落在地面上的那根香上,发现那香已经燃到了尽头,香灰都落了一地了。 便对视一眼,朝着赵无极点了点头。 “赵老师,可以开始了。” 在玉余依说完的一瞬间,戴沐白快步退到边缘观战。 而赵无极则是从椅子上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那一瞬间,离赵无极还有一段距离的几人恍若听见骨骼被舒展开的噼啪声。 他们本就保持着的警戒,瞬间提升至顶点。 不等赵无极新拿出的那根香被点燃,奥斯卡在三人背后快速低声念叨了几遍‘老子有根大香肠’,随后在那香点燃的瞬间,将手中弄出的三根恢复大香肠快速递给前面的三人。 小舞需要保证最开始的状态稳定,便直接吃下大香肠。 而玉余依在接过大香肠的同时,释放了自己的第一魂技以及天赋技能。 霎那间,玉余依那及臀的长发瞬间缩短至腰间,而这片不过二百平米左右的空地也在那一瞬被漫天的飞沙笼罩。 “这,这……” 好歹算是见多识广的奥斯卡,此时此刻却说不出任何话,他只觉得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夸张和荒谬了。 明明只是个魂尊,却有着这般强大的范围控制魂技。而且魂技好像和她的武魂不一致,本就聪慧的奥斯卡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看着那片本该无差别遮挡所有人视野的飞沙,此时却如同神迹一般,由着他清晰可见其位于中心被攻击着的赵无极。 飞沙中心,被遮住了视野,以及必须忍受那些飞沙卷起时带来的细微攻击的赵无极,却没有众人预想中的那般生气。 赵无极只是闭上了眼,不让那些飞沙有机可乘入眼给他造成伤害。 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笑道:“好好好,没想到今年居然还有意外之喜。十三岁不到的魂尊,还有这种大范围的第一魂技。值得我多花几分心思同你们玩一玩了!” 玉余依没有应答,不过是在释放第一魂技后,迅速咬下恢复大香肠,将动用第一魂技耗费的魂力重新补回。 而赵无极在话落之时,双腿半蹲,双拳同时朝着地面砸下。 那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而是在视野不清的情况下,发动的范围性攻击。 “不好。”唐三低呼一声,一条蓝黑色的长藤骤然被甩出,上面没有附上尖刺,而是柔软无害的缠绕在奥斯卡腰间。 在唐三跃起的同时,将奥斯卡带离原位,摔向赵无极范围攻击的边缘。 轰的一声闷响,大地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一圈土黄色的波浪随着地面的律动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小舞反应极快地朝前方疾跑一小段距离,而后跃起,借力唐三甩出在空中的蓝银草,整个人如同箭矢一般朝着飞沙中心闭目的赵无极冲去。 而玉余依作为远攻系战魂师自然是向后方一撤,轻身脚尖点地,跃上空地边沿的树梢,将自己的身形隐没在繁茂的树叶间。 手上拟态武魂长弓放出,周身三个魂环浮现。 玉余依手向余下的长发一抹,一缕灰色的长发落下,在她指尖中化作一指粗细的长箭。 随着她百年的第二魂环闪动一下,那抹长箭箭镞(箭头的尖端)的位置瞬间染上了青色的光晕,那是第二魂环赋予玉余依的魂技,带着破防以及附加毒性的效果。 玉余依将附毒的箭搭在长弓上,右手食指,中指以及无名指扣弦,左臂下沉,肘内旋,眼睛在瞄准飞沙中心赵无极的时候转变为银灰色的竖瞳。 对准赵无极的瞬间,那拉至如满月的弓弦瞬间松开。 “嗖——” 毒箭瞬间飞至赵无极的身前。 兴许是觉得没有太大威胁,又或许是对自己的防御有恃无恐。 赵无极并没有在意那飞过来的箭矢,而是面对头顶上方急冲而来的小舞掀起的气流,抬起了他的胳臂。 不过他的格挡并没有效果,小舞在空中蜷缩着下扑的身体,于即将抵达赵无极身前的时候伸展开,瞬间完成了武魂附体的过程。 而那柔若无骨的长腿在武魂的作用下,无视了赵无极的格挡,直接踩在他的脖子两侧。 不轻不重的两声闷哼响起,小舞的双脚准确踩在赵无极的肩膀上,那支箭矢也正巧破开赵无极的防御,在触及他胸前皮肉的时候,瞬间化作沙,而那依附在箭矢上的毒液,也随着箭矢化沙贴合在赵无极被破开的皮肉上。 灼烧感自那一点逐渐扩散开。 而那第二声闷哼,便是赵无极发出的。 “有点意思,是自带破防的魂技吗?小丫头,不过你的攻击倒没什么力度。” 赵无极肯定了今年难得出了一个小怪物的同时,咧嘴一笑,对着小舞嘲讽道。 小舞嬉笑一声,“是吗?” 她的双脚如同被黏附在了赵无极的肩膀上,脚尖突然内收,分别点在赵无极脖子两侧的大动脉处,腰腹腿用力一扭,在空中转动起来。 而本不想转动的赵无极,后知后觉察觉到他全身一紧,不知何时攀爬而上充满尖刺的藤蔓,早已疯狂的绕上他的身体,连同四肢都被缠了个结实。 他被那些藤蔓举得离地一瞬,又被先前箭矢中携带的毒给麻痹了一部分感知,稳不住身形的他被迫在小舞双脚的带动下于空中旋转。 唐三的蓝银草势必不可能错过这一大好时机,疯狂的向上攀爬,除去那被小舞夹着的脖颈和头部,此时赵无极全身都被缠满了蓝黑色的草。 见状感觉差不多的小舞,停止空中的急速旋转,骤然后翻,双手撑地,第一魂技一闪而过,使出全力发动‘腰弓’。 可出乎她预料的是,赵无极的身形虽然被她和小三带动的离地,有了被惯性牵引的倾向,但终究还是溃败在这一击。 只听赵无极的声音自空中响起,“啊,活动一下身子骨也是好的,毕竟在这次动手之前,我都好久没出手了。” 第57章 她适合走暗杀 赵无极声音响起的同时,小舞便察觉到自己不能如刚刚一般带动脚下的人,甚至于自脚尖处有一股大力骤然传来,带动着她那原本后翻的身体强行回归了一开始的状态。 见势不妙,玉余依又射出一箭在赵无极唯一裸露的脸上。 这一箭不同于上一箭,因着毒液入眼可能导致赵无极真的无药可用,玉余依并没有附上毒液,而是单纯凝实而成的箭矢,朝着赵无极防御薄弱的双眼而去。 箭矢抵达的一瞬,小舞也趁机直接脱身离去。 她身形在离开赵无极的周身之后,便隐没于飞沙之中。 然而小舞能够借玉余依的一箭恰好脱身,唐三的蓝银草却不能,出于谨慎,唐三在小舞逃离出赵无极近身范围的时候,才直接断开了那处缠绕着赵无极蓝银草的连接。 果不其然,在唐三断开同蓝银草连接的瞬间。 赵无极暴喝一声,全身缠绕如粽子的蓝银草瞬间破碎,四散纷飞。 他的双脚再度稳稳站在地面上。 而那道被射出的箭矢,被赵无极快速扭头躲过,只留下脸侧的一道血痕彰显着刚刚箭矢的飞过。 赵无极不再闭合着眼,而是直接武魂附体。 那一瞬间,赵无极的身体骤然膨胀,连通那全身的肌肉都膨胀一倍有余,就连身高都在刹那间拔高一米,如同小山的身形此刻以及如同一座大山了。 而在他身后,七道炫丽的魂环同时升起。 两黄两紫三黑,七个恐怖的魂环附加在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别说有着友方视野的四人看见了,就连身处局外,对着飞沙两眼一抹黑的戴沐白都瞧见了那模糊的一大块身影,以及那块身影之后亮起的七道魂环。 一直在外围躲着攻击余波的奥斯卡,机灵的爬上一棵大树,占据高位看见了那足足近三米的身形。 奥斯卡瞬间被惊得倒吸一口气。 可能就是那点声音,惊动了武魂附体后感知敏锐的赵无极。 赵无极扭头,以不符合高大身形的速度转身,又双手合握成一拳,砸向地面,这一次,攻击并不是范围性的而是针对性的。 还扒在树干上的奥斯卡,被迫困于一处。 唐三恰好在他对面,想要支援也不可能在这一瞬间抵达。 就在这时,以为自己即将要被击中,绝望闭眼不敢去看的奥斯卡,突然听见一声轻叹。 而后猛地一下察觉到他自己的失重感,身后似乎响起了树木坍倒的轰鸣声。 他再次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先前还位于他对角的玉余依,此时揽着他的脖子试图把他放到攻击之外的平地。 奥斯卡那一瞬间脑中闪过很多思考,不过要说到底是在想这个人是如何一瞬间跨越那么远的距离到达他身边救下他,还是在想刚刚那个攻击如果是他该如何躲过,奥斯卡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是在察觉到那浅灰色的长发随着攻击的余波,轻轻荡在他脸侧的时候,奥斯卡才如同受惊的猫咪,猛地蹿了起来。 若是原来的玉余依或许还会调笑一下,这个小少年脸红的和番茄差不多。 可此时此刻强行用第一魂技附带的风力,扭转风向,和天赋技能以身化沙一起使用,强行抵达至超出她能力范围距离。 还被攻击余波牵连的玉余依,只觉得不光是胸腹间被余波震到发疼,经脉也是在一抽一抽的泛着疼痛。 “咳——” 忍不住咳喘几声的玉余依,只瞧见自己落在地上沾满灰尘的浅发,此刻染上了从未有过的鲜艳色彩。 啊,又脏了,之后还要去洗干净,果然长发好难打理啊…… 半跪在地上,听着耳侧软绵绵却焦急的询问声,玉余依自己都惊讶她还有心思想东想西。 不同于曾经和唐三去获取第一魂环时候受的伤,这次咳喘出血并没有让玉余依更好受一些。 烧灼感依旧存在着。 不过这时候的玉余依和那次也不同,好歹她的魂力多少有帮到她的肉身,即便和她两个友人相比,这种提升算不上什么,但也好过于那个时候。 更别说,玉余依向来能忍常人不能忍之痛。 她用干净的右手大拇指,直接抹去嘴侧的血迹。 在身后持续的赵无极的大笑声,以及攻击产生的轰鸣声中,撑着膝盖站起,那深色的长裤不知何时染上了浅色的灰。 玉余依毫不在意地拍了拍,看了眼香,冲着奥斯卡伸手,“还站得起来吗?香还有三分之二的高度,我们要继续拖延。” 奥斯卡有些震惊地看着玉余依手上的鲜血,摇了摇头,下意识递了恢复大香肠过去。 玉余依也不介意,直接咬了一口香肠,转身又进入了飞沙的范围。 声音悠悠传到奥斯卡的耳边,“继续绕着外围保护好自己,有危险我们会保护你的。” 进入战局后的玉余依并没有在试图去找制高点,在奥斯卡的那次攻击中,她已经知道在树上很难躲过赵无极的范围攻击。 那如果……靠近他在背后呢? 玉余依觉得这件事可以试一试。 她踏入飞沙范围,在敌方视野阻碍的情况下,她清晰可见小舞和唐三正干扰着赵无极试图朝着她和奥斯卡方向而去的攻击。 玉余依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只有两个攻击果然还是太弱了。 而且小舞和唐三状态也只能说是勉强,大概是刚刚帮她拦着的时候受了点伤。 玉余依心说:啊,这样的话,必须快点结束这场测试了。 仗着飞沙内的视野由她掌控,她封锁了奥斯卡对于她身影的捕捉,拟态武魂长弓放出又化作匕首。 第二魂环闪动,那属于刀刃的部位泛出青色的光泽。 说起来……玉余依一边想着一边隐匿自己的气息,融入于飞沙之中……她的武魂其实最适合的是走暗杀,以及战争性的杀掠。 毕竟—— 玉余依身影一变,瞬间出现在赵无极近三米的脖子后方,匕首猛地刺入后脖颈的位置。 第二魂技被动技,破防。 ——她就是这种无处不在的沙土,而这些沙土也就是她。 突破防御后,匕首也只是划破了赵无极脖颈一点。 不过玉余依需要的就是那么一点伤口,她没有收回匕首,而是直接顺着破开的那点伤口,让匕首重新化作沙,钻入其中。 ——只要她愿意,那么钻入人体内的沙会寻到最脆弱的部位,不,甚至不用去寻,只要异物进入血液进入心脉进入属于头脑的部位,那么那些人必死无疑。 在赵无极察觉疼痛,蒲扇似的大手拍在自己后脖颈的时候,玉余依已然顺着那些飞沙远去了身形,重新出现在就近的树梢上,装模作样举着长弓。 毒素入体,顺着赵无极蓬勃的血液快速流动,直到接近心脉。 “扑通——” 心跳声猛地一震,赵无极清晰听见自己的异样,而伴随着异样的是他试图攻击小舞的动作停滞了片刻。 唐三和小舞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时机,他们合力将赵无极猛得抬高,又以腰弓将其头朝下重重摔在地面上。 这看似轻易的攻击中,还掺杂着小舞趁赵无极片刻失神发动的魅惑,以及抬起赵无极时唐三施展的控鹤擒龙。 玉余依坐在树梢上感慨,并控制那侵入赵无极体内裹挟着毒液的沙砾,停在心脉前的一段距离。 她只是想要通过测试,并不是想要和史莱克学院结下死仇,这样就可以了。 第58章 怪物中的怪物 小舞和唐三攻击落下之后,便退至玉余依坐着的树下,警惕地看着赵无极那处。 玉余依坐在上方,倒是可以将测试中的香收入眼底。 还有三分之一。 或许不用再比了…… 玉余依看着赵无极双臂于地上一撑,把他的头从碎裂的地面上拔出。 满脸没有好气的模样。 他拍了拍头上的土,呸了几口嘴里的沙,视野难辨的情况下他又扭头四听,找起了玉余依他们三人。 玉余依见赵无极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心脉是否被攻击,是否破裂都已经被她掌握在手中。 于是撑着树干,提气轻身跃到离唐三小舞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高声道: “赵老师,胜负应该可以分出来了吧。” 赵无极听到她的声音,猛地转向她,时闭时眯的眼睛此时睁大,似乎想借此看到她的身形。 他没有好气的说:“小丫头,我承认刚刚是我轻敌了,才让你们得手,接下来不和你们几个孩子认真点是不行了。看这香还差一点,光靠说的可是没办法通过测试的……” 说着赵无极身后的第四魂环一闪,千年的紫色光环飞了出去,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着玉余依而去。 不过在靠近玉余依身侧的时候,那长了眼睛却像是瞎了一样的魂环左右晃了晃,像是摸不准玉余依的定位在哪里。 玉余依不躲也不闪,只是勾了勾手指,牵动着赵无极体内属于她武魂的一部分靠近一点心脉。 还狂妄笑看着她的赵无极,再一次感受到先前身体一滞时心脏的猛震。 “咳——” 赵无极感觉到他的心脏鼓噪地越来越厉害,可是呼吸却愈发的艰难,整个人即便长大了嘴,都无法喘息过来。 先前放出的第四魂环都在不稳的魂力传输中,闪烁着散去。 那一瞬间,赵无极似乎明白了这个小丫头说得胜负已分究竟是什么意思。 玉余依也没真的想杀死赵无极,见状又把那部分武魂拉离了心脉,回到安全区。 她一步一步走近赵无极,无奈道:“赵老师,胜负可以分出来了吧。” “我的武魂特殊,最擅长的就是暗杀和致死。” 赵无极武魂附体还在,那庞大的身躯蜷成一团依旧如座小山,可当他低下头看进小小一只玉余依的那双眼里时,只觉得那双银灰色的兽瞳里倒映不出他痛苦的模样,只见不属于普通人的冷漠。 那一瞬间,赵无极甚至觉得自己正在被神明审判,审判他早些年犯下的罪。 可他又转念一想,这里哪里又有神呢? 但看着这小丫头不带丝毫感情的银灰色眸子,赵无极不得不服输。 他哑着声道:“啊,是你们赢了。” 赵无极没有再称呼他们为孩子,因为他实实在在的认识到一点,这几个小家伙,特别是他面前的这个。 是怪物,当之无愧的怪物。 玉余依闻言,笑着收手,不仅让钻入赵无极体内的武魂重新自伤口处出来,更是让这场持续了近一炷香的飞沙停了下来。 一小部分的金色沙砾飞回至玉余依身后,又化作她头发的一部分。 但更多的沙砾如一场雨,直接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这一处不再平坦,堪称破碎凌乱的空地。 而始终处于战局之外,看了等同于没看的戴沐白。 只能在最后看见,那自沙雨中露出的那一高一矮,却一跪地一站立的结局。 戴沐白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看着脸色明显苍白的赵无极,从容笑着的玉余依和站立着的几人,再加上那未燃尽的香,他有一瞬间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荒谬的事情。 赵无极,史莱克学院的副院长,七十六级的魂圣,落败于二三十级的几名考生手中。 这就是当作笑话讲出去,都没有人相信。 可事实现在就摆在眼前,容不得戴沐白不相信。 玉余依直到把天赋技能收回来,松了一口气后,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泛着疼。 先前超出能力范畴的多次借助风力、天赋技能施展假‘瞬移’的后遗症,就是她身体的多处肌肉撕裂,皮肉绽开,浑身经脉也疼得慌。 先前靠着奥斯卡的香肠也只是恢复了一部分,剩下的大概要靠她自己的自愈能力和时间来恢复了。 得亏是她平日里出远门穿的都不是浅色的衣服,要不然这一身就不能看了。 玉余依站着都觉得疼,但是面对兴奋朝她扑来的小舞,她还是伸出双臂,接下这个冲击。 她也试图掩饰受伤的事实,可在被人无意识碰到伤口痛处时,下意识的闷哼声总是压抑不住的。 小舞耳朵灵敏,听见的一瞬间,便直接松开了紧紧抱着玉余依的胳膊。 “怎么了?怎么了?依依你哪里受伤了吗?” 小舞打着转的看着玉余依,不敢伸手去碰她,生怕又毛手毛脚碰到哪处伤口。 唐三更是直接许多,在闻到玉余依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之后,便甩过蓝银草扯来不远处朝着他们奔来的奥斯卡。 “奥斯卡,快弄出几根恢复大香肠。” 被拉过来,还有些懵的奥斯卡,“哦?哦哦!” 几声魂咒之后便双手将恢复大香肠奉上。 玉余依也不是强忍伤势的人,既然有更快好的方式,她自然不会拒绝。 接过几根香肠,看了看解除武魂后依旧面色虚弱的赵无极。 玉余依颇有造成这种现状当事人的自觉,分了几个奥斯卡牌恢复香肠给赵无极后,自己才边吃边感受体内伤势痊愈速度,宛如被摁了什么加速键一样。 而第一次听见奥斯卡魂咒的赵无极,脸色青一块红一块,死死瞪着香肠就是不去吃。 直到—— 玉余依开口:“赵老师,小奥的第一魂技恢复大香肠效果不错,您脸色有些苍白,多吃点可以加快恢复。” 赵无极这才闭着眼,视死如归地将香肠塞进嘴里,两三口便吞了下去。 不过眨眼间,赵无极感受着体内恢复的魂力、体力和其他方面,又看向奥斯卡问道:“小奥,你第二魂技是什么,有什么效果?” 奥斯卡如实回答,赵无极也试了几根小腊肠的效果。 不过一会儿,赵无极看上去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至少从状态来说是这样。 至于外表…… 被沙土沾染得像是刚从沙坑打滚回忆童年时光回来,衣服被武魂附体撑破的不能看,还有那肌肉上的一条条留下来的血迹。 无一不说明他,赵无极,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谁能想到呢? 这场恶战还tm是和这群孩子。 赵无极有些牙痒痒,却又不得不在某一瞬间服气于玉余依这个怪物中的怪物。 第59章 需要我哄你吗? 这么多年的游历也让赵无极清楚,玉余依的武魂绝不是表现出来的长弓那么简单。 如果说是以前,还是‘不动明王’的时候,他自然不会去探究一个魂师的武魂究竟是什么。 因为那是所有魂师的忌讳。 所以绝对不能在不熟之人面前暴露自己的魂技和底牌,这是每个混迹魂师界的人都知晓的事情。 但现在不同,他现在是一名老师了,还是史莱克学院的副院长,他必须为这些孩子们的安全保证。 所以赵无极冷不丁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武魂!” 他周身气势暴涨,若说之前对战几个孩子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玩闹打趣的心思,现在面对玉余依他已经露出了曾经属于‘不动明王’的獠牙和利爪。 玉余依体内伤势还差一些完全好转,不过奥斯卡的魂技因为魂力快要透支了,所以留给玉余依的选择,只有靠着更多的时间调养恢复。 此时听到赵无极这么质问她,甚至放出魂力制造威压意图胁迫她松口。 玉余依也不过是掀了掀眼帘,用眼尾看向这个紧绷着神经的中年老师。 但她不在意,不代表她身边忧心她伤势的唐三和小舞不在意。 二人瞬间伸出手,护在玉余依的身前。 唐三的另一手甚至隐隐搭在腰侧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上,时刻准备在赵无极发难的时候,以暗器攻他一个不备。 小舞也是在瞬间,又将柔骨兔武魂附体,站在前面为依依挡住赵无极释放出的魂力威压。 刚刚和三人合作一番的奥斯卡,有心想说什么,却又被戴沐白拦下。 戴沐白拦下奥斯卡,不过是相信玉余依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毕竟他的武魂邪眸白虎那敏锐的直觉,并没有告诉他此刻有什么危险。 而且赵无极也不会真的对玉余依怎么样。 很大概率只是想诈一下玉余依。 玉余依拦下小舞和唐三在她身前戒备赵无极的手,迎着威压上前一步,从容道:“都说有教无类,赵老师您就说我这第四关过是没过。” 赵无极瞪着玉余依过了差不多有半晌,这才仰头大笑着:“有意思有意思,真是好胆量啊小丫头,的确是有教无类,你们的第四关通过了。小白,小奥,带着三个新生去我们的学生宿舍。” 奥斯卡还没从刚刚几人剑拔弩张的场面里回过神,戴沐白已经早一步应下,“是!” 赵无极说完那句话,注视着玉余依以及她身后戒备着的二人,带着些深意道:“明日开学,看来会很热闹。”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在赵无极走的连背影都不再看得见的时候,玉余依整个人都不住地往下滑。 “依依?!” 小舞唐三惊呼着,朝着依依伸手。 被四只手捞住的玉余依,虽不至于狼狈坐地落得一身灰,但愈合不久的伤势在赵无极不动声色的威压下还是隐隐有重新绽开的痕迹。 这一次即便是深色衣物都挡不住那血色了。 玉余依感受着身上重新被撕扯开的伤处,有些苦恼的想着。 最后还是小舞背着玉余依在戴沐白等人的带路下,到了学院安排的宿舍内。 离去前,奥斯卡压榨他这段路恢复的魂力,制造出足够多的恢复大香肠留给依依有力气的时候食用。 玉余依谢过奥斯卡之后,便在小舞一边帮忙擦洗伤口,一边念叨她这次太过冒进的声音里昏睡过去。 等小舞再一次从已经变成血色的水盆中拧干擦洗的布巾时,才发现被她念叨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看着依依躺在床上都难掩苍白的小脸,以及被她褪去衣物后满是绽开皮肉伤口的娇小身躯,小舞轻叹一口气上前。 伸出的手指在撩开依依汗湿在额前的发后,没有离开,而是沿着依依尚未长开,还带着些圆润的轮廓向下滑,最后轻轻戳在依依的脸蛋上,轻声道: “总是这样,像个笨蛋一样。” “…好歹,多依赖一下我们啊……” 小舞趴伏在玉余依的床前,看着那些不大不小已经停止出血的伤口,还是将手中的布巾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再把水盆中不再干净的血水倒去,洗净手,为玉余依上药包扎。 等玉余依从昏睡中醒来,天色已晚,只能听见夏日里片刻不停的虫鸣,还有不远处低低的呼吸声。 她转头看去,借着月色本以为会见到睡得正香的小舞,没想到却看见小舞正打坐修炼。 难得见到这一幕的玉余依,也没有想去打扰小舞,而是撑着胳膊支起身体,试探地下了地。 好在除去伤口处微微的痛楚,她内里的经脉已经在身体自行的五行流转中好了大半。 现在下地也没有什么大碍。 看了眼之前被奥斯卡留在床头柜上的几根香肠,已经觉得腹内哀嚎的依依也没有多作犹豫,几口便将这几个吃进了肚子。 然后小心推开木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玉余依之所以现在转醒,倒不只是因为伤势愈合缺乏能量补充,更是因为她察觉到斗罗来了附近的气息。 可能是受伤的原因吧? 她在伤势最痛的时候,有隐隐察觉到斗罗的情绪很不稳定,好像很生气又好像担忧,不过或许因为距离太远了,那些情绪时有时无,时强时弱。 现在醒来的这段时间,倒是很清晰的感知到斗罗的愤怒。 玉余依披着从指戒中取出的薄外衣,朝着感应最强烈的一处走着。 越走越能强烈感应到斗罗愤怒气急的情绪。 不过不同于之前对祂自己的闷气和对着伤她之人的愤怒,斗罗现在好像是朝着她生气? 玉余依去找斗罗的脚顿了顿,有些困惑于自己感应到的情绪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很快,不用她去寻答案,答案就被斗罗给亲手奉了上来。 那是自旁边一侧荒芜的农田中,瞬息开出的独一无二的花,在月色中,花瓣如月晕、如雾般不可追寻,花蕊却又如琉璃般澄澈。 玉余依从这株花中感知到斗罗的气息,她凑近,便听见斗罗清晰的声音。 【依依,我身处你所在范围的地下,无处出现,无法见你。所以不用去寻我,回去休息吧。】 “可是,你很生气?”玉余依凑近对着花蕊说,“是因为我受伤吗?” 【……】 斗罗没有回应,不过依依也不急,她蹲在风中等着斗罗的回答。 像是被依依这种宁肯伤势加重,也要等到回复的行为给气到,斗罗声音有些发闷,倒还是乖乖给出了回应。 【…是。】 依依好似想到了什么,歪了歪头问道:“那需要我哄哄你吗?” “虽然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需要我哄你吗,斗罗?” 第60章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那天晚上,依依是被恼羞成怒的斗罗给‘赶’回宿舍的—— 那些借由斗罗力量,而从四面八方瞬息生长而出的藤蔓,一个接一个,拎着玉余依的后衣领,如同拎猫崽一样,把她‘叼’回了宿舍。 还贴心地把她脚下的鞋子脱掉,轻放到床上。 不等依依坐起,这些秉承着斗罗意志的藤蔓,又拉起被子帮忙盖好,并检查服帖后。 摇摇晃晃地释放了属于它们特有的,可以安抚人心的香气。 在这香气中,小舞修炼的更为入神,依依倒是觉得身体内疲倦上涌,陷入了更为香甜深黑的梦境。 见玉余依睡熟,那些个藤蔓也准备悄然离去。 临走时,也没有忘记把今晚独自开放又被摘下的,那朵依依看着就喜欢的花,轻轻搁置在她的床头柜上。 皎洁月色下,那朵被摘下的花不败,自始至终同月光一起散发着轻柔的光晕。 直到,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如同晨露接触到阳光一般,那朵一整晚都不败的不知名的花,散在了空气里。 …… 清晨。 玉余依睡得正香,却被脸上时有时无的瘙痒给搅和的不再安稳。 一开始依依只以为是蚊子,便不打算理会,直接把她自己往被窝和枕头深处里埋了埋,想着让蚊子随便哪里吸饱血,让她好好睡一觉。 停了片刻,不一会儿那阵瘙痒还在继续。 依依尚未清醒的大脑气恼着这蚊子的不识趣,不情不愿地从被窝中伸出爪子挠了挠附近的空气…… 直到听见偷笑声,半醒趴伏在被窝里的玉余依这才睁开眼睛。 一睁眼,便看见小舞一手上正拿着她一缕浅灰色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捂住她自己的嘴,意图遮住那笑声。 仍能看见小舞嘴角弧度和弯起眉眼的玉余依,这下终于知道她以为的蚊子究竟是什么了。 原来是这么一只‘大蚊子’。 玉余依坐起身,挠了挠还残留着痒意的脸,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小舞?怎么了吗?” 刚醒仍带着睡意的依依,声音温软,糯糯问道。 小舞瞬间被可爱击中了心,她捂着胸口,感到久违的罪恶感,回应道: “小三他们已经在门口了,说是早点去吃早饭,一会儿可能要集合。” “嗯嗯。” 依依一边点头听着,一边揉了揉眼,“……我醒了,哈——”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小舞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依依睡得暖暖的脸蛋,在依依有些发懵的眼神里,她心虚收手,示意了一下水盆架上打好的水,“东西都备好啦,依依快点起床。” “好……” 总算起来站在门口的玉余依迎来了来自新同学的问候。 “早啊,余…余依。”奥斯卡有些磕绊地打着招呼。 “早。” 洗漱后清醒不少的玉余,依朝着等在她们宿舍前的唐三和奥斯卡打了声招呼。 “依依,你好点了吗?” 唐三有心上手帮着检查一下伤势,但在瞧见旁边还有奥斯卡后,便克制了自己的动作。 伸出的手复又收回。 只不过那双眼,始终满含担忧,上下打量着换了一身宽松衣服,瞧不清伤势如何的玉余依。 玉余依摇了摇头,只道:“好多了,就是剩下的还需要时间。” 见唐三依旧不信任的看着她,玉余依只得扯开话题:“不说这个了,不是说待会儿要集合吗?先去食堂吃早饭吧。” 说完,她便牵着小舞蒙头前进。 走了大约有十来秒,玉余依止步,回头:“食堂怎么走?” 被拉着猛然顿住的小舞,闻言,笑得捂住了肚子。 唐三无奈叹气,“我还以为依依你清楚呢?走得理直气壮的。” 玉余依:……啊这,只是不想再被当作什么瓷娃娃打量了。 除了早上问好,就一直一言不发的奥斯卡,这时小声举荐自己,“我,我知道,食堂在哪里。” 这下本就饥肠辘辘的三人视线都转移到奥斯卡一人身上。 看得奥斯卡欲哭无泪地快步上前,“我,走前面带路。” “好,麻烦你了奥斯卡。” 玉余依半点没有之前引错路的自觉,而是自然的拜托四人中唯一对史莱克学院有了解的人。 唐三也不再执着于先前的问话,只是并肩走在玉余依另一侧,可以随时在依依有问题的时候搭把手。 玉余依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 饿死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虽然半夜醒来有用奥斯卡牌的恢复大香肠垫肚子,但她恢复身体伤势所需的能量,除去一部分来自于五行之力,其他的很大一部分都来自她本身储存的能量,包括但不限于吃进去消化的食物,修炼储存的魂力…… 一般情况下,恢复伤势只需要依依修炼储存的魂力。 可昨天战斗里,先是一个大范围的飞沙控制技能,又是数支箭矢制造,再是全程提气轻身警戒使用诀术,还有超出能力范畴的多次假‘瞬移’技巧…… 玉余依哪怕是在魂尊后,有着和魂宗有一拼之力的魂力储备,也经不起那么消耗。 更别说在最后面临赵无极的威压时,恢复的残余几滴魂力也被压榨的见了底。 昨天玉余依能昏睡那么久,主要也是因为身体机能达到极限的原因。 要不是半夜醒来补充了一点吃食,她可能现在还不一定起得来。 食堂在奥斯卡的带路下,很快便到了。 不过据四人中唯一体验过伙食的奥斯卡说,食堂里的伙食算不得好,要说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免费、量大且管饱。 他们几个到食堂的时候,戴沐白已经坐下开吃了。 见到他们来,也不过是抬了抬手,稀里呼噜说了些什么。 倒是在史莱克学院呆了几天的奥斯卡,看到眼前的一幕发出感慨的声音:“今天的早点比以往还要多啊……” 可能是考虑到有三个不清楚胃口大小的新生加入,新开学的这一日早点准备的比往日里都要多。 这个多指的不是种类,而是分量。 蒸的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足足有玉余依一个脸那么大; 锅里还有热气腾腾的米粥,水很多,却煮得白白糯糯,闻着就有一股稻米香; 除去这些淡而无味的主食,盛着粥的大锅旁边有腌好的一大盆酸甜口的咸菜,无论是夹进馒头里,还是加入米粥里都是极好吃的配菜…… 还有每个人位置上放着的一个鸡蛋。 第61章 没见过蛋生蛋的吗?! 玉余依原本还期待的神情在看到那个鸡蛋的时候,就变了。 他们落座之后,玉余依就磨磨蹭蹭地将面前的那颗蛋,一点一点戳到唐三的位置面前。 正和奥斯卡聊着学院大致范围,和老师教学方向的唐三,头也不回道:“依依,把鸡蛋吃掉。” 玉余依尚未收回的手,石化在原地。 但片刻后,她在小舞嘻嘻的笑声中平静收手,若无其事地撇开头,无视自己面前空无一物的盘子和唐三面前有着两个鸡蛋的盘子,继续配着咸菜吃着碗里水多米少的粥。 唐三和奥斯卡交谈的声音一顿,扫了眼知错但绝对不改的某人。 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纠正依依习惯的唐三,指了指玉余依面前的空盘,问:“依依,你的鸡蛋呢?” 玉余依心虚移开视线,“…吃掉了。” 唐三继续问:“那为什么我的盘子里有两个鸡蛋,嗯?” 玉余依理直气壮开始胡说八道:“……怎、怎么啦,没见过蛋生蛋的吗?!” 唐三:“……”为了不吃鸡蛋,你的智商都开始丢掉了吗? “唉——”唐三叹气,到底是擦干净手,取过其中一个鸡蛋。 沸水煮熟的鸡蛋,上面还残留着热度,鸡蛋壳上甚至都有捞出来时没有蒸发干的水渍。 唐三将鸡蛋轻轻磕在盘子边缘,三两下便剥出一个完整的水煮蛋。 而后在玉余依警惕的小眼神里,唐三取过依依面前的空盘,用干净的筷子,将剥开的鸡蛋于盘子上一分为二。 再从中夹出橙黄色的蛋黄后,将未动的放置在盘子里的蛋白重新递到依依面前。 “好了,你最讨厌的蛋黄我帮你解决。但是,蛋白要给我好好吃掉!” 看着唐三如此麻烦他自己的做法,玉余依有些郁闷的同时,也在跟自己生闷气。 她鼓着脸,小声嘀咕:“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啦。明明再说教一声,我会乖乖吃掉的。” “虽然鸡蛋黄干巴巴的很难吃,但也不是不能吃……” 依依说着,用筷子夹起蛋白塞进嘴里。 看着身侧一鼓一鼓的小脸蛋,唐三心痒戳了戳依依绵软的脸蛋,多了几分笑意道:“怎么,这次不让你吃,你反而还生闷气了?” “才唔是(才不是)。” 玉余依费力将口中的蛋白吞下,谴责的小眼神直直落在自己脸侧的两根手指上。 本来只有唐三一个心痒戳了上去,谁料,小舞吃完鸡蛋扭头想问依依的时候,看见依依鼓鼓的脸颊也忍不住戳了上去。 这也导致了,依依狡辩的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她气不过两个友人的烦人操作,索性放下筷子,一手一个,将两个真·罪魁祸‘手’抓住,小声骂骂咧咧:“干嘛都来戳我,你们自己没有吗?” 唐三有些尴尬地撇过头,咳嗽一声。 小舞则是半点都没有被谴责的感觉,她诚实应下:“真没有哦~我们长开了,就不像依依这么可爱。” 玉余依:…… 三人旁若无人的气氛,让早就吃完早点的戴沐白瞠目结舌,也让对面正吃着早点的奥斯卡觉得自己的粥里都是醋味。 奥斯卡小声不满:“为什么我就没有一个青梅竹马啊!就算不是青梅竹马,来个从小长大的玩伴也好啊!!” 戴沐白:……6,这波操作属实是我看不懂的了。 五人慢慢悠悠的用完早点,也不急着离开,索性就在这里做起了同学间的了解。 戴沐白身为唯一有被学院教学经验的人,自然是第一个开始介绍自己,“昨天你们四个人也简单了解过彼此,反正整个史莱克学院今年估计也就只有我们五人往后在一起生活、修炼。称呼也没必要太过拘谨。” “我今年十三岁,按理说比你们都要大上个一二岁,你们如果不介意就直接喊我戴大哥或者戴老大就好,也可以直接叫我沐白。” 最懂颜色的奥斯卡立马接声:“戴老大。” 在另外几人的视线中,奥斯卡开口,“我的年龄也就比戴老大小上一岁,应该是昨天入学的几人里最大的人吧。不过你们就直接叫我小奥就好,奥斯卡、奥斯卡的感觉太生疏了。” 不得不说,奥斯卡虽然是个食物系魂师,但他天生的聪慧和观察力,让他足矣避开大部分的危险,自然也可以轻易观测判断出玉余依他们几人的年龄都比他小。 唐三作为三人中的年长者,自然第一个开口,“的确,我们三人比奥斯卡要小两岁。不过按照月份大小,我是三人里最年长的,依依其次,小舞最小。” 玉余依接上,“虽然唐三是哥哥,但我们习惯叫小三。我的话,都是被叫依依的,小舞就小舞。” 小舞嘻嘻笑着补充,“当然也可以叫小舞姐哦~” “嗯嗯,小舞比较习惯做姐姐。”玉余依没有感情的附和。 戴沐白&奥斯卡:“诶——?!” “我、我、我以为余依是最小的……她明明个子小小的……”奥斯卡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同等高度的椅子上,都显得小小一只的玉余依,差点没指着人拽着唐三问这是不是假的。 戴沐白双瞳的异色也在某一瞬间,快融为一色了,他状似平静道:“哈、哈哈。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不,哈哈,人不可貌相啊。” 玉余依虽然知道新同学会很惊讶,但没想到会这么惊讶。 依依:……十岁这种身高才是正常的!你们给我清醒一点啊!(拽着衣领猛晃) 唐三见着依依脸上的笑容开始淡去,手都握成拳了,这才忙不慌打断奥斯卡和戴沐白的话,“呃……其实依依对于年龄称呼什么的不是很看重,不过……” 他凑近两个男生耳边,小声快速说:“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依依生长发育速度都会和没有魂力的孩子一样,所以她对于身高很看重,要是你们以此调侃,依依的魂力等级……你们也见过。” 唐三说完,退回原位,比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摊手耸肩。 这下那两个刚还讶异说个不停的男生,瞬间消了音。 两个大男孩的眼睛同步的看向一脸平静,笑容却淡去,满脸写着‘你说啊,你继续说啊’表情的玉余依,浑身一震,猛地收回视线。 互相搭肩握拳,“啊哈哈,我们耽误的时间有些久了呢,小奥。” “是啊,戴老大。我们赶紧带新生去大操场集合吧!” “好啊好啊!” 唐三:……额,该不该告诉他们,其实依依不会真的动手。 玉余依:跑这么快,是觉得腿太长需要我帮忙截肢吗?我很乐意哦~:) 第62章 开学第一课——体育课?! 由于带路的两个人逃命般的速度,玉余依他们到了大操场的时候,所谓召集的钟声才缓缓响起。 玉余依看着除了他们几个,空旷无人、满是碎石沙土的操场,有些无力吐槽。 “召集我们来这儿的老师呢?” 小舞手放在额前,左右看看,做出一副观望的姿态。 可惜她再怎么找,也是不见除了他们几个的人。 戴沐白倒是有些严肃地端正站姿,眼含恭敬,注视着操场的一处入口。 低声道:“…来了。” 随着戴沐白的告知声传达到众人耳里,他始终目视着的那处入口,有一道人影缓缓靠近。 人影算不得高。 甚至用一道、一抹来形容,倒不如说用一点、一团形容的更为贴切。 等到人影走近到目力所及,玉余依才发现来的人正是昨天突发奇想和他们比试了一场的赵无极。 不同于那场比试时露出的玩闹神情,也不同于测试后严肃质问的模样,现在的赵无极就像是史莱克学院圈定的村庄里随处可见的中年大叔。 满脸的和气,甚至带着些高兴。 玉余依:……? 赵无极还未走近,浑厚的声音已经传来,“小白啊,你那个财迷院长还没回来,之后你就先按规矩,带这几个小同学到负责财务的李老师那里,交一百金币的学费。” 戴沐白低头应下:“是。” 赵无极满意拍了拍戴沐白的肩膀,又看向昨天被他揍…把他揍了一顿的几个小家伙,脸上和气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这三个新同学还不知道学院的规矩吧,没关系,回头让奥斯卡给你们讲。今天我们的课程由于院长出远门了,由我来代课。哦对了,我们学院内教学不同于别的学校,没有固定的课程,差不多是一天一堂课。之后每天的课程安排情况由学院老师自行决定,你们只要听那个钟声理解上下课的区别就好。” “现在,开学第一堂课,是我来教学的体力训练课。你们各自有个心理准备吧,特别是小奥,在这个方面,我是不会放水的。先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调整一下,现在开始。” 玉余依:……开学第一课就上体育课,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而赵无极说罢,便将点燃的香插进操场的沙土中,满眼愉悦的看着他们,“看我做什么,要了解什么趁现在赶紧问小白,过了半炷香我可是会直接开始训练的,当然你们也可以提前开始。” 这下子,刚入学的几人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围在戴沐白身边,问。 “戴老大,赵老师的体力训练课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戴大哥,训练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要求吗?” 奥斯卡和唐三一针见血的点出问题,依依和小舞也省得重复去问,而是用晶亮晶亮的眼看着戴沐白。 戴沐白满脸痛苦,道:“赵老师的体力训练课,很大概率是锻炼基础,也就是让我们绕着整个村子快跑。” 唐三考究的询问道:“可以用魂力吗?” 戴沐白:“可以。” “那还好啊?我看这村子也不大的样子。”小舞听到可以用魂力就觉不是很能理解戴沐白脸上的苦涩。 他们可是魂师诶,最低也有二十来级的魂师,还怕这小小的跑步吗? 但…总有一些人的确怕这小小的跑步。 比如说,依依。 满脸写着曾经被八百米和两千四支配的恐惧的依崽:……对不起,我怕。 戴沐白一脸看笨蛋的神情,默默说出后续没说完的话,“是一直跑到下课的钟声响。” 奥斯卡颤抖的声线,“我们一堂课的时间是……?!” “整整一个时辰。”戴沐白双目空洞望着远方,萧瑟道。 奥斯卡:!天要亡我辅助系! 小舞:太夸张了吧! 唐三:……。 依依:这是准备开宰了吗?!其实我可以自己死掉的,不用这么费力(安详躺平)。 “不,不可能的吧……”奥斯卡咽了咽因为干涩而发不出声的喉咙,“哈哈,一个时辰,就算减掉给我们了解的半炷香,还有三柱半香的时间。我们路上慢慢跑可以吗?” 戴沐白同样看笨蛋,哦不,对于男生他是以更直白的,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奥斯卡的自欺欺人。 “赵老师的快跑是在上课的时间内,有最低的圈数要求。” 虽然知道听了一定会很绝望,但还是要问出口的玉余依,问道:“……多少圈。” “至少十圈。” 奥斯卡:“感觉还可以接受啊……” 戴沐白默默补充,“整个村子,是包括村子里的耕地在内,一圈少说也有三公里。” 奥斯卡倒吸一口冷气。 小舞耿直道:“也就是说我们要在不到一个时辰内,跑完三十公里?!” 话到最后,小舞都难以置信地提高了声线。 像是意识到她自己的失态,小舞又平复了一下心情,瞄了眼依依快哭了的小脸,再次问道:“女生会有优待吗?” “不会。”戴沐白这次回答的果断且迅速,“院长曾告诉我,魂师生死关头的比拼从不看对方是男是女,所以无论男女所需要的训练都是一样的,不会有另外的优待。” 话是这么说,但在看见奥斯卡苍白的脸色,以及其他几个学弟学妹的难看的脸色,戴沐白还是下意识安抚道: “不过,我刚说的那些要求是赵老师对我这个三十二级战魂师的要求,小奥你作为辅助系魂师,还是刚到二十级的,赵老师很有可能会对你,适当降低要求。小舞和小三也是一样,所以不用太担心。” 他一个个安抚下来,在最后看见了自暴自弃抱成一团蹲在原地的玉余依。 张开的口又闭上,戴沐白也是想到玉余依的魂力远高于他,而且也还是战魂师。 戴沐白:好家伙……赵老师该不会是要公报私仇吧。 蹲在原地把自己抱成一团的玉余依,整个人都惨淡成灰白色的,虽然平时也是差不多的颜色,但这次她是真的救不了自己。 天知道,前世上学要求的八百米,玉余依虽然也可以跑第一,但是每次开跑前的紧张不愿,和跑后的宛如生死边缘游荡一番的经历,都让她对跑步这项运动敬而远之。 就连这一世,锻炼身体的时候也不过是绕着诺丁学院慢慢跑。 没想到…… 一来到史莱克学院,玉余依就要面临快跑,至少三十公里的局面……不,她可能不止三十公里。 玉余依:魂力高也不是体能一定好啊……qAq 唐三也知晓一些玉余依对跑步的抗拒心理,他看着自抱自泣的依依,也陪着蹲下,揉了揉那颗埋到臂弯间的小脑袋。 “没关系……我会陪你。” 反正按照他的体能训练,陪着依依跑完她的训练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玉余依:“……小三妈妈,你最好了!” 唐三动作一滞,发泄似地多揉了几下那个手感不错的脑袋瓜,“都说不要叫我妈妈了。” 第63章 搞得她好像是碰瓷的 见四名第一次上学院课的学弟学妹们,都对稍后的训练有了一定的了解,戴沐白指了指已经燃到四分之一的香,说:“我们还是趁着时间充裕,提前开始训练吧。” “嗯。” 虽然四人中有三人不太情愿,但还是异口同声的应下。 “赵老师!” 戴沐白上前,喊了正闭目养神的赵无极一声。 “嗯?”赵无极睁开眼,先是看了眼还没有燃到一半的那柱香后,这才看向戴沐白等人,“你们都了解完了?” 戴沐白恭敬道:“是的,赵老师。我们准备提前开始体力训练。” 赵无极闻言,拍了拍他如蒲扇的大手,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好了,既然你们向小白了解完了,也准备提前开始训练了。我就再提一点,训练途中不能作弊绕近道,违反者和未达到要求的人都会有惩罚,至于惩罚是什么……等你们犯了再说。现在我简单说一下你们每个人的要求。” 赵无极打量了几下,先点了点几人里看着最弱的奥斯卡。 “首先就小奥吧,我记得你是不久前才获得的第二魂环,还是辅助系魂师,允许你用魂技辅助其他人,在下课钟声响起前,至少来回跑满六圈。” 奥斯卡惊喜道:“好嘞!” 赵无极没有理会他,继续朝着唐三和小舞说:“至于你们两个快到三十级的小家伙,小丫头是兽魂师吧,算了,念在你们第一节课,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在下课前,至少来回跑满九圈。” 小舞和唐三点头。 “小白就按以前的要求往上再提个两圈,不过我也不介意你多跑几圈,反正都对你的武魂训练有利。至于,你嘛……” 赵无极低头转向看着就小的玉余依,“丫头,我记得你魂力有三十多级吧,具体多少?” 玉余依:“……三十八级。” “不错不错,虽然你魂力都快接近我们毕业的水准,但既然你说有教无类,还以此加入了我们史莱克学院,自然也要完成相应要求。我也不是记仇的人,看你这么小的个子,你就来回跑满十五圈吧,时间和他们一样,有异议吗?” 怀疑赵无极因为之前的事情在记仇,却没有证据证明,现在心很累的依依。 抬着头,干瞪了一会儿,还是不情不愿的应下,“唔。” 小舞举手:“我有!” 赵无极看她一眼,“你有什么问题,你的要求我不是刚说完吗?” “我有的是依依的问题,她昨天受伤了!不能参与今天的训练!” “敌人会等你没伤的时候攻击你吗?”赵无极反驳道,“就是要在你们有伤的时候,训练才会更有效!” 唐三对此观点表示反对,“就算是如此,赵老师。我们这次只是教学训练,而非生死关头,比起有效的训练,学院更应该关注学生的健康吧!” 赵无极看着当事人无关紧要的架势,又看了看为当事人发声的两个孩子,还是憋屈应下,“那就减少几圈,和小白一样跑十二圈就好。” “可是……”小舞还想说什么。 玉余依上前一步挡住开始面露不耐、怒视小舞的赵无极,背过去的手暗中拍了拍小舞的手安抚着,先发声夺人:“我没有问题,训练我会量力而为的。” 赵无极这才满意收回视线,拍了拍手,重新吸引五个孩子注意力之后,高声道: “好了,要求我都说完了,你们就按最低的圈数要求来,多了我还求之不得。现在开始吧,小白带他们出去跑一圈先。” 戴沐白看了眼一旁正在绑头发的玉余依,应道:“是!” 应声后,他还特地等两个女孩子理好头发,才小跑着引众人出了村子,按着一贯的跑步路线来。 可能是顾虑到魂力不同,体能不同,戴沐白一开始带着众人的小跑,并没有很快,而是以一种稍快于走路的速度绕着整个村子跑了一圈。 在这种速度下,玉余依抽空记了一遍路线周边的标志物。 虽然她一贯有点路痴,但也记得走过一遍的路回去该怎么走。 一圈跑完,第一次被体力训练的几人才知道,绕学院一圈的终点和起点并不一致,至少他们不需要再从学院内部的大操场绕过,而是从学院的门前绕过。 而赵无极,正早早等在学院的大门口。 一张椅子放在门前,先前招生用的桌子还没有收进去。 赵无极整个人完全不同于训练中几个孩子那般狼狈,反而悠闲自在,巴适得很。 他双手后搭在脑后,整个人重心往后偏移,将椅子前面的两个支脚翘起,而双腿直接一点也不见外的搭在那张桌子上。 完全是足矣吸引训练中所有人全部仇恨的,快活悠哉。 赵无极一边看着几人慢跑过他身前,一边百般挑剔着: “太慢了,才一圈而已。这样的速度,不说十圈,就连五圈都是勉勉强强达成。小白你是没吃饭吗?!跑快点儿!” 戴沐白一听,下意识便提了速。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除了奥斯卡开始感到疲惫,其他几人都适应良好。 玉余依自然也是适应良好的人之一,这主要是得益于她的高魂力,还有早先就慢跑得来的正确吸气呼气习惯。 这么一看,最开始的三公里其实还好,最要命的大概是最后的几公里。 想到她身上背负着的十二圈,三十六公里,玉余依不由得加快了跑步速度。 依依:……这该死的以魂力为尊的社会,都说了魂力不等于身体素质啊! 纵然玉余依心中再怎么嘀咕着这体力训练的不合理,她还是一圈又一圈的跑了下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一点点提速。 毕竟不是每个人跑完一圈都能遭得住,一旁悠闲的屑老师换着花样挑剔着他们跑圈速度太慢。 至少跑完六圈的玉余依,已经听见不同花样的嘲讽不下十次。 当然赵无极也不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他坐在学院门口的时候,有取来最初点的那炷香,也在香燃尽的时候,及时换上新的点上。 六圈过去,第三柱香已经燃了大半,唐三始终气息平稳的跟在玉余依身侧,小舞虽然有些累,倒也一起跟着。 奥斯卡早在最开始的几圈,跟不上戴沐白的速度,独自开摆,准备按他自己的速度跑完全程。 不过在他们三人又跑了两圈多后,跟在依依身侧的小舞跑步速度明显有降下来。 可小舞自己也知道依依的圈数比她还要多。如果她的速度一慢,习惯迁就她的依依也会跟着慢下来,于是也咬着牙提速。 直到玉余依听见身侧呼吸声的不对劲,分心扭头去看。 就看见右侧的小舞咬着牙陪着她提速。 而左侧的唐三额前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短发,也足以表明他已经感到疲累了。 玉余依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步幅,冲着身侧的两人道:“你们按自己状态来,我还有余力,剩下的我一个人跑就好。” 小舞也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如果继续陪着只怕会是拖累。不过实在没有回应力气的她,最后也只能重重一点头,放缓了速度。 三人中唯独唐三始终没有吭声,保持着规律的吸气吐气,不动声色的跟着依依提了速。 在跑完他最低要求的九圈后,唐三也没有放缓速度,而是和依依的速度保持一致,不断调整着呼吸和体内玄天功的运转。 本来没有陪跑的人,速度不自觉会降下的玉余依。 听见身侧依旧的呼吸声,以及运动时极其容易感受到的蓬勃的热气。 便也心知,小三遵循着他先前随口一说的约定,陪着她一起直到训练完成。 感动友人如此的同时,玉余依难免觉得,胸口开始发闷,之前疼痛的部位也随着呼吸起伏隐隐作痛着…… 知晓这是什么原由的玉余依,缓缓降低了速度,不动声色地用手摁住胸口,急促的喘了几口气。 糟糕,这种时候伤口崩开了吗? 明明今早醒来感觉还好,才会肆无忌惮应下这第一堂课的训练。 玉余依揪住胸口的布料,觉得现在这个时机着实不太好。 搞得她好像是碰瓷一样…… 想到自己两个好友的护短程度,玉余依默默在心底为赵无极道歉。 依依:……赵老师,对不起。这口锅你怕是不接也得接了。 第64章 你远比那些更重要 开学的第一堂课,最后结束在众人的汗水,以及玉余依的崩裂伤口的血色里。 被直接拎到床上的依依,没有发言权。 她只能看着小舞和唐三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额……我其实没有事情的,只是、只是……” 玉余依抓住小舞正给她盖被子的手,向来能言善辩,甚至可以说服城主合作共赢的嘴,此时在亲近之人面前什么狡辩都说不出口。 她的手指正握在小舞的掌心内,兴许是因为紧张,那几根纤长的手指指腹在不属于她温度的手心,有些不安的动了动。 本来看着依依那因为再次失血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色,以及被褥下裸露出来的绷带,脸色黑沉沉如风雨欲来的小舞。 在依依不自知的小动作,以及湿漉漉的眼睛里,开始妥协。 “只是什么。” 看着小舞依旧关心体贴的模样,还想着狡辩的依依只觉得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 到了最后,那想好的话没有说出口。 于是也只剩下一句不伦不类的,“……对不起。” 玉余依就像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却深怕被丢弃的小猫,收回去的手指捏在被提起的被角上,初显轮廓的猫瞳轻轻垂下,便愈发只让人瞧见,那卷翘的浅色睫羽。 “我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小舞伸出手,两只手的手心贴在依依的脸颊上,用轻但是不容拒绝的力度缓缓抬起那试图埋进被窝里的小脸。 那不属于依依的,滚烫的温度透过手心传达到脸颊,又再度传达进大脑和心脏之中。 玉余依有些发懵,她不清楚小舞想做什么,于是那迷茫的眼睛就这么看向小舞有些发红的眼眶。 “依依,你是受伤了的。伤口再怎么轻描淡写,你也会痛,你不是最怕痛了的吗?” “不是离开玉小刚老师你就一定要保持稳重,你也可以向我,向小三撒娇啊,撒娇耍赖说你伤口疼,说你不想今天训练。” 玉余依:“可我,好不容易陪你们进来的……万一我太任性学院不要我怎么办?” 小舞没忍住笑出声,她的手没有离开依依的脸,而是又低下头,将额头贴着依依的额头,轻声道:“那我们就陪你离开。要知道,无论是我还是小三,在我们的心里,你远比那些更重要。” “而且依依你又是比我更厉害的天才,没有人不会纵容你的。” 玉余依在小舞贴上的时候,闭了闭眼,听见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们离得很近,几乎睁眼时的眼睫都要交错在一起。 依依怀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委屈,闷声闷气道:“好痛的……伤口那里闷闷的,赵老师还想给我穿小鞋,让我跑那么多圈。我最讨厌跑圈了的……” 小舞应和着:“的确,赵老师公报私仇,而且我也讨厌跑圈。” 玉余依被附和后,像是打开了什么话匣子,开始细数: “昨天也是,本来不想去管小奥的,但是攻击力太大了,下意识就过去,魂力耗尽,筋脉又疼,那个赵老师还吓唬我……进史莱克学院的今天本来很高兴的,可是餐桌上又有鸡蛋,最讨厌了……” “…而且我好想爸爸啊,想吃他做的饭,我也想宏才大叔了,还想胡店长……其实我一点都不想修炼武魂,我想研究魂导器,想吃遍大陆的美食……” 小舞没有不耐烦,相反她一改以前的急性子,将依依的小脑袋环在颈窝,一一应和着。 “……嗯,赵老师的确很差劲……” “早上我原本想帮你解决的,但是小三动作太快了……” “我也想老师他们了……修炼什么的的确很辛苦,依依研究魂导器很厉害啊。” “…毕业后我带依依去吃遍大陆美食……” 不知何时,玉余依抱怨的声音开始变小,直到只剩下零星几点呢喃的时候,环着依依的小舞轻轻松开手,点了点那因为委屈而变红的眼尾。 轻声道:“……没关系的,我会努力成为依依的依靠的,所以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而且就算没有她…… 小舞打开宿舍门,便瞧见门外大抵是站了许久的唐三。 ……就算没有她,还有小三可以护着依依。 “小三。”小舞轻轻打了声招呼,“依依睡着了,这次我换药的时候确认过了,除了胸腹上的伤势,依依四肢上的伤也有点开裂的迹象。幸好你及时拦下她,不然真的等体力训练结束,依依有再多的血都不够。” 唐三也有些后怕,“是啊,幸好当时跑出去没有多远,还能及时带着依依回来。不然按照她什么都不说的习惯,之后的伤……只怕是又要严重几分。” “……”小舞沉默半晌,拉着唐三远离了宿舍,这才骂骂咧咧开口,“赵无极那个混蛋老师他是公报私仇吧!就因为依依昨天险胜了他?!这么老大一个人,还跟个小孩子计较!” 小舞气得,就差指着当事人开骂了。 索性唐三还留有几分理智,虽然他也很恼火于在学生伤势未愈的情况下参与训练,但他纵观全局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好了,小舞。赵老师虽然有公报私仇的嫌疑,但他说得那番话也是对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属于魂师的江湖里,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趁人之危都是正常的,这样教学也难免。不过……” 就算知道原由,唐三也会生气。 毕竟他不是圣人,只要是人,人心都是偏的。自然唐三也偏向于相伴多年的青梅,更别说这次他也认为的确是赵老师做的不合理。 “这次也的确是过了。赵老师并不知道依依的特殊性,她的魂力从来不会太多锤炼肉身,速度、防御、力度这些优势,依依都弱于寻常同等级的魂师。正是如此,赵老师才错估了依依的体力吧。” 小舞听完,仍是有些愤愤,“要不是依依很期待入学,不然就算是依依爸爸推荐我们过来,我都会在意识到学院里有这种老师的第一时间,拉着依依直接退学!” “好了。这件事情再气也没有办法。”唐三制止了小舞的抓狂,想到曾经同样的,负伤后却装作若无其事,直到事发后才掩饰不住任他说的依依。 他皱了皱眉,道: “这件事情就到这里,往后我们多看着点依依就好。而且某种程度上,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依依她好像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和生死……我怀疑她——” 第65章 道歉的代笔 “我怀疑依依她……”唐三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着用词,缓缓道,“该说是不在乎自己,还是该说太在乎别人所以忽略自己。” 之前还激情开骂的小舞,听到这话,满头问号的同时也有些心焦。 “什、什么意思?明明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为什么我理解不了,小三你说清楚一点。” 小舞的双手抓着唐三肩膀来回晃悠。 晃得唐三迷迷糊糊的,连紫极魔瞳都看不清这快速晃动的世界。 “别,小舞你别急。” 小舞震声:“怎么可能不急啊!!!这可是涉及到我可可爱爱香香软软的小青梅的事情,什么不在乎自己,什么忽略自己?!小三你不解释清楚,今天就别想走了!” 唐三趁着小舞正在发狠话,动作幅度小了一些的空隙。 果断避开那双手,用鬼影迷踪后撤几步,理好自己的衣服,才接着开口。 “昨天第四关的测试,如果按照依依早先安排的,让她发动第三魂技的同时我动用暗器,这样虽然不可能险胜赵老师,但至少可以拖延到香燃尽,不过大家或多或少都会受一点伤。依依也清楚,但还是选择了最不在乎自己的那种方式让我们通过测试。” “而且……” 唐三将他和玉余依如何获取第一魂环曼陀罗蛇时候的事情,省略了一些,简略讲述给小舞听。 又指出小舞和依依最初见面时候的昏迷,就是那个时候伤势未愈的原因。 还罗列枚举了不少事例。 “…所以,我才说依依太过于在乎别人而忽略了她自己。” 小舞听后,咬着大拇指,有些焦虑的说:“依依她好像都是为了在乎的人,不管自己。如果未来还是这样……依依会很危险。” 唐三拍了拍小舞的肩膀,安慰道:“我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才会和你说。” “至少未来我们总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陪在依依身边,帮忙纠正她这一点。至少不应该为了别人,不顾自己生死。” …… 被两个好友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玉余依,此时正在床上睡着。 属于她和小舞的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可惜无人理会。 木门再度被敲响,也没有人去应答或者开门。 门外正困惑纠结着的戴沐白,决定去窗户那处看看。 因着事发突然,小舞和依依两个女生的宿舍窗户窗帘都没有拉上,此时也就方便了戴沐白前去查探。 他隔了一段距离,先是轻轻叩响窗户。 依旧无人应答。 戴沐白这才上前几步,凑近窗户,看见…… 空旷的宿舍内,唯一能沟通的生物正埋在柔软的被窝中睡得正香。 本来也是替赵无极过来赔礼道歉,缓和师生关系的唯一且靠谱的学长——戴沐白,只好将装有新鲜水果以及奥斯卡牌香肠和邵鑫老师牌糖豆的篮子,放在女生宿舍的门口。 自己转身离去。 那天,直到小舞和唐三讨论了个大概回去的时候,门口的篮子才被发现。 “这是什么?” 从昏睡中转醒的玉余依,抬眼便瞧见床头柜上的竹篮。 小舞洗了几个水果,递给依依回道:“果篮?里面还有小奥的香肠和富含魂力的糖豆,哦对了。” 小舞一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手心,恍然道:“…我之前还找到一张纸条,喏,就是这个。” 她把平平无奇的纸条递给了依依。 玉余依伸手接过,打开,扫了几眼便清楚这些是哪来的,又是为什么了。 【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伤势,是身为老师的失责。】 小舞也跟着看过来,啧啧道:“难道这是赵大熊给依依的道歉吗?” “赵大熊?” 玉余依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赵老师吗?” “对哦~”小舞应声。 依依:“为什么这么叫?” 小舞:“是绰号啦,绰号。因为赵老师的武魂是大力金刚熊嘛,就简称赵大熊了,反正他也和熊一样,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会思考的家伙。” 玉余依无奈摇头,“不能这么称呼老师哦,为人弟子,当尊师重道。不然,世人一口一个唾沫,都可以将你我淹个半死。” “诶——好嘛,不喊就是了。”小舞瘪嘴应下,又好奇问着,“依依你还没告诉我这是赵老师给你的道歉吗?” 玉余依重新叠好纸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啊……?” 依依咬了一口满是汁水的水果,回道:“这张道歉的纸条不是赵老师写的,应该是戴老大代笔的,不过其中的意思,大概是赵老师默认的。” “也就是说,赵老师在向我们道歉。” 小舞两指夹着纸条,上下晃了晃,嫌弃道:“感觉一点诚意都没有,道歉不当面就算了,还让别人代笔,他最多也就是默认道歉的事实。男人的自尊心这么强的吗?” 玉余依收回纸条,夹在随身带着的书籍里收好。 “只要是道歉就足够了。更何况,这件事也算是一半一半,赵老师有错,我也有错。明知自己有伤情,却隐瞒不报,也算是我的不对。” “而且不能让戴沐白难做人啊,一方是他难得的学弟学妹们,另一方是悉心教导了他一年有余的老师,再怎么说也得给个面子。” 话是这么说,不过由于教学期间伤口崩裂,学院老师都大方的表示,等伤口完全痊愈再来上课也不迟。毕竟他们开始讲述的多为琐碎的魂师魂环魂兽概念,这些事情,玉余依他们几个早就了然于心,实在不行,由小舞和唐三转述也是可以的。 所以,玉余依没能第一时间和戴沐白搭上话。 不过讲开之后,戴沐白还是没有停止送药、送食物的举措,毕竟他也清楚,玉余依识大体,容易心软接受道歉。 可她身边那两个,如狼狗般守护着她的友人,可不是摆着看的。 那天他们的黑脸还在戴沐白的脑海里回荡,让戴沐白时刻警醒自己绝对不能升起半点伤害玉余依的心思。 于是他在忆起最初差点让玉余依摔下楼梯的事情时,就后怕地拉着奥斯卡,给这几个就差黏在一起的青梅竹马,多带一些索托城的特产。 借此帮着赵老师赔罪的同时捞一下他曾经年少无知的自己。 同样的在那天后,赵无极也幡然醒悟,不再将曾经刀口舔血的日子和现在混为一谈。 于是他一点点改变曾经的教学方式,变得更为的人性化和合理化。 这倒也算是勉强抹平了新入学的新生们心中的小疙瘩。 他们几个同学的关系,也因此不减反增,亲近了不少。 第66章 戏精们的日常 入学后的一个月,他们五人作为学院内全部的学生都是在十数名老师手底下辗转: 今日可能被手持龙纹棍的李郁松老师,挑着幸运学员后衣领带到空地实战; 明日就可能被笑眯眯的邵鑫老师,带到形似厨房的房间去被教学黑暗料理,领会食物系魂师的可怕之处; 再过一日或许又是拿着棋盘的卢奇斌老师,用棋局教他们排兵布阵,然后在棋盘上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除了这些招生时出现的,对于几人来说半生不熟的面孔的老师会时常出来边教学边戏弄他们,还有好几个虽然魂力不及那几位的老师,也是拎着他们几个跑这跑那,有去农田感受植物、也有去体会如何驯兽的…… 总而言之,这段时日,虽然每天只有两个时辰的课堂,倒也让依依他们获益匪浅。 从来只是纸上谈兵的理论,在史莱克学院不能说手把手教学,但也差不离的教学下都付诸行动,实践了一番。 直到他们又在卢奇斌老师手下的棋盘上被杀个片甲不留,几人被杀的再也没有什么感言可说,就连坚持时间最久的唐三也是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说不出什么话。 而结束课程,将黑子白子一颗颗收回棋笥的卢奇斌像是才想到什么,摸了摸他的胡须,朝着头顶乌云,满身黑线的几个孩子,缓缓道: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今天我的课就是这个月最后的一节了,接下来,学院会给你们放五天的假,你们明日该干嘛干嘛去,不用再去大操场集合了。” “好!” 五人稀稀拉拉的应声。 无精打采的模样,让卢奇斌笑着又摸了摸胡子,念叨着,“你们啊,还差得远呢。五天后,该让你们邵老师给你们锻炼一下精气神。” 小舞一个激灵,“别啊!老师你再看看,我们多精神啊!” 玉余依勉强从软垫上坐正,“卢老师,放过我们!” 奥斯卡抓着自己的衣领,哀嚎着:“……我不想再吃黑暗料理了!” 一向淡定,以三人中兄长自称,势要作为两个友人榜样的唐三,都忍不住捂着嘴别开脸,一脸的灰暗。 就连同样经历了一年课程的戴沐白,也是抽了抽嘴角,对于邵老师的黑暗料理他也是敬谢不敏。 谁知道,这种东西,每一次都不一样,但是同样的是,都在挑战他们的味蕾底线。 “呵呵呵。看样子大家都很有感言呢,建议说给邵鑫听一下,可能会更好一些。” 卢奇斌笑看着一瞬间活泼起来的孩子们,心中给邵鑫默默竖起大拇指。 他心想,果然还是年轻一点的老师,会和孩子们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啊! 如果依依他们五人中,但凡有一人能听见卢奇斌心中的感慨,都会将黑暗料理端到这位老师面前,指着可以让人感受死亡气息的饭菜控诉他的心声。 但很可惜的是,没有人能听见。 他们激烈的反驳卢老师的突发奇想,在终于打消了他那可怕的念头后,几人这才又瘫倒在被圈为棋室的一处矮房里。 戴沐白双腿盘坐在软垫中,托着脸的胳膊支在大腿上,问道:“明天开始有五天假期,你们怎么打算的。” 唐三想了想,果断道:“修炼魂力,戴老大你呢?” 一旁枕着依依大腿的小舞撇了撇嘴,开口:“小三你好没意思,反正我和依依是要去索托城玩几天的!对吧,依依~” 听着耳边的撒娇声,被作为枕头,但是同样躺倒的依依发出困倦的声音,“可以啊,不过我可能要先睡到自然醒,再出去。” 这一个月,日日早起。 让在这个斗罗大陆习惯了睡久的依依,都有些吃不消。 戴沐白则是听完两个女孩的话,也举着手,“我也有事儿要去一趟索托城,到时候一起吧。” 小舞想到最开始见到戴沐白是在那种意义的酒店,眼神霎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指着戴沐白长长的“噫——”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的戴沐白也是无语扶额,“小舞,好好一个女孩子,不要用那种眼神和表情看我。而且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吗?!” 小舞装傻:“诶?我想啥样了?戴老大你怎么就知道呢?” “真的,反正不是你,也不是你们脑子里想的那样,快把不可描述的东西给我删除啊!”戴沐白顶着余下几人同样变了味道的眼神,抓狂道。 奥斯卡是最早在戴沐白的淫威之下屈服的,他即刻用自己的行动移开众人的视线。 最开始还会在两个女孩子面前在乎形象的他,在相处一个月后,果断把依依和小舞放到兄弟行列。 现在更是毫无形象将脑袋埋在,正坐上了几节课后由疼得发慌的他们几人自费购买的软垫中,高高撅起的屁股还左右摇了摇,软软的声线自软垫中闷闷传出。 “我的话,要大睡个五天五夜,谁也别想叫醒我……” 唐三作为室友,还是忍不住关心道:“睡那么久,会头痛的吧,要不你和我一起修炼魂力?” 翻了一个身,平躺着将双手合握放置在胸前,安详闭眼充当尸体的奥斯卡:“别……我已经是具尸体了,小事招魂,大事挖坟的那种。” “啊……小奥,不,奥斯卡你怎么就…怎么就去了呢?你还这么年轻。” 戏精上头的小舞,果断爬起,蹲在奥斯卡身侧掏出手绢,哭嚎着,顺带抹了抹那不存在的眼泪。 奥斯卡‘诈尸’坐起,睁眼接戏:“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我死的好惨啊…怎么就死在十几位老师的操练下呢……” “不甘心呐,不甘心呐……小舞你要记得,远离黑、暗、料、理。” 说完,便又倒在软垫中,先前‘诈尸’蘸水在石案上写下的,正是一个‘惨’字。 小舞看着睁眼倒下‘死不瞑目’的奥斯卡,脸上写满了悲伤,她伸手在奥斯卡的眼帘上一盖,将那难以阖上的眼合上。 又随手将一侧的软垫,作为鲜花摁到奥斯卡的怀里。 最后小舞双手在胸前合掌,“安息吧……小奥。” 唐三:…… 戴沐白:…… 玉余依:……6 不久前推门进来,原本想告诉孩子们放假消息,却被迫看完整出戏的赵无极,抽了抽嘴角,还是摁下了额头暴起的十字,勉强的扬起嘴角。 “你们……在玩、什、么、呢!” 最后还是忍不住,掀了他们演戏用的两个软垫。 奥斯卡&小舞:“啊哈哈,赵老师,你怎么过来了……” 作为杀鸡儆猴中挑事儿的鸡,被揪住的两个最讨皮的娃,此时脸上写满了无辜。 赵无极也不过是想吓吓这几个小孩儿,揪住晃了晃之后,还是把他们放下。 他摁着两个脑袋瓜,开口道:“别耍宝了,我是告诉你们接下来五天是每个月的假期。而放假后回来,你们出远门的院长也该回来了。” 第67章 预备渣男,现役人渣 “诶——?” 被摁着的两只惊讶的叫出声。 “院长?哦对,我们还有院长,老赵毕竟只是个副院长。” “对啊,我都忘了我是院长带进来的,差点忘记老赵只是个副院长了。” 他们无视赵无极的脸色,开启正大光明的嘀嘀咕咕,那声音足够室内所有人听得见。 赵无极眉头紧皱,想要扬起的嘴角,始终抽搐着,到最后也是似笑非笑。 再又听了一轮两人话中,似有若无的‘副院长’的强调。 赵无极终是忍耐不住,大吼着,“你们两、个!对我职位只是副院长,有什么不满啊!!!” 见状,奥斯卡和小舞果断跑出教室分两头跑,嘴里还在拉着仇恨。 “啊对对对,副院长也是很高的职位啊!” “没错没错,副院长只是比院长矮了一阶,好歹还是个院长对吧!” 赵无极气急追上一边,那愤怒远去的身影,头上都冒着烟:“站住,两个臭小鬼!站住!!” 目睹又一场闹剧,全程吃瓜的三人:……去吃饭吧。 …… 吃完饭后,玉余依让唐三先回去,她有事情和戴沐白谈。 唐三不放心的看了看依依,到底是同意了。 空荡的食堂内,只有饭食升腾起的热气,以及碗筷碰撞的声音。 依依将吃好的碗筷摆在专门用来洗碗的木盆里,然后安安静静的坐在戴沐白对角的位置上。 “戴老大,你是想找我说什么?” 戴沐白舀汤的勺子都在受惊之下,碰了碗壁一下,他的异色瞳四下转了转,还是稳定注视着一角,开口。 “嗯额……是想说什么的,啊对,明天的索托城我到时候会去找你们。还有,额,就是那个…谢谢你。” 玉余依:? 戴沐白梗着脖子,道:“就是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冒犯了你们,但你们后来也没有找我麻烦。而且……” “而且?” “而且…你们的入学,也在某种程度上挽救了我……我很感谢这一点,特别是你,玉余依。” 在被反问的时候,戴沐白反倒是能冷静下来,说完自己最想说的。 “因为你们的出现,我才能正视自己的懦弱,才能真正想要奔着目标而去,而不是开始堕落。” 玉余依觉得要说什么算是堕落的话,就只有那一件事了吧…… 她问道:“我就先不问你的目标是什么了,很高兴,你能从我们这里获得积极的生存态度。不过,你说的堕落?是指在玫瑰酒店遇见的时候吗?” 戴沐白显而易见的羞愧,“是的。我很抱歉。那个时候刚入学过一年,虽然院长有说我魂力修炼进步很快,但因为某些原因,我始终觉得天赋再好,也是比不过时间的。” 玉余依:啊,是皇位那件事吗? “所以一年过去,还在迷茫究竟该努力还是该放弃的我,在听到老师们对能否招收新生这件事情抱着消极的态度。也开始觉得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没有意义的,索性就想应了那些人的邀请,去沉迷赌博、或者其他什么一掷千金的玩乐。” “那天遇见你们……是因为在赌场玩的时候,被之前玩乐里遇到的人给带到了……额勾栏里。” 看着玉余依逐渐不对劲,看变态的眼神,戴沐白急忙道:“当然……我没有进去!” “那种地方的人,不太干净,所以我就没有去。”他挠了挠脸,有些尴尬自己为什么要和小女孩说这些,会被小三打吧,绝对会被小三和小舞联合双打。 “咳,我想着不如自己找个固定的地方,以后遇见什么合心意的人就约去那里玩玩。这也就是那天和你们遇见的原因。” 玉余依冷漠听完,吐出一句:“渣男!” “不,我不是说了我还没吗?!”戴沐白欲哭无泪,他真的还是个处男啊! 玉余依反驳,“即便如此,你不是渣男也是个预备的渣男,以及现役的人渣。” “能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遇见合心意的人就去玩玩,你完全就是抱着玩乐,而非认真对待感情的心态去女票你情我愿的女昌。” 戴沐白心虚的摸了摸鼻尖,“不,不会吧,是不是说得太严重了点。” “不。一点都不严重,相反这正是我最客观的评价。你觉得女孩是什么?商品、货物还是任你挑选的泄.欲用具?她们喜欢你,所以会愿意和你有更深入的发展,当然之后你们可能也会因为理念不合、三观不合而分手。但是……” “这并不是说,你一开始就可以抱着那样的态度去找那些无辜的少女。你自认为两厢情愿,可你有没有想过,一开始抱着的目的不对,一开始妥协只是为了发泄什么而和她们在一起。那你最后得到的也只有肉体上的满足,你的人格会在妥协的那一刻往深渊堕落。” “所以有着这样想法的你,不是人渣是什么?” 玉余依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到她的互助团去求助,那些试图收心却不被真爱理解的海王渣男渣女们,他们一开始也是抱着那样无所谓玩玩的态度,到最后,不说被他们伤害的人,他们自己都被曾经的选择和妥协伤害到了。 戴沐白看着对面严肃的女孩,也难得正视了他自己的说法。 他的确,对那些用钱就可以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抱有无所谓的态度。而且未来啊,他在没有遇见这几个人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从未有未来可言。 “如果没有遇见你们,的确按照你说的,我会成为那样的恶劣到我自己都鄙夷的人。” 玉余依见戴沐白仿佛能理解,她也起身拍了拍戴沐白的肩膀,“虽然我之前说的很严重,但幸好你没有真的变成完全的渣男。否则未来你若是遇见心悦的人,就算哭着求我们帮忙,我们也只会站在那个女孩身边,告诉她你是个彻彻底底的垃圾,绝对不能选择的那种。” “这,这么严重的吗?!”戴沐白浑身的毛都快炸了。 不过戴沐白也有些庆幸,庆幸他在见到玉余依三人后,没了兴致,赶回学院;又庆幸在后续看见他们极高的天赋和武力值。 这些无一不让他,重新燃起了奔赴目标的希望。 纵然有着七年的时间差距,他相信天赋也是可以抵过时间的。 玉余依不清楚戴沐白又想了些什么,她只知道,如果戴沐白还是喜欢那个有着猫猫武魂的女孩,那么她绝对会站在女孩那侧,哪怕是介绍新的魂师给她,也绝对不让她落入渣男手中。 什么肥水不留外人田,她这里只看人品,不看亲疏远近。 “所以,你绝对不要因为一时好奇,就开始堕落,我是绝对不会对那样的人渣手软的。” 想到玉余依高达三十八级的魂力,以及赵无极都失手的战绩,从心的小白点了点头。 第68章 这我很难反驳 在戴沐白从心视线中离开的玉余依,刚走出食堂门口,便看见不知道在门后等了多久的的唐三。 玉余依没有出声,而是先冲着唐三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再用门板遮挡住二人的身形,这才继续往外走。 直到离开了戴沐白的视野,她才有些好奇地冲走在她身侧的唐三问: “小三,你怎么没有回去?” “在等你。”唐三看向缺乏光源,走路有些不分方向的依依,“夜路太暗了,你会走丢。” 玉余依眯着眼,看了看夜里差不多的建筑,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嘴嘟囔着:“哪有,你不要污蔑我。” “那你说,往哪里走。”唐三气定神闲问。 玉余依睁大了眼,妄图借此看清正确方向,“嗯……” 她迟疑了许久,选定了一个方向,指了过去,“这。” “噗——” 唐三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牵过那只抬起却指错方向的手,示意了另一个方向,“是这里,小路痴。” 被嘲笑,但是夜盲,且在夜里路痴属性加倍的依依:这我很难反驳:(。 到了最后,她也只能鼓着脸,气呼呼地试图把被握住的手抽回。 另一只手有些气急的连拍在唐三牵着她的胳膊上。 唐三也觉得自己刚刚那声笑不太好,但是能看见依依生气也是一种乐趣。 在他看来,面对亲近之人的依依,就算是生气也不懂得怎么发脾气,她只会用两只手拍打抓挠在惹她生气的人胳膊上,轻轻的,就像是没有探出爪子挠铲屎官的猫崽。 有点可爱,唐三心想。 但是他嘴上还是要妥协的,不然真的气急,依依说不准会和以前一样不理他们好几天。 唐三:“不该笑你的,是我的错。” 听到道歉的玉余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小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她的夜盲和路痴…… 这点就很让人生气了啊! 依依暗自磨牙,但是也没有太多的气性。 最后也只是扭过头,小小声“哼”了一下。 倒也没有再想着把手抽回去了。 两人漫步在没有月亮,只有繁星的夜晚。 玉余依觉得这太过安静的氛围,总有什么让她不自在的东西在蔓延,心中的不安促使她问出口。 “小三,你之前在食堂门口是不是听到了我和戴老大的对话?” 唐三没有想隐瞒,便直接答道:“的确有听到。” “那……”依依睁大眼,试图看清走在侧前方唐三脸上的神色,“你觉得我之前是不是说得有点过火了。毕竟我们和戴老大认识也没有多久,交浅言深,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过火,也没有不好。” 唐三并没有停止步伐,继续说:“我很赞同依依你说的那些话,虽然每个人对于感情的态度不一样,但我也认为,想要获得真心必须付出同等的真心。” “而且……”他停下来,扭头看向满脸迷茫局促的玉余依,“我觉得,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应该是让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与对方相配。” 他看了依依一会儿,直到依依满头雾水,这才回头继续往前。 “要不然,那种只会让人堕落的,绝对算不上是喜欢。那依依你一开始对戴沐白是渣男的评价,这件事也算是对的。而且如果戴沐白选择放纵自己,我也不会让他去耽误好女孩的,就算他是我们的同学、兄弟,也绝对不行。” 唐三保证道。 被牵着跟在身后的依依,有些不能理解小三听到的重点,居然是她只提到的恋爱观? 但一头雾水的依依,到最后也明白了几点:小三是站在她这边的,并且他也赞同她说过的那些话。 “不过……你的那些词汇究竟从哪里学的?渣男、人渣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有女票女昌啊!” 唐三停步、回头。 有些泄愤似地捏了捏依依的脸。 说实话,在听到依依和戴沐白对话的第一时间,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唐三一向以身作则,让自己成为两个友人的榜样。 于是从来不在依依和小舞面前说脏话,骂人挑事更是没有的事。 但他带的两个孩子,一个忍不了挑衅,随时会站出来成为大姐大;一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口简直惊呆了他这个自封的抚养人。 玉余依听到这个质问,猛地一激灵。 她打着哈哈道:“啊哈哈,这个嘛,小三你也知道我那个团体的特殊性。就稍微了解了那么一丢丢。” “而且主要还是戴老大的问题啦,他一说勾栏我就不自觉想到那几个词了。” 依依尝试甩锅。 依依发动甩锅技能。 看着唐三捏着她脸的动作逐渐放缓,神色在夜色中看不大清,但至少没有被紧盯着的发毛的感觉。 玉余依眨巴着猫瞳,心说,这是信了还是没信啊? 她不太确定。 但唐三下一秒暗含怒火的语气,让她确定了。 “这件事情,我会找戴老大好好聊一聊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很乐意在学弟学妹们面前,以、身、作、则!” ——甩锅成功。 Safe! 玉余依悄悄的长舒一口气,即便知道面前的人不一定看得清,她还是点了点头。 乖巧道:“好哦。那三哥你先送我回宿舍吧。” 有事心虚喊哥哥,没事无聊喊小三。 看透依依心虚的唐三,又捏了捏依依的脸,这才恢复了平静,老实带路。 …… 等到依依终于回到宿舍,在门前挥别了大家长唐三,就猛地推开门,扑回到床上。 卷着被子狠狠的打了几个滚。 看着依依莫名打滚的小舞,跃跃欲试。 在抓到一个空袭的时候,也扑了上去,不过她是直接抱住被被子裹住的依依团子,带着左右滚了几下。 在依依有气无力的声音中,小舞才勉强放开被被子裹得有些面色发红的依依。 此时的玉余依从严实的被团中挣脱出来。 她那浅色的长发因为先前裹在被窝里翻滚,而显得有些凌乱,不少头发从马尾中溜出,荡到胸前。 同色的猫瞳也在玩闹中水润了不少。 眼角、鼻尖、脸颊都带着闷热出来的红晕。 不看魂力,单看她的外表,谁能想到这看上去就软绵绵的,一副好欺负的小家伙,居然有着那般的天赋。 小舞有些心痒,软绵绵的小妹妹可是她一直都想有的。 只可惜,多年来,她只有两个皮糙肉厚的弟弟。 现在这可是妹妹呀! 虽然依依年纪比她大上几个月,但她还有没说出口的那些岁月呢! 再怎么说也是妹妹! 第69章 同睡灾难 小舞说服自己后,就又猛地抱了上去。 狠狠贴贴蹭蹭了一番依依,那还属于幼崽范畴的柔软脸庞。 “啊——,果然依依真的好可爱啊~” 小舞感慨完后,后知后觉对依依进门后的举措感到了疑问。 “不过,依依怎么了,心情不太好吗?” 通常只有在太紧张,心虚,羞愤等负面情绪下,玉余依才会卷着被子打滚,这点从小和依依长大的小舞和小三都知道。 不过因为太可爱了。 他们也没有同依依点破,只是每次在依依打滚发泄完后,才上前询问。 依依窝在小舞的怀里,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胸口属于良心的位置。 玉余依:感觉…好对不起戴老大啊……希望人没事。(划十字合掌祈祷) 再又一次被小舞问道的时候。 依依心虚的开口:“……嗯,今天说脏话被小三逮到了。” “啊,居然被小三妈妈逮到了啊!”小舞对于唐三始终管教着她们,不让她们说脏话的言行深有体会。 一般来说,他们三个青梅竹马里最常被说教的就是她,没想到,依依也被捉获,看样子还是人赃并获的那种。 登时,小舞看向依依的眼神就带上了怜悯。 小舞:小三好唠叨的,依依一定是被念叨了许久才会心情不好。 “乖哦,乖哦,小三就是唠叨了一点,反正我们明天出去玩不用带他。好好放松一下心情吧。” 小舞说得很诚恳,但听到依依耳朵里就觉得更心虚了。 “咳……重点不是那个。额,该怎么说……” 依依纠结的绕着自己的头发,“算了,主要还是我自己的错。感觉良心在痛。” “不过,让我自己调整一下就好了。” 说着玉余依推了推小舞,试图离开她的怀抱。 小舞没有松手,而是继续贴紧,嘴里嚣张的话那是一个接一个。 “没关系,只要没有良心,就不会良心痛了。像我经常给小三找麻烦,我并不会觉得良心在痛。” 玉余依:……例子举得很好,下次别举了。她都开始心疼唐三了。 依依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有心想说什么。 “你啊……” 却直接被一脸可怜兮兮的小舞给打断了。 “不提这些让你心情不好的事情了。依依,今天我们可以一起睡吗?我会很乖,不踢被子的~” 玉余依想说的话,直接被刻入骨髓里的直觉给堵住了。 “不可以!” “别嘛~我真的会很乖的,不会踢被子,也不会让你睡到床底下的!” 小舞仗着她的美貌,开始示弱。 玉余依看了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样貌,多少也有了点抵抗力,她无情的伸手推开小舞的脸,开口。 “绝对不可能。” “你说的只会发生在我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被你当抱枕抱得紧紧的时候。” “我,绝对不要,陪你一起睡。” 小舞被捂住的嘴,唔唔了几声,还想着贴过来让依依心软。 可郎心似铁的依依直接扭头不去看,脑中还不断播放着曾经的经历,警醒自己绝对不可以心软。 要说以前年少无知的时候,也是有陪着小舞一起睡的。 毕竟整个七舍内也就她和小舞两个女孩子,日夜相处,三观合得来的两个人,自然很容易就成了好友。 更进一步,便成了感情深厚的闺蜜。 同睡,在小舞第一次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玉余依接受了。 当天晚上睡到半夜醒来的时候,玉余依就后悔了。 她先是被小舞当作抱枕,整个人被圈在怀里,睡觉时逸散的热度,让她难得从睡梦中热醒。 依依挣脱了那个怀抱,移开一点距离闭上眼睛后。 刚想入睡,身上便一凉。 被子什么的全被小舞卷走当作抱枕抱在怀里…… 有那么一瞬间,玉余依觉得自己杀气四溢。 但到底,困倦打败了她。 她扯了点被角,盖住自己勉强入睡。 睡得正熟,又被突如其来的临空以及下坠感给惊醒。 幸好当时在打坐修炼的唐三有着一定的警惕性,在玉余依即将被蹬下床摔在地上的时候,用自己给依依做了一个缓冲肉垫。 即便如此,还是被坚实的肌肉给撞疼了的依依,揉着脑袋借着唐三的手站起来的时候,那眼神里全是杀气。 唐三自知阻止不能,也确实没想到两个女孩可以睡成这样的他,替依依的报仇大计搭了一把手。 她用唐三递过来的麻绳,将小舞连同被子裹成一个竹筒。 后半夜便钻到小舞的床铺,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这件事,发生了不止一次。 现在除了小舞还坚持说自己睡相很好,唐三和依依都不再相信她的一言之词。 玉余依回忆一番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心软和小舞同睡,就是伤害自己。 她绝对不会同意的。 可能是小舞也想到以前多次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被捆成粽子。 她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又凑过去,“对不起啦~依依。你看我们之前睡得那次,我抱着你,不是很乖吗?” “那是酒店的床大。” 没有丝毫睡后印象,究竟是被抱到床中心的,还是被小舞睡相给推、滚到床中心的玉余依,不惮以最差的睡姿去考虑小舞。 小舞:“……”被发现了哈。 看着小舞满脸的心虚,玉余依有点小得意的哼了一声。 她就知道。 到底是没有同意,她们各自在自己床上安稳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色大亮。 早早拉好窗帘的她们,避开了晨起的日出,却避不开一个月养成的生物钟。 玉余依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被摆在宿舍床头柜上的‘闹钟’。 有些烦躁的闭了闭眼,却发现真的睡不着的时候。 她内心是崩溃的。 玉余依:我就想睡个懒觉啊!这该死的生物钟!! 第70章 星火互助司局 玉余依最后还是被同样早起的小舞,拉到了学院门口。 而学院门口。 戴沐白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好像是早有预料,她们的懒觉注定睡不成。 依依:……这种事情预料不到才是最好的啊! 三人无话可说,面面相觑了半晌,还是抄了小道去了索托城。 分开时,小舞有些好奇的问:“戴老大,你到索托城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戴沐白也怕自己再被好友们误会,直截了当的说:“为了把之前在赌场之类玩的身份账户给注销。” “注销?”小舞有些惊讶。 玉余依则是了然,原来戴沐白已经决定和那段时日告别,那想必未来不会再出现那种双手搂抱着双胞胎姐妹花,跑去情侣酒店开房的事情了吧。 她点头,朝着说完要走的戴沐白说,“祝你顺利。” 随后便拉着小舞拐向了她心心念念的美食街和服装饰品店。 两人在索托城差不多玩了两天,小舞就开始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 挂念了自己开设的团体足足有一个多月的依依,还是带着小舞到了她设立在此处的分局。 星火互助分局。 位于索托城,与乡村接壤的边缘处。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男有女,有魂师也有普通人。 门口甚至还站着几个,穿着统一,接待往来宾客的侍者。 玉余依不动声色,带着小舞从大门处进入。 刚进去,便迎上了一位站在门口的侍者。 侍者得体的带着手套,穿着干练整洁的衣服,也没有对她们两个看着年龄不大的孩子的到来做出什么失礼之举,而是温声询问道: “请问两位尊贵的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为你们服务的吗?” “如若不知晓我们的往来业务,请容许我为你们介绍。” 玉余依顺势道:“请介绍一下吧。” “好的,小姐。我们此处为星火互助司局,主要是为了帮助不同客户群体的需求。无论是情感上的,还是各个行业上的问题,只要你付的出代价,我们这边什么都能为你们解决。同时,我司也有联合索托城的城主做了一些业务上的增加。请容我一一为你们介绍。” 侍者引着她们走向一处,那里排排坐着普通人的人群,他们大多衣衫破旧,肤色是日晒后的棕黑色,不过也夹杂着几位魂师。 “这处,是我们司专门为客人们设立的咨询处。有需要求助的问题,不理解的事宜都可以去窗口处领了号码牌后,等候咨询。当然为了满足一些贵客的要求,我们也专门设置了相应的咨询室,不过那需要付出不少的钱财,才能得到资格。” 侍者又领着她们穿过一处大门,走到另一处。 这里在门开的一瞬间,就听到其中鼎沸的人声。 来来往往的不再是那些普通人,而是有着魂力波动的魂师,看他们的穿着,不是雇佣兵就是冒险者。 侍者就站在大门的一侧,没有深入,而是用手掌示意一个方向。 “这里算是我司同索托城联合的业务,多是由城主那方提出的委托,根据任务难易程度,以及需求方能给出的价钱,每个委托任务下面都有相应的金额。那处,就是悬挂委托详情的木牌处,想要接取的客人,可以取下任务牌到前台办理交接。” “任务完成会获得相应的魂币,如果任务失败,或者超过时限没有回应,也判定失败,领取的任务会再次悬挂出去,等待客人接取。当然为了避免一些接取却没有去完成的情况,我们为每一位在此注册账户的客人,设立了一个诚信值。” “诚信值满分为十,一次任务恶意没有完成的,恶意拖延的,我们都会扣除一点诚信值。诚信值一年内只能扣除,不能增加。等到来年,再次评估的时候,才会增加相应的点数。” 玉余依点了点头,她曾经在学院内的任务分配方式照搬过来后,也改进了不少。 现在还有一点需要确认。 玉余依:“你们是如何确定对方是否是恶意的呢?” 侍者微笑着回答,“的确,很多客人会担心我司误判,但是我司联通一些小宗门团体进行了合作,他们会成为我们的眼,替我们追踪判断。当然,如若真的发生误判情况,我司也会给与相应的赔偿。” 玉余依见侍者回答得体,也没有透露星火互助局的私密。 便满意点头,再度问道:“你们这里没有买卖的交易吗?” 侍者:“买卖交易的场所在楼上设立,二楼是普通交易,和外面的专供魂师的店面一样,是由外面的店家入驻,不过我司对入驻方有一定的质量上的要求,所以客人们不用担心被蒙骗,不过设立价格因此也比较高昂,我们建议客人们量力而为。” “三楼,是要求商品是精品才能入驻。四楼,就是拍卖所,当然里面的商品我们只能说少见却并不是真的稀有。” “那如果那些人获取了东西,要卖去哪里卖?”玉余依指向刚刚打开门,手里拿着魂兽可以入药或者用于制造的部位,顶着满身血腥味进来的‘客人’。 侍者就像是见惯了大场面,依旧淡然微笑道:“可以委托我司进行售卖或者拍卖。” “还有别的吗?” 侍者摇了摇头,回应:“很抱歉,小姐。我们的业务范围只有这么多。” 玉余依摆了摆手,“那谢谢你的介绍,我们会自行去相应的地方。” “好的,有需要,您随时可以找我们。” 待侍者退下后,玉余依便领着小舞回到咨询处,朝着刚刚所说贵宾室咨询的地方,抬脚步去。 她从指戒里取出一张卡片,冲着守卫的几人示意了一下。 便推门而入。 小舞安安静静跟在玉余依身后,之前介绍的时候,她眼睛都来不及用,更别说问了。 反正最后不清楚也有依依给她介绍。 玉余依进入通道内最深处的一扇大门,用特殊材质以及形状的钥匙,插入门锁,旋开一圈又四分之一处停下,然后才打开门。 门后是普通的一间待客厅。 玉余依没有停留,等小舞进来后,便又重新关上门。 直接朝着待客厅内的书柜而去。 第71章 事不关己,莫挨老子 小舞有些不明所以,在她看来那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书柜,甚至上面都摆满了书,依依进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拿一本书吧? 玉余依不清楚小舞的困惑,她只是上前,按特定的顺序抽出几本书。 这时候小舞才发现,那些被依依选中抽出的书,并不能被完全的被抽出,只有三分之一的宽度被拉出整齐排列的书籍行列。 而后,随着一声闷响,还有铁链被滑动的声音。 小舞眼睁睁看着面前原本是书柜的地方,以中心为轴,往内,本该是墙体的位置转了一百八十度。 出现在二人面前的,赫然是一个向下的楼梯通道。 玉余依伸出手,对着还在震惊中恍惚的小舞道:“小舞,我们该下去了。” “这这这……?!” 小舞下意识伸手握住依依的手,反应过来后倒是指着书柜和通道说不出话。 “这是防止有心人进来。毕竟,我这里面的东西可是很要紧的啊……” 玉余依笑着解释完,拉着小舞进入通道,取出简单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又敲了敲内侧通道的一处。 咔哒声响起的时候,和先前一样,有铁链滑动的摩擦声响起。 而那顺时针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书柜,此时又是以顺时针一百八十度旋转,将先前掩盖在背面墙体内和外面展示的书柜一模一样的造型露到外侧。 “这……两面都是一模一样的吗?” 小舞摸着先前被扯出,此时又重归排列的书籍,有些好奇的摸了摸。 玉余依笑看着她的小动作,也没有阻止,“两面都是一样的。而且除了刚刚被拉动的几本书,和几本混淆有心人是一样的设置,其余的都是真的书籍,可以翻阅的那种。” “至于为什么设置成一样,主要是因为这个机关的缺陷……”玉余依有些苦恼的摊手,“这个机关还不算完善,现在只能按照一个方向旋转。” “这已经很厉害了好嘛?!” 在黑黝黝的通道里,小舞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出夜明珠的光。 玉余依有些不好意思的撇开头,拉着小舞朝着楼梯下方走。 “我们先下去吧,这里的楼梯为了防止被发现,并没有放置照明的用具,小心脚下。” 走过漫长的一段楼梯,小舞只记得自己拐了四个弯,走了差不多有五十来步的台阶,然后再走了一个宛如迷宫的通道,这才被领到一扇木门处。 玉余依先是同小舞说了一声,“一会儿门开先躲我身后。” 在小舞同意之后,便上前敲了敲门,四声,正好三短一长。 随后才缓缓拉开了门。 门内的人在门拉开瞬间,看清门外是谁的时候,这才长松一口气,将手中举着的东西放下,顺带扯下捂着口鼻,只露出眼睛的黑布。 “老大,你回来了啊。” 领头的一位,声音听上去并不是很大,相反还带着些稚气。 小舞从依依背后探出头。 发现说话的那人头发发色都被黑布遮挡,露出的口鼻和眼睛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少年气。 见到从玉余依背后钻出来的小舞,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嗞着牙友好的笑了笑。 “老大,你又拐了哪家的小孩儿加入我们啊!” 玉余依:……说的好像我拐了很多一样。 玉余依没有回答领头男人的对话,而是带着小舞进来后,对着一众还围在这里不走的家伙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己去找事情做。 然后才朝着窜到她面前的男人说:“邹朗,你很闲吗?” “哪能呢?”男人笑嘻嘻的凑过去,“这不是老大你很久没有到研究所里来了吗?要知道上次你来那还是上次。” 玉余依:这是什么废话文学吗? 邹朗没有顾忌继续说道:“哎呀,这次老大你拐来的小孩儿看上去年龄和你差不多呢!怎么身高就……” 他的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清楚。 于是刚刚递了文件给玉余依的女性,果断抽身离开,脸上带着事不关己,莫挨老子的意思。 玉余依拿着刚刚递到她手里的文件,果断拍到这个贱兮兮的笑脸上。 “我知道我很矮了,不用你提醒。” “而且小舞不是我拐来的,她是我的青梅竹马,这次带她来是为了告诉她一些事情。” 被文件拍了一脸的邹朗,也不拿开东西,就这么闷声闷气开口:“别人的青梅竹马都是要么男要么女,怎么老大你就一男一女,左拥右抱。” 玉余依额头的十字一直在跳,她低声威胁,“你有什么意见吗?羡慕我的左拥右抱,难道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对你有好感的小姑娘吗?” 感知到在底线蹦跶的差不多了的邹朗,果断收声。 拿下脸上被拍个正着的文件,一脸正经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对英明神武的老大有意见呢!” 邹朗脸上的正经没有维持多久,便松懈下来,低着头,双手合十,小声求饶:“咳,老大千万别,求放过,我还想去追孔姐姐呢!” “呵。” 玉余依看着瞬间怂了的男人,有些无语:就这点胆量,告白都不敢,还整天蹦跶在别人底线上…… 但她也知道自己捡回来的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是怎么个脾性,也没有怎么计较。 而是回到小舞身边,替她介绍,“那位,被黑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像是盗匪一样的家伙,是我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本来听到前面那番话,想着不计较,摆出靠谱模样的邹朗,在听到最后的两个字,瞬间破功,“不要加上最后两个字啊,老大!” 玉余依没有理会,而是对那些驻足好奇八卦的人介绍道:“小舞,我的青梅竹马。” 小舞倒是不怕生,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社交牛逼症的她,抬手友好的挥了挥,“你们好,我是依依的青梅哦~竹马今天很遗憾的被我们抛弃了呢!” 已经知道被发现的一众人,停下手里装模作样的动作,也朝着小舞和依依的方向挥了挥手。 不过介绍完后,小舞忍不住好奇问道:“依依,这里究竟是研究什么的,研究所感觉好神秘啊!我都要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了!” 玉余依指了指摆在几个台面上,零散的零件,以及刻刀什么的,说:“这里主要是还不算是研究所,只是一个工作台。具体的研究所大概要算上这一整层,因为每个研究所里的骨干都拥有他们独立的实验室。不过主要研究都是魂导器,因为现有的魂导器太少了,所以我们有尝试低价回购一些破损的魂导器,在这里,这个公共区域,拆开后比对理论实践研究。” 她又指向后面那直达这层天花板的书架,“那些就是我们搜集的有关魂导器的理论书。”虽然很多是她在互助团,抽空一笔一笔将识海中的知识规整记录下来的,但还是有一些是从五湖四海高价回购而来。 “这么多吗——”小舞看着那三面高达这层天花板,还有中间一层楼梯支持往上行走,翻阅书籍的书柜,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不是说魂导器的书很少吗? 第72章 我就是个‘橘’外人罢了 “啊,也不是所有的书都是有关魂导器的啦,还有很多别的,比如有关农牧业,有关魂师的武器等等。” 邹朗作为负责人可是翻阅过这里所有的书,现在听到小舞的疑问,便如数家珍一般细说给小舞听。 “毕竟我们的魂导器研究,最终结果是要改善生活和问题嘛,所以我们先要知道农牧业哪里有缺陷,哪里不行,才能专门为此研发;武器什么的也是一样……” 小舞听邹朗越说越快,越说越专业,专有名词如同连发的魂技一般朝她袭来,她有些头疼的捂了捂耳朵。 发现小舞不适的玉余依,打断了邹朗一说到魂导器,就兴奋的停不下来的话。 “所以……研究出什么来了吗?” 邹朗:…… “……没有。” 邹朗瞬间蔫掉,他有些不甘心地说:“有些魂导器上面附带了摧毁核心的装置,稍有哪步错漏,便会销毁核心阵法。到现在十几个魂导器,也就拆分了三个核心。” “核心上的法阵我们还没有具体研究,不过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 玉余依:“没有关系,能拆分出几个是几个。我记得你那边有我专门寻给你的阵法,你可以尝试着把两者结合。” “之前在诺丁城那边,产出的那辆马车,就是二者结合的产物,你可以拿去拆了研究。” 邹朗听到这话,瞬间头也不疼、腰也不酸,蔫也要另找时间蔫了。 他橙色的眼睛如同白日里的小太阳,亮晶晶的,身后仿佛有尾巴在甩,“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玉余依:“你再问我就要收回那句话了。” “我不问了!”邹朗捂嘴,掩不住整个人的笑意,他朝身后的团队成员一招手,“走,孩儿们!我们总算可以去把老大辛苦研究的那辆马车给拆了!” “哦——!” “哦吼哦哦哦——!!” 好几个头发邋遢,眼下黑眼圈比眼睛还大的人,瞬间容光焕发。 他们如同猴山的猴子,一个个从先前站的地方跑下,打闹小跑着跟在邹朗身后! 从另一处大门跑了出去。 玉余依:…… 好家伙,一个个的老早就想拆了,就差一个借口了。 小舞也有些好奇的看向那一群放飞的不明生物,戳了戳依依,问道:“他们的武魂是猴子吗?” 玉余依:……大概吧。(心累) 不过,原地还留了一个人。 正是刚刚将文件递给她的女人,玉余依有些困惑的看向女人,歪了歪头,问: “邵青姐,文件我一会儿会看的,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被唤作邵青的女人,头发被绑成高马尾,整个人英气又干练,谁也想不到她的武魂会是以魅惑见长的狐狸。 不过,由于变异,邵青的武魂倒不是偏向魅惑方向,而是亲和力的方向。 不用她使出武魂,武魂自带的天赋技能便会赋予她亲和力,乃是外交情报处的一名大将。 邵青:“孔处长让我见到您,顺带带您去一趟楼上的资料室,她有相关的情报同你汇报。” “这样啊……”玉余依下意识看向小舞,问道,“小舞一起吗?” 小舞看了看除了她们三人,便早早飞奔出去的‘猴子们’,觉得呆在这里也是无聊,便点了点头,“一起吧。” 这一次倒不用再走迷宫一样的通道,而是从刚刚那群人离开的门走。 直接再上一层。 推门,入眼便是比刚刚见到还要夸张的,如同图书室一样的资料室。 和先前地下三层的摆设有所相似,几乎都是通天的书柜,不过比起现在这里的高度,刚刚那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这个房间整体四面,都被利用起来作为书架,除此之外,中间也并不空旷,而是树立了多个造型一致的书架围立,只留出面向几扇大门的通道。 书架每层都标有年限、分类。 整个空间弥漫着墨香,和纸质的气息。 除去顶上开的几处小窗,有光束落下,照亮了这处空间,让那些纸上自带的杂屑于光束下如尘埃一般飞舞。 以及在分类标签的上方,专门放有用于照明的小型魂导器。 便一丝光亮也无。 里面少有人走动,坐在正中间书架对面的办公桌上的正是邵青说得孔处长,孔雨雨。 即便是在晦暗的光线里,孔雨雨高傲清绝的长相,也如一把利剑,深深的刺入人的眼里。 小舞看着灯下挽起白发、提笔在书案的美人,有些说不出话。 这种将清冷、高傲,却又将不可言说的强大气场融合在一起的美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种氛围莫名的让小舞脸红心跳,又不忍心打破。 可玉余依却不懂得这种氛围有什么不好打破的,她直接开口: “雨雨姐,我来了。” 孔雨雨拂袖抬眸的动作,美到仿佛时间都被放慢了,她上前轻启唇,“啊啦,姐姐的小依依回来啦~这么久没见,想不想姐姐我~” “有一点吧。不过我想不想不重要,反正邹朗天天在想着你。” 玉余依拉着小舞走到办公桌旁的沙发上,邵青早在把她们带到时便退下,顺带还将门带上了。 孔雨雨抬袖掩唇,眉眼弯弯,明明是高傲清绝的长相,无端的在她动作下多了些妩媚,“小依依又在打趣姐姐,不过朗的事情,多看他纠结怎么开口,也是我难得的乐趣啊。” “而且……今天小依依这位可爱的小青梅……” 玉余依打断她的话,“小舞,雨雨姐你知道的。” 孔雨雨被打断了话,也不恼,只是娇嗔地看向玉余依,才缓缓道:“我当然知道,不过还是要介绍一番的。小妹妹好,姐姐是孔雨雨,是星火互助局的情报负责人,当然我也负责一些外交事宜。” “雨、雨雨姐你好,”小舞面对美人如此之近的冲击,大脑恍惚,双眼发懵,“我,我是小舞,姐姐你好漂亮啊!我好喜欢你!” 恍惚之间,下意识说出了心声的小舞,在意识到的时候,脸色通红,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孔雨雨倒是轻笑了几声,“我就把小妹妹你的话,当作是对我的夸奖了~” 被遗忘的玉余依,吃着茶几上摆放的橘子:……我就是个‘橘’外人罢了。 第73章 她竟是废物点心 玉余依接连吃下几瓣橘子后,还是打断了她们之间其乐融融的聊天氛围。 “雨雨姐,你不是说有情报要同我汇报吗?” 孔雨雨看着嘴角沾上汁水仍不自知的玉余依,没忍住抽出手绢帮着擦干净。 然后,带着些调侃意味的点了点玉余依的小鼻子。 “怎么,姐姐的小依依等不及了?” 玉余依:……调戏请找邹朗。 (正在暗室拆解马车的邹朗:阿嚏——!) 孔雨雨看出依依眼中的控诉,慢悠悠地收回手。 不准备再戏弄她们,而是从刚刚的桌案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玉余依。 在玉余依接过翻阅后,她才不急不慢地开口: “最近的大陆局势,还算是可以,至少星罗和天斗都相安无事,和往常一样,大战没有小矛盾不断。反倒是武魂殿那处,有几分怪异。” “什么怪异?” “武魂殿最近几年,招收有魂师资质的孩子越来越多,不过小依依你也知道,有魂力且有个好武魂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以前武魂殿打着网罗人才的口号,招收那些人才也就罢了,现在居然饥不择食,不管武魂好坏,是否和他们口中的废武魂一致,看到先天魂力超过三级以上的便都带回武魂殿。” 孔雨雨的眼中满是凝重。 “感觉不太对。按照他们一贯的做法,这群孩子进去连被当作喂养那些天才的饵料都不配。如果不是善心大发,那大概……” 玉余依泠泠道:“是为备战网罗人手。” 她一直清楚,武魂殿有开战称霸斗罗大陆的想法。 却没有想到,早在现在距离那场大战还有十几年的时间时,武魂殿他们已经开始为了那场还没到来的战争而搜罗炮灰虾米。 想来最后大战时候,顶在前方的战士,都是现在满腹希望被带去觉得未来有好生活的孩子。 孔雨雨点头,耳坠晃荡在昏暗的资料室内,带起映照而来的烛光。 不过她似是又想到什么似的,笑了。 “武魂殿的人还想征召那些自由魂师,承诺给他们诸多好处。不过还没开始,就被两大帝国给堵了回去。现在,大概还会再安分个七八年。我们也不用太担心,至少乘着这段时间快速发展起来。” “还有魂兽森林,根据那些来往的‘客人’们口中零散的情报汇聚可得,近些年来,森林多有躁动,地面多处开裂……” 玉余依有些心虚的移开眼,开裂大概是有斗罗的操作在里面。 毕竟半身,还是想要距离彼此更近一点的。 “而且最古怪的是,很多边缘富庶的地区,爆发了一场又一场的灾害。有的持续暴雨不停,有的干旱到村民不得不搬离……最后造成的问题倒是不大,就是无法消除天灾……” “……同时在我们和敏之一族达成合作后,他们反馈过来的情报整合看来。不属于圈养的魂兽森林,以星斗大森林为例,魂兽分布密度和前几年无异,不过也有一些魂兽数量太少了,我们专门的人员正在讨论,是不是要发布任务干预一下猎取这类魂兽的魂师……” 孔雨雨详细说了几个森林的魂兽情况,虽然数目有下降,但还在合理的范畴。 她又从桌案上拿出几张由特殊材质制成的牌子。 “早先,和索托城城主谈判后的成果已经初显成效,这是他们送过来的开业许可,以及多方面的许可。还有小依依你上一次吩咐后的,开设普通人相关的人才培育学院的申请。” “虽然城主那方还在思考,不过等下一次商讨的时候,我们再退让一步,提出原先预计的资金资助……想必不日后,学院也可以开办起来。至于师资,会先由我们互助团里的成员顶上……” 零零总总的大事小事加在一起,汇报直到半夜,玉余依才同小舞自资料室内被放出。 小舞刚开始,还会为星火互助局的情报搜集能力感到吃惊。 不过在听到一半,她就已经开始听不懂了。 后半程的时候,她几乎是麻木的持续往嘴里塞茶几上水果的机械动作。 小舞:能怎么办呢?现在的局外人是她…… 而且在听着玉余依和孔雨雨互通情报的时候,小舞四散的脑回路忽得想到一件事: 小三在诺丁城五年的时间,用铁匠铺打铁不仅锻炼了强健的体魄,还赚取了不少的资金。而且好像有用暗器的技术入了依依星火互助局的股……更别提修炼还没落下,魂力只稍弱她重修的十万年魂兽一点…… (小舞骂骂咧咧:小三一天真的只有十二时辰吗?) 同样的还有依依。和她现在外表呈现的一样的年纪,她还在玩乐,依依已经拥有了和城主合作的司局。 小舞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些年,都过到狗肚子里去了。 玉余依带着小舞来到她在这里的休息室的时候,小舞都还沉浸在原来自己才是最菜的悲伤之中。 小舞:别问,问就是被称作天才的小舞姐,竟然是一块废物点心。 悲伤的她,迅速果断地又吃了一个橘子。 瞬间被口中的甜味开心到了。 而目睹这一切的玉余依倒是有些莞尔。 觉得自己这个会被橘子哄好的青梅,实在是有点过分可爱了。 玉余依也清楚小舞的沮丧,很大概率源自于对自己的懊悔,懊悔曾经的懒散、不努力。 当然能简单被橘子哄开心,不过是因为她心底始终相信,他们三个并不会抛弃彼此。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底气,小舞才可以快速振作,然后继续冲着她的目标一往无前。 当然,小舞的底气是充足的,无论是他们三人中的谁,都不会抛下同伴。 而她,更不可能。 毕竟…… 最开始有这个念头,就是想要改变唐三和小舞重新步入那有些悲伤的命运。 只不过,在当她捡到满身血迹的孔雨雨后,才正式买了一处破旧的小楼,初步开办了那个互助团。 至于名字,玉余依最初便想到曾经那面红色的旗帜,以及前仆后继者为了更好的明天不惜献出的鲜血,她想要在这个世界把那种看不见的精神延续下去。 这才取‘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其中的,‘星火’二字,为自己的互助团命名。 后来,又遇到了许多同样需要帮助的人,慢慢的就发展到如今这副模样。 玉余依引着小舞坐到凳子上,揉了揉她鼓鼓囊囊,塞满了橘子的脸颊。 道:“小舞,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舞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秘密呀?小三知道吗?” “他也不知道,我只告诉小舞。”依依笑着捏了捏小舞。 小舞兴奋的在原地跳了跳,就差出去跑几圈了。 玉余依按下兴奋过头的小舞,指了指她脖子上连洗澡都没有取下的吊坠,那是曾经斗罗帮忙制作的,她赠予小舞的礼物。 “这个吊坠里,你不一直问我金色的颗粒和我的武魂很像吗?” “难道?!” 小舞扯着吊坠有些惊讶。 “嗯,里面金色的颗粒是我的头发,我的武魂和我的本体都是息壤。” “它最大的天赋技能是拟态,可以对形态上进行遮盖,也可以遮掩气息。” 玉余依看着小舞越来越惊讶的表情,缓缓说出: “我知道你是十万年魂兽修炼成人,而选择化作人形的,在六十级以前不能遮掩自己的魂兽气息。但是我希望你能平安,所以我送了你这个。” 第74章 摊上这么个同事我就无语 小舞感觉自己紧张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攥紧了胸口早被体温熨暖的吊坠寻求慰藉。 她的眼珠四下乱转,就是不敢去看依依。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玉余依:“很早了,可能是因为我个人的特殊性,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女孩,之后……意识到你是十万年的魂兽。” 她这番话也不能说是撒谎,只不过是稍稍没有说出一些无关紧要的真相。 玉余依最初见到班级里唯一的女孩时,也曾惊讶女孩身上满溢而出的能量,和在感知中如同夜里的灯光一样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以及那若有似无的威险紧迫。 不过搭话没过几句,便被那熟悉的名字搅浑了头脑。 再次醒来见到愧疚难当的女孩时,玉余依也清楚了自己先前感知到的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小舞……是十万年魂兽修炼成人,官方钦定的女主、官配。 曾经的玉余依感慨于小舞的命运,想要远离,却又忍不住亲近。 现在的她已经选定了方向,想要尽可能成为他们坚实的后盾,拥有能与那些势力分庭抗争的能力。 只不过这些决定,玉余依并不会告诉他们,也绝对不会拿出去说。 她只是想要护住自己的亲近之人。 小舞没有意识到玉余依发现她身份后,下定了怎样的决心,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现在的小舞,比起寻常十万年魂兽化人被发现时满溢的恐惧和害怕,她更多的是惊讶和尴尬。 “这么早啊……” 小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最开始步入人类社会的小舞,正处在懵懂与模仿的阶段,自然是看着身边的那些熊孩子有样学样,甚至无师自通了撒娇耍赖的技能。 但—— 由现在的小舞去回想曾经,她只觉得自己尴尬的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年龄要往上多加五个零的小舞,第一次有了社死的概念。 小舞:年龄是超级加倍了,但是回想起自己这么大岁数,还这么幼稚,啊……这就是依依说的社死吗?!谢谢,不是很想了解…… 虽然是这么想的。 但小舞还是直面内心,忍不住相信,亲近揭穿她身份的依依。 她大声哀嚎着,伸手把身前的依依捞进怀里。 变本加厉的吸崽,希望以此安抚她那受伤、羞耻的心。 同时小舞的嘴还不停嚷嚷强调着: “虽然我是十万年魂兽,但是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活了十万年啊!” “我只是在妈妈曾经的指点下,修炼的比一般的兔子要快。然后到了十万年境界的时候,选择转化为人形的!” 被按在小舞怀里,抬不起头去看羞耻嚷嚷着什么的青梅表情的玉余依,也不介意。 她只是伸手拍了拍,此时处于激动、尴尬、社死交错情绪中,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面对她的小舞,无声安慰着。 玉余依:果然还是见识的太少了。不知道有一句话叫,‘这对于小孩子可能比较幼稚,但是对于我这个大人刚刚好’。 玉余依:如果真的介意,她不介意帮小舞年龄抹零,取后两位整数。 【真·抹零】 事情发展到最后,还是以小舞顶着大红脸睡了一觉,半夜又被依依捆成粽子的姿态,平静过去了。 而玉余依在巡视过星火互助局在三个负责人的手下,运行得很不错的现状。 便果断又当了一回甩手掌柜。 带着恢复心态的小舞溜回了史莱克学院,在熟悉的宿舍里,度过了剩下的两天假期。 虽然都没有说到最后,但肉眼可见,二人的关系愈发的亲近。 …… 五天的假期很快过去,史莱克学院内唯有的五名学生,又陷入了如玩偶般辗转于十几名老师手下,水生火热‘对抗求生’的生活。 直到,某一天。 本该没有课程,让学员们自行安排修炼的下午,那召集的钟声忽得响起。 “当当当——” 钟声浑厚的声响回荡在这片土地。 快要刻入dNA的声音,让玉余依他们停下正在进行的动作,抬头望向大操场的方向。 “怎么回事啊?” 正黏糊在依依身侧,采集农田上种植的草药的小舞,有些不满的用手扇了扇风。 汗湿的刘海,在草帽的遮挡下,随着细风微微荡起,又落下。 同样戴着一顶草帽防晒的玉余依,倒是没有多问什么,反正这里只有不熟悉学院操作的他们三个青梅竹马在,看样子都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三人面面相觑一会儿,干脆摘去草帽,将草药分类归置在竹筛里,借着阳光正好,晾晒一会儿。 洗净手,他们匆匆赶往大操场。 大操场正中央。 此时早已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还是他们最为熟悉的赵无极。 其他两个,一个是小小个头,胖乎乎圆鼓鼓,头发火红的小少年;另一个则是他们都很熟悉的奸商——弗兰德院长。 小舞边跑,边试图看清那几个人影是谁的时候。 不自觉被最高个的那人吸引了视线,忍不住惊呼出声,“啊——!是那个奸商!” 唐三往前大跑迈步的脚,瞬间一错,差点被这声没控制好音量的惊呼,喊得无故平地摔一跤。 好在,他还是稳住了。 玉余依仗着剧情,早就清楚奸商身份是史莱克院长这一事实。 眼下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惊奇之色。 只是在察觉到弗兰德玩味的视线扫向小舞的时候,一个跨步挡在刚刚停住脚步,站好的小舞面前。 “赵老师,这就是我们史莱克学院的院长吗。” 本该是一句问话,却偏偏被玉余依说成了陈述句。 弗兰德看向玉余依,只觉得这个不大的小丫头好像莫名笃定他的身份。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友人的书信就是从他们手中拿来的。 便下意识以为玉小刚和这些孩子提过一嘴,他的事例。 这下,不太好计较另一个小丫头出言不逊的弗兰德,一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抵在下巴,摸了摸两侧的胡鬓,装出一副大度好相与的模样。 “看来这就是我们学院今年招收的小怪物啊,不错不错,都很有活力。” 知晓弗兰德本性的玉余依对此:……这谁啊?这么亲和?! 玉余依战术后仰,难以置信,试图阴谋论:难道是准备先礼后兵,让他们放松警惕,再坑回来? 小舞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喜乐,对着弗兰德的方向,就是吐舌头,“卟——!” 落后几步的唐三无意看见了,快步上前挡在两个友人前面,试图遮住小舞拉仇恨的行为。 见状,弗兰德脸上大度的表情抽搐了几秒,还是坚强的维持住了。 倒是天天和孩子们互相伤害,也没有一点同事情的赵无极放声大笑:“哈哈哈——弗兰德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我艹,笑死我了!!” 弗兰德:……摊上这么个同事我就无语。 “赵无极——!”弗兰德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低吼道,“你是觉得最近太闲了,需要我给你松松皮吗?!” 赵无极忍耐了片刻,还是破功了。 虽然他也知道高出他一等级的敏攻系战魂师,还是弗兰德这种可以飞天的,要真打起来,他就是毫无反抗之力。 可是…… 难得这死抠门吃瘪诶——! 赵无极终究还是在多嘲笑几声和不想被暴打一顿,选择了多嘲笑几声。 那声音洪亮的生怕没人听见。 而看见事态发展成这副模样的玉余依,担心小舞会被迁怒,颇有些警惕地看向弗兰德的神情。 可眼神却不自觉飘向另一侧,带着些一言难尽的看向笑得捶地,毫无形象的赵无极。 唐三倒想要尊师重道。 奈何,赵无极一个大笑,弗兰德好不容易营造的好好老师的气质瞬间破裂。 更倾向于自保,以及护好两个友人的他,带着两个友人,往后退了几步。 远离两个老师恼羞成怒的战局。 第75章 人拐子进村啦! 弗兰德和赵无极的争执在最后两名学员抵达的时候,进入了尾声。 弗兰德理了理身上略有些凌乱的衣物,恢复原先那种好好先生的欺诈模式后。 才一手放在身后,一手握拳抵在下唇,咳嗽一声。 “咳。既然小怪物们都到齐了,那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直说了。” “我是史莱克学院的院长弗兰德,我身侧的这个孩子是我收的弟子,名为马红俊,今年十岁,十六级邪火凤凰。” “凤凰!” 被顶级武魂惊到的众人,都没有在意前面的魂力等级。 毕竟那可是顶级武魂,魂力等级可以提升,武魂分类等级可是固定一生的。 甚至连见多了市面的赵无极都有些忍不住,看了又看,站在弗兰德身侧的小胖子。 “这就是你外出的原因?” 赵无极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招收学生在即,弗兰德这抠门的家伙不去看学员交学费,还出远门了。 如果是为了这个小凤凰的事情,那的确还挺要紧的 弗兰德听见自己兄弟的小声思索,颔首应下。 虽然一开始不是他发现的,但也是他在玉小刚的提醒后去找到的这孩子。 …… 说来,那家伙时隔多年给他的第一封信,不是求助也不是让他直接收下那几个孩子,而是于信内,理直气壮的将那个村子可能有变异小火凤凰的事情告知他,让他自行决定是否前去。 而信的最后,不同于以往的倔强,弗兰德仿佛看见昔日的友人在炫耀着他的弟子和养女。 他是哭笑不得的又翻看了一遍。 还是决定去一趟那个猜测所在的村子。 弗兰德决定的很快,出发的也很快,只去信一封给留在学院的赵无极说一声,便靠着武魂直接飞行到那处村落。 见到了村民口中忧心的那个暴躁易怒,有着不同于旁人武魂的小胖子。 小胖子最开始见到弗兰德的时候,是又惊又怕。 叼在嘴里的糖糕都差点吓掉了。 他怂了一下,又觉得无非是哪个大人又来敲打他不能使用武魂,不能随意打人,便强迫自己梗着脖子,用鼻子看弗兰德说道: “哼!我最近武魂可是都没有放出来过!也没有不小心放火!至于打大虎他们,纯粹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说我的凤凰是草鸡!” 弗兰德看着小胖子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模样。 有些好笑。 他恶趣味上来,也不狡辩而是玩味的应下小胖子的猜测。 看着马红俊在沉默中,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得凸起的小肉肚子都抖了抖。 弗兰德才好心放过。 低头看着马红俊道:“放出你的武魂让我瞧瞧。” 马红俊这才觉得哪里不对,虽然村子里的大人他只能认识个五六成,但绝对没有不知道他武魂的人。 他后撤一步,大声嚷嚷:“你谁啊!难道是人拐子吗?!有没有人啊!人拐子进村啦!!” 田埂里正在农作的大人举着镰刀抬起头,望向这边,还有几个已经小跑着靠近,准备拿下弗兰德这个眼生的外乡人。 弗兰德不急也不慌的抬手举起一块牌子,朝着奔来的几人道:“我是听说村子里的困扰,特地接了任务过来解决困扰的。” 弗兰德多精明啊! 自书信中看见了这个猜想判定的条件,便觉得近几年新开的,发展正盛的星火互助司局可能有发布相关的任务。 抱着捡漏的心思,他在出发的时候拐去那里,正巧发现有当地的村长提出那个任务。 便顺带接下了。 现在面对这些半信半疑的村民,弗兰德将牌子递去,顺带介绍了一下自己。 “鄙人弗兰德,不才,七十八级战魂师,是一家魂师学院的院长,听闻你们此地有难处,所以前来解难。” 几个村民中看着像是领头人的一个年轻人,接过牌子,分辨了一下上面书写的字迹,确认后,对着身后的村民点了点头。 才道:“抱歉,尊贵的魂圣大人,请原谅我们的无礼。” “我是村长的儿子,您叫我大强就好。” 年轻人朝着弗兰德微微躬身,眼里的尊敬不容忽视。 他引着弗兰德往村子内的村长办事地点而去,不忘对着呆滞在原地的马红俊招了招手。 “红俊,你也一起来吧。是有关你的事情。” “我吗……?”马红俊有些不敢去看那个被他定义为‘人拐子’的弗兰德,面对村长家的大强叔他有些迟疑,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一起去了。 几人来到村长办事点的时候,村长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年迈的村长拄着拐激动的上前几步,握住弗兰德的手,热泪盈眶。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村子有救了……” 村长在马红俊被初级魂师学院退学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问过一些知情的人后,他才清楚。 马红俊这孩子,他变异的武魂,在获得第一魂环之后,就变得不可控了。 平常也变得更加的暴躁易怒,有些时候情绪上来,武魂自行外显就算了,可武魂自带的火恰好烧着了几个挑衅的贵族子弟。 这才被学院那方给退了学。 村子里有不少不嫉妒的大人和不懂事的小孩,在马红俊面前拿这个说事儿。 性子变得暴躁易怒的马红俊,自然也因此和他们发生了不少的冲突,这才导致他们今个儿这儿的房子被烧着了,明个儿那儿的农田被烧黑了。 不少惹事的人,对此后悔莫及,欲哭无泪。 而承担这事责任的村长,也觉得头大。 还是听了相关的人的建议,把这问题交给附近的某个互助局,再由互助局那边派人解决。 不过有些放心不下的他,还是时不时会找相熟的人再求助一番。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还是等到了!! 村长感动的热泪盈眶。 虽然他也知道红俊以前是个好孩子,但是现在他们真的遭不住两天一小火,三天一大火的烧啊! 庄稼收成什么的,还要交租和拿去变卖生计呢。 马红俊也知道村长的为难,毕竟他们能把无亲无故,是个孤儿的他养这么大,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能再继续给村子添麻烦了。 所以他下定决心,不管面前这个魂师是真是假,他都要跟着一起走。 而听了一番马红俊遭遇,觉得这小孩儿的武魂就算不是变异火凤凰,也有很大概率是火属性的兽武魂,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拐走他的弗兰德。 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之后的事情顺利的如同被摁了加速键。 马红俊释放出武魂,让弗兰德查看问题关键。 弗兰德一眼看出,脾气变化不过是凤凰武魂变异不完全,火中含杂质成了邪火宣泄不出去的原因。 他当下就问马红俊是否愿意拜他为师,他会想办法为他解决问题。 马红俊也没有太多的想法,直接拜弗兰德为师。 在村长的暗示和催促下,马红俊跟着弗兰德很快便离开了村子。 第76章 不做人的弗兰德 而现在,正被几人围着的马红俊,压根没注意到,他认下不久的便宜老师,正同他的同事说着他们这一行路上发生的有关他的黑历史。 他正焦头烂额于两个可爱女孩的视线,以及几人的问话。 弗兰德讲完马红俊的身世后,也发现了他的困窘,思及现在邪火未排,脾性依旧被压抑的急躁易怒的自家徒弟,便准备为他解一次困局。 他说话的声音明明没有提高音量,却精准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好了,孩子们。我同你们赵老师了解过了,你们到现在为止的训练都还算可以,但是……” 弗兰德扫视了一眼四个新生,和即将成为新生的自家学生。 不再卖关子,“我们学院要的不是天才,而是怪物!所以这些训练持续到下个月月底,我将带你们去实战地点进行实战。” 戴沐白的脸色一变,当下便想说:“院长,这会不会……” “嗯?”弗兰德的鹰眼瞥向戴沐白,其中的含义让戴沐白说不出接下去的话。 但是想到这几个月的相处,戴沐白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说完:“对于他们是不是太危险了。” “危险?”弗兰德似笑非笑的反问,“我们魂师的修炼就是相伴着危险。猎取魂兽不危险吗?吸收魂环不危险吗?这些事迟早都要面临的,不如直接由我带你们去看看。” “不过……” 弗兰德停顿了一下,伸手放在戴沐白的头顶,揉了揉。 “沐白,我很高兴你的变化。” 他看出来戴沐白眼中闪烁着的,不再迷茫,不再无力绝望,有着目标的坚定之色。 同时身边也有了可以交付真心的同伴,弗兰德真心为这个学生感到高兴。 这个孩子也成长了啊。 戴沐白低头,耳廓泛红。 “好了,那就这样。下个月月底我将带你们去实战,这两个月,你们就好好努力吧。” 说完,弗兰德带着马红俊离开了大操场,去准备入学的事宜。 赵无极见状,咋了咋舌,小声骂了一句:“tNNd弗兰德这家伙的狗屎运怎么这么好,出个门都可以捡到凤凰。” 也朝着那个方向追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五人,一个没走,都还震惊于马红俊的武魂,以及戴沐白顺从的被揉头的姿态。 小舞第一个忍不住,上前便看见戴沐白泛红的耳廓,笑嘻嘻的戳了戳。 “哟,这还是我们戴老大吗?我怎么瞧着今天不是白虎是小猫咪呀~!” 她调笑的声音,成功唤回戴沐白的心神。 戴沐白没好气的看了小舞一眼,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对着不了解弗兰德斯巴达教育的几人科普了他曾经入学不久便被带到斗魂场进行打斗,被要求达到相应等级斗魂徽章的事宜。 就连他在获得魂环后不久,弗兰德也不会放松要求,而是让他以三十一级的魂力上场和那些三十五级以上的魂师进行比拼。 幸好先前因为开学弗兰德让他担任第四关考官后,没再说要求就走了,他们才有这么长一段时间学习其他老师的课程,以及适应学院生活。 在戴沐白讲述完他曾经被弗兰德院长设下的课程,在场几人都难免觉得浑身一冷。 就连看过那课程中几项的玉余依都忍不住,抱着胳膊搓了搓。 “这是上课吗?这明明是上战场!”小舞嚷嚷着。 柔弱无力的‘奶妈’奥斯卡举手弱弱问:“这种课程难道我也要去吗?” 戴沐白对小舞的说辞表示赞同,并对奥斯卡表示沉重的遗憾。 “小奥你的情况,很明显不能参加一对一……” 奥斯卡惊喜。 “但,大斗魂场有二对二和群战。群战因为有人数协商规定,一般都是七到十人这个限制内,我们可以暂时先不用考虑,说不定到了我们毕业,学院都不一定有七个人。” 奥斯卡脸色逐渐沉重苍白。 “不过,二对二,兄弟你是真跑不掉了。” 戴沐白还是有兄弟情的帮脸色苍白的奥斯卡想了想,“因为小奥你才二十二级,搭档如果高出大魂师级别,你就要面临两个魂尊敌人的战斗。所以,你如果真的被要求一起,就只能先考虑小三、小舞。” “实在不行,祈祷那位新加入的马红俊早日达到二十级也可以。” 奥斯卡欲哭无泪,“我只是个柔弱需要保护的辅助啊,还是食物系的,这要怎么打,拿我的大香肠去砸吗?争取用香肠砸死人还是恶心死人?!” 想到那个画面,原本还严肃的几人,瞬间绷不住笑了。 戴沐白更是笑得夸张,扶着奥斯卡的手都微微颤抖,他摁着笑痛的肚子,说:“斗魂场允许带武器的,不过很多时候武器不如武魂方便,所以没有被广泛的运用。” 玉余依听到可以带武器,就想起四个大字——‘暴力奶妈’。 只可惜她看着小奥纤细的身形和软绵绵的语音语调,顿觉这个词离小奥还是太远了。 不过,日后奥斯卡似乎有朝着战魂师方向努力的目标,玉余依又觉得让他现在成为‘暴力辅助’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些都需要从长计议,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不急。 几人了解了一番弗兰德院长是如何不做人的案例,有了一定的心理基础,便各自分开,去继续之前的活动。 …… 玉余依站在院长室的门口,敲了敲门。 “叩叩叩——” “请进。” 得到门内的准许声,玉余依便伸手旋开了大门。 “弗兰德院长,上次一别,许久不见,您还好吗?” “是你啊,上次买下我店里东西的客人,以及……大师的宝贝女儿。” 弗兰德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扶了扶眼镜,看向门口站着的少女问,“你有什么事吗?” 玉余依听到这样的指代词,心情倒是好上不少,“看来爸爸在信里有提到我,不过,我今天不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弗兰德正眼看向她,“那你是为了什么来的。” “因为邪火。”玉余依一点也不畏惧地看回去,笑容肆意又自信,“很抱歉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不过针对马红俊武魂上的邪火,我的确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帮忙压制住。” “哦?”弗兰德也不急,反而两只胳膊立在桌案上,交叠的指尖抵在下巴处,气定神闲,目光却如刀剑般锐利,刺向站在门口大言不惭的小女孩,“你说你有办法?!” 第77章 止小儿夜啼利器 “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孩儿?!”弗兰德嘲讽似地提高了音量。 像是在嘲讽着对面之人的不自量力。 玉余依听着这话,倒也面不改色。 年龄的确是她的短板,以此质疑她也并没有错,不如说她都快要习惯以此质疑她的人和事了。 所以她只是平静淡然的看着这位…… 许是没翻阅到他所需要的,从而莫名急躁的史莱克学院院长、马红俊的老师。 看着如此淡然的玉余依,弗兰德似又想到了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气。 脸上的神色如同戏台上的戏子,开始有所变化。他重新克制着焦躁,努力维持面上的温和。 可能是表现的和内心所想的过于不符,那张脸上的神色颇有些扭曲。 要不是本身算得上帅气,那种表情估计可以被家长当作止小儿夜啼的利器。 依依:……不想露出那种神色,就不要勉强自己啊。 伤眼(捂眼)。 弗兰德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维持的表情,已经扭曲到玉余依都不想再看一眼。 他只知道被大师都称赞的养女,一定延续了大师的理论,说不准真的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马红俊的问题。 如果让弗兰德自己去想,他最多只能想到属性相克的魂师来帮忙协调自己弟子的武魂,或者更破廉耻一点,带着刚满十岁的孩子去勾栏泻火。 但是…… 弗兰德想到自己学院穷得响叮当,别说找能和极品武魂匹配的武魂魂师了,就连武魂属性相克的魂师他都招不来。 而且第二个方法,弗兰德设想归设想。 终究是不可能现在就直接动手的。 因为他收下的弟子才刚满十岁,说不准连那个部位都没有发育完全,更别提有适合泻火的玩意儿了。 如果真的要采用那种方法,弗兰德想着至少也要等到马红俊发育完全,或者再大一点,他才会考虑带他去那种地方。 可魂师修炼这种东西,连最底层的魂师都清楚越早修炼越好。 所谓的‘黄金修炼年龄’这一概念的存在,也的确是有它的道理。 但若不顾马红俊那排不出体外的邪火,强行修炼…… 怕是他那武魂本身自保警告用的失控外显,都挡不住那可能到来爆体而亡的未来。 好不容易收个的弟子的弗兰德,自是不愿意见到那般的结果。 所以他决定让自己听一下,听一下玉余依可能天马行空的办法,可能真的适用的解决方案。 “……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玉余依见弗兰德纠结半晌,最后的表情还是定格在屈服、忿忿和零星几点希冀上,便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谈判在一会儿牌面掀开之后,八成稳了。 剩下的两成,就看弗兰德对马红俊这个弟子到底有多满意,多不舍了。 玉余依走进院长室,将大门关上。 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纤细的双腿交叠,双手也学着弗兰德的模样,支在椅子扶手上,托放在自己下颔处。 玉余依乖巧的笑了笑,道:“弗兰德院长,我一直知道要想在合作中有同等的地位,就必须要展现自己的价值,那么在此,我想问一个问题。” “请问,您听说过星火互助局吗?” 弗兰德心下一惊,预感到面前的女孩接下来说的一定会冲击他的观念。 于是收敛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弗兰德直勾勾地上下打量了几眼玉余依,给出答案:“我听说过。” 玉余依歪了歪脑袋,轻笑道:“那就好办了。” “院长先生可知道星火互助局的高层到底有多少位吗?” 弗兰德:“……!” “是三位。” 玉余依冲着弗兰德,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三。 看到弗兰德惊讶的表情,依依收回手,掩了掩嘴上狡黠的笑意。 “虽然我并不是那三位高层中的任何一个,但是我可以让他们替我完成一些请求。譬如找到合适马红俊同学的同为顶级武魂属性相克的魂师?” “这样您看,我有资格和您正式谈谈了吗?” 玉余依向来要的都是正式平等的对谈,而不是她如同一个部下,提出方案,却又被对方否定,她要的是占据在同等或者更高一层,这样她所求的才不容易被拒绝。 弗兰德沉默许久。 最后还是抬眼看向玉余依,同意了她现在的说法。 本来他只当玉余依的说法见解,顶多算一个参考,实在不合理,他也会觉得不如拖时间等到马红俊那方面成熟后,带到勾栏泻火,再把修炼赶上来。 却没想到,今年入学的小怪物里面,居然还有怪物中的怪物。 弗兰德真的很想剖开玉余依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怎么会让一个人在修炼极具天赋的同时,又让她在谈判方面得天独厚。 “玉余依同学是吧,院长我啊,想那请你详细说说你的看法和方法。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另一位学员的生命安全,不是吗?” 弗兰德完全不愧对于他的奸商气质,三两语便又将主动权拿了过去。 不过眼下,拥有可以让对方正视自己提出的方案资本的玉余依并不介意,她眉眼弯弯,乖巧应答:“是的啊。” 两人同样面上带笑,言辞友善不失敬意。 不知情的人,说不定还要赞上一句师生和睦。 可相对而坐的二人,都清楚双方不是什么善茬,难缠的很。 玉余依:“首先针对马红俊同学武魂变异不全带来的邪火问题,没有就近研究的我,大致有四个方案。” 她伸出四指。 “第一个方法,就是寻到一个属性相克的同为极品武魂的魂师,帮忙压制马红俊同学的邪火。这也是我先前和院长您提到的,会委托给星火互助局的事宜。” “不过因为这种人选并不容易寻到,所以我并不准备将希望全部压在这个方法上。” 小拇指收回手心,只剩下中间三个手指竖着。 “第二个方法,是找到宣泄的方式。想必院长也想到了这种方法,但是考虑到环境和不同年龄成长选择的地点会影响一个孩子的一生,我并不赞同你们选择字面意思上邪火的宣泄。” 玉余依笑看着弗兰德,似乎一点都没有生气,可言语中的威胁和否定让弗兰德不禁多了几分心虚。 “邪火,也就是火焰中的杂质,在您看来等同于精力,那为什么不换个角度去想。耗尽马红俊同学的所有精力,他不就不用受到那种困扰了?耗尽精力又不只有那一种方法,你大可以拜托赵无极老师给马红俊同学安排超负荷的训练,魂力、体能耗尽后,不就可以继续修炼了。” 第78章 不曾等到救赎就成为那个救赎 弗兰德轻蔑的哼笑出声,“你以为我没有想过那种方法吗?在外的近两个月时间,我也让红俊尝试过,不过收效不行。” 玉余依被否认也没有露出笑容以外的表情,她就如同一个设定好的微笑机器,让人看不清,猜不透她真实的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您这位当老师的人过于心软了。这种事情自然需要合理的安排,让人压榨底线的同时,又不至于伤身。这一点,我想你可以和我的爸爸书信来往交流。” “不过考虑到院长您也尝试过,而且觉得效果不行,那我们继续讨论下面两个方法。” 玉余依的无名指收回到手心,现在只剩下两个手指竖立在双方的视野内。 “至于第三个方法,我想到的是提纯邪火。” “先前提到过邪火是因为变异不完全,火焰中掺杂了杂质才会有爆体的危险。那么……除去将邪火压制或者是排出体外,另一种自然是想要将杂质去除,提纯火焰。” 玉余依眼中流动着异彩。 “想要提纯凤凰火焰,自然是需要特定的东西。” 她唯一所清楚的就是被唐三多年后采摘而来,送给七怪的仙草。 特别是马红俊的,那株通体火红,形如鸡冠的仙草留给她的印象最为深刻。 知道这仙草外貌的她,按理说在斗罗的帮助下很快便能寻到并采摘过来。 但是玉余依并没有这么做。 自从识海中的传承记忆逐步被放开,她在阅读并理解之后,也清楚了几点。 仙草是机缘,服用的时间和情况自然也要讲求缘分和服用者的身体强度。 若是现在摘来仙草,按照十岁小孩马红俊的身体素质,怕不是服用下去,不等武魂内邪火积压爆发,就要先一步被那纯粹充沛的能量给撑的爆体而亡了。 思及这种可能性,玉余依便只能放弃仙草这种方式…… “不过很可惜,就算我找得到那特定的东西,考虑到现在马红俊同学的魂力等级和身体素质,这个方法也不是那么安全。” 玉余依无奈耸肩,表示虽然第三种最好,也只能因为马红俊的原因不能采用。 “那么……” 她将举例时伸出去的手指一根一根收回,眼下也只剩下一根食指竖在她淡笑着的唇前。 “只有最后一个方法了。” “同样是压制,却不是靠属性相克的顶级武魂魂师,而是借助我炼制的丹药,压制或者说抵消邪火的负面影响。” 弗兰德皱紧了眉头,“丹药?是指药剂吗?” 玉余依:“是也不是。” 弗兰德听见前半句的是之后,便如炸了毛的公鸡猛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来回回打着转悠,还咋咋呼呼地说:“那可不行!我们学院的孩子从来不吃那种揠苗助长的药剂!” “……”玉余依眨了眨猫瞳,眼里无语的情绪都快满溢而出了,“谁说丹药就是揠苗助长的药剂?” 更何况市面上大部分的药剂都只是恢复精神力、体力的,揠苗助长的怕不是在黑市里见到的。 弗兰德哑然,身形也停顿了片刻。 背过身的他还是坚定道:“不行,绝对不可能。” 玉余依神色淡淡,语音也没有起伏地追问:“如果让星火互助局那方鉴定我炼制的丹药,并不存在揠苗助长的危害,院长您是不是就同意了?” 弗兰德纠结:“……是吧。” “那就可以了。”玉余依结束谈判,“我会在帮您委托第一种方案的同时,将第四种方案的丹药,一个月内炼制好,交给马红俊同学。为此,弗兰德院长您需要提供这一切的资金,这种条件应该不算过分吧。” 自然不算过分,甚至算的上是宽厚了,弗兰德心想。 但他也的确穷的叮当作响,而且看这些,不提用人情作陪的委托,光看那份丹药,弗兰德都觉得没有上万金魂币是无法支撑的。 是以他即便再难以启齿,也要同玉余依讲明一点:“我个人的资金……可能不太够。” 玉余依料到了这种可能性,“那就用院长先生在索托城的店面里……面的商品来抵吧~~” 她笑得单纯又明媚,话语更是在心情极好的时候显得又轻又软。 在弗兰德听来却是如同地狱恶鬼的催债。 固然弗兰德心痛未来可能支出的巨款,但还是满意心疼自己收下的徒弟,应下和玉余依的合作。 只是他还是有一些疑问,“玉余依,你,为什么提出要帮忙。” 这一点是作为商人的弗兰德始终想不通的,他可以为自己的弟子的邪火问题前思后想,但只是同学的玉余依没有那个必要去帮忙。 就算听见了会爆体而亡的结局,她也可以当作没有听见不来。 可她还是来了。 顶着他的威压和轻蔑,提出了比他所想的还要更多更全面的方法。 弗兰德不能理解。 玉余依搭在门上的手微微一顿,背对着光线的小脸连通脸上的所有情绪和神色,都湮没在暗色中。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过去一瞬。 玉余依的回答响起: “大概是不想再看见,有人因为异于常人而不幸……” 门开,玉余依半转回身,笑靥如花,轻快道:“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您可是我爸爸难得的好友啊。” …… 风吹动并不严实紧闭的木门,带起阵阵的吱呀声。 弗兰德自恍惚中回神。 才发觉玉余依已经走了很久了,就连他搁置在办公桌上的煤油灯都快要燃尽,开始噼啪作响起来。 弗兰德捂住自己的脸,难得有些眼眶发红。 “玉小刚啊,你这个嘴硬的混蛋……还是运气好到炸的混蛋。怎么就被你捡到一个天才和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不过,看在你和孩子们说过我们是友人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当初的不辞而别了。” 弗兰德仰头望向窗口上方,自云层中露出的圆月。 “……真期待我们铁三角能重逢的那天啊。” “如果那天一切都没发生就好了,如果我们三人一直是那般模样……” “就好了。” …… 远去的玉余依并不清楚自己最后的那句话,让弗兰德差点当场破了硬汉模样,她只是觉得自己瞬间轻松了不少。 就好像身上的担子总算被放下了。 玉余依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一听到院长提到马红俊的邪火,就想着要帮忙解决。 明明放任马红俊流连勾栏也没有关系,明明看着一切回归原着那般也没有关系…… 但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 人已经坐在弗兰德面前了。 本想着提出来不被采纳就直接走的,却还是一个念头上来,占据了平等的谈判另一方。 被问及为什么的时候。 玉余依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她只是莫名的在马红俊身世的故事中,看见了曾经那个,同样因为异于常人而被排挤,而被伤害的自己。 或许,她在那一瞬间,比起想要帮助马红俊,更想要的是帮助曾经那个无助的自己…… 那个她在被人欺凌的时候,希望着,能有一个救她出黑暗的人。 只可惜,曾经的余依依没有等到那样的人。 那么…… 就由现在的她,现在的玉余依成为救人出深渊的人。 不曾等到救赎,她就成为那个救赎。 第79章 哥不干净了! 【“……只见瓶子里冒出一股青烟,飘飘荡荡地升到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魔鬼。” “渔夫非常害怕,吓得瑟瑟发抖。这时,魔鬼张大嘴,对渔夫说:‘渔夫啊,让我给你报个喜讯吧。’” “渔夫不解,战战兢兢问道:‘你打算给我报什么喜讯?’” 拿着绘本被一众孩子们围在中心的女人,顺着故事的起伏,学起了瓶中魔鬼的语调。 “喜讯就是我马上要杀死你了!” 围坐着的孩子们被这一转变逗得咯咯咯笑个不停,没几个留意到故事的内容。 只有远远坐在角落的那个孩子,听着女人讲完了这个绘本童话。 “…说完,渔夫便把装着魔鬼的瓶子用力的扔进了海里……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好了,孩子们,老师问你们一个问题。” “如果你们是那个渔夫,会再次打开瓶子盖吗?” 老师的问话,对这群不大的孩子明显是极具鼓舞意义的,他们一个个说着自己的想法,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几百只鸭子在叫。 新来的女老师明显招架不住这些孩子,她下意识看向四周,发现了那个安静的孩子。 她凑近问道:“你是小依依对吧,刚刚有听老师读给你们听的绘本吗?” 女孩抬眼,点了点头。 “那么依依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 * 从睡梦中迷迷糊糊转醒的玉余依:“我想……?” “唔?依依想什么?”刚醒不久还在绑麻花辫的小舞,听到动静侧着头看去,“时间还早,依依可以再睡一会儿哦。” 玉余依坐起,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拒绝了小舞的提议。 不过在起床洗漱的期间她总是不自觉去想—— 那个时候她究竟回答了什么? 而且现在又为什么会梦到那个时候的事情? “依依今天有什么心事吗?” 一大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唐三,走到落后几步的小舞身侧,低声询问。 小舞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好像早上醒来就是这样子了。” 二人在玉余依身后嘀嘀咕咕,玉余依倒也分不出心思去细听。 现在的她早已忘记了早上梦境中的未答之言,转而细细思量起准备给马红俊的丹方。 如果要仅凭丹药去压制或者说抵消邪火带来的负面效果,那其中也必须要有极品冰属性的天材地宝作为其中的药引。 这一点倒是最不用玉余依去忧心的。 毕竟在马红俊刚被介绍给学院内五个学员的时候,懒散的天梦冰蚕又开始支棱起来。 …… 不同于上一次找到食粮的欣喜,这一次天梦冰蚕是被克制他的,活跃的火属性给烫到的。 他一转醒,依依脑子里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像是哥最讨厌东西!不要过来啊!你们不要过来啊!!依依崽!!!救一下!救一下!!” 玉余依那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问道:“怎么了吗?” 天梦冰蚕在她识海中幻化一只肉乎乎的小小一只本体,抱成一团开始嘤嘤嘤。 “哥被人,不,被讨厌的元素袭击了,哥不干净了!嘤嘤嘤~” 玉余依:“?元素?” “就是那些火元素,它们主人的情况不太好吧,连带着这些小东西也狂躁的不行,看见哥这冰冰凉凉的绝美身躯就忍住上来蹭几下。它们倒是降温了,哥那白皙的皮肤都要被它们烫出几个黑点了!” “这小胖子的火还怪邪门的,哥都快百万年的魂兽了,还能被他控制不住的火给伤到,太丢面了!” 玉余依有些无奈于天梦冰蚕跳脱的思维,“天梦,你不是让我救你吗?怎么救?” 天梦冰蚕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求助的,他收敛了骂骂咧咧,怂恿着玉余依。 “离那个小胖子远一点,越远越好。这样哥就不会被躁动的元素给烧到了。” 玉余依没有同意这个提议,她只是说:“我们是同学,就算没有交好,也难免会在课堂上碰面,更别说训练实战时存在的肉搏情况。” “所以……” 未尽之意天梦冰蚕也懂得。 他在玉余依识海中咬紧了小手绢,抽抽噎噎,好是心疼的退让了一步,“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哥虽然自称是天梦冰蚕,但也是冰蚕慢慢修炼的,自然有着和大多数冰蚕一样的技能——吐丝。不过由于这个技能没有半点攻击力,吐出来的蚕丝还可以当作补药什么的,于是哥在意识到的时候就没有再用过这个技能了。” 天梦冰蚕有些小骄傲的说:“不过这次也便宜这个小胖子了,我的冰蚕丝可是可以压制大部分的火属性呢!” “依依崽你不是之前有在炼药吗?哥的冰蚕丝就可以直接入药给这个小胖子吃。” 听到这番话,玉余依当时便有了决断。 自然也就有了后续去找弗兰德院长谈判的事情。 …… 不过现在,就算主要的药材有了。 玉余依还要准确的看过马红俊身上邪火的异状,才能更加针对性的用药材炼药。 幸得,今日的实战课程,马红俊也有参与。 玉余依站在一侧,看着同小舞一对二进行实战,释放出邪火凤凰武魂的马红俊和他身侧的奥斯卡。 马红俊武魂附体的时候,紫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头上短发骤然变长,并朝着中央聚拢,变成莫西干式的发型。没有翅膀,但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延伸出长长的翎毛,双手也变成了爪形。 与其说是凤凰,更像是在农户家中被养得胖胖的母鸡。 不过玉余依并不在意武魂外显的外观如何,她更在意那自马红俊体内奔涌而出的紫红色光芒。 明明只是光,却在出现的时候立刻释放出强烈的热量。 玉余依心想着,这该不会就是邪火的一种没有具象化时的形态? 她思量着,神情难免凝重。 而正在此时,来人的问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依依?你在看什么。” 唐三站在一旁已经打量了依依视线落点许久,虽然知道玉余依一直在注视着马红俊,却还是有点难以相信这种场景。 唐三:难道依依这么小就要开窍了?不不不,依依虽然看着小,但和他的经历差不多,如果要说开窍应该早就开窍了。而且马红俊不是她偏爱的那类。 玉余依看了眼唐三变了又变的脸色,继续观察邪火的同时,和唐三说道: “我在看马红俊武魂自带的邪火上的问题。” “问题?”唐三心下一凛,也看向站在一点追着小舞身形吐火线的马红俊。 第80章 理论存在,就差实践了! 马红俊的第一魂技,在普遍的魂技中,算不上是什么强大的攻击魂技。 不过由于他自身武魂的特性,这个只能算普通的魂技,在他邪火的加持下有了极高的吸附力和杀伤力。 玉余依和唐三他们两人远远观战的时候,看着那道细细长长的火线,如同一条长鞭一样被马红俊使用着。 很可惜的是,马红俊的实战经验称不上丰富。 他在用自己吐出去的火线去追逐攻击着小舞的身影时,遗忘了离得越远的火线,是和鞭子的尾部一样有着迟缓。 即便是他的头和眼可以追踪得到小舞的身影,但是身处火线边缘的小舞,轻易就可以躲过最边缘处至少迟上一秒的火线攻击。 小舞一开始便没有和强攻系战魂师硬碰硬的打算,虽然她的魂力远高于马红俊。 但…… 这堂实战课程比起用魂力碾压,更多的是靠着技巧取胜。 而且马红俊身旁能供给他无限魂力的奥斯卡也是不容小觑的一点。 于是在开始比试的时候,小舞靠近不能便即刻选择远离,仅在马红俊凤凰火线攻击的边缘处,溜着火线绕圈。 在发觉马红俊魂力不济,准备吃奥斯卡恢复大香肠恢复魂力的时候。 小舞抓紧时机,下蹲发力,斜向上高高跃起,躲过最后横扫而来的火焰攻击。 然后长长的蝎尾辫一甩,轻微的发力,让她的落点偏移一开始的落点几米,正巧避开马红俊最后魂力下华而不实的攻击火线。 足尖轻点地,猛地朝前俯冲。 在马红俊吃完大香肠恢复魂力后,有些慌乱的转向攻击之下,小舞轻松几个侧身弯腰躲过攻击后,便直接踩上马红俊的肩膀,发动第一魂技——腰弓,将其甩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奥斯卡,在唯一保护他的战魂师被打败后,也只能悄咪咪后撤几步试图逃跑。 小舞三两下冲到奥斯卡面前,一脸的笑盈盈。 在奥斯卡快要不顾形象求饶的时候,指导老师的声音宛如天籁般响起。 “好了,就到这里吧。” 李郁松笑着饮了一口茶后,便把刚刚对战的三人,一个没落下,劈头盖脸,好生骂了一顿他们出的差漏。 玉余依没有再看那处,而是看向明显发现了什么的唐三。 “小三,你也看见了吧。马红俊武魂上自带的邪火异样。” 唐三手指抵住下颔,“马红俊身上的邪火,好像并不纯粹,带着些许的杂质。” “你说的没错。”玉余依赞同后便将情报共享,“弗兰德院长说过马红俊的武魂是变异而来的,看样子是好的方向变异,其实不然,他武魂里自带的邪火就是缺陷。如果不能找到发泄途径,马红俊继续修炼下去会爆体而亡。” 唐三惊讶的瞪大了眼。 “那依依你是……” “我?我应下了和院长的约定,他出钱我出力,帮忙压制马红俊邪火带来的负面效果。” 玉余依看着哑然的唐三,笑着点了点眉心。 “别担心,理论存在,就差实践了!” …… 结束今天课程后,玉余依脚也没停,走到负责学院租赁事宜的老师那里,向学院租了一间空房。 然后同操场上溜达的赵无极说了声接下来的七天请假,便窝到空房里,将满满当当的药材,器具从指戒中拿出,摆放在空地上。 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中间被摆放了一鼎不大的丹炉。 金色的丹炉底部有一道阵法刻录,在玉余依输入魂力,激活阵法后,放开了她自身的精神力。 阵法中心在魂力输入时有一团青蓝色的火幽幽燃起。 比起以前神话时代,斗罗所说,仙人几乎人人都有指尖火,没有这项功能的玉余依。 自然把主意打到了阵图上,幸得阵图上什么杂七杂八的功能都有。 这才有了刻录聚火、控火阵法的丹炉。 这种阵法方便的是想要控制火的大小,不需要凭感觉,只需要控制输入魂力多少就可以了。 不方便的倒也有。 毕竟炼丹药最重要的就是维持炉内适当的温度,所以维持魂力输送时的平稳,以及魂力储存量是否足够多就很有必要。 不过这些玉余依都不用担心。 她的魂力等级虽然上升的很快,但每一级所需要累积的魂力量比起普通魂师那是只多不少。 要不是她本体是息壤,天生刷满了五行之力的好感度,她的修炼进度只怕是会远远慢于旁人。 现在的玉余依坐在室内的一角,借着点燃的炉火,在将丹炉升至可行的温度期间,打坐将魂力恢复至巅峰。 魂力消耗不算大,玉余依睁眼时,面前的丹炉温度还低。 索性她将需要的草药用拟态长鞭的武魂,拢至身侧,按照顺序一一排好后。 才将先前天梦冰蚕装在玉盒里,送给她的冰蚕丝取出。 丹炉内膛温度正好,玉余依控制着拟态武魂将炉顶掀开。 “腾——” 白色的水蒸气在炉顶升起,等到水汽散去。 玉余依一手按顺序将药材放在丹炉内,一手控制着丹炉的温度,放开的精神力在探视到炉膛内的药材在高温下渐渐软化,便伸手捏了一个诀。 随着手诀的落下,炉内软化的药材开始变成一滩液体,有着相融的趋势。 玉余依见状又用拟态武魂掀盖,丢药材。 继续捏诀。 反复几次之后,丢入的药材已经混为一滩药液。 玉余依才把冰蚕丝丢入。 顺便将始终开大的炉火,稍稍降了些许。 这才伸出手,捏了自开炉以来最长的一个手诀。 精神力附在手诀上的同时,也分心关注着炉内液体的相融。 精神力视角下,冰蚕丝很快溶入药液中。 玉余依也趁机加大炉火,维持炉内高温,让药液更好的融合。 但就在这一瞬间,那相融的药液开始鼓噪起来。 玉余依心知这是炸膛的前奏,猛地收回维持火焰的魂力。 “轰——!” 丹炉一声巨响。 得亏这鼎丹炉并非凡品,炉顶也是盖上没有精神力印记就无法打开的操作。 除去过于声势浩大的巨响声,以及开顶后冒出的过于呛人的浓烟,其他的损失倒是没有什么。 第81章 这是我老大一个无语 就是说…… 那声响招来警戒的人也太多了吧。 玉余依有些无语的看向被人踹开的大门,以及摇摇欲坠的锁扣。 外界的阳光穿过人影之间的缝隙,照到这个幽暗的室内。 也照亮了室内那灰头土脸的小家伙。 本还警惕着的众人,从赵无极带头开始一个接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小丫头你在搞什么啊,哈哈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赵无极向来都是仗着自己势力强盛,无人打得过他,笑得最开心的那类人。 而站在赵无极身后的,戴沐白和奥斯卡也都忍不住别开脸,捂着嘴,噗嗤噗嗤笑个不停。 就连不怎么熟悉彼此的马红俊,也是在看到这乌龙事件和同学狼狈模样的时候,和戴沐白等人一起笑开了。 可能还是顾及到玉余依的魂力等级是学员们当中最高的,几个幸灾乐祸的人也只敢偷偷的笑,不像赵无极。 “哈哈哈哈,老子还以为是敌袭,没想到啊还是没想到啊……不愧是你!” 赵无极极具嘲讽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看的恍惚中的玉余依拳头硬了不止一点。 依依:硬了。拳头硬了。 依依:这货真的是老师吗? 到头来,还是只有两个青梅竹马比较关心玉余依。 唐三先前被最前头的赵无极给挡住了视野,现在推开笑得就差在地上翻滚的赵老师后,他才得以看清眼前的状况。 室内空荡荡的,除了摆在正中央的和唐三前世唐门里的药炉相似,却小上好几倍的造型奇特的炉子,就是零散摆放在药炉周围的各式草药。 不过可能是先前的那声巨响带来的影响,临近的草药有些都被吹飞到大门处。 不少的草药上面还沾染了灰黑色的药渣。 看上去和玉余依身上脸上沾的是同一种东西。 唐三弯腰捡起地上的草药,分辨了一下。 “依依你这是在配养身补气血的药吗?” 刚被小舞扑住,无法动弹,只能仰着脸被她用手绢擦脸的玉余依。 闻言,撇过头看向唐三的方向。 一只眼睛因为脸侧的动作,而不安的紧闭着,另一只眼睛犹带着些许的挫败。 她鼓着脸有些委屈,但还是乖巧应声:“是啊。可惜好像哪里出了差错,药还没配出来,药炉就炸了。” 小舞两手指捏住依依的小下巴,另一只手攥着手绢的一角,吐槽道: “什么叫可惜出了差错,药还没配出来,药炉就炸了啊!这么严肃的事情,你没事就是最好的。” “而且不要再动啦,脸上的是药渣吧……刚刚依依你转脸的时候,直接被抹开了哦,更脏了。” 玉余依无辜地眨了眨眼,有些怂怂地开口:“唔,抱歉。” 唐三很是无奈的看着这个已经灰头土脸,跟在泥坑里打了滚的小猫咪一样,却还是死性不改的青梅。 到底是没忍住,上前几步用手指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痛诶——!” 玉余依捂住脑门,有些委屈巴巴地抬眼,小心瞅着正板着一张脸的小伙伴。 在看到她的委屈并没有奏效后,玉余依果断缩到小舞的身后,紧张又心虚的探出头来。 “你你,你打也打了,接下去不许骂我。我又没受伤……” 玉余依最后自以为小声的嘀咕。 都被就近的两个小伙伴听在耳朵里。 本来还想在唐三这里护住依依的小舞,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果断放下沾了黑乎乎药渣的手绢,转身按住依依的双肩。 在一个瞬间,将躲藏她身后心虚的依依直接拎到身前,让依依直面唐三黑沉沉的脸。 “依依,保重。” 小舞拍了拍玉余依的肩膀,当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一溜烟便带着看热闹的一群人窜了出去。 临走还不忘带上被踹坏的木门。 摇摇晃晃的木门带上了也起不到任何遮挡的效果,甚至在被强行关上的十几秒后,光荣的退休了。 “咚——” 木门向外倾倒的时候,玉余依似乎隐约听见几声争执。 “……别踩了别踩了,胖子是不是你!” “不是我啊,戴老大……” “别挤了别挤了,没位置了都……” “……老赵你怎么不去上课,把位置腾给我们年轻人多好!” “放屁,我学生全在这里了,你让我给谁带课去!” “欸欸欸,门倒了,这门怎么这么脆……快跑快跑快跑……” “……溜了溜了。” 门内听得一清二楚的两人。 唐三:…… 玉余依:……这是什么。这是我老大一个无语。 不过也算是多亏了门外一群活宝的插科打诨,唐三先前还想说教的气氛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再看看面前低着头,明知是在装可怜的玉余依。 还是不忍心继续先前的说教。 “唉——,我真是欠你的。” 说罢,唐三伸出手掌直接放在玉余依的脑袋上,摸了摸那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另一只手伸出,揩去依依脸颊上残留的黑色药渣。 “不骂你了,我保证。” “真的吗?!” 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本来因着头顶的重量,往下埋了埋,让人看不清它主人的神色。 现在却又因为这种保证,毛脑袋的主人直接兴奋地抬起头,仰起脸。 大大的猫瞳,似乎充满了某种亮晶晶,名为期待的情绪。 唐三明知玉余依本性,却总是在看到她委屈或者期待的时候心软,当下也不例外。 他点头应下。 “不过……” 唐三又道。 刚刚还支棱起来的依依,瞬间像瘪了气的皮球,小心翼翼觑了一眼唐三,“不过什么呀……”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玉余依:? “好呀!好呀!” 答应完就可以不用挨骂,不用面对生气起来如地狱恶鬼的小三妈妈,还可以继续炼药,怎么看都是她赚翻了好嘛! 赚麻了,赚麻了! “答应这么快?”唐三睨着眼看着藏不住小心思的依依。 压在软发上的手指蠢蠢欲动。 小动物的警觉让依依伸手摁住自己脑袋上的大手,然后以头顶的大手为支点,不安分地左右晃了晃她的小脑袋瓜,拖长着音道: “反正——,小三妈妈不会害我的嘛~” 就算太苛刻的条件,还可以找小舞呀! 这就是幼驯染多的好处,嘿嘿~(=^w^=) 第82章 坐实恶劣的名声 一眼就看穿依依在想什么的唐三,倒也没有揭穿,而是直接说出了他的要求。 “我要你答应我,配药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再发生像今天这次一样的炸炉了,很危险。” 玉余依:……诶,难度好大。 话说配药炸炉不是常态嘛,谁没有在刚开始的时候炸过几次啊…… 看出她控诉的唐三,戳了戳这个小家伙的脑门。 边戳边说,就像是想借此动作,把他叮嘱的话都戳进这个不安分的小脑瓜里。 “不许反驳,我知道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轻而易举。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配药都像你一样惊天动地的。” “你的那些防护用的魂导器,配药的时候,记得拿出来贴身带好。一日三餐也要按时吃,我和小舞会时不时过来检查你有没有遵守约定的。” 玉余依被戳得一仰一仰的,顽强开口:“可是这样就算是三个条件了……” “这三个条件是不是都说的是同一件事?”唐三没好气的反问这个还在讨价还价的依依。 依依:……无法反驳。 “好啦好啦,我答应就是啦,不要再戳我了,感觉要变成笨蛋了qwq。” “不用等我戳,依依你本来就是个笨蛋。” 话是这么说。 唐三看着依依额头被戳红的一点,还是下意识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有用这么大力气吗? 应该没有吧。 他明明收敛了很多力气了,怎么还是红了。 还是说依依跟豆腐一样不经弄。 思考间,唐三看见低着头,揉着脑门,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的玉余依。 “……讨厌鬼!大坏蛋!恶劣的妈妈桑……” 显而易见是在小声骂他。 唐三听着没几个词的谩骂声,心情有些诡异的复杂。 有点想更惹怒依依一点…… 他想着,也动手了。 先前就一直压制在玉余依脑袋上的大手,坐实恶劣的名声,揉乱了那本就凌乱的头发。 在身后突然变大的骂骂咧咧声,以及依依张牙舞爪挥动着小胳膊的气急败坏现场里,唐三大笑着用鬼影迷踪飞速逃离现场。 离得足够远的时候,唐三停下了鬼影迷踪。 往前平静的走了几步后,两手捂脸,直接蹲下。 而在那露出的指缝间,依稀可见脸上逐渐蔓延开的红色,直到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耳朵也染上了红色,怎么挡也挡不住。 …… 还留在炼药室的玉余依,整理好长发后,有些无语地看着已经寿终正寝的大门。 试探地把它抬起,搁在原本的位置。 不过在重新试图修好它的时候。 才发现那些家伙破门而入的时候,不仅踹坏了门锁,还踹坏了门与墙体连接的合页片。 上下一共三个,全都扭曲了不能再使用。 玉余依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在进门后,把木门当作木板搁在门口的位置就好。 反正这扇门只是一个象征,象征她要无打扰专心的炼药。 既然刚刚一众人都被炸炉的声音惊动寻来,那想必也清楚她这里需要无打扰的环境,也不会有太多的人找上来。 至于唐三和小舞,他们是来投喂的,有正当理由。 如此说服自己后。 玉余依开始了第二遍炼药。 这次和之前一样,按着顺序将草药放入,控制火候温度,还有用精神力控制药液的充分融合。 不过在放入其中几味草药的时候,玉余依将先后顺序换了一下。 这次药液看着比那个时候稳定不少。 玉余依伸手捏诀,加入最后的冰蚕丝。 这次的药液没有如第一次那般鼓噪,玉余依定神用精神力多看了几眼。 才继续接下去的步骤。 将药液中的杂质和先前高温中产生的污染物驱赶到同一处。 然后精神触手,‘手’起‘刀’落,将那处杂质剥离,丢出炉外。 玉余依瞧着被观测的药液没再有那些漆黑的杂质小点后,便打了最后的手诀。 保持炉顶紧闭的同时,开大火。 大火维持到药液不断浓缩成几粒圆粒后,玉余依始终恒定维持着大火的魂力,倒是可以停下了。 在丹炉内的余温中,那几粒药液浓缩而成的圆粒,不断的凝聚成型。 最后药液凝聚成丹药所用的手诀需要的魂力和精神力都是较之前几个手诀的总和还要多,要不是识海里有天梦冰蚕一直在给玉余依助力,魂力有着五行之力不断补充。 玉余依说不准在捏诀捏到一半的时候,就进行不下去了。 不过还好。 最后还是捏完了手诀。 玉余依在手诀完毕的时候,累极侧躺在地。 来不及查看丹炉内丹药的情况,过度使用精神力的疲惫前仆后继的袭来。 让她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不少。 这一次炼药,持续时间很长,从第一次炼药失败的巳时一刻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未时三刻,足足有两个时辰还多。 不过…… 若是药成功了,那两个多时辰的时间也还算值得。 玉余依困乏之际,仍是半分视线不离地看向那鼎丹炉,直到眼前画面逐渐模糊、黑沉……完全陷入昏睡之中。 …… 再次醒来的玉余依,发现自己正在宿舍的床上。 外面的天色漆黑一片。 看时间才知道现在是丑时,正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 玉余依心心念念着自己炼的丹药。 当下便躺不住,起身裹着衣服就往外走。 “唔……依依?你去哪?” 半睡半醒中的小舞还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下意识问了一句。 玉余依刚推开门,听到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动静吵醒了她。 转身对着小舞小小声说,“我去炼药房看看。下午的丹药还来不及去看成功没有,你继续睡吧。” 说完,玉余依轻推开门,钻出去后,又轻轻阖上。 开门、出去、关门整个流程中,都没有发出太多的声响。 而这也让不甚清醒的小舞下意识以为还在梦中,转过身,嘟囔了什么,便又睡去。 走到门外,被冷风激地浑身一颤的玉余依。 拢了拢自己的衣服,以及披在外面的薄披风。 顶着无月的夜色,摸索着往记忆中的炼药房而去。 不过因着夜盲下加倍路痴的debuff,而本人又绝口否认的原因,玉余依在走出一段距离后,便迷失了方向。 “这里?还是那里?” “明明感觉白天的时候还可以分清楚的啊?” “为什么到了晚上,全都一个样儿了?” 玉余依凭着感觉走了一圈,却不知道她在某个人眼里完全是从这里走了一圈,回到了原点,毫无进展的行进。 “嘶,好冷啊……” 第83章 的确,是‘光’啊 “笨蛋……” 轻轻一声叹息,带着说话者都不自知的宠溺。 唐三靠在不远处的树下,茂密的树梢落下的影子,完美的遮挡住他的身形。 至少玉余依是绝对看不见的。 毕竟这家伙已经走过这里三回了,都没有半点瞧见唐三的意思。 该说是绝无仅有,还是天赋异禀呢? 这家伙的路痴属性,真的是让他们生怕把人放出去就找不回来了的程度。 唐三虽然对依依半夜睡醒不继续休息,反而试图寻到炼药房的行径有些不满,但在听到依依糯声糯气有些委屈的抱怨着夜间天冷的自言自语后。 他还是认命地站了出去。 走到茫然打转的玉余依前面,伸手拉住那只摸索着方向的小手。 在玉余依有些惊慌茫然的神情中,唐三开口: “是我。” “诶?小三,你怎么……”玉余依想到自己的处境,发现现状于她来说是大大的不利。 毕竟唐三一看就像是过来抓不安分睡觉的她的。 玉余依脖颈一缩,紧张又心虚。 但与此同时,她又忍不住头脑风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为什么小三在这里?他等了多久?手好像有点凉。如果她不出来,他还会在这里等着吗?还是说这家伙料定了她不会乖乖休息…… 依依:嘶——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小三好可怕! 而且她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种‘晚上不好好睡觉,会被大灰狼叼走’的既视感。 这些不都是家长说出来吓唬小孩儿早睡的吗? 玉余依头脑凌乱着,被握住的手一动都不敢动,只敢小小迈步跟在唐三的身后。 她思考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发制人,“小三你晚上不在宿舍休息吗?这样不可以哦,年轻人要好好注意身体!” 唐三瞥了眼努力装大人、装成熟的玉余依,无视她的控诉,直截了当道: “为了防止某人不安分溜出来迷路,我就只好等在旁边当向导了。感动吗?” 依依:……不敢动不敢动,三哥威武!0x0 被明确怼回来的依依,抿了抿唇,到底也只敢转了转眼睛,不敢多说什么。 多说多错呀,多说多错。 玉余依如此警告自己。 甚至在感觉到唐三逐渐收紧的手指有些弄痛她了的时候,她都不敢说话,只稍稍挣了挣被握着的手。 该说不愧是男孩子吗? 身上的火气好足。 明明刚刚握着还带着凉意的手掌,现在都把她的手给捂热了。 玉余依有些不自然的撇开头,不去看和周身温度想比,高了不止一度的手掌心。 说来,明明当年大家都是小小的萝卜头。 现在除了她,一个长得比一个高。 上次和小舞去外面逛街的时候,还被疑似为母女逛街…… 虽然那个叫住他们的人是看背影这么认为的,但还是很离谱啊。 如果下次再带上小三,该不会被认为是一家三口吧。 明明按照心理年龄,她才是最大的! 玉余依有些幽怨地看向高高一团的黑影,继续努力加快步幅追上小三长腿迈开的几步。 也不知道小三在想什么,好像越走越快了…… “小三……” 玉余依扯了扯牵着她手的那只胳膊,“还没有到吗?” “嗯?抱歉。” 像是终于意识到他无意间加快的脚步,唐三顿时停下了脚步,指了一处方向。 “快了,这个方向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你的炼药的地方了。” “是这样吗?” 玉余依眯着眼也瞧不见那处方向的建筑也没有大门不存的情况,只好全权信任唐三的带路能力。 他们又两厢沉默着走了有一会儿。 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被引着走到门前的玉余依,摸了摸可能是被人重归原位的曾经的‘木门’,现在的‘木板’。 下意识张开手臂,试图抱住木板的两侧,把这东西搬开。 下一秒,唐三一手捞住看不清木门已经装回去的小夜盲,一手推开了完好的木门。 在玉余依有些呆滞的表情中,毫不留情地点了点她的眉心。 “就这样,你还敢过来。” 依依听着耳侧‘吱呀——’的一声,木门被旋开了,顿时觉得上一秒试图把木门抱起搬离的举措,真的有点傻。 “门,什么时候装回去的?” 玉余依指着木门,难得控诉史莱克学院里修缮建筑的人太及时了! 可恶! 她好丢脸! 唐三放下玉余依,指尖摩梭了一下,“昨天下午的时候。” “啊,这样啊,这么及时吗?” 说完,玉余依顿觉有哪里不对劲,她猛地转头看向唐三的方向,“小三你怎么知道的?” “大概是修门的不是别人,就是我。” 唐三张嘴说出了让玉余依惊恐的话。 依依:?!! “学院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连修门的钱都没有,还要让学员自己来?! 玉余依抚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唐三:“不,倒也不是这么一回事。”只是他拿好工具折回去的时候,遇见了负责修缮事宜的老师,自告奋勇提出的。 但是这种事情,唐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能让依依知道。 是以,反驳了却像是为学院修补借口的唐三,还是决定让他们跳过这个话题。 “依依你着急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啊,对了!” 玉余依一手握拳,拍在自己的手掌上。 兴冲冲地小跑进门内,按着记忆里的方向,在地上摸索到了什么。 她捏起金属圆球,朝其中一点内注入魂力。 “咻——” 魂力注入的瞬间,从那一点开始,有纹路被逐渐点亮,直到纹路蔓延至整个球体后,那些被点亮的纹路才开始慢慢向外,加大且稳定的发着光。 唐三的眼睛一开始注视在球体上,看着球体上纹路逐渐蔓延,他便开始试图在这幽光之中,看清玉余依隐匿于黑暗中脸上的神情; 不过不等他继续探究,那球体上纹路的幽光,一点点放大,一点点亮起,直至照亮了这间不大的房间。 被光线晃得视野有些模糊的唐三,只能听见玉余依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看,我找到了放在这里的‘光’。” 而在等他恢复视野,见到眼前笑靥如花的玉余依后。 他也笑着应下:“的确,是‘光’啊。” 第84章 亲自试药 找到光源后的玉余依,随手将光球塞到一旁站着无事干的唐三手里。 “三哥,麻烦你充当一下‘光’的灯架哦。” 依依崽:少年我观你是个难得人才,这个重担就交给你啦~ 唐三对此,哭笑不得的接过。 他戳了戳圆球体表面的纹路,问:“这个需要我一直注入魂力吗?” 玉余依回头,看着唐三难得好奇的模样,笑着解释。 “不用不用,‘光’可是有两个阵法互相牵制链接呢?一个主要的核心阵法负责功能,也就是发光照明,一个次级的辅助阵法是储存魂力。我一开始注入的魂力只是激活辅助阵法,以及控制辅助阵法里魂力输送的大小。” “唔。”玉余依手指抵唇,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大概不继续注入魂力的话,可以持续四个时辰?具体的我还没试验过,这是之前抽空刻的阵法。” “所以,那个时候为什么想要研究这个?”唐三晃了晃实心的圆球体。 玉余依:“这个啊!当时天色暗下来了,觉得点蜡烛什么的太危险了而且麻烦,就想着要一个能发光照明的魂导器。嘛,虽然‘光’被发明出来的理由很随意,名字也很随意,但是很有用呀~” 唐三:原来它就叫‘光’啊,不愧是依依取的名字……幸好之前没有问名字,不然…… 玉余依回答完唐三后,没有再分心去关注其他,而是有些小激动的直接朝着室内中央的丹炉走去。 从炼制完到现在,过去了也有大半天了。 再怎么滚烫的丹炉,现在表面的余温都不剩多少。 玉余依手贴在丹炉侧面,另一手手指上缠绕着精神力,打开了炉顶盖。 “嗤——” 霎时,因为内外的压强不同,炉内的气体在打开的一瞬,喷薄而出,几秒便蔓延至整个室内。 玉余依闻着提神清香的丹药香,对丹药的成功与否又多了那么一些小信心。 等到她把手探进丹炉,将精神力查探到的几粒丹药,尽数拿出放到一旁准备好的瓷盘里。 这才有时间、有光线可以清晰打量丹药的样貌形状。 可能是因为主要的药材是来自天梦冰蚕的冰蚕丝,炼制而成的丹药通体莹白如雪,配着它那圆滚滚的模样,就像是缩小了十几倍的雪团子。 玉余依捏起一粒,细细打量着丹药其中流转着的能量。 温和平缓内敛。 和炼制时的躁动完全不一样。 她伸直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像是捏住了什么。 不一会儿,流转在依依右手手心的武魂于两指之间,形成一柄细窄纤长的小刀。 她顺势手腕下压,将那粒丹药切开。 切面平滑,其内隐隐有光晕流转,那是不同药材内敛的能量。 玉余依凑近闻了闻,觉得配比没有问题。 因为先前观察邪火状态的时候,玉余依有发现马红俊体内能量的怪异之处。 ——在释放邪火、武魂时,马红俊体内能量还能维持一个平衡。 ——可,收回邪火和武魂时,马红俊体内的能量就躁动起来,像是在抵抗着邪火进入体内,两厢挤压对抗,导致整个人能量外泄的厉害。 那时候,玉余依就怀疑,马红俊体内的邪火有着一种特性,和她的武魂未曾挖掘出来的特性相似。 不过比起她难以定义的自家武魂,马红俊的武魂特性显而易见的是腐蚀。 不止是对敌,还是对己,这种腐蚀始终存在于他的邪火中。 所以玉余依配置的药,光是压制或者抵消过多的邪火和其负面效果还不够,还要保证马红俊本体的修复。 于是她在丹药当中加入了不少修复、强身健体的药材。 这也是为什么第一次炼药的时候炸炉的原因。 不止是因为不熟练,更是她没有怎么按照寻到的丹方来。 幸好,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凝成的丹药,都在向她说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 为了履行和弗兰德院长的约定,她还需要进行最后一项计划。 ——试药。 …… 第二天一早,玉余依便去找下了课,正准备晃悠到院长室,听弗兰德院长讲两个时辰如何平心静气私教的马红俊。 拿了马红俊武魂外放后一些能量具象化的邪火,开始针对性的试药。 若说要针对人进行药物研究,最好的自然也是找人来进行试药。 不过…… 弗兰德肯定不乐意自己的弟子去试不明不白的药,要不然也不会提出让第三方做一个见证。 是以,玉余依决定拿自己试药。 既然要试药,那肯定是要有相应的病。 而这个药针对的病,就是压制邪火及负面效果,提高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 按理来说,玉余依这种和人类相似又不同的体质,不太适合作为药物的对照组。 可总不能找一个不相关的人去试药吧。 玉余依下定决心准备吞服紫红色邪火,感受‘病症’,并试药看药效和服用效果之际,识海内的天梦冰蚕被吓得哇哇大叫。 【依依,依依崽,不要想不开下口啊!】 “可是不这样,我不知道药效是否成功……” 【可是,哥还在你识海度假呢!万一依依崽你服用这个糟心玩意儿后,精神识海震荡大乱又该怎么办!】 【而且,而且,你药都炼出来了,反正吃不死人,直接给那个鞋底子*交差不就好了!要说都怪鞋底子,人与人之间怎么信任就这么淡薄呢?!反正,反正哥不允许,你随便拿自己试药。】 玉余依有些无奈,“答应的约定不能那么敷衍的,而且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很脆弱啊。” 【本来就是!丹药什么的炼好就是了,能治就治,还非要让你答应去第三方见证什么的,那个鞋底子就是仗着依依崽心软,才会提出这种要求。】 天梦冰蚕恨不能直接出现弗兰德面前,用自己敦厚美貌的身躯压死那个奸猾的鞋底子! 【哥不要你帮忙了,痛就痛一点,反正你不许试药!哥不会同意的!】 天梦冰蚕宁愿自己忍受时不时的痛楚,也不想玉余依去服下那个看着就很危险的火苗。 他可是自诩百万年的魂兽,要是让岁数小上他千百来倍的依依崽去承担不必要的痛楚,天梦冰蚕自己都觉得没脸继续活下去。 玉余依一向好说话,听人劝,可这一次,她没有听天梦冰蚕的话。 直接服下了那朵紫红色的火苗,在吞服的前一刻封闭了识海对身体痛楚的感应。 火苗从喉咙开始下滑…… 疼痛在那一瞬间蔓延开来。 玉余依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单膝跪倒在地。 另一只手狠狠抓着胳膊,克制因为这超出阈值的痛楚带来的自残念头。 她大张着口喘息着。 在感受到灼烧感和刺痛感的同时,冷静的用精神力俯瞰自己体内的变化。 最先开始损坏的是她的喉管和气管,不过因为她本体的缘故,毁灭和修复同时并行。 毁灭的越快,修复的越快。 而这也意味着她会时刻清醒地感知着这莫大的痛楚。 然后顺着火焰的下去,逐渐烧毁腐蚀的是她的肺部,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了。 不过没关系,修复的肺部依旧可以继续工作。 再往下,心脏、肝、胃、脾……直到血管本身都被火苗侵入灼烧。 恍惚间,玉余依已经开始分不清那些灼烧感是由火苗本身带来的,还是它的腐蚀特性带来的了。 身侧似乎有什么声音,但是如同隔着一层薄膜听不清、辨不明,那就不必再管了。 玉余依手上捏着丹药,视野模糊之间,勉强服下。 感受着那入口即化的丹药,一点点追踪着邪火的痕迹,清除着邪火残留的腐蚀性,加速身体的自愈能力。 比起痛楚活跃着到差点遗忘过去了多久的时间,丹药的药效发挥的很快也很稳定。 玉余依闭眼内视体内各处被丹药覆上的薄薄一层药液,和并无邪火残留痕迹的经脉。 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收回撑着地面的手。 痛楚时流的汗,打湿了她的外襟,不过现在玉余依没有太大的力气去理会这些事情。 她的体力早在抵抗自身因疼痛想要自残的时候耗尽,现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只想大口喘息,不想再做什么。 不过怎么总觉得有些异样? 本该收回手倾倒的身体,被什么给扶住了? 第85章 不会听见魔鬼话语的渔夫 玉余依在疲倦之极,大脑转动的都缓慢极了。 她只觉得身体在经历毁灭和治愈两种能量拉扯的同时,好像产生了太多不必要的错觉。 比如幻听、比如身前不必要的温度…… 玉余依闭着眼,思索跑偏的大脑,难免想起那个还不清楚回答的问话。 【“……你是怎么想的呢?”】 她不知道当初的答案,渔夫是否选择打开魔鬼的瓶盖都与她无关了,她已经…… 无力再打开那些瓶盖了。 在经历那么多类似的事情后: …… 【“你叫依依是吗?真是个可爱的女孩。”面目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温柔的女人蹲下身,两手拉着依依的小手,像是在获求小女孩的信任,“我们并不介意你的发色和眸色,你愿意和我们回家吗?” 女孩细细糯糯的声音带着些不安的反问:“真的带我回家吗?” “是真的。”女人和一旁同样面目模糊的男人对视了一眼,“我们都很喜欢你,欢迎你到我们家。” 她信了,然后交付了第一次的信任。 最后得到的。 却是在抱着布偶,看着那对男女带走了另一个乖巧的女孩儿。 “不是带我回家吗……?”女孩喃喃自语。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抛弃了,但是她不敢上前,不敢去询问。只敢抱着布偶躲在后面,看着同样的笑容、同样的轻声软语,却不再属于她。 然而,类似的事情并不只这么一件。 很多时候女孩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很喜欢你。” “我会带你回家的。” “等明天整理好房间就带你回去。” “……” “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能选择你。” “你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太吓人了……” “对不起,你很乖,找下一个爸爸妈妈吧。” 女孩心中的波澜逐渐平静,她一再交出的信任,不是被还给她自己,就是被丢弃在地上。 前者的时候,她只能收好那份信任,耐心告诉自己,会有人的,会有一个人愿意接受她的信任不会还给她的;后者的时候,女孩也只能捡起被弃之如敝屣的信任,拍拍灰,重新揣好,等待下一个真心对待的人。 可是始终没有等到。 女孩逐渐长大,上了学,以为一切都会好转。 只可惜,学校内对于异类的态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只能小心翼翼抱着不敢交出的信任,安慰自己:会好的,会好的,耐心一点都会变好的。 她一点点在自己周身建立壁垒,以此来保护自己。却总是不吝于交出那被抛弃多次的信任。 兼职工作了,即便用伪装遮掩了异于常人的发色和眸色,同事间的小团体和排挤却根本不在意你这些,他们只是抱团着,对着不合群的人,对着新加入的人,施以蜜糖似的陷阱。 女孩长大成人,心中却还是那个女孩。 她有些高兴多年的信任总算可以交付他人,却在不久后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 “……对不起,依依。但是你在这里大家都会吵起来,所以我只能辞退你了,对不起。” “没关系的。” 女孩知道不是店家的错,只是她自顾自的交付那些让人觉得沉重的东西。 他们都没有错,大概是她的问题。】 …… “啊……真是的,为什么会想起那些事情?” 玉余依眨了眨眼睛,试图聚焦回神。 可单看她那苍白的快和发色融为一体的脸,原本还有些红润的嘴唇都因为早先为了抑制痛呼声,而死死咬紧的牙关,此时泛着不见血色的白。 疼痛激出的汗水,自额角滑落,滑过眼睫。 玉余依不适的眨了眨眼,那滴汗便如祭奠曾经女孩的天真的泪水一般,重重砸在地上,溅起灰尘,又沉寂到寻不见踪迹。 她难得聚焦看见了,有些自嘲的咧了咧嘴。 搞什么啊,像是我哭了一样。 明明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交出去太多次,却注定不会被善待的信任。 玉余依觉得,与其让自己遭受接连的失望,不如捏在手心里永远不会交出去。 ——如果,承载着魔鬼的瓶子一而再再而三打开都是这种东西,那么她宁愿做一个不会听见魔鬼话语蛊惑的渔夫。 这般想着的渔夫·依依抬眼便看见了魔鬼本鬼,正单膝跪立在她面前。 撑着她的身体,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灰扑扑浸满了冷汗的衣服,以及残余着马红俊邪火的盒子。 依依:……啊,要遭。不过无所谓了。 她无畏的对上唐三的视线,强撑着抬起之前按在喉咙还算干净的手,拍了拍唐三坚实的臂膀。 “呀,小三,你来多久了?” 唐三眸色沉沉,语调低沉如风雨欲来,“我来很久了,远远看到你吞下邪火,痛苦的服下丹药。玉余依,你忘了你答应过什么吗?” 玉余依扬起唇角,和往日一般试图耍赖掉:“啊哈哈,怎么说呢……?” “我答应你的都有做到啊。” “你哪里……!” 玉余依额头直接抵在唐三的肩膀处,有气无力的细数着之前应下的要求: “配药的时候注意安全,防护的魂导器配药时随身携带,以及一日三餐按时吃。” “这些我都完成的很好不是吗?” 唐三咬牙切齿,恨恨的想这小混蛋钻空子,明明这些都是为了她安全才细分的。 “可是……”唐三还想反驳。 却被她的动作打断了接下去的话。 依依的脑门一点一点磕在唐三的肩膀上。 不算痛,但太过吸引注意力了。 玉余依继续动用忽悠大法,“而且,我配药已经告一段落了,现在的是试药……总不能让病人去吃这不知药性、药效的三无产品吧。” “为什么不。” 唐三发自内心恨着这般循规蹈矩,为人着想的玉余依。 为什么她不能更在乎自己一点。 总是这样! 这样,不断的靠伤害自己,得到结果。 以为这对所有人都好。 他恨透了这般不容他人靠近,甚至不容许他们两个青梅竹马靠近的,理智到无情的玉余依。 玉余依:“……啊嘞?”是不是她听错了,为什么被她养的纯良善良的小伙伴会说出宛如大反派的话? “糟了,小三……是不是药效不够完整?我怎么幻听到不符合你性格的话?” 玉余依是真的有些慌张,如果药效不行的话,她还要撑着会幻听的身体去炼药,这也太火上浇油了。 依依崩溃:这是什么地狱模式的炼药啊! 唐三摁住试图抬起头,看看捏捏他的脸,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以外,比如幻视症状的玉余依的脑袋,下巴抵着玉余依的头顶。 低声呵道:“是我说的,你没有幻听!为什么不直接让马红俊试药!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我们都很担心你啊!笨蛋!怎么这种事情上就这么笨呢!” 第86章 这是奖励给相信魔鬼的好孩子的结局 啊,被骂了。 但是…… 没有那种不甘心的感觉,就是感觉很奇怪。 像是猛地从寒冷的冰原被扔到温暖的热水中,太奇怪了,感觉好像快要融化了。 脑袋上的重量让玉余依抵在唐三肩上的脑门又往下压了压,她想要看清这个时候唐三的表情,却被脑后的大手死死拦住,不能动弹。 整个人被圈在温暖的怀里。 “好像总是被小三你,看见我最狼狈的模样呢。”玉余依感觉到安心的同时,有点嫌弃自己一身冷汗。 会弄脏吧。 明明小三一直很干净得体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真是的,有她这么一个青梅,这么一个小伙伴很麻烦吧。 真是对不住啊。 “我又不会嫌弃你。”少年的声音传来,倒让玉余依安心了不少。 “麻烦你了。” 她窝在温暖却并不柔软的怀抱里,低低的打了声哈欠。 现在她有点想知道,曾经还是个孩子的她,究竟是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 好想知道… 好想知道年少时自己的回答。 然后说不准,她也可以重拾交付信任的勇气…… …… 【课桌上,有至少一半的位置,被热烈的阳光笼罩。 女孩不太喜欢夏日里的太阳,因为那温度过于炙热滚烫。 但她很喜欢那种热烈灿烂的颜色。 不过,很明显她的伙伴们两个都不喜欢。 啊,可能不应该称呼为伙伴,他们并不喜欢如女孩这般异类的孩子。 他们叫她为,‘怪物’。 女孩并不介意这一点,毕竟这些都是常态,自她长大这么大以来,一直都是如此。 若不是还有志愿者的大哥哥大姐姐们过来志愿教学,女孩可能至今还以为自己就是‘怪物’,而非‘人类’。 今天也是这样的日子。 孩子们很期待的围坐在那个温和的新老师身边,即便他们都清楚这样的老师最长只会呆上几天,最短可能明天就走了,他们仍是围过去,期待能被她看中,能被她领养走。 女孩也很想靠过去,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惹人讨厌,她也很想像那些伙伴一样扑到老师身边,蹭着她温暖柔软带有香气的怀抱。 可是,她不能。 这般远远看着就很好了。 她坐在离着新老师和同伴们最远的位置上,听完了新老师形象生动的绘本。 在老师提问的时候,女孩有些想要举手,可是…… 她不敢。 所以女孩只能看着其他孩子们兴致勃勃地高举着手,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见解。 她习惯的垂下头,安静的想着,如果是自己被提问了该怎么回答? 这本是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但是如同被幸运之神眷顾了一般,女孩看见面前蹲下了一个她想要亲近的人,老师温声细语问道: “你是小依依对吧,刚刚有听老师读给你们听的绘本吗?” 女孩抬眼,点了点头。 “那么依依是怎么想的呢?”老师的声音带着鼓舞,耐心的等她说话。 那一瞬间,女孩仿佛也拥有了勇气。 她说:“……我,我想打开装着魔鬼的瓶子,即便…即便代价是死亡,我也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嘛~真是个愿意相信他人的好孩子啊。”老师感慨了这么一句。 她柔软的大手,在女孩的脑袋上揉了揉,“那老师再告诉你一个,关于渔夫和魔鬼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结局……” “……渔夫最后还是心软相信了魔鬼的承诺,魔鬼被放出来后也没有违背诺言,他实现了渔夫的心愿,得到了自由。” “渔夫也获得了满船的鱼,最后满载丰收回到了家。” 老师讲完后,将手指竖起抵在唇前,朝着依依轻轻眨了眨眼:“这是奖励给选择相信魔鬼的好孩子的结局。” 那一瞬间,玉余依觉得这夏日也不是很令人讨厌。 至少她喜欢落在面前老师身上,泛着金光的太阳,还有伴随着故事尾音落下的不曾停歇的蝉鸣……】 第87章 损失达到最小,就是他赚了。 玉余依以身试药的事情,最后还是传到了弗兰德院长的耳朵里。 弗兰德有些神情复杂的找来了玉余依,咬咬牙还是直接拿了未经第三方见证,却被当事人狠绝亲身试验过的丹药,转手没有丝毫隐瞒的递交给马红俊。 真的起作用了,就让马红俊记这个恩;没起作用,他也不算寒了这个孩子的苦心。 弗兰德算盘打得又响亮又显眼。 不过,玉余依也不计较这些事情罢了。 马红俊也才知道先前自己给玉余依的邪火,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难怪那几天,无论是小三还是小舞都是一脸恶狠狠的瞪着他。 就连实战训练,都是往不伤人的前提下发狠了的揍。 他心有戚戚,幽怨的看了眼玉余依和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友人。 不过还是对伙伴的信任占据了上风,马红俊直接按玉余依说的,吞服下一粒通体浑圆莹白的丹药。 不消片刻,他顿觉体内始终有着的疼痛感消退了不少。 马红俊心下大惊,他细细感受着平日里一直有被撑着刺挠得慌的经脉,此时是难得的平和舒适。 甚至感受的时间越长,他越能清晰感受到这丹药的不一般。 邪火从未有过的平静让马红俊整个人的情绪都平缓了不少,瓶颈似乎都开始松动,魂力开始暴涨。 这点不止是马红俊本人感受到了,离得最近的弗兰德和玉余依更是能感受到马红俊的魂力上升了一大层,现在差不多是十九级的巅峰了。 看样子,以往的邪火异常给他弟子带来的问题很大啊! 弗兰德捏了捏下巴,眯起了眼。 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直感慨自己之前同玉余依做的约定实在是太明智了,虽然是豪赌,但他赌赢了啊! 只一点…… 他可能在往后,无颜面对他的老朋友了。 毕竟把人家孩子弄得这么凄惨…… 这哪个家长受得了呢?不得找负责人理论理论。 弗兰德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大出血补偿补偿对方,是以他和颜悦色地冲着玉余依笑道: “依依呀,你除了炼药消耗的资金,还需要什么报酬吗?” 噫——有亿点点恶心。 玉余依一只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在察觉不礼貌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她心下嘀咕,谁不知道奸商一笑,钱财两失事小,就怕他,坑得你连裤衩子都捞不着。 玉余依有些警惕的看着弗兰德,试探开口:“魂导器?” 弗兰德心痛的抽了抽嘴角,“还有别的吗?” 玉余依觉得反正是问问,这个抠门的院长能给出来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异象了。 所以她张口便是胡说八道:“嗯,没有别的想要的。就随便来七八九个魂导器吧。” ‘咻——’,一箭穿过弗兰德的胸口。 “如果能给食堂加餐就更好了!好歹都是半大孩子,天天一个样儿,会腻的!” ‘咻——’、‘咻——’,又是两箭当胸穿过。 弗兰德捂着胸口,面色哀戚。 现在的他不止是心痛更是肉痛了。 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一院之长,一诺千金也算是有的。 先前之所以能占这几个小孩的便宜不用还,不过是觉得他们不是他的学生,也不一定通过史莱克学院的考试。 打着能坑冤大头一笔是一笔的主意,狠狠的捞了一笔。 而作为院长,他首先要以身作则,不能随便坑骗小孩子了。 所以,弗兰德就算是再怎么肉痛,也只能递出一把钥匙: “这是我在索托城内店铺的备用钥匙,你可以随时过去拿你想要的魂导器。” “不过只能七件!”弗兰德强调。 就算是再怎么让步,也要让损失达到最小。 而弗兰德的商人处事原则就是:损失达到最小,就是他赚了。 不愧是有良心赚得多,没良心赚得更多了的奸商思维。 当真是无处不在啊! 反倒是得到意外之喜的玉余依,颇有些不适应。 她还以为弗兰德就是说说而已,才会踩着他的底线胡说八道。 如果知道他是认真的…… 那必然还要踩着底线边缘起舞啊! 她才不会对奸商有什么同情! 不过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改观而已…… 玉余依接过备用钥匙,觑了眼好似没什么大变化的弗兰德的脸色,当真对这个好像只有抠门的院长多了一些认识。 处在两个奸商对锋之外,宛如走错片场的马红俊,一直保持着傻乎乎的笑容。 马红俊:嘿嘿~嘿嘿~虽然是被小三和小舞瞪着很恐怖,揍得也很痛,不过希望这样的机会再多一点!反正他胖子皮糙肉厚,受得住打! 若不是玉余依身侧有虎视眈眈的两位青梅竹马,马红俊都想直接抱着这个小小的妹妹(虽然被告知过是姐姐),以身相许了。 依依:duck不必。 玉余依总觉得有人惦念着她,让她感觉浑身不对劲,收回钥匙后,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小舞见状有些担心,“依依,还觉得冷吗?要不我们回宿舍吧。” “不是……”玉余依话都还没说完。 就被唐三拿出的外套,给披了个正着。 这动作速度快的,玉余依连手都没有伸展开,就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了。 不过唐三还是没有和依依说话。 自那天把还有意识,羞恼的依依抱孩子一样抱回宿舍后,唐三就开始和玉余依冷战了。 虽然还是关心她,但就是再怎么被捉弄,再怎么被恶搞,他都拒绝和玉余依说话。 按小舞的话说,就是小三在等着依依真正认识到自己错误,向他道歉,他才会停止冷战。 玉余依委屈巴巴:……可是我道歉了他也没理我呀。 小舞正色:是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哦,不是敷衍的道歉,而是确保下次绝对不能再犯的那种道歉加保证哦! 当然小舞也不是不生气,但是三个友人里,两个都和依依冷战的话。 小舞总觉得不太好。 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真的发展成那样子的话,他们就真的彻底失去依依了。 这笨蛋一定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生气,只会觉得让他们生气的是自己,然后让自己离开。 这种脑回路真的是让小舞,恨不能拿撬棍狠狠撬开她的小脑袋瓜,再把那些消极的、灰暗的想法除个一干二净。 裹着外套走在回去路上的玉余依,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脑壳发凉。 她茫然的摸了摸头发还在的不秃的脑壳,四下瞅了瞅。 嘀咕着:“今天也不是降温的日子啊?” 唯一站在旁观角度,看清了小舞整个眼神变化的唐三,抽了抽嘴角,还是决定不和这个笨蛋说话。 唐三:太笨了,笨到容易让他心梗。 小舞则是笑眯眯的揉了揉依依的脑袋瓜,“大概是快下雨了吧,总会感觉有些凉意。” 玉余依:“是这样吗?” “当然。”小舞牵着依依走在回宿舍的方向,趁依依不注意,回头对着作壁上观、目睹一切的唐三呲了呲牙,明晃晃的威胁。 唐三无法,只能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小舞的念头,败坏她在依依心中的形象的。 第88章 “你……犯病了?” “小三啊,你还没有和依依结束冷战吗?” 戴沐白用手肘抵了抵身侧,一直将目光投注于玉余依身上的唐三,小声询问道。 唐三无奈嗯了一声。 他看着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每日照常上下课,修炼采药,甚至还有闲心帮奥斯卡想辅助系魂师转战魂师的训练计划的玉余依。 莫名感觉,好像是他输了。 大概也不能这么说…… 唐三瞧着和他碰上视线,还会笑着挥手的玉余依,下意识抬起了手。 不过下一秒,在他强烈的自制力下,还是控制住那只手放了下来。 远处的玉余依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很快便将视线转回到凑近和她说着什么的奥斯卡身上。 他们之间连比带划的说着什么。 唐三猜不到,他现在只知道一点,和依依冷战,或许是他自讨苦吃。 因为—— 他完全对依依放心不下啊。 可为了让玉余依认识到自己这一次错误的严重性,唐三又要保持着不和她说话。 对于他来说,这很可能是地狱难度。 唐三有些烦闷的捏了捏晴明穴,一旁的戴沐白看见了倒是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把手勾搭在唐三的肩上,一副过来人指导的模样,说道: “小三啊,不是哥们儿说你。你不告诉依依哪里不对,她那么迟钝的一个人,怎么会意识到什么。” 唐三没好气地将戴沐白的手从肩上抖落,说:“你以为我没有说过吗?” “你有吗?”戴沐白也不介意,反而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吊儿郎当的看着唐三。 “让小舞去帮忙说了。” “那依依的反应?” 唐三一脸空白:“她好像完全没有领会到。” “……那这个和没有说,有什么区别。”戴沐白一语破的。 唐三:……好像也是。 “你就没有想结束这种冷战?”戴沐白还是对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别扭很好奇,虽然之前玉余依试药的事情他也有耳闻,不过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对方的事情,玉余依自己想好就是了。 唐三苦笑:“有想过啊,不过……” “现在看来,倒是我难以说出口了。明明知道那家伙对于这种事情有多迟钝……” 他远远看着玉余依被小舞弯腰抱在怀里,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另一边。 奥斯卡凑近玉余依,眼里闪烁着名为八卦的光芒,“小依依呀~” 他边喊边朝着唐三和戴沐白的方向,努嘴示意。 “嗯?” 被小舞圈进怀里的玉余依抬眼,看奥斯卡只腻腻喊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她迟疑一会儿还是决定,对奥斯卡快要抽搐的眼睛和嘴巴说些什么。 “你……犯病了?” 奥斯卡:……? 小舞:噗——! 奥斯卡被气得跳脚,开口却还是那一口柔柔的音调:“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小舞闻言,想笑又想嫌弃。 只有玉余依上下打量了奥斯卡之后,大为不解的道:“不然你的眼睛和嘴巴为什么一直一抽一抽的,需要我为你配药吗?” 这下子,小舞是当真忍不住了。 她抱着依依,将头埋进依依的颈窝里,笑得十分的嚣张。 奥斯卡被笑得脸一阵红一阵红的,最后他定定看了玉余依许久,还是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行啊,这个完全是木头。” 依依:? 小舞:对哒,依依牌木头,虽然笨笨的,但是香香软软很好抱哦! …… 和众人分开之后,玉余依又独自去到炼药房,因为先前又多炼制了几份丹药留作备用,所以现在那些药材都还没有整理,随意凌乱在地上。 她借着‘光’发出的光线,一点点将药材分门别类放在应该放置的盒子里。 思绪却不免飘向远方。 玉余依也不是真的笨蛋,能在前世那种情况下,勉强自己一个人活到二十多岁的她,好歹也见惯了人情冷暖。 只是,或许是她真的有些不知好歹吧。 玉余依心中长叹,她清楚小三和小舞想要的是什么,就算一开始不清楚,但是小舞像那样直白的说明后,她也能知道。 他们想要的不是她的道歉,而是她的保证。 准确的来说,也不算是保证吧…… 玉余依捡起沾着之前炸炉后被溢出的药渣沾到的药材,一点点剐蹭着药渣。 他们想要承诺,也想要她对他们的信任。 可是无论是哪一个…… 玉余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想:她好像都没有。 没有的东西要怎么给出去? 玉余依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她只能装作不知道,装作看不懂。 这几日和唐三的相处除了没有对话,其他的都和以前一样。 也算是给她难得的放松吧。 或许再过几天? 玉余依想,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她给出道歉。 这样的话,大家都可以回到原本的位置。 不必在想着更靠近真实的她。 这样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更轻松一点? ‘光’像是没有了能源,放出的光线越发的暗淡,直至最暗的时候,它勉力闪烁了几下,就重新将一室的黑暗还了回来。 黑暗中,似乎能听见外面清脆的鸟鸣声,风刮过窗户的声音,还有叫喊着邻里去种田的人声。 诸多繁杂的声音,渲染着外界的热闹。 而这个房间,这个一旦失去‘光’的房间,就像是瞬间与世隔绝了一般,安静的让人从心底产生寂寞、孤独的情绪。 玉余依眨了眨眼,像是不再适应这种由心底滋生的孤独感,她攥紧手中的药材,猛地从原地站了起来,摸索着往‘光’的地方走去。 不料,脚侧堆挤的东西过多。 没留神之下,便被绊了一个跟头。 “嘶——!” 玉余依捂住被磕到有些发疼的膝盖,有些气急的将手里的药材丢了出去。 药材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也要被黑暗吞噬一样。 玉余依抿了抿唇,擦去眼角生理性的眼泪,继续尝试找到记忆中放有‘光’的位置。 可不等她再起身盲目去摸索。 黑暗的室内多出了一条缝隙,从那条缝隙开始,外界的太阳光争先恐后的进来。 瞬间便落满了整个室内。 打开门的人似乎有些惊讶,连忙上前,将抱着一条腿的依依托起。 话里行间都是满满的焦急: “怎么了?摔到哪里了吗?都说让老师给你这个炼药房砸开一道窗了,黑漆漆的,你这个小笨蛋一不留神就容易摔倒!有没有哪里摔疼了?眼泪都出来了,摔狠了?” 第89章 亲亲没有,换成蹭蹭好不好。 玉余依被捞起放置到屋内唯一一张椅子上,检查伤势情况的时候,都还是一脸懵。 她只是下意识跟随着眼前人的问话,做出点头摇头这类简单的回答。 直到有一只温热的手,碰到玉余依摔出血痕的膝盖。 她下意识缩了缩腿,这才将停摆的大脑重新转动了起来。 “小三?你怎么在这里。” 玉余依被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唐三吓了一跳,她刚刚还想着过几日在唐三和小舞面前将错误敷衍过去,没想到,人却出现的这么快。 果然,人是不可以做亏心事吗? 居然连想想,都会召唤来当事人。 玉余依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自然也没有看见唐三难得的不自在。 唐三将玉余依捞起检查发现只是皮外伤后,就意识到自己是来和依依说结束冷战,重归于好什么的话。 单方面的开启冷战,又自说自话的结束,好像是挺奇怪的。 唐三有些愧疚地挠了挠脸侧,还是决定开口。 “那个,依依。” 他下定决心开口后,便保持着现在的姿势,抬眼专注看着女孩有些泛红的眼尾。 玉余依:? 玉余依被这声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低头看向唐三。 正好望进小伙伴认真专注的眼睛。 现在倒是她比较不自在了。 玉余依抓了抓过长的袖角,维持镇定的问道:“怎么了?难得啊,时隔多日,小三总算和我说话了。” 这语气说出来,玉余依都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她在谴责唐三? 玉余依有些不确定的想。 唐三倒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一听这话,就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愤怒之下的操作。 实在有些过于幼稚了。 他可不是真的十来岁的少年啊,怎么就那次气急做了那样的决定。 太幼稚了! “额,抱歉。我就是想说,之前的冷战是我怒气冲昏了头才做的。当然也不是需要用这个说辞推脱……” “就…我不应该那样做的。现在又自说自话的想要重归于好,依依你要是不解气,随便你打我骂我让我做任何事情都好……” “我们,不冷战了好吗?” 唐三示弱的从下往上,看着玉余依。 看得玉余依,莫名有些委屈。 “什么啊……又不是你的错……” 玉余依自觉自己又不是那种不承认错误的人,为什么要别人先给她道歉。 这样的她,她只会觉得别扭又矫情。 玉余依讨厌那样的自己。 虽然她一直讨厌着自己,讨厌这浅淡的发色,讨厌这会被人恐惧的眼睛,讨厌说不出讨巧话的自己,讨厌不敢上前,永远把自己缩在安全区的自己…… 但是,她还是有喜欢自己的。 喜欢有着爸爸的自己,喜欢被两个友人陪伴着的自己,喜欢有很多人爱着的自己。 “依依是,原谅我了吗?” “这是冷战结束了的意思吗?” 唐三两度发问,问的玉余依都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脸。 “可是…我给不出承诺哦。” 玉余依侧着脸,不敢正眼去瞧唐三,只敢捏住自己的衣角,不安地说出这句话。 她不敢保证下次还会不会那样做。 不能做到的事情,就要事先告知对方。不然让别人有了期待,最后失望的时候,伤到的不止是那个人还会有她。 果然她很自私。 玉余依自己和自己生着气。 唐三愣了愣,还是笑着伸手揉了揉玉余依因为和自己生气而鼓起来的脸颊肉,应道:“嗯。我知道。” “对不起。” 这一次,玉余依还是不敢去看唐三,不过她倒是敢去捏住唐三的袖角,和他道歉。 唐三:“没关系。是我该说对不起。” “……嗯。” 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玉余依刚刚还绷着鼓着的小脸,瞬间耷拉下来了。 她垂着眼,猫瞳里氤氲着水汽,委屈巴巴的开口:“小三,我刚刚摔得好痛哦…” “笨蛋依依。”唐三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得到冷战结束许可,就迫不及待凑过来撒娇的小家伙,温声骂了一句,“怎么摔的?” “唔。”玉余依眼神漂移,“就…‘光’里面没能量了,我准备去找,就摔了。” “都说你这边太暗了!” 唐三没好气地捏起一团依依的脸颊肉。 软绵绵的,像是糯米团子一样。 依依:“唔——好同(痛)。” 唐三松开手,搓了搓被捏红的部位,提议道:“不如我帮你在这里开一处窗吧。” 他对于这间四面都是墙,除了门就没有一点光可以透进来的房间,不满许久了。 “可是那样子,不太安静。” 玉余依瘪嘴,她对于炼药房还是很有追求的,首要的就是不能有窗。 否则窗户的缝隙一有风吹进来,紊乱了炼药的五行磁场该怎么办。 而且那些热闹的声音会变得很响,她炼药会分心。 “那依依就在我准备安装窗户的时候,在上面刻录静音的阵法。这样窗户闭合的时候,你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也不会影响采光。”唐三认真建议,“不过没有炼药的时候,也要记得打开窗户通风,这样我们也能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找你了。” “……emmm” 玉余依思考了片刻,还是觉得唐三的提议不错,便也应下。 “好叭。” 唐三帮着玉余依解决完室内采光的问题,就继续把住依依的小腿,将膝盖上的伤口用清水冲洗了一遍。 “摔得还挺狠啊。” 唐三有些无语,“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下子,除了伤口,你这膝盖可能还要青紫个好几天。” 玉余依呲着牙没心没肺的笑:“嘿嘿。” “不是在夸奖你!” “哦。” …… 结束冷战和好的当日,小舞有些不满的凑过来,贴着依依,顺带挤开试图扶着依依走路的唐三。 小舞:“呜哇哇——!你们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我不再是依依最亲近的小伙伴啦!我被你们排挤了,好伤心,好受伤,需要小依依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起来!” 玉余依看了看这几天因为唐三和她冷战,她想要得到唐三回复,几乎都是靠小舞作为对话媒介。 所以这几日,小舞每天都以此要求跟她贴贴,黏糊在一起。 几人之中就属她最亲近。 依依:……你说气话我不信。 虽然是这么说的,不过也的确是有点排挤的样子。 玉余依自觉对两个好友,都是平等的爱护。 于是也没有拒绝小舞任性的要求。 而是捧着小舞的脸,凑上去蹭了蹭,认真道:“亲亲没有,换成蹭蹭好不好。举高高对于我来说可能有点难,我尽力好不好。” 小舞:好好好!我怎么可能说不好!好可爱啊~我的小依依~嘿嘿~ 第90章 公平,相对公平 时间一晃而过,弗兰德曾提到的额外教学,也即将在月末休假之后开启。 对此,戴沐白脸色大变之后,还是决定这五天都窝在学院里好好修炼才是正道。 而剩下的五位,也在戴沐白这唯一一位学长的劝说下,放弃了轻松的想法,开始没日没夜的修炼以期提升魂力。 也不清楚是不是之前突破的太快,马红俊十九级巅峰持续了许久,也不见突破。 弗兰德倒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摸着胡须,意味深长的笑道:“等上过我的教学课程,红俊估计就可以突破了。” 马红俊听见这话倒是很高兴,“真的吗?老师!” 只有上过弗兰德课程的戴沐白,和知晓真相的玉余依对一派天真的马红俊露出了同情怜悯的神色。 除了马红俊之外,唐三的修炼倒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轻松便跨越一级的差距,迈步到和小舞同样的二十九级。 戴沐白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心结解开,现在修炼也是日行千里的进度,从几个月前的三十二级,突破到了如今的三十三级。 奥斯卡虽然作为最难修炼的食物系魂师,可他的修炼速度也并没有落下众人几分。更是在看到同伴的魂力进步如此之快的前提下,他发奋图强,连自己最喜欢的懒觉都没怎么睡。 硬生生将二十二级的魂力往上修炼了两级半之多。 玉余依作为几个学员当中,魂力最高的人,短短几个月的修炼时间最多只能将三十八级那需要奠定的经验值拉至四分之三处。 不过得益于之前炼药时,需要持续不断的输送魂力,玉余依觉得自己的三十八级的魂力顶上四十多级的魂师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不过…… 玉余依有些郁闷的捏了捏自己软软的胳膊,以及软绵绵没有腹肌的肚子,哀怨的长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的魂力不能锤炼肉体啊!我也想要你们胳膊上的肌肉,肚子上的腹肌啊!” 戴沐白是第一个忍不住的,他别过头噗嗤噗嗤笑出声。 马红俊虽然因为之前的炼药受恩于玉余依,此时也忍不住加入戴沐白的阵营,笑得那叫一个欢。 倒是奥斯卡作为非青梅竹马里,唯一有良知的人(依依语)。 没有笑话玉余依的异想天开,他只是掀了掀眼皮。 伸出手捏了捏玉余依软绵绵的胳膊,又捏了捏他自己因为这阵子转辅为攻训练,胳膊上练出来的肌肉,开口: “小依依呀,放弃吧。” 依依:……我收回他是‘有良知的人’的话,这家伙也和那两个一样。 最后只有两个小伙伴东拉西扯,说着明天傍晚即将开始的弗兰德院长的额外教学,将玉余依的注意力给扯开。 唐三:“戴大哥,你再给我们讲一下属于大斗魂场的事宜吧。” 戴沐白敛下一直张扬着的脸,多了有几分正色道:“大斗魂场,是只有主城级别的城市才能有的建筑,其规模大小主要决定于当地城市或者国家的强盛程度。而我们此处,恰巧有一座索托大斗魂场。” “所谓的大斗魂场,就是魂师拼斗武魂的地方。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有这样一种说法,斗魂场决定国家的兴衰。” 玉余依一边听,一边沉思。 其实她总有种感觉,这种斗魂场,说好听了是人与人之间互相比拼、促进进步的场所;说难听了,就是和斗兽场无异。 因为人缺乏娱乐,特别是这些魂师,以及贵族。 缺乏娱乐,地位就促使他们推动娱乐,就像是古罗马坐立于高台之上,兴奋围观着野兽与野兽,野兽与奴隶,甚至是奴隶与奴隶的只有一方活下来的争斗。 他们高高在上的欢呼着,将掌声送给残忍的死亡。 而这里的斗魂场无异于披上了一层更人性化外衣的斗兽场,场中角斗着的不过都是人罢了。 唯有一点算得上不错,不参与生死决斗的双方,得胜者取得钱财,落败者也只是负一身伤。 但是若再看看这个世界社会中暗藏着的至理名言:魂师是最高贵的职业。 那就太可笑了。 除去那些被倾斜资源的天之骄子,其余的那些在上位者看来不过草芥。 可能是看出众人的不理解,戴沐白难免讲得更细致了一些。 “大斗魂场其实是体现魂师价值的一个重要场所,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隶属于当下的三大势力任何一方。这也就意味着,你即便在其中杀了某个大家族的传人,也不需要担心被报复。这也是它的公平性。” 玉余依垂眼敛眸,接上戴沐白的话,“是相对公平吧。” “从商人的角度去看,能杀害某个大家族传人的魂师,定然是个魂力等级不低或者实战经验不少的人,无论是出自哪一种,都是斗魂场可以招揽的人才。因为觉得这个魂师自身能带来的利益,远高于帮助他解决那些报复的麻烦,所以才会‘慷慨’的伸出手护佑。” “倘若……只是一个普通的魂师,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或许斗魂场还会帮着报复那方的势力,掩饰一二。这才有了那种‘不会被报复’的表象。” 戴沐白惊讶地睁大异瞳,看向手指弯曲抵住唇思索什么的玉余依,有些磕绊道:“的确……这是那些上位者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不过,能想到这种方面的事情,依依你真的不简单啊!” 玉余依放下手指,残留着印记的地方正逐渐被血色填充,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暴露了什么的戴沐白,应道:“这只是……对于人性的推测罢了。” 戴沐白有被那双通透的灰色瞳孔看得无所遁形的感觉,下意识避开了那双眼,继续普及: “在大斗魂场里,任何级别的魂师都只是用斗魂二字来代表,获得第一场胜利后,会得到一枚徽章,之后,每获得一场胜利,就会累计一定的积分,积分达到一定程度,徽章的等级提升。” “徽章是全大陆所有大斗魂场通用的,等级高的好处极多,不过暗藏的危机也不少。徽章等级通常按矿物品质划分,分别为:铁、铜、银、金、紫金、蓝宝石、红宝石、钻石。一共八个等级。” 第91章 自闭的大猫 玉余依听到这里不免有些咋舌。 这些华而不实的矿物,除了装饰受到追捧,都不能用于魂导器。 单就这点,那些受人追捧的矿物于玉余依来说,和路边的石头无异。 戴沐白从魂导器中掏出他自己的徽章,介绍道: “弗兰德院长之前给我的任务是,在毕业之前,至少拿到银斗魂徽章。不过这不是很好达到的要求。” “为什么?”小舞好奇问道,明明只要一直胜利一直胜利就好啦! 戴沐白嘴里有些发苦,干涩的开口道: “我最开始是二十九级的时候,参加索托大斗魂场博弈的,一共进行了三十二战,目前战绩是十三胜十九负,积分累计为负六分。从铁斗魂提升到铜斗魂,需要积分一百。每获得一场战斗的胜利,会得到一个积分,输掉一场也会相应扣除一点积分。如果连胜场次超过五场,那么,每再连胜一场,积分直接加十,连胜超过十场,再胜一场增加一百。” “但是。只要积分掉下一百,也将被取消铜斗魂的资格。而铜斗魂提升至银斗魂,需要一千积分,铜斗魂之间的战斗除了每场获胜和失败,加减的积分是十,其余的连胜获得积分的比例和铁斗魂是一样的。” 众人听着这战绩和负数的积分难免有些惊讶,毕竟课堂教学间,除了玉余依能打压过戴沐白,其余时候,大家都是被戴沐白的兽武魂压着打。 这般强悍的武魂,却只有这么一个勉强的战绩,如果不是戴沐白本人说出来,他们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新型的笑话。 “戴老大,你实力不应该啊……”马红俊有话就直说了。 戴沐白也是苦笑着揉乱了自己金色的发,“没有什么不应该的,大斗魂场里不是好混的地方。什么人都有,也不禁止什么武器。而且我们的博弈只是三种方式中的一种,只能算是切磋,按照我刚刚说的规则,按等阶分组进行。也就是按魂环多少进行分组。一旦多了一个魂环,就只能参加下一组的博弈。” “我一开始二十九级还可以连胜四场,眼看可以得到连胜的十倍积分时,突破瓶颈到达了三十级,获得了第三个魂环,之后,我连败十余场,积分都成了负数。同样是三个魂环,三十级的我,对付三十八、九级的对手很难取得胜利。” “如果想要获得连胜,除非是二十九级参加一段时间的博弈,等到了三十级时,暂停参与,达到三十九级后再进行博弈,才有可能。但弗兰德院长给我们这堂授课的目的是实战,自然不能那样做。” 奥斯卡忽得想到一个偷摸着耍滑的计划,“如果,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按照现在小三和小舞的魂力,就算他们达到了三十级的瓶颈,只要不去获得魂环,是不是就能一直在第二魂环的魂阶一直横扫对手!” 戴沐白看了奥斯卡一眼,同意了他的想法,不过…… “这种方法,大概也不会奏效。虽然有理论说达到瓶颈也一样能修炼,可是一旦达到瓶颈,基本上都是无心修炼,只想着获得相应的魂环,提升魂力。” “而且……弗兰德院长他们不会允许有这么个漏洞的。” 戴沐白沉痛道。 “为什么?” “嘘——别问了。”奥斯卡连忙闪身捂住小胖子口无遮拦的嘴。 戴沐白显然被问自闭了。 众人:看也知道,戴老大肯定是被院长等人拖着去获得了魂环。不,或许是涉世未深的少年人还不知道那些成年人的人心险恶,获得魂环之后,被社会狠狠揍了一顿。 依依:啊,大猫咪出现了,好像真的很委屈呢。 …… 第二日傍晚。 弗兰德如约站在大操场等着他们六人集合。 看到六人都是精神抖擞的模样,他笑着点了点头之后,指了指奥斯卡。 “奥斯卡,我知道你最近有在练习体术,现在成果如何?” 奥斯卡有些郝然地摸了摸鼻尖,瞥了眼弗兰德,还是答到:“勉强在马红俊手下撑了半炷香。” 弗兰德脸上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嘲讽道:“那你认为你要作为同伴的累赘,和他们一起去吗?” “当然!而且我会证明自己并不是累赘!” 奥斯卡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即便他知道他只是个辅助系食物魂师,但是他也想要和同伴一样,拥有能够面对危险的能力。 一开始那种只想躲在同伴身后的想法,在玉余依一次又一次凭着她的体术打败戴沐白之后,奥斯卡就不再有那个念头了。 他人虽然比较懒,也比较随遇而安。 可是众人之中,奥斯卡的自尊心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想被大家落下,所以咬牙压缩睡眠时间去修炼,直接提升了两级的结果就可以看出来,奥斯卡本身的不服输。 弗兰德瞬息收敛了刚刚的神情,宽慰地看向奥斯卡:“不错,我们史莱克学院的学员就该有这样的气魄。” 他又扫了一圈众人,“你们要记住,能进入我们学院的都是怪物!你们是比天才还要更厉害的小怪物!” “知道了的话,就跟着我来吧。” 说罢,弗兰德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点地,轻飘飘的蹿了出去,朝着学院外的方向前进。 众人相视一眼,连忙跟上。 弗兰德的速度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当快捷却又正好踩在他们底线上的程度,就连辅助系魂师奥斯卡都可以咬咬牙跟上的程度,更不用说魂力达到魂尊的二人,和即将达到魂尊的二人。 除此之外,这几个月的体力训练也颇有成效,马红俊都能以十九级的魂力而不落在最后一名。 看到孩子们的速度,弗兰德眼底浮现一丝赞叹,脚下却又加快了一点速度。 这下子,奥斯卡就有些勉强了。 在看到弗兰德提速的同时,玉余依和戴沐白就清楚他要做什么了。 他们两个维持在离弗兰德不远不近的距离,相视一眼,还是玉余依先用天赋技能,‘瞬移’至落在最后的奥斯卡附近。 而恰在此时,奥斯卡的前方也不止一人减缓了速度,等着他上前。 奥斯卡吃力的抬头,看着前面减缓速度等他的同伴,被汗打湿的脸上难得露出纯粹的笑容。 “……不愧是兄弟。” 第92章 奥斯卡:谴责你们这些混蛋! 这句话被众人听在耳里,当场就有人开口: “对啊,是兄弟就得停下多欣赏欣赏兄弟的狼狈模样。可惜,没有影像石,要不然可以传给以后的学弟学妹们瞧瞧。” 奥斯卡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一旁,抽了抽嘴角,还是笑骂道:“滚蛋!” “哪能啊,我们滚了,接下去你该怎么跟上来,我们史莱克的娇花——奥斯卡~” 戴沐白就算要帮兄弟,也免不了损他一句。 玉余依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无语的同时,也不免觉得好笑。 她还是攥紧了奥斯卡的衣领,在奥斯卡大呼小叫着,‘脚拖地了脚拖地了’的声音中,把他丢掷给前方还在跑着的戴沐白。 不经意间被丢出去的奥斯卡:“啊啊啊啊啊——” “哦,接到了!”戴沐白双臂一重,手上就多出了一个奥斯卡,“依依丢的不错啊~” “呕——!” 享受了一波飞天的奥斯卡,觉得自己有些晕,还想吐。 特别是戴沐白在接到人之后,觉得自己的公主抱不能便宜了一个男人,索性就扛着奥斯卡追上前面只剩人影的弗兰德。 真·丢人的玉余依,只是淡定的拍了拍手,用天赋技能追上前面跑远了的弗兰德。 徒留减缓脚步见到这一幕,被依依和戴沐白之间的配合惊讶到的三人。 倒是没有一个人在意柔弱的辅助系魂师,被丢出的时候有多大的心理阴影。 奥斯卡:谴责你们这些混蛋!凸 …… 弗兰德走的急,却也并不是完全不管孩子们。 依靠着他魂圣的感知力,轻而易举便能察觉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更别说奥斯卡大呼小叫的声音,让他想听不清都难。 快到索托城城内的时候,弗兰德特地停下脚步,等身后几个丢人的学生跟上来,才说: “好了,都要进城了,你们也别耍宝了。” 说完,他又朝着奥斯卡招了招手,“奥斯卡过来。” 奥斯卡从戴沐白的背上扑腾下来,三两下便抵达弗兰德院长的身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敬仰的看向救他于社死的弗兰德,应道:“院长,怎么了?” 弗兰德没有回答,只是手一探,便揪住了奥斯卡的后衣领,冲着身后五个小孩说道:“接下来,跟紧我。” 他领着几个孩子,快步穿梭在人群之中。 明明索托城夜晚里的人比白天还多,弗兰德却如入无人之境,毫无阻碍的在短短十数秒内出现在百米开外。 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一个行人的注意。 被落下的玉余依等人:……说好的跟紧,就直接把他们丢下了是吧。 但是他们还能怎么做,还不是只能原谅他们任性的院长。 几人无话可说,只能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身影。 不过疾步快走持续了没有多久,前面的弗兰德突然停下脚步,抬头似是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着:“还有些时间,算了,也没差。” 他松开拎着奥斯卡后衣领的手,转身朝着身后跟上来的几人,问道:“你们都是向沐白了解过索托大斗魂场的吧。” 几人点了点头,就连一直捂着脖子,生怕再次被拎起来的奥斯卡也点了点头。 “那就好了。” 弗兰德笑得奸猾,“我也不为难你们,给你们的任务和沐白是一样的,在毕业之前,不管你是一对一还是二对二,至少要拿到银斗魂徽章,明白了吗?” 众人:“明白了!” “好,时间虽然还有点早,不过到现场一一讲解给你们大概也差不多了。”弗兰德转身,领着一行七人往索托大斗魂场内走去。 索托大斗魂场的建筑外观十分的宏伟,整体呈现椭圆形,高度达到了一百二十米,内部分为一个主斗魂场和二十四个分斗魂场。 容纳的观众有很多,更别提那些隐藏在暗处,占据最好视野位置的贵宾包厢了。 小舞和玉余依来索托城游玩放松的时候,都只是在美食商业街到处逛逛,还没有真正在夜晚出过门,更别说在夜晚进入这样一个喧嚣的释放着血性和兽性的‘娱乐’场所。 走进大斗魂场,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可有一些看上不去不是名字,明显只是代号的也被雕刻在上面。 弗兰德告诉众人,这些都是在斗魂战中的死者。 大斗魂场的斗魂有三种,一为博弈,只是相互切磋,禁止下狠手杀人;二为生死斗,顾名思义就是决战双方决出生死才会停歇,多用于解决不可调和的争端;三为对赌斗,赌斗双方派出同样数量的魂师进行比赛,最后获胜者就可以得到赌约里的一切。 而最后对赌斗虽然看上去没有血腥意思在内,可,它是以生死斗为前提基础。 也就是说,那石碑之上刻录的人名都是死于生死斗和对赌斗的魂师。 玉余依看着这高耸的石碑上,裸露在外的皆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有长有短,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触。 谁能说自己就能一直平安顺遂呢? 而且大斗魂场从不屑于遮掩自己残忍的本性,它的建造最初就是为了用生死间为求生而爆发的激烈搏斗来取悦那些上位者。 不过这种感触也只持续了一段时间,弗兰德又带着他们往着一处走。 那里只有一个入口,上面标识着‘注册报名’四个大字。 这里注册报名也简单,只需要填写一张包括姓名、年龄、出生地和武魂的表格,就可以领到最低级的贴斗魂徽章,当然注册费用每人十个金魂币,这笔钱学院不会承担,只能自行缴费。 注册完之后还会有进行魂力测试,确认各自的等级,当然也有一些人不想进行魂力测试,那么只需要释放武魂,让工作人员看清楚魂环有多少个就可以顺势安排同阶的参赛对手。 玉余依在门口的时候就有些猜想,注册填写的表格没有硬性要求,一定要完全和本人一致,造假在这儿可能都是寻常的常态。 于是她凑近弗兰德肯定自己猜想之后,便将猜想告知了几位同伴。 除去已经注册了的戴沐白无法更改,剩下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在需要填制的表格上,真假参半。 第93章 您就是我唯一的姐啊! 玉余依更是其中翘楚,她所填列的没有一个是真的。 姓名填写格上,玉余依直接填上前世的名字‘余依依’,年龄因为身高摆在那里,难以取信他人,只能遗憾增加了一两岁,出生地填一个偏远的小镇,武魂直接采用拟态的长弓。 等到其他几个人填好了,看着玉余依的这张表的时候,都不禁流露出‘还是你厉害’的表情。 玉余依弹了弹笔墨未干的表格,探头看向其他人的。 可能是之前提到过,众人除了明面上绝对会暴露出来的武魂没有造假,名字因为习惯只填了小名,其余的有样学样,填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收取表格的工作人员,看到上面一个比一个离谱的名字,也没有说什么。 在他们看来,可能只有无法造假的武魂和魂力等级是正确的就行,其余的他们不在意,也不敢在意。 一副公事公办的,迅速办公的模样。 看得玉余依满意的直点头。 依依:这家的服务态度和工作效率值得学习呀,下次叫上雨雨姐一起来好了。 几人注册之后,奥斯卡难免有些焦虑。 “这注册报名的是不是一对一的?但我只能参加二对二的比赛啊。” 弗兰德难得接话,“这里的注册只是最开始的注册,也就是参赛的人都需要进行的注册,如果小奥你要参加二对二的比赛,就拿着注册好的铁斗魂去另一处报名二对二的。” 弗兰德贴心的喊着奥斯卡填写的假名,还顺带看了看今天被他带来的几个‘纯良’孩子,其中在玉余依身上停留的最久。 等玉余依抬头看去,弗兰德又移开了视线,只是心中暗叹:不愧是小狐狸,没人能从她手上讨到好处。 依依歪头:?感觉院长好像在骂我? 奥斯卡的焦虑倒是在弗兰德的解答中,平复了不少。 他泪汪汪的看着同为二十多级的小三和小舞,双手握拳,可怜巴巴的说:“三哥还有小舞姐,你们谁来捞一捞小弟我,能辅能攻,选我不亏啊!” 小舞有些兴致勃勃的,可惜被弗兰德反驳了。 原因在于小舞的武魂只专注于进攻,魂技消耗也算不上多,带上奥斯卡只能算是累赘,并不能达到很好的效果。 唐三倒是若有所思,“小奥,你现在的进攻是靠什么?” “体术,还有匕首!” 奥斯卡见唯一的希望,唐三独苗苗愿意理会他,似乎还有和他组队的想法,当即因为先前被反驳的组合蔫掉的头毛,又再次竖了起来。 “可以。”唐三应下,“我们一会儿就去二对二那边报名组合。” 奥斯卡:“三哥救命恩人呐!” “小奥你这就厚此薄彼了啊!”本来就因为被院长否定而不能组合的小舞,现在听这话都有些郁闷。 她双手叉腰,一副你不说出一个理由就不放过你的姿态。 奥斯卡连忙屈服:“小舞姐,怎么能这么说呢,您就是我唯一的姐啊!” 玉余依也想掺和一脚,逗逗食物链底端的奥斯卡,“哦?小舞都是姐姐了,那我算什么?” 奥斯卡:“姐,依依姐,您怎么能算在姐里面呢?您已经超越那个境界,达到了大姐头的高度!我愿称您为依老大!” 戴沐白也觉得有意思:“合着我这个戴老大还不唯一呗!” 玉余依掩唇轻笑:“既然都是老大,总该有个先后之分,小奥你觉得呢?” 奥斯卡:“……”杀了我吧! 向来自信于他自己这张巧舌如簧的嘴的奥斯卡,此刻却只想多打自己这口无遮拦的嘴几下。 奥斯卡:叫你多说话,好了这下捅马蜂窝了吧! 他苦着脸,像哑巴吃了黄连,有苦难言。 一旁看戏吃瓜的马红俊,此刻上前一步,搭着奥斯卡的肩膀,叹了口气,拍了拍。 就当奥斯卡以为他是来安慰自己,认为马红俊是个难得的好兄弟时。 马红俊:“诶,小奥,这么多哥哥姐姐都叫了,是不是我也可以被叫声大哥啊!” 奥斯卡冷着脸,打开马红俊的胖手。 奥斯卡:这个世道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好兄弟了吗?! 不过玉余依等人倒也不是真的想为难奥斯卡,只是见奥斯卡作为唯一的辅助系,第一次有实战机会,紧张的要命,才会轮流调侃他让他多放松一下。 现在这样,就很不错。 他们笑着离开了注册的场地,被弗兰德带到博弈类斗魂区,等待斗魂排序。 而弗兰德将几人带到等待区后,简单吩咐了戴沐白几句后,自己就径直混入斗魂场的观众席里面了。 唐三问了戴沐白二对二的报名场地在何处后,就叫上奥斯卡一同前去报名。 由于他们六人是一起来的,就都被分在了博弈区的同一个斗魂场进行斗魂。 除了戴沐白和玉余依的对手是魂尊级,马红俊面对的对手是魂师级,其余的两人面对的都是大魂师级的对手。 场地内似乎等待的人魂力等级都不一,魂师等级的有,不过数量很少;更多的是大魂师、魂尊和魂宗等级的魂师等候在这里。 他们私下打量玉余依六人的眼神,没有丝毫遮掩。 有惊讶于他们外表呈现出来的年纪的,也有轻视他们的,不过没有人在不清楚对方的情况下上前取笑他们的。 每个人都在冥想,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的状态,等待即将开始的斗魂。 玉余依找到座位坐下时,刚巧他们所处的斗魂场上胜负决出,场外的零星几点欢呼和鼓掌吵闹声,显露出这里的战斗几乎无人观看。 这很正常,毕竟同样的价格,人更多的会去热闹的场地观看,比如团战,比如对赌斗,生死斗。 玉余依没有和旁白的人一样冥想,而是打量着附近的人。 魂师这个职业,能修炼的人少之又少,更何谈在重男轻女的农业文明下,女魂师的数量那叫一个稀缺。 能出现在这里参与斗魂的就更少了。 玉余依只觉得满眼都是彪形大汉,有的身材高大,袒胸露乳,手臂上隆起的肌肉明显看出对方的武魂大抵是沉重的器武魂;有的身材矮小,贼眉鼠眼,滴溜溜转动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在场的女性魂师;有的就算是坐着,气势都如刀锋般凌厉…… 玉余依眨了眨眼还是决定放弃观察这些人,转而思考接下去她的斗魂该如何进行。 第94章 食草的可爱小动物 说到底,她的拟态武魂可远攻可近攻,但由于填写时已经定下是长弓了。 那么势必日后的战斗,她都要以远攻为主。 除非往后玉余依信任并接纳了这几个同学,否则她不会暴露出她的底牌。 玉余依手指微勾,思量着远攻在大斗魂场上一对一的战斗如何取胜。 说实话,很难。 在这种地形开阔,无处可躲,只有一面直径约二十米的平台供她战斗。 那不是妥妥将刺客暴露在人前。 除非她开无双,否则这个‘刺客’绝对难以斗过可能是敏攻系、近攻系、强攻系的魂师。 啊……真是麻烦。 玉余依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无视一旁戴沐白的欲言又止,远远看着唯一泛着光的,能踏上斗魂台的大门。 说起来,踏进索托大斗魂场的时候,无论是外面的灯光,还是里面的灯光都过于亮眼了。 可恶。 果然是他们学院选址的地方不对吗? 还是说太抠门了,连电什么的都不接? 不对。 玉余依沉思着,想起诺丁城的时候也没有这些东西,只有像索托城主城才会有,而且这些也不是电。 如果真的是的话,她之前研究的时候早该清楚。 可是,她并没有看见这类研究。 玉余依敛眸思考,这里的一切基于书籍的文化传播还是太少了,可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早就研发出哪类不同于魂导器用于发光的东西。 等等。 她为什么要否定魂导器呢? 玉余依瞬间睁大了眼,明明她自己也清楚的,底蕴深厚的世家,总是会收藏一些东西,而最简单的魂导器,只要他们愿意注资研究,自然会研究明白。 她再次投注视线于头顶上的灯,闭上眼,用感知细细打量。 果然没错。 那灯是由魂师的魂力支持的。 啊,真是财大气粗啊,这类建筑。 这么多的灯光,光是一个普通的斗魂台都有数十个灯,更别说这样的斗魂台普通的分赛区有六座,不算上主斗魂场,单是算上那些就已经上达数百了。 还有外面的会客厅、注册办公的地方、主斗魂场以及建筑外的灯光。 零零散散的需要支撑所有灯光一晚上的魂力,再怎么说都比得上一个魂斗罗的大招了。 真是奢侈啊…… 果然她还是老老实实爬科技树好了,等哪天真的研究出用电支撑的灯泡电灯什么的就好了。 “依依……依依!……” “嗯?”玉余依回神,看见小舞一脸焦急,“怎么了?” 小舞:“……” 小舞把着玉余依的双肩拼命摇晃,“下一个就是你的一对一斗魂了啊!快清醒过来呀!” 被晃得如同湖边芦苇一般摇摆的玉余依,接连应声: “好好好……我醒了我醒了……” “战魂大师余依依,您的斗魂马上开始,请到观战区做准备。下一个,请战魂大师小舞做好准备。”靠近斗魂台的门,站了一个工作人员,按着顺序指引着魂师的上场。 小舞连忙站起,拉着神思不属的玉余依就往观战区走去。 “走啦走啦!去看依依的实战了。” 玉余依反驳小舞的说辞:“还没到我,台上的战斗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结束。”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都很快的嘛~” 确实如小舞所说,台上的战斗解决的很快。 玉余依走在斗魂通道内,看着漆黑只燃了烛灯的通道,以及前面那逐渐清晰的斗魂台…… 斗魂台上,身穿燕尾服的中年主持人此时正站在中央,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下面,将进行我们十五斗魂场一对一斗魂的第四场,出场的,将是两位魂尊,他们分别是,拥有器武魂长弓的战魂大师余依依,对阵已经连胜三场的,同样拥有器武魂战斧的战魂大师王达。” “究竟是王达魂尊能够继续辉煌取得四连胜,还是初来乍到的战魂大师余依依能获得胜利,让我们拭目以待。下面,有情两位魂尊上场。” 看台场外的观众们寥寥,有呼声也多是朝着三连胜的王达,但是更多的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一个高壮的身影很快来到了斗魂台上,肩宽背阔,全身上下都覆盖着夸张的肌肉,皮肤不算黑也算不上白,褐色的皮肉在台上的灯光下泛着光。 不大不小的眼里闪烁着战意,上场的同时,那人将身上的上衣整个撕去,裸露出短袖下块块垒起的肌肉。 他仰天怒吼一声,整个人都在外显着磅礴的气势。 特别是他的身高还是两米左右。 衬得他对面小小一只的玉余依越发的无害,如食草的可爱小动物。 场外的观众这么一看,就知道,这场比试王达必定是碾压的。 如此明显的战斗局,他们更加没有兴致去看,有些甚至还发出了‘吁——’的唏嘘声。 小舞眉目倒竖,当下就撸起袖子想把看台上唏嘘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揍一顿。 还是马红俊拦下了这个暴躁的姐,安抚着:“姐,姐,别生气啊别生气!依依的实力我们大家都知道,对面的一定不好受,您消消气消消气,别为了那些人气坏身子。” 小舞啐了一口,对着这大斗魂场更没有什么好感。 站在台上的玉余依倒是没有什么感触,她只是觉得还好这个斗魂台双方登场的距离还可以,不然她光是要看着那个大个子,都要把头仰酸了。 虽然她现在内心是很酸对面的人身高啦! 玉余依内心小人咬着手绢,呜呜嘤嘤的,表面却还是带着微笑,看着主持人说完场面话就飞速离场。 看台上的细碎质疑声逐渐响起,就连对面的对手也迟疑的打量了下玉余依。 “小孩儿,你来错地儿了?这可不是你来过家家的地方,赶快回家去!” 他说着摆了摆手,看样子还想问问刚刚离场的主持人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这么小的孩子是魂尊? 当他王达是傻子糊弄呢?! 虽然他很想四连胜,但是胜之不武王达还是拒绝的。 玉余依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柔声道:“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小孩子呢?能站在这里,自然是经过索托大斗魂场的注册报名的,难道你连这点都不清楚吗?” “就你这个子,嗤——” 说着,王达不屑的扫了眼玉余依,还用手指捏着比划了一下玉余依的身高。 马红俊:“对面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居然敢踩我依老大的雷点!真勇士!” 小舞:“哈哈哈哈,对面的那家伙要被依依打了!” 玉余依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那是她盛怒的表现。 总有那么一些人越气笑得越好看的,玉余依就是属于这种人。 她伸出右手,笑着问道场外的主持人:“请问斗魂已经开始了吧?” 主持人点了点头。 玉余依又对着还站着不放出武魂的王达,露出无害的笑容,“那么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开武魂吧。” 第95章 食肉的凶残霸王花 说罢,玉余依释放出拟态武魂长弓,脚下陡然升起三个魂环,两黄一紫,这熟悉的颜色,却又罕见的配色,让看台上的观众惊呼出声。 也让轻视玉余依的王达,瞬间毛骨悚然,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王达也不是新手了,在危机感传来的瞬间,同样放出战斧武魂,一白两黄的配色明显弱于玉余依的魂环配比。 他两手握住战斧以不符合身形的速度往前冲。 玉余依不紧不慢地举起长弓,对准王达,拉开的弓弦中逐渐浮现三支金色的长箭。 然后轻身向侧面跳起,长弓指向转变,滞空射出三箭。 “嗖嗖嗖——” 在射出长箭的同时,玉余依敛眸轻声自言自语:“不能是要害。” 长箭射出的速度极快,对上对面同样疾速迎上而来的大块头。 直接破开了王达第二魂环的防御,两箭射中挡在王达胸口处的战斧,让他的冲力减缓了一瞬,甚至武魂上都出现了裂痕,最后一箭直接刺破王达的肩膀。 鲜红的血流了出来,很快便变成黑色的血。 王达却像是没有意识到一样,或者说被毒素中零星的麻痹给麻痹了知觉,流着黑色的血,继续朝着玉余依的方向冲去。 还不忘将手中的战斧劈下,顿时将坚硬的斗魂台台面迫开几道裂缝。 玉余依早在攻击落下之前,点地轻身后撤,明明不是敏攻系的战魂师,她的身形却轻盈的如同没有重量,退去的速度也丝毫不弱于敏攻系的魂师。 更别说退开的距离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正是攻击范围之外一点。 碎石嘣起,也只是滑过她的脸,一点也不曾伤着她。 玉余依手中的长弓继续瞄准,拉开弓弦,又松开。 毒素侵入导致王达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不等他又挡开长箭,那如山岳般的身形轰然倒下。 那一下,倒像是地震一般。 而那三支长箭也在对方倒地的时候,瞬间消失无形。 玉余依滞空的时间结束,轻轻落地时都不免被这震动带的往上蹦了蹦。 依依:……太重了,这个家伙。 场内场外悄然无声,似乎没有人能反应过来,三连胜的王达,却不知为何直接倒地了。 主持人有些结巴的解说道:“王达大师,不明缘由的倒下了……” “不是不明缘由哦。”玉余依不知何时出现在主持人面前的台子上蹲着看他,笑容依旧是和最开始那样无害的,带着些甜丝丝的味道,“我的武魂自带毒性,他中毒了。” “中,中毒?!” 主持人只觉得这下面前这少女再怎么可爱,都像是用无害外表遮掩内心食肉的凶残霸王花啊! “嗯。你不需要宣判胜者是谁吗?不然那毒你们解不了。”玉余依轻声道。 却莫名让主持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避开玉余依的视线,快步上了斗魂台,小跑到王达那边,把了把脖颈的大动脉,又看清了伤口出流出的黑血。 不免脸色唰白,有些磕磕绊绊的对着看台上的观众高声宣布:“战……魂大师余依依获胜,战绩,一胜零负。王达中毒倒地,战绩三十一盛,二十七负。” “余依依大师,请您解一下王达身上的毒……” 不等主持人开口,玉余依早在他宣判胜负的时候,就到王达那边将毒素自伤口处回收。 汩汩流出的鲜血已经变回了红色。 就连倒地的王达都从昏迷中缓缓清醒过来。 玉余依不等他清醒,就先一步下了台。 “等……等等,”主持人反应过来,说完最后一句,“还请余依依大师您,下台后去进行积分登记。” 玉余依:“好的。” 比赛不过在一招之内结束,观众们能看到王达挡箭时武魂上的裂痕,中箭后流出的黑血,以及之后轰然倒地身影之外,那抹娇小人影闪身到主持人面前的举措。 他们有些不满比赛结束之快,却不敢扬声继续唏嘘。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场比赛确实是碾压局,不过不是王达对少女的碾压,而是这不知名少女对三连胜王达的碾压。 看台上的观众在鸦雀无声片刻后,猛地爆发出细碎的惊叹声。 有人惊叹于少女的年纪和魂尊的魂力,有人惊叹于少女的实力,更有人猜测少女背后的家族势力所属,还有人畏惧少女霸道的普通三箭…… 不在乎众人如何看待自己的玉余依下台离场时,正巧看见走通道准备入场的小舞。 两人相视一笑,两掌相击。 玉余依:“胜利传递下去。” 小舞:“那是当然!” 今晚的战斗除了没有战斗的马红俊,几乎都有了好成绩,众人在结束战斗后,跟着弗兰德回了学院。 回程途中,几个活跃的早就开始叽叽喳喳了。 奥斯卡:“你那是没看见,小三,不,三哥就像是我的再生父母一样,猛地用蓝银草把我拉离了困境。对面那两个可都是二十九级的魂师啊!我还以为要被打败了,没想到三哥一肩一打,就把那两个嚣张的家伙给打下台了!” 小舞:“那小奥你是干什么了,怎么不见你的作用?” 奥斯卡被问到也不觉得难堪,“我当然是先手试探敌人强弱,为三哥创造机会呀!顺带练习了一下逃跑的走位。” 小舞无语,但是对着奥斯卡没脸没皮的本事竖起了大拇指。 马红俊撇了撇嘴:“行了行了,你们几个是爽了,今天小爷我可是一个都没有排到。烦死了!” 戴沐白也是感叹:“毕竟十几级魂师过来进行实战的人也少,谁知道今天正好到胖子你的时候,那些仅有的几个十来级的魂师都已经打完了。” 玉余依接上:“不过反正我们这个课程还要持续到毕业,总有能排上的时候,实在不行,小红你就努力修炼达到二十级再去。” 唐三也是这么觉得的,“今天那里属于大魂师、魂尊的人比较多,十几级的魂师多是在中级或者高级的学院里学习,不大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胖子你努努力,修炼到大魂师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马红俊有些蔫哒,却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振作起来,红着脸急道,“还有,依依你不要叫我小红啊!感觉像是女孩的名字啊!” “诶,今天你不是注册了这个名字吗?不叫这个……那叫什么?”玉余依不想叫马红俊胖子,毕竟这个绰号再怎么说也是一种伤人的歧视,叫红俊又觉得怪怪的,不如和小翠小花一样叫小红多好啊。 小舞接上,“叫落毛凤凰吧!” 落毛凤凰不如鸡。 玉余依瞬间想到寓意,有些无语的打落小舞试图贴贴的手,反手捏了捏她的脸,“不可以给别人取外号。” 马红俊也有些气急,“我注册的是俊哥,俊!哥!” “噗——还不如小红呢,俊~哥~哥~” 奥斯卡笑倒在马红俊身上,勾肩搭背着,最后还是被自己恶心到,‘呕——’了几声。 就连马红俊都被这声‘俊哥哥’叫的想吐。 两人撇开头,互相埋怨吐槽。 伴随着朗朗的笑声,几人顶着头顶的月牙,很快回到了学院。 第96章 这算是感情盆地吧! 一年的时间在战斗中转瞬即逝。 这一年里,玉余依他们虽然不如最开始入学的时候,在各个老师手底下摸爬滚打,却也并不好受。 六人几乎是每日的傍晚,就要被弗兰德院长带到索托城,经历一番实战演练。 有些时候,他们战斗难免受了伤,换了药第二天还是要去那里继续。 可以说,这是六人最不想回忆起的事情。 而现在一年过去了,他们得以松口气的原因就是学院要招新生啦! 对此,戴沐白默默告诉他们,“不要抱太大期望,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要知道史莱克学院除了去年进来的你们五个,其他时候堪称负营收。” 依依:也不会负营收那么惨啦,好歹她的星火互助局也资助了一些给学院,虽然是靠一些莫名的缘由,或者奖项给的资金。 不过弗兰德院长拿的很开心,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心有计较的假装心大看不懂。 反正玉余依只是想要保证她的伙食不滑坡,以及学院内的房屋东西能够及时修缮。 好吧,她或许想要的还要多一点。 至少李郁松老师要有他一直心心念念很久了的腰枕,卢奇斌老师要有他想买的玉石棋盘,邵鑫老师要有新的食材……啊,这个算了,黑暗料理即便是玉余依也不想要再尝试了。 老赵和弗兰德院长也要轻松一点,别整天为了学院的花销皱着眉,还要去店铺当奸商坑人。 院长去当奸商可能还可以说是兴趣爱好使然,但…… 玉余依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钥匙,说好的七件魂导器说给就给,给完了弗兰德院长还梗着脖子说好东西都被她拿光了,这破备用钥匙也给她算了。 依依:这种奸商是真实存在的吗?不确定,再看看。 — 现在玉余依难得趁着新生还没有到的几天,处理一下星火互助局的事宜。 坐在星火互助局地下一层的办公室,玉余依翻看着整理好的资金流动报表,对着坐在一侧沙发上等待她发话的宏哥说: “宏哥,建设专门人才培育学院那边的资金你直接让雨雨姐那边批下来,等年后再做吧。” 她站起,将手中签好署名的许可递交给沙发上懒散颓废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道:“宏哥你是不是很久没有休息了?要不我这几天给你们多批一点假期吧。” 被叫宏哥的男人,身上套着无袖的劲装,打着赤膊,两腿叉开,双臂大张着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如果不去看他那凌乱的棕色半长卷发,以及许久没有打理过的络腮胡,单看那双深邃的眼睛,就会感觉到男人的深不可测。 可那双如同黑夜中点亮的辰星般的眼睛,在男人又眨了一下眼的时候,消失在黑暗里。 宏哥的声音带着些沙哑,那是他时常为了吃提神的烟草,伤了嗓子。 他接过递过来的许可,懒洋洋地捏着不大的许可轻拍在玉余依的脑门上,说: “不用了,我可是能在工作中摸鱼就绝对不会放过的人啊。你这小丫头还是操心别的吧。” 玉余依捂了捂自己被打的额头,也没觉得疼,只是觉得莫名,“宏哥你今年不回去看看他们吗?” “不回了。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早该放下了。”宏哥平淡的声线里带着些坦然,“还不如帮你们这些小孩儿看着点场子。” 玉余依双腿并拢,乖巧的坐在沙发仅剩的一个角落,抿了抿唇,问:“最近还有过来闹事的人吗?” “没了,大概是之前被教训的那些人的事儿传出去了,现在过来接任务的、交易的客人都还算安分。” “既然这样,我还是给你批个假期吧。连带着邹朗和雨雨姐,这么一年多的时间都在连轴转,也辛苦你们了。” 玉余依心知要是只有她,一年的时间不一定在索托城站住脚跟。 毕竟她首要的任务是史莱克学院的学业,而不是搭建自己的势力。 幸好有他们在,她才能心无旁骛的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可别。”宏哥伸手拍了拍玉余依的小脑瓜,又顺势揉了揉,“这种东西给我也没有太大用处,我倒是更喜欢带着那群小鬼和不安分的‘客人’打一架。” “不能随便打架的啊,除非是对方先挑衅滋事……” 宏哥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颓废模样,嘴里却嚣张的说着:“对啊,就是他们先滋事的。” 依依:你说的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不过在对视几分钟之后,玉余依还是屈服了,反正这种事情宏哥比她有经验,只是…… “假期的时间还是批给你们吧,不休息就工资翻倍,不然邹朗那个笨蛋下次又要找我念好久了。” “啊那小子,明眼人都看出他对孔丫头的事情,自己却只会傻笑,呵。”宏哥作为几人中唯一一个有感情经验,并且有妻子有孩子的男人,对于这种毛头小子的追认手段嗤之以鼻。 “上次好像还试图约雨雨姐,不过转头看见我带回来的几样魂导器,眼睛都睁大了,熬了好几天,光研究那些东西去了,都忘记和雨雨姐的约会。” 玉余依越说越觉得邹朗那小子,不愧是感情白痴,不,已经不能算白痴了,这算是感情盆地吧! “得亏雨雨姐没有生气……果然,他是笨蛋吧!” “啊哈!我才来就听见你在骂我了!” 笨蛋·邹朗跳出来,手里的东西都顾不得放下,就开始咋咋呼呼,“难得我花费半年多的时间帮你研究出了这个东西,老大要是再骂我一句,我就把这东西私吞了!” 玉余依:……你吞吧!你不吞我都想给塞进去!这傻狗! “哟,笨蛋小鬼来了!”宏哥一向慵懒的腔调里带上了些许调侃,对着邹朗的方向伸手示意。 宏哥:请开始你小子的表演。 邹朗看了看宏哥坐在沙发上健硕的一个能打他三个的身形,以及被那身形庇佑着的玉余依,恨恨磨了磨牙,“小矮子仗势欺人!” 玉余依站起,远远指着门口的邹朗骂道:“傻狗!” “小矮子!”邹朗也誓不罢休,骂了回来。 两人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一样,凑在一起,两个人四只手,伸出去啪嗒啪嗒打着,像是要挠光对方的空气,让他\/她窒息而亡。 嘴里都还在不断骂着: “傻狗傻狗傻狗!” “小矮子小矮子小矮子!” 宏哥:“……啧。”都是乳臭未干的小鬼。 第97章 好一个亿点点 最后还是宏哥起身,拉开了两个不能打,也要互相做鬼脸气对方的幼稚鬼。 宏哥:“好了,臭小子,不许欺负小丫头。” 被拎开的邹朗骂骂咧咧,“啊啊啊,你也是孔姐姐也是,都向着老大!”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玉余依也才反应过来,刚刚居然能和邹朗幼稚到一块儿。 她理了理衣服,白了还在乱扑腾的邹朗一眼。 从他的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了先前炫耀的研究出来的东西。 “这是……?” 玉余依看着那个小盒子有些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 邹朗从宏哥手底下挣脱出来,两手叉腰,头抬得高高的,就差鼻子长长上天了。 “哼哼,这可是我结合阵图和符文研究出来的,算是你要的能产生‘电’的东西。” 玉余依听着这描述,怎么越听越觉得耳熟。 她恍然,小声惊呼:“发电机?!” “哦,这个名字不错!”邹朗两手敲定,觉得这个名称好像很符合这样东西的功能。 他清了清嗓,开始解释其中的原理。 “因为半年前的时候,老大你不是找过我,问我斗罗大陆上有没有一种能发出‘电’的东西吗?” 玉余依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恍惚。 “我查阅了很多书籍资料,还有武魂魂兽相关的,发现所谓的‘电’一般都只存在于自然雷霆中,以及雷电系的魂兽和武魂当中。至于平常是怎么产生的,我们最多也只知道冬天天冷衣服摩擦时产生的让人一麻的‘电’,我给它命名为‘静电’,此后我们团队对‘静电’进行了深入研究,还发明了一个能刻意制造‘静电’的装置,因为像盘子,所以直接叫‘电盘’了。” 邹朗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什么摊了摊手,“不过很可惜的是,‘电盘’产生的‘静电’是一次性的,很少又很快就消失,和闪电有些相似。为了寻求相似的电,我们自行委托了一位和我们有合作的,是雷电属性武魂的魂师,多次缓慢释放了雷电魂技,然后发现了其中的不同。” “那个魂师释放雷电的时候,周身的能量大幅让附近的空气加热、膨胀,然后可能超过了什么东西的上限,这才释放了所谓的雷电。而我们团队也正是靠着研究这个慢慢的发现其他的……” 邹朗说着自己领域中的东西,整个人仿佛都在发着光。 玉余依听到开头,就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听懂了。 依依:对不起,她物理学得蛮差的,不配说话。 果然还是魂导器比较适合她。 玉余依如此感叹着,邹朗的原理解释也到了尾音。 “……因为不管是什么潮湿的东西,只要放在两个不同金属之间都会发生相应的‘电流’,所以那时我们实验了多种金属和不同液体的组合,最后确定了加盐的水和加醋的水,会比较容易产生‘电’。” “老大你手里的这个就是试验后稳定下来的产物,能勉强产生一次‘电’。不过加了阵图和符文之后,用魂力能反复多次产生‘电’。” 玉余依沉思,玉余依陷入宇宙猫猫头。 依依:……啊这,感觉和‘发电机’也不太像,不过算了。 “有什么应用吗?威力大吗?” 玉余依摆弄了一下小盒子旁边用来打转的把手。 邹朗:“威力不大,但是可以放电!” 玉余依强忍着把东西砸到邹朗脸上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问,“我就是问这个放电能怎么运用。” 不要再给她展示废话文学的熟练度了! 邹朗无赖似的摊手,“时间太短,还没研究。” “……那你这次是?” 兴冲冲拿着不太完全的产物过来,交给她,总觉得不怀好意。 “老大!”邹朗双手合十,露出泪汪汪的橙色卡姿兰大眼睛,可怜巴巴的说,“拨点资金成不~” 玉余依扶额,走回办公桌坐好,问:“要多少。” 邹朗:“不多,就一点点,比去年的再往上浮动个百分之二三十就够了!” “一点点?”玉余依都要被气笑了,“好一个亿点点。” 玉余依也知道科研研究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投进去再多的资金都不一定有回本的。 但是往年投入研究的已经是星火互助局近三分之二的流动资金了,再往上浮动个百分之二三十,她其他的地方就要全面崩盘了。 就连一旁安静听着的宏哥都不禁皱了皱眉。 “百分之二三十没有,最多只有百分之十的浮动,前提是你要说服雨雨姐。” 邹朗脸瞬间耷拉下来,拖着嗓子‘啊’了一声。 “那肯定是没戏了。” 邹朗也知道自己这狮子大张口一下子张的有些大,但是要研究这种东西,他敢保证研究出来后,那将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老大,真的不能再多一点吗?威力很大!前景很可观的哦!” 玉余依:“嗯嗯。我也知道前景可观,可是邹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想要的是一个普通人都可以直接应用的‘发电机’,以及用产生的电来照明的东西,邹朗,不要一味往它的威力上去看。你要去看看它不在魂师当中,而在普通人当中的应用。” 邹朗闻言,脸上的散漫也开始淡去,他思索着,给下了回答。 “我会的,老大。” “不过真的不能再多给一点资金吗?!” 玉余依坚定摇头,“资金没有,假期要不要啊。” 邹朗摇头,还是想要资金。 玉余依无奈放下笔,长叹一口气:“研究很重要,但是我们也需要人才,开办人才培育学院刻不容缓,资金方面,我们还是太少了。” “嗯?是在谈资金方面的事情吗?”远远的,听声音就能想到来人是何等顾盼生辉的美人,她推开门,轻笑着进来,“如果是资金方面的事情,我想我一会儿就有人来送钱了。” 邹朗一见美人推门而入,刚刚还能怼能说,流利的不行的一张嘴,张口便瞬间变得结结巴巴的。 “孔、孔姐姐,你,你今天还是这么漂亮!” 他眼神漂移着,常年不晒太阳导致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了明显的红晕,红晕向下蔓延,很快连脖子都红透了。 宏哥和玉余依吃瓜看戏,完全没有给邹朗解围的想法。 孔雨雨对着邹朗倾城一笑,又被着办公室内难得齐整的人数逗得笑了笑,这才朝着玉余依的方向说出来意。 “小依依,七宝琉璃宗的人前来拜访了。” 第98章 这个消息宛如平地一声惊雷。 硬生生将原本还松弛的气氛,炸的紧绷起来。 玉余依双手交叠呈塔状,抵在下巴处,闭眼思索。 邹朗难得不问外事的研究人员,也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 最先开口的,还是四人中年龄最大的宏哥。 “七宝琉璃宗?”他皱紧了眉头,有些烦躁,“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孔雨雨掩唇轻笑,眼里却毫无温度,“妾身可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能清楚这些上三宗的大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玉余依听到孔雨雨都用上了曾经的自称,低垂的眼中闪过几道暗芒。 看得出来,这次雨雨姐真的很气愤,大概是让她回想起不堪的曾经了吧。 玉余依冷静分析着现状。 此时,唯一能保持冷静的也就只有和宗门这类毫无关联的玉余依了。 她抬起脸,头顶上的魂导器发出能量不足的‘嗞啦——’声响,一闪一闪的,让玉余依的面容在光明与黑暗中带上了一丝冰冷诡谲的气质。 玉余依掀起红唇笑了笑,道:“既然贵客过来了,我们自然要好生招待。” “雨雨姐,你让邵青姐带七宝琉璃宗的人去到我们顶层的办公处吧。切记好生招待一番。” 孔雨雨:“妾身明白了。” …… 星火互助局的顶层,大部分用于拍卖所,剩下的小部分自然是被他们利用起来,伪装成平日里对外办公的地方。 只可惜这一点,除了相关的几人,旁的人都只以为星火互助局的高层深居简出,不常出现在这里罢了。 现在这办公处的会客厅里,难得有一个人端坐在中央,旁边还有一位英姿飒爽的美人替其斟茶。 七宝琉璃宗的来客对着替他斟茶的美人笑了笑,如玉般细长却不纤弱的手指端起这小小的茶盏,温润如玉的声音笑道:“多谢。” 他仿佛对这些外物并无什么警惕之心,直接将茶水送到唇边,轻轻啜饮一口,才对着身后站立了许久的人问道: “阁下既然来了,不如再多走近些与宁某谈一谈。” 用天赋技能模糊了身形身高以及样貌的玉余依,还保险的戴了一副遮住四分之三面孔的面具。 面对来自对方的质问,余依依抬脚不紧不慢的走到来客的对面,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羞恼。 而在她落座与会客的主座上时。 看着对面那再怎么不熟悉也是出现在资料上的男人,她难免有些怔愣。 如果不是脸上还有着面具遮挡神情,这种怔愣想必很容易让对面之人察觉到什么。 玉余依心绪翻涌,倒也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用服药后可保持嗓音嘶哑的声音,受宠若惊道:“我道是什么大风,竟把您吹来了。” “久仰大名啊,上三宗七宝琉璃宗的宁宗主。” 宁风致端方如玉的笑了笑,对着面前戴了面具的星火互助局幕后的老板,不露异色地说:“久仰可谈不起,倒是斯老板您,宁某也听过不少传闻呢。” 玉余依被这声‘斯老板’叫得差点呛到。 她在宁风致有些愣住的表情下,假装病情未好,“见笑了,宁宗主,玉某偶感风寒尚未痊愈。” 可心底却在不停的打鼓,顺带脚趾扣地挖万里长城。 ‘斯老板’是什么鬼啊! 玉余依内心小人捂脸尖叫。 除了刚刚和宁风致的对话外,她并没有向外界透露出自己的什么名字啊! 这声‘斯老板’喊得是谁啊! 救命啊! 像是知道玉余依内心在崩溃什么,站立在她身后一侧的邵青附耳过来,轻声道:“老大,‘斯老板’可能是之前你传话给员工的员工手册里开篇的” 玉余依端起茶杯挡住自己嘴角的抽搐。 对于现状表示老尴尬了。 玉余依喝了口茶,润了润莫名开始苦涩的唇舌。 面对对面未来很可能是大客户的七宝琉璃宗宗主,还是决定挑明了这种错漏。 当然这也有玉余依对宁风致的忌惮在里头…… 毕竟收集到的资料里有提到,七宝琉璃宗宁宗主出门在外,总有一位封号斗罗跟在他身侧,另一位封号斗罗留守宗门。 而这两位封号斗罗分别是剑斗罗尘心,和骨斗罗古榕。 若是剑斗罗尘心的话,那落座在会客大厅的就不止是宁风致一人了,所以玉余依断定,来此地的宁风致,陪伴在其身侧的不外乎是有空间方面魂技的骨斗罗古榕了。 而她本来就不相信,她和邵青之间的小声交流瞒得过一位魂圣和一位封号斗罗。 所以玉余依放下茶盏,对着面上看不出一丝波动的宁风致歉意道:“抱歉,宁宗主。外界对我的传闻猜疑多有错漏,我单字名为玉,排行老一,如果不嫌弃您大可喊我玉一就好。” 玉一,余依。 称呼上的读音再怎么一样又如何,性别不同的话,这些宗门里的大佬还真能找到星火互助局的幕后老板是她玉余依不成?! 宁风致脸上瞧不出尴尬,反而很自然的应下,“那么我就托大,叫玉老板为玉一小兄弟了。” “直呼玉一也是可以的。” “那玉一也不必这么见外,直接叫我风致或者宁兄就好,也别您来您去的了。” 不得不说,宁风致作为上三宗一宗之主,是真的平易近人。 好吧,或许有些时候也挺平‘亿’近人的。 毕竟七宝琉璃宗是真的有钱啊! 玉余依也友好回称了一下,“宁兄。” “不知,宁兄来此地找我这小小的店面所为何事?” 宁风致脸上依旧平缓,甚至带上了一些怀念的笑意,“玉一有所不知啊,宁某小女乃宁某唯一的女儿,年纪尚小,多有顽劣。不过天资尚可,这才离家出走跑到索托城的史莱克学院去试一试资质。” “宁兄谦虚了。” 玉余依当然不可能附和大佬的话,跟着骂他的女儿多顽劣。 毕竟宁风致现在脸上,和曾经那些——‘我家孩子就是年纪太小,太爱玩,平日里不好好学习,不过天赋不错,给我考了个清华\/北大回来’——明贬暗褒,暗自炫耀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她还能怎么做,不跟着一起夸,是她最低的底线了。 等着听完了宁风致有些‘苦恼’的话之后,双方才进入了正题。 “宁兄的意思是……?” “听闻,玉一小兄弟贵司和史莱克学院交情颇为不错,宁某就想拜托玉一帮扶一二。” “是帮宁兄的千金度过选拔吗?” “不,这点不用玉一小兄弟帮衬,只不过小女顽劣,怕是多有得罪人,宁某想拜托玉一小兄弟在暗处保护一二即可。” “这种事……想必不用我出手,宁兄手下人才早已安排妥当了吧。” 毕竟是个大宗门,玉余依并不相信宁风致就安心拜托其他不相干的人。 “玉一小兄弟真是敏锐啊,的确小女的事情是宁某来贵司的原因之一。” 第99章 这大树不就自个儿蹦跶出来了吗?! 有一就有二,玉余依心中暗叹,宁风致不愧是撑起上三宗之一的一宗之主,老狐狸啊! “宁兄不妨明说。” 宁风致:“宁某观之贵司的运营,觉得其中前景可观。” “雇佣魂师委托任务的那个吗?” “不不不,宁某所谈的不仅仅是这方面,还有……” 玉余依蹙眉:“还有?” “宁某来贵司前,手下多有好奇的孩子来贵司拍卖场,发现贵司的魂导器拍卖数量远超其他拍卖场的,所以宁某斗胆猜测贵司定有研制魂导器的业务。” “哦?”玉余依倒是不怕别人看出她这儿的拍卖场魂导器数量众多,反正都有理由糊弄过去,“宁兄不知啊,委托魂师的任务,在执行途中所获得的任何东西,具有拍卖售卖价值的都可以委托我司代为进行。魂导器数目众多,怕也是这个缘由。” 宁风致但笑不语。 像是信了,又像是完全不信。 玉余依看着这副架势,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能早点回去为明日的招生做准备,她只能先退一步。 “如果我司是宁兄所猜测的那般,宁兄又有什么所求呢?” 宁风致:“所求谈不上。只是想要同贵司合作罢了。” “合作?” 玉余依面上不显,心中早就笑开了。 毕竟七宝琉璃宗的人无故来此地,除了即将入学的宁荣荣,她和孔雨雨都有想到对方是来求合作的。 想想他们毫不遮掩的拍卖什么,又进行什么委托吧。 他们一直想要钓的就是这样一条大鱼的合作啊。 根基尚浅的他们,如果真的要在各大首都开设分局,必然是要靠一个足够硬的大树,蒙蔽荫下。 现在…… 这大树不就自个儿蹦跶出来了吗?! “是,合作。”宁风致说这话的时候收敛了脸上一直带着的笑意,显出了一宗之主的气势,“七宝琉璃宗提供资金,贵司提供七宝琉璃宗相应的魂导器。” 玉余依挑眉:“哦?这可不是一笔小开支啊,宁宗主慎思。” “宁某瞧过贵司的魂导器,并非传统的单靠魂力发挥的鸡肋,有些只需要十几级的魂师一些魂力,辅以机关,就能释放出远超魂尊魂技的攻击。” 宁风致最开始有被宗门里手下带回的魂导器的威力给惊吓到,这才有了这次非来不可的远行。 玉余依点头,认下那种魂导器是他们卖出的,“那又如何?” 宁风致苦笑一声,“玉一小兄弟有所不知,七宝琉璃宗虽为上三宗之一,但其中直系魂师多为辅助系武魂七宝琉璃塔,我们自身的攻击力并不足以抵御外来的袭击,这次看到贵司卖出的魂导器,我宗愿以每件魂导器三倍的原价购下贵司所有的攻击魂导器。” 玉余依面无表情的想:这是示敌以弱,并且狡猾的规避了他们不谈及的研制魂导器,转而直接选择高价购买所有的攻击魂导器。 不愧是一宗之主啊。 玉余依都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感慨这件事了。 不过…… 反正大家的意愿都摆得很清楚,那就这样吧。 玉余依并不担心退一步,会为自己的星火互助局造成太差的前景影响,毕竟在商言商是一部分,人情世故也是一部分。 别人都这么说了,就先用人情暂时达成合作。 “宁兄客气了,魂导器这种东西卖谁不是卖呢?更别提你我之间还以兄弟相称,不必按三倍的原价购入了,我们司局愿以合作朋友的名义,赠与贵宗一百件此类魂导器,以此纪念这次合作的友好与愉快。” 玉余依高举茶杯,与宁风致捏着茶杯的手平齐,“那么以茶代酒,祝我们合作愉快。” “接下去合同的事宜,就请宁兄派遣相关的人员和我手下的邵青详谈合作细节吧!” 玉余依抬手往一旁示意。 邵青面对宁风致的打量,一手抚胸口,一手背身后,微微弯腰。 “宁宗主,相关的合作事宜请与在下详谈。” 宁风致尚未反应过来合作如此轻易的达成,不过面对邵青,他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那现在……” 玉余依起身,抬眼看了看会客厅内为了彰显实力挂上的,显示时间的‘钟表’魂导器。 对着宁风致歉意一笑。 “宁兄难得来此地,玉某却因私事无法好生招待实为惭愧。不过稍后会有我司的相关负责人孔雨雨小姐来此,好生招待宁兄和骨斗罗。恕玉某先前告辞。” 宁风致瞳孔猛地一缩,倒也没有怎么拦着。 他也跟着起身,伸手与玉余依相握,笑着说:“不必如此客气,你我兄弟相称,还达成了如此愉快的合作。私事要紧,宁某也不叨扰了,三日后,相关的人员会来此商谈合作事宜。” “合作愉快,宁兄。” 玉余依目送邵青送宁风致出了星火互助局的大门后,自己也走向相反的暗道,自深不见底的楼梯向下行走。 边走边散去身上的伪装。 等到了地下一层的时候,她才摘去脸上繁复遮掩力极强的面具,长出一口气。 对着侯在这里的三人,玉余依笑了笑,安抚道:“无事,和雨雨姐想的大差不差,是来合作的。相关的合作投资资金,多出来的部分,就任由邹朗自行分配吧。” 邹朗的脸上却难得没有因为多出的资金而带上笑意,他有些不安的说:“刚刚,我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扫过我们这片区域。” “没事的。”玉余依揉了揉眉心,“地下的设施绝对不会被轻易发现,即便对方是封号斗罗,也不可能。我保证。” 毕竟地下的气息遮掩和藏匿,都是靠着斗罗一力庇之。 封号斗罗在斗罗面前,只怕是如黄口小儿般无力。 …… 索托城酒店高层 “龙叔,这次我们可真是低估了星火互助局的能耐啊。”宁风致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可下一秒,宁风致面前的空间扭曲,黑洞里钻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并不是那种肌肉极其膨胀的健壮,但却是整个身体骨架大得惊人,就好像整个人都是由骨头架子撑起来的。 面容枯槁,肌肉皮肤干瘪,眼窝深陷,如同骷髅架子一样的老者,顶着一头稀稀拉拉的白发在头皮上。落座于宁风致对面的沙发上。 “我也没想到,那个小子能发现我的存在。”沙哑如风吹落叶般的嗓音响起。 宁风致:“您有发现什么吗?” 老者摇了摇头,“有很强的神知在屏蔽我的感知,在那里我甚至能感受到比武魂殿长老殿中所称巅峰斗罗的千道流还要危险强大的力量。” 宁风致沉思,“看来,这星火互助局的势力能成长到如此模样,也少不了有这位强者的震慑。往后我们最好是同其交好而不要交恶……” “风致,”古榕打断了宁风致对星火互助局的思量,转而担忧的问道,“你就那么放心让荣荣一个人去史莱克学院?那个学院哪有我和老剑人教得好?” 宁风致面露无奈之色,“龙叔,你们实在太宠爱荣荣了,这丫头在家里已经无法无天没法管教,应该让她去外面受受教育。”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古榕打断宁风致的话,“荣荣平日里是喜欢玩闹不错,但她乖巧的时候你都没有看见。” 宁风致被哽了一下,还是道:“一切都等荣荣那边能否被录取再说吧。史莱克学院的院长我相信您也熟,就是当初黄金铁三角中的第一尖锋。他不可能不识得我们七宝琉璃宗的武魂。若是荣荣被录取了,有这般高手相护着,也不必担忧危险。” “啧。”古榕也想起黄金铁三角里的第一尖锋是谁,有些没好气得道,“荣荣要真有什么问题,我非得把她抱回来不可!” “龙叔,你也别过于娇惯那丫头了。封号斗罗明明可以保持青春的,你和剑叔非要保证自己在那丫头心中的地位,保持如今老态的模样……” “我乐意!” 古榕虽然这么说着,倒还是不再保持那枯槁老人的形象,变为年轻时的样貌,就连嗓音也有了变化。 宁风致看着古榕变为鼎盛时期的样貌,对着以往保持老者模样逗弄小孩的两个宗门长老,无奈摇了摇头。 第100章 蛀牙?换牙! 一大早,身为学长学姐们的史莱克学院的学员早早起来。 耷拉着眉眼开始吃起了早饭。 “呜,为什么要这么早起来啊!” 奥斯卡第一个表示不能理解,他真的好久没有睡过懒觉了! 马红俊手动+1 戴沐白倒算是熟能生巧,给了两个一大早就散发懒散怨气的人,一人一拳。 “我们招生是按照平日里上课时间还要早上半个时辰的时间,因为试图过来被招生的人考生太多了,而学院又只会安排一天来招生。” “所以我们今天一天都会很忙,非常忙!起早也是很有必要的!” 玉余依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滚动着手里的鸡蛋,完全没有胃口的样子。 小舞看到了,拿起热乎乎的肉包子递到玉余依嘴边,试图投喂,“啊——” “唔唔。”玉余依捂着嘴,摇着头,拒绝早饭。 唐三见了,都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没胃口了?” 玉余依心虚的撇开眼。 唐三顿时警觉,“是晚上又偷吃了吗?” 玉余依被质疑,眼睛顿时瞪大,整个猫瞳都被瞪得圆溜溜的,仿佛在无声质问铲屎官的想法太失礼了! 小舞倒是想到一点,她歪着头想起上次的事情,“蛀牙了?” “唔有!(没有!)” 玉余依忍不住捂着嘴开口反驳。 这下子不止是唐三和小舞,就连另外三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了。 唐三想起上次捂住牙说牙痛的玉余依,脸色一沉,冲着小舞指挥道:“小舞,按住依依。” 小舞早在唐三眼神过来的时候,就用柔技缠上依依,等到唐三指挥落下,玉余依已经被困在小舞怀里。 她嬉笑着道:“嘻嘻,这就叫做攻其不备!” 玉余依试图挣开柔技,可魂力高达二十九级巅峰的柔技并不是那么好摆脱的。 她就算再怎么试图挣开,都会被卸掉力度。 最后只能面露绝望看着不断靠近的唐三,以及强烈关注着这边的三个损友,闭紧嘴巴绝不开口。 唐三看着玉余依这熟悉的倔强模样,越发觉得是蛀牙,他发力捏了捏玉余依的腮帮子,让这闭得紧紧的嘴顺势被捏开。 这才看见,依依上颔处的牙齿尖牙的位置有个黑色的洞洞,看起来是刚掉不久。 这下子,唐三才想起。 依依再怎么装成熟,都还只是个十一岁不到的孩子,还在换牙期。 比起他和小舞魂力锤炼肉身,导致牙齿早早换好的魂师,依依八岁前因为觉醒武魂发育迟缓,现在才慢慢追上普通孩子的发育速度,这个时候换牙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再怎么说…… “噗——”唐三撇开脸,忍不住笑了。 有点好笑,更多的是可爱。 玉余依不知唐三心中所想,她现在只觉得羞愤难当,整张小脸又羞又气,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磨了磨牙,发现空落落的,更气了! 趁着唐三偷笑时,玉余依直接头撇下,狠狠咬住这家伙的虎口。 “唔三泥个困单!(小三你个坏蛋!)” 最后大家都知道了玉余依早上不吃,不是因为没胃口,而是因为昨晚上掉了牙,觉得这么大了还掉和别人不一样,有些害羞,才保持不开口吃东西不说话的模样。 狗一点的如戴沐白,拿着糖果特地逗弄玉余依开口。 依依:明明是大猫猫!怎么这么像狗! 奥斯卡则是啧啧称奇,碎碎念着:“我老爸十四岁有的我,没想到,小依依十一岁了还在换牙。” 依依:咬死你啊!你个暴力辅助的混蛋! 马红俊倒是有些担忧自己,“我比依依小一岁,那我到这个时候还会换牙吗?感觉好奇怪。” 这个问题还是唐三过去遮掩一二告诉了马红俊,依依和他们的不同。 这下子,有多出一个同情却带着看好戏的眼神。 依依:烦死了! 不过也由于依依今天不便于开口,原本作为第一关震慑‘用具’的她,直接成为第四关的闯关大boss。 旁边还有小舞随时解闷,顺带作为有考生来此地的解读规则的人。 至于奥斯卡,他决心为了小钱钱,放弃自己的良知,开始摆摊卖起了大香肠。 戴沐白等人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小奥。 反正那家伙的武魂是没有问题的,不如说还有大好处,只是魂咒恶心了一点罢了。 这一点,相处一年的他们都已经可以无视了。 而在玉余依半年里一点一点挤牙膏式的告诉下,小舞也理解了这魂咒,萎靡了一段时间后,又恢复了以往蹦蹦哒哒无忧无虑的模样。 只是和奥斯卡的对战演练时,下手难免重了几分。 依依双手合十:对不起,小奥你安心的去吧。 奥斯卡:你……妹……(撇到小舞)……真厉害! 坐在去年老赵位置上的玉余依,有些无趣地晃了晃老赵的摇椅,看着空无一人的入口。 想了想昨天遇见的人。 今天如果没有意外,到第四关的应该只有两个人。 宁荣荣和昨天‘英雄救美’的朱竹清。 本来昨天和宁风致谈完之后,就准备回史莱克学院的玉余依。 因为年幼的外表,以及买夜宵时不经意间掏出来的巨款,吸引了几个没钱又好色的混蛋。 虽然这是玉余依刻意在钓鱼执法,准备反手将他们捉起来,丢到城主的大牢里。 可与她交错而过的少女不知道。 少女只看见女孩子天真的买好东西准备回家,身后却跟着几个看着就不是好人的人。 所以理所当然的,玉余依的钓鱼执法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少女英雄救美了。 少女,童颜巨乳,脸上冷清的很。 在‘救’了玉余依之后,给了一句‘早点回家’,就走进了人群里,再寻不见。 被救的玉余依看着遍地哀嚎的几个人渣,咬着糖果还是用可以联络司局的传讯玉牌,叫来了几个人把这群人渣按照规矩丢到城主牢里,以期劳动改造。 也正是那个时候,她咬着糖果的尖牙因为制服清醒过来挣扎的人渣,掉了…… 回想起当时崩溃心情的玉余依,气得在老赵的摇椅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入口。 碎碎念着:早知道就在那群人被拉走之前,多揍几下回本了! 小舞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笑着看依依气鼓鼓的翻来覆去,试图逗着她说话。 小舞:掉了牙的依依,说话好可爱哦~ 玉余依:“……”她要咬人了! 第101章 七怪齐了?多了一个新生?! 不过没等她们两个空等多久,戴沐白和唐三领着两个女孩子,以及一个大男孩走了进来。 依依:七怪总算是齐了。嗯?居然多了一个人吗? 戴沐白的声音很激动,殷勤地向一个面上冷清身材火爆的少女解说着前面几关考验什么,第四关又要做什么。 唐三则是看到两个窝在椅子里,软绵绵没有动力的友人,笑着扬声道: “依依,小舞,我们带人过来走第四关了。” 玉余依闻言起身,站在一行五人的对面,抬头,看着侧面的小舞,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舞领会,替依依开口:“第四关的内容你们应该都很清楚了吧,要在站在我旁边的玉余依手底下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算通过。” 闻言,新来的三个考生有些质疑的目光都落在看上去不到一米六的玉余依身上。 玉余依则是顺着他们的目光,点了点头。 “嘛,具体的等戴老大和你们讲讲吧,准备好了就说一声,然后考核开始。” 小舞也觉得站在考官的角度,以高等级欺负低等级的考生没什么好期待的,所以她草草讲完,就将话语权递给了戴沐白。 戴沐白倒是有些感激于小舞将讲解的权力交给他,他对着三位考生详细说着什么。 唐三则是把人带到之后,迈着步子走到玉余依和小舞身边。 看着始终死死瞪着他,明显还在记恨早上事情的依依,他哭笑不得的低头,小声哄道:“对不起,依依。早上我很担心你,所以做了那样的事情,你能原谅我吗?” “哼!”玉余依小声哼哼,转了个身,不去看今早让她丢脸丢大发的友人。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不知道给你买十天悦湾家的甜食能不能原谅我?” 玉余依有些心动,下意识抿了抿唇。 唐三也清楚她的小动作,再接再厉,“还有等最近几天天热的时候,给你买冰糕。” 玉余依眼睛瞬间睁大,眸色都在那一刻亮了不少,她有心想转向,却又觉得再等等小三可能妥协的更多。 手指纠结的打转。 瞧出依依小心思的唐三,眉眼含笑,嘴上却是有些伤心的说:“这样依依都不能原谅我啊,看来我要之后再好好想想了,既然如此,先前说的依依不感兴趣就算了吧。” 依依:?!怎么可以这样! 她猛地转身,拉住唐三的衣角,焦急道:“唔可以算了!(不可以算了!)”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话漏风,玉余依有些害羞的低头小声慢慢说:“我原谅你了。” 低着头,却又想打量面前人是不是还信守承诺,一瞟一瞟的小动作可爱的让就近看到的两人心颤。 小舞赶在唐三作答前说道:“买,依依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不就是悦湾家的甜食和冰糕吗?小三不给你买,我给你买!所以能不能叫声小舞姐姐给我听听~” 唐三被截下了话,又听到小舞混乱了年龄的称呼,不高兴的抿了抿唇,还是对着依依的脑袋揉了几下,“既然依依都愿意原谅我了,当然承诺一直有效。” 玉余依听到这话,觉得开心极了。 毕竟她和小舞吃甜食和冰糕的数额,都被唐三记着,她们想偷偷买偷偷吃都要担惊受怕被唐三妈妈捉到。 现在好了,大家长同意了! 玉余依松开拉着唐三衣角的手,转而握住小舞的手晃了晃,“我们可以吃甜食和冰糕啦~” 小舞也才意识到,依依要的不是谁买,要的是大家长的同意。 想起之前抢在唐三之前的发言,小舞缩了缩脖子,看着唐三不善的脸色,试图狡辩:“那个小三妈妈你听我说,咳……我不是故意的啊!依依太可爱了,我没把持住有什么办法!” 小舞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从后面环住一年只长高了几厘米的玉余依,把自己一米七几全部的重量趴在上面。 “对不起啦!不该试图想着带依依偷吃的!” 唐三头疼的按了按眉心,拉开小舞,“不要把全部重量压在依依身上,她还在长高。” 玉余依闻言,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现在快一米六啦~” 小舞戳了戳依依笑着的小脸,“上次体测的时候不还一米五五吗?” “四舍五入!”玉余依一字一顿,很认真不漏风地试图说清楚,“入了我就快了!” 依依:谁要和你们这些十一二岁一米七几还在长的人比啊!她是正常人! “那个?” 戴沐白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们这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玉余依推开身边的两个人,点了点头,往前走几步。 小舞和唐三也不准备干扰考核,直接退开到戴沐白的位置,小舞还用火折子点了一炷香插在一边。 见香已点燃。 作为考生的三人直接释放自己的武魂。 特别是三人中样貌柔美,看着就很温婉的少女,身体在原地飘然旋转一周,绚丽的七彩光芒顿时自她体内释放而出。 “七宝转出有琉璃。” 在少女的话音落下时,她右手掌心之中已经多出了一座尺余高的七彩宝塔。 宝光闪烁,衬得其中的宁荣荣更是贵气逼人,如同天上仙。 玉余依欣赏了一会儿七宝琉璃宗的武魂,不免腹诽道:真不愧是大陆第一辅助的武魂啊,又好看又有用。 “七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四道光芒随着宁荣荣的话音落下,同时释放出,分别笼罩在朱竹清和一名不知名字的少年身上。 少年也在身上带了两层buff的时候,直接释放出自己的武魂。 武魂附体的时候,少年身上属于大男孩不知世事的气质顿时消失,变得阴冷而又充满攻击性。 他的眼睛转为冷色的竖瞳,张开的唇舌间也多出四颗尖锐的利齿,下半身也转变为粗壮的蛇尾盘踞着,一动一弹之间猛地朝站在中央的玉余依袭去。 相比之下,附身最为安静的朱竹清,只人的耳朵消失不见,头上竖起两只猫耳,身后多出一条尾巴。 借着速度猛地朝前奔去。 看完了三个人各有特色的武魂,玉余依羡慕嫉妒那个少年有完整牙齿的同时,释放出拟态武魂长弓,黄色的第一魂环也顺势闪动了一下。 下一秒,无论是朝前奔去的朱竹清还是蛇尾动弹间缩短距离的少年,都失去了视野。 周围皆是漫天的黄沙。 不停地打着转,沙砾好像被赋予了什么破防的能力,在他们几人身上划开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玉余依见状,收起长弓拟态,转为匕首。 如果在只有她有视野的情况下,还用远攻什么的,也太欺负新生了。 还不如以此检验她的体术。 玉余依这般想着,借着视野,朝唯一一个辅助宁荣荣的方向无声奔去。 第102章 最讨厌蛇了! 攻击果然首要先攻辅助啊! 玉余依无声站定在宁荣荣背后,探出的匕首正巧搭在她的脖颈间。 可能是来自武魂的危险预示,宁荣荣猛地肘往后一击,侧身往外跑。 玉余依在对方攻击的时候,触及的位置就直接化作飞沙,现在攻击结束,宁荣荣往外跑的时候,才凝聚回身形。 她也没有强硬的去追捕宁荣荣。 毕竟辅助系本来就不是专攻攻击的,她要测试的不过是辅助系魂师随机应变的能力。 现在看来,宁荣荣合格了。 玉余依淡去身影,回到战局的中央。 看着不远处立着耳朵,警惕着靠近的朱竹清。 她猛地凑上前去,风声带起。 朱竹清下意识远离了原地,并反手使出幽冥百爪。 那处空地落下深深的五个爪痕,却没有留下更多,比如衣物碎片,比如血。 朱竹清总觉得哪里不对,半空中再次使用第二魂技幽冥百爪,顺势改变了落地的点位,并在一瞬间又不久留直接二次闪开了。 “啊,好可惜。” 玉余依正站在朱竹清躲避的落点处,手中匕首正正对着她的后心处。 如果朱竹清在当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落在她以为的安全点,一定会被这把匕首刺穿。 当然,这只是考核。 匕首不会刺穿考生,不过会刺伤一点,作为他们考核失败的证明。 不过看来,朱竹清反应不错。 魂技也能灵活运用。 不等玉余依去仔细看看空地上的几处爪痕,她的身后有阴影瞬间袭来。 带起猎猎的讽声。 那是…… 自刚刚起就一直看着她的某个少年。 现在,应该称呼为半蛇人? 他的视力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一直能捕捉到她的身影,玉余依几步往侧边迈了迈。 就看见她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轰然裂开几道裂缝,裂缝外的碎石嘣起,而半蛇人的竖瞳已经转向她这处。 依依:……我最讨厌蛇了。特别是这种没有七寸位置可打的蛇。 半蛇人张开大口,足足长开了非人才能达到的大小,无声的音波自那有着四颗利齿的口腔里传出。 玉余依只能感受到近前的能量波动异常,而且逐渐有愈演愈烈的躁动模样! 像是要爆破什么的前夕。 玉余依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接暴退数十米,远离了这无声音波的攻击范围。 玉余依抬眼死死盯着半蛇人的动作,却发现他重新闭上的嘴,往上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还不等玉余依领会这抹笑意味着什么,她身后阴影处悄然蹿出一抹剪影。 没有一丝声息发出,就和玉余依的天赋技能外放一样,悄无声息又融于环境之中。 玉余依只能在片刻间反应过来,朱竹清之所以能避开她的感知,不过是她蹿出的身影里没有半分能量外放,也没有魂力破空的声音。 感知基于生物吸收和外放的能量,但当对手没有外放能量并且融于环境的时候,玉余依的第一魂技就失去了大半的效用。 只能靠着肉眼去看去观察。 现在从她阴影中蹿出的朱竹清,那速度快的只留下残影,让人很难捕捉到她准确的具体位置。 在她攻击时,玉余依唯一能看到的,不过是朱竹清紧闭着的双眼,以及竖起收集声响的尖耳。 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攻击声自玉余依背后传来,她的利爪就好像是刺客手里的利刃,不留神便会在下一秒任其夺去了性命。 伴随着最后一声的‘撕拉——’。 玉余依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停留。 朱竹清没有停留在原地,之前的声东击西,以及守株待兔的行为,让她十分的警觉。 而唯一能在飞沙中视物的半蛇人少年,也是睁着竖瞳,将四周小心打量一遍。 “没用的。” 玉余依略带着稚嫩的嗓音,自半蛇人背后响起。 她手中的匕首早先一步,在半蛇人的喉咙处留下一抹白痕。 “你——死——了——” 当半蛇人少年惊恐捂住喉咙,蛇尾试图反击背后漂浮着的玉余依时。 那抹身形又散在飞沙中。 半蛇人少年以蛇尾撑着自己,无法言说刚刚被匕首划过喉咙时的感触,就像是身体的危险警报器响起,却发现已经迟了。 敌人早已取走他的性命,并且头也不回的朝着下一个而去。 向来只对女孩子怜香惜玉、心慈手软的玉余依,在取得了第一个‘人头’的时候,就欢快的离开了。 只有宽大的衣摆被利刃撕破的痕迹犹在告诉着她,之前的失利。 玉余依暗自抚了抚胸口扑通直跳的小心脏,吐了吐舌头:哎呀呀,差点就失手在学弟学妹们手上了,糟糕糟糕。 完全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的,戴沐白三人:…… 小舞格外激动:“今年的新生居然有两个女孩子,战斗力还这么不错!” 唐三倒是沉稳分析三人之中的少年,“这个少年的武魂很奇特,看上去像是蟒蛇一类的。不过比起那个,好像要更长,不太像蛇目,有点像是鳞目的蚺科生物。” “蚺科?”唐三细细念着这个名词,想到了什么,问戴沐白,“戴老大,刚刚那个少年是叫什么名字?” 戴沐白摸了摸下巴,思索着:“猫耳少女叫朱竹清,七宝琉璃塔叫宁荣荣,蛇尾少年好像是叫冉森。” 冉森,冉森…… 先不提这个姓氏的少有,唐三反复念叨着这个倒过来就是森蚺的名字,他有些怀疑少年的武魂就是森蚺。 里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被玉余依划到喉咙的并不是说不能再参与战斗,全看考生本人在不在意这种事情,她只会找到他们的缺口,然后给与他们致命一击的提醒。 等到一炷香燃尽,外面的小舞打了打手势。 玉余依这才将第一魂技解开。 刚刚在里面像是玩耍一样戏弄了三个考生的她,兴奋渐渐衰退,开始感觉到疲惫。 她张开嘴,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合上。 小心看了看被杀的有些自闭的三人,发现他们并没有看着她后。 再用手捂住嘴,小声打哈欠。 被认为没有看她的三人,均是面露复杂。 第103章 要做辅助系里最能打的,战魂师里最能辅的! 宁荣荣是三人之中唯一被善待的,她猜想可能是因为她的背景,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女孩考官只喜欢挑战有难度的考生。 就比如那个来时虽然有些害羞腼腆,但是看得出来是乐观向上的男孩,现在都按着白痕明显的脖颈恍惚不知今日发生了什么。 半蛇人少年冉森,他觉得今天自己怕不是被针对了。 就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他被女孩考官单杀了快六次了。 为什么说快呢? 因为前五次,三次抹喉,两次捅心窝都落到实处。 而第六次,也就是最后一次,还是时间刚好到了,那把刺向他眉心的匕首这才停止。 现在他的身上血迹是三人当中最多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考核的考官的确有在控制力度,只是刺破他们的皮肉,没有真实意义上造成严重的伤害。 冉森:内心受伤如果算伤害的话?那估计是重度的。 朱竹清也是不复清冷的冷色,她有些愠怒的看着往前走去的玉余依,质问道: “为什么留手?是我还不配当你的对手吗?!” 玉余依看着这个被她追上身影,抹脖两次的少女,歪了歪头,不解道:“这只是考核啊?” 言外之意,即是为什么要下杀手?留手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泥们合格了呀……唔。” 发现自己说话又漏风的玉余依,直接头也不回的冲到小舞怀里,试图遮住自己羞红的脸。 依依:没脸见人了,呜呜呜呜…… 宁荣荣第一个反应过来考官说了什么,他们合格了?! 虽然那句话里,考官好像咬到舌头一样发音不明,但是她没有听错的话,他们合格了,能成为史莱克学院的学员了! 只不过,不能高兴的太早。 宁荣荣小心翼翼的靠近,求证似地询问道:“您是说我们合格了吗?” 听到问话的玉余依,还是坚强的从逃避人生的小舞怀里抬起脸,抿着唇,小声说道:“合格了。你们攻击到我了,所以合格。” 戴沐白他们是知道想要在对战演练中,攻击到玉余依,无外乎是天方夜谭。 一年下来,他们相熟彼此的时候,也清楚领会到当初赵无极所说的‘你究竟是什么武魂’意义为何。 他们本都是疑心极重之人,只是因为彼此是同伴,所以选择信任,选择不去追究。 到现在也只不过感叹,怎么才能真正意义上在对战演练时,把对玉余依的攻击落到实处。 而今,这三个考生…… 现在应该叫新生了,正好占着玉余依轻敌的便宜,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他们所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这种合格方式,当然通过。 玉余依说完这番话就又当缩头乌龟,逃避现实去了。 小舞抱着满满当当柔软的一小团,整个人都笑开了花,她一边揉着玉余依柔软的头发,一边哄道:“没关系没关系,他们应该都没有听清楚。而且这也不是依依的错啊……嗯,都是成长期的错!” 玉余依:“唔呣……”感觉更惭愧了!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宁荣荣有些好奇的指着两个女孩,问一旁唯一算得上不乱献殷勤,还认真沉稳冷静,是个正常人的男性学长——唐三。 唐三看着抱在一团,仿佛互相舔毛取暖的猫崽一样的两个友人。 不禁柔了眉眼,“没什么,不过是在撒娇罢了。” …… 这一年史莱克学院的考核也结束的很快,除了那三个考生,有到第四关的不过寥寥,还是心高气傲,在玉余依放出第一魂技时就慌了神,再无作为的‘天之骄子’。 傍晚,史莱克学院里全体的学员,无论新生还是老生,都坐在食堂里,一边吃着不算丰盛的晚餐,一边聊着学院内的细节。 因为三人都在玉余依手下至少‘死’了一次。 所以他们三人对于学院内学员,特别是玉余依感到尤为的好奇。 “戴老大,你先前提到第四关给我们考核的考官,也就是玉余依学姐,真的是学员当中魂力最高的吗?我看着学姐好像年龄是最小的样子。” 冉森凑近戴沐白的耳侧,看着对面那头,两个学姐说笑吃喝的模样,小小声的问着戴沐白。 戴沐白听到问话的内容,了然的笑了笑。 他抬手对着新老生一众学员示意,“明日三位新的学员会加入到我们当中,不妨我们先向学弟学妹们介绍一番自己吧。” “我之前也简单介绍过名字,你们直接喊戴老大或者戴大哥就好,快14了,算是学员中年纪最大的,36级邪眸白虎战魂师。” 紧接着戴沐白抬手示意一旁白天顶着满脸络腮胡卖香肠的,傍晚就打理干净,帅气见人的奥斯卡,道:“这是奥斯卡,也就小我一岁,你们可以叫他小奥,或者是大香肠叔叔都可以的。” 奥斯卡闻言,嫌弃的撇了撇嘴,“什么大香肠叔叔,请叫我香肠专卖,都是为了生计!” 不过倒也不是真的介意那种混称,只是想要在两位学妹面前保持良好向善的品格,他笑如春风拂面,桃花眼带着特有的缱绻,仿佛深情注视着除了男性以外的每一个人。 “如戴老大所言,你们可以叫我小奥。排行算是老二,是28级食物系战魂师。” “等等?”宁荣荣柔柔地举起手,眨了眨她那双柔美的眼睛,好奇问道,“食物系?” 奥斯卡点点头。 “战魂师?”宁荣荣对此表示难以置信。 奥斯卡没有一丝犹豫继续点头。 宁荣荣惊呼:“真的假的?!” 看着其他两个新生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是戴沐白站出来帮他们解释理解了一番。 “小奥的情况比较特殊,主要是我们的课程本身也很不做人就是了。” “仅仅是辅助系,是没有办法更好的辅助队友的!”小舞抬手说出奥斯卡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小奥要做的就是辅助系里最能打的,战魂师里最能辅的!” 奥斯卡听到这熟悉的话,对着小舞就是一个大拇指肯定。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戴沐白放弃深入解释,和这群人相处一年,他觉得他的脑回路也有点问题,不然怎么会在辅助系战魂师这样惊世骇俗的概念下还这么淡定的继续介绍其他人。 戴沐白:放弃治疗.jpg 第104章 每日投喂get “这位和我一起领新生进到第四关的,就是我们这里排行第三的,名字也很凑巧就叫唐三,所以我们一贯叫他为小三。” 戴沐白又指了指对面的唐三,如果不是中间有一张桌子隔着,他都想拍着唐三的肩膀,说一句他哥俩好的不得了了。 唐三擦了擦嘴角,对着三位新生温和道:“你们好,我是唐三,29级蓝银草战魂师。” “蓝银草?” 三位新生没见识的惊呼出声。 唐三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对于蓝银草是废武魂被许多人质疑的事情,他早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了。 毕竟武魂和修为是自己的,蓝银草有没有用,也是得等用了才知道。 玉余依倒是比唐三还要着急,维护自己友人,连嘴瓢和牙齿漏风都顾不上了,着急忙慌道:“蓝银草很腻害的……我叭叭说了,没有会晤的武魂……(没有废物的武魂)” 一句话里,本来不会有这么多漏风导致的含糊音,现在却因为着急忙慌着维护,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狼狈。 玉余依羞耻得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睁大那双眼,努力让自己凶一点,可靠一点。 在旁人看来,这小家伙可怜可爱的不得了。 唐三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会看着自家小伙伴真的哭的人。 于是从口袋里摸出曾经买好的糖果,拨开糖衣塞到依依的嘴里。 一边用甜食安抚着依依,一边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人。这是我的老师,也是依依爸爸的理论。当然我也很认可这一点。” 小舞也跟着接上,“武魂和魂技是否废物,都要看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使用,以及使用者的熟练程度。” “如果有着顶级武魂和极品魂环的人,对于武魂的掌握还不如十级的魂师,那么也不堪大用不是吗?” 新生听了这番话,也对废武魂的概念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质疑。 接下去,按照年龄是马红俊该做一番自我介绍。 马红俊也不怎么害臊怕生,直接站起,双手环臂,一脚踩在椅子上,骄傲的说:“小爷是马红俊!武魂是火凤凰!” “啧啧啧,不太对啊!”戴沐白摇摇手指,“应该是邪火凤凰。” “屁,我的凤凰邪火现在克制的很好!”马红俊骄傲地扬起头,“现在我可是26级的魂师!哼哼,进步是几人当中最大的!” 戴沐白倒是没有否认这一点,他指了指马红俊对着新生说: “这家伙是我们院长收的弟子,大家都亲切的叫他胖子,当然小红、小俊也可以喊喊。去年来的时候胖子才16级,不过那是因为他本身武魂上的缺陷,担心邪火爆体而亡才压制了修炼。” “现在克制住了,不用担心爆体而亡这才直接跨越了10级。” “说起来,”戴沐白点了点下巴,指向马红俊,“我记得院长好像有一种治疗方法是带你去勾……唔?” 戴沐白话没说完,直接被马红俊给捂了嘴。 面对众人或好奇或揶揄的目光,马红俊羞恼着摆着一只手,“下一个,下一个。” 作为下一个的玉余依,眼泪早就不打转了,现在正专心致志含着嘴里新口味的糖球细细品尝。 在一瞬间面对三个新生好奇打量的眼神,她呆愣了一下,嘴里的糖球因为惯性在口腔内滚了滚,撞到牙齿上发出了响动声。 有心想说什么,一张嘴却想到刚刚一句话里好几个含糊不清的发言,现在嘴里大部分空间又被糖球占据,想来说话更难让人听懂。 玉余依苦恼的蹙了蹙眉心,仅剩的一侧尖牙摩在糖球上。 思考着是要咬碎了说话,还是让别人帮忙。 唐三也知道小伙伴此时的情况,自然不想让她为难,索性帮着介绍起来。 “这位是玉余依,和我还有小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再算上红俊,都是快11岁的人。依依是我们当中魂力最高的,现在是39级对吧?” 他询问的看向玉余依。 玉余依点了点头。 她的修炼一向轻松且快速,毫无瓶颈。 不像唐三依旧卡在二十九级巅峰,需要一个突破口;也不像小舞需要借助人类气息,在不恰当的时候压制魂力修为。 现在一年下来,差不多也快把39级的修为进度拉到底了。 玉余依总感觉现在她离突破就差那么薄薄几张纸的距离,只是……她如果到了40级,就要被拉去获取魂环。 可,魂环这种东西她可以自行凝聚。 就是这件事弗兰德院长他们不知道…… 唉。 没有把话说开的日子里,就感觉缩手缩脚别扭得慌。 这下子,年龄和魂力等级一起出来的几人,直接吓到了三位新生。 “学长学姐你们都是快11岁的吗?” 冉森颤巍巍着伸着手指,指着四个人,“敢问几位的月份是?” 唐三:“我是1月,依依是7月,小舞是8月。” 马红俊也开口:“我是4月的。” 冉森闻言,抱头蹲下,在角落自闭着喃喃自语,“为什么同样的年纪,我甚至比依依前辈都要大,修为却完全比不过!” “欸,也不是那么说的吧。”马红俊有些不能理解的挠了挠头,“那按你这么说,我和小三,更别说戴老大那个大了三岁的老男人……” 戴沐白对马红俊投以死亡凝视,大三岁而已,14岁的他怎么就成老男人了?! “那不是都比不过依依的修为吗?” “你就当我们史莱克学院招收的全都是小怪物,而依依是小怪物里的小怪物!是不是安心很多?” 冉森被安慰的再次抬头,看了眼茫然的玉余依。 沉痛的低下头。 “我会努力修炼,不负史莱克学院的怪物之名!” “好!有志气!” 马红俊鼓舞完,又坐在位置上,大块朵颐,眼神时不时瞄向新来的两个女生。 小舞不用等人介绍,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武魂瞬间附体。 柔软的白兔耳朵在头顶浮现,“我呢,就是去年进来的学员,虽然年纪是最小的,但是我的魂力和小三一样,是29级的柔骨兔战魂师哦~” 她娇俏的朝着两位女孩一笑。 瞬间收获了两个红扑扑的小脸蛋。 “不过……” 小舞顿了顿话,又扑向一旁的依依,将其整个环抱住,“我最喜欢的就是可爱的依依啦~” “所以,不要对她动什么心思哦~” 小舞不带魅惑魂技也显得粉红魅惑的眼睛稍稍弯起,放缓放柔的语调带着警告意味的投向新来的那个少年。 冉森的眼睛闪了闪,不知什么缘由避开了小舞的视线。 而被当作所有物的玉余依,习惯性地将手里未动的兔子苹果用牙签戳起,递到脑袋上小舞的嘴边。 依依:每日投喂大型的抱枕get。 第105章 生命不息,吐槽不止 老生介绍完之后,三位新生中还是唯一的男生先开了口。 说来也巧,不管是去年还是今年,招生正规途径进来的都是一男两女。 至于马红俊和奥斯卡都是因为武魂的独特性,被特别招进来的,没有达到要求,也是保管进得来学院的。 冉森见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他身上,没有热血上头的少年,不太好意思的拉低了连帽衫的帽檐,挡住他微微发红的脸。 小声介绍自己:“我,我叫冉森,武魂是森蚺,啊……那个森蚺就是蛇,不过比蛇要大很多,你们别怕……它没有毒的,就,就吓人了点。” 像是担心自己的武魂吓到别人似的,冉森又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完全把自己的脸遮在阴影中,“现在……我,现在是27级战魂师。” “请多指教。” 说着冉森就对着桌上一众人的方向一鞠躬…… ‘碰——’ 那本就低得极低的额头,直接和饭桌亲密接触了。 “嘶——”冉森捂着额头和鼻尖,连痛都说不出来。 众人见状,善意的笑笑便一带而过。 另外两个少女当中,宁荣荣自是不必多说。 她那七宝琉璃塔这武魂一出来,众人便知晓她来自七宝琉璃宗的身份。 不过见少女温婉动人,待人温和,且没有门第之见,他们也很快接受了这位身份不一般的,据说是偷跑出来的同学。 而另一位,幽冥灵猫的朱竹清冷着一张美艳的小脸,放下筷子。 直勾勾看着还在投喂小舞的玉余依,指向明确的说道:“朱竹清,11岁,幽冥灵猫26级敏攻系战魂师。” 那架势就差直接和玉余依邀战了。 玉余依不知为何觉得室温骤降,她小心翼翼觑了觑面前冷面的少女,觉得昨天还好好的,朱竹清还英雄救美帮了她。 谁曾想,今天对她的态度,和昨天相比完全是直接到隆冬嘛! 不清楚为什么的玉余依,看着朱竹清那看不出情绪波动的小脸,试探问道: “呃,竹清,不介意我这么叫吧……昨天的事我应该和你道谢的,谢谢你帮我解决了那些地痞。” 朱竹清没有接受这个感谢,她难得蹙眉,“你不用向我道谢,你自己就有那个能力解决那些人。” “是我多管闲事了。” “不不不,怎么能说是多管闲事呢!”玉余依连忙摆手,“你帮了我是事实。” 看玉余依的模样,朱竹清叹了口气,也不再否认这一点。 只不过心中仿佛被欺骗的郁气犹在。 朱竹清也知道先前她误以为对方柔弱无力而救人,和之后在考核上落败对方手中的不甘不能混为一谈,但是前后差异太大。 她一时半会也转不过来,不知道如何对待面前的玉余依。 索性,接受了玉余依的道谢,放下碗筷后回到宿舍整理心情。 而试图找出朱竹清前后态度上的差异是为什么的玉余依,现在心情很复杂。 她好像知道朱竹清为什么会对她冷眼冷色的了。 从曾经看到的小说中,玉余依能简单分析出朱竹清的性格,看似对一切都很不在意,其实很重感情,也很倔强,好强,同时讨厌被欺骗,被抛弃。 而玉余依,好巧不巧,变相踩中了欺骗这一点。 虽然不是有心的,但还是会让朱竹清一时半会儿有点气愤。 依依:嘛,这应该不能怪她自己吧……? …… 三位新生融入集体融入的很快。 特别是当他们加入到前辈们曾经历过的,辗转于各个教师手下水深火热的教学生活之后。 再怎么温和的心性,腼腆、冷清的性格都要被这不当人的教学课程,逼得生命不息,吐槽不止。 宁荣荣魔女的小性子还没出来,就已经被教学磨练的没有力气折腾。 她也有想过偷懒耍滑,但在一众同龄人都坚持下去,特别是同为辅助系的奥斯卡都能咬牙坚持下去的时候。 本就自有傲气的宁荣荣,更是憋着一口气,努力达成训练。 就连奥斯卡看了,都有些吃惊。 要知道,当初他不过二十级魂力出头,那些训练量就已经让他每日的哀嚎着,恨不得每天想出一个借口去偷懒。 有些时候,还会试着耍滑头。 但自从奥斯卡某次耍滑偷懒,被抓了正着,罚的圈数整体加倍。 他才知道他们体能训练时的路径上,都有在当天没有课程的老师埋伏着。 一天天的,就搓着手等他们犯规。 偏偏他们还占着理。 还扬言说着:如果不是他们训练时先耍滑,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老师增加工作量,没有找他们多要额外的工资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奥斯卡:……呸!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训练也是一日日的增加。 伪装的脾性总是有破裂的一天。 更何况宁荣荣也已经忍耐了许久,直到赵无极下达的训练又一次没有完成…… 赵无极好似就在等着这群小崽子们完不成任务,或者说犯错。 他幸灾乐祸的神情溢于言表:“任务没完成的自觉点,没完成的圈数加倍!” 九个学员当中至少有三个没有完成任务,一个是等级最低,还是辅助系魂师的宁荣荣,另一个是身为辅助系转战魂师的奥斯卡,最后一个比较让众人意外,却也是意料之中。 是几人当中等级最高的玉余依。 等级高在史莱克学院,并不完全是一种优势。 这种等级远高于其他学员的情况,在其他的智谋上的教学还好,体能训练上的教学那就叫做一个地狱级别。 因为这意味着圈数很可能是别人的两倍还要多。 要知道25级的宁荣荣,作为又一名辅助系魂师,她需要完成的圈数比起曾经的奥斯卡都要多上几圈,至少来回要完成八圈的进度才算合格。 更别说现在快突破的玉余依,明明只是多了十来级,圈数就已经是翻倍又凑整。 足足要完成二十圈才算完。 依依:……我真的栓q 每每跑圈的时候,玉余依多是一边心中暗骂赵无极,一边以这种怒意支撑着自己。 不过很多时候不是看你有毅力,有信念就能达成。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赵无极制造的不如意那绝对是占了其中的三四。 玉余依死鱼眼状瞪着赵无极一会儿,还是转身跑了起来。 奥斯卡也是,再怎么蔫头耷脑的,他也是吐着舌头,大喘着气在跑。 至于宁荣荣她红了红眼眶,还是折身跑了起来。 总体看来,被罚的三人都接受了惩罚。 但,还不清楚训练沿途有老师在看管的宁荣荣,单方面将怒气宣泄在奥斯卡的猥琐魂咒上。 泄愤之后,便施施然用武魂的辅助魂力跑远到索托城,一边逛,一边流水般花钱消火。 第106章 小魔女本性暴露 跑完圈数的玉余依站定在原地平复着自己过快的呼吸,不过眼尾倒是看到早她几分钟跑完了的奥斯卡,此时正神色低迷的蹲在校门口的一角。 似乎在充当着什么灰暗的霉神,或者大门外的石狮子。 想到这几天,宁荣荣脸上的温婉时有破功的迹象。 玉余依摸了摸后脖颈,回想最近的事宜,敲定了答案:好像是该到了荣荣这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暴露魔女脾性的时候吧……大概? 不过能坚持到现在,想来宁荣荣也不是她父亲口中那个太过骄纵的女孩。 玉余依想着,瞥了瞥那对七宝琉璃宗小公主温婉柔情一面,一见钟情的奥斯卡,也走过去陪着一起蹲下。 “小奥啊,跑完了还呆在这里喂蚊子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玉余依故作轻松的调侃着,眼却不自觉望向远方的小路,手指也在一旁的草叶上揪着一点点的叶片。 接下去该说什么?又该怎么说呢? 玉余依自己都不知道,说到底她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开导别人啊。 不如说,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她的目光悠悠远望向田埂间一簇簇拔高的绿苗,那些在落日余晖下拢上金光,仿佛和秋日里成熟的金色麦浪一样。 璀璨又夺目。 和她完全不一样。 “是……在等荣荣吗?” 奥斯卡仿佛被这句话里所带的人名,给惊得浑身一震。 半晌才支支吾吾反驳,“才,才不是。我才没有在等荣荣!” “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玉余依敷衍着这个一直嘴上花花,却母胎单身至今的同伴,起身,拍了拍奥斯卡的肩膀。 “加油吧。” 感情的事情,从来容不得第三人插手干涉。 玉余依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伤心流泪的时候递上一张擦泪的纸。 她也不理会身后奥斯卡带着些羞愤的大声嚷嚷,只是背对着人,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第二日,上课的时候。 院长弗兰德难得在没有他课程的时候,出现。 面上带着笑意,却直接将宁荣荣从一众学员中单独拎了出来,将她昨日抛下任务和同伴,拐去索托城大吃大喝的事迹全部托出。 宁荣荣一开始还可以伪装性格,状似柔弱的狡辩。 但在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监视之下,自我的性格早就暴露的时候,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直接不再伪装那种亲和的表象。 而是双手环臂,骄矜地抬起她的小下巴,嘴角微微上翘,神色间流露出几分不屑和轻蔑,“这里可不是战场,不过是个小小的学院而已!” 弗兰德没有反驳,他保持着笑面虎一样的笑容示人,唯有眼底流露出几分寒意,道:“不错,这里不过是一所小小的学院,但这是我的史莱克学院。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条收拾你的东西,立刻离开这里。没有遵照命令完成任务的你不配成为这里的一员。另一条路,向我证明,你有留在这里的资格,以及服从命令不触犯规定的决心。*” 宁荣荣笑了,那张本来温婉如水,如清风明月的小脸,带上这人畜无害的笑容,足矣让旁人心悸,然后流连忘返,只期待着她再笑一回。 可少女嘴上的话,却一点服软的意向都没有。 “弗兰德,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小小的魂圣而已。” 明明站在那里的还是那个人,脸上也依旧是人畜无害,甚至可以说是乖巧的笑容,却无端让人感觉少女高高在上。 仿佛周身皆是蝼蚁,唯有她独坐高台。 那种作态和气势,是只有用金钱权势堆积才能蕴养而出,自然到仿佛融于骨血之中。 也是只属于那些最顶层的权势和贵族,才能用泼天的富贵灌溉出如此的不知油米价的后代。 玉余依扫了眼周围几人惊讶地神情,垂了垂眼。 说实话,她这次并不觉得宁荣荣有错,或者太过骄纵。 毕竟同为被课业不达标而加倍惩罚的人,她只觉得宁荣荣骂得还是不够狠,这些不当人的课程合该被好好骂一顿。 不限时,哪怕是让她跑上个三四十圈,都好过于限时后控制着不能落下的速度,跑完那二十圈。 依依心底骂骂咧咧:该骂!都是你们活该! 而且宁荣荣说得的确是大实话,史莱克学院难道不是小小一个学院吗? 比起都城里那些占据一个山头,有山有水,有拟态环境供学员修炼的学院,这不过占据了一处乡村不到一半的史莱克学院难道算大吗?! 当然不算! 而且不提那些远的,单就玉余依他们读的诺丁学院都要比这里大上个十几二十来倍。 至于说弗兰德不过小小一个魂圣的话,在他们看来是惊世骇俗,但在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眼里,这不过魂圣的魂师,说不定都不怎么出现在她眼前。 毕竟护佑在她宗门的可是两个封号斗罗,以及数不清的魂斗罗。 魂圣的确算不上什么。 不过…… 笑面虎是那么好骂的吗? 弗兰德当场就叫宁荣荣重塑三观,将现有史莱克学院里的学员拎了个遍。 宁荣荣:“我是辅助类魂师,当然不能和他们这些战魂师比武力。但我在战场上的作用,比他们都要大。有我的帮助,一个魂师团体的整体实力就会大幅度提升。” 弗兰德轻蔑笑道:“真的吗?” 宁荣荣自是不服输的点头。 可弗兰德没有如宁荣荣所愿承认这个观点,他只是摇了摇手指,道出实情:“你错了。在战场上在场的每个人作用都会比你强。因为他们都有生存下去的可能,而你,或许会因为你的性格,成为战场上的一具尸骸。” “这不可能!我们七宝琉璃宗的七宝琉璃塔武魂冠绝天下,无人能比,所有人都会因为求生的本能自发围在我们身边求我们增幅他们,绝对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 弗兰德闻言,慢慢收敛了始终带笑的唇。 没了那抹弧度,弗兰德的脸色骤然冷淡下来,字句间仿佛都带有彻骨的寒意。 “你真是这么认为的吗?” “要知道,哪怕是你的父亲,也不会认为自己是冠绝天下,无人能比的。如果他身边没有优秀的伙伴陪同,哪怕是一名普通的魂师都能够将其击杀。” “虽然人的求生本能是会让他们亲近于辅助增幅最大的魂师,但是七宝琉璃塔可不只是你有,在性格过于浮躁骄傲的你身边,真的会有托付身心的伙伴来保护你吗?他们真的不会弃你而去吗?这种事情,你多少是有想过的吧。” 第107章 桃李满天下,雨露润春华 宁荣荣被这番话讲得面色发白。 她也并非蠢笨之人,相反宁荣荣冰雪聪明,自然是听出弗兰德话中的意思。 但…… 宁荣荣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牙齿也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抬头去直视弗兰德。 “伙伴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必要 她是想说出那句话的,但眼尾余光扫过身后和她一起上过几堂课,一起罚过、笑过、闹过的同学。 宁荣荣又觉得那番话,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贵为七宝琉璃宗最有希望继承她父亲宗主之位的小公主,自小便是在旁人的窃窃私语,以及羡慕嫉恨的目光中长大。 那些所谓同伴的人,羡慕于她的家世,羡慕于她的天赋,便理所当然将宁荣荣所有的努力全部遗忘,将一切的一切归咎于理所应当。 甚至还会讥讽她失去了家世,便如空中楼阁,轰然便倒塌了。 宁荣荣自然是不满那些说辞,不然也不会选择离家出走,隐瞒她的宗主之女的身份,来到史莱克学院求学。 宁风致曾经也有尝试开导宁荣荣,他说: “这世界上最不应该的就是羞于自己的出身,不要羞于你出身富贵,就像不要羞于承认自己出身贫穷一样。” 只是,这番话并没有被宁荣荣认可。 在她看来,她骄傲的身世,有时候也是一种枷锁,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只能被迫笼罩在过于耀眼的身世阴影之下。 她有时候也会去想,如果自己不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或者不是爸爸的女儿,又会怎样? 宁荣荣觉得没有那些的她,就和表面上赞扬她,背地里却嫉恨编排她的人没什么两样。 那样的她根本算不上是宁荣荣。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接受自己富贵出身的宁荣荣,又走向了一个死角。 她骄傲于自己的出身,不在去低头看那些远不及她的人。 甚至有些时候,她明知事实如何,却依旧能找理由给自己开脱。 就好比现在…… 弗兰德指了指戴沐白,道:“他今年不过十四岁,武魂白虎,战斗系魂师。三十六级,拥有两个百年魂环和一个千年魂环,是史莱克学院记录里有史以来最小达到三十级魂尊的学员。他达到魂尊的时候,不过十三岁,你自问能超过他的记录吗?” “更何况,这份记录还在去年入学的时候,就被打破。”弗兰德指向玉余依,“玉余依,去年入学便是三环魂尊,虽然有些遗憾因为这一点这一年没能教导她多少东西,但是她的天赋毋庸置疑。现在我甚至能认为她可以打破有史以来最小魂宗的记录。” “就算不把玉余依放在其中和众人比较,和你同龄的小舞和唐三,哪一个不是年仅十一岁就在二十九级大魂师的标准?!更别说他们当年和奥斯卡一起,打败了魂圣的赵无极。” “论天才,他们都要强于你。” “论努力,我的弟子马红俊去年不过十六级,现如今二十六级,他难道只是单靠他的天分吗?不。他不过是在排除武魂缺陷之后,夜以继日的修炼。” 宁荣荣对此无法反驳,弗兰德说得毕竟都是事实。 单是和这些人相处几天,她也无法否认他们的天才和努力。 “朱竹清、冉森魂力都不弱于你,甚至高出至少一级的差距。但是,他们和你不同,他们有着服从命令坚定变强的信念!” 宁荣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死死咬着牙,强忍哽咽的问道:“那奥斯卡呢?!他一个辅助系魂师,转攻战魂师,总不至于比我强吧!” 弗兰德怜悯地看向她,摇摇头道:“你错了。奥斯卡的天赋,不算玉余依的话,恐怕是整个学院当中最高的。” “你可知道去年准备入学的奥斯卡不过才获取了第二魂环?而且,你见过先天满魂力的食物系魂师吗?” 不等宁荣荣对此做出反应,弗兰德又接连道:“小奥固然放弃了辅助系魂师只躲于战魂师身后的安全优势,但是能拥有着不弱于战魂师攻击能力的辅助系魂师,这难道不是一种强大吗?他放弃了安稳的后方,选择了直面危险。” “可又有谁,能说这是不正确的,不值得的?” “以我多年院长的经验来看,奥斯卡的转变是大胆的,绝无仅有的,也是值得肯定的!” 难得被弗兰德院长毫无保留一通夸奖的奥斯卡,有些激动的涨红了脸。 不过他羞涩的情绪没持续多久,就湮没在宁荣荣掉落的泪珠里。 位于后方的他们其实都看不太清,但偏偏奥斯卡就是看见了,那从空中坠落的水珠。 仿佛本身自带着光,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让他被弗兰德院长夸奖而高涨的情绪,都受其影响,沉寂了不少。 奥斯卡扭过头去,脸上带着纠结,却还是没有打算去安慰宁荣荣。 而直面宁荣荣泪水的弗兰德,在不到一秒的怔愣之后,又恢复了原状,轻轻咳嗽着吸引了其他学员的注意力。 “好了,我也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今天邵鑫老师的课程,还是在那里,你们自行去吧。” 说完,弗兰德带头第一个溜了。 他心头难免发慌,虽然弗兰德手里有着来自七宝琉璃宗宗主特地写来的可以随意教导的信件,但他手中还有另一封,来自去年开始就无条件资助他们学院的星火互助局的来信。 两个信件的意思,大差不离。 但是总体来说,前者是让弗兰德无后顾之忧去教导宁荣荣,后者是让弗兰德知晓教导也要有个度,宁荣荣背后不仅有七宝琉璃宗作为后盾,还有这个神秘的司局作为后盾。 宁愿得罪学员家长,也不想得罪金主爸爸的弗兰德。 在回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再度拿出印着星火徽印的信件,反复阅读。 在真的确认此次没有怎么触及信件上底线的时候,弗兰德才长出一口气,细细思量着是不是应该下次拒绝接受那里刻意的赞助。 不过这个打算没有持续几秒,奸商弗兰德就再度上线。 他认为这种便宜不拿白不拿,反正星火互助局对于他们史莱克学院没有什么明面上的要求。 只要他没被星火互助局的人发现,是假装不知道其中隐含着的深意。他就会一直去领那些学院的名头和评奖带来的奖金。 毕竟他们的学院现如今也只能再带这最后一届的学员了。 弗兰德摸了摸墙壁上挂着的几面锦旗,眼里流露出些许难过。 他其实还想再多带出几届优秀的孩子啊…… 窗外的阳光正好,映照在墙面上。 将那些金色的大字衬得更加耀眼了几分。 若有人远远望去,只会看见一个人不再挺直的背脊和几个大字: ‘惟宏隆德,情系教育’ ‘桃李满天下,雨露润春华’ 第108章 精神上支持他抱得美人归 “荣荣去哪里了?” 玉余依在用午饭的时候,想起白天自弗兰德离开后,最后也掩面跑掉的宁荣荣,有些挂念的问了一句。 至于为什么不担心宁荣荣有没有危险—— 毕竟是学院里,还有这么多魂帝左右的老师在,暗地里七宝琉璃宗派来的保护人手也不少。 到底轮不到他们这几个二三十来级的小孩子去担心宁荣荣的安危。 而且…… 玉余依垂眸,敛下心绪。 这种打击到心态炸裂的事情,总需要小姑娘自己想开,要是她这个被弗兰德院长作为案板上案例的人去安慰宁荣荣,说不准还会弄巧成拙。 玉余依夹起一根青菜塞进嘴里,抬眼便瞧见因为她这一番话,而瞬间安静下来的众人。 戴沐白不是没见过表里不一的人,但多少还是有被宁荣荣的那番话给吓到。 “这个啊,好像是往宿舍的方向跑了。” 戴沐白有些不确定的回忆今早的那件事,求证的眼神瞄到一旁安静用餐的朱竹清身上。 和宁荣荣同宿舍的朱竹清,并未对戴沐白的眼神做任何回应。 她只是放下吃好的碗筷,什么也没有说便转身离开了。 剩下的几人面对这种尴尬的情境,面面相觑,却都没有人开口。 还是奥斯卡迟疑了许久,加速用完午饭,从厨房打包走几个易携带的吃食,也走远了。 依依:嗯……小奥这是?收拾好自己心情,准备去开解小公主? 依依:精神上支持他抱得美人归,行动上……看好戏、看好戏,她最喜欢的就是看戏啦~ 唐三有分心留意玉余依这边,眼下看见玉余依嘴角扬起的玩味的笑容,他稍稍勾动思绪想了想,便也摸到几分脉络。 跟着依依最后视线的方向,唐三看到奥斯卡着急忙慌的背影。 他无奈摇了摇头,只觉得嘴上花花的奥斯卡,没想到第一次动心就这么坎坷。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古人诚不欺我。 那头匆匆离去的奥斯卡也觉得自己是真的贱,明明昨天就意识到了宁荣荣表里不一,嚣张跋扈的一面。 但在今天看到那溅落的泪珠之后,他偏偏忘不了宁荣荣跑掉时,偶有一瞥而见的红眼眶。 而刚刚依依的开口问话,就像是给了他一个理由,一个借口。 奥斯卡拼命向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跑去,还不忘揣紧怀里温热的吃食。 他在奔跑中,大脑时有放空,更多的时候总有些难以自抑地去想,去念宁荣荣伪装性格时候的娇俏模样。 他不相信那种伪装仅仅只是个伪装,因为那样生动美好的模样,是无法假装出来的。 奥斯卡已经离得宁荣荣的宿舍很近了,近到他甚至有些胆怯的不敢向前。 但是当他真的走到附近的时候,才发现宿舍处的大门正是被朱竹清推开的,而朱竹清仿佛就在等着他过来。 明明是少言少语,看着就冷漠至极的美艳少女,却没有对无端靠近女生宿舍的奥斯卡给与什么鄙夷的神色。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奥斯卡走近。 宛如交接一样,对着奥斯卡说了句,‘交给你了’,便交错着离去。 奥斯卡脚步顿在原地,深深地看了眼那远去的背影。 到底是伪装多情许久的人,他反复深呼吸几次,在进门前,扬起面上一直带着的轻浮笑意。 有些不大正经的敲了敲未曾阖上的大门,软软的声音在恍若无人的宿舍响起:“荣荣,我进来喽~” 宁荣荣不作声。 若有旁人在此,怕是也只能看见室内仅有的两张床上,一张平整整洁,一张上面窝了一个被窝团子。 其余的,倒也不能看见其他。 更别说回复一二。 奥斯卡并不在意宁荣荣的不作声,他只是上前,坐在床侧,拍了拍那团在团子里的少女,轻轻安抚着,开导着。 空荡的室内,仿佛只有那独特的轻柔绵软的声线在回荡。 …… 玉余依坐在高大的树枝上,晃着脚,举目远望着不远处宿舍的大门。 到底是没看到什么。 她有些泄气的撇了撇嘴,看向另一侧,扶着树干站立在树枝上的唐三,问: “小三,你跟上来做什么?” “嗯……”唐三思考片刻,回应道:“担心你摔下去?” 依依: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干什么,再看看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玉余依有些无语的瞥了瞥站的比她还要高的,看上去更危险的唐三。 还是决定不回应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笨蛋,直接从树枝上跳下去走远了。 “依依?” 唐三跟着跳下来后,有些不解的问道。 玉余依:“嗯……算了。回去修炼了。” 反正他们在这里也没有用,小奥会想办法开导他一见钟情的荣荣的,还不如回去修炼。 说起来,过年时候爸爸来信让他们不用回去,他很快就可以过来了。 好期待啊! 不过,爸爸要是看到她修为没有怎么动,会不会觉得她在偷懒啊! 玉余依脸上的小表情顿时变得坚定,她握紧小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就差一点点了! 修炼到四十级给爸爸一个惊喜! 唐三是不清楚玉余依在想什么,他只能看见那抹小小的身影如风一样,飞快的走远了。 他连叫都叫不住。 唐三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远去的玉余依,又回头看向宁荣荣和奥斯卡的方向,觉得依依离去前说的话没有错。 还不如回去修炼。 这般想着唐三也向着适合他修炼的去处走去。 又一日。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宁荣荣再次站在了弗兰德的面前,接受他的教导。 虽然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同之前那般掩饰成温婉的模样,依旧是有着自己小骄傲的骄矜之姿,但微微红肿的眼眶也是在向众人说着她昨日的狼狈。 戴沐白等人到场的时候,为难的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尽量不放在少女的眼眶上。 等人到齐时,曾经算不上亲密无间,但至少融洽的同学关系。 消弭在众人不自觉分离出的距离感下。 宁荣荣高昂着头,眼眶却再次发红,她狠狠瞪着弗兰德,就像是要撕碎他先前说得她并非天才的话。 奥斯卡是站在离宁荣荣最近的地方,他看着重新骄傲起来的少女,笑了笑。 终是掩埋下曾经的心动和在意。 第109章 发出羡慕的声音 弗兰德并不关心这群孩子们之间的暗潮流动,毕竟在他这个年过半百的人看来,这些小情绪都不值得一提。 他只是轻轻扫过众人,用特有的大舌头音调提到: “今年有三个小怪物进来,很不错。不过这也意味着你们是第一次上我的课,我能告诉你们的是,千万别小瞧了我课上的危险。今天傍晚在学院门口集合,我带你们去索托大斗魂场,需要了解的事宜,你们自行去询问戴沐白等人。” “有不想去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无人响应这句话。 “很好。” 弗兰德点点头,转身离开。 将场地留给九个学生自行讨论。 戴沐白给玉余依那届的五个人讲过一回,这次自然也有了经验,将自己了解到的东西细细讲给新生,特别是朱竹清听。 顺便出示了他的徽章和战绩。 玉余依等人也是一一出示斗魂场的徽章。 不过由于弗兰德院长本人教学的频率比较古怪,有时候连着三四天都是他的课,有时候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一节,导致他们现有参与过大斗魂场比赛的几人战绩都算不上多。 只能算是一般。 戴沐白的战绩普普通通,略有小胜。 唐三则是因为魂力还有控制系魂师碾压同阶魂师的原因,可以说得上是百战百胜。 至于为什么是说得上,因为他还有二对二的战绩。 那个方面就显得有些惨淡了。 而玉余依和小舞由于攻击都有偏向,所以战绩相对唐三要差一些。 马红俊就更别提了,前面十几级魂师的时候,找不到几个可以比赛的人选,后面晋级了,二十级刚出头的魂力,简直是过去给那些人送菜的。 他的战绩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至于奥斯卡,一开始的二对二战绩,因为和唐三搭档,也算得上是不错,不过大用没有。 唐三的魂力消耗控制的非常好,好到让奥斯卡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拖累了他全胜的战绩。 不过后续他在辅助魂师转战魂师的时候,也有过几次出手,这才让奥斯卡觉得自己好歹有些作用。 新生三人看着这一溜的战绩,显得有些沉默。 特别是他们看到玉余依的一对一并非全胜的时候,那种微妙的心情就上升到了顶峰。 “索托大斗魂场里的魂师都这么厉害的吗?” 冉森喃喃出了几人的心声。 玉余依眼神闪躲,时而望望天,时而看看地,就是不去看震惊到三脸空白的冉森等人。 还是唐三帮他们从误区走出来。 “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一些原因。依依在大斗魂场上动手多是靠武魂长弓的远攻,以及匕首的近攻和体术,并不会施展第一和第三魂技。” 小舞接话,“也就是说,依依只靠第二魂技和那些有三个魂技的魂师比赛。” 冉森:“为什么啊?” “……”玉余依看了看周围除了七怪,就只有她和那个例外的冉森,还是选择说出一点,“因为太特殊了。” “我的武魂特殊,魂技也和武魂关系不大的样子,容易被人注意到。” 冉森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总觉得好像触及到了什么秘密一样,他有些紧张的开始结巴,“这,这……依依是不想被注意到吗?” 玉余依摇了摇头。 人都渴望关注,她自然也一样。 但是现在还不行,她太弱小了,容易被扼杀在成长当中。 她倒是不介意,只是爸爸的理论没有人证明她会很苦恼的。 所以玉余依不能做那个独木秀于林的木。 至于其他人,小三也隐藏了左手的武魂和暗器;小舞也隐藏了独属于魂兽凝聚魂环的厉害之处;戴沐白隐藏身份…… 大家各有苦衷。 唯二算得上不用担心的,就是毫无背景,可以被各大宗门贵族招揽的马红俊和奥斯卡。 看着玉余依并不想多说什么的样子,戴沐白很快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到最后只是告诉三位新生,好好休整,以最好的状态,等待晚上的比赛。 时间过得很快。 仿佛眨眼之间便到了傍晚。 史莱克一行十人也来到了索托城内。 夜晚里的索托城,有着其独特的魅力。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 时有商贩叫卖小吃或者物件,时有少女们嬉笑着打闹路过…… 仿佛在这个时刻,这座位于巴拉克王国内部的城市才将将睡醒。 而位于这座城市的中央,一大片高大的建筑物仿佛遗世独立,近百米的高度在夜幕之中,显得极为的黑沉,只隐隐有光闪烁。 然后如同唤醒睡眠中的巨兽一般,天际最后一抹光消失的瞬间。 那高大的建筑自下而上,光逐渐苏醒,往外照亮一片又一片的黑暗,一层层逐渐亮起的光,引得闻名此景之绝,早早侯在此处观看的人一个个惊叹出声。 就连见过这个场面无数次的玉余依,也很难不为此感叹。 依依:真有钱啊!真好啊!什么时候我的星火互助局也能这么有钱啊!(发出羡慕的声音.jpg) 进到索托大斗魂场内后,老生因为某次内部人员对上的原因,现在已经学会避开内部争斗,老神在在的去了不同的斗魂区报名比赛,新生则是被弗兰德带着去到了登记报名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宁荣荣也被要求拥有银斗魂,所以她选择了和室友朱竹清组队二对二。 朱竹清对此没有异议。 相反她还挺乐意组队,毕竟二对二的战斗也可以给她带来不少的战斗经验。 朱竹清可以借此更好的提升和磨练自己。 玉余依战斗结束的很快,因为一般来说,站在毫无遮掩的斗魂台上,如果能第一时间拿下对手,那么就是玉余依获胜。 反之,如果战斗拖得很长,玉余依胜利的可能性就会很小。 玉余依一是擅长用长弓进行攻击极限范围内的远攻,也就是压线风筝,她可以打得到别人,而别人很难打得到她,借此一点点消磨对手的魂力的体力,或者直接毒素制敌; 二是趁敌不备用匕首进行贴身体术近攻,她第二魂技的毒素可以加在上面,只要对方有破绽,她就可以一击制敌。 所以玉余依的比赛通常来说,要么很快,要么更快。 早有防备的来自大斗魂场常年斗魂的魂师,作为玉余依的对手,都会尽量避开她的攻击。 最好是选择比她长弓射程还要远的魂技,攻敌以自救。 可惜…… 斗魂台直径二十米,全部包括在玉余依的长弓射程之内。 除了几个用速度飞快将玉余依击出场外的魂师,其他的无不在玉余依面前断了连胜的希望。 一年下来,索托大斗魂场私底下都有流传一个流言。 不要对上一个年龄不明的,战斗时间随机的小矮子,否则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依依:不信谣,不传谣。:) 第110章 我耳朵脏了! 战斗结束的快,意味着玉余依可以腾出时间去其他的斗魂区观战。 毕竟她不像唐三还有个二对二的斗魂要比。 说起来,她好像也可以找戴老大一起二对二啊?! 玉余依时隔一年,总算想到了这个问题。 旁敲侧击快一年的戴沐白,欲哭无泪:好家伙,你终于想到了! 嘛……反正戴老大也没提出来。 玉余依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拒绝承认是自己迟钝没有想到这方面。 戴沐白:……6 得闲的玉余依路过几个有同伴等候上台斗魂的区域。 路过第八区的时候,玉余依的脚步顿了顿。 她想到小舞先前千叮咛万嘱咐有空一定要去她第八赛区看看比赛的发言,还是决定应了小青梅的要求,去看看斗魂场上小舞姐威武的场面。 第八斗魂赛区的观众席上,人数寥寥。 经过差不多一年的洗礼,玉余依也知晓大斗魂场里热闹总在后半场。 前半场也就是大斗魂场刚开始对外营业的时候,里面通常不会有支持者众多的选手入场比赛,如果真的有宏大热闹的比试要进行,大斗魂场的负责人会提早些时候对外进行宣传,吸引观众入席。 眼下玉余依进来,倒是不愁没有位置可坐。 她缴纳了一笔费用,随意挑选了一处前排的位置落座。 台上正有两个兽武魂的大魂师在比拼,比起器武魂的术法魂技,兽武魂的武魂附体,以及肉体比拼倒是更有看头。 可惜玉余依无心于这些比拼,她现在只想找找看小舞是等在等候区还是在选手的观战区。 幸得她的运气自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向不错,她扫过选手观战区的时候,透过那薄薄的玻璃便瞧见了与她对视到一块儿,骤然亮起的弯弯眉眼。 小舞隔着玻璃,不顾选手观战区内的其他选手,直接冲着玉余依的方向挥手。 如果不是负责叫魂师上场斗魂的服务人员在一旁看着,小舞就差又蹦又跳吸引刚刚没看过来的依依的注意力了! 玉余依忍笑,对着那处同样挥了挥手。 她除了瞧见兴奋的小舞之外,倒还瞧见旁边那些魂师颇感无语,像是塞了他们一嘴柠檬被强制性酸到的表情。 路人选手:呸——!有人过来看你打比赛了不起啊! 小舞的比赛就在两场比斗之后,她一如既往元气十足地蹦跶到斗魂台上。 在主持人的介绍中,对着台面四周的观众席挥了挥手,特别是到玉余依这个方向的时候,小舞停留的额外的久。 甚至还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着比了一个小心心。 配着那明媚的神情,和动人的姿容。 即便场外的观众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给面子的传出了呼声。 比起前面两场的比斗,这场似乎看起来热闹了许多。 就连路过八号斗魂区的人,都忍不住进来瞧瞧是什么值得这么多人惊呼。 玉余依倒是看着小舞比划着她曾经教过的比心的动作,眉眼好心情的弯起。 也回应了一个小心心。 看着精神大振,面对对手都斗志昂扬的小舞。 玉余依忍不住笑出声。 依依:果然,还是青梅可爱~竹马都不配合着她们玩闹! 或许是先前小舞不把对手看在眼里的动作,惹怒了对面那个选手,他当下拉着脸,把身上的背心扯下,露出一身腱子肉。 武魂也旋即释放而出,是器武魂。 和唐三左手的锤子相似,不过比起那光秃秃没有一个魂环,精致的像是装饰品一样的锤子,这把锤子粗犷多了。 上面不仅有一白一黄两个魂环,锤柄都有成人手臂长。 更遑论那锤头,离得近的怕是只能瞧见那一片黑压压的锤面,连个边角都瞧不见。 离得远了,才能看出那锤头足足有磨盘的大小,甚至还要比那大上几圈。 壮汉手持巨锤,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那重量。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 他直接将巨锤扬起,‘轰——’的一声往小舞所在的方向砸去。 地面裂开一条又一条的缝隙,裂缝直指小舞所在的位置。 若不是玉余依看的仔细,只怕是要把那闪烁了一下的黄色魂环给忽略了。 从这一点倒也看出,那壮汉虽然看着人高马大,像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那类人,可心思比旁人都要细腻几分。 就算比赛开始前,疑似被小舞轻视了,他都能做出一副被惹恼了的模样,然后借着对面轻敌,在第一击使用第二魂技。 不过…… 他的心思要落空了。 玉余依点评了一下,对着壮汉摇了摇头,再度将视线放回到小舞身上。 而一开始就用第二魂环的壮汉,就是打算趁着对面轻敌的时候直接拿下对面的人,获得比赛胜利。 可惜小舞的战斗本能远超旁人。 虽然不知地面上的裂缝有何种用途,但小舞还是在攻击到来之前,直觉地沿着斗魂台的边缘快速疾跑。 修长的腿在斗魂台上,一蹬一跳就跨越了大半的距离。 在壮汉反应过来,试图用巨锤格挡她前行的时候,小舞就像是正等着这个时候。 脚尖点地,跃起,借力在巨锤之上。 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一般,翻身腾空,落到壮汉的背后。 在壮汉急忙回身,连带巨锤一起带起猎猎风声的时候。 小舞用了第二魂技魅惑的双眼,正直直对上那毫无防备的双眼。 魅惑,发动。 壮汉的身形迟钝了几秒,就连手中握着的巨锤都松懈了几分,整个人被手上的重量带得整个人的身形都有些不稳。 小舞正是趁着其中的空隙,一脚蹬在壮汉用力时弯起的大腿上,一脚勾住对方的脖子。 粉红色的光芒奔涌而出,第一魂技,腰弓,发动。 借着整个人向后腾跃的动作,增幅一百一十九的腰力将壮硕的大男人连带他手中的巨锤,给甩出了斗魂台的范围。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轻松获胜的少女,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对着台上的某个方向抬高了双臂挥舞着。 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一个接一个小声嘀咕开了。 “是那个!” “对,是那个选手。说是能把人摔得脑瓜疼的那个!” “不是说摔成白痴吗?” “诶呀,你们消息太落伍了。”最后一个开口的人,一脸‘我有知道内情来问我’的表情。 看得一旁的观众纷纷附耳去听。 那个人神神秘秘,连比带划地说:“那个白痴的据说回家没几天,就已经死了!” “厚——?!” “这么厉害?” “啧啧啧,不愧是连胜了四场的选手啊!” “……” 被迫听一耳朵假谣言的依依:我耳朵脏了! 被摔成白痴,又被‘死亡’的某胖子:谁白痴啊!谁死了啊!小爷我活的好好的!你们不要胡说八道啊喂! 小舞:嘻嘻~ 第111章 猫咪vs蛇 等小舞下了斗魂台,结算了积分,领了十枚金魂币。 两人这才结伴,向着其他人的斗魂区而去。 说来也巧,小舞的斗魂比赛结束后,新生那头的一对一斗魂也开始了。 可能是弗兰德身上总有一种bug的气息存在,一开始就是史莱克学院内两个新生的内战。 对阵双方,分别是朱竹清和冉森。 玉余依坐在看台上,看着双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曲一伸,轻轻敲击在上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严肃的问题。 但如果有人可以看到她平静表面下,暗潮涌动的心声。 就会发现…… 屁的严肃和正经。 这丫想的完全就是天马行空的问题。 玉余依脑中对战的双方,不是正被主持人介绍着两个高瘦俊得俊,俏得俏的少年少女,而是一只黑色的猫咪和一只金灰色带着点绿的蛇。 她一边想着前世网上看到的,铲屎官故作抱怨实则炫耀地说着他家猫咪怕他饿死,直接逮了一条蛇过来,一边幻视猫咪一爪摁在蛇的七寸上。 猫咪打蛇,好像完全没有悬念,是既定的胜负啊…… 但问题是,这蛇也不是一般的蛇啊! 这可是比蟒蛇还要大的森蚺啊! 玉余依脑中本来还弱小可怜的蛇,瞬间膨胀了数倍,将黑色猫咪衬得那才叫一个弱小无助。 本来摁在七寸的猫咪爪垫,现在无论怎么骂骂咧咧的拍打,都仿佛是幼童在徒手攻击壁垒,毫无攻击力可言。 黑色猫咪本来高贵冷艳的姿态,都被气得破功,对着骤然变大的蛇,那是骂骂咧咧喵呜喵呜的声音止都止不住。 只是那毛发炸成球的猫咪,在高昂起头颅懵懂的大蛇眼里还不如它的眼睛大。 依依:……啊,有点可爱。 玉余依看着脑内的画面,又看了看下面两个长身玉立的同学。 像是想起什么,玉余依狠狠摇了摇自己的头。 又把自己蜷起来,瞳孔震颤着碎碎念,细小的声音从捂着下半张脸的手中传出。 坐在玉余依身侧的小舞,还以为依依身体不舒服,凑近担忧的询问。 却只听见依依小声嘀咕着什么,“……对不起对不起,猫塑可耻,无意冒犯。” 小舞:? 不过不等小舞询问,玉余依又很快调整好自己。 脑海里的小人,将先前幻视的一猫一蛇的画面打散。 玉余依微红着脸,委婉拒绝了小舞让她去休息或者医师检查的请求,将视线重新投注于斗魂台上的双方。 双方在主持人介绍的尾音落下之后,都不约而同的同时释放出武魂。 少女头顶身后分别多了一对猫耳和尾巴,双眼同时变色,左眼墨绿,右眼澄蓝,双手十指轻弹,尖刺般的利爪弹掌而出。身体下伏,冷冷的盯视着对面的冉森,仿佛在看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两个明黄色的魂环同时出现在身上,冰冷而锋锐的气息给人带来几分窒息般的感觉。 而少年武魂附体的变化更是巨大。 本来腼腆带着兜帽遮挡面容的少年,此时下半身完全变成了粗壮且长的蛇尾,细密冰冷的鳞片覆盖在上面,将斗魂台四周的魂导器照灯的灯光都反射得带上几分冷意。 他的兜帽在武魂附体时落下,半长的金灰色头发,在脑后扎成小啾,露出那双武魂附体时乍然变冷的蛇形竖瞳。微微张开的唇舌间,有四颗利齿在彰显着存在感。再往下,精壮结实的胳膊下是长度暴涨且泛着微微紫绿色光泽的十指。 同样两个明黄色的魂环出现在身上。 少年的气质变得阴冷且锐利。看着朱竹清,就仿佛在看着毫无生机的猎物。 两个互相视对方为猎物的狩猎者,还未开始比拼,周围就已经有了危机四伏般的紧张氛围感。 这气氛感染到看台上的观众,原本因为两个魂师武魂附体艳丽画面而在惊呼的他们,瞬间闭上了嘴,瞪大了眼,直勾勾看着斗魂台上的二人。 稍大的呼吸仿佛都会被这氛围所绞杀,所以不可避免的人性的趋利避害促使他们放轻放缓呼吸,直到难以为继的地步。 玉余依她们不像周围的观众那般反应激烈,但也难免被这不同寻常的战斗勾的莫名激动。 这种诡异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看台上似乎有人没有拿住手中的水杯,咣当一下掉落的时候。 余音尚未停止,台上的两人已经动了。 朱竹清率先发起攻击,姣好的身躯骤然弹起,甚至带着一连串的幻影,从正面朝着冉森扑去。 冉森也没有后退半步,他只是将冷然的竖瞳微微眯起。 身后的蛇尾一缩一弹间,把他的身形送到了擂台的中间,抢占了朱竹清难得的先机。 朱竹清见状身上的第一魂环亮起。 幽冥突刺,发动。 半空中,朱竹清的利爪骤然伸展,身体迅速变向,速度也在瞬间增强了一倍,朝着中央的冉森斜斜的蹿了过去。 利爪下挥。 带起猎猎风声,这速度就像是划破了空气,连风都带上了几分锐利。 冉森没有什么大动作,不过是蛇尾一扭一转,离开了攻击范围。 而后在朱竹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冉森的第一魂环也像是发现猎物后吐芯的蛇,瞬间亮起又暗下。 冉森那粗壮的蛇尾就像是被赋予了什么,长度又延长了不少,对着侧前方的朱竹清袭去。 朱竹清的反应倒也不慢,在发现对面意图的时候,双手格挡在身前,整个人蜷成一团,加速落地的瞬间。 冉森的蛇尾第一下袭击落空,他也并不沮丧,只是任由蛇尾的中段停留在原地,蛇尾的尖端朝着落地的黑猫而去。 在朱竹清落地借力,即将冲出攻击范围的瞬间,蛇尾的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 它瞬间探出,将试图逃脱的黑猫缠住。 金灰色的蛇尾绕在朱竹清身上,没有半分旖旎的意味,相反那是危险和力量的代名词。 粗壮的蛇尾在缠上朱竹清的瞬间发力。 台上的众人只能看见美人被蛇尾包裹的严严实实,只能靠那唯一露在外面憋红窒息的小脸才能看出情况的不善。 主持人也是斗魂台的裁判,经验丰富的他,在发现朱竹清没有反抗之力之后。 果断上台,宣布胜负。 而冉森在朱竹清脸色变得不太好的时候,就吓得瞬间松了蛇尾,解除了武魂附体的状态。 原本阴冷肃杀的气质,都被那因难以置信而瞪大的纯良的双眼给冲击的半分不剩。 第112章 别再拱火了 冉森就像是才反应过来比赛的胜负,看着还半跪在地上捂着喉咙,大口喘息的朱竹清。 他就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蹲下又站起。 最后面对看台上四面八方的视线,他有些难为情的将无袖卫衣上的兜帽戴到头上,还往下拽了拽。 让那些观众只能靠魂导器照灯的光线,看见冉森抿紧的双唇和下颔。 屏蔽了周围视线的冉森,这才稍稍平复了心情。 看着还没缓过来的朱竹清,也不顾这位同学平时的冷眼,直接帮忙扶起来,搀到魂师通道。 正好赶来的戴沐白早早侯在这里,对着不知所措的冉森点了点头后,不顾朱竹清的反抗,直接拦腰将还留有窒息效果的她抱起。 稳稳当当,顶着脸上几道猫爪痕,朝着积分登记处去帮忙朱竹清登记积分。 孤家寡人的冉森,不敢靠近可能在窝火的戴沐白,只能小心跟在二人身后,远远拉开距离。 在面对旁人的视线时,冉森头低得更低了,还把兜帽往下扯了扯。 这下子,如果不是靠的非常近的人,完全看不清冉森被遮在阴影里的脸。 看完了整场比赛,又加上冉森之后行动轨迹的玉余依和小舞,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毕竟台上台下,冉森整个人的变化,差异太强,强到整个人有一种割裂感。 小舞都不自觉对着依依吐槽道: “怎么感觉释放武魂的冉森和平日里的冉森就像是两个人一样。难道冉森有什么双重人格吗?” 玉余依听着前半句还不由自主跟着点头,待听到后面猜测时,她颇有些无语的看了眼小舞,手指弯起,轻轻敲了敲她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脑门。 “虽然不能确定,但是我觉得冉森只是受到武魂影响更大而已。” “就像是马红俊,他的体质也是受武魂影响,在往着更适应邪火的方向转变而已。冉森应该也是如此。” 小舞揉了揉被敲,但是一点也不痛的额头。 又贴着依依开始撒娇,“人家不知道嘛~只是感觉冉森的性格变化好大,平日里那么害羞的一个人,武魂一放出来,就变成了那样。不能怪我想到那方面的!” 说完后,小舞又把冉森的事情抛到脑后,开始缠着玉余依一起去看二对二的比赛。 玉余依被缠得不行,只好点头应下。 奥斯卡和唐三的组合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毕竟他们两个搭档少说也快一年了,在擂台上一个半的战魂师,以及一个辅助系魂师,想也知道比两个战魂师要能续,能苟。 至于能不能打,这要看运气。 不过大多数的时候,这两个人都是得胜更多。 小舞看着那两人毫无悬念的获胜,不禁吐槽道:“小奥的体术倒是越来越犀利,也越来越无下限了。” 天知道,在看到奥斯卡无路可走,直接坏笑着将脚踢向对面下三路的时候。 坐在看台上的玉余依和小舞是有多无语。 特别是看台上一众的男同胞感同身受的倒吸一口凉气,和遭遇者的另一个同伴一样,下意识夹起腿,却被唐三抓到空袭给踹下了擂台时。 她们二人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豆豆眼。 在感到有些许丢脸的同时,她们不禁心生好奇想要再看看的冲动。 唐三和奥斯卡的比赛虽然获得了胜利,可看台上却没一个欢呼的人,他们都在心有戚戚奥斯卡的那关键一脚。 就连之后上台的主持人,都明显绕了一大圈,避开了奥斯卡,才上台宣布了胜负。 不久后,等到唐三和奥斯卡都登记好积分来到看台上时。 另一对组合这才缓缓上台。 两位不同姿容特色,却绝对算得上绝色的美女,上台对战另外两个普通的壮硕男子。 有眼力的人都知道,武力常有而美色不常有。 为了这难得的美色之景,他们都乐得给少女们欢呼鼓舞。 而这其中欢呼的最大声的还要数小舞和奥斯卡。 奥斯卡\/小舞:“荣荣\/竹清加油啊!” “美少女必胜!” 夹在两人中间的依依和唐三:…… 两人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给身旁激动的人给薅了起来。 他们鼓舞地看着两人。 小舞:盯——(个v个) 依依闭眼,破罐破摔:“美少女必胜!” 奥斯卡:盯——(目v目) 唐三也索性闭上眼,伸了一下手臂附和:“噢——!” 这下那两个激动的人才放过他们两个,转头继续实时关注台上两个少女的战斗。 只留下中间两个捂脸自闭的人,在哀叹交友不慎。 宁荣荣和朱竹清的二对二结束的很快,也很漂亮。 可能是由于宁荣荣七宝琉璃塔这个武魂的特殊,或者说所知者甚广。 对面的对手,不敢按照魂师内部团战的铁律,一上来就攻击对面的辅助。 毕竟那可是七宝琉璃塔,它背后代表着的可是七宝琉璃宗。 谁敢正面一下怼上这么大个宗门。 所以,攻击基本上都是避开宁荣荣,朝着朱竹清而去的。 而被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增幅了速度和力度的朱竹清,完美发挥了敏攻系战魂师的特点,留下一连串的残影给对手的攻击,自己直扑到对手前,第一魂环闪动,两爪便将对手二人给扫落下擂台。 完美结束比赛。 看台上的欢呼声,猛地响起。 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要热烈。 毕竟观众们喜欢的都是能彰显出魂师强大的战斗(在此再次点名批评先前踢人下三路的组合),可这也不说看这类比赛的观众不是颜狗。 颜值双绝,又强大的组合,谁能拒绝! 观众:反正他们不行!prprpr—— 奥斯卡本来还很高兴宁荣荣的获胜,却无意间听见欢呼声里的拉踩。 “这不比前几场那个踢人下三路的小白脸好得多!” “这有什么可比性吗?!颜值实力都不在一条线啊!” “你们还扯这些有的没的,两个漂亮妹妹的比赛,欢呼声一定要大啊!给我喊起来!” “……” 奥斯卡撸了撸袖子,当场就想找那个拉踩的人:“欸,你们……” 唐三立马拦下:“算了算了,奥哥,算了算了……” 小舞起哄:“哟,小奥不错,是个男人就给姐上啊!打他丫……” 依依站起捂住小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你可闭嘴吧!” 别再拱火了,我的小祖宗。 第113章 大冤种竟是我?! 这次索托大斗魂场的课程,最后的结果算得上是不错。 至少除了一场史莱克学院的内斗,朱竹清输了一场,其余的无论是一对一,还是二对二,大家都是大获全胜。 连着观摩了几场战斗的玉余依,只觉得自己有了一丝明悟。 却又像是蛛丝一样,看不清,抓不牢。 回到宿舍后,她也没有躺下休息,而是反常的盘腿坐在床上修炼。 不同于平日里的那种感觉,这一次的修炼。 玉余依明显感觉到那种不可言状的修炼进度,猛地往上一窜。 四肢百骸都不断有能量涌入,周身就像是泡进了温泉一样,暖烘烘的,让人舍不得转醒。 等到玉余依再次睁眼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小舞正两手撑着下巴,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依依:? “几点了?” 玉余依只觉得自己修炼时就如同陷入深度睡眠,完全感知不到外界,更别说时间了。 不过看小舞这副模样,现在应该很晚了吧? 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上课。 玉余依这般想着,起身准备换下这套睡衣。 不料小舞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已经过了两天了哦,依依。” “嗯。嗯——?” 玉余依本来随意应声的声音,顿时变得起伏起来。 她有些难以接受的从洗漱间里探出头来,问:“两天是……什么意思?” 小舞早已变换了姿势,正坐在她床边上,捣鼓着什么。 闻言,小舞笑嘻嘻地转过头来,捧着竹盒子,回复道:“依依你修炼了整整两天多哦~不饿吗?” 这下玉余依才看清小舞刚刚捣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是被放在餐盒里的小点心。 还是悦湾家的新品。 玉余依下意识摁了摁瘪掉的肚子,这才迟钝的感觉到胃里空空如也。 “咕噜——” 两天没有进食的胃部,在主人转醒的片刻后,开始叫嚣起来。 依依听着肚子发出的叫嚣声,有些郝然。 很快便钻进洗漱间,将自己从头到脚捯饬了一遍。 这才蹭到宿舍内唯一的桌子边上,渴望地看着小舞手中的盒子。 小舞被依依小动物般讨食的模样可爱到了,直接遗忘唐三先前嘱咐的话,将手中的盒子打开放到桌子上,任由依依几口一个小点心下肚。 直到这个不大的餐盒内装有的点心都被玉余依吃完了,她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还沾着味道的嘴角。 “大满足——!” 难得可以不受限制的一次性吃这么多,玉余依幸福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像极了吃饱喝足,正在晒太阳睡懒觉的猫咪。 小舞托着腮,看着可爱的青梅,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能被遗忘的一定是不怎么重要的。 所以,又毫无负担地欣赏起了依依可爱的模样,随口问道: “依依,还饿吗?” 玉余依摇了摇头,满足地拍了拍自己有点点鼓起的小肚皮,“很饱哦!” “那就好。”小舞收起餐盒,“修炼了两天,感觉如何?” “嗯……” 玉余依内视自己的魂力修为,有些不大确定的说:“好像突破了?” “四十级?” “嗯,四十级。”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小舞直接站起来,带动身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可此时,小舞却是分不出一点注意力给这道刺耳的声音。 她猛地往门外跑去,边跑嘴里还边叫喊着:“院长!老赵!我们学院里最像小怪物的小怪物她又突破啦!” 依依:………… 时隔两天,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玉余依。 在出现的瞬间,直接被围在了中心。 羡慕嫉妒的眼神来回在依依身上扫荡。 特别是戴沐白,虽然他早就承认了玉余依修炼上的非人速度,但到底看到这恐怖的修炼速度后,他如同生啃了一个柠檬,酸道: “真好啊,十一岁的魂宗。我都十四了什么时候也能到魂宗的境界啊!” 戴沐白:柠檬树上拧檬果,柠檬树下还是我! 奥斯卡更是觉得艳羡,“可恶!我还没到魂尊,小依依都到魂宗了!天理何在啊!” 马红俊更是直接凑过来,在唐三的死亡视线里捧住玉余依的手,恳切的问道:“姐,我唯一的姐啊!您能告诉怎么才能修炼的这么快吗?弟弟我也想蹭一下您的修炼速度啊!” 小舞打开马红俊的咸猪手,抱住依依蹭蹭:“别想了!如果真可以蹭到那么快的修炼速度,你小舞姐我也早就到魂尊了!” 众人听着这番话,都下意识以为是开玩笑,围着笑了几声。 只有玉余依清楚,小舞说的是实话。 如果她的修炼速度可以给蹭到的话,小舞作为十万年转修人的魂兽当仁不让是第一个蹭到修炼速度的。 可惜,玉余依她并不算完全的人。 所以小舞再怎么,也蹭不到依依身上的人类气息,加速修炼。 最后还是身为院长的弗兰德发声,将众人从对玉余依的恭喜声中拉回。 “好了。既然依依都到了魂宗,那我们今天的课程就改一下,新生上前。” 弗兰德的话中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 三位新生虽然茫然,但还是听从命令上前。 “现在,奥斯卡。” “是。”奥斯卡站出来。 “你是今天的主角。”说着弗兰德眼神一扫脸色稍变的老生,和意识到什么的新生,缓缓道: “今天的课程,除了奥斯卡之外,你们每个人,都要吃奥斯卡魂力制造出来的两种香肠至少一根。” 众老生:……下课后和小奥切搓一顿好了。 新生:(内心抗拒)(试图拒绝)(看向奥斯卡的眼神逐渐不善) 奥斯卡战术后仰:最大冤种竟是我?! 冉森看看身侧冷若冰霜,真的快要视线发出结冰光线的朱竹清,以及脸色微变,看上去有些不愿的宁荣荣,到底是放弃了自己的腼腆,小声问道: “可以问问,这节课是为了什么吗?” 弗兰德冠冕堂皇道:“为了让你们更好的适应。这节课我命名为适应性训练,就是为了让你们适应奥斯卡的魂咒。” “我问你们,是生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当二者只能选择一个的时候,你们会选哪个?奥斯卡的魂咒是猥琐了一点,但他的天赋毋庸置疑,所制造出来的武魂香肠,也是最好的食物系武魂。接下来,不止是在学院期间,在外你们接下去获取魂环历练的期间,他都将是你们当中必不可少的一员。如果你们不能和他达成默契,不能接受他的魂咒,将会浪费最好的辅助伙伴。*” 小舞小声嘀咕:“浪费了一个辅助伙伴,多出了一个战斗伙伴,也不亏啊!” 弗兰德就当没听见小舞的嘀咕,继续冠冕堂皇,用话语号召着他们尝试这节适应课。 三个新生远不如老生知道弗兰德的本性,晕晕乎乎就被劝服了。 第一个上来的还是宁荣荣,不过她那一口咬断香肠,恶狠狠的模样,让奥斯卡难得和之前对战的对手一样,感到下三路一疼。 奥斯卡尴尬的笑了笑。 终究还是认命服软,讲究从心二字。 将第二魂技造出来的小腊肠,也呈上递给看上去饿狠了的小公主。 第114章 准备趁乱揣上一脚的 在宁荣荣之后的,多是上过这节课的老生。 有一个算一个,就当作自己耳朵聋了,上前接过香肠几口下肚。 要说这几个人里面反应最明显的,那还要是小舞了。 毕竟其他几位,几乎是一入学就知道这猥琐的魂咒代表着什么。 而小舞是在依依耐心的,一点一点的科普下才了解了这个魂咒的真实代表意义。 刚知道那件事的时候,小舞内心还抗拒了几天。 现在虽然也有点抗拒的反应,但总归是比最开始要好。 只不过,小舞看向奥斯卡的眼神清凌凌的,泛着好斗的红光,“小奥,下次切磋比试,好好对待哦~” 奥斯卡苦笑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弗兰德。 谁料,弗兰德就当没听见,眼神都看向别处。 在奥斯卡如炬的目光里,弗兰德像是才注意到他的停顿,假意不满地询问:“怎么停下了?下一个是谁,上来吧,下一个!” 奥斯卡:……合着您就管挖坑不管埋是吧! 但是奥斯卡还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就当是同伴好心帮他锤炼体术了…… 奥斯卡:这种不合时宜的同伴情,能不能拒绝啊! 小舞(微笑):不能呢~ 到最后,眼见着老生一个个上前吃了奥斯卡的武魂,两个剩下的新生,面面相觑。 还是冉森纠结半晌之后,迈出了第一步。 他心下催眠自己:忘记魂咒忘记魂咒,那就是吃的香肠吃的香肠…… 这才勉强解决了奥斯卡的两根香肠。 可留在最后的朱竹清,怎么也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她冰冷的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贝齿轻咬下唇,却怎么也不肯迈出一步。 弗兰德院长突然冲着戴沐白的方向坏笑了一下,转而对着朱竹清刺激道:“朱竹清,如果你想有一天能战胜戴沐白,把他踩在脚下的话,现在就不要犹豫。” 戴沐白有些愕然,不过到底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苦笑地看向朱竹清。 朱竹清也是愣了一下,只是她没有去看戴沐白的神情。 而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心动的,又像是求证的看向弗兰德。 弗兰德脸上带着难得的和蔼鼓励的笑容,冲着朱竹清点了点头。 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朱竹清眼神变得坚定又犀利,和之前的抗拒完全不同,健步如飞的走到奥斯卡的面前,飞快的取过奥斯卡手中制造出来的香肠和小腊肠。 直接咬了下去。 那速度比起最快的宁荣荣都要再快上几分。 戴沐白眼神复杂的看着朱竹清,到底没说什么。 只是转而将控诉的目光投向挑事儿的弗兰德。 弗兰德假装没看见那些哀怨控诉的目光,满意点头之后,正经吩咐下去。 “我很满意今天的课程,所有人都通过了,但你们也要记得,今后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奥斯卡就是你们的后勤补给。忘记那些无意义的魂咒,保住性命,让自己变得更强,发挥出全部甚至是超常的实力,这些才是你们该做的。*” “现在,你们有一天的时间回去准备,或者调整状态、休息都可以。明天一早,所有人在门口集合,由赵无极赵老师带领你们前往星斗大森林帮助同伴获取魂环。在此,我劝告诸位,在遇到千年魂兽之前,赵老师是不会出手的。一切都靠你们你们自己,这是你们的历练,也是测验,现在解散!*” 弗兰德说完就溜了,丝毫没有留给众学员一丝捉住的机会。 而在二三十级左右的众学员,即便有怨言,也很难拦住有魂圣等级的弗兰德。 所以他们只能怨念的看着弗兰德远去,转而将奥斯卡围堵在中间。 奥斯卡讨好的笑笑,“各位哥哥姐姐们,有事儿好说,千万别打脸~” 小舞:“哼哼哼~小奥呀,姐姐帮你锻炼锻炼体术~” “哥哥我也来帮个忙!”戴沐白摁了摁拳头,指骨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听得奥斯卡小心脏一跳一跳的。 玉余依和唐三是围在边缘凑热闹的,马红俊是准备趁乱踹上一脚的。 至于三个新生…… 他们遭受的心灵冲击太强,需要缓缓。 不过到了最后,大家也只是围在一起,笑闹了一顿。 到底没有对同伴动拳头什么的。 奥斯卡也知道这一点,索性一开始演得可怜巴巴的模样,到最后都嚣张的笑开了。 边笑边得瑟:荣荣吃了他的香肠。 看得一旁的玉余依和小舞,手痒痒。 …… 回到宿舍后的玉余依有些摆烂地把自己的小身体,直接丢到被褥厚实柔软的床铺上,翻滚了几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忧心地问小舞: “怎么办啊,我都没和学院的人说自己的魂环可以自行凝聚……” 小舞早在玉余依揭穿她魂兽身份的时候,同样知晓了玉余依身份有异,现在听到依依可以和他们魂兽一样自行凝聚魂环,倒也不怎么惊奇。 跟着脱下外套鞋子,趴在玉余依身侧,认真帮忙回答: “嗯?借机脱离老师和同学们的保护圈?” “这很难做到吧。” 玉余依翻身,平躺着看向天花板,“而且在星斗大森林里突然脱离群体,再怎么说也容易让他们着急。” “要不然,我直接告诉他们好了。这样小舞你和我以后凝聚魂环都不用躲了。” 小舞侧过身,握住依依放在脸侧的手,轻嗅着依依身上带着的奶味,轻轻摇了摇头否定道:“不可以哦,这样依依你会被有心人当作十万年魂兽的。” 小舞的声音里泛着冷意,“他们那些人是宁肯错杀也绝不肯放过的。” 玉余依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此前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能力,现在也不过是气急说说罢了。 她闭上眼,颇有些孩子气的蹬了几下腿,嚷嚷着:“啊啊啊,好烦啊!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再说吧!” “对啊,船到桥头自然直。”小舞附和道,“那我们不如看看要带什么东西过去吧~” 玉余依认真思索,并肯定道:“带上钱去附近买就好了!” 小舞:……不愧是你! 不过转念一想,依依说得的确没错。 小舞也跟着摆烂:依依富婆,饿饿,饭饭! 第115章 最大限度坑大款的钱 一天的时间,众人也没有太多可以准备的东西。 不过是把带来的东西理一理,觉得有什么必要的带过去,没有什么必要的,大家伙儿手里都有不少从武魂殿领的补贴,到附近的时候再买也来得及。 而且琐碎的东西要带去的话,背负着也麻烦。 男生那处,除了唐三仔细考虑了要带什么,结合曾经大师带他去获取魂环的经验,在二十四桥明月夜里备上一些有备无患的东西,就是一些吃食了。 女生这边,宁荣荣和朱竹清也算是第一次没有人护在身边去获取魂环,商讨到傍晚,才将将决定好要带什么;而依依和小舞这边,仗着有竹马兜底,早早摆烂入睡了。 第二日集合的时候,倒是这两个人最为精神。 许久不见的赵无极,叼着根草靠坐在招生用的椅背上等着小滑头们出来。 在看见他们手中空无一物的时候,赵无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椅子上站起身,冲着戴沐白一仰鼻,“准备准备,上路了。小白,你带队。” 戴沐白点了下头,虽然这还是他第一次领着学弟学妹们一起去星斗大森林狩猎魂兽,但他一点都不慌,不如说早早的准备好了一切相关的经验。 对着众人认真道:“星斗大森林里危险重重,即便是边缘也是攻击性强的魂兽众多,对于我们人类,特别是魂师更是一点好感也没有。所以大家在里面切记小心应对,无非必要,不要和魂兽起冲突。” “至于队形。唐三和依依你们站在最前面,奥斯卡、宁荣荣,你们两个站在中间,胖子、小舞守在左侧,冉森和朱竹清守在右侧,我负责队尾。进入森林之后,更要保持好这样的阵型,随时保持警惕。” 戴沐白严肃的扫过众人,“有没有异议?如果没有的话,大家出发吧!” 众人左右看看,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好!” 赵无极在一旁叼着草,冷眼旁观,没有提示的念头,也没有想加入他们阵容当中。只是在戴沐白安排好之后,吐掉草,大张着口,打了个哈欠。 悠悠哉哉,跟着众人跑步前行。 赶路开始后不久,由于最前方带队的唐三速度得当,众人列队赶路并没有感觉到太吃力,不过是在路途之中,难免有些体力不支。 倒是靠着奥斯卡的香肠,他们才能一直不停地赶路。 玉余依在众人第一次依靠奥斯卡牌恢复大香肠的时候,想到了宁荣荣。 她落后几步,和马红俊换了位置后,轻声问了问宁荣荣能不能用武魂帮忙。 宁荣荣没有回应,却是在下一秒拿出了七宝琉璃塔,将速度的增幅放在九个学员的身上。 这一下子,宁荣荣的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 玉余依吓得连忙扶住宁荣荣,作为提议人的她,决定在赶到之前就这么半搀半扶地,帮宁荣荣分担一部分体重前行。 让她之后能更容易的恢复魂力继续辅助。 一旁的朱竹清虽然没有言语,但凑近的身影也是在表达着这个意思。 仅有的几个女生,分别抽身帮忙带着宁荣荣赶路。 而在前面的奥斯卡则是由唐三、马红俊和冉森带着赶路。 戴沐白则是在最后跟着,对前面的言行举止没有任何的微词,也没有制止的意图。 毕竟戴沐白他也的确认为,玉余依的这一步走的是正确的。 至少以他们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就顺利跨越近五百公里的路程到达星斗大森林附近的小镇,就可以看出这决策的正确性。 不过一直陪着他们赶路的赵无极,难得在抵达小镇的时候开口。 赵无极抬头看着不算晚也不算早的天色,到底是制止了一行人继续往星斗大森林里赶路的步伐。 决定让学员在此休整一晚,顺便买好补给。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这些小崽子仗着有钱,都没有带好东西! 赵无极没好气地想着。 不过,倒也真没不管他们。 他指了指前面一座看上去很普通的酒店,开口道: “我们就住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清晨出发,住宿和饭食的费用自己负担。还有没准备好补给的小崽子现在赶紧给我滚去补给!” 随着赵无极一扬手,啥也没准备的奥斯卡果断应和着:“得勒!老赵!” 赵无极没好气地拍了奥斯卡的后脑勺一下,骂道:“还好意思说,你小子赶紧给我麻溜的滚。” 笑闹完,众人各做各的事去了。 同样没啥准备的玉余依和小舞,凑到唐三旁边嘀嘀咕咕。 在了解完竹马的确什么都备齐了之后,两个小姑娘也懒得出门逛街,直接进到酒店要了间房间洗漱休整。 直到傍晚,用餐时。 集合的九个学员,的确没有发现赵无极的身影。 和赵无极相处了有一年多的老学员。 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师,聚在一起,小声讨论了一番谁去叫老赵下来。 得出结论:谁去都得挨骂。 讨论无果的几人,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就当无事发生。 毕竟赵无极本人也是整个学院认证的臭脾气,他要是不想做的事,不想走的路,就算把刀搭在他命门上,那家伙都会叫嚣着说:“你有本事给老子一刀!” 众人:算了算了,安心吃饭,别去找骂了! 除去老赵,剩下的九个人正好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几本菜单在圆桌油腻腻的桌上泛着油光。 有点洁癖的几个女孩,都不愿意去拿菜单,倒是一向喜欢吃的马红俊毫不在意地拿起菜单,翻看了起来。 嘴里还在不断称赞着:“不错不错,这里虽然地不大,但东西挺齐全的,希望味道也能有点水准就更好了。” 奥斯卡被他念得有些半信半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马红俊嘿嘿一笑,“不要质疑一个胖子会不会吃,因为他的肉……” 马红俊拍了拍他小有成就的肚子上的肥肉,接道:“都是用大笔大笔的钱养出来滴!” 戴沐白笑骂道:“死胖子,少废话。就你最会吃,你来点菜。” 马红俊倒是配合,问:“那今儿是不是戴老大你请客,先不提即将没了补贴的依依,这儿可就是你的魂力最高,补贴也是最高的,你可是大款!” 马红俊眯起的小眼里,闪烁着和他老师弗兰德相似的奸商的光芒。 戴沐白倒是真不介意,请一顿饭。 不过,“请客没问题,可要说大款我可不敢当。” 戴沐白毕竟是生于皇宫的人,眼力还是有的。 他早先从玉余依的穿着打扮,以及佩戴在手上的空间魂导器指戒就可以看出,要说大款,这儿估计没几个能大得过玉余依的。 即便是他,说不准也不能随意掏出魂导器以及那些用于练手的草药。那些可不是简单用金钱堆砌就可以得来的。 马红俊倒是不在意这谁是大款一点,他只摇头晃脑地道: “没事没事,你不是大款没关系,重点是你请客就行。” 戴沐白气得想笑,骂了句死胖子,倒也没反驳请客的事儿。 “我也的确该请客,好歹应了你们所有人一句的学长,就当迟来的接风宴了。” 奥斯卡吐槽道,“这接风宴可真够迟的!” 说罢,也跟着马红俊一起就着‘该如何最大限度的坑到戴老大的钱’一事,商量了起来。 第116章 小白脸五号是谁? 很快,马红俊向众人展现出了他和奥斯卡的讨论结果。 二人叫来服务员,飞快的点了数十道绕口且长的菜名,听得玉余依整个人都一愣一愣的,仿佛在听什么报菜名的相声。 等到马红俊气也不喘的,报完一溜儿的菜名。 玉余依都不知道是该佩服肺活量惊人的马红俊,还是该佩服将菜名全部记上的服务人员。 都这样了,马红俊还端着茶水,喝了口有些遗憾的摇头晃脑,感叹出了声,“可惜这儿的菜还是不够多,不够贵。” 依依目瞪口呆的为马红俊鼓了鼓掌,又对着戴沐白恳切道:“戴老大,实在不行,我来请客吧。” “一年下来,我才知道,小红的钱原来全都花在这儿上面了!” 马红俊喝完茶水,赶忙拦下玉余依:“别呀,姐,戴老大存了一年的钱都没怎么动,今儿就让兄弟我掏掏他的老婆本到底有多少。” 奥斯卡闻言,笑得直骂:“胖子,戴老大有你这么一个兄弟是他的福气!” 戴沐白板着一张脸:“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别别别,这福气我已经有了,撑不住再来一个,还是您自个儿享受吧!” 作为被嫌弃的当事人,马红俊啧啧摇头,冲着朱竹清等女孩的方向就是一顿指桑骂槐: “瞧见没,瞧见没!兄弟这儿跟你们讲,千万别信这样的男人,靠不住啊!懂不懂?” 戴沐白听到胖子正在向朱竹清编排着他,直接气得将手里的筷子丢到那胖脑袋上,小声警告道: “去你的,别跟我家竹清说这些!” “哟哟哟,这就你家的了?!” 马红俊斜眼从戴沐白这头,瞧到朱竹清那头。 直瞧得戴沐白心内发虚,他瞅了眼没有作声,只是在喝茶听旁边宁荣荣说话的朱竹清,压低声音。 “迟早会是我家的!我从小就定好了的。” 声音很低,却正好能被周围这一圈兄弟听见。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倒也没有继续打趣下去。 毕竟是不是真的动心,作为处了一年的兄弟,他们多少也明白一点。 倒是对面正被宁荣荣拉着说话的朱竹清,耳廓在不知不觉间被浸润了红色。 玉余依见着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 慢悠悠,状似无意的提到:“原来戴老大一直守身如玉,是为等候佳人啊!学到了学到了。” 这下子,朱竹清的耳廓躁得更红了。 连茶水都喝完了也不知道,只端着空杯,遮掩脸上不自然升腾而起的红晕。 宁荣荣作为一众人当中魂力最低的辅助系,到底没有战魂师这般耳清目明。 她看着听她讲话的朱竹清莫名红了耳廓和脸,更显娇羞美艳的模样。 小声嘟囔着:“难道是太热了吗?可是这大堂内也不热啊?” 小舞也听出依依的想法,不由调笑朱竹清,“不是人热,怕不是心热?” 朱竹清放下空荡荡的茶杯,垂眸轻声解释道:“是这里人多太热了。” “知道知道,人太多了嘛~” 小舞凑过去,仔细打量朱竹清还未消散的红晕。 忽得捧脸,花痴道:“竹清真是个美人,红了脸更好看了!” 玉余依也跟着附和:“美人,喜欢~要是我是男人,绝对要娶竹清!”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架势,听得一旁的唐三都觉得,要不是自己的两个青梅是女孩子,那铁定要被人以骚扰之名,年纪轻轻给抓到牢里。 瞧这调戏别人的手法,那是一套又一套。 很难不被称上一句‘高手’。 而朱竹清,则在两个女孩的夸奖下,脸上的红晕迟迟不退。 看得宁荣荣都有些想说声喜欢了。 可惜这般和谐的场面没有持续多久,不远处刚落座的几人,小声讨论了几句,便假意走到史莱克学院的众人附近,调戏美艳不可方物的朱竹清道: “哟,这是哪家的小妞,长得倒是挺不错的,不如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好比在这儿陪着一群小白脸喝凉水。” 戴沐白,小白脸一号; 奥斯卡,小白脸二号; 唐三,小白脸三号; 遮脸的冉森都被归类到四号小白脸; 至于马红俊…… 凑在一起讨论的,除了被调戏的朱竹清以外的三个女孩。 都一致认为,没看气氛和对面气场,就过来搭讪的人是眼瞎没错,但还不至于看见白白胖胖的马红俊,就给挂上个小白脸之名的,堪称瞎中‘大聋瞎’的程度。 所以,女孩儿们断定不了五号小白脸,便直接把问题待定了。 可问题出现不解决,玉余依总觉得胸口堵得慌,总有种抓耳挠腮的痒。 她也不等对面的继续挑衅或者调戏,直接开口问道:“第五个小白脸是谁?” 苍晖过来调戏的三人,完全没料到会被问这个问题,下意识反应不及回了声“啊?” 玉余依以为他们没听清,指了指她们讨论好的四个小白脸,再次好脾气问道:“五号小白脸是谁?” 苍晖三人:不是,你有病吧?! 依依:你就是说是谁吧! 五个男生,除了被认为是小白脸,感到害羞的冉森,其余四个均是以手扶额的头疼模样。 戴沐白:“小三,你家的,快带走。” 唐三苦笑:“带不走啊,戴老大。” 奥斯卡很快恢复,并成为了看戏吃瓜的一员,有声有色的点评着: “别人挑衅的氛围都没了,不得不说一句,不愧是小依依啊!破坏气氛的能力,她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马红俊则是一脸灰暗,“怎么我就不算小白脸呢?!” 害羞地拉低了帽檐的冉森:我,我我居然是小白脸吗?依依前辈太看得起我了…… 苍晖过来调戏的炮灰三人组:不是,你们都有病吗?!怎么没个人来拦住这个小鬼?他们是过来调戏美人的,不是过来被熊孩子逮着问问题的! 玉余依坚持不懈问道:“所以说啊,小白脸五号是谁啊?” 她的眼神里犹有不满,毕竟这话翻来覆去,来回问三遍了,这三个家伙要么是聋了,要么是傻子听不懂。 依依更倾向于后者。 不过她希望傻子能听懂一回,因为她真的很好奇! 苍晖·傻子·炮灰三人组,被不着风情的问话打乱了先前摆好准备调戏美人的pose和氛围,正憋着一股气。 狠狠深呼吸了几次,才咬牙切齿地道:“小矮子站边上去,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真没礼貌!”玉余依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们老师没有教你们礼义廉耻吗?真是糟糕,一点都不想和你们这群人凑合在一起。” “竹清你说对吧?” 玉余依转向朱竹清的方向。 只见被搭讪的朱竹清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个,直到玉余依的问话,她才转向那三个只能说长得是算是个人的青年。 附和玉余依的话,“你说得对,依依前辈。” 第117章 找准自我定位 这番附和声,逗笑了玉余依。 也气到了对面三个搭讪的人,他们甚至开始恼羞成怒的准备动手。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给你们脸了!” “你是谁老子?” 玉余依好奇发问。 苍晖三人为首的口不择言,“是你老子!” 玉余依轻声笑着,对着后方看戏的唐三戏谑道:“小三,这不能怪我,是对面先挑衅的啊,我可一个脏字没说。” 唐三点了点头,纵容了玉余依几次三番故意引导的迹象。 像是得到了什么许可,玉余依小声欢呼一下。 和小舞击了个掌后,二人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一个起跳到为首准备释放武魂的人肩上,单纯用柔技将人甩出; 一个出现在另外两人中间,两手的匕首分别对准他们各自的喉咙,制止住了他们接下去的动作。 “嘛,我一向觉得相同的人数对上相同的人数那才公平,你们觉得呢?” 被利刃抵着喉咙的两人,都隐隐感受到那柄刀上锋利的刃光了。 他们惊慌地随口嗯了几声,附和道。 发声时生理性滚动的喉结,仿佛下一秒就要触及在匕首上。 这下,吓得他们连动都不敢动,应都不敢应,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开始来的方向。 被甩出去的青年,正好落下的点位在最开始他们出来的地方。 那处似是领头人的中年人匆忙间站起身,双手一抬。抓住那青年肩膀,卸力后,才将其无伤的接下来。 青年犹处在眩晕之中,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泛白,他捂着嘴,哇地一声,吐出先前吃下去还未消化的食物残骸。 “噫——!” 原本注视着那处的小舞,果断捏住鼻子,移开视线,有些嫌弃的发出语气词。 “好脏。”玉余依轻声嫌弃道。 她当然有看着那边,不过这下子有点后悔了。 毕竟晚餐还没端上来,就看到这一幕,玉余依觉得她今晚怕是要被恶心的吃不下了。 接下青年的中年人,拦下了剩余四个齐刷刷站起来,准备冲过来讨说法的学生。 他沉着脸对着将青年甩过来的小舞和玉余依喝到:“你们这群小孩儿是哪个学院的?” 小舞不屑的环起双臂,一脚蹬在椅子上,“怎么,还想报复不成?看清楚,是谁先过来的。先撩者贱!” 戴沐白作为资历最深的学员,倒是无所谓惹事撩事,他站起走到朱竹清位置的后方。 猿臂一伸,便将端坐喝茶的朱竹清,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这才抬头看向发问的中年人,异色双瞳异光乍现,“怎么?盘道么?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玉余依对着那处仿佛遗忘了,还有两个人质在她们手中的学院众人提醒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这儿还有两个人呢?” 她说着还翻转了一下匕首,在一人战战兢兢的求饶声中,反手握住匕首抵着那人的喉咙。 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还能自以为平等的向我们问话呢?” 和她合作的人就没有这么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过。 玉余依实在不能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你,你,小孩儿你现在放了我学生,我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放过你们!” 中年人被气得面色铁青,看着玉余依没有动手的模样,就自以为他们还在忌惮苍晖学院的招牌,颇为自信的道。 “放过?”玉余依重复了一遍,像是难以理解这个词汇一样,“为什么是你放过我们?明明我这儿是优势方啊?” 戴沐白也接着嗤笑了一声,“总有一些人认不清自己所站的位置。” 玉余依也没想为难他们,“要我放过他们也可以,告诉我答案就好了啊。” 中年人忍辱负重,喘着粗气问道:“什么答案?!” 玉余依感觉很是委屈,明明这个问题她都问三遍了,再问一遍就是四遍了,这些人还和聋子一样。 “谁是五号小白脸?” 不过她的好奇战胜一切,问完这个再说其他也不迟。 苍晖者众:……? 苍晖·炮灰·搭讪三人组:咋,姐你还记着这个问题呢?!您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史莱克学院众人:……嗯,是这个问题。不过为什么感觉他们更像是反派了呢? “不是说给出答案吗?”玉余依委屈地放低了声音,看着一直沉默的人,她低垂的脸上缓缓露出笑脸,“说啊,傻子们!” 戏谑的笑容出现在她刚刚还无害委屈的小脸上,这反差冲击着对面的人一下自没有反应过来。 史莱克学院众:好的,他们就是反派。(瞬间找准自我定位) 觉得自己被戏弄了的中年人,火气腾起。 不管不顾的直接放下手,让身后那四个本就想动手的学员上前。 那四个学员在起先被挑衅的时候就忍不住了,也就最开始几人当中唯一的一位女魂师没有动作,其余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冲动地上前。 想来,算上这最后四个男魂师,已经差不多是全员都准备冲向对面送菜了。 “啊咧?”玉余依歪了歪小脑袋瓜,有些不是很能理解。 依依:你让我问问题的啊,答案也不给,还恼羞成怒,以多欺少?!就这!还敢肖想我们学院的学员。 玉余依早在先前三人过来搭讪的时候,就想摘掉那伸向朱竹清的猪蹄了。 不过现在也不迟。 玉余依轻笑着,卸掉被她作为人质的,现在算是被放弃了的两人的胳膊。 又猛地向前扑去,不用武魂,单纯靠着赵无极课程上锤炼的肉体速度,飞快的从那四人间穿梭而过。 每次经过苍晖学院的学生时,玉余依握着匕首的手就反转一下,用刀柄技巧性的磕向来人的颈部动脉,加持的力道和魂力,足以让平均只有二十来级的青年瞬间昏厥。 不过十息,刚刚还往前冲的四人,在玉余依收起匕首的时候,纷纷倒地。 中年人惊慌又气急。 连忙跑向最近的学员,检查了一番,发现不过是昏迷,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着如幼童一般的玉余依,宛如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画面,质问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玉余依将匕首放回腰侧,半侧着脸,疑惑,“嗯?” “不会吧,不会吧,这都看不出来吗?” 看着对面的确看不出来的样子,玉余依好心解释道: “就是昏迷啊。你这个老师不仅不管他们私德,居然连魂师间普通的打斗手法都看不出来吗?” 换而言之,玉余依正在嘲讽对面苍晖的教师,作为教师怎么这么基础的东西他都看不出来啊!真的是教师吗? 这话说得,伤害性不大,污辱性极强。 史莱克学院众:……6。这下是要是对面不生气,他们都觉得对方太宽宏大量了。 第118章 人类物种多样性能有多奇葩 对面苍晖高级魂师学院的中年教师,这下是真的被气到了,他那沧桑的脸此刻就如同开了染坊,一阵青一阵白的,有时还夹杂着些许恼羞成怒的红色。 还不等中年人开口,一道尖锐的女声倒是率先发了话: “你们,你们胜之不武!” 将将回到史莱克学院学员身侧的玉余依,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难免升起一些兴趣。 想要转身去看看说话者,是用何种脸面说出这句话的。 可这个转身的念头来得突然,又与之前往前走的动作指令相冲突。 倒叫玉余依脚下一错,差点摔倒。 好在从刚刚双方交手时就不放心站起,走过来。 现在算是离玉余依最近的唐三,顺势捞住依依的腰,帮着她站稳了。 玉余依都还来不及推开搭在腰间的胳膊,就忍不住好奇人类物种多样性能有多奇葩。 连忙用手搭着腰间结实的手臂,回头去寻那说话的人。 依依:让我康康是什么奇葩?! 那人也很好找。 毕竟偌大的酒店一楼餐厅,因为之前的冲突,现在一片死寂。 唯有刚刚发言的人还在嘀嘀咕咕,嘴巴叭叭叭的,指责声就没有停下。 玉余依正准备仔细康康这出口惊人,不像是有眼睛、有视力,顺带还有脑子的奇特人种,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逻辑才会如此这般理直气壮的发声。 不过很快,玉余依便失望了。 因为这说话的人根本毫无逻辑可言…… 发声者距离他们这混乱的场面算不得远,但由于先前是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所以很容易便被他们给忽略了存在。 现在站起来发声,又是特地走到灯光下。 玉余依自然而然便可以看清,那位应该称为女青年的女学员身上的穿着和样貌。 女学员的身上穿着和之前过来搭讪挑衅等人同样的月白色魂师袍,除了没有那名中年人身上的银丝刺绣,就连左肩肩头上青色圆环标记内的苍晖二字都是一模一样。 想来这身衣袍就是苍晖学院统一的校服。 玉余依思及此,于心中默默排除着具体的学院究竟是哪所: ‘苍晖’二字所能代表的学院,在她的印象中就只有一个苍晖高级魂师学院。 那是早先让孔雨雨收集学院资料的时候,看到的属于三流的学院。 但,再怎么三流。 好歹也是一座魂师学院,还是有别于初级和中级的高级魂师学院。 所以这一点,稍稍让玉余依对面前发声的女学员多了几分细致的打量。 这位女学员除了这身彰显魂师身份和地位的装束,最为瞩目的要数她怀里抱着的一根法杖,以及法杖之后两个浮动着的明黄色的魂环。 是一名二环的魂师,能量波动是三十级的范畴。 所以这么多人陪着一起过来,就是为了帮女学员获取第三魂环吧。 玉余依想了想,还是不太能理解。 他们史莱克学院因为学员就这么几个,全来到星斗大森林也没有什么大碍,就当是历练了。 就连弗兰德院长都不指望,他们二三十级左右的学员能对上千年魂兽。 所以才派出了赵无极这个学院第二强的魂圣出来,保护他们的安危。 可是苍晖这个名义上是高级魂师学院的学院,居然这么多个学生一起出来,还只派了一个五十来级的魂王,是有多不在意这些学生?还是说他们的那种狂妄的自信是一脉相承? 玉余依有些疑惑的,再度对女学员上下打量了几眼。 可能正是因为她这番毫不在意的态度,发声的女学员气急,连反复重提的指责都被骂声代替: “你你,你,狂妄之极的小鬼!” 女学员牙齿咬住下唇,瞧过来的眼睛晕着水汽,衬着她原本那副如四月细柳般的柔弱姿态。 好一副他们恶霸欺负了良家女的模样。 虽然事实情况大差不离,好像的确是这么一个事儿。 不过,一开始最先挑事儿的可是对面的人啊! 玉余依双手环臂,看着对面唯二站得起来的少女,一副正气凛然,身姿娇柔的模样,指责着他们的出手。 另一个还能动的,就是那个中年教师。 他将那些个学员一个个搬回座位上,那副不辞辛劳的模样,若给不知情的人看见,倒真像是史莱克学院他们这些人不占理了。 只可惜,在场留下的都是看到了前因后果的客人。 他们倒是不会,被眼前有一点点姿色的女学员,口中的话给迷惑。 毕竟他们留下来的唯一原因,就是想不花钱免费看一场真实的斗魂比赛。 打生打死,他们不管,他们就是想凑近看个热闹。 正趁着其他人注意力不在端上的菜上,吃了个遍的马红俊,听着耳边的声音,颇有些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他那塞满菜的嘴,一点都不含糊: “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大姐你倒是想些好一点的词儿啊!况且我们都是魂师,在这里就是谁拳头大,听谁的!更别说我们还站在理上!” 这番话一出,旁观的那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不少都嗤笑出声。 更有甚者,已经朝着同伴对苍晖学院这一行人讥笑了一番。 大意不过是:挑事儿不成反装无辜受欺压的弱者,苍晖一众师生该不会都是这般货色之类的挑衅、质疑的话。 中年教师好歹也算是五十多级的魂王,自是将这些讥笑一个不漏的听入耳里。 他安置好学员们,忍不住站了出来,拦在女学员面前,挡住了那些来自客人的视线。 中年人眉头紧皱,有些不善地看着史莱克学院众人,“先前我不计较,是看在你们年纪不大,缺乏管教的份上,现如今倒是叫你们愈发猖狂起来了!” “我是苍晖学院外事部主任叶知秋,五十五级魂王,敢问你们是来自哪个宗门的?” 叶知秋一边说,一边顶着站在最前面戴沐白释放的压力走到史莱克众人面前。 他说这番话,不止是想用武魂等级压迫身份来历不明的史莱克众人问话,更是借此威慑那些瞧热闹还贬低讥讽他们苍晖学院的闲杂人等。 魂力的确是展现魂师能力强大与否的最好体现。 君不见,叶知秋开口道出他的魂力等级之后,那些先前还说笑个不停的一众观战者,现在如鹌鹑一般安静,深怕他这个魂王去找他们的麻烦。 眼看着叶知秋走到近前,戴沐白面上不显,心中倒是暗自凛然。 五十五级的魂王,对于他这个不过三十六级的魂尊而言,完全是碾压的存在。 马红俊倒是没那么深的感触,他不过是觉得这群人烦得狠,苍晖学院什么的听起来就像是苍蝇学院,难怪这么烦,打了一个又来一连串。 索性直接报出他们的来历,“我们可是史莱克学院的!” 第119章 下个屁台阶,打了! “史莱克学院?”叶知秋愣了一下,眼中思索一闪而过,不过他确定他没听过这么古怪的学院名称,“好像没听说过。” 戴沐白这时也不管等级差距,有些嫌弃地冷哼一声:“孤陋寡闻。” 叶知秋倒是不在意这一点,他不过是知晓对方并非来自某个宗门,也不是什么他们惹不起的来自高门院校的子弟,难免心中松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愈加的气愤。 明明不过是一些泛泛之辈,却叫他丢脸至此。 叶知秋脸色扭曲片刻,倒也不再犹豫,直接释放出自己的武魂。 “玄龟,附体。” 一圈黑色的波纹从叶知秋体内释放而出,荡到史莱克众人周身硬生生将他们外放的魂力给压了回去。 叶知秋的四肢同时收缩了三分之一,背部隆起一块巨大的背甲,上面一开始还有血管的脉络,不过一会儿,又变成了坚硬的甲壳模样。 他全身黑光闪烁,整整五个魂环自脚下升起,盘旋在那变得矮小厚重的身体之上。 一白,两黄,两紫。 并非最佳配置的魂环。 却也不能让史莱克学院的一众人松一口气。 毕竟那可是五十级以上的魂王啊。 比起玉余依等人入学前面对的,魂圣级别的赵无极是不太够看。 但二者之间有着天大的武力差异,毕竟赵无极不会对他们下死手,可面前这个气急的叶知秋却是一点都说不准。 他们戒备的看向面前释放出武魂的中年人。 也随即释放出自己的武魂。 下一秒,不大的场地瞬间乍现魂环的光芒。 九名学员,各自至少有着两个黄色的魂环在身上。 最叫人惊奇的,倒是那个,最为娇小看着不过幼童的女孩身上同样盘旋着三个魂环。 黄、黄、紫。 前两个魂环混在她的同伴里,倒是一点都不显眼。 可那足足十八个明黄色的魂环中,多出的两抹紫色,就像是冰原里乍然长成的树苗,沙漠里骤然出现的绿洲,那般醒目。 旁观的众人预估过史莱克众人的实力,最荒谬不过是全体二十级出头。 却不曾料到,他们九人当中,竟有两人达到了三十级以上。 叶知秋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嘴唇上下贴合蠕动着什么。 若有人读得懂唇语,便可以发现他在说着怎么可能。 一行人释放出武魂和魂环后,还没动起手。 刚刚还拦着门外来客到一旁的店家,此时不得不跑进来哭诉:“各位,各位魂师大爷,行行好,求求你们别在小店内打,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店家凑到叶知秋那处压压火气,又凑到戴沐白这处压压火气。 双手紧张的互搓着,脸上的苦笑都要在这沉默中难以维持下去。 原本想借着店家的口,就此走下台阶的叶知秋,刚想说什么。 对面早已摆出战斗姿势觉得不耐烦的马红俊,对着戴沐白问了句:“这老王八是不是认怂了?半天没动一下,真没劲,怕不是个缩头乌龟吧。” 叶知秋原本想借此放过对面的想法,被这两句简简单单的话,直接冲散了那种息事宁人的念头。 拥有玄龟武魂的他,就如拥有凤凰舞魂的马红俊,后者最忌讳别人叫他山鸡,而前者最忌讳的就是被叫做王八!也最忌讳被人说缩头乌龟! 更何况,对面那个小胖子不仅骂他王八,还觉得他是认怂了,怕事儿了是不敢动手的缩头乌龟! 一连踩中叶知秋两个雷点。 现在叶知秋想要吓唬吓唬就算了的想法,直接被另一个想法给代替:下个屁台阶,打了! 叶知秋心中大怒,却还记着挽救学院的风评,以及店家的哭嚎。 索性,伸出手指点点对面的马红俊。 怒极反笑道:“有本事别逃,我们到外面去。你们老师懒得教育,我来替他好好教育你们!” 沉默了许久的玉余依,有些无语,小声跟唐三吐槽:“他是不是忘了,我最开始骂的就是那些人的老师不做事儿?” 唐三看着叶知秋背着黑色大龟甲摇摇晃晃地出了酒店大门,在残留的魂王魂力威压下,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小舞倒是想到一点,“那人都骂老赵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老赵喊出来?” 戴沐白冷笑一声,摁了摁手指关节,“别吧,就这点儿事,先打了再说!” “诶呀,既然对面都是五十多级的魂王了,那肯定不会在乎他的对手有多少人喽,我们先趁乱打上一架。” 奥斯卡笑嘻嘻的凑近,在下一秒那软绵绵的声线瞬间正经起来。 “而且,我们还不一定会输。” 朱竹清和宁荣荣听到这番话,都下意识看向收敛了笑意,显得尤为正经可靠的奥斯卡。 可那正经维持不过三秒,奥斯卡又恢复了本色,不正经地用那桃花眼看着宁荣荣道: “荣荣呀,一会儿就要靠你来辅助我们啦~” 马红俊见着奥斯卡这副贱贱的模样,搓了搓自己的胖胳膊,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小跑的跟上将帽檐拉得极低的冉森。 唐三也点头应着,“的确,我们不一定会输。” “虽然玄龟武魂是一种相当不错的兽武魂,但这种武魂有一种特性,防御的指向性太明显了。他大概是一名防御型的战魂师,拥有的大多数魂技都是用来增加防御的。所以我们和他也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我的建议是两个。一个是利用速度,让他没有命中的机率,再寻找弱点伺机进攻。不过这个风险很大,毕竟对方以防御力见长,我们未必能够成功攻击到他,除非能够破甲后注入毒素,否则没有办法。” “另一个和前者类似,依旧是速度快的人进行牵制。玄龟属水,正好胖子你的火凤凰和其互相克制,邪火又那么特殊。在外围发动攻击,大概有奇效,有小奥专门支持胖子的魂力恢复,我们可以耗干对方的魂力。” “其余的人都见机行事,随机应变即可。” 唐三如此分配着同伴各自的任务,却难免不敢去赌宁荣荣是否会遵循安排。 毕竟那个时候宁荣荣的泼辣和妄自尊大的言行,言犹在耳。 即便最近看似有所好转,也会应着依依的说法用武魂为他们增幅。 唐三还是会担心,她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或者起到反作用。所以没有明确指定一些事宜。 宁荣荣也清楚这里没有指名道姓的,‘见机行事,随机应变’的人,究竟包括了谁。 大概就包括了她这个先前的刺头、团队中的变数。 她咬了咬牙,心中难免有些不被承认,排挤的难受。 不过没等她继续消沉,身后凑近的声音低低道:“安心。用行动来证明,你是属于我们之中的一员就好。” 宁荣荣扭头看去,是眼含鼓励,满眼温柔的奥斯卡。 而前面一臂之距的玉余依也抬手,拖长音道:“好——,见机行事我最会啦~到时候趁对方轻敌,我们用那个啊~” 她双手比划着,兴致勃勃的架势倒一点都不像是要和高出十几级的强者打斗。 反倒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玩具一样。 唐三一眼看懂,玉余依在说什么,笑着伸手压了压依依头上翘起的头发,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依依你了。” 第120章 尊师重道?你也配! 这时宁荣荣才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个唯一的例外,那个团队当中的不和谐音。 她有些好笑自己先前的自怨自艾,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对着身侧的奥斯卡郑重点了下头,应道: “当然。我会证明这一点的。” 很快,众人来到了酒店外,又被叶知秋领着往着小镇的外围走去。 或许是他们这一行人,前面领头的就是一个过于醒目的五环魂师;又或许是他们这后面还坠着两个三环,以及七个二环魂师的组合过于奇特。 他们自酒店到镇外的短短一段路程中,带出了不少的观众。 经过这段路程,叶知秋被怒气冲昏的头脑,反倒有被这夜色的凉风给吹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身后跟出来的九个少年少女,沉声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戴沐白嗤笑一声并不应答。 倒是马红俊掏了掏耳朵,另一只空闲的手对着叶知秋竖起中指,不屑道:“这么点时间,来来回回都问三四遍了,你要是真的成老王八了,我这边还是比较建议你滚回酒店早点睡!” 本来也只是看在其中一人的武魂情况下客套一番,其实并不怎么想放过史莱克一行人的叶知秋,也不再摆出那副可以商量的模样。 怒哼一声,“一起上吧。就当我苍晖学院结善缘,替你们学院教育教育你们该如何尊师重道!” “尊师重道?你也配!” 戴沐白话音落下,手顺势向上扬起,将身上累赘的外套丢掷到后方,邪笑着道: “记住了,我们可是怪物,要成为怪物的老师,你?还不够格呢!” 说罢,他已经抢先动了起来,身上的第二魂环光芒大放,强烈的白光凝聚成球。 一颗圆形光弹已经从他口中喷吐而出。 那正是戴沐白的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 玉余依也在戴沐白的第二魂技放出之时,将高高绑起的马尾放下,手指指尖划过发丝脖颈处的位置。 稍顷,金色的沙砾自那些头发消失的地方出现。 顺着玉余依手指的方向,全面覆盖了他们预计交战的空地。 黄沙腾起,以玉余依的位置为风眼,逐渐向外模糊了观者的视野、叶知秋的视野…… 玉余依第一魂技,飞沙走石。 模式二,扬沙,发动。 作为第一次见识到玉余依第一魂技在他们这方作用的朱竹清等人,还来不及着急忙慌他们的视野该如何,下一秒,叶知秋的位置所在,便清晰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不同于那次考核中,两眼一抹黑的情况。 现在的朱竹清、宁荣荣和冉森,都在这一瞬,难得心生恍惚。 身处这漫天黄沙之中,却仍能清晰看清交战双方各自所处的位置、以及变动的情况…… 要不是,对面的威胁对于他们来说不容小觑。 三个新人都想使劲揉揉眼睛,看看这个神迹一般的魂技是否是真的存在着的。 几位老生倒是没有新生这般的感慨,他们只是在玉余依第一魂技展开的同时,就勾起嘴角的一抹笑容。 奥斯卡更是跃跃欲试地捏了捏拳头,兴奋道:“老子可是最喜欢在小依依的这个魂技里,套人麻袋呢~!” 马红俊头顶莫西干式长发一阵抖动,第一魂环光芒大放,喷吐出紫红色凤凰火线的同时,也和站在他身侧的奥斯卡一样,嘿嘿的贱笑了几声。 “小爷我也喜欢依依这个魂技!” 小舞动身前冲,赶在戴沐白和马红俊魂技交错的薄弱之时,用柔技制住叶知秋的身影,防止他躲开这两道攻击。 唐三则是双眼泛着微微的紫色,显然是在依依友方的范畴内,又操心的打开了紫极魔瞳。 观察着对面叶知秋的一举一动。 以便更好的随机应变,发挥控制系魂师的能动性。 玉余依在释放第一魂技,飞沙走石之后。 倒是没有停留在原位,而是藏匿着身形,举起长弓,拉弦似满月,将三个骤然出现的箭矢顶端带毒的羽箭射向叶知秋的方向。 三个新人也没有犹豫太久。 在见到如光一般的飞箭射程轨迹,朱竹清也顺势动了起来。 她的身体斜向上划开,瞬间加速朝着叶知秋的侧翼绕去。 冉森也不落其后,蛇尾一缩一弹之间,也冲着叶知秋的另一方侧翼而去。 他落地很快便盘踞了安全的位置,将有着四颗利齿的嘴大张,像是超越了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限,足足张开了差不多半张脸的大小。 无声的音波发出,带动音波传送轨道上的扬沙都难免因着这音波的波动和轰鸣,开始一点点有规律的震颤着。 宁荣荣手中的七宝琉璃塔还留在手里,她并不着急一开始就对同伴进行辅助。 毕竟以她的眼力看来,与其一开始暴露底牌,不如趁其不备之时,再用七宝琉璃塔进行辅助,会达到意料不到的效果。 甚至—— 连取胜魂王都不会是幻想。 …… 而在中央,被遮蔽了视野,遭受围攻的叶知秋,倒也没有几人想象中的那般狼狈。 他全身黑光大盛,口中发出一声低吼,身上的第一、第二两个魂环同时亮起。身体也快速旋转半圈,亮出背后的龟甲。 同时,一道如同水流般的黑气带着森森寒气释放出来。 将对面无论是能量还是非能量的攻击,都格挡在寒气之外。 戴沐白的白虎烈光波落在叶知秋背后的龟甲上,响起一连串的炸响,却没有对叶知秋造成一点实质性的伤害。 如唐三判断的那般,玄龟的防御力,的确是兽武魂中排名前几的。 再加上那高出戴沐白近二十级的魂力,更不是这小小的增幅攻击能够抵消的。 叶知秋挡下戴沐白的攻击和马红俊的邪火攻击,身体愣是一动都没有动过。 至于小舞的前冲,以及她试图用柔技制住叶知秋的打算。 也在她的脚触及到叶知秋异于常人的背甲后,迅速一改攻势,改踩为蹬,将叶知秋的身形蹬了有几下摇摆,而她自己也趁着那么一点的支点,向后团身翻滚远离了叶知秋的周身。 在落地的一瞬,旁人才得以瞧见。 刚刚一触即离的攻击之中,小舞并没有占到太大的优势。 她蹬踩叶知秋背甲的那只鞋底,此刻凝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霜。 甚至于在小舞倒退身形的这段期间,这层冰霜也不见消散的架势,反倒是嘎吱嘎吱的暴露了小舞所处的位置。 第121章 ‘缩头乌龟’ 小舞在被叶知秋拐着方向针对了几次。 即便最后她都避让开了那些攻击,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憋屈得慌。 唐三作为控制系魂师,自然也有在关注着小舞那处的战斗情况。 他在发现情况不太对劲的时候,果断甩出蓝银草,将小舞扯离了原先的位置,使其避让开了叶知秋的又一玄水冰封攻击。 而这个时候,属于马红俊的凤凰火线也烧到了叶知秋的龟壳上。 尽管马红俊二十来级的凤凰火线威力,不比对方五十来级的玄水,可他邪火特殊的粘性,还是让身为攻击中心的叶知秋吃了一次闷亏。 属性上的压制,让叶知秋只觉得背后附上邪火的地方,正像被烈阳烘烤一样,灼热又炽烈。 还不等他的惊吓过去。 玉余依的那三箭也直达他面前。 直指叶知秋的眼睛、喉咙和胸口三大要害部位。 叶知秋背负着重壳,防御有余,灵活不足。 所以对于三支朝着他射来的羽箭,叶知秋最多只能略微变动一点身形,躲过射向他胸口的长箭。 至于剩下的两箭。 叶知秋避让开一定位置后,也不再把这两支去势大减的羽箭放在心上。 正想着靠五十来级的防御能力,硬抗下两支羽箭之时。 身后隐隐传来的危机感,让他吓得直接将脖子一缩。 那一瞬,叶知秋的整颗头颅诡异的缩进了,他先前因释放武魂,而显得分外宽厚的胸膛内。 而那两枚箭矢正巧擦着他的发丝而过。 ‘欻——欻——’ 伴随着后来的声响,那两支羽箭深深插进了空荡的地面,又在片刻之后消失不见。 虽然这一副画面有些诡异,甚至让看见的人,都会忍不住去吐槽‘缩头乌龟’这几个大字。 但毋庸置疑的是,叶知秋的确恰到好处的躲开了朱竹清自后方发动的利爪,和冲着他的箭羽。 叶知秋躲过攻击之后,立马迫不及待地亮起他身上的第三个魂环。 一口水雾从他口中喷出,覆盖向还有留有灼烧感的背甲。 一瞬间,水雾腾起。 玄水和邪火互相冲击着。 尽管马红俊的凤凰火线非寻常火焰可比,可叶知秋玄龟的玄水也不容小觑。 更何况现在叶知秋的魂力远高于马红俊,想要压制、熄灭龟甲上的火焰也不是很难做到。 所以,龟甲上紫红色的火焰没有挣扎太久,还是熄灭了。 强烈的寒意再次升起。 唐三适时撤回先前前压对面的蓝银草,离得更近的,特别是缠绕在叶知秋腿脚四肢上的蓝银草,他也没有迟疑。 直接以掌为刃,斩断了同那些蓝银草之间的联系。 以免叶知秋的技能冻僵了他的蓝银草,给他本身带来不可避免的负面效果。 这时,冉森的音波才姗姗来迟。 无声的音波,穿透漫天的黄沙,直直地朝着攻击中心的叶知秋而去。 “嗡嗡——” 本该悄无声息的攻击,在几近触及到叶知秋周身的时候,果断和那把空气快要冻结的气流撞击在一起。 “喀拉——” 冰面碎裂的声音措不及防的响起。 叶知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魂技预备状态就已经被打破了。 而恰在此时,喜阴喜水,同为水属性的森蚺武魂所属人冉森,也扭动着蛇尾疾速逼近了叶知秋脚下漫延而出的冰面上。 冉森长尾一甩,避开叶知秋可以伸缩的脖颈,反而绞住了他有着背甲防御的胸腹。 也不发动第一魂技的绞杀。 反而是将其高高抛起,成为无法躲避的受力攻击点。 玉余依搭上箭矢的长弓也顺着那个于半空中被高高抛起的移动点,预估了先后下落的距离后,长弓斜向上拉满。 她因动用天赋技能和第一魂技,引出的银灰色竖瞳微微眯起。 手指一松,悬于弓弦上的三支箭矢疾驰而去。 玉余依射出那三箭也没有放松,反而将落点的位置稍稍挪动了少许,眼尾扫过那下落的身形,又果断连射出两箭。 然后身形也跟着近战的几人向前冲去。 被抛至半空位置,也逃不出视野不良的黄沙范畴的叶知秋,只觉得自己这魂王当得过于憋屈了。 可偏偏对于无处着力的空中,叶知秋就像是仰面的王八,想要翻身却毫无办法。 他只能吃闷亏的接连放出增强防御的魂技,以期能挡住那些丧心病狂的小崽子们的攻击。 不过叶知秋在这期间,也不能算是毫无所获。 虽然看不清对面的攻击,但那些魂技的强度、力度和范围,都是不容造假。 他只觉得口中苦涩,怎么就惹到了这群人。 明明在他看到七宝琉璃塔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一点,这群家伙是他们小小的苍晖学院所惹不起的人。 从不远处疾驰而来的箭矢,破开了漫天的黄沙,留下几道清晰的轨迹。 于半空中的叶知秋,只能下意识看向那唯一能见的路径,看到了攻击来处…… 半跪着,搭箭拉弓的少女。 少女原先的长发早已不见了身影,只留下及肩的短发随着风稍稍扬起落下。 她银灰色的竖瞳就像是叶知秋曾经在冰原凑巧遇见的十万年魂兽,里面并没有藏着什么情绪,无悲无喜,仿佛在那双眸子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映下。 哪怕是—— 人。 叶知秋还沉浸在那一眼之中,迟钝的痛楚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他在下坠的途中,抽空看去。 腰腹间正正被一支羽箭刺破,而那支羽箭在刺破后并没有多做停留,反而是化作和这黄沙一样的东西,从他的伤口钻进他的体内。 叶知秋感到惊恐的同时,也在质疑自己武魂防御力是不是失效了。 明明套上了五个多多少少都能够增强防御的魂技。 什么时候……? 没有人可以给他解释。 而玉余依后发射出的两支箭矢,倒是给叶知秋一个完美的解释。 两支箭矢飞出,先后穿过叶知秋的一点。 最开始一箭,射在叶知秋的防御壁垒上,破开了防御;而后发而至的一箭,正巧赶在叶知秋防御没能重新搭建的时间上,刺破了他的皮肉。 叶知秋惊愕地大睁着眼,落地用两脚再加一手,稳住身形之后。 果断扯开了他被箭矢刺破的伤口,试图拽出往他体内而去的不明物体。 在发觉这个办法无法奏效之后,叶知秋也没有惊慌。 反而是反手一个玄水冰封,封住他自己两处伤口,以及更深层次的皮肉和经络。 这个方法无疑是有效的。 叶知秋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虚弱,还泛着些许中毒的紫黑气。 但他依旧可以格挡下,侧面袭来的,属于戴沐白的虎爪攻击。 只不过身形暴退数米,也是必不可免的。 戴沐白也惊讶于对面此时防御力的孱弱,有些难以置信地扫向叶知秋身上唯二的伤口。 那些伤,戴沐白也知道是玉余依的第二魂技。 可他从来没有细想过,这个能打败赵无极的第二魂技,本身是有多么的霸道。 适时,玉余依第二魂技的部分效用才勉强展露于人前。 第二魂技,含沙射影。 破防、毒攻,发动。 第122章 趁你病要你命 叶知秋被一双虎掌利刃拍的身形暴退十数步,他原先从龟壳中探出的头,都苍白如金纸。 一张嘴,一口紫黑色的血倒喷而出。 “咳嘎——” 叶知秋周身萦绕的玄水都在这口血被吐出的瞬间,黯淡了不少。 史莱克众人自然不会放过这般好的机会。 他们可是早早在斗魂场上学到了一点,‘趁你病要你命’。 如果不抓住这一点,局势逆转,死得伤得说不准就是他们。 因为即便是以切磋为名头的斗魂,也不乏有人恶意做出故意杀人的事情。 朱竹清身形忽现,伴随着宁荣荣的两声轻呵。 “七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两道增幅的光加诸于朱竹清的身上,徒留原地一连串的剪影。 她没有停留,只是学着玉余依的两道箭矢,第二魂环一闪而过。 幽冥百爪,发动。 短短一瞬内,百爪攻击着同一点的防御。 防御虽然防不住玉余依破防的魂技,但对于其他战魂师的魂技、攻击,抵挡的还算不错。 如果不是那百爪攻击后,没有一丝缝隙便衔接上来的凤凰火线。 或许叶知秋真的能够喘一口气,调整回来。 只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马红俊在释放这次的凤凰火线时,直接接连吞下几根奥斯卡的恢复大香肠,让自己的魂力始终处于巅峰。 然后才瞅准时机,对着被朱竹清削弱防御后的一点,用全部的魂力吐出最大效果的凤凰火线攻击。 火线如鞭,又如柱如炬。 直至冲向那一点。 叶知秋的防御本来还可以挡住这几次的攻击,但奈何先前他用玄水冰封封住伤口的时候,也顺势封住了那附近的皮肉和脉络。 现在他是想要用魂力跟上这些崽子们的动作,都是有心无力。 防御护罩,在两个人交换的攻击下。 终究是‘以点破面’破开了。 就在防御护罩破开的一瞬,之前游离在外一直找机会攻击的小舞,也借着唐三随处可见的蓝银草,腾跃而起。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用脚触碰叶知秋的身体。 而是头一甩,脑后如长鞭的蝎尾辫瞬间绕住了叶知秋的脖子,一脚支着地面,一脚用脚跟抵住叶知秋的背甲。 第一魂技,腰弓,果断发动。 将魂力运转不济的叶知秋又一次摔至高空。 小舞看着那道身影,双腿微曲,似要发力跃起跟上那道身形。 下一秒,飞沙范围外传来了一道史莱克众人都十分熟悉的声音。 “大晚上的,你们一个个不去休息,跑出来干什么?” 下一瞬,一抹高大的身影无视那笼罩范围极广的飞沙,一步一步走入众人的视野之中。 来人,正是呆在酒店房间休息的赵无极。 玉余依迟疑了片刻,还是收回第一魂技。 而小舞也是在听到熟悉声音的时候,那蓄力的身形一滞,下一秒身形一闪,避开了原位,朝着不远处的玉余依跑去。 唐三也在怔愣片刻之后,将蓝银草收回。 只留下一根,趁着黄沙犹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以草为鞭,抽了一下叶知秋在下落的身形。 保证他停滞在半空中,无处借力,也无法偷袭。 戴沐白走到双臂微微颤抖,十指利刃上犹带冰霜的朱竹清身侧。 在她冷若冰霜的面容下,无声陪伴着。 马红俊和奥斯卡兴奋的看向发声的那处,出现了令他们安心的如山岳般的身形。 笑呵呵地往那处跑去。 宁荣荣也适时收回武魂,和四顾茫然的冉森一起,和众人汇聚到赵无极出现的近处。 收回魂技的玉余依,头发再度长至腰际。 她有些苦恼的收起武魂,咬着发带,试图将头发再次绑起。 恰好跑到近前的小舞,顺势接手过玉余依的发带,将那柔软的浅灰色发丝,轻轻的束起。 众人收敛起之前战斗的疯狂,就好像无事发生一般聚拢在赵无极的身侧。 戴沐白作为老大,承担起和赵无极对话的责任。 他揉搓着朱竹清吃下小腊肠之后,除去负面状态,却依旧有残留寒意的手指,微微笑着回道: “没什么事,赵老师。我们只是觉得吃晚饭前应该运动锻炼一番,才好打开胃口。” 赵无极撇了戴沐白一眼。 “噗咚——” 不远处,叶知秋笨重的身形因为失去史莱克众人接二连三的抛空、破防。 此刻重重的砸向地面。 赵无极戏谑地看了眼那从砸出的大坑中,悠悠爬起的叶知秋,道: “和老王八一起锻炼?小白,你堕落了啊。” 戴沐白被这陡然的荤话讲得一噎。 有心解释,可说话的人是他的老师,还是他打不过的那种。 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开口解释。 就当自己听不懂这句荤话。 仅仅差戴沐白一岁,十四岁父亲就有了他的奥斯卡,嘿嘿一笑,对着一旁的马红俊勾肩搭背,嘀嘀咕咕着什么。 马红俊一副恍然大悟,也跟着嘿嘿嘿的表情。 看得戴沐白那叫一个拳头发硬。 听不懂荤话的其余人,也跟着赵无极的视线看向慢悠悠爬起的叶知秋。 还是,依·记仇精·依,翻开记仇小本本,开始打小报告: “老赵,就是那个老王八,说你教得不行,代替你来教训我们。” 一向用武力解决冲突,现在觉得差不多了的史莱克众人:……是实话。可怎么感觉那么别扭。 依依:记仇无关报仇与否,该记得一个不能少。 赵无极看了眼已经快及他身高的玉余依,又看了眼一众人背后灰头土脸,还顶着伤的叶知秋。 喉咙滚动,低低的应了声,“嗯。” 叶知秋:? 不过赵无极他自觉没有欺负弱小的习惯。 去年入学被欺负的四人:……你在说什么屁话?! 赵无极抠了抠鼻子,不甚在意的弹了弹小拇指上的脏东西,也不去看叶知秋那处,轻蔑道: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代替老师我给你们教训的吗?垃圾就应该呆在垃圾应该呆的地方。” “你们这群崽子也是,和这么一个老王八活动到这个时候,都给我滚回去睡觉。” 说完,他也不理会围拢到一起,搀着叶知秋的苍晖一众人。 直接头也不回的转身,摆了摆手,示意史莱克一众小崽子赶紧跟着他滚回酒店去休整。 被忽视的叶知秋,口中吐血。 倒也不敢真的上前拦住史莱克众人。 只能动动嘴,吐出些威胁的话: “……史莱克学院欺人太甚!今日我苍晖学院记下了,来日再来清算今日的恩怨!” 第123章 也别来|日了,直接来吧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想着无视垃圾走远的赵无极,顿时觉得头也不困了,身子也不懒了。 送上门来的沙包,不要白不要。 他大伸了一个懒腰。 转身对着还被几个学生,搀扶着的叶知秋像是随手召小猫小狗那样,倦怠地招了招手。 “这话说的。也别来日了,直接来吧。” 赵无极眼睛半垂,像是完全提不起兴趣一般,歪着身子,嫌弃道: “毕竟我担心你这么一个连我学生都打不过的垃圾,等不到回同样垃圾的苍晖学院去。” “你,你,狂妄之徒!” 叶知秋挣开学生的胳膊,当下就大步朝着赵无极而去。 想趁着对面一众人不备之时,直接用第五魂技偷袭。 赵无极也没正眼看怒气冲冲过来的叶知秋,而是冲着走到他身后的九个崽子,嫌道:“小崽子你们可真够废物的,这种老王八何必手下留情,等回去让院长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史莱克众人:“欸——!” 他们并不是很想回去面对弗兰德院长,那种奸笑的模样。 冉森重新戴回兜帽,看着越发靠近的叶知秋,小声提醒道:“赵老师,对面的老王八来了。” 赵无极冷哼一声,也不去看那蓄势的魂力,而是直接对着全身冒着森然寒气的叶知秋,道: “虽然你是垃圾,不过好歹都是魂师。用实力说话好了。” 叶知秋听着史莱克学院的老师更加嚣张、无所顾忌的话语,气得整个人直抖。 蓄力的魂技也蠢蠢欲动。 可赵无极不管对面是何种心态,他倨傲地将右手抬起,一巴掌直接朝着叶知秋拍去。 叶知秋的第五魂技瞬间放出,同时玄水冰封全力释放,身体背转,用龟甲去挡赵无极的手掌。 却不料,赵无极一掌消去了他蓄势的魂技,同时去势不减,直接将叶知秋给抽了出去。 他就像是扫落一片叶子,又像是随手扔开一件垃圾,轻松写意的模样。 与高高抽飞十多米,才重重摔在地面上,口喷鲜血的叶知秋形成鲜明的对比。 赵无极拍了拍手,给叶知秋的方向丢去一个不屑的眼神,嘴里还嫌弃道:“就这,五十多级的防御系魂师?” 史莱克九个先前和对面打得算是有来有回的学员,面面相觑几眼。 也不知是谁先带头鼓得掌,喊得一句:“老赵威武!” 接下去,接二连三的都是这么几句: “老赵真叼!” “厉害啊老赵!” “不愧是老赵,就是牛逼!” …… 赵无极脸上一副不耐的架势,耳朵却在这一声声的吹捧中红了不少。 谁也没有去在意之前挑衅的苍晖学院的人,而苍晖学院的一众人也是面露忌惮目送着赵无极他们远去,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一行人中,也只有一个女学员得以无伤完好的站着。 不过当他们看见自己老师口吐的鲜血逐渐变黑的时候,苍晖学院的一众人还是慌了神。 赶忙将叶知秋送到小镇上的医馆内诊疗。 走在回程路上的时候,唐三想到了这件事,倒也没去问依依如何处理,不如说让依依保持这样遗忘的状态倒是更符合他的想法。 毕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那几个人,在目送他们离去的时候的眼神,让唐三觉得这些人迟早会成为他们的祸患。 玉余依也是没人提醒,就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 更何况,当初赵无极的反应,早就让她觉得自己第二魂技的毒素不过尔尔。 面对同阶的对手还有优势,面对高阶的对手,估计就只有破防一个效果比较好了。 哪曾想,她第二魂技的毒素面对水属性的武魂,可是有着极强的压制力的。 不过这件事暂且不提。 在回到酒店之后。 赵无极面对学生们一个比一个热情的邀请,还是拒绝不了。 索性留在酒店一楼大堂,和学员们一起吃了顿迟来的晚餐。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赵无极就用他那洪亮的嗓音,将所有人都从房间内叫醒。 一大早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的玉余依,猛地自床上弹起,又在换衣服的时候栽倒下去。 还是早起的唐三,敲门叫醒了两个赖床的青梅。 这才让依依和小舞免去受赵无极,回去之后的体力训练清算。 “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啊……” 玉余依咬着馒头,有些欲哭无泪。 也有睡懒觉习惯的奥斯卡,同样哭丧着一张络腮胡密布的脸,“是啊,为什么起这么早啊……” “别嚎了,赶紧吃。” 戴沐白见赵无极脸色不妙,直接塞了一个包子到奥斯卡的嘴里。 至于依依? 反正她咬着馒头说话,含糊不清的。 更何况,老赵看在依依这个年纪还在换牙的份上,总是对她莫名的宽容。 这种小程度的抱怨,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依依一点一点,和仓鼠一样小口咬着馒头。 由于换下的牙齿还没长出来,她咬下的印子里总有一处是缺的。 赵无极本来听着他们抱怨声开始发臭的脸,在看到玉余依馒头上缺漏的印子后,不免嘲笑道:“还是个没断奶的小崽子。” 捧着牛奶,正试图润润口的依依:……她怀疑赵无极在指桑骂槐,而且有充分的理由证明! 依依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牛奶,又抬头看了看眼角余光留意着这处的赵无极。 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对着赵无极的方向,吐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卟——!” 这一下,看得赵无极那叫一个手指痒痒。 非常想要现在就揪住这小不点的脸颊,让她哭丧着脸说下次不敢了。 玉余依做完鬼脸之后,就迅速且果断的躲到竹马背后。 虽然不清楚明明那次入学没有像书中那般,有着‘无人生还’的架势,赵无极也没有在第二天顶着一个猪头出来。 可赵无极本人对唐三的忌惮从开学一个星期后,就没有少过。 但凡依依和小舞惹了赵无极生气,只要躲在唐三背后,赵无极就像是碰到天敌了一样,瞬间蔫掉。 憋屈的表情,让玉余依每次看见都直呼难得。 现在也是。 依依从竹马背后探出个头,和在唐三威慑下不敢去动他的赵无极对视一眼,又做了一个鬼脸。 捏着拳头的赵无极:这小崽子!别让他逮到机会。 第124章 无所不能的错觉 出了小镇,众人保持着队形加速前行。 这里距离星斗大森林已经很近了,至少在众人全力赶路不到一个时辰,周遭规整的道路已然变成人迹罕至的歪曲的小道,甚至连树木都密集高大了不少。 玉余依越靠近星斗大森林,内心欣喜与焦躁的两种情绪相互交织。 欣喜在于,可以时隔一年之久再次见到她的半身斗罗; 焦躁又在于,她其实并不需要猎取魂兽获得魂环,面对众人好心商量出的魂环魂兽类型,玉余依总是觉得有些愧对于他们。 不过这些情绪也持续不了太久。 他们一路经过外围的外围,进入到星斗大森林的外围,又试图再往里去。 作为三大野生魂兽聚居地之一的星斗大森林,在斗罗陆地存在了多少年谁也说不清楚,就连斗罗本人都不甚清楚。 (斗罗:谁会在意自己的头发什么时候长出,又多了几根呢?) 但从森林外围真正走进森林之后,众人包括玉余依这才体会到一种独特的,有关于时间的韵律。 星斗大森林里的树林不似外围那般稀疏,真正走进森林里面的时候,玉余依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进入了另一处地方,神秘、璀璨而悠远。 足足需要三人才能合抱住的青褐色树干,在这里仿佛随处可见。 它们如同卫兵一样守在森林的最外围,沉默着,舒展着。 树干上到处都是时间留下的痕迹,有冒险者划刻下的刀痕,又有被苔藓攀爬装点的青翠,还有一些细小的、稚嫩的,寄托于他人的寄生植株。 脆弱又纤细,缠绕攀爬在沉默的树干、枝桠间,有的垂挂下来,随着风微微荡起,有的干脆缠绕在树枝叶间,和原本的存在混为一体。 只有从那如同献给被寄生者的贺礼一般的,零星几朵,颜色清浅的细嫩花苞,才能寻出这些寄生者的踪迹。 清爽的、湿润的、带着泥土芳香的空气不断刺激着众人的嗅觉。 属于接壤外围的此处,还算不上渺无人烟。 毕竟按着先前一个又一个、一队又一队的冒险者踏出的‘路’走来,这里还算得上是勉强平坦。 至少前行的道路上并没有太多的矮树丛和磕绊人的石头。 不过再往深处,那树林越发的茂密,连那些曾经的‘过来人’留下的痕迹,都仿佛不再存在了。 树影重重,让人看不到其中真实的景象。 鲜少来此地的众人,在正式踏入星斗大森林之后,被这突然湿冷下来的温度给激得浑身一抖。 本就惴惴警惕四周的感知,被这湿润的,骤降的空气给激得愣是更清醒了几分。 玉余依本就是这行人当中感知最为灵敏的人。 特别是温度。 她在温度降下之时,就抬头望了望那被遮天蔽日的树梢枝干交错着,层层阻碍了澄澈蓝天和阳光的上方。 那里茂密的枝桠、苍翠欲滴的树叶交叠着,密集的连光都难以透进来,让人只能看见那大片大片的绿。 玉余依手指在身侧微微摩梭,眼睛时刻留意着四方。 她莫名的有一种感觉,特别是身处森林之中。 她有一种…… 无所不能的错觉。 可能是因为她脚下的这一片片仿佛都带着熟悉气息的土地。 玉余依只觉得在这熟悉的气息之下。 她的感知力在不必靠天赋技能和武魂释放的情况下,不断向远方延伸、拓展。 仿佛毫无止境。 整片森林,乃至整个大陆都像是被掌握在她的只手之间,随意把玩着、监视着、控制着。 这不太对劲。 玉余依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依稀察觉到先前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少了不少。 不过现在的世界,在感知的角度下,也让她觉得奇特又莫名了不少。 周遭的一切人、事、物,都像是被附上了一层只属于他们的光膜。 光膜呈波浪线在他们周围绕成薄薄一层,有些地方,那些光膜的线条格外向外凸起,那是能量在被释放;有些地方,光膜的线条格外向内凹陷,那是能量在被吸收。 无论是什么,只要是活着的,有生命的东西。 那层光膜便浅浅覆盖在其上。 而玉余依身后的史莱克众人也不例外,而且可能是因为各人的武魂属性有偏差,他们身上的光膜颜色也相应呈现不同。 火属性的马红俊是红色的光膜,那些波浪线条格外的激动,一凸一凹都比旁人显眼得多,在满是绿色的森林植物光膜里,这抹鲜亮的红色,格外的亮眼。 接下来是戴沐白的金色,和朱竹清的黑色能量线条波动状态有相互呼应之势。 奥斯卡和宁荣荣可能是由于辅助系的原因,能量波动内敛,起伏不大,连颜色都只是浅浅淡淡的,不甚明显,却让两人像是镀上了一层珠光宝气。 小舞粉色的能量光膜,兴奋程度不亚于马红俊的,不过可能是她本身武魂属性并不暴躁,起伏虽大,却也柔和。 属水的冉森,周身是黑蓝色的如墨一般的光膜。静静的,就像是蛇类狩猎前安静的等待,让人不由心惊胆战。 本该是木属性的唐三,能量光膜却并不像是周遭的植株那般泛着翠绿。而是像阳光下的湖面那般,带着些许蓝色的光膜,每一次舒展收缩,都带着周遭的植株一起。 仿佛像是这群没有开智的植株之中的王一般。 用自身引领着它们。 玉余依感知的视线停留在这奇妙的‘一呼百应’中,还是赵无极开口,让她收回了飘飞的思绪。 “都停下。” 赵无极制止了众人试图继续前行的脚步。 众人也适时停下了前行。 他们自朦胧的清晨起,到现在为止,已经赶了上百里的路。 只有大香肠恢复自身魂力仅为三分之一的奥斯卡和体力本就不支的宁荣荣,觉得有一些些疲惫。 其余的人现在不说疲惫,在两个辅助系魂师接连的恢复大香肠和七宝琉璃塔的增幅下,他们只觉得浑身上下燃起来了,怎么可能有疲惫。 此刻他们一个个情绪高昂、精神抖擞地看着赵无极试图开口,传颂一些魂师的经验给他们。 第125章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 赵无极严肃的看着面前的九个学员,视线停留在两名辅助系身上更久。 他开口道:“你们给我认真听清楚了!” “星斗大森林可不是你们曾经去过的国家圈养魂兽的那种地方,这里面的魂兽都极其危险,你们随时可能面临百年、千年甚至是万年的魂兽攻击。” 依依:好像在抽盲盒哦,要是队里来了个非酋就全玩完了。 “因此,在正式进入森林之后,你们谁也不要离开我二十米以上,特别是宁荣荣和奥斯卡,你们两个更是要贴身紧跟着我,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易攻击魂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异口同声应道,却也保证着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奥斯卡拉着宁荣荣果断按赵无极的要求,贴身紧跟着老赵。 赵无极抽了抽嘴角,倒也没对奥斯卡这过于按说法执行的骚操作多说什么。 奥斯卡:他和荣荣,今天就是老赵的随身挂件! 无视了奥斯卡过于猥琐的贴身紧跟做法的戴沐白,对着前方的唐三和玉余依点了点头。 决定还是按之前决定的队形行动。 不过最后中心靠断后的人,再额外增加一个赵无极罢了。 玉余依并没有意见,她只是闭着眼感知了一番,远处有没有不同于无害植株的能量光膜。 好在可能是他们这一群人的运气都还算不错,至少没有真正的非洲酋长那类。 周围的能量安定且平和。 除了林叶间偶尔蹿出的小松鼠、小鸟,叶片间蜷缩着的昆虫,以及矮树丛里蹦跶出的无害小动物,这里满满的都是温和的贴近泥土的植株芬芳。 平和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不过玉余依没有去在意。 她接过奥斯卡递来的东西,又看向不远处残留的一些有关于魂兽的活动痕迹。 奥斯卡将一二魂技制造的大香肠和小腊肠分发给众人后,便萎靡了精神,缩在赵无极的身侧。 赵无极看了众人一圈,见面前的少年少女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才一挥手,扬声道:“出发。” 玉余依收回感知,睁着竖瞳和唐三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先找到一处适合休息的住处,让众人今夜不至于无处安歇。 至于魂环、魂兽? 玉余依并不强求,或者说并不在乎。 星斗大森林内部的地形非常复杂,森林之中几乎没有路。 除了零星几个由冒险家砍刀随意砍矮树枝桠,开路的痕迹之后,便没了更多的迹象。 反倒是这里属于魂兽的生活痕迹更多。 有些地方的泥土还翻新着,有些地方数根上的爪痕依旧留存着。 玉余依一边靠着感知,远远绕开了一些她认为很难处理的万年魂兽,一边观察着他们走过的路上属于魂兽的痕迹。 唐三作为开路和警戒的人,也是没有半分松懈。 他要么是用蓝银草将一些可以拨开的树丛矮垛拨开,要么是直接用砍刀劈砍出一条道路,耳朵和眼睛都在观察着周遭出现的魂兽和植物。 很快,在两人的配合带路下。 众人平安无事的到达了最近的河流边缘。 汩汩流动的河流上飘着零星几片落叶,河对岸甚至有鹿和其他的小动物在饮水。 众人在观察半晌后。 确定此处并非魂兽的领地,或者有主的地盘。 这才从藏身的矮树丛里钻了出来。 赵无极也没有由着少年少女好奇凑近河流去看去饮用,他只是观察着周遭的环境,以及残留的魂兽印记,确认来此地的多为什么类型的魂兽。 在再次确定过来此地的魂兽并不算是很危险的那类,他才对着巴巴等待着的众人挥了挥手,“好了,大家先就地休息一会儿吧。” 随着赵无极的一声令下,先前一直在紧绷着精神的众人瞬间放松下来。 也不在意地上有什么脏东西,只清理了一些碎石,便直接盘腿就地坐下。 最讲究的要数玉余依那边的三人。 唐三担心两个青梅强撑着不说,清出一处空地之后,便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依依很早前塞到他储物器里的野餐布。 铺平后,拉着两个青梅坐下。 玉余依没觉得这种架势太过夸张,她在察觉到这片森林处处都是斗罗的气息后,就觉得现在跟回到家一样。 既然都算是回到家了,那自然是该怎么放松怎么来喽。 她盘腿坐好。 左手手指,转了一下戴在右手手指上的指戒。 下一秒,野餐布上出现了安置完好,犹带食物热气的盒子。 小舞很习以为常的从一旁的枝桠,折下几根粗细长短合适的树枝。 用小刀削去上面容易刺手的凸起和木屑,再用唐三拿出来的清水洗了几遍之后,反手将‘筷子’递给青梅竹马二人。 看着这三人行云流水的一套又一套,贡献出香肠给其他人的奥斯卡,嘴角那是狠狠抽搐了一番。 想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嘴,看向赵无极的方向。 赵无极也是第一次见到来魂兽森林还这么放松的人。 不过他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一来是因为三人没有离开他先前说的范围,二来是这三人的魂力和自保能力明显不差。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这种过于放松的姿态。 奥斯卡看了看不予追究的赵无极,又看了看玉余依三人面前摆着的精致美食。 最后低头看了眼吃了一个上午,已经快要吃腻了的香肠武魂。 奥斯卡顿觉,脸面哪有美食重要! 他果断凑到最好说话的玉余依身侧,搭着她的双肩。 也不明说,只是目光直勾勾看着盒子里精致的美食,嘴角那是伸手擦了又擦。 “小依依啊,哥哥我拿香肠跟你换好不好……” 依依没有正面回答,不过背影的头,那摇得叫一个厉害。 奥斯卡垂涎的口水又咽了咽,“不换也没关系……咳,一口,给我吃一口也成啊,小依依,依依,姐,我唯一的姐,让小弟我吃一口吧。” 玉余依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头稍稍低了一点,好像在思考奥斯卡的提议。 只有位于玉余依对面的唐三,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有些无奈道:“好了,依依,不要逗大家了。” 玉余依这才从刚刚低垂着头,状似深思,实则憋笑的状态,恢复成仰头直面奥斯卡的架势。 她手指轻轻指向一处。 奥斯卡这才注意到,被玉余依和小舞挡在身侧的一摞饭盒。 以及早就备好的,不是他们就地取材制造的碗筷。 奥斯卡嘴角的口水,瞬间被他倒吸回去。 他像猴一样蹿过去,抱着那堆饭盒就开始嚎:“依依姐挽救味觉的恩情,小奥我无以为报,来世愿做牛做马,回报救舌之恩呐~” 玉余依嘴里的一口饭团还没咽下,只好半月眼看着面前嚎着来世报恩的家伙,无声质疑奥斯卡的诚意。 小舞有些玩味的指了指那堆饭盒,问:“小奥,如果这些是荣荣给你的呢?” 奥斯卡状若羞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唐三:…… 凑过来准备分食的一众人:…… 依依:“我决定了,小奥那份还是留给胃口比较好的赵老师吧。” 小奥:“!” “即便你这么做,我也不会屈服强权的哦~”奥斯卡双手抱胸,柔弱道,“我的身和我的心,都是属于我家荣荣的。你即便是强行得到了我的人,也是得不到我的心的!” 依依勉力维持微笑:“哥屋恩。” 小舞接口:“滚。” “好嘞!”奥斯卡果断抱着两盒饭盒,滚到宁荣荣身边。 第126章 只要他自己武力值够高,魂兽就是他储备粮! 众人如此放松的姿态也只限于休憩的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过去,他们将原地残留的不属于魂兽的痕迹收拾收拾,便整备行装准备继续往深处走。 恰在此时,他们整备好行装的周身猛地一震。 更确切的说,或许不是他们在震动,而是地面—— 在颤动。 那种颤动只持续了一瞬,然后就止住了。 史莱克众人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警戒着周遭是不是有什么大型的魂兽在移动,下意识更靠近了赵无极。 可这种戒备没有持续多久,众人又听见一种古怪的声音。 “咚咚——咚咚——” 像是心脏跃动的声音。 随着一声声‘咚咚——’,周围的环境也开始暗下。 史莱克一行人资历尚浅的,如奥斯卡和马红俊即便不知晓缘由,可在这一声声韵律的声调中,他们也不自觉侧耳去听。 资历最深的当属赵无极,可此时此刻,他也只是眉目紧敛,视线自天空又扫荡至地面。 最后停留在不远处的河流上。 河流上的流水不复先前的平静,现在的它仿佛边缘处一直被投入无形的碎石,一圈圈的波纹往外震荡开来。 靠近岸边的流水,不止浑浊,甚至还在不停的冒着泡,就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烧着它,促使着它的沸腾。 其中潜藏的鱼群也纷纷跃起,即便是搁浅了都还在惊慌的动弹个不停。 玉余依的视线停留在水面上许久,又放开了感知,往远处探去。 只见森林里的鸟雀惊飞,大小型的猛兽也在惊慌着往开阔处跃行。 这个时候,那些魂兽、野兽仿佛摒弃了原有的警惕,和对地盘的执着,一个劲儿的往森林深处逃亡。 逃亡? 玉余依还来不及去想自己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这些魂兽的奔走,只觉得这个词莫名的贴切。 对,逃亡。 那是一种被生死胁迫着的奔走。 至于为什么…… 玉余依看着种种异象,潜意识就想到了会促使它们如此的原因。 闷闷雷声和莫名的大风呼啸声还在继续,和着那一声声心脏跃动的声音。 仿佛山雨欲来风满楼。 前世的依依虽然经历了诸多的人祸,却没有真正经历过天灾。 而这次,怕是避不过了…… 她的面容顿时沉肃下来,静静看着一处。 那里隐隐有红白色的地光散出。 而不远处,被枝桠遮蔽住的正上方天空。 有数条,条带状,宛如射线一般的带着红色和不详气息的云彩静静的停滞在那处。 它们横跨了大半边的天空,不详的红色将天空分割成几块。 看样子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而且还将继续持续下去。 玉余依咬紧下唇,和斗罗连同的感知,处处都在警告着她这一次的危险。 那仿佛带着熟悉洪荒气息的天灾,就如同捆缚在她身上的咒,试图逃离,也不过是一出闹剧罢了。 她这下总算知晓,当初感受到的熟悉气息中,还包括着这一种她所厌恶的。 那么,那种无所不能的错觉,也是由她的因果带来的了…… 玉余依瞳孔震颤着,死死咬着下唇。 仅剩一颗的锐利虎牙咬破了唇口,细密的疼痛,以及那流出的带着铁锈咸味的鲜血。 刺激得玉余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咬紧着牙关,克制住自己的颤抖,才说出一声微弱的,“快跑。” 这细弱的声音。 沉浸在周边,戒备着危险的旁人无法听见。 只有靠得极近的唐三和小舞听见了。 玉余依的头发不知何时被吹散,长至腰际的带着暗淡的浅灰色发,在风中迅速缩短至肩颈。 金色的颗粒被风吹得扬起到天上。 众人被这不同于大环境中明亮的色彩所吸引,看向颗粒的来处。 这才发现站在他们前方的玉余依的异常。 明明是最矮小的一员,却在这个时候不容他人忽视。 玉余依已然通透成银色的竖瞳,在骤然暗下的环境中犹如明灯一样夺目。 她昂着头,仿佛透过重重叠叠的树干枝桠看见了天空。 通透的银色瞳孔深处,隐隐有不详的红光流转。 玉余依咬了咬舌尖,又握紧双拳,稳住颤抖的声线,再次对着身后的人喊道: “快跑!是地震!” 闻言,众人顿时一惊。 他们虽然不清楚地震是什么,可是玉余依惊慌无措的声线是不容忽视的,更别说最开始玉余依喊出的那两个声嘶力竭般的‘快跑’。 众人下意识放出武魂,魂力高的带着魂力低的,不适应这种逃亡的,便被适应的人带着。 不详的气息越来越近。 史莱克九人移动在林木间的身形,都在又一次的震颤中停滞了片刻。 下一秒,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他们刚刚停留的那处河流处,猛地出现了一处裂缝断层。 玉余依也听过孔雨雨汇报的地面多处开裂的情报。 不过那个时候是因为影响和危害不大,又考虑到斗罗平日里的性格,玉余依才会觉得那些是她半身做得。 可是现在,这一次。 这个‘地震’,绝对不是斗罗造成的。 因为这种程度的地裂,是会给斗罗本体造成严重的伤势。 不说斗罗不可能如此作为,单说依依从中感觉到熟悉厌恶到不行的气息,就清楚这一点是被迫的。 “哈……这么粘人,又缠上来了吗?” 玉余依和小舞被唐三的蓝银草捆住腰间,躲闪着倒坍的树干,不忘回头看着紧追不舍过来的东西,嘲讽道。 她讨厌的因果啊…… 居然到现在,也不曾放过她。 地裂逼近的速度远超他们逃亡的速度。 很快,众人前行的路径上出现了一条开阔的裂缝。 被带着跑在前面的宁荣荣,一个错脚,差点收不住冲势,冲进那道裂缝之中。 她被靠谱的朱竹清扯着衣领,撤离了那处。 震动停止了一瞬。 裂开的如崖的地缝里呼啸着风声和热气。 玉余依知晓这不过是巨大变故前的片刻宁静,她高声对着众人喊着: “去开阔的地方,实在不行跟着魂兽走!这还没有结束!” 游历大陆多年的赵无极,虽然不清楚这次这种危机的情况,但是求生的方法大同小异,他也是知晓的。 在危急时刻,紧跟着有野兽直觉的魂兽,是最佳的求生手段。 至于之后是不是被魂兽当成储备粮? 只要他自己武力值够高,魂兽就是他储备粮! 赵无极点头应下,捞着奥斯卡和宁荣荣,作为最先领头的人朝着魂兽动静最大的地方而去。 几分钟转瞬即逝。 那似是消停的震感又猛地猛烈起来。 众人往开阔的地方疾驰着。 未免有些人魂力不济落到后方,唐三用蓝银草捆住了每个人,包括赵无极、赵无极手上被捞着的两个辅助,以及他自己。 玉余依也不例外,被蓝银草捆住。 不如说,正是因为青梅竹马放心不下,她腰际被捆住不止,还被唐三为求牢靠绕了数圈。 即便如此。 看着身后紧追而来的裂缝和因果令她厌恶的气息。 玉余依抱歉的看了眼唐三。 第127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然后果断以手为刃,斩下腰间的连接。 “抱歉……” 玉余依冲着察觉到拉力一松,而回过头略带惊疑不解的唐三道了声歉。 便加速离开了原地。 冲着追赶而来的地裂而去。 “不——!依依回来——!” 玉余依抛开身后的挽留,头也不回的往众人的反方向跑去。 她深知这场天灾最终是冲着她而来的。 那种属于她身上牢靠的因果,如果不被她带离,那么她所在的地方无论多安全,都将成为最危险的地方。 这是独属于依依这个人的因果。 是绝对避不开的孽缘。 玉余依一边跑,一边心情复杂的看着紧随而来,想要借此吞噬掉她的裂缝。 只觉得这世道实在是荒谬。 她原以为前世的苦难,是意外,谁曾想今世被告知是必然。 几年前她又以为终于摆脱因果,可以放心开启新的一生,不料又被这隔世的因果紧随纠缠。 都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可这老天爷似乎并不想给她一线生机啊…… 玉余依苦笑着。 肩胛上隐隐有金色颗粒汇聚,逐渐勾勒成鸟雀翅膀的形状。 她肩胛微动,身后汇聚成的翅膀也随之微微动起。 扇动的翅膀带起气流,助推着玉余依的前行。 远去的速度登时加快了一倍之多。 但是这加快的速度并没有让玉余依脸上有半分的松懈。 她还需要更快,更快! 更快的远离唐三和小舞身边,只有这样,他们安全的可能性才会大大增加。 玉余依的身影穿梭在林叶草垛间,只留下一道道的残影。 她就像是一道风。 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远远离开了。 可是身后蔓延追赶而来的震感和裂缝并没有慢上多少。 只要玉余依借力落在树枝或者地面上,她都能感受到那不断逼近的震感。 若非有着双翅平衡着身形,让玉余依免于短距离的借力。 不然她只怕是被这愈演愈烈的震感,给震得无法再逃离,更别说逃出这么远。 可能是这种追逐战让另一方感到不耐烦了。 地面裂开的缝隙中,有几根红色的似线似锁链,又似天上的那几道云彩,猛地蹿出。 往前一伸一探。 玉余依感受到身后风声的变化,她来不及回头,只能靠着感知隐隐去看。 可那里…… 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没有东西逼近,但玉余依的直觉以及危机感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让她躲开身后袭来的东西。 她只能选择相信直觉。 用力一扇羽翼,斜向上飞去的同时,半转身借机看向身后的动静。 玉余依垂眸下看的一瞬,身后羽翼的挥动都被惊愕的迟钝了片刻。 身形猛然下坠的同时,依依还不忘下意识躲避那些朝着她伸来的红色锁链。 当代双标大师·依依痛苦着一张小脸:噫——!这是什么啊……?!触手吗?哇——!感觉好恶心! 红色锁链:……。 那数根红色锁链往上套去的速度仿佛加快了不少,但不出意外的,皆被玉余依躲过。 没抓住那抹身影的锁链,无力的被重力拉扯着,向下坠去。 坠落到地上的撞击力,又引发剧烈的震颤。 玉余依正躲开一道红色锁链,下一秒,头顶茂密的树梢压下。 那是先前几道落空的锁链,撞击地面导致的…… 现在这周围的树木要么被连根拔起,要么被拦腰折断。 而玉余依头顶的这棵,恰好是被拦腰折断中的一员。 压下的一大片绿色,在玉余依眼里被放慢了数十倍的速度。 只可惜这压下的速度再怎么被放慢,玉余依再怎么去观察,还是无法从那茂密到无隙可钻的枝桠中,选出一条可以逃生的路。 玉余依只能尽量在枝桠快压到她的时候,将翅膀蜷缩在身侧,然后从几棵接连倒下的树中间穿过。 逃出倒下的树林木叶的进程很顺利。 只可惜,玉余依遗忘了她还需要逃离红色铁链的套圈。 该说是幸运,还是该说倒霉呢? 玉余依在大部分身心放在规避树木的时候,还能躲开十之八九的,自地面裂缝处探出的红色锁链。 而剩下的十之一二。 套中了她没有留意的脚腕。 玉余依避开自上方的威胁之后,就重新迅速地张开翅膀,试图将自己送往高空。 但是无论她如何用劲扑腾,高度完全没有再高起来半分。 反之,她被脚上悄无声息铐牢的锁链猛地往下一拽。 拽到了只浮空半米的位置。 先前坠落的那些个红色锁链,在产生撞击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从裂缝中探出头的红色锁链。 更多的是攀附着,这唯一一道圈住玉余依的锁链,不断的伸出锁链的前端。 分别铐住玉余依的两个脚腕,手腕,以及腰际和脖颈。 玉余依也有试着挣开那些锁链,可不管她是用魂技还是用冷兵器和魂导器,对于这介于实体和虚幻之间的锁链,完全不起作用。 它们就好像有着自己的意愿,可以决定被触碰与否。 反正玉余依是没办法了。 依依:躺平,开摆。 本来也不是很在意接下去是生是死,还是被带回曾经的世界,继续那样无望生活的依依。 直接放弃尝试解开锁链。 她背后的羽翼也像是意识到她心中所想,开始变得黯淡。 然后失去实体形态,然后连维持大致的形态都做不到,然后…… 化作一捧沙。 被风吹散,不知是何去向。 玉余依双脚重又脚踏实地,而这一次,捉到目标的因果也不再引动天灾。 反而像是对着裂开的地缝深处,那黑暗无烬的深渊,呼朋唤友着。 红色的锁链逐渐变多。 除去铐在四肢和脖颈腰际,它们就像是要将玉余依这个罪人施以最严苛的监管,等待审判。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攀附而上的红色锁链。 出现的越来越多,越来越细。 而唯一不变的,就是它们针对的目标——玉余依。 它们一层又一层裹缚着,如同蚕吐丝一样,细细编织着属于它们唯一囚徒的囚笼。 玉余依四肢上的红色锁链缠绕着,导致她只能以一种蜷缩的姿态,看着周围的光线一点点消失。 最后眼前再无一丝光亮…… 第128章 月票加更 开裂的地缝逐渐远离了史莱克一行人的视野范围,而先前的震荡虽然还有隐隐传来。 让他们于前行路上多有坎坷,但是到底在跨入开阔之地之前,他们逃离了那可怕的震荡和天灾。 周遭皆是因为刚刚震动,或倒塌,或折断的树木。 就连矮树林都因为魂兽的奔逃,而凄惨的凌乱在地面上。 再往前一步是不安徘徊、戒备周遭的魂兽兽群,身侧不远,还有飞禽走兽赶来的动静。 林叶依旧沙沙作响。 似是这风声依旧未曾停歇,又似是这天灾般的动静还在持续。 赵无极作为几人当中,年岁最大、魂力最高的师长,首当其冲确认了身后一众学员的存在。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去看、去瞧,学员当中总是缺少了一个人。 “玉余依在哪里?!” 赵无极沉着脸,低声喝道。 小舞见不到玉余依,也担心的眼眶泛红,贝齿死死咬着下唇,一向扬着阳光般笑容的小脸,此时如雨打芭蕉一样。 “依依……” 在这样大的灾难之中,依依会跑到哪里去? 是掉进了裂缝?还是在奔逃时受了伤、落了队? 小舞不敢再想下去。 在这样的灾害里,一旦脱离了队伍,玉余依作为一个不到十一岁的孩子,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这种事情,作为在这片森林中生活了数万年的小舞最有体会。 这片星斗大森林看似平和,时则处处暗藏危机。 如果小舞没有两个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陪着护着,她也很难在十万年魂兽选择化作人形的时候安全到达最近的乡野。 小舞也知道哭和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狠狠抹了抹发热的眼眶,转身就想走,“我去找她。” 赵无极本就因为逃亡天灾途中丢失了一名学生,神经正紧绷着,此时此刻又听到小舞想远离大部队走掉的话,脸色顿时一片铁青。 他也顾不上收敛曾经叱咤魂师江湖的脾性了,直接冲着小舞面露狠厉,怒斥道:“不可以!”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安全了。玉余依作为你们当中魂力最高的人,如果是她,我相信她知道怎么活下来。” “但是,你们。绝对不可以再离开我身边十米的范围!” “这并不是玩笑话,你们面前这片地,现在存在的魂兽至少有十数个千年的,甚至有近十个万年的,不远处还有魂兽赶来,你们以为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要给我逞无妄的英雄,给我乖乖留在这里!” 小舞红着眼,转头瞪着赵无极那里,压抑着声音低吼道:“难道就不去找了吗!依依是我们的同伴啊!” 赵无极也不好受,玉余依终究是他的学生。 可是在这偌大的森林里,不过魂尊刚达魂宗的孩子,这个时候走丢。 只怕是凶多吉少。 经验丰富的赵无极深知现在分散兵力去找人,就算剩下的孩子们没有大碍,那找到的估计也就是玉余依的尸体了。 既然是这样的结局,不如不找,至少他要护好剩下的这几个孩子。 赵无极扭过脸,哑着声音:“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带队老师没有留意依依,但是……你,小舞,还是节哀吧。你们也是。” 他扫了眼情绪低迷的众人,还是选择把话说清楚,“这次的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魂兽的暴动,造成那般大的影响,依依她,只怕……” “不。”从刚刚抵达安全区的时候,就一言不发的唐三,此时解开缠绕在众人腰际的蓝银草回道。 “这不怪您,老师。” 他平静回应着赵无极的话。 手里还捏着短了一截,明显是被切开的那根蓝银草。 低着头,让人瞧不清脸上的神情。 “是我。是我没有拽住依依,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的错。” 唐三作为唯一一个,听见依依离去时说了什么的人,他的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那隆隆的轰鸣声。 记忆中,玉余依离去的画面在不断的、一点一点的慢放着。 她斩断蓝银草的动作很简洁,也很轻微。 如果不是唐三留心着那处,都不一定能在玉余依斩断连接的时候,意识到她想要离队。 玉余依及肩的中长发,在风浪中被卷起。 她的身后是不断逼近的裂缝,还有裂缝逼近,根系断绝倒下的树木,树木轰然倒下,带起黄沙滚滚,和依依的武魂很像。 然后,下一秒。 不安的情绪蔓延。 唐三想要抓住玉余依的手,将她从快要吞噬她的危险中带离。 可是,玉余依后撤了半步,避开了那只朝她伸去的手。 她的面容依旧柔软,扬起笑意的嘴角不小心露出了长出一点点的小米牙。 声音和从前没有区别,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到让唐三心慌。 她说,这个危险是冲她来的。 她说,真的很抱歉。 所以她离开了。 朝着紧随而来,不断逼近的裂缝跑走了。 就像是扑火的飞蛾。 可是却又没那么笨拙。 依依的确,引开了那据说是朝她而来的危险。 然后消失在倒下的树木中。 唐三甚至不知道现在的玉余依是不是安全,又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焦躁,但是这个情绪并不利于之后的行动,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 然后去思考,去想。 该怎么找回那只斩断维系的飞鸟。 赵无极看着神色不明的唐三,又看了看红了眼眶抹眼泪的小舞,终究是长叹一声。 “大家先原地休息一下,然后我们等震荡平息了,再换个地方从长计议。” 他又冲着戴沐白招了招手,“沐白你先护好同伴,让奥斯卡的恢复大香肠多准备一些,在这里,我们要提高警惕,谨防危险。我去清出一片安全区来。” 说完,赵无极吃下奥斯卡先前备给每个人的大香肠。 朝着众人落脚的周围一点点探去。 奥斯卡从刚刚被捞着惊心动魄的逃亡之中慢慢清醒过来,压榨着在这短短时间内恢复的少许魂力,制造着一根又一根的大香肠。 沉默的气氛,在八人的小队里无声的蔓延。 奥斯卡也听到了先前几人的对话,他的情绪也不高。 毕竟这一年多的相处,对于玉余依,他一向是当作兄弟,又当作最小的妹妹去看的。 现在兄弟生死不知,去向不明,奥斯卡也很是担忧。 玉余依并不是喜欢乱跑的性格,而且唐三蓝银草缠绕的坚韧程度,他们也是知道的。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玉余依还能不见。 奥斯卡只能想到一点:是因为迫不得已的理由,主动离开的。 而这个理由,在之后不比一开始危险的逃亡里,也很容易被确认。 他将手里压缩最后一丝魂力,制造出来的大香肠递到戴沐白手中,然后就地盘坐,用冥想去恢复消耗殆尽的魂力。 思绪在这时莫名的清晰。 奥斯卡猜到了一点,玉余依是为了保护他们,引开了危险。 不过…… 为什么玉余依能确定引开危险? 奥斯卡想不通。 第129章 不是亲兄弟,更甚亲兄弟 纵然奥斯卡想不通,也不妨碍他进入冥想状态恢复魂力。 可能是因为最近的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又或者是今天的高压高危险的事件激发了奥斯卡的潜力。 他在恢复魂力冥想的时候,感觉到身体中某一部分突然出现了破碎的声响。 原本枯竭的魂力,也在这一声响中从身体各处涌入。 围坐在奥斯卡附近的众人,只见奥斯卡盘坐冥想着、冥想着,头上都冒起了白烟。 周遭猛地出现一些看不见的躁动。 本就只在众人附近勘察排除危险的赵无极,感受到这种躁动,飞快的跑回来。 刚想对着惹出这番动静的小崽子开骂,却正好瞧见了奥斯卡晋级的场面。 顿时,哑然无言。 只好吞下到嘴的骂声,默默守在学生附近。 众人也在赵无极之后察觉到了奥斯卡正在晋级的事情,脸上喜色有,却不多。 毕竟他们看到奥斯卡晋级,就想到来这儿的原因,也是为了给晋级的玉余依猎取魂环,而现在,当事人下落不明。 众人自然也很难全然不在乎的,对奥斯卡的晋级露出笑意。 他们皆是沉默的站起,守备在晋级魂力波动甚大的奥斯卡身侧。 唐三和小舞站在最外沿。 不止是因为他们本身武魂侧重的近战和控制,适合站在最外边迎战。 更是他们自己的意愿。 他们担心自己睹物思人,带给奥斯卡不太好的情绪,所以自请守在最外面。 唐三也能隐隐感觉到体内瓶颈的松动。 可是他不想去理会。 只是任由汹涌的魂力在体内冲荡。 应该庆幸玄天功本身是偏向温和的魂力,若是换作是马红俊这样爆裂的魂力,任由其冲荡身体,不消片刻,经脉就会遭受重创。 奥斯卡清醒的很快,可能潜意识也清楚这个时候突破并不安全也不合适,所以在一个时辰后,他便从冥想中清醒过来。 戴沐白第一个上前,拍了拍奥斯卡的肩膀,努力笑着祝贺他,“恭喜。” 奥斯卡也勉强笑道,“谢谢。” “如果第三魂技能帮忙找到依依就好了。”奥斯卡小声自言自语。 但是他自己也清楚,辅助系魂师的魂环获得的魂技,基本上是起到辅助作用。 更何况就算有哪个辅助寻人的效用存在,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香肠的武魂上面。 奥斯卡垂眸苦笑,伸出武魂所在的右手握了握。 头一次,他对自己的武魂感到一种无力。 马红俊也是和奥斯卡、玉余依相处近一年的兄弟,他光靠看,也猜出奥斯卡在想什么。 思及不明下落的玉余依,他伸手用拳头轻轻撞了一下奥斯卡。 将那个家伙的思绪重新拉回,“再怎么说,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至少小奥你突破魂尊之后,我们也多了一些找到依依的希望,不是吗?” “也是。” 奥斯卡重新回归清醒。 站在最外围守着学员的赵无极也在此时走过来,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奥斯卡。 见他现在魂力充沛,精神劲头也还好。 就对着其余人说:“我在这附近,发现了一些因为之前的余震而被震昏,或压倒在树下无法动弹、奄奄一息的魂兽。应该有一些是适合奥斯卡的,你们收拾收拾,准备好一起。” 众人配合的开始把一些痕迹清理干净。 唐三也克制住自己汹涌的魂力,准备趁此机会偷溜出去找依依。 本来赵无极在场,他很难靠着二十来级的魂力跑出这个范围。 但是…… 如果赵无极的注意力被奥斯卡分散了呢? 唐三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借机离开。 众人拾掇的安静而又迅速。 奥斯卡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拍去刚刚盘坐下时沾染的浮尘,面色沉肃地继续先前的动作。 一个又一个恢复大香肠出现在他手中,又被他递给戴沐白分发给同伴。 在准备好了足够多的量之后,奥斯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而恰在此时,奥斯卡的耳中突然响起一个细弱如蚊蚋,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小奥,如果还当我是兄弟,就在一会儿的时候帮我引开赵老师的注意力。” 奥斯卡拭汗的手顿了顿,他认出这个声音是属于唐三的。 只是。 唐三站在离他有几步远的地方,奥斯卡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他的一时错觉。 毕竟就连站在他身侧的宁荣荣都没有反应,好似只有他能听见。 更像是幻觉了,奥斯卡心想。 但他还是为了抓住那一丝可能性,确认般的看向唐三所处的位置。 当奥斯卡看向唐三的时候,唐三也正好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那鲜红的,宛如鲜血一样的色泽,环绕在隐隐泛着幽蓝的瞳孔四周。 奥斯卡被唐三难得的失态给惊得愣了一下,却也清楚了刚刚那句话并不是他自己的妄想。 真是唐三说的。 他又再度看向一旁双手环臂,眉目紧皱,显得愈发凶狠的赵无极。 终究是渴望伙伴被找回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奥斯卡对着唐三的方向,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又开始压榨他自己的魂力制造恢复大香肠。 然后在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将制造好的大香肠塞到唐三的手里。 奥斯卡垂着眼,脸上的络腮胡遮住了大半的脸,也遮住了开合的嘴。 他低声道:“把依依带回来吧,小三。” 唐三没有给出回答,不过从他接过大香肠毫不犹豫的动作,以及那无畏的背影。 奥斯卡知道,这就是唐三给出的答案。 他绝对会将玉余依平安带回来。 奥斯卡看着唐三坚定的身影,就像是得到了无声保证,缓缓吐出自得知玉余依不见后就憋在胸口的浊气。 被络腮胡遮挡的面容下,笑得无奈又庆幸。 “真的,太疯狂了……” 不过,奥斯卡也不会后悔。 谁叫当初入学时,他就欠了玉余依一个人情。 还在之后一年的相处时间里,将彼此认定为兄弟。 他们史莱克学院去年进来的六人,不是亲兄弟,却更甚亲兄弟。 现在奥斯卡能做的,不过是去相信唐三。 以及,相信玉余依的平安无事。 “快回来吧,我们可是约定好去一起发大财的啊。” 第130章 不可违背的规则 得到奥斯卡支持的唐三,将恢复大香肠收到二十四桥明月夜。 眼中的红色不褪反增。 他死死盯着来处,以及微弱的震感传来的方向。 推演着与此处相隔的距离。 直到赵无极一声令下,唐三才收回视线,走到集体之中。 路过情绪低落的小舞时,唐三身形一滞,还是没有开口说出接下去的计划。 他并不希望,另一个从小到大的伙伴也涉险。 所以,抱歉了,小舞。这次让他做那个任性的人吧。 唐三抬脚走过小舞所站的左侧,走到队形的正前方这个熟悉的位置。 仿佛先前站在他身侧的还是依依那样。 可,戴沐白的出声顿时破坏了那如镜面般易碎的幻觉。 “小三,呃,安心吧。你看依依的魂力那么高,相信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唐三看着取代幻觉依依的戴沐白,无声的点头应下那句平安无事。 他相信依依会平安,无关于她的魂力。 只是。 他只会去相信这个选择而已。 众人在断后的赵无极的指引下,到了一处,魂兽晕倒最多的地界。 也是最混乱的地界。 那里的地面从正中被撕裂开一道极深的裂缝,裂缝最大处,似乎底下还有魂兽哀嚎的声音响起。 而裂缝两侧是倾倒的树干,后倒的压着前倒的,将最开始被树干压住的魂兽埋得严严实实的,看上去只有气出没有气进,奄奄一息,就差魂归西天了。 赵无极指着被裂缝卡住,无法动弹的铁甲鳄,“这个一千年的铁甲鳄,算是不错的了。小奥你要的话,我把它拎上来。” 奥斯卡看着动弹不得的铁甲鳄摇了摇头,他想要一个能帮到现状的魂兽,而这个铁甲鳄看样子最多给他提供防御方面的增幅,这不太行。 赵无极又指了指另一处,“那这个呢?” 奥斯卡纠结看着,还是摇了摇头。 接连几个下来,不是年限太低,就是达不到要求。 到最后,还是唐三四处观望打量等会儿溜走的路线时,一下看到了被压在树下,动弹不得的千年风尾鸡冠蛇。 他对着奥斯卡示意道:“约莫一千三百年到一千八百年间的风尾鸡冠蛇,强大无毒,速度奇快,若是吸收了,小奥你下个魂环应该是和速度有关。不论是辅助提升速度,还是给你自己附加速度,都是不错的选择。” 也是最适合的选择。 唐三蹲下摸了摸风尾鸡冠蛇头上的血红肉冠,指着一点,又说:“这里,刺进去。就能一击必杀。” 他眼神示意奥斯卡,奥斯卡也心领神会。 以担心魂兽反扑为理由,拉来了还在看其他魂兽属性的赵无极。 唐三适时退出这一包围圈,在赵无极的注意力都落在奥斯卡身上,又等到奥斯卡按着他所说的从那一点刺入,属于风尾鸡冠蛇的魂环显现的时候。 他提气轻身,运用起鬼影迷踪步,迅速远离了现场。 之所以等到奥斯卡动手,魂环显现后才溜出去。 主要是因为显现出来的魂环不可能久留,所以要尽快吸收。 而且处于这么多个魂兽被困,却也算是包围的情况下,赵无极势必不会远离得到魂环却尚未吸收魂环的奥斯卡身侧。 更何况,没有陷入魂环吸收的奥斯卡还会帮他牵制赵老师一二。 诸多条件一起,唐三才得以脱身。 唐三刚从包围圈走出,就最大限的催动鬼影迷踪在树林间前行,周遭的树在他的速度下飞快的倒退。 甚至在常人的眼中,这些树木还尚未留下一丝印象,就已经变作残影。 若要从中寻找什么线索,怕是在多出几双眼睛都不够用。 可这点对于唐三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的紫极魔瞳可以很好的辅助他,察觉到一丝一毫细节上的不对劲。 唐三疾驰到先前和玉余依分开的地方,朝着印象中的方向,继续轻身而去。 而正被唐三寻找的玉余依。 此时此刻,才缓缓从锁链的包围圈中睁开眼。 先前,接连被锁链包裹,挤压空间,到最后只能蜷缩成一团的玉余依,在空气不流通,氧气逐渐减少的情况下,陷入了低氧的昏迷。 现在能再度醒来,主要是靠几年前息壤本质的觉醒。 这让她对于氧气的渴求,远低于正常人类的范畴。 玉余依在黑暗之中,觉得睁了眼和闭上眼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都看不见。 她的头颅自膝盖上抬起,环抱在双膝上的胳膊也略微动了动。 下一瞬,锁链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而略微动弹一瞬的手臂,也被强硬拉回了原位。 外面缠绕的锁链都在这一声声丁零当啷响中,复又缓缓收拢,压缩了玉余依本就不大的空间。 同时圈在动弹的手腕和脖颈上的红色锁链,又收紧了不少。 一阵又一阵的窒息感袭来。 玉余依却像是恍若未觉,就算是被强硬的困囿在原地,她也不想就此不作为。 好歹也要和这些该死的东西,同归于尽啊。 玉余依眯起银色的竖瞳,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手。 然后掌心逐渐有金色的沙砾汇聚,凝聚成一把尖锐的匕首。 她凝神,灌注全部气力于右手胳膊,反手将匕首刺入面前的锁链包围圈中,猛地向下一划拉。 玉余依之所以胆敢这般做。 就是她在之前一次次的试探中,试探出了一个规律。 反抗红色锁链的时候,玉余依是不能攻击得到那些介于虚实之间的东西;当然在它们不在动作长时间停歇的时候,也是攻击不到的。 能攻击到的时机只有十数秒,是在它们镇压反抗,准备停歇的时候。 这个时候,就是玉余依唯一能攻击得到它们的时候。 匕首刺入锁链,触感和刺入果冻类似,向下划拉开的时候,明明还是那个触感,却意外的艰难。 仿佛用尽气力都无法切开这个东西。 而且随着玉余依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那些围绕着她,超绕着她的红色锁链,也响起了喀拉拉的警告声,其上的颜色在仅有透进的光线里,也愈发的鲜艳。 就像是从玉余依的身上汲取鲜血供养己身一般。 比血还要红。 锁链加大力度收缩着,玉余依也借此将身体的一部分沙化送出锁链之外。 被困在锁链的她倒是利用天赋技能,逆转了时光,倒退回曾经幼小稚嫩的模样。 这个时候,收缩的铁链对玉余依造成的威胁不算大。 但是,与之相对的。 玉余依也不能将自己全部以身化沙送出这‘囚笼’之外,她必须有部分被掌握在因果‘手’中。 这是…… 不可违背的规则。 第131章 狗老天针对她! 玉余依不知道这个不可违背的规则,究竟是谁订立的,又是因何订立的。 但是她却能在被红色锁链套个正着的时候,明确的感知到被套牢后,类似不可反抗,不可逃离的大致规则。 甚至从这熟悉又素来冷漠的规则本身,玉余依隐隐察觉到它的源头。 那带着浓厚的,记忆深处的洪荒气息啊…… 与曾经那份因果上携带的别无二致。 远不是这个由斗罗作为基石,而存在的世界能够蕴育的。 可令玉余依错乱的是。 在这浓厚的洪荒气息之中,她很明确地感受到一丝亲近,那是曾经她所厌恶的因果所不能给予她的。 那丝气息若有似无,却如同孕育的母体一般温和,带着柔意,安抚着玉余依恐慌焦躁的心绪。 玉余依不解的思绪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意识中看不懂、却能理解的语句冲击了仅剩的理智。 那个规则本身,要求: 【被因果束缚者,不能逃离来自彼界本我的因果审判。】 没有指名道姓,反倒证明了这个规则适用于所有人。 玉余依试图从这短短的一句话中,找到有利于她的东西。 ‘被因果束缚者’ 谁? 应该是她。 玉余依心神飞速转动。 她的因果…… 如果按照斗罗几年前告诉她的,那么她的因果是 ——私自救世,牵连黄帝之孙被害。 何等的荒谬。 所谓的‘私自救世’是被鲧认定为治水之物,进而被盗窃下凡,不算是她或者斗罗本身意愿下产生的因; 至于牵连那位偷盗者,黄帝之孙鲧被害。 更是被强行冠上来的果。 因果、因果。 玉余依倒是恨透了这个因果。 只是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件事情的时候。 她更应该去寻找这背后的漏洞。 常言道:凡是订立下的规则皆有漏洞。 所以前世,除了依据律法规则判定世间事物正误对错,更是依靠规则执行者的灵活变通。 所以,这势必不可违背的规则同样会具有漏洞。 ‘不能逃离来自彼界本我的因果审判……’ 那么留下本我呢? 玉余依作为息壤的天赋技能,本就是二者之间的互相转化,她可以整个人成为息壤元素中占比最大的——土元素本身,也可以由土元素重构己身。 这样一来,如果她将本体留在因果‘手’中。 那那些剩余的部分是不是就可以作为最纯粹的元素,逃离囚笼,出去成为她的耳目? 而且‘彼界’…… 应该就是指代前世的世界。 只是不知道她脱离前世那么久了,这因果是为何又是如何跨越世界缠上来的? 玉余依闭着眼,任由自己刚刚破开的缝隙重新合拢上,喉咙间的红色锁链警告性的再度于幼体的依依脖颈上圈紧。 留下一道道红色泛青泛紫的可怖痕迹。 而从外面看去。 这片区域不复之前森林的平静,此时大半的地界被一条裂缝狠狠的贯穿。 贯穿地势的裂缝宽度足足近百米,若想要跨越这不小的地裂本身,怕是需长出羽翼,或者寻到源头和窄处才能从这儿到那儿。 至于天灾造就的裂缝深度有几何? 只消耳力不错、目力不差的魂师站在原先地势的高度,从上往下望。 于这数百米的高度参差,后天形成的简易崖壁之上,有意投入一颗碎石,静待声响的时间即可。 不过这地隙所造之崖,深不见底。 就算有意投入碎石测量其深度,都会因久久不曾听见回响,导致那所有的好奇都消磨殆尽。 崖壁之上,因着地势倾斜,星斗大森林蕴育了数百上千年的树木和沃土正缓缓滑落。 沃土纷纷扬扬自坡面倾覆而下,最后被吞没在裂隙幽黑不见底的‘巨口’之中。 那些在沃土之上成长多年的树木也是一个接着一个,顺着沃土一起,连着杂乱的根系,一同消泯在听不见回声、不见底的裂隙带里。 同样的,那些不曾逃离灾害的魂兽,连声哀鸣也无,一并连着这被倾倒的地势一起,消失在这空旷的地隙里。 世间万物仿佛不被这处裂隙看在眼中,皆是如同蝼蚁蜉蝣般渺小短暂。 而唯一的特例。 就是自深不见底的崖底、陡峭残存曾经魂兽尸骸的崖壁,探出的数十根或粗或细,或长或短的红色锁链。 四面八方的红色锁链,就像是一张细密繁复的大网,朝着中心那点团去。 最后愣是在这近百米的缝隙之中,数百道因果缘线一起,汇聚而成了一个奇观。 ——被不同方位、长短的锁链吊至崖底半空中,诡谲而神秘的红色球状体。 这一球体,还时不时因崖底自下而上吹起的风,于半空之中晃动。 带动着联系的锁链一起,发出阵阵如恶鬼哭号般碰撞的响声。 仿佛这东西本就伴随着地裂、凝聚着世间的幽怨而生。 但,下一秒从中探出的一抹会反光的匕首刃尖,以及划出的一道足矣窥探其中的缝隙,无一不在诉说着,这种奇观并非伴天灾而生。 它只是为了困囿一个人而存在。 在那短暂的,能够窥探几息的球体上的缝隙之中。 可以依稀瞧见一个眸色浅淡,肤白如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而在那之后,有心人也只能瞧见,球体开裂的缝隙之中,有大捧大捧的金色颗粒洒出。 然后被崖谷裂隙自下而上的飓风卷起,飞扬到地隙之外。 高空之上,红色的条线形云彩依旧存在。 不过在这暗沉下来的天色里,那几道云彩都显得不再那么重要。 不知何时。 在这片暗沉的天空里,一层又一层的雨云凝成了一大片。 压在森林最高的树顶处。 倒叫人真实见识到了一番,何为‘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景。 雨云之中,沉重的雨水将坠不坠。 被风卷出的金色颗粒,落地不远后,重新借着周围存在的元素,幻化为四五岁的幼体。 四五岁的幼童,有着和先前窥探到的女孩一样的容颜,只是更为的稚嫩。 那正是分出身外化身的玉余依。 她缓缓从地面上站起,眨巴眨巴那双和本体没有差别的银色竖瞳。 于地隙之巅,静静的下望那困住她的‘囚笼’。 兽瞳即便是在面对自己的困境,也是那般的冷漠毫无情绪。 她蹲下,伸手触及离得不远的一条红色锁链。 碰触到的那一刻。 “呲啦——” 红色锁链瞬间动起。 玉余依分化出来分身,直接被那锁链敏锐的贯穿了胸口。 幸得这个分身,尚且没有被玉余依赋予痛觉,死亡的概念。 所以将意识落在这个身外化身之上的依依,面对这算得上是普通人致命一击的伤势。 也不过是伸手摸了摸被贯穿的地方,然后拔出那条锁链,重新凝聚元素恢复分身。 这一次试探,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玉余依知晓这个东西会敏锐的反击,并非现在的她所能够破坏。 依依灰暗脸:自闭ing 狗老天针对她! 四五岁的幼童,抱着双膝,绷着面无表情的小脸蹲坐在原地自抱自泣。 稍顷,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依依捣鼓着小短腿,往着一处方向小跑而去。 而离此处不远的地方。 一头被砸断数条蛛腿的人面魔蛛爬行在树林间,试图找寻猎物,以其血肉滋补己身。 第132章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在史莱克众人心照不宣的遮掩中,唐三已然追寻着玉余依分别时的踪迹,跑出去甚远。 可无论是玉余依引开危险时跑动的痕迹,还是那地面诡异开裂的地隙。 都在一个巨大的震荡之后,被隐没在一片惨象之中。 原本葱葱郁郁,偌大一片森林。 在那久违的震荡中,随着先前就松散的土壤地基一起,轰然倒下。 遮天蔽日的树干如巨锤,在落至地面的时候,带动起另一阵不小的震荡。 而这种震动并不是唯一的,随着一个个倾轧的枝干,它们接二连三的倒下,予以这本就不太平和的地界一个新的危险。 同样也掩盖了不久前,那些你追我赶之下的痕迹。 地隙似乎也在这阵阵轰鸣声中,有了新的动静。 水和火,这两种本不相容的物质,自地隙中喷涌而出。 在又一阵黑色的气被喷吐出去之后,那道跨度极广,深度不可究的地隙又缓缓的、诡异的合上了。 只残留下一丝裂缝,以及其他被吞至一半残留在外的树干枝桠,这般满目疮痍的景色。 让人依稀窥见先前那场灾害的毁灭性。 唐三倒是在震荡发生时,以其敏锐的直觉避开了这些‘重锤’。 可这样,倒是让他错失了不少探查踪迹的机会。 唐三咬紧牙关,握拳捶击在近前倒坍的,足有十树人环抱才能丈量其大小的树干上。 手指骨节,在冲击之下鲜血淋漓。 而本人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他只是一下又一下锤击着面前这些将踪迹掩埋的树干,发泄心中的郁气。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能再次找到依依? 该怎么做他才能带回那个笨蛋! 唐三愤怒却又无力,他自知现在的资质在同龄人中尚可,可还是太弱小了! 弱小到,现在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他死死睁着眼,催动着紫极魔瞳去寻找能够证明依依前进方向的痕迹。 催动过度的紫极魔瞳,在微微发着热,针刺般的感觉也在如影随形。 可是唐三没有停止催动的迹象。 相反,他在深知紫极魔瞳快要负荷的情况下,努力搜刮着周遭仅有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没有! 全都没有! 唐三心中似有一处地方,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开始崩塌。 【“……唐三…哥哥”】 那时,他和玉余依不过刚认识。 女孩脸上别扭、不情愿的神情都要喷薄而出。可惜在她的爸爸眼里,她总是乖巧的孩子,所以即便如此不情愿,也依旧用可爱的奶音对他喊着哥哥。 再之后,变换了称呼。 整天整天追在他身后喊着【挚友!】 聒噪热烈,但是唐三觉得他并不厌烦这种称呼。 相反,他对此带着隐秘的欣喜。 既是对于这更进一步的称呼,更是对女孩给予他的无条件的信任。 然后他们一起认识了小舞,可能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就是这般难以捉摸,他们三人成了很好的同伴。 小舞带着依依,每天吊儿郎当的对他喊着【小三】。 唐三也无奈过这个称呼,不过每当他看见依依喊着这两个字,笑得像是偷腥的小猫时,他不自觉纵容了两个友人。 他们好像从不分离,也从不对彼此隐瞒。 但唐三自己清楚,他们两个各自捂着自己最大的秘密。 只不过,玉余依的秘密在两人相识不久的时候,就在她武魂觉醒的时候被他看穿了。 而唐三的转世之人的秘密。 如果只靠依依那个没心没肺、整天笑眯眯的笨蛋,那唐三觉得他这个秘密怕是到死也就只是个秘密了,完全没有被戳破的可能性。 明明是个笨蛋。 整天不知道在乐呵着什么的笨蛋。 也不知道别人在担心着她,更不知道在惶恐什么的,害怕什么的笨蛋。 不知不觉居然占据了他大半的生活。 唐三眼前浮现着他们三人成为更贴近的友人关系的那一晚。 那一晚,小舞因为和他争执他们到底是兄妹还是姐弟的关系,累极困倦躺倒在依依的腿上休憩;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抬眼看着露出繁星的穹苍。 他还记得依依问他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想要个亲人。”】 他为什么呢? 唐三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无数次。 为什么? 是因为前世的身世过于孤寂,今生难得拥有亲人,所以难以放手? 还是他已经有了想要当作亲人去相处的人选? 他想到最后都没有想通。 所以没有应着依依所说的那般,再去询问一遍小舞是否愿意成为他的妹妹,他唯一的亲人。 而且对于依依提出的这一点,唐三莫名的有一种抗拒。 他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为什么要一个亲人? 因为想要更接近一个人,想要和ta的关系更好,想要…… 更了解她。 唐三心中已经有人选了。 不过那个问题,似乎被提问者本人遗忘了。 ……那就算了。 他觉得现在的这种关系也很不错。 他们三人,始终是小舞在一侧挽着依依,缠着她说东说西,时不时有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而他自己则是立于另一侧,安静平和地注视着两个友人,在被问道的时候加入进话题当中。 他们将如此相互陪伴着,且永远这般的持续下去。 这样就很好了。 可是…… 这一次的灾难打破了他们平和的日常,打破了他们将永远这般相互陪伴着持续下去的愿望。 唐三过度使用紫极魔瞳的双眼,已经不止是眼眶充满血丝。 更是泣血成泪。 “啊啊啊啊———!” 鲜红的,分不清是鲜血还是眼泪的液体,滑过唐三的脸侧,带着他压抑的嘶吼声,落在这一片已然寂静无声,也无更多生息的地界。 簌簌的枝叶晃动的声音响起。 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唐三似有所觉,他抬眼望去。 那处矮树丛里,猛地钻出来一颗凌乱的小脑袋。 小脑袋头上的色调很是让唐三眼熟,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站直。 先前波动过大的情绪,让他此时的大脑有些缺氧,脚步不稳地蹒跚往着那处而去。 唐三越走越快,直到临近他试探着伸手去捞那个小脑袋主人的时候。 这才迟疑的停顿了一下。 唐三寻人时,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现在狼藉的算是难以见人。 特别是他伸出去的双手: 右手自不必说,刚刚捶击树木残留下的伤口还在滴着血。 左手倒是比右手干净,只有刚刚滴溅而下的血泪脏了那唯一干净的手掌。 他瞧着那毛脑袋上熟悉的浅淡头毛,又看了看自己脏污的双手,下意识想要隐藏起来。 第133章 生活艰难,不堪回首 唐三的手还没收到背后藏起,下一秒就被这个毛脑袋的主人,伸长了两只胳膊抓住了最近的那只手掌。 被抓住的唐三,被手上这熟悉又陌生的触感吓得一愣。 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这两只过于稚嫩幼小的手是属于谁的。 唐三:依依……吗?不过依依有这么小吗? (礼貌依依: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啊!好歹怀疑一下对面的不是本人啊!可恶!虽然是本人就对了!) 下一秒,毛脑袋的主人抬起头。 不长的浅灰色头发,凌乱的从额前滑落。露出那张沾染了灰尘,显得格外脏兮兮的小脸。 让唐三眼熟的那张小脸上,带着软乎乎的奶膘,可爱的想让人咬一口是不是真的那么软。 她抿着猫猫唇,欢快道:“呀!小三!你在嚎啥?o?o” 明明是那么可爱的脸,却满脸写着破坏气质的‘让我康康热闹’的小表情。 看得唐三牙痒痒,而且…… 硬了,拳头硬了。 这个笨蛋—— 唐三内心情绪起伏波动极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手指扣起,给依依一个暴栗。 不过到底还是庆幸依依能回来的情绪,占了上风。 他看着被从矮树丛中钻出个脑袋,就被卡住不能动弹的依依。 还是伸手认命又熟练地捞住依依的双腋,将明显缩小了好多的笨蛋依依给拎了出来。 “哇哦!” 玉余依以四五岁时候的身高,体验了一回友人们一米八几的空气质量。 下一秒,依依崽忍不住:“呜,咳咳。” 才经历过震荡的此处,显然高处的空气并不是很好。 至少玉余依深吸一口气的时候,就被呛住了。 她自以为无人注意的,吐了吐舌头,试图将刚刚猛吸一口吸进去的涩感和土味给撇出去。 唐三倒是没有错过依依的小动作。 他在将依依抱进怀里的时候,脸上始终紧绷的神情就顿时一松,现在看到这熟悉的小动作更是觉得心下一松,眼眶逐渐褪去诡谲的红色。 到了此时,唐三整个人除了那残留的一点血泪痕,脸上毫无异状。 就连先前长时间奔波导致的疲累的喘息声,他都压抑着自己放缓呼吸和步调,去调整到不会让玉余依发现的地步。 唐三熟练的以抱小孩的姿势抱起了明显小了许多的依依,疑惑地问道:“依依?你怎么变小了?” 而且好像比他们的初见时,都要小。 玉余依一副生活艰难,不堪回首的模样。 小手扶着奶呼呼的脸颊,撇嘴道:“我也不想的啊,可是分出来的本源就只有这么多嘛!” 依依:主要是本来也不高,不大,分出来就更小了。qAq 这不可以怪她的啊!她努力在长大的吔! 唐三环抱这依依,总觉得这么小小一团,力度重了怕对方痛,力度轻了,又担心摔了她。 索性搂紧了小依依,让她倚靠在他的胸膛处。 也不忘抓住依依话中的线索,继续问道:“分出本源,这是什么意思?” 依依趴在唐三肩头,乖乖答道:“就是本源哦,小三你知道我不是完全的人嘛,斗罗是我的半身,祂可以做到的,我其实也可以。不过会比他弱很多啦。” “本源就是我和斗罗这个个体的本质,我的天赋技能也是依据这个本源而来的。我可以把自己变作一堆息壤中占比最大的土元素,也可以从任一的土元素中重新构建我自己。” “啊,当然也可以现在一样。分离出本源,制造一个身外化身。” 玉余依指了指自己,用力的扯了扯脸,对唐三示意道:“身外化身有利有弊,好处就是化身没有被赋予痛觉和死亡概念,就不会感受到痛觉,也不会真正的死亡。” “不过不好的也有,那就是我的本体必须处在安全的地方,否则一旦有人攻击我本体所在的位置,我就会毫无抵抗力的死亡哦!” 唐三闻言,眼睛惊讶的睁大。他有些无措地快问道:“依依你现在的本体在哪?安全吗?” 依依眼神漂移了一瞬,这才歪了歪头,试图萌混过关,“介个嘛……” 唐三看见依依这熟悉的耍赖模样,又想到先前她说的没有痛觉。 索性,捏住一大团那奶呼呼的脸颊,一拉。 “呜呜呜……小三泥不厚道。”玉余依双手推着脸上的大手,模模糊糊道。 “介次是没有办法啦!我跑不掉嘛!晃手啦!笨蛋小三。” 唐三听了这番话,才放开捏着手感奇好的脸颊肉肉。 安抚似的帮着依依揉了揉泛红的地方。才认真的一字一句说道: “你指路,我去找你。” “就算找到我,也没有办法的哦。”依依双手捂着脸颊,防备着唐三的动作。 然后用她那双通透的银色竖瞳,平静无波地看着唐三,道: “那是我都破坏不了的东西,可能这次就最后一面啦。我跑出来也是想和你们道一下别的。” 说不定下一次她醒来,就已经被因果带回那个她不怎么想回忆的前世了。 “嗯…所以,放弃唔……?” (o?o) 玉余依有些幽怨的眼神下瞥,被捏住呈小鸭子嘴状的小嘴巴发不出声。 唐三没有捏住依依嘴,打断她说话的心虚,他只是认真看着玉余依,一字一句,缓慢又坚定的重复着。 “你只管指路,我,去,找,你。” 被捏住嘴,钳制住脑袋动作的依依: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捏住对方话语权的唐三:没有,认命带路吧,依依。 依依:……你变坏了,你不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老实挚友了。 玉余依认命的坐在唐三的臂弯上,抬手指着来时的方向。 另一只手抚过唐三脸侧留下的血泪痕,戳了戳那红通通如兔子眼的眼眶。 “小三,你……?” “没事。” 唐三腾出手,将那好动的小手握住。 可是下一秒,小手的主人又发现了唐三右手指关节的异状。 玉余依拉住那只意识到,试图退远的大手,无奈的将那只蜷缩起来的手扒拉开,细细打量其上伤口。 打量许久后,依依严肃开口:“嗯……其实我不太会看伤口哦。” 紧张半天的唐三:……幸好。 他不敢想象被依依发现这伤势是他自己造成的,她又会如何冷脸对他。 “不过……”依依拖长音,余光瞟着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唐三,还是决定放过这个家伙。 捧着那只张开的大手,将自己的脸轻轻的在上面贴了贴。 “看在小三你好像很痛的份上,借你贴贴。” 第134章 最佳随波逐流的代言人 “这是在哄我吗?” 唐三有些忍俊不禁,他想起来上次依依用这种方法是在一年前,还是为了哄小舞。 没想到现在换成哄他了。 依依歪着头,将侧脸贴在唐三的掌心。 那只大手,将她现在幼小稚嫩的脸盖了大半,甚至连神色都不会被旁人瞧见。 但依依还是认真的想了想,点头应道:“嗯,我在哄你哦。” “不过好像还差一句,呼呼痛痛飞走?” 唐三别开脸:“噗……!” “很怪吗?”依依不太确定,她以为现在这个年纪的她说这话应该会很有效果的啊? 至少当初在诺丁学院安慰那些哥哥姐姐,明明很有效的啊! “咳咳。”唐三将未尽的笑意,以咳嗽遮掩了个干净,然后才转头看向一脸懊丧的小依依,“没有很怪,只是很可爱。” 闻言,玉余依这才将鼓成包子的脸颊瘪下去。 她嘟囔了几句,还是选择放过这个狡猾的竹马。 两人一人指路,一人前行,一路上倒是和谐的很。 不过很快,两人的幸运终结于此。 窸窸窣窣的,令人耳熟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是树叶交错的摩擦声。 最开始不如星斗大森林的时候,伴随这个声音出现的不过是一些弱小的飞禽走兽;再之后,就是一些年份不大的魂兽;再然后,是刚刚从林叶间钻出来的依依…… 现在伴随沙沙作响的树叶摩擦声而出现的会是什么? 玉余依和唐三二人都不能保证,也不敢保证。 随着心中的警惕,唐三抱紧怀中的小团子,缓缓向后撤了几步。随时和对面的未知敌手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玉余依有心想探出头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却被后脑上覆盖的大手,给强硬的摁回那个坚实的怀抱里。 依依:让我康康啊!我能瞧出来是什么的啊! 这并不是玉余依夸大事实,而是事实如此。 作为不同于以往的天赋技能,身外化身本身是不能动用武魂和魂技的。 不过因为身外化身本就是作为武魂的一部分,所以当玉余依的意识寄宿在其中的时候,不需要再分离出部分,就可以直接用她身外化身的眼去查看重重躲藏之后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现在唐三的行为,虽然是下意识的保护,但也的确是意外将依依的能力给封印了。 依依:看不见的她,该怎么判断那里有什么东西啊! 玉余依叫嚣着的心声,并不能传达给戒备中的唐三听。 唐三只是看到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出现了始作俑者。 黑色的,躯体直径超过一米五,拥有着超过三米长的八条长矛般长腿的,怪异大蜘蛛。 蜘蛛通体覆有黑色甲壳,即便是在如此昏暗阴沉的环境中,也可以想到它在阳光下锃光发亮的模样。 它腹下八条长矛般的长腿,和寻常节肢动物的蜘蛛一样,每个至少都会经过六个关节的转折,直到它长腿的最前端,属于后跗节和跗节的两节蛛腿,纤细锐利如长剑。每一步前行都无声的刺入地面。 唐三发现它的时候,原本在昏暗,即将落雨的环境中,绝佳藏匿着的猎手同样发现了唐三的发现。 它的八条长腿,有一半正怪异的扭曲着,只剩下四条疾速律动,甚至带起一连串的残影。 眨眼间,就已经来到抱着玉余依的唐三面前。 大蜘蛛仿佛认定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注定成为它的网中之物,盘中之餐,利落地将一条完好,一条扭曲的前腿抬起,朝着唐三当头刺下。 前腿抬起的时候,蜘蛛不可避免的带动身体为之上扬,正好露出它藏在身下腹部的一些如狞恶人脸的白色纹路,以及闪烁着幽幽紫光的八只小眼睛。 唐三只看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护好依依的脑袋,倒地翻滚而出,闪开了蜘蛛长腿的攻击。 口中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求生欲以及另一种想要找到依依本体,想要护好她的执念促使着他去寻到这个人面魔蛛的弱点。 先前催动使用过度,导致反噬的紫极魔瞳。 在此刻唐三也顾不得其他,再度用玄天功催动。他上下左右飞快的扫视了一圈,这才确定人面魔蛛在遇上他们之前就已经受了重创。 它下腹的八只小眼睛,有两只正被树枝枝桠戳伤,凶器还挂在上面;另外的六只眼状态也不算好,时不时就会在其余眼睛看守的时候快速的眨巴几下。 而它的躯体部分,在不被注意的时候还看不出异样。 一旦抬起前肢,被裸露在外,就可以看见下腹靠近最下方的眼睛那处腹部,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有点扁平带血。 不利落的蛛腿更是好认,后方支撑身体的仅有两条长腿,前面用于攻击的也不过是前腿和第二靠前的长腿。 至于人面魔蛛用于攻击的方法,或许是因为受伤的原因。 单调的只有,下劈、横砍、侧撩,以及刺。 唐三面对这个被称之为小型魂兽梦魇,一切魂兽憎恶的对象,恐怖的邪恶杀戮者的人面魔蛛,除去一开始的惊慌,倒也没有更多的情绪。 只不过在避开人面魔蛛带毒长腿的攻击时,又要小心留意它直接喷吐而出的蛛网。 玉余依正是趁着唐三注意力分不开来,放松了对她的一丝控制时,直接扭了小身体,直面人面魔蛛。 依依:“……呃,长得好…特色啊。” 比如那扭曲的几条腿,带树枝装点的两只小眼睛…… 不过大概就是因为这些自带特色的长相,现在这只人面魔蛛不过强弩之末,要么它杀了唐三和她,作为受创地方的滋补品;要么他们杀了人面魔蛛。 眼下如何选择,一目了然。 作为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最佳随波逐流的代言人——依依。 面临这种不算是困境的困境,当然要杀对面,取魂环啊! 如果她感觉没出错。 小三应该已经突破瓶颈,达到魂尊的范畴了。 眼前这只人面魔蛛约莫两千三百多年,如果作为第三魂环,有点超出极限冒险的意思。 不过如果当事人是唐三,她的挚友的话? 依依竖大拇指:相信主角光环,以及她挚友能开挂的日常! 第135章 就像是在包一种很新的粽子 虽然话是这么说,玉余依也很相信她挚友唐三的主角光环程度,但这终究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将会有更大的收获和突破,以及未来四环冲击万年的可能性。 赌输了,那就是尘归尘土归土,万般皆无了。 这种选择不应该由她来做,而是应当交给当事人去决定。 于是,依依旁敲侧击发问:“小三,人面魔蛛你想要吗?” 《旁敲侧击》 唐三:? 他定眼瞧了瞧那只人面魔蛛。 其张牙舞爪挥动的前腿有着极强的穿透力,唐三一个侧身躲开那‘刺’下的攻击,就眼见着人面魔蛛的前肢如同刀戳豆腐一样,轻易穿透了一颗极其粗壮的树干。 而后,蛛腿上附带着的剧毒,让那棵称得上是巨大的古木,自创口处开始蔓延开一片不详的黑色。 人面魔蛛见它的攻击始终落空。 气得直接对像是小虫子一样东闪一下,西躲一下,就是打不着的唐三,瞬发出一张,比它自身还要大上十倍有余的毒蛛网。 唐三再度翻身,避开毒蛛网的攻击范围。 同时右手的蓝银草甩出,精准的勾住蛛网正中,再施以暗器投掷手法,反方向地将其掷向人面魔蛛的方向。 ——以敌之矛攻敌之盾。 这个想法固然不错,但是对于毒性点满,且蛛腿锋利同样点满的人面魔蛛,这蛛网不过是它挥舞两三下前肢就可以随意解决的小玩意儿。 唐三自然也知晓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望于蛛网,可以钳制住人面魔蛛。 不过是为了接下去的小动作,更加顺利罢了。 蛛网被人面魔蛛长腿撕裂成几块的同时,蓝银草的种子从碎片之中洒下,然后在唐三的控制之下,被瞬间发动。 魂技,寄生、缠绕,发动。 无数粗长的草叶骤然自半空中落下的种子里长出,缠绕上了人面魔蛛的身体。 特别是那几条受伤,扭曲的蛛腿,受到了特别强烈的关注。 蓝银草的草叶层层叠叠缠绕在人面魔蛛的蛛腿上,只将其下腹八只眼睛处留空,其余的都被包裹在蓝银草之中。 就像是在包一种很新的粽子。 (依依的巧妙比喻) 唐三知道,凭借人面魔蛛的力量,破开他的蓝银草缠绕是毫无问题,而蓝银草上携带的两种毒素,对于它来说也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正如大师所说的。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唐三一手托着依依,一手拉住那些捆住蛛腿蓝银草的源头,用力一拉。 霎时,捆住人面魔蛛蛛腿的蓝银草就像是被拉动的弓弦,瞬间绷紧。 原来那些捆在蛛腿上的蓝银草,最后的源头不少都从周围不同方位、不同角度的,粗壮结实的树木枝干后穿过。 利用一些滑轮组加杠杆的原理,现在即便人面魔蛛的力量远超于不过三十级的唐三,要在八条蛛腿在不同方向共同施力,挣脱束缚,倒还真是有些难度。 唐三一手攥住控制蛛腿的蓝银草,一手轻轻拍了拍依依的背脊,道: “依依可以抱住我脖子撑一会儿吗?” “嗯?”不明所以的玉余依,在唐三的要求下,将短短有点肉肉的双臂,环在唐三的脖颈上,乖巧应道:“可以哦?” “真乖。” 唐三夸了一句依依,后又飞速的将先前托着依依的手,往腰侧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上一抹。 下一秒,他的左手之中,已经多了一个黑匣子。 鉴于只有单手可以空出操作,唐三没有多加犹豫。 直接半跪蹲在草地上,支起的那条腿作为依依可以缓一缓力气的座位,而半跪着那条腿的膝盖正好压着黑匣子,防止其位置在调试拨弄机关的时候挪移。 唐三用他唯一空出的左手在其上飞快的拨弄着,黑匣子也在他单手操作下,发出一连串的机璜之声。 人面魔蛛的力道比唐三想象中的还要大,而且它蛛腿的锋利程度以及上面的毒性程度,也是远超他想像。 很快,一层幽幽的光彩自人面魔蛛周身蔓延而出,捆缚着人面魔蛛的蓝银草一层接着一层开始融化,或者说,是腐蚀掉了。 当蓝银草被腐蚀到一定程度,人面魔蛛毫无阻碍的从中挣脱出来。 再次拖着四条伤腿,朝着唐三的方向扑来。 这一次,就像是被之前的束缚给激得恼羞成怒了,人面魔蛛前四肢长腿都已经扬了起来,显然是想要将唐三这个胆敢戏弄它的渺小生物给一击必杀。 唐三十分冷静的看着人面魔蛛扑来,空闲开的右手,加上左手在黑匣子的机璜上最后拨弄了什么。 下一秒,唐三直接就着半跪的姿势。 右手托着黑匣子,左手之中黑光闪烁,一柄带着奇异花纹的黑色小锤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手掌之中。 人面魔蛛扑来的身形逐渐近了,不过被它妥善护好的下腹部的弱点,不是单靠靠近就可以看得见的。 唐三嘴角微微扬起,近乎全部的三十级魂力注入到那柄黑色的小锤之中。 刹那间,那柄黑色的小锤在唐三手中涨大一倍,其上花纹依旧繁复,不过可以看清其中闪烁着暗蓝色的光彩。 他就这半蹲半跪的姿势,拧紧腰身发力,左手全力挥出,直奔人面魔蛛的胸前掀起。 对,掀起,而非砸落。 唐三所要的就是借助锤子恐怖的重量,将人面魔蛛掀飞,露出下腹部那护得极好的八只眼睛。 机会! 唐三眼中微微闪过红光,右手手持的黑匣子,在那一瞬间摁下机括。 “嘎嘣、嘎嘣、嘎嘣” 一连串的机璜爆鸣之声自黑匣子中响起。 而后一道道乌黑的暗影急射而出,朝着人面魔蛛不小心露出的弱点而去。 飞出的暗影供有十六道,在唐三细微精准的暗器操作手法下,十六道暗影以每只眼睛两道暗影的数量,瞬间没入人面魔蛛的体内。 在暗影消失的那一刻,唐三早有先见之明的右手手持黑匣子,左手托住依依,毫不犹豫地飞速后跃。 在预估后跃距离不够的时候,他护住怀中的一小团,直接一个翻滚,将他们两人送出十余米之外。 “嘶呜——” 一声凄厉的鸣叫充满了刺耳的尖锐,在这乌云密布,暴雨迟迟未至的天气之中。这声鸣叫仿佛像是要穿透这厚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雨云,直达天际。 依依:嗯,感觉有点耳熟。 玉余依总算可以松开环着唐三脖子的胳膊,定神去思考这熟悉是从何而来。 哦! 玉余依想起来了。 人面魔蛛临死前的这声鸣叫,和地震警报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第136章 夏天抱枕凉席的第一选择 解决了试图杀死他们,用他们血肉滋补它伤处的人面魔蛛这一威胁之后。 唐三才有空闲去想之前依依提出来的事情。 【人面魔蛛想要吗?】 说不想要,是假的。 毕竟人面魔蛛蛛腿上附带的强烈毒素,让唐三有些意动,而且坚韧这一点,人面魔蛛明显也是可以赋予他的蓝银草。 不如说虽然有点奇怪,但是这个魂兽的确适配他的武魂。 更何况。 唐三左手握了握拳,刚刚那一锤,几乎是把他所有的魂力都消耗完了。 可是依依那边还等着他。 冥想恢复魂力的速度太慢,唯一能够快速恢复魂力到巅峰的,眼下就只有吸收人面魔蛛魂环,突破魂尊的境界了。 依依瞧着十余米外,已经死得透透得了人面魔蛛。 以及那方圆数十平方米之内,比台风过境还要夸张,大概能和先前地震造成的狼藉媲美的寸草不(完)整的场面。 小跑凑近,好奇收集了一点人面魔蛛挣扎时飞溅的蓝色血液。 转身,就看见唐三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你先前问我的……” 依依:? 依依:!啊那个! 想起唐三绝杀人面魔蛛之前,她自己问了什么问题的玉余依,双手兴奋的合掌一拍,道“对对是那个,我就是想问问小三你想不想要这个人面魔蛛,作为第三魂环。” 唐三点了点头,给出回答。 玉余依没有什么也不答,也不问的,让这个竹马一无所知的去越级吸收魂环。 她是在看到唐三点头之后,也附和般的点头道: “小三你知道第三魂环的极限是一千七百六十多年,虽然因为魂师的体质不同,这个极限年份略有上下浮动,不过最为普遍的还是这个数字,对吧。” 唐三应声,示意自己清楚。 “可是……”玉余依小手一指身后的人面魔蛛,“这个想要吃掉我们的人面魔蛛,可是超过两千三百年的修为噢,差不多就是越了五百四十级吸收,四舍五入,就是六百年了。” “你确定你真的可以做到吗?” 唐三听着这番话,笑着摇了摇头,又在这之后点了点头。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跨越六百年的极限,将这个两千多年的人面魔蛛顺利吸收,但是眼下只有这个选择。” “如果我想要有足够的实力去找你,面前的这个魂环我不会拒绝。” 玉余依凝视了唐三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从他那双温润的眼中瞧出类似放弃的情绪。 终于,她退让一步,妥协了。 这个选择,当事人已经给出了答案。 唐三选的是艰辛却不凡的命运,而非舒坦而平凡的道路。 那么她会尊重的。 而且玉余依其实也想,看着少年人一步一步登上不屈服于平凡,最终成神的命运。 那将是一个热血,又催动人心的故事。 唐三取出奥斯卡备给他的恢复大香肠,又打坐冥想了片刻,将先前耗空的魂力勉强恢复了三分之一的程度。 这才缓缓抬起右手,现出蓝银草武魂。 蓝银草的武魂经过两个魂环的加持和锤炼,早已变得如藤蔓一般。 随着唐三的召唤,那紫黑色的光芒就像是等候多时,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顿时冲着唐三右手手心里的武魂释放了那暴戾的能量。 玉余依蹲在唐三前方不远,用天赋技能的视角,看着周遭的能量在这个紫黑色光环下逐渐躁动不安起来,连带着她周围的五行能量都开始如沸水一般,四处腾跃。 有些不高兴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炙热而拥挤。 玉余依伸手点了点那紫黑色光芒周遭,沸腾的能量波动。 下一秒,那霸道而暴戾的能量气息被五行之力围绕,就像是一个胶囊,将里面的东西裹得严严实实,就差当事人一口吞了。 本来被能量冲击着只觉得自己要爆裂开的唐三,在玉余依出手后,便放松了紧皱着的眉头。 虽然还是会感觉到那不同于玄天功的强力、霸道的能量在冲刷着他自己的身体,但到底是比之前要好上一些。 就好比是涌入体内的大海,降低为百川那般,量的大小、疼痛的多少还是在那里,可是就是有了一些可以喘气的机会。 并不清楚自己做到了什么,只是希望那股能量能不影响她这边的能量,或者直接安静下来就更好了。 这才伸出手,似警告似安抚的点了点那紫黑色的光环。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枯燥。 就在玉余依准备数第四遍,那最后被毒液沾到,死绝的植物上究竟有多少个花苞的时候。 唐三身上骨骼发出了密集的噼啪声,着听上去并不大,也并不算得上好的声音,顿时将玉余依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唐三先前从表面溢出的血珠中逐渐多了一层淡灰色的物质,而在这之后,细密的血珠不再溢出,唐三紧皱的眉也开始舒展了几分。 淡淡的蓝色光芒自他体内悄然溢出,一根根蓝银草开始以唐三为中心慢慢生长出来。 不同于一般的随处可见的蓝银草,这些新长出来的,比起先前的蓝银草要更细一些,约莫成年人两指粗,颜色也从蓝黑色的花纹变为了纯粹的蓝紫融合色。 而且新生的蓝银草就和人面魔蛛身上,那个在依依预想中面对阳光定然会锃光发亮的黑色甲壳一样。 宛如涂上了一层釉质,整颗草在闪闪发亮。 玉余依好奇的戳了一下那新生的蓝银草,触手温润微凉,是夏天抱枕凉席的第一选择。 她很满意。 “啊——”唐三突然的惨叫声,让玉余依如炸毛的猫一样瞬间从平地跃起一米余高。 盘坐在那里的唐三身体一阵剧烈的痉挛,胸口猛得挺起,整个上半身拱起,样子恐怖的吓人。 而且特别的吓唯一目睹现场的当事人。 玉余依还以为是自己刚刚动手戳了蓝银草,才会引起唐三这般大的反应。 整个人被吓得一脸的空白。 还是之后那随之而来的衣物织锦裂开的声音,让玉余依意识到,这个事情还真不怨她手贱。 和人面魔蛛相似的八根蛛矛,从唐三背后脊椎两侧的各四个拳头大凸起破出,在短短几息之间,那蛛矛的长度就突破了一米多。 而且这延伸还没有停止。 等到一切止息,八根紫黑色的超过三米的蛛矛轻微的律动起来,下方的四根蛛腿,将盘膝而坐的唐三直接从地上顶起送入空中。 玉余依只记得小说中一些大事的大致发展,倒还真忘了,这个外附魂骨出现的契机。 眼下这是误打误撞? 还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这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这有点帅气的外附魂骨,玉余依安心坐下,托腮等待唐三的清醒。 说实话,她很想走。 但是…… 她怕挨揍。 唐三真的生气要揍她们的话,痛是真的痛。 而且,玉余依也有私心。 既然注定会被因果带离这个世界,那么她现在想更多的去陪伴她的友人,和友人呆在一起,共度属于她的最后时光。 第137章 ……我衣服呢?【潇湘票加更】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没过去多少。 玉余依抬头,望着这毫无枝叶遮蔽的,黑压压的一大片的天空,只觉得空气中水元素已经多到挤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程度。 可那厚重的雨云一直在森林之上悬挂着,丝毫没有降雨的意思。 云下,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正立着一个大茧,就像是春蚕吐丝结茧出了什么纰漏,竟将那八条蛛矛遗漏在外。 一万三千二百七十一。 一万三千二百七十二。 …… 玉余依抱膝坐在大茧的正对面,默默数着秒。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切实的感觉到时间的流动,以及她还活着。 本体所在的那里,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传出了。 玉余依也不能确保自己之后会如何? 可能下一秒就被带回前世…… 也可能下一秒就迎接死亡。 玉余依不敢保证。 她只是希望,这段时间能在长一点,如果可以请等到唐三平安转醒。 ……以及让她再多见一些故人。 像是感知到她低落的心情,包裹着唐三的那颗大茧在蛛腿微微律动之后,再度有了动静。 “嗯——” 一声低微的呻吟响起,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中投入的小石子,让周遭安静如黑白画卷的一切,开始鲜活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那层层包裹着内里的纤细修长的蓝银草动了。 它一根根向外舒展,渐渐露出了内里的主人。 玉余依还维持着先前双臂环膝的姿势,头颅微微扬起,长久而安静的注视着那一点。她整个人等得都察觉不到身体上的疲累,眼睛也在长久专注一点之后,开始隐隐发涩。 她迟钝的察觉到久违的动静。 缓缓眨了眨眼。 随后,就像是许久未用的机器重新添上了动力燃油。 玉余依松开维持着一个姿势的双臂,双手撑在身侧的地面上,慢慢的爬起。 她一步一步,略带一些肌肉僵硬的踉跄,朝着唐三所处的那处走去。 解开包裹,露出内里后的那些蓝银草,像是完成了使命。在落地之后,瞬间化作一堆黑色的物质。 而这堆物质也不久留。 不过几息,便被周遭还活着的植物视为肥料吞噬殆尽。 而作为被蓝银草护在内里,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其珍宝的唐三。 他身上覆盖着的一层棕黑色的东西,也在蓝银草散开之后,如果壳一般渐渐从他身上剥离,露出了里面的身体。 此时的唐三全身不着片缕,常年因锤炼练就的坚实肌肉下,隐隐有淡紫色的光晕流转。 他整个人悬浮在空中,只靠身后八只张牙舞爪的蛛腿下四条,支撑着整个身体。 先前盘膝状的双腿已然舒展,包括头颅在内,他的四肢自然下垂,看上去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邪异的感觉。 配合着眼下黑云压顶导致的昏暗,以及四处皆是蓝色血液腐蚀后留下的或坑坑洼洼、或枯败的场景,显得诡谲神秘又妖异。 玉余依迈着小短腿凑近唐三。 越靠近,她现在的视野越能看清属于唐三身上,包括那八条蛛矛在内的能量光膜。从初进星斗大森林时的湖蓝色,开始掺入了一些些紫黑色。 而且那层光膜的波动,比起最初,也多出了更多的攻击性。 玉余依这头还在打量着唐三身上能量的变化。 而另一个当事人,正缓缓睁开双眼,眼眸内的迷茫之色,在睁眼看见小小只的依依时,缓缓褪去。 “依依……?” 唐三:呃,怎么一会儿没见,依依就变得这么小了? 玉余依光是看小伙伴的眼神,就可以读出他内心在腹诽什么。 更别说现在她的视力,完全不亚于那些七百码开外,自带瞄准镜一枪射爆敌方狗头的金牌狙击手。 甚至比那些人还要更好。 毕竟以依依现在的视力和视野,完全不用瞄准镜,就可以清晰看到七百码外的任一细节。 所以她不仅看出了唐三在想什么,还看见在这想法的下一秒,小伙伴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以及慌张,就连那自然垂下的身体都僵硬了一瞬。 依依:……?魂环出大问题了?还是外附魂骨出大问题了? 都不是。 自一片朦胧中转醒的唐三,各种感觉都在慢慢的回到身上。而伴随着他神志的逐渐清醒,以及视线范围内的逐渐清晰。 他也感受到一种风吹啥啥都凉的,像是幻觉一样的感触。 逐渐意识到什么的唐三,整个人都开始燥红起来。 唐三:……我衣服呢?∑(口|| 专注于小伙伴身体变化,以及能量波动,完全没在意对方赤身裸体的依依:……?啊对哦,你衣服呢? 无言的沉默中。 依依默默背过身,唐三绷着一张燥红的脸,快速从还穿戴着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一套衣服穿上。 裤子一类的东西倒还好,只是上衣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问题。 原先还站得稳稳当当的四条蛛腿,在被当事人意识到的时候,猛得从地面上拔了出来。 霎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背后是什么东西的唐三,在那瞬间失了平衡,自近三米的空中摔了下来。 玉余依背着身,听见身后风声呼啸。 下意识转了半圈,面朝唐三刚刚所处的位置。 不料,两人本身除开空中的高度差,本就离得就不算远。 唐三摔下的正当口,依依也被扑了个正着。 “唔?” 仰面躺在地面上,没有痛觉的依依看着面前多出来的柔软的、蓬蓬的黑色短发。 下意识伸出手,拨弄了一下。 正好发现黑色短发中多了一个叛徒! ——一缕紫色的头发。 玉余依对这吸收魂兽魂环,还能擅自让她家小伙伴染了毛的行为,表示难以置信。 并心中扬言:她不信,除非让她试试! 依依的小手蠢蠢欲动,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从黑发中精准的揪住那缕紫色头发。 意外发生了。 恰在此时,唐三惊慌抬起上半身,退离开这块区域,唯恐他摔下压伤、压痛了现在还是小小一团的依依。 而被依依抓在手中的紫发,也就顺势将重量可以忽略不计的依依崽‘拉’起。 此时二人的姿势。 不外乎是先前退离的唐三的一腿盘起,一腿曲起而坐。 至于玉余依,她就像是一个轻小的挂件。 一手揪着那不短的发丝,一手摁在对方未着片缕的肩膀。 整个人窝在小伙伴的颈侧,以及唐三下意识屈起的臂弯间。 依依:?欸?这不对吧! 不应该是对方觉得头皮被扯痛了吗?! 依依不是很理解。 依依大脑重新启动ing 第138章 怀璧其罪 的确有感觉到被揪痛的唐三,对此细微的疼痛忽略不计。 他正慌张于先前空中摔下,带给依依的冲击。 “依依,没事吧?有哪里痛吗?” 依依倒是做贼心虚,松开手里抓下来的几根紫色头发,轻轻拍了拍唐三的那处头发,鼓脸抿唇低头认错。 “对不起,小三。拔掉了你新长的几根头发。” 当事崽·依依伸出手,递上她的‘罪证’。 几根深紫色,几乎和黑色分辨不出来的头发丝,在依依白皙的手掌心内格外的明显。 唐三哭笑不得的接过‘罪证’,轻轻的挥开了。 “没关系,不用在意这种事情。依依你呢?刚刚有哪里伤到,痛到吗?” 依依乖巧摇头,见唐三忘记先前她说过的话,再次提醒了一番: “我是身外化身噢,没有赋予痛觉和死亡的概念。” “嗯。我记住了。” 唐三虽然应下,却还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小依依。 在发现她不过是衣服沾了点浮尘,没有什么大碍的时候,才抱起依依,开始研究起身后的八条蛛腿。 “这个是?” 依依即答:“外附魂骨!很稀有!小三你超欧的!” “嗯?欧?”唐三又一次听见新的词汇,不过他已经习惯依依的脑洞,不会刻意去探究,所以就算听不懂,他也应下了。 倒是玉余依瞧见小伙伴迷茫的眼神,主动解释道:“就是超幸运的意思。” 唐三:“原来是这样啊。” 那他的确很幸运,毕竟有了第二世,还有了亲人、师长和志同道合的朋友。 玉余依简单向,和她爸爸玉小刚学习时间算短的唐三,解释了一番外附魂骨究竟是什么,还有它出现的极低概率,以及外附魂骨本身特有的成长性。 “……总而言之,外附魂骨算是魂师梦想榜里的第二噢!超高的。” 玉余依提起这个榜单,就想起那些年玉小刚把她抱在膝上,指着魂师梦想榜里的东西,如讲睡前故事一般说与她听。 顿时她好心情的弯起眉眼,多说了一句,“榜单里第一的,是据说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十万年魂环。不过这种东西,都是魂师在游历之外,侃大山的说着。还是不能深究的,毕竟……” “十万年魂兽的话,已经开智的兽与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玉余依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依旧弯着,只不过眼中的神色淡淡,带着些轻蔑。 魂兽和人。 说到底,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互相厮杀、争夺生存机会的关系。 曾经魂兽占据上风,所以可以将人类视作盘中之物。 现在人类占据上风,所以圈养其作为培育他们人才的材料。 可是…… 谁不想活着? 谁又不想强大? 所以二者之间的矛盾不可调节。 但是天道从不会因此断绝了日渐衰微的魂兽的生机,十万年魂兽时面临的一个选择,就是天道给出的生机。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人,作为生命短暂,潜能和成神的可能性却是最大的生物。 就是这矛盾夹缝之中的出路。 十万年魂兽转化为人之后,究竟是人,还是兽呢? 在玉余依看来,既然魂兽选择成人了,拥有了神智,也拥有了人的思维和情感,那么它就不再是它了,而是被称为他或者她的人类。 而挥刀向这已成为人类,只为获取他\/她们身上魂环魂骨的魂师又是如何? 谁又该称之为野兽呢? 虽然魂师之间的厮杀也很常见,但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厮杀无外乎都会有一个引子,一个理由。 可能正义,可能邪恶。 而魂师挥刀向转化为人的魂兽,只有一个理由。 ——想要趁着对方弱小之时,获得强大的魂环和魂骨。 如果是旁人,或者说和玉余依毫无干系的人或魂兽,她自然也不会去管这类魂师今天又准备猎杀哪个魂兽,明天又去围堵哪个弱小之辈。 但…… 这一系列故事中,位于矛盾一头的是她的两个好友,玉余依就不会不管这种事情。 更何况,她厌恶将刀挥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同类。 玉余依弯起的眼中闪过寒光,而这细碎的、一闪即逝的杀气,倒是叫她的兽瞳愈发的尖锐。 这种神情上的细微变化,唐三敏锐的捕捉到了。 不过,依依情绪调整的也很快。 她挥手就像是挥去绕着人嗡嗡个不停的苍蝇,将脑中的那些血淋淋的画面一并打散。 然后对着唐三说道:“啊,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反正十万年魂兽,我们现在也很难遇到,就算遇到了。现在小三你和我的实力相加,也逃不过躺平的命运。” “讲回外附魂骨吧,位于你后背的八条蛛腿,算是一个以脊椎骨为基础的外附魂骨。现在只能算是获得,还没有融合。融合要么靠时间和魂力的冲刷蕴养,要么借助外部的压力,强行融合。融合外附魂骨的进程我倒是比较推荐后者哦!” 唐三:“?” 玉余依笑:“因为,没有融合的外附魂骨,就如同一个肉骨头吊在豺狼虎豹的面前,识货的魂师,总会想要杀人取骨的。” 唐三:“怀璧其罪。” “对,就是这个道理。”依依双手合掌一拍,“大概的外附魂骨相关的知识我都讲完了。小三,你试着用意识控制着这八条蛛矛收起来看看。” 落地便将八条蛛矛带尖刺的地方反向折起,以免伤到自己和依依的唐三。 现在凝聚起他的魂力传入背后脊椎,意念微动,朝其发出收回的命令。 虽然还不能如臂使指,但至少简单的命令,那意外获得的外附魂骨还是能接收到的。 伸展开的三米长蛛腿缓缓折叠,弯曲的两段贴合在一起,然后再一点点的朝唐三体内融入。 这个过程,唐三本人不能看见,他只是觉得背后有些发痒。以及收回蛛腿之后,先前晋级的魂力正被飞速的消耗着。 而作为唯一能够看见这一幕的依依,眼睛晶亮晶亮的,像是看到了新的玩具。 依依:变形〇刚!好帅!我也想要! 第139章 伽〇子看了都要甘拜下风 唐三收回外附魂骨后,也看出依依这又是讲解,又是科普,明显不是很想带他找到她本体所在位置的摆烂想法。 当即冷下脸,问道:“依依,你能发誓一定会带我找到你吗?” 依依从心移开视线:介个嘛…… “…当,当然。” “那就好。” 唐三穿上上衣,重新抱着指路·依依,朝着她本体所在的方向赶去。 没了依依瞎带弯路的干扰,他们两个人很快就赶到了那处巨大的,宛如天堑的地隙开裂巨口处。 有飓风自下方的裂口处袭来,带动着自深渊、自崖壁、自四面八方突然出现,捆缚住玉余依本体的锁链,发出阵阵喀拉的清脆响声。 “就在那里。” “我的本体,在困住我的那个牢笼里。” 依依坐在唐三的臂弯间,两手抬起抓着护在她背部的手臂,将下巴抵在上面。 小手遥遥一指,地隙开裂离地面不远处的那怪异的红色锁链球体。 唐三也瞧见了那抹不同于周遭的颜色,他看着那粗细长短不一的锁链,层层捆绑在一团,像是锁链,又像是线。 依依把人带来,就真的只是当带人过来瞧瞧。 半点不提该如何解决这个东西。 依依:说的轻松。她要是知道该如何解决,早就自己蹦跶出来了好伐! 锁链上自带的因果,以及附带着的规则。 让玉余依只能找到其中漏洞加以利用,却无法真正的逃脱。 依依撇嘴戳了戳下方锁链的方位,道:“这个东西很麻烦的哦,基本上只能在反抗后的十几秒内才能攻击得到它。” “需要我先让本体反抗一下吗?” “会对你自身有伤害吗?”唐三问。 依依:“……” 眼见着玉余依闭口不言,唐三也当即了然,这件事对依依的确有着不小的伤害。 所以,他必须要从另外的角度去解决这东西。 想着如果就近研究,应该可以找出漏洞和方法的唐三。 悄然走到距离最近的那条红色锁链附近,伸出手碰了碰,又握了握那个锁链,丈量粗细以及解决方法。 “嚓啦——” 有别于被风吹锁链晃动的声音,瞬间将依依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她探出头看着唐三的一举一动。 唐三也是在感受到手下触碰的锁链处有异状和异响的时候,怔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松开手。 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截红色锁链。 依依:!?锁链你这样搞,会显得辛辛苦苦逃出来的她很垃圾欸——! 而被掐断了一截的那条锁链,以及剩下的那些个即将被拆除的锁链,并没有听见依依的腹诽。 位处这截锁链两端的,无论是捆住玉余依的,还是连接在崖壁的红色链条…… 都在唐三松开手的一瞬间,往下坠了一段距离,然后化作红光汇入地隙深处。 再难寻其踪迹。 唐三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他的手心,又看了看眼正对着他取下的那截锁链,不满用脚踢的依依,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这东西的拆除,的确不像是唐三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唐三触及锁链的时候,因果‘线’上自带的属于两个世界的规则,呈现在唐三的面前。 规则其一,是用金红色的大字,呈现。 【被因果束缚者,不能逃离来自彼界本我的因果审判。】 另一个规则,则是以唐三熟悉至极的金绿色呈现飘逸,不失气势的大字: 【此世与因果束缚者,缘线相交之人,当以无束缚、叛逆命运之身斩断异世而来的因果审判,留下异世之人。】 唐三早已知晓玉余依有着异世的经历,所以在看到第二条规则的时候,就对设立这个规则的人选有所猜测。 要想满足第二条规则的要求,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必须要满足三点。 一是,必须是和依依关系密切,甚至在彼此的人生中缘分相交的人。 这一点满足的人不算少,至少除唐三以外,还有小舞和不在此地的大师等人都可以算作和依依缘分有所交缠的人。 二是,必须是无束缚。 这点要求唐三其实没怎么看懂。 但是结合规则里多次提到的‘因果束缚者’,他也能想到,无束缚应该指得就是没有什么因果需要履行。 唐三原以为,有着前世记忆的他,并不算‘无束缚’的人。 可手中还残留着的,那非实非虚的冰冷触感,告诉他,他的确符和要求。 三是,叛逆命运之身。 从字面来看,是已经违背命运的个体,才可以斩断那束缚的因果审判。 那么…… 唐三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思索到,他是已经违背了曾经的命运,还是未来行走在背离命运的路上? 这点他并不确定。 但即便如此。 唐三也想成为那个留下异世之人的叛逆者。 人,本就是无时无刻不行走在背离命运的岔路口。 更何况他们还是,试图用修练突破肉体、意图成神的魂师! 逆天而为,人定胜天。 更遑论他已有了那个资格,可以斩断异世的因果,留下依依。 唐三一直紧绷着的脸,如今切实放松的笑了。 先前收回八条蛛矛的脊椎骨处,此时正被唐三他自己的魂力有意催动。 催动着从骨肉中破出。 新换上的上衣,在尖锐的蛛矛刺端破出之时,被猛得撕裂。 依依余光瞧见唐三的举动,拿捏着那截锁链的小手都微微颤了颤。 半张的小口,隐隐可见她快要吐出的一声,“Exm?” 依依:怎么又撕坏了一件上衣?小三叛逆期到了? 唐三微微催动着八条蛛腿下方的四条,支起他的身躯,然后试探性地用那几条蛛腿在地面上。 拔出、刺入、拔出、刺入…… 这般规律性的,控制住身体平衡的前行。 不一会儿,玉余依眼见着刚刚还生疏不已,不清楚该如何摆动蛛腿,以至于走起来一副同手同脚滑稽模样的唐三,现在已经‘噌噌噌——’地指使着下面的蛛腿,在平地上快速行进。 甚至,当事人唐三还举一反三。 连着上面多是用于攻击敌方的前肢,都一起学会了刺入地面行走攀爬的技能。 虽然在加上四条上肢之后,那原先有所进步的行进步伐一度变得十分扭曲。 像极了前世依依抽空看到的,属于岛国恐怖片分类中非人的物种。 尤其是当唐三八条蛛腿齐插入地面,匍匐着爬行的时候。 那异常扭曲毫无美感,却半点不影响速度的行进方式。 让依依直呼:伽〇子看了都要甘拜下风。 第140章 消弭无形的桎梏 唐三正在裂隙崖壁上疾行。 ——以蜘蛛匍匐爬行的形式。 不过让依依感觉到欣慰的,就是他不久前那般猎奇如同索命冤魂的爬行,在行进之时,修正地愈发协调。 到最后挂在同地面垂直、毫无缓冲的裂隙崖壁,唐三都可以如履平地一般灵巧爬行着。 甚至游刃有余的将近处可以碰得到的锁链一一粉碎。 直到最后,仅有几条红色因果化成的锁链,还捆缚在玉余依本体的周身,以此将她的身形定在裂隙的半空之中。 无法深入未知的地下去消灭源头,也无法保证所有因果被他斩断之后,依依是否会摔落。 是以,唐三选择了一个冒险的方法。 他尽量压低身形匍匐在崖壁上,八条蛛腿曲着,蓄势待发。 而玉余依,她一直将她的意识一分为二。 一个停留在本体上,感知到周围逐渐放开的空间,以及新鲜流动的空气;另一个意识还留在身外化身上,蹲在地隙处,下看着唐三灵活的操作。 不过依依眼见着捆缚在她本体周围的因果锁链越来越少,唐三的动作也在剩下几条锁链维持平衡的时候,停滞不动。 仿佛在估量着什么? 依依歪着小脑袋转了转眼睛,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唐三是准备从这处的崖壁,跳到对面的那处崖壁,顺便在这过程之中,捞出她的本体。 太冒险了——! 依依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制止的声音,于是便用动作压制住了会让小伙伴分心的喊叫。 她猛得往前一扑,顾不得身上的衣服会因这处的地面而污浊不堪。 玉余依紧张地双手抓在崖壁边缘的碎石上,全神贯注看着唐三那头的八条蛛腿似是发力的架势。 唐三也知道这件事很冒险。 虽说这处大地被撕裂开,有两面以上的崖壁呈现,唐三新获得的蛛腿在这样的地形之中十分的有利。 但崖壁与崖壁之间相隔近百米。 这不是说简单的想要跃过或者跳过,就能和想象中一样跨越这么宽的一条天堑。 这必定是要赌上一赌。 而赌注往往就是赌徒的命。 依依不敢大声惊扰唐三,她只能担心的在碎石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爪痕。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小三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不应该把他带过来的啊……” 现在的玉余依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就差站起来团团转了。 “不对,要相信小三不会无的放矢。” 玉余依这般想着,开始进行反复的深呼吸,让自己焦躁不安的心绪稳定下来。 “如果……小三真的掉下去了。” 玉余依不得不强迫自己去思考最坏的结果,“那我也跳下去,好歹之前构建翅膀的原理和图示都还在脑中记忆着。” “就算人带不上来,本体还能做一些事情的。” 比如再把大部分的本源分离出来,让她这具不过三四岁的身外化身一定程度上长大,更好的去救人。 想到解决方法后,玉余依也不再一味的去担忧。 而是更加专注唐三的动作。 下一秒,唐三匍匐蓄力已久的身形动了。 他背后三米长的蛛腿,跳跃能力非寻常能比。 在玉余依看来不可跨越的横沟,在唐三的八条蛛腿弹跳下,轻松便越过了一半。 不过更为困难的,就是接下去的一半。 唐三在借用蛛腿弹跳之时,早就团起背后的八条蛛腿,借用腰力于半空之中扭转了半身。 此时他略微低头,便可以看见那裹缚着玉余依的红色球状囚笼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没有半分犹豫,唐三将手伸了出去。 碰到了那些,在他手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因果所化的锁链。 在这之后,从唐三手指指尖碰到的那一点开始,那些锁链节节溃败。 不多时,便全部消弭于无形。 因果线也在此时,被尽数斩断。 被其困在其中的玉余依,当即如同断了翅膀的小鸟,在失去这些捆缚着她的囚笼之后,猛得向下坠去。 唐三自然不可能任由玉余依下坠。 他伸出手,试图去拉住玉余依。 而在这个时候天上酝酿已久的雨云,也落下了第一滴雨水。 雨水砸落在唐三伸出去的手上,让他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冷意触感,错过了拽住玉余依的时机。 这种错失什么的感觉,让唐三想到了之前和玉余依分开时候,那种撕裂了什么的错觉。 他的双眸瞬间发红,红得妖异。 团起的八条蛛腿,在这个时候猛得张开,在半空之中滑动了一下。 然后借着滑动之后,不再横向移动的身形,唐三右手猛得甩出一根蓝银草,缠绕在玉余依的腰上。 这下他是制止了玉余依的下坠,不过重力和冲劲并不会消散。 相反,这个东西更多的被试图改变玉余依下坠惯性的唐三承担了。 他先前蓄力跳跃的身形,在半途中自己消除去势,又承担了一人的重量时,便不可避免的随之一同下坠。 最后唐三能做的,不过是拉过缠住玉余依的蓝银草,将这个变小了不少的友人,一手拦住腰,一手护住头的抱在怀里。 两人如箭矢一般,向下落去。 位于地隙之上依依的身外化身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固然高兴于唐三真的解除了困住她的囚笼,却也真的对他义无反顾,将生死置之不理的冒险行动感到头疼。 “真是,败给你了。” 玉余依唯一还在地面上的身外化身站起,然后纵身一跃。 从上面跳了下去。 在下落的途中,她放弃了身外化身,直接任其回归本源,朝着本体而去。 而意识则是早早回到了本体上。 被唐三护在怀中,直面少年人热气腾腾鲜活肉体的玉余依。 小(老)脸一红。 挣扎着从桎梏着她脑袋的大手中逃出。 抬眼,便看见,一直低头注视着她的唐三,以及在他背后展开,护住他们二人的八条蛛腿。 “小三,把蛛腿收起来!” 玉余依来不及解释,只能先命令对方该如何去做。 唐三虽然不懂玉余依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无条件的信任让他果断放开了蛛腿护在二人周身的行动,再在空中控制着蛛矛的回收。 下一秒。 玉余依倾身搂住唐三的腰腹,确认自己能牢牢抓住小伙伴之后。 背后猛得张开先前逃亡时,用到的羽翼。 洁白的羽翼,在黑沉的天际,如幕帘般的暴雨中,像是一颗蒙尘的璞玉。 第141章 卷,就硬卷! 有着璞玉的当事人,不,当事崽依依表示:小三,你好重啊!! 常年挥大锤,无赘肉都是肌肉,重量加倍的唐三:…… “对不起。” 他诚恳的道歉了。 不过手臂还是牢牢圈在玉余依的腰上。 这也是玉余依的要求。 即便依依本源回归,让她的身形有所增长,但归根究底还是那副小胳膊小腿,没什么力气。 玉余依自己也清楚。 所以为了避免她自己小胳膊小力气,在努力飞上去的途中,可能发生一个不小心没捞住小伙伴的意外事故。 她果断要求常年锻铁、有肌肉有力气的小伙伴,自己抓好她。 不然,若真的发生依依所想的那种事情,她只怕是哭都没地方哭。 滂沱大雨像是开了闸口似的毫不留情面的,往这天地间泻下。 雨滴前者连着后者,成线后又如帘幕一般笼在这一片森林之间。 天地在此时宛如倾覆了一般,哪里都是昏暗不见日光,仿佛这天不再是天,地也不再是地。 玉余依构建的羽翼,在这大雨之中,被打湿的沉重无比。 就像是一只还来不及回到窝巢躲藏的小鸟,一不留神,便被这雨浸了个透。 不过幸好翅膀被完全打湿的时候,玉余依已经带着唐三回到了平地。 他们两人没有在这危险易滑落的地方多作停留,而是结伴着躲到还算得上干燥的树荫下。 明明浑身上下湿透了。 可玉余依和唐三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恼怒、沮丧的负面情绪。 相反,他们高兴极了。 依依挥散了她背后的羽翼,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小胸脯,喊着:“呜啊——刚刚真是超惊险的啊——!” “幸好有你,挚友,你刚刚超帅的,帅破天际的那种!” 玉余依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激动,冲着唐三那处竖起大拇指。 她的脸上笑容灿烂依旧,仿佛连这昏暗的天和这愈下愈大的雨都无法遮掩这其中的暖意和耀眼。 唐三看着玉余依依旧没心没肺笑着的样子,倒也柔了眉目,应下了她的夸赞。 “还有还有,我之前的那个翅膀,很厉害吧!我想了好久,不久前刚用出来的!……” 玉余依得到回应之后,情绪越发高昂,恨不能把自己逃亡时想到的还没来得及说得话一次性说完。 “……幸好挚友你有办法解决那些锁链,不然…”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她真的像都不敢去想。 玉余依想到那种孤寂感,以及心中莫大的失落,忍不住再次扑住唐三,搂着他尚且带着雨水凉意的腰。将额头抵在对方的锁骨处,感受着那还在稳定跳跃的心脏以及皮肉下流动着的温热血液。 那是活着的表现,是她还在这个有着父亲、朋友以及半身的世界的体现。 玉余依很庆幸,她没有真的被带走。 可能是她的这个动作过于突然,唐三被吓了一跳。 除了自发尾滑落的雨水,唐三整个人都僵硬着不敢有过多的动弹和接触,双臂微微张开,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放置。 感受到这一点的玉余依,把抵在唐三锁骨处的头抬起,轻轻撞了几下,才小声道:“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发誓。” 依依贴靠在少年胸前的娇小身躯,也不知是因为后怕还是发冷的缘故,正在微微打着颤。 唐三自然也感受到那种细微的动静。 他低下头,将下颔抵在依依的头顶,先前张开不知该如何放置的双臂,也微微往里,抱住了这只被雨淋的可怜兮兮的依依。 他其实也想说很多,庆幸能找回依依,庆幸这一切都不是梦。 但是到了最后,他也只能不善言辞地轻轻拍了拍依依的后背,安抚道:“没关系,可以多抱一会儿。而且就算还有这种事情发生,下次我依旧会找到你的。” “所以……”不用怕。 唐三的话说到一半,他怀里正汲取人体温度的玉余依突然推开他,用手捂着下半张脸扭头到一边,发出一声响亮的。 “阿嚏——!” “唔。” 玉余依晃了晃湿漉漉的脑袋,松开两只手的时候,唐三还可以清楚的看见她两手间捏着的抽纸。 她迷茫的看向唐三,问了句:“小三,对不起,你刚刚说了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唐三哭笑不得看着快要感冒,不,应该说是已经感冒却不自知的玉余依。 还是忍不住从二十四桥明月夜里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因为什么而准备好的加大号的毛巾,拉开,将小小一只依依整个包裹住。 他一边倾身上前,将依依整个人从雨中遮得严严实实的,一边笑着说: “我这副样子都还没有感冒的征兆,依依你倒是快要中招了。” 玉余依在那个喷嚏之后,只觉得浑身一阵一阵的发冷。 直到被唐三贴心准备好的毛巾裹住周身,这才感觉冷意消退了几分,更别说少年本人还抱住她帮她保暖。 依依: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挚友啊!这声妈妈她先叫为敬! 不过,妈妈的身材真的不错。 玉余依被整个裹在加加加大号的毛巾,也可以说是加大号的浴巾内,头无法抬起,只能就近看到小伙伴锻炼得极好的,拥有六块腹肌的腰侧。 依依:羡慕的口水从眼角流了出来,她也想要腹肌,而不是现在软趴趴的一团肚纸。qvq 雨还在下着,不过没有最开始那么大。 声音依旧连续,却没有了那种砸地的响声。 玉余依窝在这处,可以说这个怀抱算得上是现在整个天地间最温暖的地方,疲累的大脑不自觉犯困。 按理说,唐三应该比她累很多。 可是…… 唐三开口:“依依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我会看着周围有没有危险的。” 依依:……有妈妈在,感觉自己好像在堕落。 “……”纠结半晌,玉余依还是咬着牙憋出一句,“…不行。” “我还要凝聚第四魂环,不然被大家找过来,我就又要找机会溜出去,太难了……” 太难了,这个世道真是太难了! 不自己凝聚第四魂环,就要在老师和同学的带领帮助下,猎杀魂兽获取魂环。 卷,就硬卷! 其实她不是很想达到境界就获取魂环的,真的! 要不是,这次突破的时候动静太大。 她可以憋到很久的! 瓶颈处挤压着的魂力:fine,不用管它们的死活。:) 第142章 倒像是有道友在这里渡劫了 玉余依最后还是眼含热泪,拒绝了唐三的好意。 在周围艰难的挑了一处还算干燥的岩石,盘腿坐下。 唐三也知道玉余依凝聚魂环的特殊性不便出现在众人眼前,索性陪着一起,帮着看顾周遭环境安全。 蓝银草自他手心钻出,一根勾连着另一根,逐渐于二人的头顶搭成可遮风挡雨,紫黑色的小亭子。 玉余依先前用唐三准备好的干燥的浴布,擦干净了身上的水渍。 现在虽然衣服还带着潮意,不过也不是不能忍受。 更别说唐三这个小伙伴还为了他们能够有更好的环境,开辟了蓝银草的新用法。 玉余依只觉得眼下这环境已经很不错了。 她用袖里乾坤的法术,将一直呆在她袖子里睡大觉的天梦冰蚕取出来,搁置到她胸前的衣服口袋里。 感知到环境被迫变动的天梦冰蚕,根本没有什么警觉性,它不过是翻了一个身,又蠕动了几下,在新环境中把自己团成一个团。 继续呼呼大睡。 玉余依也是无奈的戳了戳天梦冰蚕好像又肥了不少的,软绵绵的躯体。 心绪流转。 现在这个因果没有抓住她,反而被唐三斩断。 如此说来,那随着因果而来的天灾应该也会在不久后慢慢减退了威力。 依依觉得如果真的这样的话,她就不用担心回程途中又会遇上什么山崩地裂、天塌地陷的事情。 不过危险的消退,也意味着对危险感知极其敏锐的魂兽,在面临灾难危险逐渐褪去,还有死对头的魂兽可能也有无法逆转的疲乏姿态的现况。 必定会愈发蠢蠢欲动,恢复本来的习性,并回归到原来属于它们的地盘之上和不对眼的魂兽生死厮杀一场。 玉余依正是担心这些魂兽会波及到她和唐三,才会选择将睡觉占了九成,剩下一成全是吃东西的天梦冰蚕,拿出来,揣到身上。 毕竟当初斗罗可是说过,天梦冰蚕的精神力可以吓退神智一般的万年魂兽。 再不济,身为快到百万年的魂兽,那所谓的微不足道的自保防御手段,一定会比他们两个不过三四十刚出头的魂师要厉害得多。 这般想着,玉余依才安下心。 看着唐三这个竹马,为了能保证此地安全的背影,闭上眼内视凝神。 周遭的空气里,最浓郁的是水元素。 最容易提取的也是水。 其次是木、土、火和金…… 雨天,仿佛是五行之力最活跃,也是最靠近彼此的时候。 仿佛这场从天落到地面上的雨水,连接了天地之间的能量,让它们更难以分开彼此。 在玉余依感知中,这天不是天,而是一望无际的海,层层叠叠、堆叠到一处的雨云,倒像是海上的波浪,因着这暴雨的天气,无法平静,只能自始至终,任着风卷起浪花又落下…… 而地也不是地,被雨水打湿的地面看不出属于大地的土色。 只能隐隐借着那反光的水渍,看到和天幕一般的黑云滚滚之景。 稍顷,天际一道天光闪过,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雷鸣轰隆隆的,声响极大,传播的速度也是快得不得了。 就像是才闪过一道天光,下一秒那雷声也极近的传来。 这距离近得,倒像是有道友在这里渡劫了。 玉余依有心分出,去调侃这类,只有她才能听懂的前世笑话梗。 识海中的精神力重新归拢,内视经络。 不知道是武魂的原因,还是本体的原因。 这次玉余依精神力的内视,倒是看见了有些奇怪的东西。 她的经络和血管,隐隐泛着和武魂接近的金色。 依依:?(战术后仰)这是什么啊?!别来沾边啊喂!看上去好土啊! (真·土色·金:你礼貌吗?!) 玉余依的潜意识也当即体现在她位于识海中的小人身上: 碧浪翻卷,有江河大小的识海中,玉余依的精神体小人嫌弃的往识海中央的古亭门扉后躲去。 遮去了半边的身影,以及略带惊恐嫌弃的小表情。 不过,这种嫌弃没有持续太久。 自玉余依决定忽略那些流转于经络血脉上的颜色之后,小人也学会了眼不见为净,这类自欺欺人的手法。 她重新伸出精神力的触须,试探着将周遭活跃的不行的五行之力,慢慢的吸引过来。 已经有过两次凝聚魂环经验的依依,再次面临这项业务,已经算得上是得心应手、熟能生巧了。 不用等她困乏之际,靠本能去描画刻印繁复的阵法。 尚有余力,且意识清醒的依依,早就捏着一只精神须须,完美且快速的将阵法在她身下的岩石上描画好。 下一秒,精神力和魂力一齐注入其中。 阵法光芒大涨的同时,周遭的五行之力兴奋的震颤着。 它们仿佛有了实体,在玉余依周身凝聚成了一团白色的气流,期间夹杂着隐隐的红,显得尤为的醒目。 那是之前唐三斩断因果后还未消散掉的,残留的碎屑。 此时被阵法牵动着,往联系最深的玉余依身上跑去。 玉余依尚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不愧是要凝结第四魂环啊!所需要的能量比起第三魂环的时候要多上数倍。 而且能量流经体内的时候,不似以往温热如泡温泉的,一味的舒适感,此次能量流经的时候,有一刺骨的寒意自体内蹿过。 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多的异状。 她沉浸在能量充斥身体,带来的暖意之中。 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第四魂环凝结将成之际,天际那极近的落雷,目标明确的,往着她这处劈下。 “轰隆隆——” 雷声如钟,沉闷却响亮的不行。 唐三眼见着落雷往依依盘坐的那处而去时,心下着急忙慌,只能想到甩出不久前刚获得的第三魂技。 蛛网束缚,发动。 唐三希望能借此拖延几分。 蓝绿色光球在他右手中发出,又消失。 他自己也飞快的扑上前,挡在落雷和依依之间。 下一瞬,蓝绿色光球先发后至,出现在那道落雷的侧前方。 竟是试图以蛛网束缚住落雷! 这般疯狂的想法,足以令有幸旁观者惊叹。 而恰恰是这般疯狂的想法,竟然真的阻挡了落雷的落点,没有伤到玉余依分毫。 不仅如此,那情急之下,被唐三甩出去的蛛网还削弱了落雷先前落下的威力。 但是…… 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那一下落雷被挡开之后,天际又有一下雷落下。 而在这两道雷下来,那雷云依旧翻滚着,其中电闪雷鸣不曾停歇,仿佛还有几道雷亟待落下。 打在玉余依盘坐的岩石附近…… 第143章 绷带上的蝴蝶结很好看 玉余依沉浸在凝聚魂环的最后一步,围绕在她周身的那介于虚实之间的,紫黑色的魂环已经凝聚的格外的耀眼。 丝毫感受不到,她身侧的友人在为她的安全保驾护航。 不,也不能这么说。 或许就是坚信身侧之人会护她周全,玉余依才会如此放心的开始凝聚魂环。 唐三瞧着那第二道落雷,像是偏移了基准点,落在距离他有半米远的,蓝银草搭建的小亭子外。 沉默了。 唐三:这准头……若是他们唐门中人这般,怕是要被操练个成百上千次。 劫雷:……好,满足你。 下一道雷,来势汹汹。 看样子就算准头不行,都可以用它的威力轰掉唐三和玉余依所在的位置。 只可惜,不等它落到近地面一米的位置。 便被来者轻松挥手给挥散了。 劫雷:……。 来人依旧是那副装扮,碧滋色的长袍加诸在身,枣褐色的花纹绘在衣袖衣襟,明明是温暖的灰褐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依旧是淡淡的。 除了…… 祂看向某个,对于祂来说是特殊的人的时候。 那灰褐色的,象征着温暖的瞳色,才真真正正发挥了它最开始的本意。 “您来了。斗罗阁下。” 斗罗听到这声招呼,对着唐三的方向微微一颔首,然后又把目光转向陷入深度修练冥想的玉余依身上。 抬手又风轻云淡的挥散了一道落下的雷。 本来在此时昏暗环境之下,不可见的五官,被这一道又一道的落雷所照亮。 不过就算是视线敏锐的唐三,也只能发现斗罗异于常态的苍白脸色。 唐三对此识趣的闭口不言。 而斗罗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给旁人解释。 祂只是出现,解决了那空中不断翻腾着的,企图将劫雷落到依依附近和身上的劫云。 然后掩唇,轻轻咳嗽了几下。 玉余依似乎感觉到她一直很想见到的,重要的人,就出现在附近。 于是强迫着自己从温暖的熨帖中,慢慢转醒。 那悬浮在她周身的,紫色偏黑的魂环,本该经历九道落雷才能凝练的实体和存在,现在在斗罗解决了劫云之后很快便凝结好了。 依依垂落的眼睫微颤,像是被雨水惊扰的蝴蝶,扑闪着便缓缓飞离了原地,露出其下恢复原状的灰色眸子。 她迷茫的眨了眨眼,看了看周围被落雷打到,显得有些焦黑的土地。 没有思考这些东西,为什么在她闭眼后就出现的事情太久。 玉余依当下就把注意力,全部挪到唐三和斗罗出现的地方。 她眼睛含笑,手撑着身下的岩石,便从盘坐的姿势一跃而起,落在平地上,小跑着跑到她的挚友和半身旁边。 边跑她还一边开心的喊着: “我魂环凝聚好啦!” 直到小跑到距离他们还有半米的位置时,玉余依抬着小脑袋担忧的看向斗罗。 “斗罗,你现在还好吗?” “之前那种大地撕裂的动静太大了,对你应该有所损伤吧?需要我做什么吗?还有那些个大的裂缝和凹陷,又该怎么办呢?我帮你填平好不好。” 斗罗面对着玉余依接连,如珠串般没有空隙的关心问话,一个个耐心回答了。 “现在还好。” “损伤有,不过不碍事。” 直到最后的那个填平不填平的问题,斗罗只是但笑不语。 唐三倒是有看见过路上那重新合上的地隙,清楚这其中,斗罗应该做了些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斗罗赞许的看了眼唐三,又把注意力转向和以往相比,至少有长高的玉余依。 答道:“不用依依你帮着填平,这些在追赶的东西离开后,要想合上填平其实很简单。” “那……” 玉余依双眼发亮的指向那道鸿沟。 斗罗也意会,祂手指微微勾起,那处裂开近百米的鸿沟就在祂手指的动作下,由远处开始,一点点靠近裂开的另一端。 地面的挪动,带起和先前震动时无二的声响。 若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说不准会觉得这场地动还没有结束,猜测眼下这是不是又开始了。 但是作为站在此处,将当事人的行为看在眼里的两个旁观者。 无论是玉余依还是唐三都清楚,这次的这种地动声响算是先前灾难危险结束的号角。 他们看着这轻易就改变了地形,宛如神迹一般的动静。 深深的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在之前面对紧追而来的危险灾难,他们史莱克一行人,也算得上是天之骄之,再加上赵无极这个魂圣带队,却也那天灾下,狼狈躲逃、只能朝着安全地转移。 而眼下,斗罗不过是轻轻的勾动手指,便轻描淡写造成了不亚于先前地动带来的险峻地形地貌。 玉余依看了看那重新合拢,只剩下一道痕迹和细微缝隙的原处,对着斗罗进行海豹鼓掌式的夸奖。 “斗罗,好厉害!” 她这般说着,上前趁其不备,掀开了斗罗微微不自然的那条手臂的衣袖。 果不其然,在上面看到了一道又一道的划痕。 最长的一道自祂手腕处,往手肘内侧蔓延,可那伤在到祂小臂一半时,诡异的拐了一个弯,然后豁然被划开一个大口子。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 不如说,斗罗这种存在,依依都不确定祂是否还有鲜血这种东西。 在斗罗手臂上那道最长的伤口末端,靠近手肘的位置,那被划开的伤口皮肉深可见骨。 只是切面没有太多血腥,和令人不适的属于人的皮肉。 那里不过是和依依最开始,遇到自己天赋技能的时候一样。 伤口的面呈现是非人状的金色。 不同于玉余依那个时候,由金色光点组成手掌边缘的形状。 斗罗这里的伤口面呈现是和祂出现时身后所坠着的细长的息壤一样,柔软而光滑,不令人生怖,却能让人直观的感受到这伤势的严重性。 “果然。” 玉余依掀开斗罗衣袖后,就推测到祂身上一定带着由另一个世界造成的伤口。 虽然平常这种由魂兽带来的山摇地动,造成的地面开裂凹陷也不少。 但归根究底,这种程度只能算是一个人自己用手指在自己胳膊上划拉而已,只会留下道道白痕,最多不过是一些浅显的伤口印子。 而非现在这种地面陡然的撕裂。 若是按人的角度去看,就像是被锋利的刀子划拉了一个大伤口。 更严重的是这伤口,还不止一道。 虽然表面可以被纱布绷带遮挡,但恢复总是需要时间。 玉余依手指虚抚过伤口,还是选择从指戒中取出绷带和伤药。 即便知道这些东西对斗罗的作用不大,她还是在唐三的辅助下,帮着斗罗处理好了伤口,并圈了厚厚一层的绷带。 斗罗动了动被束缚住的绷带,到底没说什么。 只是纵容自己小半身,对祂的好意。 并弯着眉眼,诚恳道了声谢。 “谢谢依依,绷带上的蝴蝶结很好看哦。” 半句不提这厚得让人难以动弹的绷带本身。 不太擅长这种东西,觉得不妥还想拆掉重来的依依,郝然:……额。你高兴就好。 第144章 淦!大意了! 对于胳膊上,这一道道的伤痕,斗罗无意过多提及。 毕竟这其中牵扯到不少有关世界意识间的法则,还有祂与对面谈判后妥协给出的让依依看着就会骂败家的代价。 这些东西,若是真要叫祂的半身知晓。 只怕是免不了一场时长长达数个时辰的教训,虽然斗罗很乐意和自己的小半身相处这么久,但偶尔祂还是会有一些长者的包袱在身上。 而且斗罗也认为,这种繁杂琐碎,掰扯成千上万年都难以说清的事情。 不应该让不足百余岁,还小的依依操心。 但是祂也深知,自己是不愿欺瞒面前这个年幼的半身。 在依依有心的再三追问下,祂将实情全部托出,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索性转移开了话题。 斗罗的指尖轻轻扫过玉余依还残留着印痕的脖颈,蹙着眉问道: “你这里的伤……还痛吗?” 玉余依脖颈处还残留着先前锁链惩罚收紧,勒出来的青紫色印记。 在白皙的皮肤上,这颜色不一的痕迹,醒目显眼的很。 可能是因为锁链上带着法则的特性,这伤势并没有被玉余依完全觉醒后的息壤恢复能力所恢复,而是依旧残留在那里。 就像是雪地上,凭空多出了一抹红色。 让人很难不去在意。 唐三在裂隙捞住依依的时候,其实也瞧见了这抹痕迹。 不过他担心勾起依依不太好的回忆,所以没有直白的去问,只是对于那个异世的因果法则本身,增加了更多的嫌恶。 现在这伤被斗罗提出来后,他也竖着耳朵,靠近了依依的身后,试图得到一个回答。 作为被问的当事人。 玉余依倒是显得很不在意。 她只是听着斗罗生硬的转移话题,心中叹了口气,没有选择继续纠缠下去。 究其原因不过是,她相信年长自己这么多岁的半身自有判断。 不过等到日后玉余依发现,她的半身斗罗,被那个世界意识坑得完全是把自己卖了都还在数钱的时候。 她早就气得抄起家伙。 即便是在唐三的阻拦下,也依旧强硬地把养花养鸟养老的,年轻人样貌的斗罗拉去面壁思过。 自己转身去和那个世界意识battle了上百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玉余依尚且不知道活了这么长岁月的半身,完全是个没有心中杆秤,只会败家的笨蛋。 玉余依看着斗罗如完美雕刻作品的手指,触碰到了她脖颈处的伤势。 像是担心她会感受到疼痛,那手指一触即离,轻的像是被风携来的雨丝那般,透着微微的凉意。 虽然是亲眼看着斗罗伸出手,但依依在感受到脖颈处一丝凉意的时候,还是有些怕冷的往后缩了缩。 可后方,正是唐三不久前走近后所站的位置。 她这一退就措不及防撞到了小伙伴的怀里。 不得已,依依只能回到原地,承受着前后两双眼睛直勾勾的视线。 他们紧紧盯着她脖颈处,那先前被锁链惩罚收紧勒出来的青紫色印记,等待着依依给出的答案。 玉余依本来就对先前的遭遇没有太大的感触,不过是对可能被带离这个世界的后怕涌上心头。 现在有了两个亲近之人的关心,玉余依倒是觉得自己多了几分委屈。 她瘪着嘴,开始告状:“…都怪刚刚那个东西!我动一下,它就收紧好多,警告我不能乱动。” “就连我分出本源后,缩小了,那些坏锁链还不放过我!” 细数先前被勒紧到窒息的经历,玉余依已经觉得自己不止是委屈了,更多的是恼怒和气愤。 恼怒于自己的无力,竟然如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气愤于这次的经历,让她清楚被前世的那些因果追上,受伤害的可能不仅仅是她自己,更有她所在意的所关心的人。 依依磨牙:好气啊!想咬死那追过来的东西!嗷呜——!超凶的咬! 唐三看着玉余依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双臂,活像是一旦发现敌人就蓄势待发扑上,挠他个几爪子的猫崽。 忍不住,伸手压了压那翘起来,仿佛在替本体生气的呆毛。 玉余依也感觉到头顶的动作和温度,自然的回蹭了蹭那只手,继续在半身面前对着那个异世追赶而来的法则审判骂骂咧咧。 斗罗本来还在听着祂的小半身在冲祂撒娇,告状。 但当祂看到搭上依依头发的那只手,以及依依自然的回蹭之后,祂原本闲适安逸的神情猛得一凛。 在玉余依没有留意的角度,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冷冷的瞪向伸手试图薅祂家白菜的人,眼带威胁。 斗罗:小子,你再敢揉一下试试! 唐三识趣的收回手,背在身后:不敢动不敢动。 但在斗罗放松了一些的,视线不及之处,他搓了搓手指指腹上残留的触感和温度。 温热带着些潮意,不过依旧柔软。 回蹭的动作,倒是叫人想起梳理毛毛到一半,便蹦跶到饲主手上求rua的猫崽。 想要再次伸手的心思,来回在唐三脑中浮现。 玉余依没有发现她亲近的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她的注意力在骂不做人的法则骂到一半之后,就被胸前口袋中翻腾的动作给吸引走了。 依依:啊……忘记了还有天梦在口袋里。 天梦冰蚕蠕动着从口袋上沿探出它金色的触角,以及圆滚滚的白嫩嫩的脑袋。 刚出来天梦冰蚕的两只小眼睛,就对上斗罗不善的眼神。 天梦:哥,哥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这样看着哥?(╯□╰)压力,压力好大啊…… 玉余依察觉到天梦的情绪不太对,好像过于紧张了,不过思及天梦冰蚕即便是快百万年的魂兽,到底也是蚕类魂兽修练的。 对于它时常感到紧张害怕的事情,玉余依表示可以理解,毕竟是胆小的蚕类魂兽嘛,保留本性是正常的。 她小心的伸出食指,轻轻贴贴天梦冰蚕的触感微凉的脑袋。 可能是这个动作,让天梦冰蚕感觉到熟悉。 天梦很自然地贴了上去。 然后收获了斗罗更加不善的视线,以及另外一道有着同样意味的视线。 天梦身形一滞:淦!大意了! 第145章 放过哥吧!大佬! 斗罗自从把这个还看得过去的小魂兽,送给依依当作宠物之后,就没有去干涉一人一兽之间的相处模式。 现在看来,斗罗只觉得当初就应该把如何和祂半身相处以及相处的利害,硬塞给那只只知道睡和吃的肥虫反复阅读,并抽背。 不然,这么一个小小的魂兽怎么有那个胆子,敢呆在她半身的胸前口袋中呼呼大睡! 斗罗越看越觉得,当初送的礼物不太对。 早知道还不如送冰凌花给小半身。 斗罗:啧!好碍眼! 不过,祂也不是把话憋在心里的‘人’,毕竟强盛的实力摆在那里,就没有人敢对祂的发言有任何的异议。 祂从依依口袋里,捏起那只瞧着肥了不少的冰蚕,拎在和视线平齐的高度。 眼带嫌弃:“肥了不少啊……” 被捏起来的天梦,完全不敢动弹,即便面前这个人的评价,就像是要吃了它一样。 但是碍于实力不济,它只能将尾部蜷起来。 证明自己并不算太肥。 天梦乖巧且不敢动:“……qvq”放过哥吧!大佬! 殊不知它将自己整个蜷起来的时候,比先前短短一条的时候,要肥得多,看上去也更好吃的模样。 斗罗看着明明不过一指长的冰蚕,却足足有两指宽。蜷在一起的时候,和球没有太大的差别。 而且以祂的力气拎着它的时候,都觉得这家伙重得,的确是实实在在的,完全不带虚的。 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依依的好东西。 斗罗这般想着,瞧着肥虫的眼神愈发不善。 天梦冰蚕也在这视线里瑟瑟发抖,感觉兽魂都要从口器里飞出去,升天了。 天梦:嘤!……难道哥的一生就要终结在这里了吗。呀咩咯,依依崽快来救救哥啊! 玉余依看着斗罗好像在恐吓天梦的幼稚行径,有些无语地踮起脚,两手合着放在斗罗的捏着天梦冰蚕的手指下方。 说道:“斗罗,不要吓天梦了。这次他有帮到忙哦。” 斗罗看着小半身踮着脚,才能勉强够到祂眼睛附近高度的可爱模样,纵容的将手中大概率只吃不做的肥虫,放回到依依的手中。 依依双手捧着天梦冰蚕,就在它迫切想要回到袖里乾坤空间的意愿下,将它收了回去。 从刚刚起一直沉默不语,呆在玉余依和斗罗身后做背景板的唐三,此时发问了。 “依依,那个是?” 依依:“是天梦冰蚕,不过这个名称也是天梦自己起的啦。早些年获取第二魂环的时候被斗罗,作为礼物送给我。是难得的快到百万年的魂兽哦~” 唐三瞳孔地震。 “以前本来想介绍给你和小舞的,可惜天梦太懒啦,不是吃就是睡,完全找不到机会把他介绍给你们。” 唐三神色呆滞,只余本能质疑道:“那个那么小的蚕,是魂兽?” 依依点头应道:“嗯。” 唐三惊讶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还是快百万年的?!” 斗罗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看到了曾经依依的模样,两个相似的问话,恍若情景再现。 祂想到了曾经依依可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但在看见和祂小半身相似问话的人,是企图薅祂家白菜的猪的时候,上扬的嘴角拉平不说,还又下来了几分。 玉余依倒是不知道斗罗这一番细微至极的变化,只是继续点头,“嗯!” 点头之余,她还别开脸偷偷笑了一声。 “啊呀,所以说大家都会对天梦的魂兽等级感到怀疑嘛!当初我一开始比小三你还要难以置信呢~不过这的确是真的哦!” “天梦是因为运气很好,吸收了大量的万年寒髓,又没遇到天敌所以才成长到现如今的模样……” 玉余依开解着唐三快要碎裂的三观,说着说着便想到了早先还没入学前,天梦冰蚕怂恿她买下的形似宫灯的发簪。 唐三那处还在心中滴血,低声呢喃着:“……万年寒髓…这运气是真的好……” 不过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依依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人,既然提到了寒髓,想到了那根发簪,她就想直接问问斗罗发簪上带有的禁制该怎么解除。 指戒一闪,那根自依依计划着到星斗大森林后,便被取下的发簪出现在她的手中。 发簪在玉余依手中留用了一年多,依旧是那副模样: 如玉般莹润的簪体,和前端那不明材料形似女子纤纤细手下,精致雅趣的雕花宫灯。以及那宫灯中一直充斥着什么,始终如雾气般朦胧的六面玉色。 玉余依将发簪递给斗罗,提道:“这个魂导器好像有寒髓存在其中,不过我试过,上面留有禁制。不太像是……(这个世界的人)能做到的。” 依依模糊带过的词眼,是想到了唐三,她的友人还不知晓她是带着异世记忆长大的人。 所以模糊带过一些词汇。 斗罗也懂依依想要隐瞒的心思。 祂没有阻拦,不如说祂乐得这个秘密只有祂和祂的小半身知道。 当下没有多问什么,接过发簪便注入祂浑厚的灵气进去试探。 而唯一被排除在对话之外的唐三,眸色深了深,倒也没有多嘴去好奇这些事。 虽然他早就猜到依依和他差不多,带有比旁人多一世的经历和记忆。 不过,既然依依不愿意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他也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要她还留在他们的身边。 只要依依她还在…… 唐三觉得,他会到死都把这个秘密守口如瓶。 只是有些时候,他难免会从中感到一些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感。 让他有些烦躁到想将全部的猜测,对当事人托盘而出。 模糊了说辞的依依,倒是先一步,感受到愧疚和心虚。 她纠结得两只手的手指都纠缠在一起。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往后拉…… 拉…… 小手找不到目标手? 就在依依想要回过头,去看准目标方位再动手的时候。 那始终没有被她拉到的手,被手主人自觉的递到那茫然无措的小手中。 依依如愿以偿拉到了小伙伴的手。 不过这个过程,她觉得…… 好怪啊! 怎么会感觉这么奇怪呢? 玉余依想不通,但是之前想要拉过唐三手,去安抚,讨饶卖乖的念头还在。 不一会儿,那想不通的奇怪的点就被剩下的想法给挤到了边缘处。 玉余依往后拉着唐三的手。 不过与其说是她拉着对方,不如说是对方拉着她。 毕竟手太小,完全掌控不了主动权。 依依有些悲伤自己迟迟不能像青梅和竹马一样,打了激素一般的噌噌噌往上长,就连手都比对方小一圈。 她缩了缩手。 没有缩回去…… 又想起先前升起来的念头,依依动了动还能小幅度挪移的手指。 轻轻挠了挠,又捏了捏唐三的手掌。 内心告饶: 【她真的不是故意不说这些东西的啊! 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提及。 而且……也不是很想提及前世的那些经历。 只能对亲近的亲人和友人隐瞒一下下了。 小三千万别生她的气啊!真生气的话,她之后再想想办法……】 唐三当然没有读心术这般便利的魂技,他只是感觉到那几根不属于他体温的手指,轻轻挠了又捏了几下他的手心。 好像不止是手心,那种细微的带着讨饶卖乖意味的小动作,仿佛猫咪爪垫挠到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让他之前因被排除在外而暗下的眸色,都亮了几分。 唐三只觉得他的心口仿佛有阳光洒下,照亮了那片有着阴暗念头的角落。 第146章 发簪的异世流浪记 “这不是魂导器。” 斗罗试探结束的声音传来,惊扰了安抚好小伙伴,回想起那个‘自己行为很怪’问题的玉余依。 她就像是心虚什么被发现一样,猛得抽回手。 眼神游移,只敢抬眼盯着斗罗手中的发簪,不敢直视斗罗的双眼,然后细细回想刚刚听到的话。 “……不是魂导器?” 玉余依觉得这个回答在她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虽然那个时候被天梦冰蚕引着发现了这个发簪,但对于魂导器一向敏锐的玉余依,并没有发现从中泄露出的一丝魂力或者能量的外放。 这对于魂导器本身来说,就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那个时候,或许玉余依心中就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事后,又发现上面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禁制,玉余依潜意识中对此也有了估量。 只不过始终没有挑明。 所以现在,斗罗点明这并不是魂导器的时候。 玉余依才会觉得心中一阵,拨云见日般的豁然开朗。 先前脑中的心虚纠结,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到爪洼国去了。 现在的玉余依脑子里只有发簪上的多重来源,以及延伸而去的可能性。 她问了一句:“发簪是完全不是魂导器,还是不完全是魂导器?” 依依的问题直击要点。 斗罗眼带赞许以及自豪的看向依依,答复道:“不完全是魂导器。” 玉余依想到魂导器算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产物,即便是不完全是魂导器,想必也有这个世界的人牵涉其中。 魂导器的制作,对于多年学习这类东西的玉余依来说,可以算是喝水一样简单。 对于魂导器,玉余依有自己的见解,她认为现有的魂导器无外乎都分为两部分: 一是芯。 二是壳。 芯是指核心阵法,讲究材料,精细雕刻而成,是整个魂导器的主要内核。 壳则是指外壳,无论是装置在外的一些辅导工具,还是简单刻画了加速等基础阵法的外持,都属于壳的范畴。 而且不完全是魂导器的话,魂导器的壳并不是很重要,材料可以替换,而且也不存在过多的功能。 那么,问题应该出现在芯上面。 核心阵法,对于制造魂导器的人来说,这是基础中的基础。 虽然因为设计刻画的人不同,而导致习惯方面有所差异,不过功能出来,依据阵法样式万变不离其宗。 所以,准确的来说,导致一件魂导器成为不完全是魂导器的,只有一个 ——核心阵法雕刻用的材料。 这个材料很可能就是来自那个,允她诞生,又置她不顾的世界 玉余依想到这里,说了句:“斗罗,簪子先给我一下。” 说罢,便抬手去斗罗手中取过发簪。 玉余依的视线落点不再游移,而是专注于簪头下坠着的宫灯,它的六面灯窗。 这个灯窗由外向内看,一直是朦胧的、如氤氲着什么东西的姿态。 在刚刚想到那个点之前,玉余依一直都以为这其中充斥着的,无外乎就是天梦跟她提及的,它所心心念念的口粮——寒髓。 但是…… 现在依依才反应过来,她的那种猜测过于理所当然了。 如果这不是里面充斥着什么东西造成的呢? 如果这就是材料本身所呈现的呢? 玉余依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兴奋和激动的情绪也抑制不住的上涌。 就像是找到了一个纠结她多念的谜团的突破口。 她仔细看着那窗口。 窗口底部,不留意去看,便很难发现那些如藤蔓一样,细长的花纹;而在这边缘处又有着一点细短、浅白的划痕。 就像是制作者开始雕刻,却发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材料的硬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所以临到最后,用尽气力,也不过是勉强留下这些代表着不甘心的划痕,然后便不再试图继续。 到了后面只用一些金色的细丝在灯窗上,制作了形如装饰的纹路。 这些纹路虽然没有制作者最开始想要的作用,不过和其裸露在外侧,不同于灯窗材质的雕出窗栏图案木料上,如木纹般零散刻就的纹路结合在一起。 倒也发挥出了一些阵法的功效。 而此时,玉余依正是结合着灯窗上难以辨明的纹路,和外侧木料上的纹路一起,看出这核心阵法究竟是为了做什么的。 ——开辟空间、定格时间。 这核心阵法显然是两个阵法的叠加,还是最难的,有关时间和空间的阵法。 如果是不精通此道的人,随意叠加这两个难以上手且难以组合的核心阵法,无异于是自取其辱以及浪费材料。 可制作这发簪……不,或许应该说修补并二次制作这发簪的人,显然是旧时那类制作魂导器的专业人士。 而且还是这些个专业人士中的个中翘楚。 他没有用雕刻的方法将两个不同方向的核心阵法,强行结合在一起。而是采用两个不同的方式:阵法刻录,以及魂力传导材料制作的魂力回路。 前者是刻在木料上和木纹相差无异的部分阵法,后者是装点在灯窗上的金丝魂力回路。 两个阵法各不干扰,并相互结合。 便在簪头的部位,构成了这么一件储物用的魂导器。 至于为什么说是修补和二次制作? 玉余依有发现整个发簪的材料都不像是这个世界所有。 并且连接宫灯和簪体之间的异样也很让她在意。那处作为连接二者的形如女子纤纤玉手的东西,刚巧遮掩了簪体顶端的,一些碎纹和不自然。 圈定于宫灯外围的那些木料,虽然有过修饰,不过也看得出上面的变动。 对于这存在的修补和二次制作的原因。 玉余依也有所猜测。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禁制,和魂导器上刻录的阵法作用相冲突,导致这个发簪只能将东西存进去,不能将东西取进来。 先不提,这种魂导器应用中完全失去制作者的本意。 单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让玉余依熟悉的禁制,她就可以猜到这东西最初的来历。 很可能是因缘际会,这发簪从她曾经所处的世界突破壁垒到了从前的斗罗大陆。 而突破两个世界的壁垒,虽然其中一个世界明显不算成熟,这其中时空的洪流也不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发簪可以承担得起的。 所以很自然便可以想到,发簪在穿过壁垒的时候,受损了。 抵达这个世界之后又恰好被斗罗大陆的人捡到。 可能是遍寻不见失主,也可能是一些人的劣根性作祟。 总而言之,发簪流入第二人的手中,得到了修补。 再流入到制作者的手中,被制作成魂导器。 而这之后。 应用中失去本意的魂导器,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又只进不出储存了不少的寒髓,接着再在不少冒险者手中流转,最后才沉寂在弗兰德院长的破旧小店内,被她捡了个漏。 依依:啊……这么一串下来,都可以叫做《发簪的异世流浪记》了。 第147章 比徒手拆高达还要厉害的,是徒手造高达啊! 推测了发簪的大概流浪轨迹,又观察了整个发簪比较独特的原料,却不能判断出它究竟是属于前世什么的玉余依,还是将求助的视线落在斗罗身上。 斗罗也不负依依的期待,告知她所拼的事情全景中最后一块的线索碎片。 “是法器。” “不过,就连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到这里。虽然我并不清楚它的作用,但解除禁制后,感知到的东西没有什么大碍。” 斗罗笑着指着发簪对依依说:“里面的东西很有意思,依依可以自己用神识去看看。” 玉余依完全信任斗罗的说辞,毫无防备的从识海中伸出精神触须,探进了这个法器之中。 里面出现的,并不是属于法器范畴的东西。 而是魂导器制作者一开始想要它达成的本意:空间内时间暂停的储存魂导器。 玉余依的神识畅游在这一片,不算小的空间内。 瞧见不远处那一堆堆着的,真的快成山的大量万年寒髓,以及一些贵金属、稀有材料,还有零散、杂乱、琐碎的东西。 瞧着那些东西上有着不同个人特色的印记。 依依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初得到这个魂导器的那些人是多么的不死心。 最开始得到魂导器的那个人,可能有什么奇遇,所以才一波又一波收进去了不少的万年寒髓。 再之后想取出来,却发现,这丫的只进不出,找不到东西可以拿出来的口子。 不死心的又丢进去一些不值钱的零碎的玩意儿,试图找出其中的bug。 可惜,现在这依旧堆积如山的寒髓,就可以证明,当初那人,没有找到取出东西的方法。 而且这种冤大头还不少…… 玉余依瞧着这到最后,空间里还有家门钥匙,就知道那些人,气得都已经失了智了。 谁晓得,那些个人最后是怎么进的家门。 依依:扔钥匙的姿势很帅,后续砸门换锁的姿势也很狼狈啊…… 神识在其中转完了一圈,觉得看得差不多了。 玉余依这才收回神识,抽搐着嘴角,缓缓睁开眼睛。 “那些人……好坚持啊……” 一点都不带死心的。 还是说,每一任的卖家都欺骗了下一任的买家,看着大家一起倒霉,比较快乐是吗? 玉余依表示不能理解。 依依:这种行为,真的不会被套麻袋吗? 卖家有没有被买家套麻袋,这一点现在都无从得知了。 不过在斗罗帮着解开发簪上禁制之后,这所有的不死心冤大头丢进来的东西,都转变了所属人,现在归玉余依所有。 (众冤大头:……qAq) 飞来一笔横财的依依,捏着发簪不知所措。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 毕竟那些就算年代最近的东西,都已经过了千年,曾经的持有者不说作古,可能连骨头都已经完全分解为养分,回归自然了。 依依:总不能半夜托梦,让她烧给他们吧。 而且这笔飞来的横财,比起斗罗早些年送给她的须弥指戒中,几乎囊括祂所有身家的东西,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些横财没什么好说的。 比起它们,玉余依更钦佩制作者。 虽然他是坑了后续的买卖双方展开了一场名为信任危机,且长达数十年的买方失信人局面,不过不可否认他的功绩。 对于这个科技匮乏的大陆,能以这样的魂导器试图比肩修真和修仙界面的法器,已经算得上是跨越时代的发展。 虽说发簪也是法器,不过看它原本的功能完全和空间时间层面的法器搭不上边。 所以这制作者,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可是…… 比徒手拆高达还要厉害的,是徒手造高达啊! 简直是跨越了不止一个的科技层面啊! 这等可以位列前世诺〇尔奖的创造力和科技,却败在和发簪本身法器禁制相克上。 真是叫人唏嘘。 斗罗清楚的知道祂的小半身在唏嘘什么,开口:“不用为其感到遗憾,阵法之所以能成功,还是法器想要借此吞下天材地宝以修补己身,才有的结果。” 换言之,就是法器想要捞捞自己的小命儿,才会让阵法成效,而不是任由阵法进一步摧毁它。 依依:……求生欲这么强的吗? 法器发簪:嘤! 最后这一丝悲伤和唏嘘,都被斗罗的话给打破。 斗罗灰褐色的双眸失神了片刻,再度凝聚焦点之时,祂笑着俯身,亲吻了一下玉余依的额头,“这次的见面虽然很短暂,但是我一直与你同在。” “我的半身,去吧,你的同伴寻过来了。” 而后,在依依掩不住喜色的神态下,斗罗又看向站在依依身后的唐三。 蹙了蹙眉,还是将依依交给他保护:“少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还不够强大。等哪一天,你能接下我三招,我便允了你所想的事情。至于其他,要看依依自己,我不会勉强我的半身。” 被交到唐三手中的依依,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却又如同云里雾里,听不懂斗罗究竟在说什么? 只能从斗罗的情绪中感受到,针对唐三的,浓浓的警告意味。 而被看穿心思的唐三,淡淡的笑了笑,握住依依的手,将人护在身侧。 即便是对着斗罗这般不可跨越的高山,他也毫不畏惧的回看过去,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坚定道:“我会达到您的要求的,前辈。” 一头雾水的依依:?你们变了!加密语言居然不带我玩? 斗罗深深的看了眼还懵懂的祂的半身,以及依依身侧那个非池中物的少年,还是顺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离去。 不过三四步的步幅,斗罗的身形已然散在空中。 祂的声音在这一处天地间回荡着:“吾,等着那一天。” 依依听着这离开前都要放狠话,不像是斗罗原本作态的,仿佛虚幻一般的场景。 还是伸出没有被牵着的手,戳了戳另一个当事人,唐三的腰侧,小声问道:“怎么了啊?小三,你需要我帮忙做什么事情吗?如果我可以办到的话,不用担心,只管说就好。” 唐三握住依依作乱的手指,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那件事情,只能由我来做。依依不用担心,我真的需要你帮忙,是不会客气的。” “当然!兄弟间说什么客气话!” 玉余依仰着小脸,明显一副为兄弟赴汤蹈火、两肋插刀的架势。 唐三:…… “依依……” “咳,对不起,兄妹兄妹。这不是奥斯卡之前一直兄弟兄弟的,说顺口了嘛!原谅我一次啦,小三妈妈~” “……下次别叫我妈妈,我就原谅你。” “好的妈妈,没问题的妈妈!” 第148章 三个问题儿童全出笼了 雨霁风歇,恰是黎明破晓前夜色正浓的时刻。 斗罗离去的果断,连着周遭始终挥散不去的水雾一同带离。 没了水雾朦朦胧胧的遮挡,玉余依只觉得上方无遮拦的天空越发的空旷,抬眼远眺天际处,隐隐有金红色的光晕浮现。 那是朝阳升起的预兆。 玉余依似有所感,将视线收回。 冲着倒坍一片树木后,依旧繁茂的密林深处看去。 可能是多了视线上的关注,那细弱的、容易被忽视的窸窣声也逐渐响亮起来。 下一秒,一只纤细的手,拨开了那垂落下去的树梢。 来人紧蹙着眉目,一双粉色的眸中尽是担忧,平日里一贯无忧无虑笑着的嘴,也在此时不得不屈服于命运,不安的抿紧了。 是小舞! 玉余依惊讶的双眼睁大。 只见小舞垂着眼,尽可能的扫视周遭所有不自然的痕迹。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在告诉玉余依,她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找到他们的线索。 玉余依心下微动,只觉得阵阵暖意在胸口浮现。 斗罗临走前留下的那句: 【……去吧,你的同伴寻过来了。】 犹在她耳边回荡。 结合面前看到的友人不曾放弃他们,无论如何也想找到他们的场景,依依不自觉便翘起唇角。 她注视着那个方向,拉着唐三便跑了过去。 小舞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因为之前长时间、毫不停歇去耗费心力搜索两个友人,让她那始终紧绷的感知,在疲劳之余显得有些迟钝。 她的确有感知到熟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也的确感知到不远处逐渐靠近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但是小舞不敢去相信。 她已经经历了这般错觉很多次了,从最开始的欣喜,到现在的迟疑不安…… 小舞担心这次又是她的错觉带来的空欢喜。 索性只敢把视线停在离她自己不远处的位置范围徘徊。 可那靠近的脚步声不停,小舞颤着眼睫,还是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朝阳辉映下,笑着往她奔来的两个青梅竹马。 最前面的依依,边跑边喊:“小舞!” “……依依?”小舞眼眸里光晕流转,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了一样。 她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逐渐靠近的两个友人。 直到玉余依站定在她的身前,小舞才别开脸收起刚刚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把两手握成拳,以诺丁城大姐头的气势,狠狠地抬起,却又轻轻敲在那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上。 似是不解气,小舞磨着牙恶声恶气地道:“你们两个,让我、让我们一顿好找!笨蛋!两个都是笨蛋!!知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们啊!” “特别是你,小三!”小舞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唐三的鼻子。 玉余依只觉得现在的小舞就像是炸了毛的兔子,只想要对着引起它威胁的东西呲牙,不过,能引起小舞威胁的居然是唐三吗? 依依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一脸无辜的唐三,以及一脸悲愤的小舞。 询问道:“怎么了吗?” 小舞嘴都要被唐三之前的操作给气歪了,当即在依依询问后,开启骂骂咧咧的模式。 “依依你是不知道啊!小三这家伙他不厚道……” 依依:?挺,挺厚道的呀? 玉余依一脸茫然,听着小舞抱怨先前的事情。 事情的起始是在他们确认玉余依不见,决定先等奥斯卡获得第三魂环后,再去找人开始的。 那个时候,小舞满心满腹都在念着该如何溜出队伍,去找依依。 只可惜唐三先了小舞那么一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奥斯卡串通一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荣荣都有了合作。 在小舞反应过来的时候,唐三已经带着宁荣荣‘速’的增幅向外跑去。 其余的几人团团围在赵无极身侧,挡着他的视线,让他难以留意到唐三外逃的身影。 而小舞,因为先前试图去找玉余依的言论,被赵无极严加看管在视野范围内。 这一套合作糊弄下来,她也被迫和赵无极一起呆在了同伴包围着的中心。 最令小舞难以接受的是,她并不能以一个二十九级巅峰的魂力,冲破同伴团团的包围,也不能在一个魂圣的严加看管下跑去找依依。 所以最后她只能看着唐三远去。 拉离赵无极注意力的奥斯卡,在留意到唐三跑远了的时候,就不再继续缠着赵无极问东问西,直接就地盘坐开始吸收魂环。 然后…… 意料之中的,魂圣的敏锐让他发现他所庇护的小崽子又少了一个。 赵无极怒气冲天,仿佛下一秒就要追出去,逮住那个混小子。 但他身为教师,必须要以大局为重,优先保护好剩下的这些,占了大多数的学生。 以及,为正在吸收魂环的奥斯卡护法。 这种久违的被算计的憋屈和恼火,让赵无极气得双手环臂,怒目圆瞪。 他在瞪了一圈这群明显知情的小崽子后。 就对同样是不省心学生,依依青梅竹马的小舞,加强了看护。 被走哪盯哪,还指望溜走的小舞:……艹 之后…… 小舞靠着曾经和依依互爆身份后,升级了的,不止能屏蔽伪装气息,更能对周遭进行幻阵模拟的项链。 借口需要获取晋级的第三魂环,在赵无极视野范围内的一处盲点坐下。 因为赵无极的严防死守,小舞不得已只能先行凝聚魂环,再用魂环凝聚时产生的魂力波动,模拟成普通魂师杀害魂兽,吸收魂环的场景,糊弄过去。 果不其然,这个方法很有效。 至少赵无极在看到小舞安分坐着吸收魂环的时候,视线就开始重新落回还能走动的学生附近。 而且由于奥斯卡是食物系魂师,虽然近一年来有尝试转变发展的方向,但他吸收魂环的风险比起战魂师的小舞要高得多。 是以,赵无极只能呆在奥斯卡附近,时刻留意着他的动静。 正因如此,小舞在快速凝聚魂环后才能溜之大吉,悄咪咪顺着唐三先前留下的痕迹,找到了玉余依。 小舞委屈总结:“所以我说小三他不厚道!都不带我一起,还让我承受老赵的压迫!qAq” 听完小舞那简略吐槽版的总结,玉余依大感无奈。 依依:这一次,我支持老赵。 “你们两个倒是也给我安分一点啊!老赵他太难了!” 先有依依牵着因果跑丢,后有唐三借众人妙计溜掉,再有小舞卡bUG逃脱。 一下子,三个问题儿童全出笼了,老赵也太难了! 第149章 赵老师如山(体滑坡)的拳拳父爱 “是啊,我tm也觉得我太难了!” 浑厚的声音在玉余依话音落下后响起。 带着丝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刚还吐槽着的玉余依,一瞬间觉得后背一凉。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阵失重,脚尖就逐渐远离了地面。 玉余依仿佛意识到什么,卡、卡地回头看去。 正巧看见了熊目圆睁、怒气未消的赵无极。 她抬起一只胳膊,拍了拍赵无极健实的胳膊,打着哈哈:“老、老赵?你还好吗……” “呵呵呵,我可太好了!” 赵无极说着,拎小鸡一样拎着依依抖了抖。 依依:……qvq求放过! 小舞一见到明显是紧赶慢赶,带着众人追过来的赵无极,担心被秋后算账的她缩了缩脖子,躲到了唐三身后。 唐三倒是没有被这突然出现的赵无极给吓到。 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之前溜掉的事情,的确给赵老师添了一些麻烦。 所以,唐三上前几步,冲着赵无极低头道歉,“抱歉,赵老师,我……” “不用多说了。” 赵无极直接打断唐三的话,“先前的事情我不多做计较,毕竟事出有因。不过……” 他又抖了抖手上软绵绵跟着晃悠的一小团,“依依啊,逃跑的时候你是跟不上,还是有蓝银草圈着都可以跑丢啊?!” 依依:……秋后问斩,呸,秋后算账这么快的吗? “额……”玉余依迟疑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实话吗? 正常人都不会信吧,说假话的话…… 依依眼神游移到赵无极沙包大的拳头上,一个冷颤自脚底升起。 会被揍的!绝对会被揍的! 看着赵无极一脸的‘你编,要是我信了,算我输’的几个大字,玉余依觉得自己还是得琢磨琢磨借口该怎么说,又该编成什么样才算是合格。 幸好,唐三及时开口解围。 “绑在依依腰上的蓝银草是被外物斩断的。” 明明这是一句实实在在的大实话,只是省略了主语,模糊了一些东西之后。 倒引人脑补了更多。 赵无极大脑中,闪过诸多类似于能隐形,有利刃的魂兽。 并且,给玉余依半路上脱离队伍的行为,找了不少合理的理由。 “所以,依依是被魂兽追赶着偏离了队伍?” 依依:…… “啊对对对。”玉余依听着这个理由,直点头。 赵无极眼睛一眯,怀疑道:“你是不是在驴我?” 依依死命摇头,就差摇成拨浪鼓了。 赵无极:“……那信你一次吧。那个魂兽呢?” 这下子,玉余依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小三赶过来,帮我一起解决了。” “魂环吸收了?” “嗯嗯。” “不错嘛,你这小丫头运气挺好的!” 依依:啊哈哈……运气好到被上辈子的东西追着打? 唐三适时冲赵无极拎着依依的胳膊,伸手,“赵老师,依依脖子受伤了,您还是把她放下来吧。” 赵无极闻言,本来还挺开心小崽子一个没丢,一个没事儿的情绪,瞬间落了下来。 他定神看见玉余依宽大外套立领下,青紫色的痕迹。 问:“被魂兽弄的?” 因果法则=魂兽 嗯,没有问题。 玉余依这般想着,顺势点头应下。 “啧,笨死了。回去之后,跟我加训!” 虽然话说得很强硬,但赵无极把依依放下,丢到唐三怀里的动作倒是轻柔的很。 还本能点头的无情点头机器·依依,瞬间顿住了,她抬起满满是控诉的双眼,直视赵无极。 没有开口说什么话,却胜似开口说千言万语。 但是,赵无极却认为这次经历下来,加训势不可避免。 所以他无视玉余依无声胜有声的眼神,紧接着道:“反驳无效。谁让你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跑丢的崽子。” 玉余依,眼神死。 依依能量不足的小舞,看着赵无极没想计较她和小三溜走的事情,便小心翼翼地从唐三背后探出来,又开始抱抱贴贴依依。 但是最后还是在玉余依的眼神鼓舞下,对着赵无极的方向鞠躬道歉,“对不起,赵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别,还是叫我老赵吧。”赵无极没好气的用手背,轻轻敲了敲这兔崽子的脑袋,开口道:“你一旦喊赵老师的时候,多半没什么好事儿。” “这次的事情,你我都有错。回去也跟着依依一起加训!” “欸——”小舞哭丧着脸没一会儿,又瞬间变脸,对着赵无极装可爱道:“老赵再减减刑喽~” 断情绝爱赵无极:“没得商量。” 赵无极身后,见事情都说开了的史莱克学院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头上都顶着一个大包。 就连唐三和小舞溜走前,都还在吸收魂环的奥斯卡头上,也顶着一个大包。 ——来自赵老师如山(体滑坡)的拳拳父爱。 【拳拳:它真没想到在这个成语中,自己还能以动词形式存在。】 依依迟疑指着那些包,问道:“你们这是……” 这事儿她可没听小舞说过啊…… 奥斯卡苦笑没一会儿,就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分开比在有着浓密络腮胡子的下巴处,“哥的新造型帅吗?” 玉余依被吓到后仰。 依依:……!!!妈妈,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怪东西?! 小舞倒是凑近,瞅了眼,伸出手拽了拽奥斯卡脸上的大络腮胡子。 奥斯卡猝不及防被拽了下胡子,猛得弹跳开。 “欸——小舞姐,我知道我很帅,可是兄弟之间说归说,绝对不可以动手啊……”奥斯卡伸出手在胸前比划着,仿佛在维护他的贞操。 小舞:“小奥,你获得了第三魂环后皮痒了吗?!” 这边小舞和奥斯卡在单方面打闹,作为大哥的戴沐白已经凑到唐三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说着什么属于男人间的话题。 胖子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凑到同为男性的阵营,相反,他先去瞅了瞅玉余依那边的动静,才杵了杵唐三,问:“真的是魂兽?” 唐三但笑不语,只是默认去回答。 事关依依的秘密,不该由他来说。 玉余依那处,不仅有朱竹清和宁荣荣围上去,后怕的抱了抱。 还有一个腼腆的冉森,拉着兜帽,克服羞涩凑到女孩子堆里,关怀依依道: “依,依依前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依依揉了揉这个大男孩,没有武魂附体就始终垂下的脑袋,安抚了几句,“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有什么事情。” 安抚完身边几人后,玉余依像是才想起来一样,笑得轻松问道:“刚刚,小舞告诉我小奥到三十级了,他的魂环源自什么魂兽?” 宁荣荣食指抵唇,想到:“好像是一千三百年到一千八百年的风尾鸡冠蛇。” 第150章 打包上门送菜的外卖员行为 风尾鸡冠蛇? “很合适啊!” 即便玉余依再怎么不记得剧情,她也能隐约感觉到这个魂环,就是奥斯卡剧情中获得的魂环。 只不过玉余依还依稀记得,在离开学院前,奥斯卡的等级是踩在二十八级的巅峰,离三十级还有两级的差距。 她迷茫的轻声低语:“小奥出门前不是才二十八级吗?” 远远不到晋级的时候啊? 两级的跨越这么容易的吗? 唐三会哭的哦! 仿佛误以为依依这句话,是在问她的宁荣荣,也惊讶道:“对呀,奥斯卡出发前还是二十八级呢。难道星斗大森林里的危难可以刺激魂力上涨?” 玉余依听到宁荣荣提出的‘生命危机关头,潜能爆发’的猜测。 也觉得这个猜测合理到不行。 毕竟,唐三不也是在这段危险的遭遇中,突破了一直横亘在大魂师和魂尊之间的瓶颈,到达了三十级。 临危潜能爆发什么的,大概就是主角团的光环吧? 玉余依想通不久,那头的赵无极已经喊着众人重新整顿队形。 “该回去了,小崽子们!” 史莱克的小崽子们:……不是很想应。 但在赵无极威胁的目光下,小崽子们能屈能伸,戴沐白第一个带头。 虎臂一挥,“好噢!” 余下众人中,还是有过一年生活学习默契的四人,紧接着欢呼出声。 至于剩下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腼腆怕羞,只能坠在最后作为欢呼的余音。 不过此行下来,虽然算得上是偶遇天灾,险死还生,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新生和老生之间的那些隔阂已然消失不见。 留下的是彼此之间无形无言的默契。 九名学员彼此看去,相视一笑。 众人:都是一起坑害过老师的朋友啊……:d 因为此前赵无极为了在奥斯卡吸收好魂环后,尽快找到这些不让人省心的小崽子,接连动用了几次第二第三第五的魂技,为众人开路。 现在赵无极的魂力剩余不足百分之五十,要是在这误入的星斗大森林深处,遇到个五万年以上的魂兽,绝对是把自己打包上门送菜的外卖员行为。 是以众人不得不小心谨慎为上,在原地整顿队形后,又休整了一会儿。尽量将自己的魂力和精神力恢复至最优状态。 同时每个人都需要配备一根奥斯卡的恢复大香肠,以及刚获得的飞行蘑菇肠。 奥斯卡在帮忙配备后勤的时候,再三向众人确认。 “你们不会笑吧。” 众人沉默一会儿,还是脸带笑意和看好戏的表情,点头应下:“当然。” 奥斯卡完全不相信他们,又加了句,“你们保证?” “……当然,噗——” “我还没开始呢?!” 奥斯卡难以置信,并且整个人都开始跳脚。 最先笑出声的马红俊,“抱歉,小奥,我想起高兴的事儿。” “噗——”这下是戴老大听马红俊胡诌笑出声了。 奥斯卡抓狂:“戴老大,你又笑什么?!” “我也想起高兴的事儿。” 差点笑出声的赵无极,用他的大手糊了奥斯卡磨磨蹭蹭的后脑一巴掌,正言厉色道:“怎么扭扭捏捏的像个头回上大花轿的小姑娘一样,给我赶紧的!” 奥斯卡委屈的揉了揉他被打的后脑勺。 又看了眼等着看好戏的戴沐白和马红俊,和已经开始捂嘴,准备笑的小舞。 内心腹诽着这几个损友。 他才任劳任怨,抬起右手,尽量以平淡的语气念出:“老子有根蘑菇肠。” 第一次听见奥斯卡第三魂技魂咒的众人…… 有一个算一个,都低着头,憋着气,笑出了眼泪。 如果不是因为地方不对,他们甚至可以笑出千奇百怪的声音。 马红俊更是一不小心,没捂住嘴,笑出了鸭子的嘎嘎声。 从他开始,戴沐白也忍不住,半蹲下,笑得用拳头给本就坑坑洼洼,不平的地面开了一个坑。 (礼貌地面:你吗!) 小舞本来还可以忍得住的,可是在马红俊的嘎嘎笑声出来的时候,她也像是被戳中了笑点,笑得岔了气。 现在靠在依依的身上,哎呦哎呦的叫唤,却还是止不住笑。 玉余依也不是圣人,她眼瞅着奥斯卡满脸的悲愤,以及手中制造好的一根怪异的香肠,还是把头一歪,藏到唐三背后,扑哧扑哧笑出了声。 唐三倒是很有兄弟情的,十分艰辛憋着笑。 反倒是赵无极,作为一个老师,他没有以身作则。 而是仗着自己的实力,奥斯卡是绝对打不过的,哈哈、哈哈的大笑出声。 “喂!”奥斯卡本来半月眼看着众人,现在被这些损友笑得眼睛都气得瞪大了不少,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们不是答应好了不笑的吗?!” 戴沐白肚子都笑得开始发疼,抽空回复道:“谁,谁笑你了?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 奥斯卡磨了磨牙,转而看向嘎嘎笑着的马红俊,“胖子你难道也是想起高兴的事儿吗?” 马红俊嘎嘎的笑声没有停下,面对奥斯卡的问话,他丝毫没有犹豫的连连点头。 奥斯卡:!!!(╬▔皿▔)凸你们就是在笑他,根本没有停下! 虽然魂咒是奇葩了一点,制造出来的蘑菇肠也有点怪模怪样,不过魂技的效果那是没得说。 奥斯卡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些热切,他高举着蘑菇肠,大声道:“蘑菇肠,第三魂环技能效果,飞翔!” 这个魂技足以让想起高兴事情的戴沐白和马红俊,都止住了那不带停的嘎嘎笑声。 所有人包括赵无极在内,看着奥斯卡的目光带着些愕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说出的那简单的两个字,飞翔。 同为辅助系的宁荣荣,是最清楚这种飞行辅助魂技的利害的。 极少出现,即便出现了这类辅助,最少也是在第六魂环上。 所以奥斯卡此行,可以说是运气大爆发。 不过在和众人经历种种之后,面对奥斯卡的魂技,她虽然也惊讶,却也放平了她曾经高傲、目空无人的心态,可以正常看待,甚至可以上前为奥斯卡表示祝贺。 时至今日,这位来自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也认清了一个事实。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最初离家出走,一是为了证明自己,不靠家族也可以达到极高的成就;二是为了督促自己,不能止步不前。 史莱克学院,正是宁荣荣最好的选择。 它拥有如此多优秀的同伴,每一个都可以成为她前行的目标。 只是奥斯卡又如灌冷水一般,说道:“咳,我还没说完。我的第三魂技,技能是飞翔一分钟。” “切——!”除了持重的唐三陷入思索,玉余依知道大概,还有赵无极忍住了,其他人无不嫌弃出声。 戴沐白更是没好气的,握拳捏了捏手骨,“小奥,你是皮痒了需要哥几个给你松松皮吗?说话这么大喘气!” 奥斯卡半点不怵,正相反他骄傲的扬着下巴道:“飞翔一分钟怎么了?一分钟它也是不可多得的技能,我告诉你,我运气可好了!” 戴沐白撇嘴,“不可多得的鸡肋技能吧。遇到稍微宽一点的河流和悬崖都飞不过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奥斯卡手指晃了晃,“毕竟我小奥可是被运气之神眷顾着的男人啊!” 他桃花眼一眨,对着宁荣荣的方向放了个电。 接着道:“我的技能飞翔一分钟,是按照风尾鸡冠蛇的速度。” 第151章 这可不兴问啊! “什么?!”戴沐白大吃一惊。 不过三环的辅助系魂师,就能拥有风尾鸡冠蛇速度,哪怕是一分钟的飞翔技能。 这要是说出去,只怕是会被当作异想天开的笑谈,根本不会有人信以为真。 他惊讶之后,还是再三确认,“真的吗,小奥?” 奥斯卡这下子是真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气,两根手指吊着那根蘑菇肠,傲气道:“当然是真的!我第三魂环就是由风尾鸡冠蛇而来,魂技自然也和它有关!” “所以以后你们想吃这个蘑菇肠,可要好好求我一顿!” “求?” 戴沐白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求证一般问向一侧的马红俊,“我最近耳朵不太好,大概是把揍听成求了。你说呢,胖子?” 马红俊阴恻恻笑着,摁响了指关节,“你没有听错,戴老大,我听到的也是揍一顿。” “诶,诶诶?”奥斯卡感觉局势不太妙,瞬间后撤几步,躲到赵无极身后,大喊一声,“赵老师救我!” 赵无极难得靠谱,把奥斯卡从众人艳羡的围殴中拯救出来。 询问:“奥斯卡你现在能准备多少人的份?够十个人的量吗?” 奥斯卡闻言,探出头,有些自豪的道:“如果是以前没按依依那种训练方式达到三十级,我大概一次性只能正好制作出十个人的份,剩下的就要等到魂力完全恢复后才能再次制造。” “可现在,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 赵无极听得奥斯卡的一通废话,额角的青筋一直在抽,他忍不住骂,“少说废话!” “哦哦。”奥斯卡顿时缩回头,快速说完剩下的话,“我现在能一次性制造出十二根的蘑菇肠,不过人手一份蘑菇肠和恢复大香肠的话,其实努力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以啊,小奥。” 奥斯卡见风就涨的嚣张气焰顿时出来了。 他一边谦虚的说,“这没什么这没什么,魂力提升了还能一次性制造更多。” 一边对着已经消停的戴沐白他们那里,贱兮兮的跳出来得瑟:“欸——,现在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戴老大、胖子你们可千万别动手啊!” 戴沐白和马红俊看着奥斯卡这副模样,气得牙痒痒却拿他没什么办法。 赵无极倒是干脆,得出奥斯卡的魂技极限后,觉得小崽子们打闹一顿,也不耽误什么时间,索性往右跨了一步。 将奥斯卡暴露在众人面前。 奥斯卡:……?……! 奥斯卡惊恐,伸手试图留住他的靠山:“赵老……” 奈何这靠山根本就是流动性的,得出答案的赵无极,溜达到一侧看风景。 临走前还不忘交代:“小白、胖子,你们动手注意一点,不要耽误之后的准备。” 闻言,忍耐了许久的戴沐白和马红俊,顿时,心领神会。 两个人上前,将惊恐的奥斯卡围住。 两人开始阴阳怪气: “哟,这不奥斯卡吗?” “刚刚不还挺嚣张的吗?” “听说还要我们揍你才给蘑菇肠?” “从没听过这种要求!” “不过毕竟我们是兄弟。” “对啊,好歹一场兄弟。” “这个要求怎么能不满足呢?对吧,胖子。” “是啊,戴老大。” 戴沐白和马红俊一唱一和,将奥斯卡困在方寸之间,伸出手。 奥斯卡闭着眼,大声呼救:“救救我!救救我!依依姐、小舞姐、三哥救命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小舞其实也有被奥斯卡先前浮夸的演技和说法给气到。 现在听到了,也是学着戴沐白先前的模样,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再往上面吹了一口气。 幽幽道:“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不过应该不怎么重要吧。” “重要啊!重要啊姐!”奥斯卡吼得撕心裂肺。 唐三面露迟疑,刚想上前捞一下作死的奥斯卡,就被看清一切的玉余依给拦下了。 依依小声道:“戴老大和红俊是在逗小奥,小奥自己也清楚,我们等着看就好。” “好。” 刚刚还犹豫要不要上前的唐三,在听到依依说的话之后,果断选择,听依依的。 奥斯卡:靠!有异性没人性啊! 当然,选择按兵不动的三人,很快也瞧见了后续。 戴沐白和马红俊两个人不怀好意的笑着,然后伸出沙包大的拳头…… 一个直接拦住奥斯卡的脖子,先前没有握拳的手,狠狠揉了揉奥斯卡的脑袋。 另一个人也是,伸出的拳头,抵在奥斯卡的肩膀处,另一只手和奥斯卡伸出的拳头互相撞了撞。 “不错嘛!小奥,这么牛逼的魂技都给撞上了。” 奥斯卡也没了先前要死不活的模样,现在脸上的得瑟褪去,倒是显得顺眼了不少。 他谦虚道:“都是运气运气!而且要说最大功臣的话,还得是小三。” “如果不是他帮忙找到合适的魂兽,我可能还得不到这个魂技。” 唐三关注着那头,听到这番话,连连摇头。 “只要是有一定魂兽知识的人在场,奥斯卡你也会获得最适合你的魂环。” 奥斯卡:“……”兄dei你知不知道专门研究魂兽的人真的很少啊! 他们几人的插科打诨、嬉笑打闹,并没有持续太久。 奥斯卡也在恢复了一些魂力之后,一口气准备好众人需要的蘑菇肠和恢复大香肠,然后才又盘坐休整魂力一会儿,重新站起回到队形的中央处。 众人在走出星斗大森林的过程中,虽然警惕和戒备必不可少,但比起来时的迷茫新奇的心态,和遇到危险时的沉重心情,现在的他们更多是轻松和疲倦。 同时在一步一步远离星斗大森林深处的时候,他们也敏锐的察觉到,身上一直存在的压力小了许多。 可这并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压力骤然褪去,随之而来的,是精神上更为浓厚的倦意。 可他们仍处在星斗大森林,所以丝毫不敢懈怠,只能加紧赶路,尽快离开这里,抵达城镇或者回到学院。 小舞倒是一行人中,最为精神的那类。 她一路上缠着依依问小三如何获得的第三魂环。 至于为什么不问依依的? 小舞:……依依可是和她一样的凝聚魂环啊!这可不兴问啊!还是问小三的第三魂环比较安全。 但是玉余依那个时候,作为身外化身的幼年形态,一直被唐三护在怀里,压根讲不出唐三怎么做的。 只能形容一些她偶尔瞥到的场景以及咻咻咻、嗖嗖嗖、啪啪啪的声音。 唐三也在友人间的对话里留了一耳朵。 原本是想听听看,依依是如何形容他战斗的。 可是当他一耳朵听见的,全是依依那些可爱的描述词的时候,他忍不住闷笑出声。 听见笑声的依依,开始磨牙:好气啊!这怪谁噢! 第152章 迷|信和皇|权要不得! 不过这番转述式的回忆,倒是让唐三想起。 先前他为求万全,防备人面魔蛛没有一击即死,而迅速上好第二次机璜,还没来得及发射的诸葛神弩。 正好此时,他们已经接近星斗大森林的边缘,虽然还是能看到一些魂兽往来,不过大多都是十年、百年的级别,不足为虑。 唐三便满含歉意的出声,“抱歉,赵老师,可以稍微等一下再走吗?” 赵无极停下脚步,看向最前面打头的唐三,“怎么了?” 唐三对着赵无极歉意一笑,又对着身后的学员们示意往后大退几步,这才抬手在二十四桥明月夜上抹过,取出了被遗忘许久的诸葛神弩。 幸好,时间尚未过去太久,发现的还算及时。 这把诸葛神弩的弩身还有得救。 不过,就算没得救也没什么大碍。 毕竟现在这把,留在唐三手中的只是最初版本的诸葛神弩。 唐三手指抚过诸葛神弩由铁精打造而成的,冰冷的外壳,像是回忆起最开始玉余依邀请他将暗器知识发扬光大的时候。 *** “唐三!挚友!你真的信我嘛!”当时还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结束了上午的课程,就缠在唐三身边。 连唐三去铁匠铺打工的时候,她也紧跟着哀求道:“小三,你的那种暗器(小声)的知识和概念真的很有用,所以我能不能请求你以这些知识技术入伙我的团体啊?” 唐三顿在铁匠铺不远处,回头无奈的看向已然做一身男孩子打扮的依依,也有些心累,“依依,我说了,这个暗器的知识真的不是我独创的,我不过是处在先人整理好的基础之上,加以完善和改进。” “我知道啊……”玉余依也很无奈,她也想找到唐三口中的前辈,可是她真的没有那个运气啊! “小三,你那个前辈真的不愿意让这些知识广泛传播吗?” 唐三: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知识啊,真要说,应该算是杀人的暗器。 虽然他心里是这般想的,但是唐三也并非迂腐之人,他也曾想过在另一个世界将唐门发扬光大。 可是牢记门规的唐三,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被刻在门规第一条的: 【唐门心法、暗器不得外传。】 即便处于另一个世界,唐三也依旧牢记着唐门这些条条框框的门规。 “依依,这个真的……”没办法啊。 玉余依从刚刚开始问话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唐三的眼睛,看到其中坚定且不容拒绝的神色,这才真的确定唐三现如今的确不会有和她合作的想法。 可是…… 依依有些疑惑,明明当初第一次讲给唐三听的时候,他的眼神和神态无一不是动摇的啊? 为什么,到了现在他还是不会同意。 实在想不通,也不愿让唐三为难的玉余依,最后还是垂着眼,乖巧道: “好吧。我不会再问你这些了。” “但是……”玉余依还是坚持她自己所见到的,属于这个世界滚滚向前的轨迹。 ——那必将是一种把魂导器发扬为日常生活应用的未来。 而这之中,她希望能看见属于暗器的巧妙的机括设计,以及技巧。 “我仍然觉得小三你的暗器真的好厉害啊!不用魂力,只需要靠铁铺里都有的材料,就可以做出这么便利的东西。” “这可不是便利的东西啊。”唐三被说得有些动容,但他深知这些暗器在前世唐门中是什么样的地位。 能在暗器榜,榜上有名的那几类暗器,无一不是设计精妙,以及杀伤力极广的暗器。 换言之,暗器榜也是另类的一种杀人榜。 位于前十的,都是由无数无辜者和不无辜者的鲜血铸就的排名。 唐三眸中暗色闪过,想当初,他在外门虽被尊称为一句三少。 但不可避免的,他也是作为唐门的暗部所存在的,所以当初除去制造暗器,修炼功法,他每日的日常面对的都是无数的鲜血。 那种粘腻的触感,以及猩红的颜色,无一不刻在他的眸中,他的灵魂中。 最让唐三恐惧的是,他在这一世平淡的生活之前,从未意识到那些事是不正确的。 现在的他…… 并不想让依依接触这些充斥着血腥气的‘凶器’。 可这一切并不是唐三不想,就能够的。 女孩还带着奶味的甜腻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 她好似真的很困惑,困惑到都无意识歪着脑袋盯着唐三灰暗的面部瞧。 唐三下意识后撤了一步,用手挡了一下自己被女孩盯得有些发臊的脸颊,梗着脖子,反问道:“你又是为什么坚持这些…是便利的东西,明明还不了解它们吧。” 玉余依双手背在身后,身体朝着唐三前倾,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承载着疑惑和好奇,还有理所当然。 “当然啦!虽然我不了解唐三你的那些暗器,但是我见过你给我们展示的袖箭啊!” “只是单靠机括,以及瞄准度,完全不需要魂力就可以达到那种程度的伤害,这无疑是很厉害的啊!换个方向去想,就算不制造这些暗器,而是理解其中的机括知识,以及连接每一处攻击发动时的机关,都可以有很大的收获。” “现在的大家,有的小村子里没有水源,每天都要去老远的地方挑水。虽然我的互助团也有给出挖沟渠、造水车的方法,但是仍然没有小三你暗器的这些机关精巧。” 玉余依说得兴奋起来,背在身后的手,都探出一根手指,抵在唐三惊愕的脸颊肉上,细说着:“如果,小三你去想一下,如果暗器中一些机括类的机关,和村子里的水源、耕种的劳动力结合起来,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不说它们能帮忙腾出来多少的人力,去完善、发展、促进其他的行业。单说它们有效率的省时省力,长此以往,说不准连农耕的产量都会增长。” 唐三按着依依说得,想了一番,的确想到了那般秋日里,麦浪在微风吹拂下,泛起波涛的模样,那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景象。 不过,他还是想吐槽:“为什么都是跟农业相关啊……”唐门暗器的高大上瞬间变得亲民的和农田里的农民伯伯一样了啊! 依依不理解的歪头,惊讶道:“小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民以食为天啊!当然要先从农业开始一点一点扶持起来啦!” 毕竟前世的经历可是告诉依依,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而斗罗大陆这里最基础的,自然是要先增产,并且解放劳动力,普及知识啊! 不要死抓着魂师这个职业瞧。 每年有这个资质的人,不过尔尔。 人还是要看远的! 比如发展多方位的经济社会。 而且玉余依觉得,她要是想更好的促进这个畸形的社会发展,以及民众自主意识的觉醒,自然要从底抓起啊! 比如发展一些人才培养学校。 当然这个所需要的资金和人才的确是一个庞大的基数,所以玉余依才想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这样子,以后他们自己就可以‘逼宫’了! 管它是武魂殿还是什么皇室,都给她在群众面前倒下啊! 迷|信和皇|权要不得! 第153章 只属于罪恶的花朵 被依依义正言辞的言论给震撼到的唐三,头脑顿时一空,就连当天下午的打铁,都是硬生生靠着肌肉记忆过来的。 石三还在今天清点铁精和制造好的铁制品的时候,特地夸奖了一番唐三的技艺有所进步。 唐三:…… 只能无奈,应下这种夸奖。 还不等换洗好衣物走出铁匠铺的唐三细细思量,忖度这其中的利弊,以及施行合作的可能性的时候。 蹲坐在铁匠铺门外,听了一个下午打铁声,差点睡着的玉余依。 在他出来的时候,瞬间跳了起来。 “小三,你打工结束啦!” 玉余依揉了揉还在犯困的眼皮,觉得自己一会儿回到学院绝对就是倒头就睡。 直到一只热度比她高上许多的手,拉住了她还在揉眼的那只手,轻声责怪。 “怎么又用手揉眼睛?” 玉余依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她晃了晃被虚虚拉住的那只手。 下一秒,就感觉到这个虚可能要被打上引号。 这明明和铁箍的一般! 挣都挣不开! 玉余依吃奶的力气都使上来了,还是挣不开。 她气鼓鼓的看向唐三,这才看见唐三脸上一脸的困惑。 可能在他看来,这个拉住,的确是虚虚的拉住。 嗯。 这大概是打铁人认为的虚,反正她这个柔弱的辅助是绝对挣脱不开的。 尚且只有一环的玉余依,坚定认为自己在走辅助系的道路。 虽然玉小刚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但是到最后,还是选择偏听依依的。 大师:她说她是辅助系魂师,那就是吧。 反正总归有一天,依依会清楚,她不是辅助系魂师。 玉余依现在已经被气得非常的清醒,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发脾气。 毕竟她的小伙伴,总的来说,还是为她好才拉住她,不让她用不干净的手去揉眼睛。 所以,依依只能在心里其一会儿儿,就选择原谅了让她清楚双方武力差距的唐三。 唐三也不清楚玉余依这么短的时间内,脑中闪过这么多的想法,他只是抬头看了眼快要落山的太阳,以及一侧脸颊上印着泛红睡印的依依,问道: “依依怎么等在铁匠铺外面?” 玉余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手指蹭过睡印,倒显得那抹印痕更红了几分。 “那个,这个,嗯……不敢一个人走那条小巷子。” 现在距离那两个人渣围堵的事情过去没多久,玉余依对那条小巷子还是有阴影存在。 只不过,平日里有小舞、唐三陪着,她不会太害怕。 这次…… 因为想要再和唐三提几句。 等着等着,就到了这么晚,她一个人哪怕现在换上了男装,都不想一个人去走那条小巷。 依依:……w她心理阴影面积超大的好嘛!qAq 唐三无法,只能牵着像小尾巴一样的依依,穿过那条小巷子,跨过诺丁学院的大门,然后转身看向从紧闭眼状态,试探着睁眼的依依。 问:“所以,当时等在那里,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吗?” 玉余依歪着头想了想自己当时,特别想说的话。 就在唐三认为她张口要说出来的时候。 依依打了个哈欠,还是打到一半,才想起来要捂嘴的那种。 “抱歉,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唐三:…… “回去早点睡吧。” “好哦~”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唐三刚从修炼中醒过来,睁眼便瞧见,一双闪闪发光的灰色眼睛。 “怎、怎么了?” 玉余依倒是没有吓到人的自觉,她趴在床沿,两条小腿翘起晃悠着,整个人精精神神的完全没有昨晚那种困顿迷糊,就差把饭塞进鼻子里的模样。 “小三,早啊!”依依特地放轻声音,避免打扰到别人休息。 跟上洗漱后,准备上房顶吸收天边一抹紫气的唐三。 狡黠地笑着说:“我想起来昨天想说什么啦!” “噢。那你昨天想说什么?” 等待紫气东来之余,唐三还可以抽空回复精力旺盛的‘小鸟’。 小鸟毫无自觉的叽叽喳喳,银铃般的笑声仿佛牵引着太阳升起。 她说:“因为感觉小三不是很喜欢暗器的某些东西,所以我想和你说。不要在乎它曾经制造出来是为了什么,只要你使用的目的以及缘由问心无愧,那么就去接纳它。” “而且,小三你当初制造出新的袖箭给我和小舞的时候,带着我们一起去练习准头的时候。我总觉得,小三你,其实很喜欢暗器吧。” “无关于它为何被创造,又发生了什么。你单纯的喜欢着、探索着暗器本身。” 玉余依的这番话,如雷一般,从唐三的耳里钻入,响彻在他的精神海,他跳动的心里。 唐三无可否认,辩无可辩。 他的确喜欢暗器制作成功那一瞬间带来的成就感,也的确喜欢双手制造、搭建属于暗器的机括和机关。 即便他深知这暗器背后,有太多的血。 宛如从修罗地狱里一步步走出来,脱胎而成的,只属于罪恶的花朵。 但是,他依旧为着这罪恶之花而倾倒。 合拢着的眼前,东方幽幽飘起的一缕紫气升腾而起。 却没有如同往日一般被唐三瞬间捕捉到。 他就像是一个齿轮错了位,只能听见心口激动的跳动声,而遗忘了曾经日复一日要做的事情。 幸而最终的唐三还是反应过来,抓紧时间捕捉到了那抹紫气,维持了几年如一日的紫极魔瞳的修炼。 然后犹带着紫韵的眼睛睁开,注视着笑得纯粹的玉余依。 唐三最后还是同意了,知识技术入股。 此后,他们二人一起研究暗器百解,以及其中机括等机关和魂导器结合的可能性。 再之后,又加入了阵法、符文。 他们所掌握的知识愈发庞大,曾经的暗器百解已然成为了最初的基础版本。 在这之上,他们结合着不同的理论,开拓暗器理论使用的方向,以及改良暗器本身。 诸葛神弩自然也是最早被实践着,改善革新的暗器之一。 那个曾经为了某些需要帮助的群体而建立的团体,也如它名字一般,用星星之火,点亮了一地又一地群众的意识觉醒。 *** 想起曾经那些忘乎时间,探讨争论暗器改善的可行性方案的日子。 唐三抚过诸葛神弩外壳的手,也越发轻柔。 但是即便如此,他手下未停。 修长的手指,跳跃在诸葛神弩的机关之上,稍作调整。 随后,抬起手,将诸葛神弩对着旁边的一棵大树,按下了开关。 嘎嘣、嘎嘣,一连串的铿锵声和依依形容的不能说是有关联,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但是之后一连串噗噗声,倒是正如了依依的形容词。 可惜此时的众人,没有心思去思考那些。 他们连风声和破空的声音都没有听见,只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噗噗声,外带十六个手指粗细,对面透光的小孔。 第154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靠,变态啊!” 众人除了见识过唐三暗器的小舞和依依,都忍不住骂出声。 刚刚那一瞬间,那个看似不起眼的东西,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别说是学员们,就连赵无极这个魂圣,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而且作为速度最快的敏攻系魂师朱竹清,她更是直观的感受到在那种射速下,避无可避,只能感受着随之而来死亡气息的攻击。 那一瞬间,就好像被杀气锁定了一般。 朱竹清日常冷肃着的小脸,也难免变得有些空白和慌张。 众人相顾骇然,可是好奇心更是占据了上风。 他们纷纷来到树前,清晰看见需要三人合抱的树干,此时出现了两排一共十六个手指粗细的,对面透光,明显是贯穿伤的小孔。 (大树:有没有人为我发声啊——!) 赵无极虽然这一次没有被唐三的暗器暗算过,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小崽子,好像有什么很厉害的底牌一直在握着。 在当初那个人上门的时候,赵无极已经下意识认定,唐三的底牌是来自于他左手的锤。 但是现在,赵无极才意识到。 他错得离谱。 那个底牌,分明就是这名为诸葛神弩的暗器,或者说包括诸葛神弩在内,唐三没有展露于人前的暗器! 赵无极一边想得毛骨悚然,一边又觉得他们当年史莱克学院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早知道,就该让弗兰德带着他们老师的一部分资产,去大斗魂场押注了! 绝对会赢个盆满钵满。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从这一次的出行,就看得出来,他们的运气已经烂到了地底,最多掏出来几块糊糊可以拯救。 赵无极:越想越亏,越想越亏啊! 真就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的真实写照。 唐三将诸葛神弩举起,简单介绍给在场诸位。 到最后的时候,才和依依交汇了一个眼神。 笑着道:“……这也是诸葛神弩的弊病所在。不过,这是最初版本的弊病所在。在最新研究中,已经实现可以连续发射,甚至可以结合魂力达到再度增强力量和速度攻击的诸葛神弩7.0版本。” 众人本就震惊于诸葛神弩的攻击力,和对魂王级以下非专修防御系的魂师百分百的破防重伤效果。 现在,唐三却又谦虚自己手中,这套诸葛神弩不过平平无奇的初代版。 那些没有见识过暗器为何的史莱克学院一众人。 顿时目眦欲裂,眼里都透出幽幽的,如豺狼般的绿光。 唐三则是在这些目光下,悠然自若的走到射穿三人合抱树干十余米外的另一颗树前。 抬手拍向,弩箭全部整根没入,只余十六个孔洞的树干。 凭借着玄天功加擒龙劲,一点点将弩箭从树身中震出。 虽说是有新版本,甚至是更新到7.0版本的诸葛神弩来作为替换,但是这个最初型号的诸葛神弩是由唐三一点一点打造、研磨出来的第二套初代机括暗器。 至于第一套。 也是诸葛神弩,不过是交给依依的星火互助团去研究了。 而这第二套本身所有的价值,以及其中携带有的回忆价值,完全不亚于第一套,甚至更胜。 所以唐三才想要尽可能的将它们收拢回来。 至于情急之下,没入人面魔蛛体内的那些弩箭。 就算没有被毒化解掉,唐三也不打算再去拿。 唐三:……太脏了。 他一边拍打着树干,让上面松散的落叶,簌簌往下掉,一边回复戴沐白刚刚的自言自语。 “诸葛神弩是普通战士的噩梦,只是,它最大的特点是暗器的隐蔽性和突然性,至于正面攻击,防护程度准备得当的话,起到的作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所以,后续研磨出来的诸葛神弩,多是有些朝加强暗器的隐蔽性和突然性发展,有些朝正面攻击时,也不落于防御魂技之后的方向发展。” “你这……还挺人性化的。” 戴沐白不知道该对唐三将这类威力巨大的机括类暗器,研发至7.0,还有如此深厚的见解和不同的发展方向说什么相关的话,只能扯着嘴赞道这么一句。 唐三将弩箭收齐,压回至诸葛神弩。 还不等他说,大家可以出发了的时候。 身后一直看着诸葛神弩以及其威力的宁荣荣,开口问道:“唐三,这些都是你研究出来的么?” 唐三愣了一下,将手中的诸葛神弩收回二十四桥明月夜,才摇着头苦笑着回复宁荣荣,“我何德何能一个人将这暗器研究的如此透彻。” “不过最开始的那类,是由一位高人给我的暗器百解中习得的。” 唐三并不想将唐门数百上千年的功劳,归功于他自己身上,哪怕现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唐门这个宗门,也是一样。 所以,他推脱的借口,和曾经告诉玉余依的是一模一样的。 宁荣荣蹙了蹙眉,可能是觉得有些难办了,她犹豫问道:“可以请问,研究的人还有谁吗?” 随后,像是怕被误会,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想问一下,能不能将这个东西卖给我,即便是最初的版本也好。” “因为你也知道,我是辅助系魂师,却不如奥斯卡那样有着一定的自保能力。大家拼命的时候,我除了辅助一些魂技之外,只能干看着。” “所以我想,如果有了这东西,我也能有点攻击力。不至于一直作为累赘,被大家保护着。” 唐三还没说答复。 奥斯卡已经熟练的上前,握住宁荣荣的手,深情说着:“荣荣,你怎么会是累赘呢?你的辅助魂技对我们的增幅效果很有用啊!” 宁荣荣,面无表情的将手抽回,无视了满脸络腮胡,桃花眼放电魅力减半的奥斯卡,静静等待着唐三的回复。 唐三看着这尴尬的一幕,摸了摸鼻尖,洒然一笑,道:“这当然是没问题。不过如果只是荣荣你想用的话,回头我送你一个就是了,不过,材料费需要你自己出。” 被无视、无声拒绝的奥斯卡,回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唐三。 唐三:……辣眼睛。 “小奥也有的,不止是你们两个,我会一人送一套诸葛神弩和便利的小暗器,不过和荣荣一样,材料费你们自己出。我负责制造。只是因为只有我一个帮你们制作,所以……时间上可能会慢很多。” “而且我最熟悉的是最初版,也就是刚刚那套诸葛神弩,你们要是不介意时间长,型号旧……我可以为你们每人做一套。” “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玉余依皱着眉问道。 她觉得把星火互助局里研制好,且测试稳定的诸葛神弩送给同学们,其实也不是不行,这样还更省唐三的心力。 但是唐三摇了摇头,道:“我也许久没有制造了,再懒怠下去,怕是手都要生疏了。” 听闻这话,玉余依才放弃刚刚的想法,尊重唐三的决定。 第155章 酒鬼x8,傻子加倍 然而,唐三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最主要的就是。 早先玉余依自言自语般的提及到:她并不想把星火互助局的老板身份暴露于人前。 所以唐三就选择自己辛苦一点,帮同学们打造暗器。 然后…… 用最稳妥的方式保全依依想要隐瞒的身份。 这么多年来,他们的相处方式不知不觉就成了这样。 依依想要的,唐三会想办法达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依依想要的东西有点太少了,所以每一次听到她想要什么。 唐三的第一反应是欣慰,再然后是选择尽力达成。 这样一来,他的友人,玉余依会不会更喜欢这个世界一点? 唐三不知道。 但是他想让依依高兴起来,然后更喜欢他们,再然后因为这些,选择更喜欢这个世界一点。 就在唐三沉思的时候,赵无极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他开口就是反对:“小三啊,这样不行。” 唐三愣了一下,刚想问缘由的口还没开,就被赵无极接下去解释的话给阻断了。 赵无极脸上流露出狡诈的笑容,扫了扫这些至少都穿着十年蚕魂兽蚕丝制成服饰的学员,道:“你看看这些家伙,哪个不是兜里有几十几百的金魂币,你这诸葛神弩威力强大,又制作不易,可不能便宜了他们。反正有些人也不在乎钱,你就按市价卖给他们得了。” “这样也就不用,让你合作的另一方为难了不是吗?” 纵然唐三没有说出和星火互助局合作的事情,但是以赵无极的眼力也可以看出。 能让唐三这个不失骄傲的天骄说出这番自谦的话语,想必他背后的合作者,在其中也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作为合作方的唐三自然也会尊重对方的合作。 这样一来,若是给他们这几个人都配备一套暗器,想来唐三这儿也不好交代。 唐三神色不变,没有反驳赵无极的言论,只是点头应下。 “的确,我的这类暗器,原理和版型本身是同一个团体合作了。” 他话语一转:“不过我想,那个团体中的领导者,也不太可能会拒绝这种互惠互利的事情。” 玉余依默默点头:团体领导者还想亲自白送初代至7.0最新代的暗器给他们,可惜没有机会。 唐三自然也没错过依依的小幅度点头,笑得更加真切,说出了依依心中暗暗想到的话。 “更何况,我还能借史莱克学院的大家,为暗器打个免费广告。将来若是有人看中想要定制一批,对我来说也是莫大的机缘。” “所以,这般诸多好处下来,我又怎么可能收大家市价。最多不过腆着脸,收个材料费就差不多了。” 这般自嘲调侃的话语,自然引得众人善意一笑。 能加入史莱克学院的自然都是天之骄子,除去玉余依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能去武魂殿领两大帝国和武魂殿共同维持的补贴,其他人每月可是至少有十枚甚至百枚的金魂币。 而这一个个的魂师阶段,又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所以到现在,众人手里正如赵无极所说,或多或少都是有着上百枚的金魂币存款。 只是这钱再怎么也不是大风吹来的,他们现如今除去补贴倒是没有别的进账,而每笔开支又都需要金钱支撑。 是以,唐三这番话,不仅免于他们破财,更是拉近彼此之间的同学关系。 奥斯卡是最懂得气氛的人,他欢呼道:“不愧是三哥!金大腿!” 戴沐白也反应过来,勾着唐三的脖子,怪新奇的说:“一年了,谁知道你小子手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大宝贝,还有没有别的,让我们兄弟几个开开眼?” 唐三被压得整个人往前倾去,略带无奈的回头笑道:“戴老大,要说展示其他的暗器,倒是让我们回到学院的时候再说啊。现在可还是在星斗大森林里呢。” 戴沐白也像是才反应过来,哈哈哈尬笑的收回了手。 其余的,有攻击力和没攻击力的人,都有点好奇那些暗器的事情。 毕竟没有魂力波动,却有那么大威力的攻击,实在少见。 不,应该说是压根没见过。 而且唐三先前介绍的时候,也提了一嘴,这些暗器使用得当,至多可以叫一些无防备能力的魂圣吃大亏。 就这一点,足以让他们心心念念这些个暗器。 一行十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离开了星斗大森林,回到了先前他们停留过的那个小镇。 在那个镇子上,众人足足休整了两天时间,始终处于紧绷状态的精神这才缓解了不少。 而这笔原本是由众人各自负责的开销,被阔气的大款戴老大,给一力包下。 大家每日除去自觉必要的修练,就是聚在一起喝酒、玩闹。 当然,看着就年幼,还在长牙的玉余依被众人拦下,不能参与饮酒,只能捧着一个牛奶杯,看着他们喝得昏天黑地。 依依:……酒鬼x8,傻子加倍。 两天后,众人再次启程,在两位辅助的加持下,顺利在天色全黑之前回到了索托城外的史莱克学院。 “终于回来了,回家的感觉真是美好啊!”奥斯卡忍不住大伸了一个懒腰,站在学院门口就开始嚷嚷。 来往的农户,都是扛着锄头,日落准备回家的。 蓦得听到这么一大声的嚷嚷,没几个忍住不回头。 皆是悄悄在打量,那些在史莱克学院学习的魂师大人们,究竟在做什么。 几个常年为史莱克学院供给粮食稻米的,家里婆娘空闲时去帮厨的佃户,更是忍不住好奇这些离开了好几日的少男少女又发生了些什么奇遇。 赵无极也没有拦着奥斯卡的情绪抒发,只是颇感丢脸的捂了捂脸,才对着身后没什么大动作的其他人吩咐道:“好了,都回宿舍该休息休息,该吃饭吃饭。我去见院长,和他汇报此行的情况。” 赶了差不多一天路的众人,即便身体上不是显得很疲惫,但是味觉上已经快要被香肠给荼毒的麻木了。 还有精力的几个人,结伴着往食堂跑去,试图从那里找到一些厨娘留下的吃食。 玉余依倒是不在其列。 因为她觉得他们回来的算是比较突然,食堂这么多天没开火,想来去那里,不如去找邵鑫老师要黑暗料理来得实在。 至少,只要他们一提想吃黑暗料理。 想必邵鑫老师,就算是躺在床上准备就寝,都要爬起来发挥他对厨艺的深度见解。 啊,当然。 是黑暗料理方面的见解。 第156章 人均眼睛里都带了调色盘吗? 玉余依想到那种可能性: 一向温和的、胖乎乎的邵鑫老师,一手举着一个大勺子,一手举着一个大铁锅。上面打下的光不足以照亮他的上半张脸,只能让人瞧见他嘴角疯狂的笑意,和他锅勺底下,色泽千变万化,带着幽幽毒气的料理。 这还不算完,玉余依想着真有勇士拿起勺子吃了那么一口不明料理。 绝对是捂着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口吐白沫、脸色青黑,生死不明的倒地。 想到那种场景,玉余依不免打了一个寒颤。 她搓了搓有些发凉的胳膊,头一次觉得这日落黄昏的时候,竟是这么的让人从心头发冷。 不愧是逢魔时刻啊。 玉余依心中感慨,半点不去想她自己想到的场景的原因。 小舞倒是一路上蹦蹦跳跳,追着问这个问那个,现在累得有些想直接回去洗洗睡了。 她见依依没有去找吃食的模样,就想上前拉着依依回宿舍。 可是下一秒,宁荣荣说出口的话,让还没离开的一众人,都停住了脚步,伸长了耳朵。 “唐三,请等一下。” 她像是思考了许久才开口叫住的唐三。 唐三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问道:“荣荣,有什么事么?” 宁荣荣贝齿轻咬,看了眼玉余依和小舞的方向,还是颇感歉意的开口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站在唐三身侧,刚还傻乐着要回宿舍吃存粮解解腻的奥斯卡,脸色僵硬了不少,不过被络腮胡子遮住了,让人瞧不出他僵硬的面色。 他像是遮掩什么似的,快速说了一句,“你们谈吧,我先回去了。” 便匆匆离去,不敢去看去听宁荣荣究竟想跟唐三说些什么。 奥斯卡原以为,他们这次在星斗大森林里的经历,让荣荣对他也亲近了不少。毕竟宁荣荣也不再拒绝他的示好,甚至有些时候也会对他说笑,对他露出好感的模样。 可此时,宁荣荣邀请唐三单独对话的作态,让奥斯卡有些不知所措。 一边是他兄弟,一边是他第一次喜欢的人。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想这次谈话会谈些什么,他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也只能匆匆离去。 让自己得以留存一些体面。 宁荣荣也不是没有察觉这些天里,她自己对于奥斯卡慢慢萌生的好感。 毕竟一个会逗她开心,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又关心她,在她面临众人抵触的时候,教她一点点融入集体……做了如此种种,就只是为了她好的人,她怎么不会动容。 可是…… 宁荣荣眸色一黯,她想起宗规,更想起属于她的,不可逃避的职责。 她贵为宗主之女,下一任的宗门之主。 得到了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自然也要承担这个身份带来的责任。 若说七宝琉璃宗内的其他直系弟子,可以违逆宗规,与辅助系魂师相爱。 她,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只能尽量不给奥斯卡希望,尽量让两人的关系定格在好友的那条线。 那是宁荣荣给自己划下的一条底线。 再多,也是不能的了。 现在看着奥斯卡远去落寞的背影,宁荣荣即便心中发闷,面上却不能显露一丝情绪,只悄悄捏紧了粉拳。 小舞拉着依依留在原地,有些好奇的看着宁荣荣,“荣荣,你找小三干什么?我们都不能听么?” 宁荣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声:“抱歉。” 这下子,小舞也觉得事情不太对了。 她看了看茫然的唐三,又看了看神游天外,事不关己的依依,还是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骂:小三儿,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也不怪玉余依神游天外。 她在宁荣荣问唐三的时候,结合两天前,宁荣荣发问的那句话,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比如,宁荣荣想要单独和唐三谈什么。 可是…… 玉余依想起更久远的,比如今年开学招生的时候,宁风致和她星火互助局的合约。 荣荣她爹已经把这单生意谈下了啊?! 依依:宇宙猫猫头.jpg 虽然她还没有告诉唐三,咳……现在告诉的话,好像有点尴尬,等有机会的时候吧。 玉余依想完这件事,并把逻辑闭环之后,才发现三方的视线好像都冲着她来。 依依:?!发生什么了? 她有些茫然的回看过去,最近的是小舞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然后是宁荣荣带着些歉意和坚定的眼神,最后是唐三看过来,让她理解不能的眼神。 依依:啊这。瞧瞧这三分怒其不争,三分歉意愧疚,三分坚定,剩下一分带问号的眼神,你们是人均眼睛里都带了调色盘吗? 玉余依迟疑的在其他人看好戏,以及这三方明显的视线中,缓缓的,缓缓的,向后面挪了一小步。 “额……我挡住你们去路了?” 她也没凭空长胖这么多啊,怎么就看她这边,挡路了? 那她退退? 玉余依这般想着,又挪了几步,挪到小舞身后,把路让了出来。 这番操作之后,玉余依只觉得背后那些看好戏的眼神,似乎也带上了小舞眼中的情绪。 依依:她好难啊…… 唐三倒是没过多犹豫,直接对着宁荣荣问道:“你要谈哪方面的事情?如果是私事,我觉得……” “是也不是。”宁荣荣见奥斯卡离去,倒也没想让玉余依误会。 毕竟对于这个优秀又可爱的女孩,她也是喜爱多过妒忌的。 唐三:“那你直说是哪方面吧。” “关于……”宁荣荣咬了咬牙齿,还是决定说出来,“暗器的。” 唐三:…… 众人:……就这?他们等着准备看好戏的,就这?!散了散了。 听闻是有关暗器方面的事情,唐三倒是很乐意和宁荣荣谈谈,再怎么说也是他熟悉的领域。 当然他也想把依依留下来,毕竟若是有关暗器的生意方面,比起他这个知识入股的股东,唐三觉得不如星火互助局的老板在这更好。 可是,小舞听到宁荣荣要说的东西,和她想的大不相关,也没了兴趣留下。 拉着依依直接往着宿舍走。 嘴里还特别义正言辞,“我们要赶紧回去泡个澡休息休息,不然天色暗下来,这路就不好认了。” “嗯嗯!” 依·天黑路痴属性翻倍·依,觉得小舞说得太对了,连忙应下,半点不觉得自家小伙伴是在迁就着她。 第157章 父女相逢 这头急着回去休息的玉余依和小舞,完全不在意唐三那头是如何谈话的。 她们只知道,在第二天的时候,唐三特地到她们面前,说了七宝琉璃宗可能要大量采购暗器的事情,所以他会先帮宁荣荣准备一套最基础的防身暗器作为样品。 玉余依听着唐三的话,也觉得自己这边信息传递过于迟延,有些郝然地说:“其实,那个,七宝琉璃宗那边,我已经和宁宗主谈过了。” “宁宗主?”唐三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不过不用等玉余依解释,他很快便想明白事情。 “原来宁荣荣就是七宝琉璃宗的宗主之女,怪不得她昨天说她爸爸能做主……” “嗯。”玉余依眼神游移,心虚道,“事实上,她爸爸已经做主了。只是我忘记和你说了。” 唐三倒是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碍。 “我这边的其实没关系,反正已经决定为众人各自做一套基础的防身暗器。只是不用荣荣再去告诉宁宗主了而已。” “也是这个道理。” 玉余依重新镇定下来,她看向不远处和朱竹清凑在一起的宁荣荣的身影,眼中有些许困惑浮现。 “所以,荣荣昨天要和你单独谈谈只是为了这个吗?那为什么要单独谈?” 即便她再怎么记不清楚小说中的细节,但是按照一贯的小说套路,单独谈谈一般是互诉衷情。 不过也可能现在这不再是一本小说,而是一方世界的原因。 莫须有的情节不复存在,每个人存在的价值都不一一对照小说套路。 唐三面色不改,随口一说:“可能是身份比较敏感吧,毕竟有一个能为七宝琉璃宗做主的父亲,有心人稍微想想,就可能猜到她的身份。” 身份点明之后,牵涉到的东西,譬如仇家,譬如他们对待宁荣荣的态度,很可能就是宁荣荣不愿去面对的。 但是这些事情对于唐三他们三人来说,只是一个身份背景,却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们识人,以及结交朋友,看的从来不是那些人身后的背景,而是他们本身的行径以及品格。 这也就是所谓的交人先交心。 可能是看出这一点,宁荣荣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将身份隐秘的托出给唐三。 唐三对此也没有太多的看法,他只是想到一件事,脸上僵硬了片刻,才慢慢的重归平静。 “依依……” “嗯?” 玉余依看向唤她的唐三,只觉得现在这个小伙伴脑袋上仿佛顶着一个Npc要发布任务时才有的感叹号。 “怎么了?” 唐三一顿,还是开口,“你知道老师他……” 唐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玉余依惊讶的一声呼唤给打断了。 “爸爸?!” 玉余依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难以置信,但是很快就被莫大的惊喜给盖住了。 她身影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人的怀里。 中年人的面庞依旧和几年前一般僵硬,只是在看向怀里孩子的时候才会放缓了神情。 他挺得笔直的腰杆,在接住飞扑而来的玉余依的时候,向下稍微弯了弯。 而那深邃的灰褐色眸子里也流露出几分温情。 他始终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听着耳侧少女一声又一声惊喜的呼唤。 “爸爸、爸爸、爸爸……” 到底是不能忽视这个一直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中年人眼中泛起笑意,回应道: “我在这里。” 这处融洽的父女相逢,却叫另一头,将将赶到的奥斯卡等人吓个正着。 “我靠,这个男人是谁啊!”奥斯卡连忙凑到明显是知情人的唐三身边,小声问道。 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些不自信,或者说是不敢相信的颤音,“还有,那个在男人怀里糯叽叽撒娇的小女孩,这还是我们那个战力爆表的依依姐吗?!” 奥斯卡颤巍巍的手指,指向那一头的两人,眼睛却是求证般的看向唐三。 还没等唐三和小舞开口。 被称为糯叽叽撒娇的玉余依,抽空回了一个眼刀给奥斯卡。 吓得奥斯卡整个一怔,拽着唐三的衣角就像拽住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直呼:“靠靠靠,被依依姐盯上了,该不会她下一秒就要把我杀了吧……” 被作为救命稻草的唐三:“……那倒不会。” 依依倒也不至于那么凶残,最多就是操练的时候下手狠一点。 相伴而来的戴沐白倒是眼力比奥斯卡厉害一点,至少他不会在一位魂宗能察觉到的范围内,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只是冲着唐三点了点头,就安静站在朱竹清的身侧。 小舞这个时候也是反应过来的,她戳了戳唐三,问:“小三,你刚刚是不是就想和依依说大师到了的事情啊。” 唐三点了点头,“我也是今早修炼的时候,发现老师坐在我房顶的。” “大师他……好拼啊……”小舞小小声吐槽,明明就已经快五十岁的老大叔了,怎么还爬人屋顶。 最重要的是,还不是第一个去见依依的! 唐三对此不发表见解,好歹大师是他老师,虽然他早上修炼腾身上房的时候,的确被老师吓了一跳,但是……尊师重道、尊师重道。 更何况,玉小刚去找唐三不止是为了唐三的事情,更是为了先前星斗大森林里天灾的事情,来向唐三道谢的。 唐三忆起早起时的经历,还是心有余悸。 *** 唐三熟练的腾身上房,在人精神最为松懈的黎明,他险些被房顶上的一抹人影给吓得摔下去。 不过人影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唐三的肩膀,将他拉到身侧坐下,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唐三定神看去,吃惊的情绪瞬间褪为大喜。 面前之人,赫然是教导了他诸多知识的玉小刚,他认下的老师,也是玉余依的养父。 唐三压着声音惊喜道:“老师,您什么时候来的。” 玉小刚习惯性摸了摸唐三的头,带着对孩子们才有的淡淡笑意,回应道:“也不久,前几日我在你庄院长那边教完了你们那一届的孩子,留下教材和一些培训好的老师之后,就过来了。” “毕竟,曾经和你们这些孩子的约定我也记得。” 唐三想起离开前,依依私底下和大师谈了一番话,谈话内容不得而知。 倒是,大师在这之后,和他们三人做了一个约定。 他们进入史莱克学院,在没有大师教导下,度过一年,熟练运用所学的知识,并善待自己。而这一年之后,大师也会启程,来到史莱克学院继续教导他们。 唐三原以为,这一年之约可能还要再过几日,没想到,大师竟然提早过来找他们了。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惊喜呢? 第158章 迟来的教训 唐三也记得现在的时间尚早,所以稍稍收敛了一些情绪,继续轻声道:“依依很想您,见到您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玉小刚无奈摇了摇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稍迟你们一步来到史莱克学院。” “依依对我太过依赖了,虽然平日里很难看得出来,但是长此以往,对那个孩子的修炼也是一种不利。” 玉小刚说着仿佛在怀念着什么,“明明没过去多久,总觉得昨日,你们都还只是那些刚入学的小孩子。不曾想,你们都已经长得这般高了。” “修为也是。我听赵无极说了,依依突破到了魂宗,你也突破了三十级的关口。很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唐三含笑道:“主要是您教导的好,而且我们再怎么长高,再怎么长大,在老师您看来,我们都还是孩子。” “是啊,是孩子。”玉小刚感慨不过一瞬,便沉下脸,“但是这也不是你们冒险的理由。” “当时那种巨变,那种天灾,你们是怎么想的!依依我不相信她会因为魂兽阻隔,被迫离开队伍。那么冷静想来只有几个原因,要么是引开引发巨变的东西,要么是顺势摆脱其他人,寻一个安全的地方凝聚魂环。” 唐三没有言语,只是心中感叹老师的敏锐。 不过玉小刚也没有在那件事上纠结太久,他话头一转,“这件事情,我不会去深究是为什么。因为从六岁的那个时候,从斗罗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依依是特别的,她仿佛有着自己必须要走的一条路。所以我不会去干涉太多。” “只要我清楚一点,她是我玉小刚唯一的女儿就足够了。所以……” 玉小刚上身半转,面朝唐三躬身,真切道:“我很感谢你,小三。谢谢你那个时候,还能选择回去找依依。” 唐三手忙脚乱的扶起大师,连连摆手,“老师……这可使不得。我身为你的学生,你唯一的弟子,自然视依依为我的…妹妹。亲人有难,我又怎么可能不出手相助。” 玉小刚虽然早年自卑到自负,可近几年教养玉余依这个孩子之后,倒也为人圆滑了不少。 自然不会倔强着一直躬身向唐三道谢,直到他接受。 这样就是不是聊表谢意,而是结仇了。 他也不乐意让自己,视如亲子的学生为难。 所以顺着唐三手上的力道,玉小刚直起腰背,看着唐三,还是叹气开口:“小三。就是你这一点,我并不清楚对你来说是优点还是缺点。” “老师请说。” “你太看重感情了,当年的事也是,之前为了救依依,只身涉险也是。虽然我是很感谢你能舍命去救依依,但是,小三你也要知道,我早就承认你是我的亲子了。你们哪一个受伤,哪一个有危险,我都会很担心。” “更何况,我听到赵无极所讲的经历当中,你们的计谋也太乱来了,简直不像是平日里的你。还有,你的第三魂环。” 玉小刚皱了皱眉,本就僵硬的面庞此刻带上了一些不近人情。 “虽然你没有明说,但从赵无极转述的那段猎杀人面魔蛛的行动中,那个魂兽的年份,想来是远高于第三魂环极限的。你怎么敢,就两个三四十级的人,直接吸收魂环呢?” “小三,你想没想过,万一魂兽的年份远超出你的极限,你又该如何?我又该怎么向你的爸爸交代?” 唐三感受到迟来的教训,他没敢反驳,只能听着玉小刚的说道。 毕竟那个时候,就算依依没有告诉他那个人面魔蛛的年份,他也会涉险去吸收。 只为了有更多的魂力,更大的可能性,去救出依依。 玉小刚摇摇头,也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脾性。 虽然看着柔弱好揉捏,但是内里的坚韧和傲气,并不亚于其他的天之骄子。 所以他没有继续往下讲,而是再次摸摸唐三的头,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起来,“我今日的训斥,并非是全然责怪你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境,而是希望你能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的思考,哪怕是最重要的人陷入危险,你也要冷静。只有先保全自己,才有救人的机会。” “很多事情,不是冲动就可以解决问题的。我希望,你可以仔细思考一番。然后重视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分量,下次再有这类事情,能够优先冷静下来,保全自己为上。” 唐三点点头,还不等玉小刚放松下来,他又摇了摇头,“老师,我会记住您说的冷静思考,但是保全自己为上,我会尽力而为。在我看来,总有一些人需要我付出一切去保全。” 玉小刚沉默许久,还是认下了自己学生难得的叛逆。 “那也好,总归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只要记住,你的身后并非空无一人,你的爸爸,你的朋友,还有我这个老师,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谢谢老师!” 唐三垂首,掩下眼角的潮意。 玉小刚尚且不知道唐三获得了外附魂骨,在让他学生明白自身重要性之后,便也准备从房顶跃下唉,让唐三继续修炼。 可是,唐三没有继续修炼,而是紧跟着玉小刚的身影一同跳下房顶。 玉小刚深知自己学生的脾性,会跟上来,想必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和他说。 “老师,我这次越级吸收人面魔蛛的魂环,得到了一个外附魂骨。” “什……?!” 玉小刚惊呼声还没发出,就被他自己死死扣着手心摁下。 唐三说完这番足矣震撼任何一个魂师的话,便没有再言语,而是等玉小刚收敛了心中的震惊,冷静下来去思考。 玉小刚也没有犹豫多久,带着唐三到学院外的一片足够隐蔽的树林中。 让唐三释放出所谓的外附魂骨。 唐三依言,脱下上衣,催动魂力,释放出八条蛛腿。 玉小刚上下打量一番后,说出和玉余依并没有差别的断言。 在师徒二人交换了一些情报之后。 玉小刚脸上的凝重褪去不少,他面含笑意道:“的确如依依所说,是难得的躯干部位的外附魂骨,小三,你接下去最优先的事情,就是要掌握好这个意外之喜。否则,这个附加的魂骨,对于你来说就是累赘。” “现在也不早了,先去吃饭吧。我会尽快给你重新安排修炼的内容和时间。” 唐三郑重应下,并后知后觉惊喜道:“老师,您是打算留下来了吗?” 玉小刚嘴角的笑意未散,依旧是勾起一点点唇角的笑容,说着,“放心吧,我会遵守和你们的约定,毕竟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的都不拿自己当回事,要是我不在,你们怕不是要捅破天。” 就差被指名道姓再骂一遍的唐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倒也没有反驳这番话。 第159章 众位老师带来的心理阴影 只不过,唐三错眼一想,问了大师一句: “老师,您去见过依依了吗?” 玉小刚往前走的背影,怔愣了一下,当即便带着些落荒而逃意味的离开了。 唐三这下也清楚了几点:老师还没有和依依说,也还没见到依依,老师是第一个来看他的。 思及此,唐三也说不清心中感触如何。 只觉得虽然这几年,他不曾见过亲生父亲唐昊,但是大师的确亦师亦父,将他教养长大。还将他所缺失的那份来自父亲的关怀,一并给了他,甚至更多。 *** 只是,没有第一时间去见自家女儿,这也是事实。 唐三看着被依依缠住撒娇的老师,还是选择上前解救一下。 “依依,钟声响了,等会儿弗兰德院长他们就要到了,我们先集合吧。” 玉余依埋在玉小刚只有皂角清香的怀里,有些不太乐意。 “可是我好难得才见到爸爸的……” 玉小刚伸手,摸了摸依依长高差不多到他胸口的脑袋,安抚道:“依依,去吧。不要让你的同学等太久。我不会走的。” “真的吗?”依依仰起脸,看着自己爸爸比起一年前没什么大变化的,依旧僵硬不善言辞的面庞。 玉小刚失笑道:“当然是真的。在依依看来,爸爸这么没有信用吗?” “也不是啦……”依依埋头,再次抱了抱久违的爸爸,这才将手递到唐三手里,跟着他一起到戴沐白等人集合的地方。 小舞也在附近,只是碍于她平日里不喜欢阅读枯燥的书籍。 而大师,是属于一见她就会送她书,督促阅读的老师。 就算到了现在,小舞还是有点怵大师会从犄角旮旯掏出一本书给她。 所以,她只是远远冲着大师一点头,便跟着唐三和依依折身到集合的位置。 玉小刚原本还笑着目送三个孩子离去的背影,可是越瞧他越觉得不对劲。 只是究竟是哪里不对,玉小刚还没有想明白,就被身后熟悉的人给打断了。 弗兰德拍了拍玉小刚的肩膀,“小刚,你怎么还在这里,走啊,去给孩子们介绍一下你自己。” 玉小刚掀了掀眼皮,抖落老搭档的手,跟着谈笑的几个老师往前走去。 “啧啧啧。” 亲眼看见弗兰德面子被驳的赵无极,发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引得弗兰德斜眼瞪了眼他,“怎么老赵,最近皮紧了,要我给你松松皮吗?” 闻言,赵无极当即后撤一步,伸手向前,谄媚道:“怎么会呢?老大您请。” 这极尽谄媚之色的姿态,足矣让那些深受赵无极高强度训练压迫的孩子们唏嘘出声。 可惜现在的玉余依他们没能看见那边的景色。 否则再怎么说,也要花费巨资购买影像石将其录下。 陆陆续续的老师一个接一个的到了,不过大部分的老师并不打算出现,虽然他们也负责教学,但是更多那些老师已经选择佛系修炼魂力,现在每天空闲的时候不过是在家含饴弄孙罢了。 剩下的到学员面前,准备被介绍的几位,多是在学院开办之初,集资的一员。 他们也都是一心修炼,没有什么伴侣,更没有什么子孙。 到了现在,每天都是你调侃我,我调侃你,大家一起单身到老。 众位老师:唉……这是他们不想吗?这是他们找不到合眼的伴侣啊!否则谁和这些家伙一起单身到老! 玉余依他们都是轮番上过这些老师课程的人,看到这些老师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应激反应。 比如众人看到李郁松老师的时候,就会觉得身上特别是背和腿弯处泛着棍棒抽打后的抽疼。特别是时常被从空中一棍打下的马红俊,更是觉得自己哪哪都疼,还想释放出武魂,溜出去十米远。 看到卢奇斌老师,作为老生,还没怎么经验没买坐垫的几位,就会觉得波棱盖儿,也就是膝盖隐隐的作痛。 再看到较为年轻的邵鑫老师的时候,无论是谁,都捂住了胃部,脸色或青或白。 “救命……”奥斯卡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在反应最为轻微的唐三肩上,“为什么今天会放出这么多老师,我的心理阴影,我的胃……嘶,弗兰德院长这是要我死啊。” 唐三早年间,被小舞和依依的黑暗料理荼毒了不少,算是有抵抗力的一员。现在看到诸位老师,也只是觉得周身一冷,倒没有奥斯卡这般严重的反应。 戴沐白面色不好,但他到底经历了这些这么多年,好歹也算是有应对的经验。 他早就在临出门的时候,吞服下了花费重金买到的关于治疗胃痛的药剂。 现在不过有点冒冷汗而已。 马红俊倒是对邵鑫老师的黑暗料理,接受程度算是几人当中最高的那位。毕竟有些时候邪火太多,多吃点黑暗料理,消化不良,导致邪火也萎靡的事情,在一开始被训练的太多了。 以至于,马红俊的毒抗竟然在这些年里点的相当之高。 只是,毒抗防不了李郁松老师的龙纹棍。 他作为一个可飞天的强攻战魂师,硬生生被揍成了肉盾,这心理阴影,不大也难。 “老奥,你太没出息了。不就是黑暗料理么……” 马红俊一边警惕着李郁松老师的动静,一边吐槽道。 奥斯卡也不是瞎子,当即反讽,“有本事,胖子你看见李郁松老师腿不要抖啊。” “谁,谁抖了!” 这厢男生里,除去抗压能力强的唐三,以及作为新生的冉森还没养成太多的心理阴影,老生里有一个算一个都面色难看。 而小舞和玉余依作为老生中的女孩,阴影没有那么深,但是或多或少还是有的。 作为近战实战训练的李郁松老师,虽然没像对马红俊那般针对她们,但是也没有放过水。打都是实实在在的打,青青紫紫的伤痕也是家常便饭。 卢奇斌老师的谋略,让她们心惊,但是身为师生关系的天然优势,让她们对老师很放松,不会担心那种心脏的谋略会被用在他们学生的身上。 至于邵鑫…… 对于黑暗料理产生恐惧,以至于退避三舍什么的,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她们两个不擅长料理,甚至也会生产黑暗料理。 但若说和邵鑫的相比…… 那还真是混了点泥的河流和沼泽相比的差距。 依依:比不过比不过,告辞。 第160章 逆反者1 弗兰德缓缓走近,乍一眼看见众学员如此没有出息的模样,觉得在老友面前丢了面儿,故意咳嗽了几声,让那些小崽子消停消停。 “咳咳!” 几个还在脸色难看,防备着诸位老师的学员,瞬间将夸张的动作收敛起来。 “很好,大家都到齐了,精神面貌也不错。”弗兰德见状满意的摸了摸他自己的胡子,目光从九个孩子身上严肃扫过。 “那么接下来我有几件事情要宣布。首先就是,给每年刚入学的新生介绍一下学院的老师。” 弗兰德说着,手掌向上,示意身后的众位老师。 马红俊小声嘀咕,“这也不是全部的老师啊。” “咳!”弗兰德魂圣的耳力,自然听见自己弟子的吐槽,但是他能怎么办,除了这几位和他拼搏到现在的老友还单身有空,其他的早就成家,现在都快有曾孙了。 弗兰德想着,眼神犀利的瞥向马红俊。 马红俊也清楚这些内情,现在又被自家老师警告了,只能缩了缩脖子,暂时当一个不能说话的鹌鹑。 被弗兰德示意的几位老师,纷纷上前自我介绍了一番,无外乎是姓名、武魂、等级以及教学课程的内容。 除了三位新来的学生还能对此震惊一下,其余的老生,无一不是将注意力投向站在弗兰德身侧,仅次于赵无极这个副院长位置的玉小刚。 戴沐白他们几个,现在对这位魂力波动不高的男人可是抓心挠肺般的感兴趣。 毕竟,那可是被玉余依叫做爸爸的人啊。 当初玉余依入学后不久,还是那副可可爱爱模样的时候,有哪个人不想成为她的大家长,养一养这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的崽呢? 要不是唐三和小舞防守的紧,以及依依也并不是容易被忽悠的真小孩。他们都想抓到空隙,逮着这么乖的一个崽让她甜甜的多喊他们几声哥哥。 依依:……出息。 当然,到了后面。 奥斯卡的宏愿,也就一开始实现了一次,后面不知不觉喊各位老生的时候,和临到考试头求神拜佛一样,什么大哥、大姐、爸爸都喊得出口。 马红俊也是没脸没皮的,学着奥斯卡一起。 只有戴沐白从始至终坚守着他身为老大哥的尊严,按捺下心头想养崽的冲动,维持着稳重的表象。 即便如此,当他们现在真的见到玉余依的大家长时,这几个人还是不自觉的在打量着这位,他们当中魂力最高的兄弟的父亲,瞧瞧他是何等人物。 也没有让他们心焦太久,弗兰德在最后一位老师介绍完之后,走到玉小刚的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推到众人面前,道:“最后这位,我要给大家仔细介绍一下。他,就是凭借自己整理研究,得出十大武魂竞争力,被誉为武魂理论的最强者,玉小刚先生。” “同时,他也是唐三的老师,玉余依的父亲。当然,也是我的老兄弟。几十年前如果你们的父辈有所听闻,应该会清楚他的名号……” 玉小刚皱了皱眉,有些不自在自己被这般介绍,他打断了弗兰德接下去的夸赞,向着众人说道:“那些都是年轻时候的诨名,当不得真。现在想来,不过是时人的推崇,让自己也被那些光辉蒙蔽了双眼罢了。” “小刚你又何必这么贬低自己。”弗兰德长叹一口气,“无论怎么说,你的功绩即便不被那些人所容,也总有一些人知悉,并始终铭记。” 玉小刚淡淡道:“什么功绩,不过是小偷罢了。” “你……唉,我不和你多说。” 弗兰德像是拗不过玉小刚的倔脾气,直接朝着面前吃瓜看戏的学员们继续介绍道:“小刚的名字你们可能不太清楚,但是他的称号,我想你们都该有所耳闻。以后,你们称他为大师就行了。” 听到这个平淡无奇的名号,众人却不禁浑身一震。 年纪尚小的,属于平民魂师之列的马红俊、奥斯卡、冉森等人倒还不清楚这个名号对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们觉得能教出唐三这样出色的弟子,以及远超众人,可谓是怪物中的怪物的玉余依,这样的老师、这样的父亲又怎么可能会不优秀呢? 而除了他们几个外,戴沐白和宁荣荣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 前者是因为星罗帝国早些年内,皇子的教习先生曾提到过,天斗帝国内有一高门大院内的魂师,成为高层之中赫赫有名的逆反者。 那位逆反者年幼便学习了诸多的有关于魂兽的知识,甚至去到了武魂殿整理的,近百年大陆魂师变动的地方阅览过那些资料。 然后将只属于高层的知识整理、研究、归纳,破例下放给那些底层的魂师。 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为若是基于对方顶级的武魂和强大的魂力也就算了,可是那样一个逆反者,却不过是高层人眼中最渺小不过的二环魂师。 那种被蝼蚁背刺的感觉,叫那些端坐于高台之上的人难以忍耐。 不过碍于蝼蚁背后的家族背景,他们也只能选择接受这一事实,暗中打压这逆反者。 当时对戴沐白提了这么一嘴的那位教习先生,他的口中,对于那样一位逆反者,说不上是嫌恶,更多的倒是敬佩。 只因为当时,星罗皇室派给戴沐白的教习先生没有什么贵族的背景,只是最卑微不过的平民魂师,也是—— 那位逆反者曾经下放知识的受益者。 【那位五环的教习先生,也是仅有的,对戴沐白友善的人,感慨地说: “我们这些属于最底层的平民魂师,本该是和那些上面的人预料的那般,始终只能徘徊在不过二三环的境界。” “但是……有那么一天,被他们宣判为逆反者的人,将属于底层魂师的希望递送了下来。从那一刻开始,我们便不再和从前那般枉死,然后如何也想不通究竟为何会死去。” “沐白,虽然我清楚你对于未来要和兄长对战的惶恐不安,但我仍觉得你可以成为我们的皇。” “因为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皇帝,并不只是需要强大的魂力和武力去镇压威胁,更是需要去低头,看着他所庇护的人民。而你就拥有这般温柔的性格和资质。” “所以我希望,你能记住那位,将底层平民魂师放在心中的逆反者。” 年幼的戴沐白困惑问道:“那这位逆反者究竟是谁呢?” 教习先生温和笑着,他宽厚的大手将一本书籍合拢,那上面赫然写着《十大核心竞争理论》。 “我们皆不知他名讳为何,只知道,时人称呼这位先生为——大师。”】 “大师……”戴沐白轻轻重复了这声称号,只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缘分真是奇妙。 奇妙到竟让他有一日,碰上了这名大师。 第161章 逆反者2 宁荣荣知道的也和戴沐白差不多,不过戴沐白是由平民那方的代表讲与他听,而宁荣荣是年幼的时候,坐在她爸爸的腿上听过这件事情。 【当时的宁风致,将讲述斗罗大陆格局的历史绘卷放下,便被听故事正上头的小公主给不满的摁住了手掌。 “爸爸——再讲一个!再讲一个!” 幼小软糯的女儿,正是最能触及到身为父亲之人柔软内在的存在。 宁风致也没有强硬反对,只是挥手,让一侧唤他去处理事务的属下,先去一侧等候。 然后才轻轻搂住不愿意睡觉的小公主,问道:“那荣荣还想听什么啊?” 宁荣荣正是孩童学会识字后,对一切最好奇的时候。 她两手抓握住属于父亲的大手,单纯好奇的问道:“什么是逆反者啊?” “逆反者?!”宁风致的表情瞬间一变,他轻哄着问怀中的小公主,“荣荣能告诉爸爸,是谁和你说的逆反者吗?” 年幼的宁荣荣不知道事情的深意,她只是指了指一本资料上记载的字迹,“这里。昨天有照顾我的姐姐告诉我的。” 宁风致眼神一暗,对着先前隐去身影的属下低声嘱咐了一句什么,才在宁荣荣好奇催促的眼神下告诉她。 “逆反者是做了不容于世事情的人。” “那他是坏人吗?上面写着这个逆反者偷了一些东西,然后被赶出他自己的家。荣荣不想被赶出去,也知道偷东西是坏人才做的事情,所以他一定是坏人吧。” 宁风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宁荣荣,只是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我家的荣荣真厉害,知道不能偷东西。不过,荣荣也要知道一点,书上写的不一定是正确的。” “这位逆反者,他对于一些人来说是坏人,但是对于很大一部分人来说,他是一个好人。” 宁荣荣不能理解的嘟起嘴,“那么这样就是好人吗?” 宁风致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这么看的,有些人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行为不一定是正确的。不过,这位逆反者应该称得上是一个有气魄的好人。” “他做了什么吗?” “他将希望带给了底层的人。然后给了这腐朽、无视哀嚎声的上层诸人狠狠一锤。” 宁风致不欲多讲这些,只是对着宁荣荣交代了一句:“荣荣,你要记住,他并不该被成为逆反者,而是时人给他的名讳——大师。” “大师?” 年幼的孩童不清楚这两个词之间的差异,只是觉得大师比逆反者要好听的多。】 “原来他就是大师。” 宁荣荣目光闪烁,看着不远处面容僵硬,仿佛不好相处的中年人。 长大了一些年岁的她,虽然有些骄纵,性格也比较古怪,但却冰雪聪明,记忆非凡。能记得曾经父亲的教诲,也能在现在领会到一些属于大师事情的内情。 不过那些事情,在三观正处于善恶分明的少女看来。并不是大师做错了什么,反倒是那些迂腐、拦截知识,让平民安于现状的上层,在她看来是彻彻底底的错了。 这头知道一些内情的人还在感慨,另一头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兄弟两个商讨到最后也出了结果。 弗兰德扬声,将底下孩子们窸窸窣窣的讨论声给遮掩下去。 “从今日开始,对你们的教学将由大师全权负责,我们都会配合大师,调整你们的日常课程。不过你们昨日才回来,我想大家也是比较疲惫了。今天就给你们放一天假,明天开始恢复上课。” “这次星斗大森林的出行,我很高兴又看到三人达到了魂尊境界,还有依依,更是达到了魂宗的境界。尚未突破的几人,我希望你们能努力,争取追上其他几人的步伐。突破了的几人,我也希望你们能戒骄戒躁,继续踏踏实实的修炼,争取突破至更高的阶段。” 弗兰德的视线扫过这些孩子,又对玉小刚发出询问:“大师,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玉小刚点了点头,面庞不再僵硬着,而是尝试着扬起一点笑容,尽量温和的看着眼前的九位学员,道: “学院目前只有你们九名学员。在我看来,你们是一个整体,接下去是否还会有学员被录取进来我不能保证,但是我这一年会为你们制定一些针对性的教学方法。除了配合之外,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同的声音。当然,无论是谁,我都会一视同仁。” “既然史莱克学院是怪物的学院,那么你们今后就要让所有人提起你们只能想起怪物二字。从现在开始,你们九人统一教学,不再有分开的课程。我也清楚你们私底下有按年纪进行排位,现在依旧如此。” 玉小刚没有打算再多说什么,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明天早上钟声响起时,我希望能看到你们都已经在这里集合。还有,早饭任何人不可以缺席,否则,将受到特别训练对待。”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解散了。” 玉小刚说完这些,便跟着弗兰德去商量一些训练的章程。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面对玉小刚想要摆出温和面容,却更显严厉的样貌吓到,但是他们对大师此人感觉到更深的好奇和忐忑。 不过他们也不敢去问大师本人,只能团团围住作为大师弟子的唐三,以及大师女儿的玉余依,七嘴八舌的问道。 “小三,你这个老师看上去好像比弗兰德院长还要厉害啊!” “对啊!而且大师笑起来的时候,感觉更严厉了。总有一种,我要是不训练,下一秒就要试试李郁松老师的棍子。” “我也有这种感觉,一点都不敢说话。” “不过大师和依依长得的确很像,都是灰色的头发和眼睛。” “依依,你爸爸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心思还跟着父亲那头,完全没有听大家伙怎么说,却被话题一转问到的玉余依:啊? 依依只能听着他们再说一遍,一一回复。 “爸爸的确是严格要求的,不过按照他的计划训练应该能激发潜能。只是……” “怎么了?”众人好奇问道。 依依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爸爸的训练有两种极端,要么会很难,要么会很奇怪还很难。” 奥斯卡快要被好奇死了,追着问:“怎么个奇怪法?” 依依:“天机不可泄露。” 奥斯卡:“……我还是滚回去睡觉好了。” 玉余依看着远去明显不相信她的奥斯卡,气得拳头都捏起来了。 还是唐三给她顺了顺毛,“我一会儿要进城,需要给依依你带什么吗?” 玉余依想了想,还是拒绝唐三的好意,“还是一起吧,我等下也要进城,毕竟爸爸来了,我要去那里把近期的事情安排一下。” “小舞你呢?” 小舞看着明显是有事情在身的二人组,“我就不去了,你们有事情要做,我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希望明天大师的训练内容不会太魔鬼。” “那好吧,需要我带什么回来吗?” 玉余依也不勉强小舞。 小舞飞快应声:“吃的!” 依依:……这么真实,都是干饭人吗? 第162章 誓约之卷1 “算了,我回来的时候,会把索托城最近推出的新品小吃带回来给你的。” 玉余依扶额,转身看向唐三,“小三你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随时可以进城。” 唐三回答的果断。 依依也顺势点头应道,“那我们就赶紧出发,也早点回来吧。” “可以。” 二人结伴相行,进城的路上,玉余依忍不住问修炼狂魔的小伙伴,进城的原因。 唐三如实回道:“我要去索托城相熟的铁匠铺里,看看最近的锻铁材料以及锻铁用具。先前一年置办的东西,对于答应给大家配备的暗器来说,不太合适。所以我想着让铁匠铺里的人重新帮我置办一些。” 玉余依闻言,有些无奈,“我都说了这些置办的事情,交给星火互助局这边就可以了,毕竟我们寻到的那些合作的铁匠师他们和你要求的东西材料都相差无几。” “何必那么麻烦,再去多走一些弯路找铁匠铺里的铁匠。” 唐三轻笑道:“可若是这样,我同星火互助局走得太近,依依你的身份就很容易被暴露。而且这之后,我估摸着弗兰德院长他们也不会再去接受星火互助局的一些奖金资助。” “……其实不用瞒着也可以,毕竟大家都是很不错的人。” 而且…… 说实话,玉余依有些心疼自家友人花的冤枉钱。 要知道他们星火互助局因为同大量固定签订协议的铁匠师合作,批量制作一些暗器和魂导器的零件,所需要的材料和金属可都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而是实实在在的按吨来购入,并按吨投入消耗制造的。 而且出于采买的量足够多的原因,他们甚至还同金属之都庚辛城达成了友好的合作,每次大量购进非稀有金属的时候,总会或多或少的有那么一些折扣。 当然能让这么一个金属之都对他们有如此的好脸色,这其中涉及的远不止是交易往来,更有一些明面上所不能提及的交易达成。 总而言之,由他们星火互助局购进的金属,价格几乎贴近原价,比起外面的那些铁匠铺不知道要便宜多少。 按照玉余依以前见过的唐三锻铁时的耗用量。 可以说,唐三需要的金属数量,甚至只能算他们星火互助局这方面的一些边角料。 所以,不枉玉余依为自家小伙伴的钱包所不忿。 玉余依又道,“而且好歹小三你也是星火里的高层,还是属于研究人员中的负责人之一,现在居然连材料费都要自己掏,感觉我这么大一个星火互助局好像都没什么作用。” 唐三摇摇头,认真看着依依说:“并不是这样的。依依你也知道,这件事和那些事不一样。研发讲解的时候,用星火里的金属我是不会犹豫的,但是这件事,只是我们的私事。是我们赠与大家的礼物,所以我觉得不能私用星火里的东西。” “而且,你忘记了吗?当初我是以唐门的名义,将暗器机括机关类的知识如你所说入了星火的股。” 依依嘟囔着,“我知道嘛,但是感觉你这样还是好麻烦。” “明明就是一个天天卷着修炼的修炼狂魔,这样来回一趟,还要负责采买商讨核定等琐碎的事情,这不是白白耽误你的时间么?” 唐三失笑道:“在依依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啊……” 依依毫不犹豫,掰着手指回答:“管教特别严厉的妈妈、无情的修炼机器、卷到天际的修炼狂魔、执着的笨蛋、开挂的挚友…………” 听着自家青梅对自己的控诉。 唐三无语:“……” “够了啊。前面的就算了,笨蛋和开挂是为什么?” 依依吐了吐舌头,“笨蛋是因为你感情用事的时候就理智清零,像一个笨蛋一样。开挂嘛……” “以后告诉你。” 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答案的唐三,倒也不纠结于这一点。 因为他最擅长的,便是等待。 依依身上有很多谜团,唐三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不过他也不着急,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些谜团,一个个的抽丝剥茧开来,然后去看到最真实的依依。 玉余依倒是丝毫不清楚唐三心中的打算。 她不过是再次询问过唐三,了解到对方的确坚持去相熟的铁匠铺购置相应的物资,便也和他在此地分开。 这一次,玉余依并没有如上一次带小舞来时,进入里面探查一番服务后才进入地下。 而是一开始,便摸到外面通向地底下的入口,然后利用权限打开了这扇隐蔽的门。 说是门,不如说是一面墙。 明明和周遭的墙体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当玉余依站到那处死角的时候,属于‘眼’,只露出一个探测头的探测魂导器,从上至下扫视探测了门外的玉余依几遍,还比对了资料库中的最新录入的资料。 这才从不起眼的一处,弹出一个类似于墙面没有铺平,反而凸起的墙包,由门外之人开始二次验证身份。 玉余依自是知道这处的流程,不如说,这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她布置的才对。 是以,她没有怎么迟疑,就伸手到墙面凸起的地方,缓缓注入她自己的魂力波动。 这扇和墙体融为一体的门,在二次验证身份无误的情况下,才迅速滑开差不多容纳一个人能通过的大小,由门外之人进入。 玉余依没怎么耽误时间,便从一人宽的入口进到内处。 刚进门的时候,入眼并非和早先布置在会客厅的那处一般,是一个连接着楼梯的平台。 而是一处平坦而空旷的地面,四面有墙,墙上有小窗。 不知情的旁人只以为这处是星火互助局的办公处,却不曾想,这处不过是他们试验的平台之一。 随着玉余依的走入,墙面上悬挂着的灯具魂导器,便在察觉到动静的时候,一盏又一盏接连的亮起。 灯光照亮了这处地面,让玉余依一眼便瞧见其上正停着几辆马车的雏形。 不过与其说是雏形,用框架形容倒是更合适一点。 金属制成的框架上有的搭上了木板,有的直接铺上结实度高但是造价低廉的金属,有的下方是比普通车马更大的木轮,有的已经是一些奇怪胶状包裹着的铁轮…… 总而言之,这里的马车,多是还在试验制造中的半成品。 玉余依多见不怪的走过几辆马车,看到框架上的确多出了她熟悉的部分阵法图,以及一些错漏的地方。 便也清楚邹朗那群负责拆卸、研究并制造的人员研究,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虽然不算太好,不过对于只有几年基础,并且是这重重死板顺流人海中难得会思考的研究人员来说,算得上是不错的进度了。 玉余依也没想为难他们。 记下了几处错漏,便往着深处走去。 试验平台深处,也有一扇和会客厅里相差无几的机关门,不过那里的机关靠的是书本抽出的顺序,这里的机关靠的是两盏灯具的向下拉的次数和顺序。 机关门顺利伴随着铁链声转开,露出背后的楼梯。 玉余依继续往下行,向下不过两三层的高度,便敲响了属于孔雨雨的资料室。 “雨雨姐,我进来了。” 第163章 誓约之卷2 不一会儿,门内就传出了允许的声音。 玉余依倒是一点也没有,旁人口中星火互助局神秘莫测幕后老板的架子,听到许可声,便直接推开了大门。 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样,见到了灯下美人。 孔雨雨仿佛永远都不会离开此处一般,静静的守着一堆又一堆的资料,端坐在中央。 空旷寂寥的室内,与外界格格不入,仿佛人处在此处,就将被时间的洪流所遗忘。 可只有零星几个属于星火互助局中的高层知道,这里是最不会被时间遗忘的地方。 因为此处便是记录时间、收纳情报的地方。 孔雨雨抬头看向门外的玉余依,蓝色如宝石,又如晴空的眼倏得弯起。 她将笔搁置到一旁,也不起身,只是懒懒的将胳膊支起,托着下腮,含笑道:“依依来啦,过来让姐姐瞧瞧你掉的牙齿。” 玉余依心累,但还是听话的缓缓靠近。 依依:……这情报又是从哪里收集的?不会是……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孔雨雨含笑应下,“是你想的那个人哦~你的好院长,弗兰德先生。” “他这次又用这种无聊的情报,换了什么?”玉余依也知道自家的业务。 是无论什么情报,也无论情报的大小。 只要客人将情报说与窗口处的判定人听,那便可以成为和魂币等价的东西,以此换取客人需求之物。 不过既然是和魂币等价,自然有高有低。 判定人会判定客人的情报属于哪一类,然后给与相应的等价魂币,或是应下相应的要求。 孔雨雨摇头,“这一次,这位院长倒是什么都没有换,只是说笑罢了。” 玉余依目死脸,“那也不要拿学生的糗事来说笑啊!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年纪还在换牙的孩子心灵很脆弱啊!” “倒也不必这么说。”孔雨雨轻笑,“虽然弗兰德先生没有明说,但是他其实想用这个问,求得一个答。” “……什么答?” “自然是缘何这个年龄的高等魂师,生理成长却如普通孩童一般,以及是否会对当事人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孔雨雨起身摸了摸玉余依的头,将她先前炸开的毛,一点点顺好,“你的院长是一个很好的院长呢~” 玉余依被摸得隐隐犯困,但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点了点头,“弗兰德院长虽然有一点贪财记仇,但他的确是一个好院长。只不过,穷也是真的穷。” 玉余依还记得有些时候,弗兰德钻着大斗魂场的漏洞,下注给高他们等级许多的对手,或是随意下注一些看似局势明了的对局。 只可惜,没有几次他是获胜的。 依依:……跟着院长反向下注,估计都能再赚上一套索托城的店面。 不过还好,弗兰德也知道自己赌运不行。 在输了几次回不了本的时候,便停住了这无异于烧钱的行为。 “也是。”孔雨雨坐到玉余依的身侧,也不再谈弗兰德如何,而是提起了最近的一些情报。 “几日前,星斗大森林边缘包括接近湖心处的地方,出现强烈的地动。这是斗罗大陆上少有的动静,很多魂师都在猜测,是星斗大森林里的哪种魂兽或是高等魂师引发的暴动。” “地面多处开裂,塌陷呈巨大的凹陷处。不过离奇的是,有些地裂凹陷处又在不久后合拢,除了森林大片塌陷,以及土石上翻的痕迹,倒是和之前别无二致。” “伤亡情况如何?”玉余依现在只想听听这个。 孔雨雨拿着最近统计好的数据,说:“魂师伤亡情况较少,只有一些被倒坍的树干压伤了四肢,需要修养一些时日,其余的倒是没有什么。只是魂兽那边,因为它们敏锐的直觉,导致在赶往同一片空旷地面的时候,踩踏死伤严重。更有被地陷吞食的,以及在平坦处,忍耐不住互相厮杀的情况。” “这些变化倒是也在一定的范围内,算得上可以接受。只是往后针对那些魂兽的分布情况和布局,又要重新收集情报。” 玉余依有些沉默,不过很快她也调整好心态。 继续追问,“这次魂兽一致出动的时候,应该有敏族的人观察到魂兽的种类、等级以及数量分布,这些和我们之前整理的差别大吗?” 孔雨雨闻言,往后翻了翻文件,“这倒是不大。只是还有些出入,等下一波敏族的合作者回来之后,我们也可以正式将数据情报统一。这样看来,这次巨震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玉余依摇头,“这并不是好处。只是……一种弥补吧。我们总要在这些当中获得什么。” “说起来,依依你之前就是去星斗大森林获取魂环吧。” 孔雨雨心疼玉余依当面见到那般的场景,轻轻揽着她的脑袋,将人靠到自己的怀中,“真可怜,那个时候一定害怕极了吧。” 玉余依靠在孔雨雨柔软的怀里,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的确。 她害怕再也不能见这些她所爱的,和爱着她的人。 当死亡和离去的念头徘徊在她脑海里,并在那沉寂的时刻中充斥着她头脑的时候。 玉余依总是会忍不住去想,她究竟有没有安排好一切。 想到最后才发现。 一切都没有安排好。 而现在为了那个追赶而来的因果,玉余依想,她必须尽早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才是她来到星火互助局最大的原因。 玉余依合着眼,休息了一会儿。 才对着孔雨雨提到:“雨雨姐,帮我拟一份合同吧。” “关于什么的?” “关于我的遗嘱。” 孔雨雨深深注视着依依一会儿,她隐隐察觉到什么。 但到底是没有拒绝小姑娘,只是详细询问道:“哪些方面。” “有关于星火互助局,我名下的权益,我手下的资产以及……” 玉余依直起身,认真的看向孔雨雨,“……你们往后的安排。” “你们都是我捡到的,我有义务将你们安排妥当,而不是在我可能存在的死后,一个接一个丧失了这些年攒下的生存意愿。”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样子的……” 玉余依手轻抚上孔雨雨娇媚细腻的脸颊,轻轻贴靠在她的额前,“我很担心,没有我,你们还会回到最初的那种模样……” 那种被雨淋着、浑身都是血,连眼睛都在诉说着死气的模样。 “我不想看到你们这样啊……” “所以我必须先做好最坏的打算,然后拼尽全力去争得那一线生机。” 孔雨雨手指贴合在玉余依抚上面颊的手上,银色的发和浅灰色的发相互交缠,她终究是闭上眼,红唇轻启。 “如您所愿。” 在她话音落下之时,空气中似有什么东西被微微震开,又被什么收拢。 下一秒。 在孔雨雨的手中,有一卷金色的,烙印有誓言约定规则的轻薄纸卷缓缓落下。 第164章 誓约之卷 3 那张金色的纸卷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又好像特别的很。 明明上面没有一个字眼,却无端让人觉得这张纸承载了不少她们看不到,也辩不明的,有关于规则的字迹。 玉余依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张材质不明的薄纸。 触感是一如既往的顺滑,就好像是羊羔的毛皮一般。 金色的纸卷,本来是卷成筒的模样。 可那靠近边缘的一角,稍稍抬起少许,也同样轻轻蹭了一下玉余依的手指。 不过不同于玉余依的克制,这纸卷就仿佛拥有神智,眷恋的缠绕在那珍惜触摸着它的手指上,不肯离去。 “哈哈,在撒娇呢,小纸。” 玉余依自始至终有些紧绷着的情绪,在见到纸卷撒娇的姿态之后,缓和了不少。 她带着些调笑意味的,伸出手指勾了勾卷在她手指上的纸张。 可能是因为这纸卷器武魂的本体上,就镌刻了属于这个世界的,有关誓言约定的法则。 所以它是难得拥有自我思维的器武魂。 只可惜…… 当初孔雨雨家族的人并不识货,只以为这不过是平平无奇的武魂,便任由孔雨雨有了之后的那些命运。 直到,她满身鲜血遇见了玉余依。 再之后,等拥有第一个魂环,一切都改变了。 那被定义为废武魂的武魂,在第一个魂环之后瞬间脱胎换骨。 无论是何种年限魂兽的魂环,抑或是何种属性的魂兽,增添给这个纸卷武魂的永远只有一个特性。 那便是 ——誓言之力。 而在那之后,孔雨雨也才第一次得知了她武魂的名字。 ‘誓约之卷’。 可以双方或者多方,定下绝对誓约的武魂。 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了,既不能如一般签字画押的合同那般,强行摁着对面的人签订;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和防御力。 按斗罗大陆上一贯以武为尊的说法,这个武魂除了有三四岁孩童一般的神智,的确和废武魂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知道自己武魂不一般,又很难用的孔雨雨也没有太多情绪心境上的变化,只是为它取了一个‘小纸’的名字,便不再被曾经的往事所挂心。 而现在玉余依面对着孔雨雨这熟悉的,带着哀伤、和即将被抛弃的眼神时。 她脸上装出的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也淡去不少。 她将还在撒娇的纸卷捏起,摊开,安抚这位难得露出这般情绪的姑娘。 “放心吧,这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啊……可是还想和你们一直、一直成为家人的关系。不会抛下你们的,我保证。” “所以,帮我立下誓约吧。” 玉余依一直很轻很缓的向这位不安的姑娘,诉说着自己早就想好的种种要求。 时间仿佛流动的很慢,慢到可以让沙沙作响的声音回荡完这偌大的资料室。 可这仿佛又很快,快到就在一瞬间,孔雨雨显现的武魂上,就已经不再有增添的字迹。 “……大概就是这样了。” 立下誓约的人,依旧和平日里一样,没有太大的改变。 孔雨雨却觉得她武魂上承载着的字迹,沉重到她难以呼吸的地步。 像是发现了她的异常。 正在收尾,将魂力波动注入纸卷的末尾落款处的玉余依抬起头,也不管纸卷上逐渐显露出来的,代表着她的独一无二的徽记是何种模样。 她只是把手从纸卷上收回,然后跪立在沙发上,靠近着将孔雨雨整个人揽入怀里。 一只手轻轻顺着怀中人的头发,一只手就和承诺的那般,紧紧的环住孔雨雨这个人。 “我会尽我的全力,活到你们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如她的话所说,那留刻在誓约纸卷上,作为立誓者承诺的印记,正微微泛着光。 那是一个小小的,如云卷云舒天象般的印记。 仿佛一点也不起眼,一眼瞧去也只让人看见漩涡。 再细看,却反而觉得头晕目眩。 这,便是玉余依的本源,也是最初生成她本体息壤五行的构成物 ——混沌。 ** 安抚好孔雨雨那头,也解决了所想的最难的一件事之后。 玉余依没有立即返回史莱克学院,而是继续下行。 走到下方的研究中心处。 难得的,研究中心处没有邹朗带领着一行人在拆家,而是空荡荡的,仅有零星几个人在上方的书架寻找需要的资料。 能来研究这些的,多是精挑细选出来,思想不落俗的奋进之人。 也就是天才。 只可惜,天才在斗罗大陆上仿佛只称呼武魂修炼上的优秀者,而非囊括这些普通人。 所以,若是他们想要拆解一些东西去细细研究,或者说出什么惊人之词,便会被更多的普通人,打上怪胎,怪人的称号。 而玉余依偕同邹朗,找到这些天才的时候,他们无一不落魄的只能靠一些琐碎的工作换取低廉的工钱。 现在他们虽然已经来到了,可以心无旁骛研究他们感兴趣东西的地方,可是有些时候,在没有社牛领头人——邹朗的带领下,他们对于外界,是属于…… 带着兜帽,瑟瑟缩缩,想要上前又觉得不太敢,最后只能沿着最远的路线溜掉了。 依依:…… 虽然她是没有对他们人际交往方面,作出任何的要求和期待。 但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没有领头人,就从花果山上的猴退化到这种连仓鼠都不如的地步吗?! 算了。 玉余依长叹一口气,看着这些反差的下属,眉眼里少了些对未来的迷茫和愁绪,多了不少的轻松。 依依:自己还是不去为难这些家伙了。 索性这处地方,多是邹朗集合一众人集思广益之处,有一处类似于前世课堂教学内黑板的板面在那里。 也算是有个提点、记录的地方。 玉余依上前拿起由研磨某种廉价的石料制成的,如铅笔一般的另类‘粉笔’。 在板面上,细细留下那些错漏之处。 为了不干扰天才的思路,对于一些东西的补全,玉余依多是引领他们自己去思考,而非直接参考她所思所想的那些路径。 不同的经历,造就玉余依思维方式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人,这有利也有弊。 所以她也不欲用这种思维,强行要求别人一致。 她只是将思考的方向,以及参考用的资料书籍名字留下,便离开了研究中心处。 转而往自己的办公处走去。 简单交代、处理并了解过一些事宜之后,得知人才培养学校已经蓬勃发展起来,第一次试行免费招收的人各个年龄段都有。 不过要说最多的,还是那种启蒙时期的没有魂师资质的孩子,以及一些被困囿于家庭没有工作的中年妇女。 其他年龄的男女其实也不算少,毕竟这也是索托城城主推行的学校,怎么说都有人会想来试探一番。 而只要他们肯来,这所学院也会肯教。 不出意外,两年后,第一批试行招收的人毕业出去,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给他们这所学校带来不少的正向影响。 越多的人会相信,然后选择报名,然后也会有越多的人思想因此开化,人才广广流出。 玉余依并不期待那些成年人固定的三观和思维,会有太大的变化。 她最看重的,还是那些尚小的幼童。 那将是平等未来的某种希望。 只不过现在这些幼苗,还只是刚从地底下探出头的小苗苗,要想真正的培育他们,那必然需要一段长时间的安稳。 玉余依只怕,这安稳的时间可能不太多了。 十年之内。 武魂殿那处的频频异动,就要揭开背后的面目了。 而在这段双方互相培养人才、精英的时间内,她需要尽快培育更多新思想的主要能动力。 第165章 训练·日常 1 处理好星火互助局的事情之后,玉余依便带着一些店面新出品的零食小吃早早回到了学院里。 咬着柔软清甜,名为云朵团子甜品的玉余依,不自觉馋起了前世那些小吃零食。 虽然很大一部分的那些东西,玉余依都没有怎么吃过。 但因为生计的原因,她有在制作那些的分店或者入盟店里兼职过后厨,所以对于它们的制作方法玉余依倒是比一般人要清楚的多。 只可惜,很多小吃用的都是主店加工好的材料,如果想在这个世界复刻,她需要一点点重新试错并且品尝不同调配分量的成品。 想想就觉得,好难…… 需要的时间好多。 不过,倒也有一些不需要那么麻烦的东西。 玉余依吞下不大的团子,舔了舔手指上沾着的米粉,心中计算着不同原材料运输过来所需要的费用,以及手下的人才方面。 ** 第二日,早起的唐三修炼完紫极魔瞳后。 便习惯性走到女生宿舍那处,等在两个青梅的门口。 门内是一如既往乒乒乓乓的声音,时不时还有小舞的声音传出。 “依依,依依,起来啦!” 房内,还在床上团成一团的依依,把自己裹得更紧了几分。 睡得粉扑扑的小脸又埋到被窝卷里,眼睛是一点没睁开,嘴上却已经不过脑子的开始撒娇: “不要嘛,好小舞,再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一定……zZ” 小舞:……不要这么快又进入睡眠啊! “不行!今天是大师教学,他让我们不能缺席早餐,依依快点起来!” 小舞声波攻击,发动ing。 声波攻击,攻击失败。 被唤醒者团入被子中,完全屏蔽呼唤者的声波攻击。 甚至给了呼唤者一记沉默的反击,无声的嘲讽。 小舞看着团在被子里毫无被影响的,睡得香甜的依依,手指动了动,开始试图把万恶之源被子君抱走。 抱被子,行动开始。 行动瞬间失败。 被子中间属于馅料的依依团子,一并被小舞突然袭来的力道给从床上捞了起来。 小舞:…… “依依!快起来,不然我放小三进来了!” 门外听得很清楚的唐三:……不要说得他像是恶犬一样啊。 “呜……”被小舞捞住被子试图抖下来的依依,迷迷糊糊的启动了她的大脑,“为什么要叫小三进来……?” “因为他是妈妈!不听话的小孩子就是要被妈妈管教的!” 小舞声音铿锵有力,说出来的话,也是有理有据。 依依被说服了。 松开扒拉着被子的手,从被子中间,‘嗞溜——’一下滑到末端。 这才赤脚踩着地上柔软的毯子,啪嗒啪嗒的跑向洗漱间。 “快点哦!” “好唔~” 门外听完对话的唐三,反倒是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唐三扶额:……不要用这个逻辑啊!完全没听懂哪里有理有据了,一开始的认知就是错的,你们清醒一点啊! 紧赶慢赶,还是成为最早来到食堂的三人。 面对玉小刚围着围裙,戴着厨师帽的模样,半点没有太多的惊讶。 玉余依是因为,她从小就看着爸爸是这样给她做饭的,最多现在多了一个专业的厨师帽。 唐三和小舞,倒是因为早年间在依依和大师家里过年节,吃过年夜饭。 第一次惊吓过了。 现在梅开几度,再次见到玉小刚这种造型,他们已经习惯了不少。 唐三更是因为倾佩老师的这种做法,也会去帮忙做一些简单的菜品,有时还会去讨教几分做菜的秘诀。 依依和小舞两个炸厨房的人物,倒是被二人明令禁止踏入厨房重地。 依依&小舞乖巧:好哦~ 玉小刚抬头看到三人,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早啊,大家。” “早上好,爸爸!”依依飞扑过去,呆在玉小刚身边探头探脑,看着几个锅里咕噜咕噜响的东西。 唐三更是娴熟的从一侧的墙面上拿下围裙系好,洗净手,快步走到大师身侧,道:“老师您早,我来帮您。” “大师早上好~” 被明令禁止踏入厨房的小舞,也忍不住好奇大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试探性的走到厨房圈定的范围内,踮脚探头,明目张胆的‘暗中’观察。 “不用你们帮忙了,这边已经差不多了。” 玉小刚被这几个孩子逗笑,手中的长勺没有放下,如他们所愿的搅和了一下锅中浓稠的肉汤。 浓郁的汤头香味传来,引得人不禁食指大动。 玉余依倒是例外,她一大早上不想吃油腻的东西,所以她歪头悄悄了其他几个大锅,又抬头看着爸爸。 这般自然的撒娇,让玉小刚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家伙脸上还残留的水渍,“知道你早上不喜欢荤腥,所以我给你和其他几个孩子做了甜汤。” “真哒!” 玉余依笑得眉眼弯弯。 她激动的抱住爸爸,小小跳了几下,然后才赶紧拉过小舞,从橱柜中拿起三人专属的碗筷,巴巴的看着闻着就香的其他几锅。 玉小刚瞧着依依这副模样,也对着一侧的唐三道:“小三,你也去吃吧,我这边只是温着东西而已。” 唐三看了几眼,的确如玉小刚所说的炉灶,便点了点头,脱下围裙。 在脱下围裙之后,便被眼疾手快的依依给拉到了身侧。 同样站到了可怜巴巴,等待讨食的第一线。 玉小刚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弟子,被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给拉到一起撒娇卖乖的僵硬模样,忍不住摇摇头,“依依,不要让小三为难。” “哪有!小三明明没有为难。”说完肯定的这番话,依依才求证一般,可怜巴巴看向唐三,“对吧?” “……嗯。” 唐三能怎么办,不还是只能宠着依依,更何况他的确没觉得为难。 玉小刚这下倒是明白了什么,挑了挑眉,视线流连在三个孩子之间。 小舞从玉小刚的眼神落点,看出了什么。 避嫌一般,往侧边挪了挪。 大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意思。 唐三倒是在这眼神下,有些不自在的僵硬了身形。 不过不自在归不自在,他人倒是一步没动,反倒回看着老师打量的视线。 玉余依半点没有察觉到,几人之间的暗潮流动,她双手撑在桌子上,将整个人撑起,有些欢快的翘了翘脚尖,催促道:“爸爸,快点呀~” 玉小刚这才收回视线,看着完全没开窍的女儿,失笑的给摆在面前三个性格分明的碗打了不同的汤。 第166章 训练·日常 2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才不会去帮自家得意弟子给自家女儿开窍。 估计要等依依开窍,那可是有的等喽。 玉小刚想着,拿着大勺在锅里搅和了一下。 把碗底带着胡萝卜图案和另一个带着独特花花样式图案的汤碗中打满了甜汤,另一个和这两个碗烧制工艺明显是一家的四叶草汤碗里打满了肉汤。 然后他再从一旁垒起蒸笼的炉灶内抓起两个馒头和两个鸡蛋放到一个盘子中,剩下的两个盘子都是一个馒头一个鸡蛋。 在这摆放的过程中,玉小刚只觉得自己抓鸡蛋的手被盯得发烫。 他有些无奈的看了眼皱巴一张小脸,满脸嫌弃的依依,“不可以挑食,会长不高的。” 依依:……qAq 强迫自己将视线从莹润的鸡蛋壳上挪开,不情不愿但还是很听话的应下:“好…好叭。” 为了长高,她可以的。 坐在座位上,依依先舀起面前的甜汤,面前与其说是甜汤,不如说甜羹更合适。 浓稠绵密的羹汤顺着勺子滑下,澄黄黄的颜色看着就很有食欲。 而且甜羹不同于肉汤的鲜香,它的香味很淡,充满了属于植物的淡淡清香。 不腻的甜香,萦绕在汤碗的边沿。 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玉余依含下勺子里的那口甜羹,那一瞬间,属于南瓜和红薯的甜腻顺滑,以及淡淡的药物清香充斥了她整个口腔。 她可以品尝得出来,甜羹里的成分被打碎的很细。 是那种从小块小块蒸熟,再捞起一点点经过滤网碾碎后熬煮而成的。 让人几乎不用咀嚼,便可以吞下肚。 温热的暖意从口到喉,一直暖到玉余依的心里。 她知道,这是爸爸特意为她做的。 因为学院里只有她早上不喜欢吃油腻的荤腥,只能接受一些平淡的,没有味道的东西。 玉小刚以前每次都在为她的早餐费心,现在也不例外。 依依唇角不自觉扬起很高兴的弧度,她一口甜羹,一口馒头,将这其中耗费的时间和心力一起细细的吞吃入肚。 久违的吃撑后,玉余依趴在桌子上,揉着自己的小肚子,欲哭无泪。 幸好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被唐三、小舞带着出去溜达几圈,也就差不多消食了。 食堂里陆陆续续有人进去,先是结伴而来的朱竹清和宁荣荣,再是被他们几个遛弯时叫醒的几个男生。 虽然被叫醒的几个人,打开门的时候脸上都是未消的起床气,但在依依的以‘理’服人下。 他们顶着头上的一个大包,乖巧的进了食堂,问好、接过早餐、享用完毕、道谢,一套流程下来,安分的不行。 在吃过那么丰盛的早餐后,还带着些不服气的几人,早就服服帖帖,赞不绝口的一口接着一口吃喝着这份有肉(汤)有(咸)菜的早餐。 半个时辰过后,上课的钟声悠悠响起,集合的时间到了。 有别于清晨时候刚冒出的朝阳,现在的太阳,毫无保留的将光线照向整个斗罗大陆。 温暖的气息带来了干爽和勃勃生机,万事万物在这明媚的阳光中将将苏醒,鸟雀叽叽喳喳在树上叫个不停,细碎的虫鸣也混合在风声、树叶耸动的声音中。 玉小刚站在操场的中央,看着面前按照年纪排列成一排的九名学员。 目光冷漠严肃的扫视过一圈后,才发声说道:“今天所有人都来吃早饭了这一点很好,不过我希望明天你们能更早的出现在食堂。食物吃下后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不能立刻进行剧烈运动,若是按照你们今天最后几人到的时间,现在的你们只能呆在太阳底下,听我说上半个时辰的废话。” 学员间有窸窣的笑声响起,不过在玉小刚的冷漠视线中,不消片刻,又回归了最初的安静。 他没有再如自己说的那般,多说什么废话。 而是,伸出手指,点了点唐三。 “唐三,上前一步。” 唐三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按照大师的要求,快速上前一步。 玉小刚轻轻点头,对着众人说:“我已经了解过你们各自的武魂和能力,以及课程上的安排,但同样我也清楚,你们对于同伴魂技的认知是缺乏的。所以今天,这半个时辰的废话,我会让你们互相介绍自己的每个魂技。再之后,按照你们欠缺的方面,对你们展开强化训练。” “第一个,就由唐三起头。” 唐三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便将已有的三个魂技,大致的能力说明清楚。 特别是第三个瞬发的控制魂技,众人原本不以为意的神色瞬间正经了不少。 玉小刚瞧着学员们总算正色,他这才让玉余依上前。 按他拿到手的资料,玉小刚可以推断出,现在依依的魂技是被众人所知甚少的。 她通常用的都是第一魂技、第二魂技,以及天赋技能还有体术,甚至是自己变形创造的技巧。 就是没有怎么动用过第三魂技。 不知道玉余依第三魂技的人会觉得这个少女狂妄自大。 可若是知道她第三魂技是什么的人,只会希望这样的魂技不会出现在对战上,否则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即便是高两阶,对面依旧毫无胜利的可能性。 玉余依想着只需要介绍自己魂技的话,那就不需要掰着手指了,毕竟魂技现在只有四个而已。 “第一魂技,飞沙走石。第一、二形态浮尘和飞沙可以不同程度的模糊对面敌方视野,第三形态沙尘暴我控制不太好,不过造成伤害应该是三个形态中最高的。我能控制的是介于二、三之间的走石。范围的话,现在能够覆盖以我为中心方圆五百米的范围。” “嘶——”并没有全面了解过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玉余依要说的还远不止于此,她继续介绍道: “第二魂技,含沙射影。类似于毒攻,带有破防的效果,可以无视低于我等级的魂师防御,并破开高出我十级内的魂师防御。不过对于以防御魂技为主的魂师,破防能力效果视情况而定。一般我是和第一魂技揉合了使用,弓箭头上有时候也会带上第二魂技。这个毒好像效果一般?” 毕竟毒素破不开赵无极的防御。 被弓箭针对过的几人,感觉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们可不是赵无极那种防御攻击双修的魂师,对于毒素的效果强弱他们有话想说,但是面对大师的冷脸,他们不敢开口。 “第三魂技,我不怎么常用,好像是叫土崩瓦解?”玉余依感受了一下被自己打入冷宫的第三魂技,这才不确定的告诉众人。 第167章 训练·日常 3 “这个魂技有点敌我不分,是个范围性的普攻。” 玉余依有些嫌弃这个魂技,这个魂技的特性让她想到了她讨厌的东西。 “范围有多大?” “普攻又是什么?” 对面的戴沐白等人总算忍不住,顶着玉小刚的视线开口。 玉余依抬着脸,点了点下巴,思索道:“范围大概就是,比现在的第一魂技小一半?普攻的话,就是不会耗费我多余的魂力,只要在范围内都会受到相应伤害的攻击。” “……”众人连惊叹都发不出来了,只抱有一丝丝侥幸询问道,“魂技的效果和名字一样吗?” 玉余依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不然为什么叫这个呢?” “我的第三魂技,大概就是站立范围内,除我之外,其余地面全面塌陷。啊,对了,大斗魂场的那种斗魂台我没有测试过,最近测试的台面好像是一种金属化合物,不过也塌了,很可惜没有测试出极限。” 众人:……哇哦,不敢说话,怕被依依普攻一下直接碎了。而且这真的是千年魂环应该有的效果吗?太逆天了吧! 这当然不是简单的千年魂环能带来的效果。 毕竟玉余依每次凝聚魂环,一是看自身体质和魂体能承受的极限,二是看周围能量是否充足。 她魂环本就是不同凡响,出于己身。 更遑论,要是把依依放在魂环上的拟态撤掉。 四个同样紫到发黑的魂环,带给众人的冲击岂不更大。 “第四魂技,也就是先前得到的魂技。应该算是适用吧?” 玉余依蹙着眉头,感受魂环中传导而来的信息,“累土成山。好像是瞬间防御一样的魂技。” “不过,魂技是瞬发,消耗的魂力也很少。至于防御力度,看我们脚底下踩着的材质,以及我魂力加诸在其中的多少。一般来说,可以抵抗同阶魂师的五次单体强攻魂技,以及十级以内魂师的三次攻击。最强的话,天时地利都在我这边,说不准可以抵抗一次封号斗罗的攻击,当然,是那种突破封号斗罗不久的。” “九十五级以上的那种,就只能认栽了。” 依依摊手,还是觉得自己的武魂魂技太没用了,不过,她本身也不需要靠魂技去发动攻击。 因为她自己就是武魂,武魂就是她。 心随意动,想做什么都可以。 魂技的体现,只是给她一种攻击的方向。 众人瞠目结舌的听完玉余依这犹不知足的想法,心中柠檬的酸味那是一个接着一个往上冒。 “可恶啊,你这个该死的天才!” 奥斯卡仰天长啸,就差随泰坦巨猿的近亲一般,双手交替着敲击前胸了。 下一秒。 奥斯卡长啸的嘴被一个苹果堵个正着。 “咳,谁把苹果塞我嘴里啊,会死人……的……” 他咳呛着,正巧对上大师冷漠又复杂的眼神。 奥斯卡瞬间安静如鸡,还把刚刚拿下的苹果,重新塞到嘴里。 奥斯卡·乖巧·柔弱·无力的奶妈:……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哦~大师求放过! 礼貌苹果:呸——!我看不起你! 挽救兄弟于水火的马红俊,深藏功与名。 众人之中魂力仅次于玉余依的戴沐白,也有被玉余依的魂技给震惊到。他曾经光知道玉余依的魂技很变态,却不知道能变态到这种地步。 至于魂技和武魂长弓的不匹配性,略有猜测的众人下意识不去考虑这个问题。 他们现在正在消化玉余依,刚刚说完的四个魂技。 一个类似于辅助魂技却又有一定的攻击性,一个算是附加攻击点的毒攻,一个是大范围普攻,还有最后一个是辅助控制防御的魂技。 众人想着想着不禁迷惑了,为什么依依的魂技瞧上去都像是辅助系或者控制系的魂技啊?! 玉小刚咳嗽了一声,将众人跑偏的思路拉了回来,他就像是知晓他们正在纠结什么,答道:“依依的话是少有的,全能型的魂师。” 四个魂技,囊括了攻击、防御以及辅助,再加上玉余依武魂天生自带的回血和其他天赋技能变形,她一个人就可以有效做到一个团体的事情。 不怪其他人和玉余依实战的时候,会觉得难打。 众人闻言恍然,看向玉余依的时候带着些不自知的感叹。 不过玉小刚也没让依依站在众人面前太久,他又继续让下一个获得新魂环魂技的小舞站了出来。 三个获得新魂技的战魂师介绍完毕之后,玉小刚也没有停下继续介绍的举措。 直到九名学员互相介绍完毕,玉小刚这才拍了拍手,将他们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 “好了,介绍的废话到此为止。相信大家的早餐应该已经消化完毕了。” 众人:别说消化了……听着那些介绍震惊的快要消化不良了。 玉小刚自然是听不到众人心中的腹诽,他继续往下说着:“……那么接下来,开始简单的进行一些热身活动吧。” “玉余依,冉森,朱竹清以及宁荣荣,对战唐三、戴沐白、马红俊、小舞和奥斯卡。没有时限,依依禁用第一和第三魂技,唐三禁用八蛛矛和特殊武器。” “有没有异议?” 玉小刚看了看自觉站到两边的学员,确认性的询问。 双方队列异口同声:“没有!” “好,既然没有异议。那么……” “热身对战开始!” 在玉小刚话音落下的时候,拥有顶级武魂,算是团队中攻击力最高的马红俊瞬间凤凰武魂附体。 长唳一声。 第二魂环亮了起来,紫红色的邪火在近半年的药物压制和宣泄途径,变得额外的内敛。 收拢在马红俊周身不过一厘米的位置,便没有再往外蔓延。 他没有多做停留,第一魂技也紧随而出。 一条粗如手臂的凤凰火线被喷吐而出,如一条鞭子一样扫荡着对面的队伍。 和邪火属性相对的冉森,觉得周身都在这一记火线中变得不自在。 他瞬间武魂附体,借助第一魂技附加蛇尾的弹跳力和力度,蛇尾往地面上一拍。 瞬间,地面开裂,露出碎石裂痕。 而冉森早已借力腾空到半空中,躲开了马红俊的火线攻击。 朱竹清作为敏攻系的魂师,自然是在战斗开始前,就如风一般急速靠近了奥斯卡。 她选择先攻击对方的辅助系魂师。 宁荣荣则是在三人将动之际,将两个魂技‘力’和‘速’附加到他们身上。 自己则是选择了火线的最远距离,试图避开。 可谁料,马红俊魂力上升一级之后,连带着他凤凰火线的攻击范围都比先前多了那么一两米。 宁荣荣预计的攻击范围是错误的。 正当马红俊以为自己可以直接淘汰掉宁荣荣的时候,玉余依动了。 她将长弓拉开,箭矢没有对准对面,反而是冲着宁荣荣。 ‘噌——’ 箭矢飞出。 玉余依高声喊道:“抓住羽箭。” 宁荣荣没有任何迟疑的,将刚刚落至面前的箭矢抓住。 然后下一秒。 她连人带箭被甩了起来。 恰好躲过马红俊的火线攻击。 这个时候,刚还得意洋洋的马红俊才发现,那被玉余依射到宁荣荣身侧的箭矢尾端,连着一条极细的,在阳光下极容易被忽视的锁链。 “靠,这又是什么?!” 马红俊有些崩溃的大喊,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依依已经介绍了魂技,还有超出他预计的东西出来。 第168章 训练·日常 4 玉余依在众人释放武魂的时候,就在留意着对面最需要注意的唐三和戴沐白。 不过那两人,似乎没有想要领导这场热身战斗的意思,只由着马红俊毫无章法的释放第一魂技来扫荡她们的队伍。 冉森和朱竹清两个敏攻系,玉余依并不担心他们躲不过这一次的攻击。 但是宁荣荣不一定。 特别是马红俊第一魂技的攻击范围,比上一次战斗多了明显的一两米。 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玉余依就已经拉满了长弓。 更是在留意到己方辅助力有不支的时候。 她将链箭和救援行动结合,将反应过来,抓住链箭的宁荣荣扯离攻击范围。 链箭本就是玉余依天赋技能的一种变形。 不过这一灵光,是来自最近那场令玉余依和众人都不怎么愉悦的危险。 玉余依将宁荣荣扯离攻击范围后,面对戴沐白前冲的白虎金刚变,她没有选择硬碰硬。 而是趁着宁荣荣被甩到安全范围落地那一瞬的反作用力,轻身让自己也逃脱了戴沐白的前冲攻击范围。 可能是看出她的意图,戴沐白大口一张,身上的第二魂环光芒大放。 强烈的白光自魂环上传递而来,逐渐在他口中凝聚成球。 而后,像是确认了玉余依逃离的下一惯性位置。 一颗圆形的光弹从戴沐白口中喷吐而出。 白虎烈光波! 玉余依眼睛眨都没眨,素手一挥。 下一秒,她逃跑路径上多了一面向戴沐白那处拱起的土墙。 土墙不算高也不算大,玉余依计算的很精准,所用的魂力制造的土墙,只恰好达到拦住白虎烈光波,并将光球以墙体弧度给反弹回去的高度。 而她人早就借着土墙内侧墙面一蹬,加上初始的速度,迅速折身逃离了原地,并离开了那条逃跑路径。 就在玉余依折身蹿出的时候,她原本逃跑路径上陡然长出一片半人高旋转着,仿佛即将择人而噬的蓝银草。 那是唐三的第一魂技,缠绕。 只可惜,就算唐三很了解玉余依的战斗方式和逃离路径,但到底还没有习惯玉余依新增加的第四魂环。 那看上去虽然只是一个防御作用的魂技。 但,真的只是用于防御吗? 玉余依告诉众人,这可不见得。 能挡下同阶和高于十级以内魂师攻击的防御,又怎么能只是一个简单的防御魂技。 它的防御力还可以用在攻击和其他方面上。 譬如…… 玉余依又一抬手,不同于刚刚不成形的自创魂技,现在这个才是她第四魂技的真正形态。 数个土包平地而起。 将对面站在原地的几个人都包裹在内。 土褐色的半球体墙面,让人瞧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是看那半球体内部隐隐有红、白等光闪过,外面残留的几人便也能猜到是被困在内部的人在攻击防御墙。 朱竹清先前还在追击着奥斯卡,不过当她瞧见奥斯卡前进路径的一处有一圈正在泛着光,便当即抬手一记幽冥突刺,将奥斯卡轰到那处范围内。 只见倒地迅速翻身爬起的奥斯卡,还来不及跑出这个范围,便被瞬间升腾而起的土墙给撞了个正着。 奥斯卡在防御半球体内吃痛蹲下,揉了揉刚刚试图跑出却撞到墙体的鼻尖。 然后才想起要验证这个东西的坚硬程度一般,抬手敲了敲墙面。 “咣咣——” 金属一般质感的墙体,让奥斯卡下意识怀疑这个东西是不是土质变异了,才会发出这般令辅助绝望的声音。 他又不信邪一般,用随身佩戴在腰侧的匕首,在凹面的墙体上重重一击。 “铿——!” 匕首被墙面的坚硬给反弹了回来,震得奥斯卡的手臂都在发麻。 “我去!” 奥斯卡忍不住嘀咕道,“这tm真的是防御魂技而不是什么困死人的控制魂技吗?!老天爷也太偏心了吧!” 不过在试探过这个东西根本不可能,是他这个刚到三十级的偏辅助的魂尊能打破的,奥斯卡便摆烂一般盘腿坐在地上,大声喊着: “依依!依依姐——!我叫你一声姐啊,我的姐——!快点放我这个柔弱小辅助出去啊——!” 第四魂技土墙内自带的防御不仅很强,连隔音效果都很不错。 至少外面没几个人听得见,奥斯卡这震动天地的大吼。 不。 就算能听见,也没用。 现在的玉余依他们正在对付出来的几个人。 马红俊魂力离玉余依差距太大,即便他的邪火很独特,攻击力和腐蚀性都很强,但还是耗尽魂力都做不到从其中逃出来。 戴沐白作为强攻系战魂师,倒是在玉余依预料中出来了。 唯二例外的,就是动用第三魂技瞬移出来的小舞,以及…… 控制蓝银草高速旋转成为另一种高威力和攻击力暗器,以此切割墙体到防御力告尽,逃出来的唐三。 依依:……一个没有单体攻击魂技的控制系魂师不是应该很柔弱的吗?小三你怎么回事?! 不过对面人数一下从五人减少至三人。 他们四对三,虽然魂力等级不占优,但人数占优。 没有过多犹豫。 冉森和朱竹清两人对视一眼,分别攻向唐三和戴沐白。 至于小舞。 她的魅惑技能防不胜防,除了唐三和玉余依能抵挡一二,其他人只会被她控住,然后趁机被柔技给甩出去。 所以没有把握的两位敏攻系,只能避让开小舞,冲着控制系的唐三和强攻系的戴沐白而去。 玉余依也知道这一点。 没有多加耽搁,长弓瞬间被支在胸前,挡住前冲的小舞。 小舞就如她的武魂柔骨魅兔的名字一般,柔若无骨的避让开了长弓的格挡,又在玉余依另一只持有弓箭前段的手上的攻击中弯腰后跳,避开了这一攻击。 “依依,用得着这么狠心吗?” 小舞有些委屈的声音响起。 玉余依紧盯着小舞的眼,被粉红的魅惑技能冲击地失神了片刻,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是小舞的苦肉计。 再度提起了戒备。 可小舞不需要依依放松警惕,她要的就是依依那一瞬间的放松。 在那一瞬间小舞蹲下,向侧方飞速跃起。 而在她背后,冲着玉余依飞速而来的是一张蓝绿色的光球,光球在靠近玉余依的同时,瞬间舒展,直径五米的大网从天而降。 玉余依虽然有警惕对面,但是这猝不及防近处的一瞬间。 就算她滚倒,迅速离开这一片地面。 也脱离不了这个攻击范围。 玉余依瞧着小舞已经准备朝朱竹清的方向而去,她便瞬间给自己套上一个第四魂技。 这下,属于防御性质的第四魂技,才算真正发挥了作用。 第169章 训练·日常 5 而且由于玉余依注入的魂力较之随手一放的要多,在她周围立起的半球体状的防御墙体,明显比困住奥斯卡他们的一人蹲坐站立的大小要大得多。 甚至超过了那张蓝绿色蛛网的五米直径范围。 瞬发的魂技很快便将玉余依护在内里。 那张足足五米直径的蛛网,到最后也只能无力的黏在土墙壁上不得再近一步。 玉余依估计到蛛网被墙体格挡后,又将自己这处的防御墙体收回。 上一秒。 地面上还屹立着一座足足有三四米直径大小的半球体状的墙体。 下一秒。 那处地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蓝紫色的大网失去最开始的速度,无力收缩成一团,落到地面上。 玉余依也不分给那个蛛网一点视线。 她抬手,将处于下风的朱竹清,对面两个人给用土墙困住。 然后,和朱竹清一起,开始汇聚到唐三那头。 将攻击都对准最难打的控制系。 冉森见状,张开蛇口,无声的声波攻击即刻临下。 没有应对措施的唐三,只能选择后撤避让开这一看不见的攻击。 随手引出寄生在冉森身上的蓝银草,然后选择缠绕。 只可惜,冉森的武魂森蚺皮质硬而顺滑。 能寄生在他蛇皮上的蓝银草种子,都是少数。 所以后一发的缠绕,自然也失去了应有的控制力度。 冉森稍稍用劲,那捆绑在他身上,让他束手束尾的蓝银草便如捆住了滑不溜手的鱼,很快便落到的地面上。 唐三和冉森也不是第一次实战,面对这种情况,以往都是用一波又一波的蓝银草去阻挠,然后再靠着队友一起将对面人击倒。 现在…… 唐三余光看到朱竹清和玉余依朝他疾驰而来,只能伸手再度释放出第三魂技,蛛网束缚。 这一次,仍以为这蓝绿色蛛网和先前的蓝银草一般,困不住他的冉森。 总算在经验上摔了一个跟头。 巨大的蛛网不似那些阻拦用的蓝银草,它极细的蛛网脉络上有着极强的腐蚀性和黏性,而且那一触及到攻击目标,便骤然包覆,越挣扎越紧的机制,让冉森再怎么挣扎,都无法再和之前一样,轻松从包覆中溜出。 他只能别扭着上身和蛇尾折叠着,被包覆到一团,不能动弹的倒在地面上,不甘心的张嘴再度发动第二魂技的音波攻击。 但…… 这一次,无法调整方向和攻势的冉森,那一记音波攻击,很容易便被唐三给躲了过去。 冉森本人还因为挣扎着动用魂力,周身的蛛网越缠越紧,上面自带的麻痹和灼烧感,让冉森渐渐失去了再次发动攻击的能力。 这一交战,虽然看似交手很多,但其实事情只发生在十来秒内。 等玉余依她们赶到近前的时候。 冉森已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鱼肉的模样。 玉余依本想借用之前她逃脱唐三第三魂技的方法,帮助冉森以同样的方式避开蛛网。 只是,他们双方离得太近了。 不等玉余依反应过来,唐三的蛛网就已经从光球迅速舒展成大网,然后将冉森包覆在内。 玉余依试着用手牵动了一下蛛网,从上面传过来的麻痹和灼烧感,阻拦了她接下去的动作。 她只能再次站起,手中链箭射出的同时,人也瞬间倾身上前。 借力一处又一处,小小垒起的土包。 玉余依飞身占据高空的位置,拉满长弓,蓄力射出箭矢。 这一箭比之前面那箭链箭,速度不可相比,只能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箭矢旋转着飞速靠近唐三。 又在他近前的时候,被他团团缠绕而成的蓝银草盾牌给挡了一下。 不过若是这箭这么好挡,就不会有五十多级的魂王,失手败在他们的手下了。 箭矢虽然此次没有被附加第二魂技的毒,但是破防的效果是一直存在的。 唐三也清楚这一点,才会选择用层层缠绕的蓝银草作盾牌,物理防御箭矢。 他的用意不是靠这种盾牌挡下箭矢的速度和力度。 而是…… 借层层绕起,没有规律的数根蓝银草,缠住飞来的箭矢。 然后借助箭矢停顿的时间,将其扭转方向。 唐三预计的很准,箭矢在临近他眼前的时候,才像是电池没了续电,停顿了片刻。 他也没有托大,迅速将蓝银草盾牌用控鹤擒龙手,偏离一点方向,落到他耳侧不过几厘米的后方。 冲入地面的箭矢,尾端用来保持平衡的羽翼都还在微微颤动。 而在箭身之上,都是纠葛着的蓝紫色的蓝银草藤。 不过不等唐三松一口气,他侧翼有一抹黑影迅速袭来又卷走。 那是朱竹清。 她幽冥百爪也在偷袭的时候,给唐三飘逸着的短衫划开了五道口子。 朱竹清没有贪功,一击即退。 而后续赶来的玉余依,则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一掌拍击在唐三没有防备的前胸,击退了他半步有余。 唐三也不会任由挨打,他伸手格挡着玉余依接下去的招式,也趁她不留意的时候,使用蓝银草试图缠绕住对方。 玉余依反应也不算慢,在发觉地面有异样的时候,踩着一处被她魂力瞬发的土包,猛得往外退去。 无数根蓝银草紧随而来,缠绕住不远处还想偷袭的朱竹清。 恰在此时,早就从土墙中瞬移而出的小舞,埋伏到了玉余依身侧。 双腿轻巧的搭上玉余依的肩膀,她娇声笑着,“依依,你算漏了我哦~” 的确在把小舞困住,连同竹清一起对战小三的时候,她遗忘了小舞的瞬移只有距离限制,而没有使用次数限制。 现在被一个近战无敌的战魂师给占据了先机。 玉余依来不及做什么,只能被小舞腰弓的力度给甩到天上。 也得亏是小舞留手,将玉余依甩到天上,而非直击地面。 玉余依在半空中,和小舞超过五米的瞬移距离,果断使用先前危险时开发的能力。 金色砂石汇聚而成的羽翼在玉余依背后展开,轻轻向下拍击了一下空气,便浮在远超过五米的半空处。 她手指搭弓,细碎的光点逐渐汇聚成箭矢。 还不等玉余依射出。 下方观战许久的玉小刚叫停了他们的热身赛。 “好了,都停手吧。” 玉余依拍打的双翼停顿了一下,还是缓缓将弓弦松回原位,握着长弓的手往下一挥,武魂消散在她的左手间。 下方还没被耗尽防御力,击开的半球体土墙,也瞬间瓦解。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地面上。 第170章 训练·日常 6 被困住,完全破不开防御,只能勉强靠在原地等着被放出去的奥斯卡。 在土墙解除后,失去了依靠,瞬间往后摔了个实。 “哎唷,我艹。” 奥斯卡摸了摸摔疼的后脑勺,然后支着地面慢慢坐起,一边吐槽依依这家伙这次不厚道,一边抬眼往人群多的地方看去。 眼睛余光一个不小心,便瞧见了从半空中飞下的玉余依。 瞬间瞪大眼的奥斯卡:?…!!我难道在梦里?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是奥斯卡一个人,还有刚被放出来的马红俊,以及挥空了一拳的戴沐白。 他们一个比一个惊讶,伸手揉了揉眼,确认看到的事实。 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至今只有两个魂环,只能短时间凭借武魂悬浮在空中,并不算会飞的马红俊:谁羡慕了,我不想说。 戴沐白更是抓过不远处恍惚的奥斯卡,低吼道:“小奥,你怎么可以把蘑菇肠资敌呢?!” “我,我冤枉啊!戴老大!”被晃悠的奥斯卡,也觉得自己很迷。 仿佛他错过的不是短短的半个钟头,而是一个世纪。 奥斯卡的眼睛还落在玉余依的翅膀上,像是终于找出了自证的漏洞,他反手扯着不相信他的戴沐白,指着玉余依快落地散开的翅膀,喊着:“看,戴老大,我的蘑菇肠翅膀是六片虚幻的,不是依依这种两片羽翼状的。” 戴沐白被扯着同样看到了玉余依背后,还在落毛?不,落灰的金褐色翅膀。 莫名感觉这颜色熟悉万分的他,也同样感觉那落下的灰像是见过的模样。 他抽搐着嘴角,不是很想相信的指着玉余依的翅膀,抖着音问:“难道你想告诉我,依依连飞都会了?” 奥斯卡同样不想相信,但是事实就在那里,他咋了咋舌,还是觉得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戴老大,不如我们……” “去问依依吧。” “……好办法。” 两人说着,互相揽着对方的肩膀,拉扯着往那处去。 走到近前的时候。 正是玉余依将手递到唐三掌心中,安稳落地,散开翅膀的瞬间。 那炸开的星星点点的金光让戴沐白和奥斯卡一阵幻痛。 “嘶——!” 他们猛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当他们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这才你推我我推你的,开始问出自己的困惑。 “依依啊……” 玉余依收回手,回头看向声源处,“嗯,干嘛?” 奥斯卡作为被推出来发言的‘柔弱’辅助,支支吾吾半天,还是问道:“你的那个翅膀是什么?魂技吗?肯定是魂技吧!” 已经头脑凌乱的奥斯卡,带着蚊香似的圈圈眼,手指乱舞,开启胡言乱语模式。 依依看着站在面前的奥斯卡露出这般疯癫的模样,有些害怕的小步挪到了唐三的背后,探出头观察疯掉的奶妈。 嘴里倒是回答的很肯定,“并不是魂技哦!” “不是魂技,呵呵呵,不是魂技,依依你一定是骗我的吧?” “真的不是魂技,我的魂技就和之前介绍的那样只有那四种。” 依依言辞恳切,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奥斯卡这么执着。 奥斯卡疯狂的模样都演不下去,他抓狂,看着身后同样差一步步入抓狂境地的戴沐白,求证道:“你听见了吧,戴老大。” 戴沐白双目呆滞,“嗯。” “依依说这不是魂技。” “嗯。” “那这个会是什么?” “嗯。” “……戴老大——!你坏掉了吗?!” “嗯。” 伴随着奥斯卡崩溃的声音,依依已经不止是探出头,更是抓握着唐三的胳膊,将整个人都要窜出来看看热闹了。 “小三,这不是魂技让人很难接受吗?” 依依伸手比划了一下,她先前背后如大扑棱蛾子的翅膀,小声询问这里唯一的正常人。 唐三摇摇头,按了按依依因为先前被小舞柔技甩出去而乍起的呆毛。 答道:“我想,应该不是那样。” 唐三想起他第一次见到依依背后羽翼的那次。 他们正处在危险之中,而那乍然在依依背后舒展开的巨大羽翼,宛如救赎一般拯救了他们二人。 当时,他根本不曾去想这究竟是魂技还是什么。 只是觉得。 这晦暗天色里,唯一的亮光,真是美得令人恍目。 依依感觉头顶上顺毛的力度有些重了,不满的整个人踮脚,往上努力拱了拱那只没有自我意识的手。 本来放得好好的,高度适宜的手。 蓦得被抬高了一些高度,这让感知敏锐的唐三瞬间从回忆中抽离,视线重新有了焦点。 看着努力踮脚,还昂着头,试图顶高他手的依依。 唐三忍不住起了坏心眼,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把努力往上顶的依依往下再压了压。 被突然加大的力度,给压得又矮了回去,甚至比之前还要矮的依依,一头雾水。 她困惑的抬起小脑袋,看向若无其事,还在虎摸她脑袋的唐三。 觉得可能这次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于是也不再用小动作,让好友意识到这个力度不合适正在努力窜高的她。 依依直接将头上的手一把拉下,警惕的扯住对方的衣袖,然后在对方一脸平和甚至带着些茫然的眼神中。 瞬间甩开抓住的衣袖,快速溜到正和朱竹清、宁荣荣得意的小舞身边,听着小舞对她自己瞬移魂技有多么的喜爱。 而在众人磨磨蹭蹭,凑到一起讨论的期间。 玉小刚一直默不作声的,用严厉的视线扫视着这群孩子们。 可能也是察觉到这一丝不对劲。 还在叽叽喳喳乐呵着的小舞,以及满脸懵逼正在和其他人讨论的马红俊和奥斯卡,都不由自主得闭上了嘴。 他们眼神迟疑的看向这位,一开始就宣告他并不好相与的老师。 玉小刚见着耳边不再有那些细碎的讨论声,这才开口,“都说完了?” 明明只是简单的四个字,明明这位老师不过二十九级,魂力只处在学员的中下游。 可当他开口,众人却忍不住感觉到寒毛炸起。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危机感。 还是最了解大师的依依和唐三,意识到先前自己过于放松的状态,以及对战时候的松懈,有些羞愧的垂下头,不做言语。 小舞虽然没有被大师像指导唐三和依依那般指导的次数多,但她也经历过大师的教学,所以她也意识到什么一般,不再洋洋自得,而是看着大师的方向低头不语。 最了解玉小刚的三人都是这般作态,余光看着他们三人的一众人,自然也不敢造次。 他们不知问题根源在何处,只能静静看着这位被十几二十年前的时人推崇的大师,等待他的发话。 第171章 训练·指点 1 玉小刚看了下一众人的反应,心中默默点头,只觉得这些可以说是天之骄子的孩子,依旧是可造之才,没有沉溺于那些过高的虚赞。 但是,玉小刚再次开口,却不是夸赞,而是反问。 “说说你们的感受。” 戴沐白先前被玉余依的第四魂技困住两次,虽然到最后他都能靠第二、第三魂技从中逃脱而出,但是耗费的时间和魂力依旧在那里。 如果他是被唐三这个控制系魂师困住的还好,可以说是,魂师发展方向相克。 但问题是戴沐白,他并不是被唐三困住的,而是被同为战斗系的玉余依给困住的。 虽然现在依依这个战斗系可能要打上一个问号。 戴沐白又想到最后一眼时,看到的玉余依背后不知是什么魂技还是技能变形的羽翼,闷声闷气,憋屈地道:“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打破那个防御,然后和小三联手击败对面的几人。” 玉小刚淡淡瞥了戴沐白一眼,“再给你一些时间,你能打破那个防御,但你魂力消耗过大,和唐三联手也只会被对面两个敏攻系魂师给吊着耗尽体力。” “而且,对战的敌人会留给你更多的时间么?他们只会选择携手解决对面没被困住的人。然后,下一个选择的就是你这个耗尽魂力的人。” 戴沐白愣了一下,却无言以对,更是无法反驳大师说的那种可能性。 眼看着戴老大都被大师不咸不淡的批评了一句,剩下的也知道自己是最差劲的马红俊和奥斯卡,曾经耍滑头的玩笑话一点都不敢放出来,吱都不敢吱一声。 可是玉小刚不会放过他们,他直接点名道:“奥斯卡,你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提供给你们队伍蘑菇肠?” 奥斯卡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去看大师僵硬冷酷的面容,小声狡辩道:“…蘑菇肠太耗费魂力了。” 玉小刚就当接受了这个理由,转而继续追问:“那其他的香肠怎么也不见你,提供给其他人?” 奥斯卡这下自知不能再逃脱,直接低头道歉,“对不起,大师。我忘了。” “你这声对不起不应该对我说。”玉小刚又不是想要这些孩子的道歉,他直接道,“这句道歉,你更应该对你的队伍里的同伴说。” “我知道你是想靠体术,完成辅助系到战斗系的转变。但是,奥斯卡你要记住……” 玉小刚严肃的看着奥斯卡。 “你首先是一个辅助系魂师,其次才是一个能自我作战,不必躲在众人保护圈内的战魂师。辅助同伴,是团队中你的武魂赋予你的第一职责。” “要知道,你的武魂天赋和能力都是绝无仅有的,我不希望你因小失大。” 奥斯卡羞愧的低头。 在他获得第三魂技后,又在训练表的锻炼下获得了一定战斗力后,他已经快要忘记自己身为辅助系的职责。只想着靠血肉之躯和一些武器,同对方的武魂硬碰硬。 现在,这一事实被挑明之后。 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至少这一次失误,他们只是训练热身,而不是真正非死即伤的战斗。 玉小刚见奥斯卡的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才又给出了一个甜枣,“不过……奥斯卡你之前选择转变的方向也很不错。很有出人意料的效果,我会在之后针对这方面给你安排一些特定的训练。” 说完,玉小刚也不去看奥斯卡再次精神起来的俊秀小脸。 转而又对着马红俊,说道:“至于你,马红俊。” 就在马红俊以为自己要被责骂的时候,大师的话头一转,“你最开始的攻击可圈可点,对魂技的应用也是恰当的。至少有选择第一时间攻破对面的辅助系魂师。但是……为什么你在惊讶之后,就没了其他的动作。” “戴沐白攻击依依的时候,你也可以选择用第一魂技的凤凰火线继续进行干扰或者掩护,甚至还可以回防去优先保护奥斯卡,但是你做了什么?” 马红俊尴尬的垂下胖乎乎的脸。 他自知什么都没有做,完全被依依不知名的新东西给吓了一跳,后续又被玉余依第四魂技困牢。 这一场战斗,除了一开始他发挥了一些效果,接下去就没有什么作为了。 被点到的三人尴尬的面面相觑,但谁也说不出话去反驳。 毕竟这些都是事实。 玉小刚虽然声音平淡冷静,没有什么指责的意味,却让他们羞愧的反省自身。 “小三。” 大师转向唐三。 唐三连忙上前一步,低头,“老师。” “你知道你哪里做错了吗?” 面对自己唯一的,也是最骄傲的弟子,玉小刚对他的要求是最严厉的。 唐三点了点头,指出:“老师,我知道我错了。我第一错在不该大意,按照曾经的经验错估对方的实力,并对此没有什么防备,贸然释放出蛛网,不仅浪费了魂力,还令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第二错在没有回防,甚至没有去保护奥斯卡。第三更是错在没有整合团队实力,让我们各自作战,导致被对面分开战斗力导致一对四的局面。” 玉小刚点了点头,“知道错哪里了就好。你身为控制系魂师,最应该做到的就是把控全局,并且重视每一场战斗。但是这次你不仅不重视这热身的战斗,还在动手之初就犯下了最为严重的错误。” “若是你一开始整合团队,提醒奥斯卡为队友提供辅助后备,那么占据空中优势的你们不见得会被依依的第四魂技困到如此境地。” “如果对手不是依依他们,如果敌人抓住了你轻忽大意的时候,那么你已经死于敌人的攻击之下。记住,控制系魂师不只是要控制敌人,同时要控制队友,将队友合理安置到对应的位置,更是要控制你自己。” 唐三点头,领下了大师对他的谆谆教诲。 至于五人一队里的小舞,她在大师目光移来的时候,下意识往依依身后躲了躲,脑中快速回放先前战斗自己有没有哪里不足,哪里大意。 不料,大师对她,是真的没有太多的不满。 相反玉小刚冲着小舞,扬起温和的弧度肯定道:“小舞你的第三魂技瞬移有一定的距离限制,但是没有时间和使用限制对吧。” 小舞谨慎的点头。 “不错。在这次战斗中,你给我的惊喜是最大的。依依的第四魂技虽然只是防御魂技,但是她做到了另一种运用,导致达成一种团体控制的效果。不过你的瞬移正好克制她的这一魂技,不必和戴沐白他们一样浪费魂力逃出。甚至还能借此,趁对面不注意,配合腰弓,达到致命一击的效果。” “我知道最后如果你不留手,对面作为敌人的依依,一定会因此受到重创。不过,后续你也应该从战斗中看出来了,你这个魂技的漏洞。” 小舞点头,“对面如果会飞,而且飞至远离地面超过五米的高度,我估计只能先靠着小三的蓝银草缩短距离,才能发动瞬移攻击到对方。而且还只能是一击必杀,否则接下去这个方法就不适用了。” 大师认同的应下,“是的。如你所说,任何一种魂技都将有它的漏洞和不足。但是团队就是因此存在的,只要你们这个团队里的成员互相补齐不足,那么对面也将毫无招架之力。” 第172章 训练·指点 2 指点完五人团队这一头的玉小刚,又对着另一团队这边的四人投以视线。 脱离武魂的冉森,不自在的拉低了帽檐,把自己的身影继续往戴老大的后面躲了躲。 玉小刚最开始点出的并非玉余依的战斗,而是战斗中存在感最弱的宁荣荣。 “宁荣荣,你的七宝琉璃塔无愧于上三宗内最大的辅助一宗名号,分心控制也达到了不错的地步,按理来说,应该无可指摘。但是,作为辅助系魂师,你有一点是致命的。” 宁荣荣疑惑的看着大师。 大师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你第一次尝试脱离马红俊的攻击范围时,过于放松了。导致没有注意到他魂技攻击范围的变化。这一点,谨慎一些可以补足。但是之后,若没有依依帮忙,将你带离攻击范围,停下脚步的你是不是就认命被敌人带走生命?” “虽然这一次只是热身的战斗,但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对待每一次的战斗,把即便是练习的对战也当成是生死战那般看待。只有这样,等将来面对真正的战斗时,你们才有机会活下来。” 这最后的话,并不只是对宁荣荣说的,更是对玉小刚面前所有不以为意的孩子们说的。 宁荣荣自被弗兰德教训过后,现在也敛下了曾经的脾性,冷静去思考、接受对她有益处的建议。 在发现大师所言极是的时候,她也应下了这番指点。 玉小刚见收敛脾性的宁荣荣能够接受指导,倒也没有过多言语,直接面向两位敏攻系的魂师。 “你们做的不错,分工有度,也能合作。难得的是,能够冷静面对比你们要多战斗力的敌人,而不会惊慌。” 朱竹清面色依旧冷淡,没有因为大师的夸奖而有所变化。 倒是冉森,脱离武魂附体之后,他瞬间收敛了存在感,现在脸红红的听着大师的夸赞。 “只是,你们要知道,在战斗中一味的攻击可能是最有效的防御。但……面对真正无法抵抗的攻击时,要优先选择保护好自己,而不是继续攻击敌人。” 这一点自然说的是被唐三蛛网束缚捆牢了的,还试图反击的冉森。 以及面对戴沐白和小舞两面夹击,处于下风,准备以伤换伤的朱竹清。 冉森似懂非懂的点头,朱竹清则是沉默应对。 玉小刚也没有想要就凭借这一次的说教,教会他们如何处理自身安全和战斗胜负之间的关系,反正来日方长,他能慢慢的教会他们如何在战斗中保全自己,以及真正的击杀对面无恶不作的敌人。 最后,玉小刚的目光移向自己的女儿,玉余依。 他并没有因为依依是他女儿,就放松了要求。 虽然平日里他是比较纵容依依的,但对于这种事情,他只会严加要求,以此希望日后依依遇见危险的时候能够安全逃脱。 “依依。” 被叫到的玉余依,下意识上前一步。 “你说说你自己之前热身赛哪里出了差错。” 玉余依有些纠结的捏了捏指腹,她可是觉得她自己错得很多欸。 真说出来,搞不好会很丢脸的被骂哭。 虽然玉余依是这么想的,但在老父亲的视线下,她还是老老实实垂着头数着自己的失误。 “对战的时候,因为训练赛所以放松了警惕。还有因为习惯有小三的指挥,下意识忘记小舞能逃离我的第四魂技。嗯……没有使出全力?” 还有吗? 依依抬头瞄了眼老父亲毫无变化的脸色,手指掰了掰,觉得自己真的说不出来了。 这才垂着头沉默不语。 玉小刚也没有指出玉余依更多的错漏,严重的几处,的确也就依依说得那几个。 他伸手摸了摸面前,连带着呆毛一起垂下的依依的脑袋。 这才缓缓道:“依依你的错漏都是对伙伴的过于依赖产生的,如果哪一天你的身边没有同伴,你的这些问题一定是致命的。” “不过,这些都可以靠你自己还有一起的同伴慢慢补足。” “你的优点是思维不会被现有的魂技局限,反而会灵活运用魂技的效果,并自创多种技能。好比第四魂技的防御被你反用在敌方的身上,达到了控制的效果。再容你多思索一会儿,这个防御性的魂技,说不准会被你开发出更多的新功能。” “我不会局限于你这一点。相反,我推荐你们所有人都能灵活运用魂技,而不是死板的将魂力准入,然后放出技能。这样的魂技,但凡对面之人有心做准备,你们的攻击力至少都会折半。” 玉小刚让玉余依回到队列里,转而认真看着这群被他一一点过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你们这一次的战斗很令我失望,下一次,希望能做到更好。” “是!” 众人异口同声应道。 玉小刚也不再提及刚刚的战斗,而是对他们列出了一张表格。 上面是一些问题调研,不过很奇怪的是,并不是有关魂师魂力以及训练的内容。 而是类似于: ‘你喜欢什么样的餐厅?’ ‘风格如何?’ ‘希望的菜品价位多少?’ 等等这般令人无厘头的问题。 众人凑上前,看了直以为大师是被什么餐厅给强拉着打工做宣传去了。 玉小刚也不管众人多变的脸色,而是将这些问卷一一下发,并提到:“这是我留给你们接下去一个月需要思考的东西,你们不必一个个提交给我,只需要在大操场上新安装的通告栏上自己写上希望的东西就可以了。” “接下去,所有人都有!” 玉小刚震声道,众人下意识一个激灵,纷纷站好听大师接下去的话。 “转身到校门口去,那里有你们之后三个月的训练内容。” 玉余依率先想到什么,面色发苦,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 其余人倒是被之前的问卷给引起了好奇心,对于接下去的训练内容,是属于不知者无畏的状态。 直到…… 他们一齐来到校门口。 看见了,那一筐筐不同重量却标记着名字的负重。 依依:怎么也逃不过,负重滴长跑~qAq 玉小刚缓缓踱步到了校门口,见一众人围在那里犹豫不决,这才发声:“都愣在那里做什么,每个人按照名字背好竹筐里的负重。互相监督,不得使用魂力,在午饭前,从学院到索托城跑完十个来回。小三你的错误最为严重,所以只有你跑十二个来回。有异议吗?” 唯一被特殊照顾的唐三,摇摇头。 当即便打算背上竹筐。 毕竟这个训练内容比起赵无极绕着学院,还要到索托城的超远距离,看着都要和善了几分。 唯一不核善的,就是时间限制,以及…… 那该死的负重。 玉余依蹲在竹筐前,戳了戳标有自己名字的那个超大,却装着小小石头的筐子。 有些疑惑的看向爸爸。 玉小刚咳嗽一声,难掩笑意的道:“依依你的情况比较特殊。由于魂力不会改造你的身体素质,所以负重也不会按照魂力等级来,和小舞她们一样是三公斤的重量。” 大师:毕竟孩子还在长身体,这可不能压矮了啊。 依依:懂了!训练是一时的,矮是一辈子的! 第173章 训练·负重跑 1 完全接受这个解释的玉余依,转身便提起比她半个人都要高一点的竹筐,伸出胳膊套进竹筐上的两个背带里,将这和她极其不匹配的大筐给背到了背上。 “嘿咻!” 依依颠了颠背后的竹筐,感受到竹筐里的石头虽然只有三公斤,但形状是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师们给修得正好卡住底部。 这样也好。 至少在跑动的时候,不会有石块滚动的拖累感。 戴沐白和马红俊这几个最早赶到校门口的人,听完大师的要求,早就背起竹筐一马当先的跑远了。 剩下的几个慢了半拍的朱竹清和奥斯卡等人,也是不甘示弱的狂奔起来。 不过他们就没有戴沐白和马红俊那般的身体素质和体能了,在跑动起来的时候,虽然石块重量明显远轻于戴沐白他们,但对于敏攻系和柔弱的辅助系来说,这些重量足矣让他们意识到这次的训练量并不轻松。 剩下的倒是被玉小刚加罚了两圈的唐三,还等在原地。 看着玉余依的眼神,就像是鸡妈妈看刚孵出的小鸡崽学会走路、抖动羽毛一般。 小舞也是,难得没有争强好胜。 就静静等在依依旁边,在依依尝试性背上竹筐蹦跶几下的时候,小舞还特意伸出手帮忙调整了一二。 觉得差不多了的玉余依,冲着玉小刚那头,喊了声:“那我们去训练啦,爸爸。” 就头也不回的往着先前同伴的路径,哒哒哒快步跑去。 唐三和小舞也是冲着大师这头,点头示意之后,背着重量不一的筐子,和玉余依并排跑着。 玉小刚注视着最后这三人的离去,眼中含笑。 他忽然觉得。 之前他计划让史莱克九名学员学会的东西,离达成估计也不会太远了。 至少眼前已经有三个人可以作为示范,或者说是领头的人了。 弗兰德从阴影处走出,站在大师身侧开始吐槽:“你的训练方式会不会太过了,虽然这些孩子们在赵无极的手下,坚持过限时长圈,但是好歹那个时候,他们还能使用魂力。” “现在……” 弗兰德瞧了眼玉小刚,小声嘀咕,“又是不能用魂力,又是负重长跑,还要让他们中午前跑完。小刚啊,你比我这个院长还狠心。” 弗兰德:按依依的话说,撒旦背上都要纹个你啊! 玉小刚眉目淡淡,略带一点嫌弃的看向弗兰德搭在他肩上的手臂。 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暗讽:“我的训练是经过资料整合,系统计算过的,符和他们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以及发育情况,不会真的累坏他们。你们的……我不敢保证。” “而且,如果他们能够想到那几点,我觉得那些石块的重量都可以继续往上加。” “现在,不过是希望以此,让他们真正交心,能够成为真正可以相互交托后背的同伴。” 弗兰德捞过玉小刚的脖子,嘿嘿笑了几声,“就知道你这儿有数,不过如果能不那么耗钱就好了。要知道,现在你老兄弟我的钱可没剩多少。之前帮你切割石头,靠得都是我们这帮老伙计,亲自动手呢!” “还有我这儿最多不过留了一些,给那些老师的每月工钱。给到你手里的,已经是现在全部的经费了,省着点用啊!” 玉小刚这下是真的无奈了:怎么感觉他到哪一处,好像都有院长哭穷呢? (被遗忘在远方,诺丁城的庄宏才,委屈的顶着媳妇儿打出来的包,开始咬手绢嘤嘤嘤:劳资的私房钱都被大师给用完了嗷!qwq) 不过玉小刚也不是真不顾忌这方面的人,毕竟养依依的那段时间让他的确清楚明白了一点。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再怎么厉害的魂师,都是逃脱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也不可能真正脱离五谷杂粮,所以能维持生活的钱就很有必要。 他无奈摇摇头,将弗兰德的手臂抖落,“我知道你们经费紧张,但这也太夸张了吧。不过后续,到第二个训练内容的时候,就不必担心经费短缺了。如果能谈拢,那就是给学院挣钱的。实在谈不拢的话……” 玉小刚看向弗兰德,眼里意味不明,“那就要委屈一下老兄弟你了。” “……!”弗兰德感觉自己奸商的雷达在狂叫,还是不太好的那种。 他双臂环紧自己,迟疑的凑近问道:“委屈我?能挣钱吗?” “挣钱是肯定的。” “挣得会比亏得多吗?” 清楚自己老友弗兰德奸商本性的玉小刚,伸手推开他凑近的脸,扶额,肯定道:“绝对会是大赚的那种,别问了。” 弗兰德大喜:“好嘞!不愧是我认识了几十年的好兄弟!” 玉小刚:……并不是很想承认这一点。 这一头弗兰德和玉小刚,有关金钱的谈话到此为止。 而另一处,玉余依他们也开始步入训练的正规。 背在身上过大的竹筐,在奔跑起来的时候,同恰好被卡在筐底的石头一起,并没有给玉余依起到太多的阻碍,最多增加了一些重量。 这点重量,对于能够使用魂力的他们来说,可能不算太难。 可他们被限制不能使用魂力。 玉余依一边调整着步伐和呼吸,一边困惑的思考着要求中,所提到的‘不能使用魂力’会是哪种不能使用。 一个人的思维容易陷入死角。 所以玉余依也没有逞强一定要自己想出来。 而是打算集思广益。 她让身边陪着负重长跑的小舞和唐三,一起加入对训练规则和要求的探索中。 玉余依:“小三、小舞,你们知道爸爸说的‘不能使用魂力’,是哪种不能使用吗?” 小舞:“?” 小舞有些不能理解依依的问题,这在她听过来就是问,‘不能使用A是哪种不能使用’的问题。 小舞:真让摸不着头脑。还有哪种不能使用吗?应该是都不能用吧。 她迷茫着,但也如实告知:“应该是都不能使用吧?” 唐三倒是听出来依依问题中潜在的含义,他思考了一下,提出:“平日里在我们进行赵老师训练时,没有为我们授课的老师,都埋伏在训练路途中。这次训练应该也是这样,不如我们问问他们?” 玉余依顿觉这是一个好方法。 她停下脚步,闭着眼,细细感受周遭的魂力能量波动。 这才在右前方将近一百米左右的草垛里,发现了笑得乐呵呵的邵鑫老师。 依依睁开眼,没有对旁边两个小伙伴交代什么。 只是在慢步跑到那处草垛附近的时候,她才停住脚,大喊了一声:“邵老师!” 猝不及防之下,本就不擅长潜伏隐蔽的邵鑫,被这一声大喊吓得,只能将自己胖乎乎的身形从草垛中钻出。 他的小眼睛被脸上的肉挡去不少,只叫人瞧见那弯起的弧度。 第174章 训练·负重跑 2 邵鑫好脾气的顶着头上的稻草,看向玉余依的方向,道:“小依依啊,叫老师出来干什么?求助老师,也算是作弊,是禁止的哦~” 依依摇头,“我们不是想要作弊,只是想问一下规则中的不能使用魂力是哪种不能使用?” 邵鑫被问得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的说:“大概就是……最寻常的不能放出武魂、不能使用魂技的那种?” 他回答完,还觉得自己的答案有些好笑似的反问了一句,“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使用方法了吧。” 依依蹙眉不解,“还可以魂力内循环啊。” 邵鑫:“啊……这个啊,咳。” 像是要维护身为老师的尊严,邵鑫冲着依依招了招手。 依依满脸困惑的凑近,就听见邵鑫老师对着她耳侧,小声逼逼: “魂力内部流转的时候,我们是看不到的。就连到达斗罗的那种九十级强者,能做到的这一点的,都是极少数,还必须要接触到当事人才能查探内部魂力流转。” 依依听得这话,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问题是,她可以感知得到啊。 她还以为,这是魂师都能做到的标配呢? 邵鑫老师解释完之后,看在和孩子们平日里(黑暗料理的)相处上,在最后的话特意加上了一句:“……所以你们那种内循环的魂力,我们看不见,就不算作弊。” 这句话看似是在进一步说明,那种体内循环的魂力不属于他们监督管辖的范畴,实则…… 重点是最后的只要能让他们看不见作弊的行径,那就不是作弊。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玉余依半月眼看着面前浓眉小眼的邵鑫老师,看得邵鑫老师直心虚。 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指点、提高他们毒抗的老师,居然还教他们这些学生作弊! 真是…… 不错! 请继续坚持! 没有再在这里逗留多久,得到答案的依依追上了不远处放风等着的小舞和唐三。 三人一边跑,一边讨论了一番刚刚邵鑫老师的回答。 玉余依还将自我感觉到的内循环的益处,说给两个友人听。 “我们的魂力虽然不能直接用来放出武魂,增幅自己的肉体,也不能用魂技减轻负担或者加快速度。但是至少在奔跑的途中,一直和平日里修炼一般,进行魂力的内循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身体上的疲倦,恢复体力。” “这恢复的一点体力,在平日里对我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你们想。” 依依指引着唐三和小舞去思考,“到后期的负重长跑时,我们的状态大多是属于疲惫至极,甚至需要压榨体力才能继续。如果一开始就用这种魂力内循环,也就是一边负重慢跑一边修炼,那我们就可以坚持的更久,去锤炼肉体本身,再去选择压榨体力。” “而且,我内视过体内的魂力和经络,在这种负重慢跑的状态下,修炼的速度比平时都要快上一些。让我大胆去猜测的话……” “我想,这种压力很可能会成为,我们接下去三个月修炼的动力。” 被引着一同想到这处的小舞和唐三,猛得扭头看向玉余依。 “真的吗?” 依依:“不保真。修炼速度能够在压力下加快,只是基于观测到的事实,进行最大可能性的猜测。” “再怎么大概率,都是猜测哦!” 依依严肃的重复了一遍。 只不过,唐三和小舞不需要她这般确切的证据。 他们会选择无条件相信依依。 “我觉得依依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可以接下去尝试一番。不过……” “…就算猜错也没有关系。” 唐三背着十五公斤跑了这么远,额角也难免渗出了一些汗,他依旧温和的笑着,看着依依的眼睛也始终是亮着的。 “就算只有恢复体力,减轻疲倦的效果,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可以的了。” 小舞也是兴奋得开始蹦跶起来,她往前多跑了几步,转身对着落后的二人招了招手,“我们快点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竹清他们吧!” 他们三人带着目的,身体素质除去依依,又在一众人当中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所以很快便追上了,前面队列中落后的人。 最开始遇见的是宁荣荣和奥斯卡。 显然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没有被这般操练过。 现在不过负重跑了半程,连折返都还没有到,她整个人就已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的状态了。 柔美的面庞上粉扑扑的,嘴唇却已经开始泛白。 还不止那样,宁荣荣她从额头到脖颈,只要是裸露出来的部位,无一不是香汗涔涔的。而没有裸露在外的那些地方,薄衫也早就被汗水打湿了不少地方。 若不是那竹筐足够大,能够遮掩住少女的狼狈。 跑在宁荣荣一侧的奥斯卡,早就不会那般淡定,还能分心去看看少女有没有勉强自己。 毕竟,按奥斯卡自己的三观来说。 他就算再怎么担心荣荣,也不会选择在那种当口凑过来。 因为他很珍惜这样一个,不再用娇蛮掩盖自己温柔本性的宁荣荣。时常唯恐一个不小心便冒犯了她。 奥斯卡这里顾虑重重,宁荣荣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她只是觉得背负着重量之后,缩短的训练路程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喜悦的情绪。 相反,在失去了武魂的加成之后。 宁荣荣只不过跑出两三公里,就已经觉得喘不过气了。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停下往前跑的脚步。 再慢,宁荣荣也是选择小跑,而不是停下来休息。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休息总是会比努力更舒服,而她不能保证自己不被那种片刻的舒服所吸引。 索性,不停下,一直往前。 奥斯卡陪在她身侧,自然也没有停下过脚步。 不过比起宁荣荣,经历过赵无极一年训练,还额外增加战魂师体能训练的他。 负重跑上这么几公里,不能说很轻松,但也可以算是游刃有余。 至少还能在跑步的时候,多次担忧地询问宁荣荣感觉如何,会不会太累。 现在看到他们几个人跑过来了,奥斯卡这家伙还能留有余力的,冲他们抬高手臂用力挥手。 几人也不耽误,在互相交流了情况之后。 奥斯卡又提出来一点,有关于团体合作的概念。 这个概念被提出来的时候。 双方都没有太过惊讶。 这样的反常,倒是让提出这点的奥斯卡惊讶不已。 依依:“……先前热身赛的时候,不是都有被指点过吗?大意都是团队的概念过于薄弱。” 唐三也跟着点头,“老师的用意很明显了。虽然我们不能使用魂力进行负重跑,但是我们九个人的总负重是这么多,只要能够带着这些完成训练就可以了。” “不过,因为之前依依提出的压力修炼,你们可以先尝试一下,等我们和前面几个人商量完,就可以整合众人的负重了。” 依依补充了一句,“还需要按照几人当中最慢的一起匀速跑。不然分散太开,就没有那种锻炼的效果了。” 虽然可以趁机钻漏洞,让折返的人背负石头等在原地。 但若是被发现的话,一定会很惨。 依依并不想以身试法。=_= 第175章 训练·负重跑 3 留下小舞带着宁荣荣和奥斯卡,唐三和玉余依继续往前加速,期望能赶上那些狂奔到最前方的同伴。 不过,或许是因为玉小刚分配给每个人的负重,正好是卡在他们一种‘可以奔跑,但是长时间的奔跑会很耗体力’的状态下。 所以等玉余依他们两人追赶上前方人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最开始第一梯队和戴沐白一起跑出去的马红俊。 竟然沦落到在两位‘身娇体弱’的敏攻系后面。 马红俊一开始冲得劲头太过,现在体力持续性消耗的状态下,他吐着舌头大喘气,整个人的步伐都摇摇晃晃的,让人瞧着就很担心他下一脚会摔了。 他背上竹筐里十公斤的负重,就好像是一座大山,都快要把这个小胖子给压垮了。 而在马红俊前面的朱竹清和冉森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只是敏攻系,比起马红俊最多是多了一个身姿轻巧的便利。 更何况,他们所拥有的两个魂环,并没有太多是锤炼他们的肉体的,最多不过增加攻击,以及增加速度。 所以在这种单纯靠身体素质的情况下,他们也只是硬撑着罢了。 依依他们没有多加耽搁,直接跑到和朱竹清并排的位置,带着一行人放缓了脚步,然后向他们说出了先前和奥斯卡讨论过的事情。 朱竹清脚步不停,眼睛也一直注视着不远处的前方,但是她一直有留心去听。 固然朱竹清是不亚于唐三的修炼狂魔,但她也清楚,这个训练并不是逞强的时候,或许正如玉余依他们所说的那样,只有达成团队的合作,才可能真正的达到这场训练的目的。 她没有异议的点头应下。 而处在后面稍缓几步的冉森,也没有什么意见需要提出。 他只是多看了几眼,以这个速度跑到现在这里,却没有怎么显露疲惫的玉余依。 心下稍动,还是咬牙加快了步幅。 马红俊落在最后,本来视线落点也不过是放在前面一人身上。 他眼见着和前面冉森的距离越拉越开,就算有心想加速,也没有力气去追上去。 要知道他背负的可是十公斤的石头,比冉森的负重还要多出一倍。 马红俊看逐渐被拉远的距离,忍不住苦着脸,哀嚎道:“要真的大家一起的话,竹清、冉森你们速度慢一点啊,后面还有小奥他们没追上来呢!就算不管小奥,可怜可怜你们胖哥我吧!” 玉余依正跑在最前面,闻言,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和狗狗一样吐舌头喘气散热的马红俊,笑道:“小红说得对,你们要慢慢来,等着后面的小奥他们,我和小三就先去找戴老大了。” 唐三也是点头附和:“戴老大跑得太快了,我们和他谈好之后,会留在原地等你们过来的。” “不要叫那个名字啊……”马红俊有气无力的反驳,却还是倔强道,“好歹叫俊哥啊!” 只可惜马红俊的话被风吹散。 而早就跑远了的玉余依,自然是没有听见马红俊发自肺腑的声音。 他们只是想着尽快追上一马当先,跑得没影儿了的戴沐白。 功夫不负有心人。 赶在戴老大折返跑之前,他们总算是追上了这位魂力仅次于玉余依,体力是位列众人榜首的老大哥。 比起前面几次的沟通都要顺利。 在玉余依他们简单说明之后,这位一直在狂奔前行的老大哥,按照计划上的停下脚步,等着身后的同伴赶到。 没让他们等待太久,后面的几人陆陆续续跟了上来。 持续跑了快五公里的众人。 体力最差的如宁荣荣、朱竹清都已经是额头见汗,嘴唇发白的模样。 其余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戴沐白作为几人中最为年长的老大哥,也是现在状态算是最好的几人之一,带头将手伸向奥斯卡的方向,“小奥,把你的石头给我吧。” 奥斯卡愣了一下,之前跑步时脸上一直淌下的汗水,将他的头发和睫羽打湿,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狼狈。 他侧头,似是不经意看了眼宁荣荣。 奥斯卡清楚戴沐白为什么没有去向宁荣荣或者是朱竹清施以援手。 前者是怕他和朱竹清误会,后者是单纯的当事人要强。 戴老大若是不顾朱竹清意愿直接说要帮忙,估计得到的,就是一个白眼加冷脸了。 清楚自己体力还尚未达到极限,也不想在宁荣荣面前示弱的奥斯卡,还是嘿嘿笑着拒绝了。 “老大,现在还没必要。按照之前讨论好的,以九个人当中速度最慢的那个匀速跑,谁坚持不住了,再互相帮忙调整负重也不迟。大家现在尽可能的使用依依的方法,节省体力,并尝试着修炼,你觉得如何?” 戴沐白深深看了眼奥斯卡,还是收回手,搔了搔长长的金发。 他忽得想起,当初那个在入学测试上,哭唧唧着一张脸,用软绵绵的腔调,完全不像是个男人一样,哭丧着说自己不是很想留下来,只是不小心搭进来的男孩。 和现在这个,逐渐开始变得坚韧有担当的少年的身影相重叠。 戴沐白不由笑着感慨道:“小奥你已经成为一个像样的战魂师了嘛!” 奥斯卡脸上带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那是当然的!我奥斯卡想做什么不成功!” “嘁——!” “别臭屁了。”戴沐白见奥斯卡也不需要帮助,剩下的两个女孩也是倔强到不行的性子,索性转身作为前排带队的人,开始跑起来,“说话也只是浪费体力,赶紧跑起来吧!” “是!” 众人应声。 九个人调整了一下队形、步幅和速度,便重新开始了他们的负重长跑之旅。 毋庸置疑,在几人当中,两位辅助系魂师的体力是最差的,即便是有意识在这方面弥补的奥斯卡,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体力比不过冉森这样力速双修的魂师。 不过,比上不足,比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少能够勉强比朱竹清好上一点,更不用说和体力最差的宁荣荣相比了。 众人将宁荣荣放在队列的中心,按着她的速度慢慢跑了起来。 一边匀速前行,朝着索托城的方向而去,一边凝神控制着体内魂力的流转。 第一个往返就在这种匀速中跑完了全程。 众人尚且还没有到达各自体能的临界点,自然也体会不到玉余依教给他们的方法有没有成效。 只是在这一来一回之间。 真正的感受到负重带来的压力。 第176章 训练·负重跑 4 身体不适应额外的重量是其一。 另外的…… 就是他们背后背负着的,时常导致他们重心不稳的过大竹筐。 这两者相加的效果,堪比‘1+1>2’。 一个来回下来,体力最差的宁荣荣已经是汗流浃背,顾不得体面,其他人也是露出了些许疲态。 明明一直在奔跑没有停下,可他们身上背负着的重量是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到了后半段,他们多是咬牙保持着最开始的匀速。 若说玉小刚错估了他们的极限,给了他们过多的负重,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大师最开始打算的,是让步入三十级的几人,承担最重的十五公斤石块;剩下的按照身体素质以及年龄,逐步从十公斤到五公斤。 没有所谓的三公斤负重。 但是。 因为有在养孩子,还是养着一个特殊情况孩子的玉小刚,转念便想到了史莱克学员一众的年龄,最大不过十四岁,最小可能还没过十一岁的生日。 若是按照普通人孩子的情况,这么些个普遍大魂师及以上等级的魂师,不过都是正处在培育三观,以及生长发育的孩子们。 思及此。玉小刚策划训练强度的笔顿了顿,还是选择考虑上这方面的因素。 将众人的负重都分别调整了一二。 不需要调整的如唐三、戴沐白和马红俊,他们分别负重十五、十五以及十公斤的重量;接下去便是冉森和想要转战魂师的奥斯卡,玉小刚没有犹豫的给他们加了五公斤的负重。 至于剩下的几个女孩。 玉余依年纪尚小,还处在换牙期,也不能按照魂师惯常的生长发育情况来推断,所以是众人当中负重最轻的,仅有三公斤的重量;宁荣荣和朱竹清是因为魂力太低,身体素质远不如冉森这种力速双修的战魂师,索性也只增加三公斤的负重。 小舞倒是几位少女当中身体素质最好的,本来大师打算将她的负重,增加到和冉森他们一样的五公斤,但考虑到一些原因以及之后魂力肉体锻炼的方向,最终也是和依依她们一样,用三公斤来试试水。 五公斤的负重对于奥斯卡和冉森,是远超他们极限的。 但是三公斤对于小舞和玉余依,又有可能是远低于极限的。 不过,反正还有将近两年多的时间,他们还可以慢慢训练,不急于那么一时。 玉小刚想到这一点,便也停住了盲目给他们增加的负重。 ** 现在,完成一个来回的少年少女们,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被大师和弗兰德院长塞了一杯温水。 大师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没有多于表情的脸,说话也淡淡的,“每个人喝杯水,再继续。” 倒是弗兰德,看见大家这副狼狈的模样,缩在一旁偷偷的笑,“小怪物们,赶紧喝完赶紧上路啊!” 众人:上什么路?黄泉路吗? 他们身上的负重还没取下,到头来也不过是呆呆接过那杯水。 面面相觑之后,还是选择一饮而尽。 就算是什么白花蛇草水混合苦瓜汁他们也认了。 被邵鑫老师黑暗料理毒害过的学员,已经对这种不明所以的液体产生了ptSd。 只是,当他们将那杯温水喝进嘴里的时候。 才发现,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不过是有点点咸。 除此之外,就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杯温水。 众人:居然会觉得好不习惯。 不等他们再感慨更多,大师已经催促着他们再次踏上负重之行。 时间逐渐推移,本来就快到正中,当空照的太阳,也逐渐向正中央靠拢。温度逐渐上升,上升到一种让人光是站着就很难耐的程度。 但是他们还需要继续,因为这个训练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二次往返,第三次往返,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体力最弱的宁荣荣都觉得自己可能坚持不下去了,但或许是赵无极先前的体力训练起了效果,又或许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宁荣荣硬生生的将一次又一次的来回长跑坚持了下去。 一众人除去在学院大门前喝杯水停顿了些许,其余时间都是按着宁荣荣最开始的步调匀速往返。 第五次回程的时候,速度明显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已经慢了一半不止。 但是,当其他人向宁荣荣或者奥斯卡伸出手要负重的时候,这两个人还是摇头拒绝了。 他们大张着口,如濒死般一下又一下极尽用力的喘息。 好像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死去。 双腿像是灌了铅,抬起和放下都是一种奢侈,背后的竹筐明明没有太多的变化,却比起最开始刚背起来时的轻松写意,多了一丝沉重和疲惫。 但即便处在这种境地,这般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坚持下来的处境,那从最开始运转的魂力仿佛起了效果。 清凉的感触从体内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带走了疲惫,又如同毛毛细雨一般,为众人增添了一丝体力。 在负重又疲累的状态下,魂力在体内运转的速度比平时都要快上两三倍。 倚靠着这个魂力内循环带来的有生力。 众人又坚持下一个往返。 直到第六次往索托城方向小步跑的时候,奥斯卡一个错步,差点脚绊脚,摔倒在地。 还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时刻刻在关注着一众人精神体力状态的唐三,往侧面走了一步。 用身体撑住了快要倒地的奥斯卡。 “喂!小奥,你没事吧!” 处在后方的几人有看到这一幕,手忙脚乱的将体力不支的奥斯卡给扶了起来。 奥斯卡双眼失神,脸色泛白,额头上的汗把头发打湿成一簇一簇的,紧紧贴在面颊上。 可他还是咧嘴,露着白色的牙齿笑道:“没事没事,不过是自己绊脚了而已。” 玉余依可一点都不相信奥斯卡说得没事,她将手指搭在奥斯卡的腕间,听见那如两军对战时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对着还想逞强的奥斯卡,不赞同的道:“你已经体力透支了,再继续坚持下去,很容易伤到根基。还是把负重给我比较好。” 唐三不是很赞同依依的话,“不行,依依你本来不应该负重超过太多。还是让我来……” “没关系的,我可以。毕竟我魂力最高,负重最轻,现在还有多余的体力。小三你和戴老大的负重最重,也最累,现在还是让我来吧。小奥……” 玉余依打断了唐三的话,坚持冲着奥斯卡伸手。 “蹲下来,让我拿走负重。” 唐三也知道自己先前的话站不住脚,最多只是关心则乱,所以他张了张口,还是没有继续坚持阻止依依的行动。 戴沐白也是,不过他是冲着宁荣荣的方向伸手。 因为作为几人当中的老大,他清楚奥斯卡的想法。 如果宁荣荣都没有需要寻求帮助,那这个骄傲的,又自尊心极强的家伙就算咬碎了牙,也不会露出一丝弱者的姿态。 宁荣荣定神看了眼奥斯卡的方向,没有拒绝戴沐白的帮助。 的确,她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甚至可以说是透支了。 再坚持下去,只会让之后的训练更加为难。 所以宁荣荣低头,任由朱竹清帮忙将竹筐中三公斤重的石头挪移到戴沐白的竹筐中。 奥斯卡看到这一幕,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他其实不想拖累众人的,不过好像还是任性的拖累了。 奥斯卡无声的看着玉余依的方向。 良久,还是屈服了。 “拜托了。” 奥斯卡撑住前面唐三的肩膀,微微屈膝,任由其他尚有余力的同伴,将他背后背负着的重担,挪到依依的背后。 第177章 训练·负重跑 5 唐三见两个坚持不住的同伴,已经得到了解决。 为了避免奥斯卡的情况再次出现,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对着除了宁荣荣和奥斯卡之外,明显体力也消耗巨大的朱竹清伸出手。 “竹清你……” “不用。” 不等唐三问完,朱竹清已经身体一拧,避开了唐三伸向她竹筐的手。 “三公斤的负重,我还能再坚持。” “何况这才第六趟往返,你比我们还要多上两圈,现在消耗这么大,最后怎么坚持?” 更何况,朱竹清并不认为自己已经到了需要帮助的时候。 她还远远没有挑战自己的极限。 闻言,唐三不由得怔愣了一下,他失笑的收回手,继续和戴沐白一起带着一众人进行第六次的往返。 戴沐白背负的重量由十五公斤增加到十八公斤,玉余依则是从最初的三公斤增加到八公斤。 增加的重量,放在平日里,那必然是不会被两个人看在眼里。 但现在是众人体力大幅度消耗,快要告尽的时候。 那增加的一点重量,宛如一个巨石轰然朝着两个人压下。 他们继续往返的时候,速度虽然能够保持,但呼吸难免变得粗重起来。 特别是玉余依,她感觉到的更加的明显。 不知何时,呼吸间已经出现了血腥味,就连擦过脸颊、喉管的风,都宛如利刃一般令她难以忍受。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呼啸个不停,却犹不满足。 魂力从丹田处,以平时两三倍的速度,小周天大周天不停的运转。 一点点舒缓着紧绷的经络,一点点恢复着疲累酸软的肌肉…… 魂力充斥在四肢百骸间,消耗得飞快。 又迅速被空气中无处不在的五行之力填充、弥补。 到了最后。 竟还能在丹田处残余一些新的增长的魂力。 内视到这一切的玉余依,觉得自己之前感受到的‘压力下能提高修炼速度’是正确的。 她不断调整着呼吸。 干裂的唇口也靠着每一趟往返,喝到的淡盐水润湿。 与她相反的,是失去负重,宛如新生的奥斯卡和宁荣荣,他们大口喘息几声,跑起最开始的匀速,仍觉得游刃有余。 第七、第八、第九,三次往返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结束了。 总算到了第十次,也是最后一次往返的开始。 距离玉小刚要求的正午时间,早就过了。 太阳也不再在正中,而是偏离到靠西的一侧,继续发挥着它无处安放的热情。 被这热情烘烤个正着的众人,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肺部都开始如火烧一般灼热。 就连每一次抵达学院门口补充的温水,增加到两杯,都无法满足众人这宛如荒漠一般干燥灼烧着的喉咙。 他们每迈出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水印。 那是汗渍。 而在这些水印的旁边,还留有之前被晒干了的汗渍。 被无情的太阳,烘烤的只残留下零星几点白色结晶构成的形状。 可惜众人无暇去看他们之前留下的足迹,他们一个个注视着前面,不是看着前面人的背影,就是看着前面开始变得模糊的景物。 最后一趟,众人都秉持着一种信念。 ——绝对要完成训练,然后一起到达终点。 马红俊这个小胖子,平日惯常偷奸耍滑,和奥斯卡狼狈为奸。 但是今天,他在训练的时候,完全没有平日里旷课摆烂的模样,他胖乎乎的小脸,一直梗着。 还在朱竹清坚持不住,被戴沐白背到背上的时候,出言要担下十五公斤的石块。 虽然最后被唐三拦住了,只用十公斤换到了十五公斤,但是这一次,是他第一次不再别人的催促下选择加压。 现在的马红俊,双手搭在肩上,拉扯着竹筐的背带,就担心他自己稍不注意,会被这重量带着仰倒一般。 他咬着牙,从喉咙里、齿缝里低声吼出:“小爷我快要坚持不住啦——!” 话是这么说,可马红俊的脚步一点没停,就好像是要用吼声吼出他的不满和疲累。 小舞也是,在第九趟往返的时候,将差点昏迷的朱竹清的竹筐给背到了背上。 重新分配好重量。 负重八公斤的她,虽然不及马红俊的狼狈,但也不好过。 她轻笑着,也咬着牙附和着,“小舞姐我也是——!” 将竹筐换下,背着朱竹清前进的戴沐白,仰头大笑,他异色的双眸,都已经危险的合为同一个颜色。 但戴沐白还是如同睥睨天下的王者一般,背负着属于他的重担,大声叫嚣着:“劳资也很累啊!” 拿不回五公斤石块,但是拿到三公斤石块,还撑着宁荣荣的奥斯卡,也不甘落后,“老子绝对要通过这训练!绝对要成为战魂师!” 同样增加了重量,承受八公斤的冉森,没有和从前隐形人一般一言不发。 现在的他,也想把身上的压力吼出声。 “我,我想快点到三十级啊!” “哈哈哈哈……” 玉余依背着身上足足有十公斤重量的石头,看着众人发泄压力,忍不住笑出声。 唐三一力将众人的石块重量分配合理,自己承担了十八公斤的石头,砥砺前行。 见众人难得如此,也没有说什么‘说话浪费体力’等扫兴的话。 征程到了一半,临近极限的奥斯卡倒下了。 戴沐白将朱竹清交给身高合适的小舞扛着肩,自己将奥斯卡背起,而小舞身上的竹筐交到了唐三的身上,奥斯卡背上三公斤的重量交到了玉余依这边。 返程的时候。 戴沐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奥斯卡一起给摔了出去。 好在,背着、扛着人的前面有唐三和玉余依一直警惕着这种情况。 他们两个人虽然也很疲累,但加在一起,勉强可以撑住戴沐白的身体。 不过奥斯卡没那么好运了,他还是在地上摔了一下。 没有什么大伤,就是人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奥斯卡撑着地面,模糊的视野依旧存在,但他却觉得自己好了不少,还想从玉余依手中拿回自己的五公斤。 玉余依看着眼睛没有落点的奥斯卡,“呵哈……” 她喘着气,笑骂道:“逞个屁的…英雄,还不……给我赶紧……去扶着荣荣。” 没见人家女孩子已经快要昏厥了吗?!傻逼! 被骂了的奥斯卡也知道自己要回负重,同依依口中说的逞英雄无异,不过要他去扶着宁荣荣,他还是会觉得有点冒犯。 看出奥斯卡为什么犹豫的玉余依,都懒得骂这家伙了,“我的身高……哈,撑不住荣荣,你……给我,赶紧的。” 这种时候能扶着搀着就不错了,还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清?! 奥斯卡没得反驳,唯二清醒的女孩,小舞撑着朱竹清,依依又是身高不合适的。但若叫他把宁荣荣给其他男人背着搀着,奥斯卡第一个不同意。 只得灰溜溜的过去,捞住快要失去意识的宁荣荣的纤纤细腰。 第178章 训练·负重跑 6 征程还在继续,明明只剩下一个返程,疲累的众人却觉得这一目标遥不可及。 宁荣荣即使将大半的体重倚靠在奥斯卡的身上,在返回一公里的时候,还是撑不住昏迷了片刻。 冉森也已经到了体力极限的尽头,和马红俊一起,背着石块,互相搀扶着彼此。 朱竹清在这种时候,也将脱水的身体重新撑了起来。 她倒是没有再为难自己的极限,只是和小舞一起,半托半抱着彼此。 戴沐白缓了一口气,被再三确认现有的状态后,才被允许拿过五公斤的负重。 他们的体力都在诉说着疲惫,可他们的精神却始终紧绷着。 仿佛面前的路,不再是开阔的大路,而是什么悬崖峭壁。让他们必须始终保持着审慎与坚定的姿态,迎接这些危机下的突破。 众人挂在胸前抑或背负在背后,写有名字的竹筐,早已混淆了所有者。 而竹筐中现有的石块负重,也已经混在一起,分不清最初是从哪个筐里拿出来,又在这趟负重长跑中被拿出、挪移、分配了多少次。 这一次,他们的步履并不比走路快上多少。 甚至比起平日里的行走,他们现在还要慢上几分。 脚步抬起的高度几近全无,只能靠着意志力,拖着鞋子,在不算平坦的路上勉强挪动。 不行了! 每个人的心中仿佛都无数次,在选择饮完杯中的温水踏上训练的长途时,闪过无数个这般的念头。 但是,每一次,这无数代表着同一个意思的念头,闪过之后。 又被他们一个个的敲碎,用不屈服的傲气,深深划下几个大字: 不,行的! 我们都行的! 一来一回的训练,最煎熬的永远是那个,从起始点往着远处的继续。 但是,他们不曾放弃。 见识过同龄人的不屈,也不曾轻视过自己的天赋。 所以,他们咬着牙继续坚持。 离终点还有三公里。 冉森昏倒。 戴沐白背起冉森,朱竹清和小舞拿回自己的石块,剩下的负重,一个五公斤到了马红俊的竹筐内,另一个五公斤,被唐三强硬拿走。 离终点还有两公里。 宁荣荣脱水的情况愈发严重,就连奥斯卡都在极限边缘徘徊。 玉余依取过小舞的负重,小舞接过昏迷脱水的宁荣荣,马红俊撑着奥斯卡。 距离终点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史莱克学院的大门都隐隐可以见到轮廓。 此时众人的心中,那抹即将达成所愿的喜悦升腾至最高。 就连昏迷中的二人都被这种情绪感染,从无光无意识的潜意识中转醒。 “放、放我下来吧……” 宁荣荣虚弱的声音轻到小舞呼吸声稍重一些,都不能听清。 小舞只能感觉到耳侧滚烫的呼吸有所变化,以及身上人想要下来的动作。 不过,小舞的意识也不算很好,她正陷在半清醒半昏厥的状态。 感受到背上人的动作,下意识的不是顺从,而是担心自己没有背稳,又向下捞了一把身上下滑的人。 互相感知不到对方意思的二人,导致那变换的重心没有时间调整。 小舞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连人带身上的人一起摔倒在地。 好在,朱竹清和玉余依早就围在她们二人身边。 见势不妙,直接上前,一人接过一个,互相托着往终点走去。 冉森是一众人当中消耗体力最多的人。 虽然他在训练途中,一直安安静静,仿佛充当着空气一般的角色。 但他背上的负重,早就超过他这个等级所能承受的了。 是以,现在的冉森就算意识开始有一丝清醒,也是一个手指都难以动弹,有心无力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只能被戴老大背着往学院的大门挪动。 当然,和冉森一样的还有一个马红俊。 他的体力也早就到了极限的状态,但是马红俊自己也知道,他绝对不能倒下。 因为他的体型和体重,在史莱克一众学员当中都是属于另类的那种。 若是他倒下了,怕是这个训练都坚持不到结束。 马红俊也知道这一结果,带来的后果,只会是让众人天摸黑了都完不成训练。所以一直在逼迫压榨着自己的极限。 现在的他,压榨着体力和极限,虽然很累,但是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两者的增进。 只不过,累到极致的他,还是明智地,带着奥斯卡凑到唐三身边。 三人互相搀扶,一步步向前走去。 越靠近终点,九个人身上的汗水越多。 汗水打湿眼睫,让他们意识还算清楚的人都看不清现在距离学院还有多远。 更别提,那些在体力极限这条线上左右横跳的人了。 他们眼前的景物早已模糊不清,隐约中仿佛见到了那学院大门的轮廓,可又不能确定。 他们的身体,现在全靠意志力以及机械的动作才能维持继续前行。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一抹亮色,一抹墨色,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他们的大脑尚且不能分辨人影为谁,潜意识已经将经历过九次的视角回放,一瞬间得出了答案。 那是大师,还有弗兰德院长。 众人哽着喉咙里的一口气,互相支撑着彼此,向前挪步。 越来越清晰的画面出现,有他们大汗淋漓的痕迹,还有他们之前几次来回饮用的温水水桶…… 然后是终点! 他们一齐完成了训练,回到了终点! 在得知这一事实的同时,早就几近昏厥的众人,心下一松。 噗通、噗通…… 接连着,九个人互相拉扯着倒地。 消耗体力最严重的奥斯卡、宁荣荣、朱竹清和马红俊直接昏了过去。 戴沐白倒在地上,将背上的兄弟轻轻推到一旁,自己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意识还勉强清醒的玉余依,拉开小舞环在她腰上的手,将半眯着眼睛的小舞半抱半扶着,拉扯到属于她的竹筐边上。 自己又一步三晃的,踉跄走到属于自己的竹筐边上,将一块又一块不属于自己的负重拿出。 转过身,半蹲着试图将空荡的竹筐背起。 不料,最开始还能稳住的大筐子,现在只能让毫无防备的依依摔了一个屁股墩。 不疼。 不如说,已经精神恍惚迟钝到,她感受不到疼痛的境地了。 依依茫然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眼前依旧是朦胧一片。 只是好像有一道身影快速靠近。 依依没有反抗那道身影轻轻拉着她起身,因为她潜意识里清楚,这个人不会伤害她。 所以她只是呆呆的被拉扯起来。 迟钝的思维重新运转。 ——刚刚摔倒了。 ——是筐子太大的原因。 ——那就,不要筐子了。 想通逻辑之后的依依,没有多做停留。 而是扶着放水桶桌子的边沿,朝着不远处,还坚持着站起的身影靠近。 “……小三,我们继续,还有……两圈。” 第179章 训练·负重跑 7 即便累到整个人都开始恍惚,觉得这天地都倒转了。 依依还是记得,自己小伙伴被爸爸加罚的事情。 她努力把眼睛睁大,以期获得更加清晰的视野。 到最后却只觉得眼前的景色,就像是不同的水粉落在水面上,倏尔便搅浑了,叫人瞧不清本色。 依依继续向前迈步,整个人朝着地面扑倒了都不曾察觉。 还是守在她身侧的玉小刚,一把捞过自家的女儿,这才免了依依正面摔个瓷实。 被捞到玉小刚怀中的玉余依。 早在前扑的时候,意识便离了体,整个人陷入了昏厥之中。 她缩在玉小刚怀中的小脸上眉目紧皱,卷翘的眼睫不安的上下抖动着。 嘴巴微微嘟起,似在念叨着什么。 玉小刚俯身仔细去听,倒是听到零星几个短词。 ‘挚友’、‘两圈’…… 他失笑的看着怀中,这小小一只,年龄不大操心事不少的依依。 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抱起放到桌椅那处。 唐三自然也有听见那一处的动静,不过他此时的情况也算不得好。 等反应过来,那是摔倒的声音。 急忙看去的时候。 便只见昏迷着蜷缩成小小一团的依依,被大师好好的护在怀里。 当下,那反应过来而提着的一颗心,霎时被放回到肚子里。 他重新背上十五公斤的负重,勉强站起,一步步朝着前方迈动。 “小三,我也一起。”戴沐白喘匀呼吸之后,撑着地面站起。 同样背起自己身上的负重,踉跄追到唐三的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伸出自己的右手,在空中相握。 下一刻,两个还想着坚持跑完惩罚圈数,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同时往侧面倒下。 还是旁观了这一切的弗兰德,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捞住了这两个大汗淋漓的少年,这才让他们免于步入其他摔在地上昏迷的同伴的后尘。 弗兰德脸上看好戏的笑意早就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有骄傲和自豪,他状似嫌弃的甩了甩两只手上的少年人,冲着玉小刚道:“这些小家伙,连个惩罚都没有完成,真没用。” 玉小刚也不戳破弗兰德的明贬暗褒,他只微微翘起嘴角的弧度。 “他们已经学会了这堂课的精髓。” “什么?” 赵无极不是很能理解。 毕竟他一直蹲守在索托城那处的点,看着几个孩子来来回回的,没看到那些挣扎和不屈。也是最迟来到这里,没看见最后的那一幕幕,自然心中没有太大的感触。 他只觉得自己曾经下发的训练内容,真是太良心了。 以及—— 大师不愧是弗兰德这个奸商的老友,都是一样的黑心啊! 玉小刚不知道赵无极在心中编排着他,他不过转身,回道:“不抛弃同伴,不放弃彼此,这堂课他们已经做到最好了。” “好了。都别看了,赶紧带孩子们过去吧。” 玉小刚一边用抱小娃娃的姿势抱着依依,向宿舍走去,一边招呼着那些老师帮忙卸下孩子们身上的竹筐,把他们也一个个带回学院内。 赵无极一边为大师训练之狠,啧啧摇头,一边卸下被弗兰德捞着的两个孩子身上的竹筐,一手一个扛着他们往学院内走去。 其余的老师,也纷纷搭手将那些他们都觉得有点重量的竹筐卸下,抱着其余几个脏兮兮的孩子进了学院内。 几个女孩那边,送到宿舍就不必他们这些大老粗的老师来操心了,村子的妇女早早侯在那里,帮着接过四个女娃娃,除掉脏衣物,洗刷干净后塞到药桶里泡着。 至于几个少年那边,免不了被心脏的大人们除去衣物,从头到脚点评一遍,随便冲冲刷刷,便丢到同样的药桶里泡着。 众老师:男娃娃嘛,糙就糙点。要求不高,淹不死就行。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药浴需要的药桶是统一定制的。 所以,依依那种小个子,要保证昏迷的时候泡澡不会被淹到口鼻,便只能在药桶里加塞一个同样专门定制的小凳子。 昏迷依依:我仿佛听见有人在骂我!(●︿●) ** 当玉余依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周围都是熟悉的装饰,以及熟悉的人。 正对着的浴桶里,小舞还垂着粉扑扑的脸,酣睡着。 而她这边…… 玉余依把身子缩了缩,肩膀缩到还温热的褐色液体中,耸动着小鼻子,轻轻嗅闻了一下。 红花、艾叶、当归…… 好像都是一些舒筋活血、固本培元的药物。 依依戳了戳还浮在水面,舒展开的红色小花以及其他切片的药材。 看着它们在水中浮浮沉沉,困意难免上涌。 不过,要真是在这药浴中睡着了,怕是第二日要冻感冒。 依依仗着人小,个头小,坐在最下方没有加高的座位上,在药浴中押长了腿脚。 保证手脚酸软的感觉已经渐渐消失了,这才踩着里面的台阶,从药桶里爬了出来。 瞄了眼木桶旁贴着的字条。 依依随意裹上放在一侧的毛巾,匆匆跑到洗漱间内用温水又冲洗了一遍身上残留的药液,这才擦着头发,凑到放下窗帘的窗户边上,看看外面的天色。 不算很早,外面的星月都不知道挂了多久了。 林木间时不时有夜行的鸟雀翅膀扑闪声,以及属于它们的咕咕叫声。 再加上夏日夜里昆虫多重奏。 一切显得是那么静谧,又美好。 依依:……一点都不美好啊! 依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被妥善放好的纸条: 「不用惊慌,你们的衣物和清洗都是由村中的妇女帮忙的,以及到食堂吃饭。」 心下戚戚。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夜盲加路痴,但是,这种情况依依自己一个人出去,那就是到天亮都难找到食堂。 依依:呜呜呜呜,村子里的姐姐姨姨你们在哪里啊!依依要被饿死啦……qAq 门口依旧没有动静。 不过好在天无绝依之路。 小舞嘤咛一声,也从昏迷中醒来。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哭唧唧着一张小脸的依依,慌乱地从浴桶中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衣物尽褪。 比站起更快的蹲下,小舞脸色刹红。 有些支吾的道:“啊……呀,这个……” 玉余依前世早在游泳馆里见到过无数同性裸体,今生也是和小舞差不多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面对小舞的赤身裸体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只是指了指那张被她看过的纸条。 小舞凑过去,看了眼,倒也松了一口气。 当下觉得身体内部的酸软已经在一惊一乍之间大好,肚子也在咕咕叫嚣着,便也没有再顾忌其他,直接拿过一侧的毛巾,裹上冲到洗漱间快速冲洗干净。 毕竟她的害臊针对是可能帮她们穿脱衣物的外人,而不是依依。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了。 她们坦诚相对又不差这一次。 小舞快速打理好自己,都顾不上把头发擦干,就直接拉着依依冲出房门,直奔宿舍。 小舞:觅食去! 依依:好耶!不用担心迷路或者饿死啦! 第180章 训练·闲暇 1 夜色苍茫。 本该寂静无声的四野,此时虫鸣鸟雀声相交,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踩踏过草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小舞认路的本事比玉余依好上不少,她一手牵着依依,一手提着盏让人眼熟至极的宫灯。 走路带风,穿过小树林以及无数模样相似的房屋。不消片刻便到达了唯一在夜色中泛着亮光的屋子。 食堂的大门半敞着,好像是为了流通室内过于闷热的气流。 还不等玉余依打量更多。 被空气中食物的气息,勾得肚子咕咕作响的小舞,果断拉着依依冲了进去。 顾不上和室内已经坐下吃完,正在谈论着什么的戴沐白和唐三打招呼,小舞喊着:“饿死啦!饿死啦!” 便果断扑向了属于她座位上的食物,埋头享受美食。 玉余依自然也被带过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比起小舞想要汲取食物的强烈欲.求,依依对于这些的渴求只能算是正常。 她不是没有闻见食物的香味,不是没有被勾起肚子里的饥饿。 可是。 玉余依还是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向哪些食物。 她习惯性打量了桌案上摆放好的几份还温热的食物,以及锅炉上还热着的东西,想完了逻辑,这才伸手向面前的浓汤。 入口便迅速爆开的鲜香味,让玉余依一直在绞痛的胃部得到了舒缓。 她面上不动声色,看向那两位享用完食物,不知在等着什么的唐三和戴沐白,疑惑问道:“爸爸呢?” 唐三摇摇头,“我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老师,只有桌上的纸条和食物。” 依依闻言,转而看向戴沐白。 戴沐白也是一脸茫然,“啊?大师应该早就睡了吧。毕竟我们醒过来都挺晚的了。” “……” 唉。 依依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从两个人的话中,她已经隐约察觉到什么了。 爸爸在这里呆到了戴沐白进来,不然这些饭菜汤食不可能还是温热的。至于为什么没有被戴沐白看见,只能说是他有意避开他们。 会是觉得这次训练的量太过了吗? 应该不会。 爸爸向来计划,都是留有余地。 那么还会是什么? 玉余依想不通,她不紧不慢的将桌子上属于自己的那一小份炖肉和馒头,全部塞进了肚子里。 觉得肚子已经有了垫底的东西,这才叼着水果抽空理会安静了许久的几人。 唐三和戴沐白一样,懒洋洋地靠在桌子上看着她们两个少女,毫无形象的吃着面前的食物,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笑意。 依依眼神困惑:……你们在瞅啥?! 唐三笑笑不语,只是换了一个姿势。 他一手支起,托着脸颊,另一只手将盘中的水果轻轻推向依依的方向。 正捧着这个世界里,和前世草莓味道相差不大,价格却下调了不少的莓果的依依:?无事献殷勤…… 依依瞅了眼唐三递过来的盘子里,特意被留下的莓果,又看了眼小伙伴脸上和老父亲相差无几的表情。 瞬间恍然:这怎么能是无事献殷勤呢?这明明是父爱啊! 明白小伙伴只是作为她监护人上瘾的依依,三两口将半个手掌大小的莓果吃下肚,伸手接过小伙伴的好意,又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其他水果推过去,任君挑选。 唐三也没拒绝依依分享的动作。 虽然他本意只是单纯的,想把依依喜欢的东西留给她而已。 他挑拣了几个玉余依不怎么喜欢的水果。 便又把盘子推了回去。 这一来一回的动作,全被刚吃完饭闲着没事靠在桌子上等人的戴沐白看个正着。 戴老大:人在堂中坐,粮从天上来啊。真是撑死了! 不过…… 戴沐白对两个人这般的行为,笑着摇摇头,倒也没真去插手这两个青梅竹马的事情,更没有想要去点醒对面不开窍的后辈。 而是换了一个更方便看好戏的姿势,呆在位置上。 接下来第五个来到食堂的,倒不是众人心中所想的,几人当中剩下的那个达到三十级的奥斯卡,而是昏迷了最后一趟四分之一路程的冉森。 他依旧是那副造型,无袖的兜帽衫,兜帽帽檐拉的极低。 不过也许是因为从药浴中刚醒来不久,他身上还带着一些水汽。 额角的头发凌乱的从帽檐下钻出,显得这个腼腆的男孩多了几分不羁。 冉森来到食堂内,被这有着四人前辈存在却安静到诡异,或者说充斥着不知名气氛的画面,吓了一跳。 下意识往后倒退了半步。 很快,冉森反应过来,觉得之前的动作实在是失礼。 再加上不久前同甘共苦的场面历历在目,那种不断加深的友谊鼓舞着冉森,重新站到了最开始进来的位置。 冲着两个懒洋洋靠着桌子,以及另外两个还在吃着东西的前辈,僵硬的点了下头。 便小步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口一块炖肉的吃了起来。 食堂内仿佛只剩下碗筷和咀嚼的声响。 “好舒服,吃饱了。” 小舞吃完满足的拍了拍不见起伏的小肚子,整个人倚靠在依依的身上,手上却自然而然的将盘子里特意留下的莓果端给了依依。 “给,依依你喜欢的。” “嗯。” 玉余依也没有客气,将手中残余不多的果子一口吞下,直接把自己的果盘礼尚往来的推到小舞面前。 这一番操作,看得一旁看好戏的场外观众·戴沐白直呼:贵圈真乱。 只是,这三人明显都已经习惯了互相分享。 半点没有觉得不妥。 依依在吃完手上莓果,接过一旁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果汁汁液后,才像是想起要问的事情。 “小三,你后来有跑剩下的两圈吗?” 唐三苦笑摇头,“没,你们昏倒后。我和戴老大也晕了,再醒来就是在木桶的药水里了。” 小舞大大咧咧的道:“都是这个样子啊。不过我们应该比你们男生好一点,我们是由村子里的妇女帮忙的。你们男生的话……” 小舞的眼神带着些看好戏,“啧啧啧,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领会了小舞意思是什么的唐三:…… 看好戏,发现瓜落自家的戴沐白:……? 正吃着自己晚饭,却被牵连进来的冉森:,嘴里的食物好像都不香了。 发现男生们都陷入诡异的安静,依依拍了拍小舞的狗头,将她脸上压抑不住看好戏的小表情,用身子挡了大半。 但是她也不知道该对这种事情发表什么意见,只能干巴巴的安慰道:“别介意,老师他们应该……” 玉余依的大脑中,瞬间闪过那些老师不靠谱又口花花的模样。 霎时同情的眼神落在自家竹马身上。 “……也许大概可能还会有点师德?” 不太确定的语气,太过同情的视线。 这些都让唐三幻视到往后被那些无良老师调侃的日子。 他顿时头痛的扶住额头,眉目紧皱。 戴沐白也是面上一黑。 虽然他自持身材不错,但到底是在发育中的少年,可能还有一些地方不足。 或许这点不足,就会被这些口花花的老师当作笑谈。 万一这被朱竹清听到了,让她误会了的话,戴沐白觉得自己都可以去死上一死了。 而吃着晚饭的冉森本来没反应过来,不过,对于这种事情男生向来反应的比较快。 当他反应过来后,那藏在兜帽里的脸,也红透了,头上还隐隐有蒸汽冒出。 自知失言的小舞,眨巴眨巴眼。 庆幸的拍了拍她的小胸脯,还和依依偷偷聊着,“幸好我们不是男生,真的太惨了。” 第181章 训练·闲暇 2 完全可以听得到声音和对话的三位少年:……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而就在这个时候,朱竹清走了进来。 众人便也不再谈及那些方面的事情。 戴沐白等了不少时间,现在身体里那种舒爽软绵的感觉消退了不少,便起身帮着拉开在他身侧,属于朱竹清的位置。 朱竹清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什么。 脸上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但是明显没有排斥的情绪。 她似乎把身侧,属于戴沐白的,热烈的视线给无视了。 伸手执筷,持勺,一举一动都充斥着优雅和不俗。而在这些动作背后,是染上红晕的耳廓,以及速度。 看上去细嚼慢咽,慢悠悠的动作,却瞬间让朱竹清面前的食物减少了大半。 戴沐白眼底含笑,异色的双瞳微微泛着柔光。 他家竹清真可爱。 在心中感慨完这一句的戴沐白,发现朱竹清耳廓上已经不是染上一点的红晕,而是连带着脸颊和脖颈都红了一片。 而且…… 戴沐白觉得自己好像看到竹清对他狠狠瞪了一眼。 戴沐白:?我做错什么了吗? 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将自己刚刚,一步小心把心声说了出来。 至于食堂内的其他人。 三个青梅竹马再加小蛇:……如果有死因,不是甜死就应该是撑死了。 一个个想要踹翻这碗狗粮的少年少女,纷纷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该清理餐具的清理餐具,该打包带走回去吃的,打包带走。 不过考虑到大师留下的让他们洗碗,刷桶,以及修炼替代睡眠的纸条。 依依和小舞选择接手少年们的碗筷,替代的条件,便是他们帮忙倒掉那些药水以及刷桶。 唐三哭笑不得的接受了这个强盗协议。 冉森倒是脸红红,像是反被调戏了一般,支吾地应下了前辈们的好意。 小舞和冉森也相处了几个月,觉得这小子多半就是见谁都脸红的,也不再有一开始那般的敌意。 现在更是,用力拍了拍这个少年瘦削并不瘦弱的肩膀,朗声笑着道:“拜托你啦,小冉森~” 冉森:“好的,小舞前辈!” “很好!记得明天早上早点来帮忙呀!” “是!” 亲眼目睹小舞‘霸凌’后辈现场的依依,心情复杂。 不过,看到身为后辈,年长她们一些月份的冉森没有不情愿的神色,又同手同脚的离去后。 她也没说什么。 只是笑着摇摇头,觉得小舞无论到哪里都可以成为大姐头一般的存在。 另一头,劝退了几人的罪魁祸首——戴沐白,虽然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眼神一错不错的,可怜巴巴又如火一般盯着朱竹清。 朱竹清脸上红晕未褪,面前的食物也还没吃完。 不过她还是腾出一只手,将戴沐白用过的碗筷摞在一起,用行动表明着她的态度。 戴沐白大喜。 他也知道朱竹清脸皮薄,不再一直盯着她,而是将视线下移,落在那青葱似的手指上,嘿嘿傻笑着。 那笑容,看得一旁刷锅洗碗的依依和小舞,都没眼去看。 太傻了太憨了。 她们两人打理完餐具,撂下一句,“戴老大、竹清你们慢慢吃。” 便嬉笑着跑远了。 将这一片空间留给二人好好互诉衷肠。 回到宿舍的两个女孩,也没有太多的力气说话。 爬上各自床榻之后,便遵循着玉小刚纸条上吩咐的,用修炼代替睡眠。 一夜无话。 当玉余依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还没有大亮。 只是太阳悄然从地平线上,攀爬到和山脉相接的脉络处。 清透的薄雾,挡住了不少来自天际的温度。 依依跳下床榻,拉伸了一下盘坐了一夜,虽然不觉酸疼,但是心理上感觉别扭,发软的腰腿。 “今天好早啊……” 用修炼代替睡眠对于依依来说,不过是修炼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本来她的修炼速度就很逆天,就算是睡眠时或者平日里不常刻意控制着魂力运转,那些五行之力都会从她的身体各处渗透进去,掺和在原有的魂力内,跟着一起一圈又一圈的转,最后都融入壮大了原有的魂力基础。 实属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而现在不再睡觉了,反而专心修炼代替睡眠,就只觉得一晚上下来,丹田处有点点撑的发慌。 经脉也不例外,各处都有些酸涩的胀痛感。 玉余依揉了揉肚子附近,觉得自己今天早上怕是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感觉打个嗝,都会有魂力跟着外泄。 洗漱完后,看着占据宿舍大半位置的木桶。 玉余依尝试着双手环……环…… ……环不住啊! 这真不愧是,号称能装下身高两米多魂师的浴桶。 一米五五的不配拥有是吧! 被气到的依依,还是选择无视它们,然后交给专业人士——唐三来处理。 正巧,在平日一贯的时间到来之前。 宿舍的房门处,被轻轻敲响了。 猜测到是谁过来的依依,见小舞收拾好了后,便蹦跶着打开了宿舍门。 “小三,早……啊,冉森也来啦,早呀!” 冉森少年依旧是那般怕生的模样,被问候也是垂着头,不敢直视别人,匆匆忙忙低头,快速道:“依依前辈早。” “啊呀。”玉余依觉得这个小少年有些太倔强了,明明很早的时候,她就已经让他不用叫她前辈了,可是冉森还是从最开学叫到现在,这让她都快要习惯了。 “冉森,不用加上前辈的称呼后缀也可以的哦~” “不,不行。依依前辈到底是比我先来到这里的!礼,礼不可废。” 这一点,不知为何,冉森坚持的很。 就算再怎么怕羞、嘴笨、词拙,都要喊。 依依:“……” 这哪里有礼啊? 先来后到的前辈礼仪吗?! 不要这么坚持啊,小冉森! 算了。 她还是保持微笑就好:)(疲惫.jpg) 玉余依将目光转向唐三,不用言语也知道彼此的大致意思。 直接引着人来到了那两个大木桶前。 “就是这两个,辛苦了。” 小舞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跟着招手道:“辛苦啦!小三还有小冉森~” 随着沉重的木桶,被两位力气不算小的少年处理完毕。 四人结伴一齐朝着食堂,去吃早饭。 第182章 训练· (玄学迷信不可取) 用餐后约莫半个时辰,熟悉的钟声响起。 史莱克学员九人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操场。 操场的正中央,正正站着昨日给他们留下新的心理阴影的老师——玉小刚。 面对着那张始终如一,僵硬而平静的脸,第一次面对这种比老赵魔鬼训练还要魔鬼的众人,下意识在对方视线扫来的时候,挺直了脊背。 明明面前的不过是个停留在二十九级多年的魂师。 可他们这些天子骄子,却一点都不敢小瞧他,甚至还有些惧怕这位不苟言笑的大师。 玉小刚灰褐色的眼始终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只在落到几人身上的时候,才掀起点点波澜。 他手指相扣,抵在唇上,轻轻咳嗽几声,似是将身体内多念的沉疴一并吐露到体外。 这才缓缓朝着众人说:“很好,你们今天都来得很快。” 史莱克仅有的九名学员,听到这番话,不禁没有放松片刻,反倒全都绷紧了神经,等待着后续的宣判。 玉小刚也没有将孩子们伪装淡定的外壳,给撕开,而是直接道:“昨天你们的行动令我很满意,虽然最后还有人没有完成惩罚。但是……” 他掀了掀唇角,嘴角的弧度似乎向上扬起了一毫米。 “令我满意的是,你们都学会了何为同伴的含义,以及相互交付信任的必要性。” “要清楚,你们从加入这个史莱克学院开始,就已经是一个整体了。你们将和身边的同伴,共同度过接近四年的时间。所以,我最开始想要你们学会的不是能力的运用,而是学会相信集体的力量。” “当然。你们没有令我失望。” 随着这一句话落下,有几个始终屏着一口气的学员,悄悄的把哽着的气缓缓吐出。 玉小刚无视这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看向唐三,“唐三。” “到。” 唐三从队列中站出。 “你昨天的惩罚尚未完成,在今天课程开始前,先去完成惩罚的圈数。” “是!” 唐三答应一声,转身就向学院外跑去。 而被留下的八名学员,不约而同的脚尖朝外,往外迈了一步,才慑于大师带来的威压,小心翼翼地扭头回看了一眼玉小刚的方向。 小舞和依依是剩下八人当中最了解玉小刚的人。 她们没有和其他人那般小心翼翼,直接踏出去好几步,追上唐三。 “小三,我们陪你一起。” “快点对陪你跑圈的小舞姐感恩戴德!当然,也不能落下依依!” 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让跑在最前方的唐三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扬起了笑脸。 后面的六位学员,看着玉小刚不像是会阻止的样子。 也纷纷提着脚,追了上去。 戴沐白:“等等我们啊!” 朱竹清没有言语,直接靠敏攻系魂师的灵敏和速度追了过去。 “我们好歹是一个整体吧,依依、小舞还有小三,你们不要太离谱,给我等一下你们柔弱的后勤辅助啊!”奥斯卡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很不高兴的样子,实则跟在几人身后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他甚至还有空,将慢了半步的宁荣荣拉上。 马红俊掐了掐他肚子上的肥肉,哀怨的看了眼身体轻便很快追上前面几人的奥斯卡,还是不甘落后的边喊边追,“等一下俊哥啊!俊哥这一身肉养的都是钱,让我多做一下心理建设啊!” 比马红俊还要快上一步跑远的冉森,纠结回头,喃喃低语:“胖子前辈还是快一点跟上吧,大家要跑远了。” 马红俊怎么说也是二十八级的大魂师,自然没有漏听冉森的喃喃,他看着前方快没了身影的几人,接受这个新的称呼后,悲愤大喊着追上。 “你们不可以把胖哥排除在外啊!等等小爷我啊!” 一顿鸡飞狗跳的场景过后。 操场中央只剩下玉小刚一个人,似笑非笑。 而在又一阵清风吹过之后,原地又出现了一个鹰钩鼻子,鞋拔子脸的男人。 弗兰德站在玉小刚身侧,手指撵着胡须,与有荣焉的感叹着:“小刚你瞧瞧这些孩子,和我们当年是何其相似。” 玉小刚白了弗兰德一眼。 “别给你我脸上贴金。要知道,若我们和这些孩子是同龄人的话,我们远远不如他们。” “虽然这些孩子的年龄都还不算大,但他们的天资已经毋庸置疑了。那是货真价实的天之骄子。而阻拦在他们和你我之间的,也就只有时间的长短。” “对于天才来说,想要跨越这一点,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玉小刚似有感慨。 不过弗兰德听到耳里,却引着他想起那个受时间限制,却又像是不受时间限制,是史莱克怪物群体里也算是怪物的玉余依。 “时间吗?” 弗兰德自言自语。 这种限制,在修炼一途上颇有老天爷喂饭吃天赋的玉余依身上,好像并不是很能体现。 她的修炼仿佛没有瓶颈,就和正常人饮水吃饭呼吸一般,稳定的增长。 能体现她被时间限制的…… 也就只有那和普通孩童一样,却远低于魂师这个群体的生长发育速度。 这就是天才吗? 这就是天才啊…… 他们有着常人所不能企及的天赋、心性,凝望着未来的视线从来不曾迷茫过。 弗兰德似是看到未来属于这些孩子的时代,一向奸猾狡诈的脸上,露出真情实感的笑意。 “未来将会属于他们。” ** “哈秋——!” 正陪跑的依依打了一个喷嚏,她有些无语的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以及众人身上穿着的短袖或者无袖的衣物。 觉得这一次一定是有人在骂她才会如此。 跑在后面,这一次没有负重的奥斯卡悠悠哉哉的上前逗了几句,“哟,这么热的天气,小依依你是要着凉感冒了吗?简直和冬天中暑一样让人难以置信,该不会你才是我们当中最柔弱的一员吧?” 被逗的依依,捏紧了‘沙包’一样大的小拳头,示威性的在奥斯卡这个‘柔弱’辅助面前晃了晃。 当即,刚刚还大言不惭逗小孩儿玩的奥斯卡,瞬间投降般的举起双臂。 减缓了跟着跑步的速度。 玉余依见状,哼唧了一声,也没计较奥斯卡吐槽她身娇体弱的言论。 不过不愿被小看的依依,到底是用玄学反驳了一句: “一想二骂三感冒,说不准是有人在想我。” “啧啧啧。” 奥斯卡摇头晃脑,贱兮兮的模样,看得依依拳头发硬。 他凑近,认真道:“小依依啊,玄学迷信什么的真不可取啊!” 依依:……??!! 依依:有神的世界,你跟我讲玄学迷信不可取? 小问号我的朋友好像有点多。 第183章 训练·(我行了我又可以了!) 比起昨天负重的十圈往返,今天不过陪同唐三完成惩罚的众人,觉得这两圈下来轻松极了。 甚至,有些人还会质疑昨天是不是第一次尝试那样的训练,一时间被吓住了,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阴影产生。 似乎想明白什么的众人:我行了我又可以了! 然而。 在面对大师一天比一天奇怪的限制对战,战略在其中的灵活运用,以及多变的训练方式,不变的负重前行。让之前飘了,觉得又可以了的众人,纷纷哑口无言。 众人:我觉得…我还是不太可以……大师手下留情啊! 他们的哀嚎,玉小刚听不见。 或者说,听见了也不会去理会。 毕竟他为学员们设定的训练内容和负重程度,都是在每一次训练之后,采集数据再进行微调的。 务求让史莱克学院仅有的九位学员,在不伤及他们根基的同时,让训练达到他们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经过一段不短的时间。 众人也逐渐开始习惯,每天晚上赤身裸体的从木桶药水浸泡中醒来。 一开始,男生那头还会担心日后有老师调侃的不自在。 过了一个月,他们已经放平心态,开启躺平任嘲的模式。 而在这一个月中,九名学员也不是没有收获。 首先是他们直接被锤炼的肉体,坚韧和强度都提升到了惊人的程度。 其次是他们的魂力。 因为按着玉余依最开始提出的方法,他们在负重训练途中也不忘记冥想运转魂力。所以到一个月的结尾的时候,他们自己也发现,魂力大幅度的增长。 戴沐白本来就是仅次于玉余依的魂力,此刻已经惊人的达到了三十九级。 十四岁不到的少年,三十九级的魂力。 这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熟知魂师这一行业的人自然会清楚,三十多级魂师的普遍年龄是在二十岁出头。 这还是那些比较有魂师潜质,属于十万里挑一的人才。 至于没有这种潜质的,多半徘徊在魂师和大魂师的阶层,再难更上一步。 而戴沐白,十四岁的魂尊,还是即将突破魂宗的魂尊。 这要是宣传出去,怕是星罗帝国的人都要不顾索托城在天斗帝国的境内,派人过来厚礼以待了。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戴沐白神色淡淡,并没有太过欣喜。 他只是有些不大满意的感知着自己魂力等级,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到底是比不过依依的天分,看样子只能勤能补拙了。” 依依:……你怕不是对普通人有什么误解,给我对那些真正的普通人道歉啊!不可原谅的凡尔赛人! 至于唐三。 他的肉体早就在曾经日复一日的打铁中,被锻造成最坚韧的状态。现在不过是,更为精准的增进了一些不足。 而魂力方面,比不得戴沐白的进步,不过也算是小有进展。 早先越级吸收魂环得到的魂环和魂骨,让他的魂力直接提升到了三十二级,现在经过一个月压榨极限的训练,他经络中早就将残留的人面魔蛛的魂环魂力融合到体内。 眼下,魂力直接提升一级。 到达了三十三级的高度。 小舞没有那些奇遇,但她的魂力修炼速度半点不弱于前者。 因为魂兽在达到成熟期之前,需要和人类长期接触,跟有天赋的人接触效果更好。 那些天才的人类气息,同样会促进魂兽成熟期的进度。 是以,小舞现在的魂力正处在三十三级到三十四级的跨越中。 除了他们三个非人一般的修炼速度,数据显示最难以修炼的食物系魂师,奥斯卡也不落于人后。 他将魂力不断压缩巩固,最后把境界稳定在三十二级左右。 魂力提升的幅度看着并不算大。 可奥斯卡其他方面的变化和马红俊的变化是众人之中最大的,也是最显眼的。 一个月的训练下来,昔日美少年而今每日被风吹日晒的,整个人黑瘦了一圈。 比起最开始的那种纤细柔弱美少年精致的瘦弱美,如今的奥斯卡已经脱胎换骨,成功摆脱曾经小白脸的称号,成为了进阶的‘看上去很能打的小白脸’。 奥斯卡:……他是和这个词杠上了吗? 话虽如此。 一旦奥斯卡露出晒成小麦色的,还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劲瘦有力的胳膊。已经无人会去怀疑他不是一个战魂师,小瞧他的战斗力。 只是他露在外面的那双桃花眼,依旧雾蒙蒙的,看什么都像是氤氲着水汽,深情异常。声线也没怎么变化,最多不过从‘软绵绵’,变成‘软绵’而已。 另一个同样魂力提升不大,才堪堪达到二十九级,但是肉体变化明显的马红俊。 他整只草鸡,不对,胖凤凰都瘦了两圈有余。 本来马红俊就喜欢吃,更别说索托城素有星斗交界边关的粮仓之称,到处都是走南闯北的魂师,以及他们带来的属于那些地方的特色美食。 当初从乡村里来到索托城的马红俊,就像是老鼠进了米缸,更是肆无忌惮,将他所有的积蓄都换到酒馆里的饭菜上,最后才养成了那堆肥肉。 只可惜…… 那堆辛辛苦苦养起的肥肉,却要被迫夭折在这一场场的训练中。 瘦了两圈多的马红俊,从远处看上去不再是像皮球一样,圆滚滚的,让人看了就想用脚蹬一下,试探他弹性如何。 现在的他给人一种坚韧有力,如盾牌一般让人安心的感觉。 其余几人,皆是各自有不小的收获。 魂力或多或少都增加了一级有余。 起初发现魂力提升的如此快速,还是众人闻所未闻的方式,难免会让一些敏锐的人,如宁荣荣心中感觉一阵不安。 不过很快,他们又安下了心。 因为这些魂力,多是他们顶着压力,用修炼代替睡眠,老老实实打下的基础。 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同时比起前面几个肉体、魂力增进明显的几人。 他们变化最多的还是心性。 宁荣荣作为其中翘楚,更是让人直观其中的变化。 她潜意识中的骄矜之气虽然还存在着,但已经不会把骄矜之气带来的锋利话语,再度对准她认可的同伴。 而眉宇间多出的英气。让这位脾性开始内敛的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开始变得神秘,又充斥着迷惑性。 让人瞧见一眼,便不忍挪开视线。 这个变化,放在奥斯卡眼里,就差直接斯哈斯哈,感动的眼泪从嘴角留下了。 至于玉余依…… 一个月下来。依依对于自身的变化是最敏锐的,她能清楚的感知到体内的经络因为没日没夜,用修炼代替睡眠卷起来的原因,变得比以往开拓了不少。 魂力的修炼速度,也因此又提高了一倍有余。 她的肉体同样有了更多的爆发力,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肌肉,还是那般软绵绵的,叫人一眼看去,只能瞧见两个大字——‘无害’。 可若是因此小瞧了玉余依,那么曾经有幸和依依站在对立面对战的几人有话要说: 【这边建议尽快买一处好墓地,留作备用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玉余依总觉得自己好像长高了那么一丢丢。 依依抬手压了压自己的头顶,若有所思。 第184章 训练·(在世‘活菩萨’) 负重训练的第二个月,玉小刚已经不局限于跑步佩戴负重了,更有负重登山,负重障碍跑,以及负重对战。 各种各样的训练,让史莱克九怪看到那些负重的石头都快麻木了。 兴许是看出他们的训练热情有所下降。 玉小刚大手一挥,从弗兰德那里要来了赵无极,作为训练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工具人。 赵无极来到史莱克九怪的对战场地,没有任何动作,就站在那里。 然后属于他的第三魂环一闪,周遭的重力瞬间加大了0.5倍。 毫无防备的众人,好悬没直接被这加强的重力给压倒在地。 他们本能的使用魂力去抵抗身上附加的重力,却反手被大师拦下。 “不要想着用魂力去抵抗。先尝试着用肉身的力量去感知,这将会是你们接下去两个月最主要的对战训练方式,你们可以今天先试着习惯。” 听到魔鬼本鬼说得又一魔鬼发言。 众人习以为常的按照玉小刚的要求,放松体外溢出的用作抵抗的魂力,转而单凭自己肉身的力量开始活动起来。 增强0.5倍的重力。 换算成确切的负重,几乎可以说是每个人都承载着属于他们体重一半的负重。 这对于唐三、戴沐白是没有太大影响的,可对于宁荣荣和奥斯卡,就是比较为难的了。 索性玉小刚也清楚这一点,只是让他们所有人感受了片刻这1.5倍的重力。 又挥手,让赵无极收了回去。 赵无极也在这一个月的魔鬼训练计划中,看出玉小刚的本事和底气。现在由衷佩服大师的他,可谓是听话的不行,令行禁止。 乖乖的将魂技收了回去,连个屁都没放。 简直堪称史书版的,《赵老师这一工具人的多功能使用指南》。 感受了差不多一盏茶(15分钟)时间,重力加倍环境的众人。 现在在骤然减轻的重力下,提着的那一口气和力,瞬间一轻,所有人都控制不住的大声喘息。 不少遭受不住自身体重一半负重的少年少女,现在只能靠着抖成筛子的胳膊以及两条腿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倒下。 这其中,最为难过的要数马红俊了。 他的体重基数本来就是比寻常人要大,比起几个人当中最轻的那位,估计都要重上两倍有余。 甫一增加的半数体重负重,让这个平日里没心没肺,只挂念着吃食的小胖子,顿时苦了脸。 直暗叹自己流年不利,竟撞上这么一个在世‘活菩萨’。 玉余依倒是九个人当中最轻松的一个,她的生长发育远慢于其他同龄人,体重增长自然也不太明显。 比起平日里训练时身上背负的最大负重,她的一半体重可以说是完全在玉余依的极限内。 所以在马红俊狼狈的不行的时候,玉余依却是难得可以站着的几人之一。 玉小刚看见学员不同的表现,暗自评估着什么。 脸上看不出半点生气,或者不满,“今日只是让你们先尝试一下赵老师的重力增强,等明日开始我会根据不同人的情况,让赵老师合理给你们安排负重。” “那今天做什么?” 有人发问。 玉小刚没有无视这一问题,“今天是和平时一样的训练,以及,最后确认一遍,你们留在操场上通告栏内的回答没有人再需要修改或者提交了吗?” 被点醒的众人,神态各异。 有早早看完问卷,并认真在通告栏上留言的人,如唐三、玉余依和小舞等人。 也有早就遗忘,把问卷都不知道抛到哪个爪洼国去的人。 奥斯卡和马红俊就是其中的典型。 他们两个脸上心虚的神情,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玉小刚看着心虚的几人,再一次重申:“这些回答将会决定你们接下去一年的训练,所以还没有作答的,或者需要修改的,在后日一早钟声响起前尽快作答。” “我们学院这边还需要帮你们安排准备一些东西。” “是——”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应下了这番话。 心中各有所思,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想要再多考虑考虑之前回答的答案,会不会在来日成为坑到自己的回旋镖。 ** 训练照常进行,又照常结束。 每每被赶到极限而昏倒的崽子们,一个个被提溜到和他们相伴一个多月的木桶内。 没有人知道身为史莱克学院院长的弗兰德,在这个寻常的白日,出了一趟不算远的门,并和一个特殊的存在达成了协议。 等到这一项负重训练的三个月期限过后,玉小刚难得的给他们九个人放了一个长达七天的假期,让他们自己调整好状态,以便迎接接下去的第二项训练内容。 听到有七天假期的九个人,正想欢呼大师终于做人了;又紧接着听到七日后开启新的训练内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一阵红一阵青的。 不过好在,他们对于能够增强实力的训练本身是欢迎的。 只是源自于骨子里的惫懒,让他们有些想要逃避现实。 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心大的几位,早早抛开那些休假后要面对的东西,一心在这七天内放空自己,好好休息。 至于另外几个。 好比,朱竹清这种想要加强自己实力的人,直接自告奋勇,请求大师给她继续安排身体基础的训练。戴沐白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独处的机会,也跟着主动要求陪练。 再然后就是卷天卷地,卷生卷死的卷王唐三。依旧保持着正常的作息,训练休息八二开。 最后的另类,是玉余依。 这个平日里只想躺平,连老天爷喂饭过来都想要推开的咸鱼。 破天荒的,在难得休假的七日内,也跟着卷王一起卷。 她不仅在修炼上卷,还要在事业上卷。 这难得的七天假期,在第一天开始。玉余依就和小舞、荣荣同路到了索托城外,然后她就整个人钻进星火互助局地下的实验室里,昏天黑地的开始了她的研究。 — “邹朗,记得我标记的那处,落刀的时候轻一点。那些地方是连接整个阵法的脉络,稍有偏差就会导致这个阵法全毁。” 玉余依头也不抬的,冲着身后操作台上,顶着一头鸟窝的邋遢男人吩咐道。 “啊,当然。” 男人一只眼睛戴着圆筒式放大镜,直直盯着手上不过半掌大小的金属片,紧皱眉头,沙哑的嗓音随意应了一声。 便用手指紧捏着雕刻刀,稳稳当当的在金属片上划拉下阵法的痕迹。 分毫不差。 第185章 训练间隙·(你小子,可真敢想啊……) 实验室内由一盏灯的魂导器照亮了这片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空间。 特别是在一些案台上,还特地放置了一些可以照亮金属上精细纹路的照灯魂导器。 只需要注入魂力,或者把储存魂力的东西放进去。 它就可以持续为接下去的实验(真)发光发亮。 而早先邹朗研究出来的造电的魂导器,也有在开发用途,和此类魂导器结合。 不过效果还不太明显,只能进行短时间的供能。 要想真正投入生产以及推广,还需要再深入研究几分。 只是眼下,很明显是让有假期的玉余依先指导他一些魂导器和阵法上的不妥和错漏。 邹朗手上不停,一手捏着雕刻刀,一手捏着金属片在上下左右的转动。 两相配合,他手中的金属片逐渐成型。 褪去了一开始光滑无波,平平无奇的模样。继而变得棱角分明,还布满了许多意义不明的纹路。 直到最后一刀刻下。 那些先前已经刻好的纹路,伴随着最后一刀的离去,整片金属开始放出一阵柔光。 再然后,便是微微的能量流动。 这些本来是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的,不过,谁让邹朗对于阵法阵图这些东西,算得上是得天独厚的天赋。 只是因为思想和社会现状局限住了他,这才让他的天赋这么长时间只起到一半的作用。 邹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有些困倦的用手揉了一下眼睛,这才打着哈欠凑到玉余依身边。 “老大,我这边好了。” “嗯。” 玉余依像是听见了,又像是丝毫没有入耳,意义不明的应了一声。 她的眼睛直直盯着手中的金属球体,手上不停。 金属的细屑纷纷扬扬从她的手中落下。 精巧的设计和纹路在金属球体的表面以及内里,不断的被刻画,然后融合。 邹朗看得入神,都忘了自己还想说什么。 先前的困倦早已经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眼下,他的眼里只有那个不断被完善的金属球体,以及上面两种完全不一样,但是却又圆融成一体的阵法。 直到玉余依手中的小球不再翻转,成型的核心阵法出现在尽是金属细屑的台面上。 邹朗才发现他竟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 现在反应过来,只觉得胸闷气短,大大喘了几口气,这才缓过来。 眼神亮晶晶的看向玉余依。 又对着那个包含了两个核心阵法的金属球体,投以注视着爱人一般的视线。 “真是太美了……” 他喃喃着,手指颤抖地靠近,想要触碰一下金属球。 不料,金属球在邹朗即将触摸到的时候,乍然亮起,仿佛在警告着他不要靠近。 邹朗也在光亮起的时候,猛得收回手。 他有些按捺不住兴奋的看着玉余依,手舞足蹈,“老大老大,你这个……你成功了……?” 邹朗可是知道玉余依想要达成怎样的目的。 因为之前两个核心阵法过于繁琐,对于工艺要求虽然不高,但是从材料方面去看,明显是造成了一种冗余浪费。 所以,这一次。 玉余依是打算在一个符和两个阵法属性的金属上,雕刻这两个阵法,并让它们互不干涉彼此的同时,发挥各自阵法最大的功效。 玉余依面色不改,从一侧的杯子里喝了一口清水,润了润发燥的喉咙。 这才有心思去回答邹朗的问题。 “嗯,成功了。稳定和减重效果应该都达到了,你们接下去装到马车里去实验一下就好。” 邹朗得到允许,就不顾金属球上一阵一阵亮起的光,直接将其握在手中把玩。 细细打量。 许久,这才似感叹,似敬佩一般说: “不愧是你啊,老大。居然能想到这样精妙的操作。” 金属球体靠得极近的时候,可以看到,其外侧镂空后的内里,赫然是一个稳定的阵法。 因为阵法本身可以为金属球带来稳定。 是以,内里的球体虽然没有一处和外侧镂空的外壳相连,却始终能保持在金属球体的正中心。 而外侧那被镂空的内里,也大有玄妙在其中。 若是知晓阵法的人仔细看去,会发现外侧镂空剩下的外壳,正是减重轻身阵法的变形。 这种变形,如果真的如玉余依所说可以达到那些效果,那就是成功的。 恰好这一点,是最不让邹朗等埋头实验的研究人员担心的事情。 他们早已盲目信任玉余依的能力。 玉余依先前一直保持一个动作捏着雕刻刀,现在手指有些微微的泛酸,她伸出两只手,简单的活动了几下,这才走到邹朗那处打量着他的成品。 “不错,看样子这次的改进应该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也是多亏了老大啊!” 邹朗乐颠颠的凑到自己的操作台前,眼下一片青黑都拦不住这小子想要炫耀的心情。 仿佛见到邹朗身后有尾巴在晃的玉余依,再度看向这个等待夸奖的大孩子。 手指动了动,还是不想把本就沾满金属屑的手,搭在邹朗不知道多久没有洗的头上。 依依:嫌弃.jpg 不过口头表扬还是可以的。 “很厉害很厉害,不愧是天才之作。不仅没有错漏,衔接的地方也是轻重恰当。” 玉余依往金属片内注入魂力。 霎时,这片金属由内到外都放出远超注入魂力的能量。 周遭的空气也隐隐在躁动着,加速流转。 “很不错嘛。这个推动片,已经堪称完美了。” 玉余依将手里的金属片重新放回到操作台面上,看了看在台面外侧摆满的金属块,又再度看向邹朗。 “这个东西改进的研发可以暂缓,优先选择将先前的制造‘电’的装置落实。我已经和城主那边商讨好了一片荒废的村落用作实验。估计明年就可以批下来。” 邹朗正色,“那种装置现在大多时候还需要依靠魂力注入。” “考虑一下能量转换的方面吧。”玉余依对于魂力转化为电能的方式,其实还是不大满意,毕竟中间流失掉的能量太多了。 而且既然这个世界的能量之间也可以互相转换,那其实可以参照前世的东西…… “考虑一下当地的风、水之类的自然能量吧。” “这些也可以吗?”邹朗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喜,不过很快他又反驳了自己的疑问,“这些当然可以,毕竟都是能量。既然魂力可以转换为电能,那些东西自然也可以。不过除了风、水,应该还有其他的……” “老大你说要不要考虑一下魂兽的躁动啊,让它们躁动起来的势能作为能量。” 依依:你小子,可真敢想啊……(战术后仰) “……可以的。” 撒旦背上都不敢纹整个你。 就是是怕他都压不住你的魔鬼程度啊。 玉余依觉得,她还是先替那些被圈入躁动魂兽范围内的魂兽,谢谢你小子提出的这个魔鬼想法和建议。 第186章 训练间隙·(人善被人欺,老板善被员工调戏) 实验那头的事情告一段落后,玉余依直接赶着邹朗这个一点形象也不顾的小子去打理一下自己,然后自己去到办公室处理累积的文件。 有些惶惶不知今日是何夕的玉余依,直接问向坐在她办公桌斜侧方沙发上的人。 “雨雨姐,现在是我来这里的第几天?” 孔雨雨抿了一口,由玉余依心血来潮混合制成的奶茶,微微一笑。 “该说是第五日了呢?还是第六日呢?” 她说着便想起,那个从实验室中出来,草草洗了个澡还想着出去试验双核心阵法效果,却在迈出房门一步,就困到昏厥的邹朗。 孔雨雨话头一转,脸上的笑容越发艳丽,声音也愈加柔和:“你们研究人员研究起东西来就没有个时间概念吗?完全没有休息呢,你们?” 完全没有休息,甚至还跑到办公室处理文件的玉余依,浑身一颤。 她不敢抬眼去看现在的孔雨雨,狡辩着。 “谁说我没有休息了……我爸爸让我们修炼代替睡眠,我魂力用尽了自然也打坐冥想恢复魂力了啊,也算是一种休息了。” 虽然她魂力耗尽的次数,在这五六天内只有两三次。 但……那也算是休息了不是吗? “这样啊……”孔雨雨像是放过了这个话题,“这么说的话,妾身倒是想见识一下依依的父亲呢?” “嘶——” 玉余依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啊,怎么连那种自称都出来了,她哪里说得不太对吗?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找出她到底哪里口误,让孔雨雨对玉小刚有了迁怒。 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面前这位姐姐。 依依大拇指抵唇,低低咳嗽一声,正眼和孔雨雨双目相对,她狡辩,不,解释道:“那个雨雨姐啊,我爸爸…他在忙,现在很忙很忙的那种,有机会一定介绍给你看看。” 不在忙也得说在忙,更何况爸爸的确在忙着接下去的第二项训练事宜。 脸上维持着笑容的依依,在孔雨雨的注视下,都快要僵硬了。 好在。 孔雨雨也只是一时心疼孩子的情绪占了上风,静下心来从魂师的角度去思考,也能体会到大师的用心良苦,所以也就放过了玉余依。 不过最后还是要点醒这只,从一个月前找她签订契约,就开始不正常起来,准备翻身,卷起来的小咸鱼。 “小依依倒也不必把自己压榨的那么累,要知道你是人,而不是魂导器。就算是魂导器都有到达临界点崩坏的可能性,你可要好好好好对待自己啊。” “我会的。”回去就补上睡眠。 逃过一劫的玉余依,在看到一份奇怪的文件也只是问了一句。 “我们星火互助局周边的建设,已经和城主那边商量好了?决定要投入一些餐饮服务业了吗?” “自然。还有不少人向我们这边提交申请呢~” 孔雨雨笑容意味深长。 只是眼下依依无心留意,她只觉得这样也不错,以星火互助局为一个新的中心,发展服务业,提供更多工作岗位,帮助更多挣扎在魂师体系下的普通人。 而且…… 她私心也想让前世的一些小吃,从她的手中流出,再扩散到这个世界。 或许这样会让她多几分熟悉感。 虽然这种熟悉感,不是必要的,换言之,更可能是令她生厌的。 但是玉余依依旧无法拒绝那种最初源头世界的熟悉。 真是…… 别扭的令人生厌啊。 连她自己都厌恶这样的自己。 但,她还是想…… “留几家店面,让我们这边也试试水。” 玉余依一边心中暗骂自己的矫情,一边还是忍不住提出这个建议。 孔雨雨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而是抬袖掩唇,轻笑道:“这种事情,我这边早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依依你吩咐下去做什么了。” 细腻的女子,自然看出依依对这类事情的关心。 不过她完全不会误会玉余依被名利、金钱迷了眼。 不说那些不同于现在这个社会的思想,就单说依依所在意的事情,从来不是和寻常商人一样的利益,而是更长远的东西。 她曾经问过依依,设立这样一个互助局又是为了什么。 最开始年幼的孩童,只是不解的看着她。 随后扬起明媚无垢的笑容,“因为想要帮助像雨雨姐这样的人啊!你们都很好,只是这个社会有点不太友好,所以我想让这个成为你们的后盾。” 而稍大一些的依依,开办了学院的依依。 被她问道‘为什么开设普通人的学院’。 也只是目光悠远看着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回应,“可能……是为了未来?想要一个可以让你们肆意又安全无害的未来。” “我始终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而这一切如果还是现在的社会是做不到的,我想从那些还小的未来属于他们的孩子身上,灌注一种自由、平等的概念。这就是我想开设普通人学院的原因。” 那道目光,蕴含着孔雨雨看不懂的东西。 不过没有关系。 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变过,依旧是那般柔软,挂心着所有对她好的人。 “是吗?雨雨姐真厉害,能想到我还没想到的东西。” 女孩的话将孔雨雨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她看着面前埋头在文件间,没长高多少,每一次都像是被文件淹没的女孩,眉目柔软,“谬赞了,玉老板。” 玉余依签字的手顿了顿,被遮挡在桌子下鞋子里的脚趾都难为情的蜷曲了起来。 她脸上红扑扑的,纠结半晌,还是抬起脸,认真对孔雨雨说:“不可以叫这个称呼。” “啊啦,可是的确是玉老板不是吗?” 依依炸毛,“是这样没错啦!”0x0 “可是好羞耻。再喊这个称呼,我,我就要以调戏老板的名头,扣雨雨姐你的年终奖了!”依依超凶的警告。 孔雨雨倒是一侧的纤纤细手一伸,含着笑意道:“您随意。” 依依:qAq人善被人欺,老板善被员工调戏。天理何在啊! 玉余依决定不去理会雨雨姐难得的恶趣味,她埋头批着文件,嘴里嘟嘟囔囔着:“老板的工作这么多,管理却在悠闲喝茶。这个世道太难了,老板要长不高了……” “噗嗤。” 听见依依碎碎念的孔雨雨,还以为依依会说什么呢?没想到还是有最在意的身高啊。 不过。 孔雨雨对安抚依依自有一套。 她上下打量着依依,反问道:“小依依,你是不是长高了?” 依依:……!!真有这种好事吗?! “真的吗?!” 第187章 训练间隙·(学院里有猪头成精) 被旁人肯定身高的依依,兴奋不已。 连坐都坐不住了,直接蹦跶到孔雨雨那处,拉着人硬要给她测量身高。 “一米……五九点五。” 依依:? “再看看,再看看,应该是一米六了吧,怎么还带小数的呢?我们没有这么精准的尺呀!” 依依挂在孔雨雨的脖子上,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居然还没有迈过一米六的大关。 “啊啦,真是不好意思。”孔雨雨任由依依黏在她身上,将量取身高的尺取来递到依依的眼前,“前不久朗刚好再次精准了尺的刻度,现在可以达到小数点后一位了呢。” 依依:!邹朗,我身高的一生之敌! 玉余依期期艾艾许久,还是只接受四舍五入后的一米六身高。 这才让孔雨雨将这件事情记录到她的成长笔记当中。 不知道为什么只嫁过人,没有生娃也没有更进一步发展的孔雨雨,居然对玉余依一直抱有如长姐又如慈母的感情。 从依依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在记录她成长的点点滴滴。 还特意放到资料室的机密夹层当中,美其名曰:老板的事情自然一切都是机密的大事。 依依:……你开心就好。 带着有些迁怒的心情,玉余依将一堆的文件都批改完成,除去邹朗又递交的资金申请,被她打回去重写,其他的都是妥妥当当。 完全不夹带私人恩怨呢。 “嗯~我处理好啦~” 玉余依两手一摊,整个人如软趴趴的液体一样融化在桌案上。 孔雨雨接过唯一一份被打回重写的,标记有邹朗名字的文件,但笑不语。 揉了揉那手感不错的脑袋,“依依真厉害,不过该去休息了吧。楼下的卧室已经准备好了。” 依依趴在桌子上,蠕动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不了,我还是直接回学院睡吧,不然很容易忘掉时间。” 说完,软下来的依依,瞬间又支楞起来。 用指戒将一侧大包小包被下属他们广罗而来的试吃美食收纳,玉余依冲着身后挥挥手,便如脱兔一般飞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学院,还没来得及去宿舍里看看的依依,碰上了一只硕大的猪头。 “这个是……” 玉余依离着那个摇摇晃晃的人有些远,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来者的路线,以及身形。 这才判断出来,“小红?!” “你这是怎么了?” 玉余依急忙赶上去,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扶着哪里。 蹒跚而来的马红俊,形容狼狈,身上的衣物不仅沾上了一些灰土,又破损了不少处,似乎有血丝渗出。 同时他那一张圆乎乎的胖脸,整个完全肿了一圈,眼圈上带着紫黑色的淤青,嘴角处也是挂着干涸的血渍。 更别说,那被衣物遮挡下的一身皮肉。 估计都是青一块、紫一块。 正巧,玉余依身后也有两个人预计到她今天傍晚回来,正匆匆赶到校门口,准备去带路痴的两位青梅竹马。 他们看着玉余依对面的,形容凄惨的马红俊,也是遭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小舞匆匆赶到依依身侧,上下打量了一番依依。 发现玉余依这小家伙明显没有和马红俊一样的外伤,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去关注凄凄惨惨戚戚的小胖子。 “胖子,你这是怎么回事?”小舞好奇问道。 唐三则是仔细打量过后,判断了几处无伤无碍的地方,赶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马红俊。 马红俊被打肿的脸,现在连说话的口齿都不清不楚了。 他唔唔唔地连比带划。 小舞听得连连点头。 玉余依忍不住戳了一下小舞,问:“小红究竟说了什么啊?” “我不知道啊!” 小舞回答的理直气壮。 一旁比划着的,以为有知己可以听懂了的马红俊:绝倒.jpg 依依有些纳闷,“那你刚刚一直连连点头,附和什么?” 小舞:“啊,那个啊,因为胖子连比带划的动作很有意思,想要多看一会儿。” “所以你就点头附和,只为了能多看一会儿小红的表演秀?” 小舞:“要不然嘞?” 看着被气倒,醒来,再度被气倒的马红俊。 依依心中默默合十:安息吧,小红。 不过好在,马红俊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加强了心理建设。他们也寻来了,从呼呼大睡中醒来,正去觅食的奥斯卡。 “我靠,你谁啊,我们学院里有猪头成精吗?” 奥斯卡第一眼看见马红俊的形象,完全认不出来这是他认识的人。 被告知是马红俊本人之后,更是忍不住笑,一边噗嗤噗嗤地偷笑着,一边熟练的召唤出自己的恢复大香肠递给突逢形象大变的马红俊。 “胖子,咳,不得不说你这个形象有点赶在社会潮流前列啊,噗——哧。” 马红俊三两口吞下香肠,脸上的浮肿消了大半,比起刚刚只能唔唔唔的比划,现在至少能够正常说话了。 他没好气的抖落奥斯卡拍在他肩头的大手,被揍得只能看见一条缝隙的小眼睛中,似有烈火熊熊燃烧。 “你以为我乐意啊!小爷我明明是最冤枉的好嘛!” 小舞扑闪着大眼睛,拉着依依,很明显在表态:“你详细说说,我们也听听看。真不是你的错的话,小舞姐和依依一起帮你讨回公道啊!” 玉余依敛下的眉目微闪,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马红俊在勾栏和人争风吃醋打起来的。 但是…… 玉余依再度瞧了瞧,面前这个毫无猥琐之态,依旧带着少年气的小胖子。 觉得应该不太可能是那件事情。 毕竟现在的马红俊可是连勾栏都没有去过,钱大笔大笔的都是花在吃食上面。 而且每次被戴老大,把弗兰德院长以前有带马红俊去勾栏去火的这个想法,提起的时候,马红俊都是一副被说到黑历史的羞愧感。 全无急色之态。 果不其然,马红俊面色忿忿,“我这几天不是都在索托城的饭馆里吃饭嘛!最近找到一家造型比较奇特的店面,饭菜味道都很不错,就是里面的服务员有点烦人,一直黏在身边,还想抢我的饭吃,抢我的酒喝。” “幸好我一直防备着她们,才能……” “讲重点!” “哦,哦。”马红俊被小舞的黑脸吓到,急忙讲到了重点。 “就是我在里面吃吃喝喝的时候,被一个中年猥琐大叔给揍了出来。明明我又不是不给钱!真是的,想我俊哥纵横饭馆多年,就没有吃过霸王餐的!……” 正听着马红俊故事的几个人,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第188章 训练间隙·(歧视进入那家店的你) 还是理论知识、经验丰富的奥斯卡,向马红俊问道:“你确定是饭馆?” “额……”马红俊挠了挠唯一完好的头,“难道不是吗?它开在很多家饭馆附近啊,我就是一家一家吃下来,吃到它家的。” “胖子,那饭馆外面是不是挂着好几盏粉红色的灯笼?” “啊对对对,就是那个,小奥你也去过吗?”马红俊如同看到志同道合的人,就差上前勾肩搭背了。 但是奥斯卡听到这话,瞬间炸毛,双手抱胸,往后大退了一步,“别胡说污蔑我啊!我可是干干净净的一名美少年呢!” “奥斯卡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马红俊也有些恼了,“虽然它店外面的外观不太好看,但是吃的是真挺好吃的!店里也干净,你怎么就歧视它!” 奥斯卡眼神复杂,“我不歧视那家店,我歧视进入那家店的你。” “靠,还是不是兄弟。”马红俊骂骂咧咧。 奥斯卡:“是兄弟也不能看着你那么无知啊,胖子,你知道那家店是什么吗?” “什么?” “是弗兰德院长曾经想带你去的勾栏。” 马红俊:“!!卧槽!!我tm真的不干净了!难怪那个猥琐大叔还说着什么毛没长齐的小崽子,靠!” 小舞和依依旁观完马红俊的血泪史,嘀嘀咕咕半天,无外乎是把勾栏当饭馆的胖子无愧于他的胖子称号,以及那个猥琐大叔还要不要打了。 已经连着五六天没有怎么大动弹的小舞,跃跃欲试,“胖子,那还要帮你找回场子吗?特别是那个猥琐大叔你还打吗?” 马红俊发肿的馒头脸还在隐隐作痛,他点了下头,恶狠狠道:“打,必须打。我虽然把勾栏当作饭馆,但又不是没付钱,这丫的打我就是不占理。唐三哥,奥二哥,依依姐和小舞姐姐,你们可要为兄弟做主啊!” 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兮兮倾诉着的马红俊,看得唐三等人一阵皱眉。 唐三问道:“那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吗?”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实在不行问好名字雇佣几个人套麻袋都可以。 马红俊用衣袖抹了把脸,沉思道:“我听那家的老板叫他什么不乐大爷。估计不是真名。而且之前他揍我的时候,武魂怪异,我只能看出来是四环的控制系魂师。具体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区区一个魂宗就把胖子你揍成这样?”小舞有些难以置信,甚至嫌弃马红俊,“胖子你太没用了,好歹和你对战那么久的依依也是魂宗,你却没有学到如何反击或者从攻击中逃走吗?” 马红俊眼神游移,“对战咱依依姐的时候,我还有队友什么的呢。况且我一大魂师也不能连跨两阶反杀吧。” 小舞还想说什么,却被依依拦下。 “对于小红来说,魂宗的确很有压力,小舞你也不要太激动了。我想如果是在那种场所的话,说不准那位名叫不乐的魂宗还在那里。我们现在要赶过去找场子吗?” 马红俊得得点头,“是啊是啊。依依姐说的没错,我想那猥琐大叔应该还在那家店里。哥哥姐姐们帮弟弟我找回场子吧!” 明明马红俊比在场两位女孩都要大上几个月。 不过他们听到他喊依依和小舞姐姐,那是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这厮的厚脸皮,和奥斯卡的厚脸皮算得上是史莱克学院的特色之一。 “好哦!” 应下这句哥哥姐姐的小舞,兴奋非常。 感觉像是找到了当初,在诺丁城当小舞姐的感觉。 她撒娇似的晃着依依的胳膊,小声道:“依依,我有一个想法……” ** 五人结伴,趁着夜色,踏上他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连着跑了三个月的路径,催动魂力,风驰电掣地朝着索托城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 五人缩在墙角,一个又一个脑袋从墙角探出,叠着看向这一排三米多高的平房。 外面店面又好几处地方都已经破损了不少,不过门口还是挂着几盏粉红色的灯笼,灯笼下站着几个浓妆艳抹,却难掩岁月痕迹的女子。 她们嘴里娇声笑着,朝着来往的客人招揽着,兜售着自己和店内的姑娘们。 若只看表面,这些沦落风尘的女子,似乎没有什么不好,她们甚至粉光扑面,装饰华丽。 可若看到她们的眼底。 只会感受到那如深海般的压抑和绝望。 勾缠在来往客人手上的手臂娴熟的仿佛做过无数次,可露出的半张脸上,除去嘴角的弧度,没有半点喜色。 她们像是麻木的机器,完成着被交代给她们的任务。 玉余依看着这样的一幕,颇有些难受。 沦落风尘的女子,又有几个是自愿的。 不过是生养孩子多了的家庭,为了减免开支,或者为了一笔钱财,将女儿卖到这销金窟。 然后发现这个行业的确能给她们带来不错的收入,继而那些沦落风尘女子的家人,就像是雪球滚雪球一般,一个、二个紧接着往这处择人而噬的地方送。 她们别无选择。 只能麻木的如此,然后戴上一副副面具。 小舞他们感受不到玉余依内心的难受,因为他们对此,对这个社会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们没有见过那样一个和平,男女平等,人人都可以靠自己双手创造价值的社会。 所以他们对这些现状没有任何的看法。 甚至还能调笑马红俊,“就这样的地方,胖子你是怎么进去的,但凡你稍微动动脑子,就会发现这里很明显的不对劲吧。” 马红俊也是郝然:“当时听到她们喊着什么又香又甜,我以为是吃的,刚巧先前那个摊子在这附近摆着,所以我就以为……” “咳,虽然都是意外。但是我以我的人格发誓,我胖子还是清白的!” 奥斯卡若有所思的看向马红俊的下三路,那眼神吓得马红俊,直接夹紧了双腿,手挡在腿间。 “看啥看!” “看你的清白啊。”奥斯卡半点正经也没有。 不过他们的插科打诨没一会儿,那处门口就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人字拖,和一条带着几个破洞的大裤衩,皮肤黑黄黑黄的一米六多一点的中年人,脸上挂着几分满足的淫笑,摇头晃脑的朝街道走去。 嘴里还哼着小调。 这个模样,看得马红俊那叫一个牙痒痒。 不过,他打不过。 他只能将目光投向身后的几位兄弟,“哥哥姐姐们,上不上?” 依依一点都不想动,但是被小舞拉着一起往侧面而去。 很快便追上那个家伙。 第189章 训练间隙·(特殊体质钓鱼执法专用) “她们要干什么?”马红俊和奥斯卡好奇的探出头,紧盯着两个少女的一举一动。 唐三扶额,颇有些无奈的道:“啊这个啊,因为依依的某些说不清的特性,总是会让那些有恶意的人勾起不太好的想法,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以……” “都这样了,三哥你居然还敢把依依放出去?!”马红俊惊呼,甚至想要直接冲上前把两个无知无畏的少女带回来。 还是奥斯卡冷静,想清了很多事情,他一边捞着胖子的脖子,把人拉回来,一边安抚着这急躁的兄弟,“胖子冷静冷静。” “这怎么可能冷静啊,那个不乐看着就不想是个好人,谁知道他会把小依依怎么样!” 奥斯卡抹了脸上被马红俊喷了一脸的口水,脸色很不好看的用力勒住胖子的脖颈,“你说的小依依,可是魂力远超于你的魂宗,刚刚还被你叫做依依姐的人啊!” 胖子被勒的面色发红,止不住的拍奥斯卡勒着他的胳膊。 唐三倒是拍了拍奥斯卡的胳膊,示意他放开马红俊,习以为常的解释道: “依依算是天生的体质吧,六岁前并不清楚,只是刚入学的时候,就碰到有两个街溜子准备对依依动手,恰好被小舞遇上救下了。七岁的时候,好像有几个外面逃窜而来的人贩子,看到依依也是直接到巷子里抢人了。幸好当初诺丁城的城主和学院的院长对这方面的安全抓得很牢,才在依依被送出诺丁城前救下了她。” “可能受这两个事件影响,依依不仅佩戴上我给她的暗器,还选择努力练习体术。终于在八九岁那一年吧,有居心不良的人想对她出手的时候,直接被依依扭着胳膊送到了城主那里。” 唐三一边隐瞒着自己曾在其中救了多少次依依,一边细数着依依短短几年间经历的那些事情。越总结越觉得,自己还能放下心来让依依独自一人去外面,真的是太难得了。 不过,可能也跟这几年的情况有关系吧…… “……说起来,在来到史莱克学院这里的一年多时间,算得上是安稳的了。我们那里的城主,每次看见依依又押着人过去,都不必问,直接当场收押,顺便还会招待她一些水果,和依依聊聊天什么的。到了后面,依依似乎把这种特殊体质当作钓鱼执法专用的了。” 奥斯卡:“……” 马红俊:“……靠,这种体质还能混得这么牛逼?!” 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话真的是说太早了,依依姐这么牛逼,将这种体质运用自如,真的是…… “教练我也想学!” 唐三一口驳回,“学不到的。” “诶——,为什么啊!” 这下连奥斯卡都觉得有些遗憾,他也想学会那种体质,等着脚踢流氓,手打人贩子呢! 唐三扶额,觉得自己认识的同伴可能脑回路都不太正常。 “一开始就说了吧,依依的体质是说不清的,好像是天生自带的。” 马红俊和奥斯卡两人面露可惜之色。 不过也没有耍宝太久,他们发现依依和小舞追上那个猥琐大叔后。 也警惕的跟了上去。 眼下的场景,站在唐三他们这局外人的角度倒是看得分明。 只可惜当事人不乐是一点也看不到针对他的阴谋。 可能是习惯性仗着自己在索托城内属于魂力高超的人员之一,所以无所畏惧,也不把可能会有的阴谋放在眼里。 依依并没有一开始就冲到不乐的面前,她只是隔了一条街的距离,站在通往巷子的小路口装作踟蹰的模样。 周围的人要么行色匆匆,要么搂着风尘女子摇摇晃晃走到一些店内,恶意的眼神时不时徘徊在玉余依的身上。 当然,如果说这些小角色的恶意称得上是芝麻绿豆大小的正常水准,那么不乐他投过来的恶意可以说是香蕉苹果那样不算大,也称不上小的,普通坏人水准。 隔着差不多三四米的距离,不乐眸光微动,贪婪之色一晃而过。 他仗着夜色里大多普通人的视觉水准不太行,就将上衣从裤衩里捞出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将自己眼中的淫邪之色收起,这才绷着憨厚的面庞向着玉余依那处走去。 “怎么了啊,小姑娘。” 不乐板起脸的时候,不说别的,欺骗那些不知世事的小女孩是绝对可以的。 只可惜,他面前被他唤作小姑娘的人,是已经打算让他之后哭着喊姑奶奶的人。 依依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软软的嗓音带着些委屈,“我,我迷路了,只记得好像要穿过一个巷子,才能到爸爸说的地方。” “哎呀,这可不得了。你爸爸一定很着急。” 不乐装模作样的问起女孩的父亲。 看似担忧,实则是想打听好全貌,好找地方下手。 这些小心思,依依不用看都可以猜到个一二。 她也顺着不乐说的意思,两只手捂在眼睛的位置,带着鼻音‘哭’着说:“呜呜,我爸爸还没有到这里,他给我安排好了住址,还有一个姐姐,我还没找到她就迷路了。” “别哭别哭,女孩子怎么能哭呢?” 不乐嘴上说得正气凛然,手却伸出来,想要摸摸依依的小手。 还是依依余光瞧见了他的动作,猛得一抬头,直勾勾的用带着泪光的眼睛看着不乐,“叔叔,你能帮我带路吗?我姐姐一定会谢谢你的!” 不乐被依依这猛得一动作,吓得手上一顿,听到女孩的请求后。 他装作君子一般,将手收回,放在唇边一咳嗽,“当然没问题,叔叔我最乐于助人了。你就和叔叔说,要去哪里吧。” 玉余依随口报出一个地址,不乐听了,知晓那处多是平价入住的酒店,也觉得不像是那些管辖的人在钓鱼。 这才没了警惕,一边领着依依往小巷子里揍,一边还义正言辞道:“叔叔一定把你带到你姐姐那里,小姑娘你就放心好了。” “好的,那依依就先谢谢叔叔了。” 走在依依前方带路的不乐,为了防止引起周围一些‘好心人’的警惕,强忍着没去拉小姑娘的手,反而正经的在前面带路,头也不回。 自然没有注意到,玉余依回应他的每一句话,虽然看似都带了笑,含了蜜,实则眼底一片冷然,连同嘴角都没有一丝弧度。 周围有看到领路的那人是不乐的时候,想要上前帮一把小姑娘脱离人渣之手,却被更加通透的人给拉住了。 他轻声附耳说着,“别去了,明摆着是在钓鱼呢!最近那边可是严抓这种人,那个家伙估计是被当典型了。” “可,那还是个小孩儿啊,万一不是那边在‘钓鱼’呢?” “你见过哪个孩子在向这些陌生人求助、道谢,或者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一点没动。而且刚刚还有几个人跟了进去,你就别管了。” “诶,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今儿不是陪兄弟过来这边喝酒的吗?” “算了,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管这事儿了。不过说到喝酒,这我可得说说你,不是你说只是单纯吃饭,不是来逛花街的吗?这儿又是怎么一回事。” “啧,我要说的就是这点,这家店虽然开在这里,但它真的只是一家饭馆,那些花花柳柳、莺莺燕燕的和这里一点不沾边,你回去不要和你嫂子乱说啊!” “那我可得进去好好尝尝这家饭馆的菜,究竟是如何的美味,才能让你这个怕老婆的人非要到这里才能吃。” “……” 两人的交谈声逐渐远去。 而这条街诸如此类的讨论,也并不只有这一处。 不过,除去一些察觉到什么的,比较敏锐的人,提了提裤腰带,不顾那些美人的挽留,直接逃走了的家伙,剩下的多半是酒气上头,或者觉得不乐那家伙的死活和他们无关的人。 就连那些风尘女子,对这些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状态。 她们心中只想着,这般来此地消遣的人越少越好,这样也就不用担心哪一天她们的姐妹都被一同卖了进来,只为了给那些家里,那些兄弟们凑够酒钱,抑或买媳妇儿的彩礼。 第190章 训练间隙·(套麻袋拷问不乐) 被带着走到偏僻小巷子里的依依,已经放弃了记忆路线,只能从小舞时不时从上头蹿出来的小脑袋,看得出来,人始终在跟着自己。 想了想现在地方已经够偏了,任凭这家伙再怎么挣扎哀嚎都不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更遑论可能有的同伙过来帮忙。 依依这才停了脚步,看着前面正不知道想什么,警惕性差到连小舞和唐三等人都发现不了,枉为魂宗的不乐,装作走不动路了,扶在墙边扭扭脚。 瘪嘴抱怨:“叔叔,还没有到吗?我走累了。” 不乐偷眼自然也瞧见了依依的动作,他咽了咽口水,扫视了眼周遭几乎没有人经过的小巷子,这才应和着玉余依的话说,“到了到了,马上就到了。不过要是依依累了,叔叔请你骑大马好不好。” “……骑大马?”依依撑着墙壁的手慢慢收回,语气含笑,可那种伪装出来的天真消失了不少,“我倒是可以让你试着在城主的地牢里骑骑木马呢~” 不乐被玉余依这番话中带着的城主二字,吓得愣了一下。 而就在他怔愣的这片刻间。 从天而降的一个朴实无华的大麻袋,将不乐整个人套在了里面。 那是小舞从墙头扔下来的。 要知道这个麻袋可是大有来头,是专门被一些农户来装马粪牛粪猪粪等纯天然无污染的化肥到田里去浇灌用的麻袋,当然有些时候,也是把这些粪便晒干了,装着到集市里当作燃料去卖的麻袋。 当初小舞把这个麻袋搞过来,可是费了一番口舌,才拒绝了里面的东西,只要了麻袋。 而这个麻袋,跟着小舞,帮依依套了不少的人渣败类。 现在不过是又一个败类被套麻袋了而已。 不乐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有什么恶臭的布料将他整个人裹在里面,他想要释放出武魂,只可惜他的武魂,那两个连在一起的粉红色半球型罩子,不过是一个毫无攻击力的控制武魂。 光有魂环,魂技最多是将人弹出、控住,却不能破开此时的束缚。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挣脱不开,相反脖颈处还被人用什么东西扎紧了,身上挨了好几脚的拳打脚踢之后,不乐就知道他是遇上硬茬子了,说不准还是那边的专门的‘钓鱼’。 早就知道近几个月,城主府在搞什么废除勾栏等不良卖.淫场所的动静,没想到,今日居然是他被当作典型抓了个正着。 不乐呼吸愈发的不畅,麻袋内的空气流通不比外面,此刻的不乐被恶臭堵着,想要呼吸又嫌弃,不想呼吸又不行。 到最后,不乐只能趴下避开那些攻向脆弱腹部的攻击,哭爹告奶奶的哎呦哎呦叫唤着。 玉余依让跟在她们身后的马红俊过来出了几口恶气,又自己忍不住踢了好几脚,这才勉强压下之前和不乐说话时候的恶心。 她凑到小舞身边,贴了贴自己好闻又漂亮的青梅,看向装着不乐的麻袋,那叫一个嫌恶。 要不是,最近那边和星火互助局一起搞了什么废除那些场所的动静,需要一个典型作为案例,她就早让小舞直接用着她的八段摔,将这个淫虫的命根子连着一起废了。 虽然这里只是架空的时代,但是贞洁对于女性,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压在她们性别上最难的一道关口。 就连她的前世,那些被强的女孩第一反应都不是报警,为自己寻求公道,而是隐瞒了自己被害人的存在,就连最后真凶被抓,提及的时候,她们都在唯恐那些来自网络上的言论,来自身边人的同情和另一种被害人有罪论的观点。 在这里,这个时候。 这个猥琐的大叔,就实在是罪无可赦了。 女票女昌暂且不论,但是故意拐带少女,甚至意图猥亵这件事,看这熟练程度,怕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而且看他的有些动作,估计是还有同伙流窜在外。 玉余依让小舞上去,用腰弓将人甩至五米高空,然后呼啸着重击砸向地面,击散了不乐准备使出的护身的魂力。 再然后,玉余依伸手向前,不再多做其他掩饰的。 仍由武魂拟态成匕首,狠狠朝着该是麻袋中人腹部的位置刺下。 第二魂技中自带的毒素蔓延而出。 玉余依只能听见麻袋中那人的哀嚎声渐弱。 她这才慢条斯理的解开束缚着不乐脖颈处的绳索,却没有把麻袋一同拿走。 只神色淡淡的用加了点跟的鞋子,踩在不乐胸口心脏的位置,碾了碾。 如愿再次听到嚎叫声的她,这才拷问道:“名字,年龄,家住何方,同伙在何处。” 第一次看到依依这副模样的奥斯卡,嘴巴张得连几个鸡蛋一起塞进去都没有问题。 就连刚刚还觉得自己打回来,打了个爽的马红俊,看到依依这副操作,都瞬间变成了豆豆眼,傻愣愣在原地,指着面前的人,扭头问着唐三。 “这,这这是谁啊?!” 唐三奇怪回复:“这是依依啊?” “……不可能吧。”马红俊颤巍巍的抱紧自己的肉肉,躲藏到奥斯卡身后,“这还是那个可可爱爱的,软呼呼的依依崽?” 奥斯卡白眼:“你说得是谁啊!这分明是你依姐!” “嘶——!” 马红俊难以接受的,探出头又看了看,发现此时的依依的确有曾经揍他们的风范。 这才捂着脸,蹲下嘀咕,“我靠,不愧是我依依姐。这姿势,这满身自带的霸气,让我这个男的都无地自容。” 唐三抽了抽嘴角,还是不对马红俊的话做出任何评价。 不过说真的,他发现了一点,有关于马红俊对于依依的印象,似乎都是错误的,或者说滤镜深厚的比较多啊。 只是,这些滤镜唐三也想得到一些原因。 大概率是曾经玉余依为他制药,又试药的事情,让马红俊对玉余依生出了一些名为仰慕崇拜的情绪。 这个情绪……莫名的唐三觉得自己好像曾经在哪里看到过,很熟悉的样子。 玉余依没有理会马红俊的碎碎念,更没有理会几个少年那处的嘀嘀咕咕,她只是见不乐不愿意说出她问得问题。 又把先前的匕首拔出,再度选了一个会很痛,但是不至于致死的部位刺了一刀。 听着耳边突然嘹亮的哀嚎,玉余依踩着不乐的脚,又没有收力的在他胸膛处跺下一脚。 “啊——。” 那哀嚎声高昂到天际的时候,被这一脚给踩得直接吞了回去。 “我说我说……” 不乐眼睛看不到外面,但是能听出这声音是之前一直跟他演戏的小姑娘。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再度听到这声音。 不乐只觉得浑身发凉。 玉余依不会去管这个人是怎样的心情,她只是再次问道:“姓名、年龄、住址以及同伙。” “不乐,三、三十九岁,家住索托城外的东石村,同伙,没有同伙!” 玉余依自然是不会相信不乐一次,就会把所有的东西全盘托出。 她只是缓缓的将那柄匕首自伤口处抽出。 疼得不乐嘶嘶的乱叫,这才又猛得再次摁了回去,再往深处压了压,这才再次反问,“最后一次,你的同伙有谁!” 第191章 训练间隙·(捣毁恶人丹田) 听到这般目标明确的问话,不乐这下总算不能装作不知道、不懂蒙混过去了。 他在不见光线的麻袋里死死咬紧牙关,就是不肯说出他的那些同伙。 可能猜到这类人心中,还有零星几点残留下来的兄弟情。 玉余依没有给不乐缓冲的机会,又踩了一脚他的胸膛,并缓缓将星火互助局最近和那方合作收集到的几个典型名字试探性的说出。 “老鹅……天涯……还有谁?我劝你不要隐瞒哦。虽然这次开端是私仇,不过连带着完成一下任务也是不错的。” “刚刚报出的人名你很熟悉吧,是你们彼此之间的代号称呼?还是名字?算了这些都无所谓了。” 玉余依居高临下,看着痛得蜷缩成一团,胸膛在她逐渐加大的力度下,起伏渐缓的麻袋人形。 灰色的猫瞳在这无光幽暗的小巷子里,仿佛自带光源,泛着狩猎者的寒光。 “不乐,不要以为你们做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你们做下的一件件勾当,可不是高等魂师的名头就可以抵消得掉的。我奉劝你最好如实说出你的同伙,和曾经做过的事情,这样你被移交到城主手里后才会好过一点。” “还记得我讲给你听的木马吗?那本来是针对一些罪大恶极的女犯的,不过,我向城主提议过了,针对那些犯下多次强女干的男犯人也是不错的。你要猜猜看,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吗?” 玉余依歪着脑袋,面无表情,语调平淡的说着最吓人的话。 不乐听到这一番恶魔发言,身为直男的自尊让他的反抗愈发的激烈。 只可惜四十六级的控制系魂师,在这种情况,是逃不出一个魂宗三个魂尊外加一个大魂师的包围圈的。 不乐挣扎到最后,如同认命一般,将他曾经一同犯下迷女干、猥.亵的同伙抖出,也按现在往以前推的时间,一一说出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小到偷鸡摸狗,大到将报案的被害人相关联的友人烧杀掳掠,最后还不放过接受报案的那些人,亲自上门导致十几口人家家破人亡。 马红俊和奥斯卡在之前短短的十来分钟里,就已经把曾经对依依的错误印象一整个扭转了过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莫名兴奋的开始摩拳擦掌。 像是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成为玉余依身边的打手。 现在听到不乐被拷问出的一桩桩背负上人命的案子,更是难以压抑心头的怒火。 手脚空着就直接往着地上被装在麻袋里的不乐身上踹。 不乐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说了个一干二净,只是在言辞间对自己在其中起到的作用,颇有春秋笔法的传承。 可再怎么粉饰,这其中的血腥味还是瞒不过在场的几位。 早就知道可能会发生这般场景的唐三,皱着眉,接过玉余依压制着不乐的动作,狠狠往不乐身上一踹。 然后任由少年正气上头的奥斯卡和马红俊对着不乐左右开弓。 小舞也时不时凑上去,补上一脚。 一边踹一边啐着不乐这一行人的不做人行为。 玉余依在唐三接过她位置的时候,就直接用传讯玉牌,通知了司局那边的人,安排好了后续和城主府交接,以及埋伏的后续。 这才最后上前一步,将那柄快要把刀柄一并插入不乐肚腹的匕首拔出。 估计了一下位置。 这一次,玉余依没有留手。 刀刃上的光在她手抬起的一瞬间闪了一下,剩下的便是周围几人熟悉的血肉被破开的声音。 不乐哀嚎的声音比前几次还要响亮。 不过这也难怪。 毕竟这一次,没有留手的玉余依,担心这种人渣会被城主府那里的一些人以魂力过高的理由,再度被无罪释放。 索性一刀捣毁了魂师修炼的根基。 说来也有意思。 无论是魂师修炼还是修真体系那处的修仙,储存魂力和真气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同一个,也就是丹田。 而现在被玉余依捅破的根基,就是借着刀口和武魂拟态而成的匕首,将她自己的魂力注入,顺势捣毁了不乐的丹田。 这般狠厉的作势,就算不乐能够恢复身体上的刀口伤势,他往后余生也再不能重提修炼,只会日日夜夜感受着身体某处的残缺,辗转反侧,不能安眠。 更别说到达现在这种魂宗的境界。 这也就不必在担心,城主那头多方势力搅浑水,最后得出一个,因为忌惮一名魂宗的实力而将罪人释放的结果。 然后让她一个见义勇为的人,再被这家伙找过来寻仇。 虽然到那个时候,这种角色对他们来说不成威胁,但是…… 好麻烦! 好碍眼!! 这种人,什么时候才可以消失啊!!! 玉余依敛下自己某种的厌恶和疯狂,靠在冰冷的一侧墙壁上,冷静自我。 不多时。 星火互助局那方的对接协助人员赶到了这处小巷子里,他们没有太多的言语,每一个到达这里的人都是至少有三十多级的魂力波动,身上还配置有完备的暗器护身杀敌。 玉余依并不担心他们会对抗不了另外几个同伙。 她只是上前,将属于自己的身份玉牌也就是通讯用的玉牌递了上去,待领头的那人查看过之后。 才轻松的踱步回到唐三、小舞他们身边。 “这下事情是彻底解决了。” 依依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眉心,她原是熬了好几夜,准备回学院睡个昏天黑地的。 谁能想到,半路不仅遇上了马红俊,还遇上了她的在逃‘业绩’。 本着一个合格的资本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眼前的既得利益的贪婪秉性。 玉余依还是选择了另一种更委婉而非粗暴直接的方式解决了麻烦,顺带还想了好几个方案,留给之后交接埋伏的人。 现在用脑过度的她,只觉得大脑在一抽一抽的疼。 若是有一张床铺安放在她面前,依依说不准就直接倒在床上,快速入睡了。 像是看出依依隐藏在笑意下,浓厚的疲倦。 小舞有些心疼的上前,让依依闭眼靠在她怀里休息休息。 奥斯卡和马红俊倒是兴奋,他们缠着那几个对接援助的一身黑,瞧不出更多个人信息的人员,问东问西。 在发现这些人专业素质真的堪比铁锁锁了嘴,这才消停,不去骚扰那处。 改为骚扰玉余依了。 第192章 训练间隙·(用心良苦、机关算尽) 奥斯卡对于不乐接下去该被如何处置一点兴趣也没有,他认为自己不过一介屁民,只需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让他最好奇的还是那些一身黑的,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人员。 “依姐!依姐!那些人究竟是谁啊?哪个宗门的,怎么过来的,过来干什么的?” 马红俊虽然也对这个很好奇,不过现在他最在意的还是那个害他丢脸,还无故揍了他一顿的不乐接下去会怎么被处置。 “诶,依依姐,我想知道那些人会带不乐去哪里?怎么处置他?和你之前说得那个城主有关吗?” “胖子,你不要抢我的问题,让依依先回答我的啊!” “你才是,小奥,明明我是带你们过来给兄弟找场子的!当然是要先看看那个被打的人下场该如何!” “我先!” “我先!” 两个少年争执起来的声音,大约有两百只鸭子在玉余依耳边嘎嘎嘎无差别攻击。 玉余依本就隐隐作痛的额心,在这些吵闹声中,越来越痛,越来越严重,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了一般。 依依靠在小屋怀里,紧蹙着眉,想要睁眼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够了!” 唐三已经先一步发声,制止了那两个,战斗力不强,但是制造噪音的能力堪比两百只鸭子的同学。 被一声呵令止的马红俊和奥斯卡,也觉得刚刚争辩的自己过于嘈杂和幼稚。 一个个维持着涨红的脸,低着头,哑然无言。 唐三没有理会那两个好奇心旺盛的少年,而是满脸担忧的看向玉余依,轻声细语的说着。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早点回学院休息吧。依依你还走得动路吗?要不然还是让我背你好了。” 依依挣扎着掀起了沉重的眼帘,懵懂的看向在眼前张着嘴说着什么的唐三。 努力分辨着他说得一字一句。 到最后,也不过分辨出几个字:‘休息’、‘走’、‘背’。 依依也没有精力去思考更多,只是习惯性相信唐三不会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便点头‘唔’了声应下。 唐三见状,知晓依依定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不过,他还是转过身,背朝着依依小舞的方向蹲下了。 小舞也知道青梅眼下这种情况,怕是什么都没听见。 便直接架着依依,安稳的趴在小三锻炼地足够宽厚坚实的背脊上。 任凭两位友人怎么折腾,都没有再次睁眼醒来的依依。 整个人就像是一样,挂在唐三的脖子和后背,软趴趴的好险没滑下去。 好在唐三反应及时,手臂穿过依依的腿弯,捞住了支撑用的大腿,而两手和小臂交叠在依依的股(旧意是:大腿)臀处,让她不至于再向下滑。 小舞也是操心的把依依的两只手臂拉起,圈在唐三的脖颈处。 只担心依依会不会滑下去摔到,而不操心小三是否会因脖颈处圈得太紧的她。 最后不得不让唐三为自己发声。 “小舞…不必把依依的手臂圈得这么紧,我已经把她捞住了。” “啊,哦!抱歉,小三。” 小舞帮忙拿捏的手松开了,任由依依双臂自然垂挂在唐三的胸膛前。发现就算这样,依依也不会滑下去的时候,小舞这才真正的安心了。 她舒了一口气,这才缓过来,还有心思去调侃唐三。 “啧啧啧,小三不是我说你,动作很熟练的样子啊,是不是意识到自己喜欢依依的时候,就在心里练习过上百遍就为了这一天的时候能够用上?” 唐三正眼看都没看小舞调侃揶揄的小表情,只是目光放远,一步一步,即便在不平狭窄的小道上都是稳稳当当的,朝着学院的方向走着。 就当小舞以为唐三再怎么也不会回应自己的时候,她听到了回答。 “…不是意识到的时候才开始的……” 小舞猛得转过脸,一脸‘磕到真的了’的笑容。 她起哄一般,“噫——”了一声。 “用心不良,居心叵测哦,小三~” 小舞一边说,一边手指还颇有深意的打着转,眯着眼看得唐三整个人都有些躲闪。 不过唐三还是没有去反驳小舞说的这句话。 因为由现在的他回想过去发现,在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那段期间,那个时候的自己,潜意识里说不准还真是那样想的。 第一次有那个想法是他们八岁的时候吧? 唐三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个时候的依依还没有获得第二魂环,身高足足矮了他半个身子的样子。虽然很多人不会对此说什么,只会觉得依依很可爱。 但是有些时候,还是会有不知情的人问他,这是他的妹妹吗? 快两年没见过父亲,节日生辰什么的都是和依依、小舞、大师一起过的唐三,早就视他们为家人,自然没有反驳那些人的话。 不过,那些不知情的人,往往后续还有几句:‘可以让我抱抱\/背背你的妹妹吗?’ 那个时候虽然拒绝了那些人的请求,唐三却还是不由自主去想:依依现在这副模样,走路走一会儿就累了,如果她想要背那么他是不是该练习一下更稳当的动作? 每一次,那些人问完后。 唐三脑中这般的想法又会加深不少。 想法存在的久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习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例如:怎么样才能更好的背一个人,怎么样才能更稳当的把人抱住。 久而久之,一晃四年过去了。 那曾经心中练习过上千次,不,上万次的动作。 终于在今天派上用场了。 不算重,该说是比大师之前训练最后一天交给他的负重还要轻上好多的重量,让唐三有一种仿佛正处于幻境里,毫无实感的错位感。 他不禁搂紧了自己的胳膊,将背上的女孩往上方移了移。 细弱的,不满的哼唧声,传到唐三耳里的时候。 让唐三原本的那种不真实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先前那般若得若失小儿女家的情绪感到好笑。 他垂头闷笑着,像是回应风,回应月色,又像是回应自己的心那般轻声说着: “几年前用心不良求的是你,到如今居心叵测求的还是你。” “你说……你啊,何时能察觉到我的用心良苦和机关算尽?” 不远处,落在唐三身后的三个手执烤串的少年少女,时而嘀嘀咕咕讨论着什么,时而又炸开了一声笑。 只余前面两个,一俯一背的剪影,安静又祥和。 仿佛自成一体,不可分割。 第193章 第二项训练·开端 1 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的玉余依,终于在七天假期的最后一天傍晚,神清气爽的醒了过来。 不过当她抱着被子,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小舞在房间的痕迹。 窗外一片漆黑。 宿舍内只有玉余依早先制造的夜灯在微微亮着光。 她摸了摸肚子。 瘪的。 思考了片刻,还是觉得现在的自己比起吃冷盘,更想吃热食。 于是哒哒哒光着脚,晃到洗漱间打理好自己,随后再一股脑的冲出宿舍门。 准备趁着时间尚早,来一个瞎猫碰上死耗子式的,依依碰上食堂大门。 或许是宿舍到食堂的这条路,夜路走得足够多了。 玉余依这一次没有迷路太久,就找到了食堂的大门。 里面依旧是光亮的,闹哄哄的。 就像是这夜色中永不坠落的星辰一般,指引着来往饥肠辘辘的学子。 依依三两步并作一步,蹦跳到食堂门前,推开了那扇半关不关的大门。 正好瞧见了里面难得齐整的同学们。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不怪玉余依这般问着,因为现如今的现场,可以说是很难用正常的语言去描述。 非要一个词来概括,或许用案发现场会比较合适。 食堂里四面的石墙都垂挂着白的、红的,物质不明,却明显是黏糊糊的东西。 就连八名学员的身上也避不可免的沾上了不少这类物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这种东西的特性,它们一旦黏在一个物体上就很难再拿下来。 详情参照,被迫和戴沐白黏在一起,怎么都扒拉不开,快要气炸,更多是羞红了脸的朱竹清。 以及不知为何,黏成一团的马红俊、奥斯卡和冉森三人。 小舞和宁荣荣是众人之中,沾染那种东西最少的人。 她们距离人群也是比较远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不能动弹,只能坐、站在原地。 唐三倒是用蓝银草将自己团团围住,现在也是解除不了蓝银草,被困在自己武魂内部的形态。 食堂里面的喧闹声在玉余依出现的时候,暂停了一秒。 随后七嘴八舌的响起。 “呜呜呜呜,依依姐哇——!” “依依,依依你终于来了!” “快救一下我们!” “这个东西真的没想到会这么难搞!” “依依,你要留心不能碰到这个东西,真的很麻烦的……” “……” 一瞬间炸开的,来自七八个人的声音,让玉余依头大的不知道该去听谁的好。 不过眼下她也知道,没打听清楚之前,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踏进这个诡异的食堂内。 “停!” 依依捂着一边的耳朵,感受着被她吼了一声安静下来的环境。 这才抬头,指着小舞和宁荣荣那处,发问。 “还是,小舞和荣荣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宁荣荣保持一个姿势坐在地面上,都有些身子骨发软发酸,但是她和小舞对视一眼,还是尽量简洁明了的讲述了事态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副模样。 追根溯源,事情的最开始要从马红俊身上讲起。 昨日不幸被猥琐大叔揍了一顿的马红俊,擦了伤药,仍不见好,于是准备跑到自家老师,也就是弗兰德院长那里卖惨以换取药效更好的伤药。 不料在即将敲门的时候,马红俊听到弗兰德院长的办公室内,有一个令他熟悉至极的恶魔之声——大师。 他们好像正在讨论着他们明日新的训练内容。 因为听不大清楚,马红俊直接把耳朵贴在门上,也才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零星几个词。 ‘糨糊’、‘吃’、‘店’ 三个词怎么组句怎么别扭,到了最后马红俊一拍脑袋,想到了一个: ‘糨糊造出可以吃的店’ 虽然马红俊觉得糨糊有点难吃,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糨糊造店,不过吃货的属性,让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乐颠颠地跑到食堂和众人分享了。 完全不知道身后那扇办公室的门后,两个刚刚还在讨论的大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眼神。 而将一切告知给众人的马红俊,不出预料的没有被任何人相信。 直到胖子在食堂的灶台处,找出了被压在碗筷下的一纸,有关超强粘性糨糊的秘方。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对马红俊先前的说辞多了一些信任。 他们也很难想象这些糨糊怎么样才会做到马红俊口中的那种效果,索性,直接就地研究了起来。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这个人加点这个东西,那个人又加点那个东西。 到了后面,熬制糨糊的大锅都炸了。 离得近的几个乱加东西的棒槌,也就是马红俊和奥斯卡,以及被两人拉扯着的冉森,是其中的重灾区。 糨糊炸开的时候,他们跑开了一点距离,可惜完全不够。 最后还是成了离案发现场最近的,黏成一团,跑都跑不掉的罪魁祸首。 而其他的几人,都是看热闹被牵连到的。 听完小舞和宁荣荣,互相补充完整的事件起源。 依依:……噗!:d “什么鬼啊,哈哈哈,你们居然相信院长和爸爸说的话……” 玉余依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看着众人狼狈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 马红俊作为第一个毫无疑问,最相信自家老师和大师发言的人,被笑得面色涨红。 “喂喂喂,依依你倒是别笑啊!!相信大师他们,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玉余依发现这小胖子的确还不清楚自家老父亲的秉性,也对弗兰德院长的节操没有太过的怀疑,这才忙着嘲笑的情况下,换了口气,慢悠悠给他开解。 “噗……咳咳,不是我说,小红。你是不是忘了你老师的最大特点就是奸猾小气,这样一个奸商,还是一个魂圣,他做什么要让你这么轻易就听见自己和别人的讨论呢?” 马红俊梗着脖子,“可能是……可能是觉得这个又不重要,或者,或者是大师把他从歧路带回。” 这下,玉余依看傻孩子的目光更加的怜惜了。 这是怎样的一种信任啊! 得亏爸爸他们也下得去手,小心这傻孩子到时候真哭给他们看喔! “可是…我爸爸和弗兰德院长是旧友哦~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成为友人吗?三观相合,意气相投的人才会结交这么多年。就算不清楚这一点,上一个训练下来,你没发现什么吗?都这样了,小红难道你还不能猜出他们两个有相同的恶趣味?” “他们两个摆明了是借你之手逗大家玩,就跟现在一样。” 玉余依把宽松的上衣摆拢起,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地上一坨的白色‘糨糊’。 “这个东西的配方,出现在灶台,大师也每天在灶台为我们掌勺,两者之间的联系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我估计现在那两个人就在这附近看热闹,说不准,还是叫了好几个老师一起来看的那种。” 玉余依这一连串分析下来,说得食堂内几个露出头脸的学员,一脸发懵。 直到他们看见食堂门口走出来的几个人影,他们才回过神,面露谴责。 第194章 第二项训练·开端 2 “啪啪啪——” 零散不一的掌声自依依的背后传来。 却没有引起玉余依一丝惊讶。 她早就料到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就躲在这附近,这才在分析的时候,明着暗着骂了几句弗兰德院长,试图激他们出来。 弗兰德一出现的时候,先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自己的弟子,觉得那被困在其中的蠢材模样,实在难以入眼,这才摇着头看向门口蹲着的玉余依。 “依依啊,本院长在你心中的形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弗兰德和蔼可亲的询问着玉余依。 玉余依没有空闲去回应弗兰德,她现如今头也不抬的,正和手上无限拉长粘过来的东西较劲。 她后悔了。 就不该好奇手贱去碰那些东西的。 现在好了吧,自己都快要难逃一劫。 依依欲哭无泪,看着被拉扯着跟过来的白色糨糊,颇带嫌弃意味的甩了甩。 正巧,弗兰德见玉余依没有回应,弯腰低头准备看看小家伙在干什么。 “pia叽——” 玉余依刚刚还嫌弃黏在手指上的那个东西的尾端,被甩到了弗兰德的眼镜上。 这还不止。 由于重力的原因,白色的糨糊垂挂下来,甚至黏住了一些弗兰德一直没有打理的须髯上。 弗兰德也感受到脸上奇怪的触感。 但是他不想去想那个可能性,所以他只是低头,认真的看着玉余依,询问道: “我脸上的东西,和你手上的不是同一个吧?” 依依抽了抽嘴角,看了看藕没断丝还连着的糨糊本身,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试图去唤醒一个装睡的人了。 “对不起。” 没得到想要回答的弗兰德,之前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消失了。 但是。 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转移到了站在后方,看见弗兰德闲得蛋疼非要去吓刚刚说他奸猾小气的依依,这整件事的赵无极还有其他几个老师脸上。 “噗呵呵……” 其他几个老师还比较矜持,只是别过头,手捂着嘴在偷偷的笑。 赵无极可是肆无忌惮,哈哈哈笑得墙灰都开始落下。 弗兰德听着身后这熟悉至极,又令人拳头发痒的笑声,果断从一旁的门板上,连板带木的挖下一块糨糊,朝着赵无极的方向丢了过去。 “pia叽——” 又是熟悉的一声响。 赵无极的笑容也随着那声响,开始停歇。 原因不在其他,只因为弗兰德的准头太好,一击击中赵无极大笑着的嘴。 这下被堵个正着的赵无极。 只能唔唔唔的,手脚比划着对弗兰德这个狗东西骂骂咧咧。 弗兰德只是淡然的转过头,推了推自己眼镜还干净的地方,一派人不与狗谈话的架势。 赵无极自是气不过。 也学着弗兰德,把食堂门外地上的一块糨糊给掀了起来,掷向弗兰德的方向。 早有防备的弗兰德轻松躲过。 只可惜苦了还没反应过来,留在原地的依依。 那块糨糊正巧不巧盖在了玉余依的头顶。 依依:…… 弗兰德也借口为依依报仇,开始和赵无极一起幼稚的丢起了……糨糊。 对,就是这么没有牌面。 两个见到雪堆都不会有什么动静的中年老男人,现在非要在这个时候开始用糨糊较劲。 被迫成为双方交战之间,被波及的无辜者。 依依欲哭无泪。 还是玉小刚眼疾手快,把依依捞到了一个远离战局的地方。 两个魂圣幼稚起来的战斗,那可是牵连了无数的吃瓜群众。 跟着一道来看热闹的老师们,最后也成了热闹本身。 一个个放下身份,年龄,也跟着领战的那两个幼稚鬼开始加入了这本就足够混乱的战局。 原先作为被嘲笑的,热闹本身的八名史莱克学员,现在两只眼睛可真是,怎么用都像是不够用的样子。 一个个盯着空中这里飞过去的白色坨状物,那里又飞过来的红白掺半的不明物……眼珠子跟着来回转动。 “哇——噢~” 他们到了最后词穷的只能发出这般的感叹词。 不是没有人不想说其他的东西。 可是前车之鉴还在那里摆着。 马红俊本来看着看着就开始为自己的老师,弗兰德喊起了加油。 本来嘛,平时的时候。 弟子支持老师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怎奈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能说是平时的日常状态啊! 杀红了眼的赵无极,一听到小胖子这种发言,直接抽空给了那里一糨糊。 连带着被弗兰德波及在内的几个老师,也给了小胖子那处几个连击。 这下好了,马红俊那边嘴上、脸上、头上,尽数被老师们的糨糊攻击打个正着。 现在如同蛆一样只能前后摆动着,想要挣脱开后方和兄弟们黏在一起的糨糊,又想要蹭开前面被堵住的嘴巴。 真是看着就难。 所以其他人也学乖了,不对此发出任何评价,只是单纯吃瓜看戏,发出感慨的语气助词。 等到一切都歇了。 食堂门内和门外都是不能看的模样。 唯一独善其身在外的玉小刚,更是一脸无语和长见识了的表情,端着做好的解胶剂,走到诸位老师被打倒躺平,无人生还的战局边缘。 低头看着这处比孩子们那里还要夸张,而且纯粹是自作自受导致的场面。 玉小刚不忍直视的摇摇头,对着嘴巴不知哪一次攻击里被堵个正着的老友,眼神跟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开口: “没想到,弗兰德,你还挺有童心的?” “既然这样,看你们恢复过来可能还要玩一会儿的架势,我就先去给孩子们解决那些糨糊了,刚好这一次材料不太够,做出来的大概给孩子们用差不多。”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不是,小刚这个事情哥完全可以解释!总而言之先救一下谢谢!) 玉小刚低头看着弗兰德被糨糊糊住的眼镜,完全看不清他试图发出可怜光波的眼睛,最后只缓缓站起说了一句,“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看样子,你这个院长应该也是同意的,那我就先去帮孩子拜托那些东西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等等,先救一下我啊!兄弟!兄弟!!) 任凭弗兰德再怎么唔唔叫唤,说听不懂就是听不懂的玉小刚,还是坚定的走到孩子们那边。 在那边喜极而泣的诚挚感谢下,这边的众位参与战局的老师们,社会性卒! 解胶剂的药性很不错,只需要把黏连在他们身上的糨糊都浇上一遍,在等待个十来分钟,基本上都可以让那些超强粘性的糨糊粘性降低。 最后变成软趴趴,提不起来的东西。 至于被塞到嘴里的部分。 无论是加强版的糨糊还是解胶剂,其实都只是掺入了一些药草中提取出来的液体,对人体无害,可以食用。 只是味道一般般,像是加了苦草的米糊。 可是现在也没有什么机会让这几个吞了糨糊的人反悔了。 玉小刚直接把解胶剂分出一部分,倒到碗里,分成几份。 其中一份,他让马红俊一边喝着解胶剂,一边把嘴里软化的糨糊吞下。 另外的几份留给哪几个人,不言而喻。 史莱克九人最后挣脱出来的时候,无一不是狼狈的。唯一的特例,应该算是用武魂护了自己也困了自己的唐三。 大师看着眼前这些满脸庆幸,总算脱离尴尬和危险的孩子们。 目光移向那处还被困着的诸位老师。 玉小刚:………… 最后,还是将手中的另一份解胶剂配方拿出,交给孩子们。 “这是解胶剂的配方,本来是明天安排好你们训练内容,再打算给你们的……没想到……” 玉小刚说着,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众老师的地方,叹了口,继续道:“我那边准备的药草不够了,不过这些都是学院里常见的杂草,你们看仔细了,等会儿去帮忙采一些回来。” 然后,帮这些瞎凑热闹的,不小了的老家伙们放出来。 九名学员也是忍着笑,看完了配方,直接四散开去找草药。 徒留一地歪七扭八躺倒的老师,以及唯一一个站着的玉小刚在原地。 第195章 第二项训练·(不乐事件后续) 又是一日朝阳升起。 玉余依从可以联络星火互助局的玉牌里,知晓了后续有关于不乐那伙人的事情。 —— 那些交接辅助官方的人员在等到官方之前,先一步等到了那些同伙。 不过某种程度上,算是经验丰富的他们,并没有一开始就惊慌。 领头的那个小黑人更是一开始就打晕了不乐,再给身后处理不乐的几个人打了几个手势,这才从身后拿出一个看上去是被人打了一顿的麻袋,套上,躺平在这巷子里。 而其余的黑衣工作人员,更是几个人抬着昏迷中真正的不乐躲到了另一处暗巷,然后将目光转向这处,等待埋伏的地方。 领头的男人听到越发近的讨论声,开始模仿起不乐的声音,发出哀嚎。 “……老鹅……天涯……我在这里……” 果不其然,那两个正闲聊的声音骤然停顿下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便来到‘不乐’被套麻袋的地方。 “你,你是不乐?” 磁性而浑厚的男中音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他的手指着麻袋,似是想要把它解开,又觉得一旦解开那种气味是何等的令人难以接受。 犹豫之际,只能先对麻袋中的人进行身份确认。 而另一个人则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他飞快的来到麻袋旁边蹲了下来。 公鸭嗓一边在找着麻袋的头,一边骂骂咧咧,“不乐?你怎么被人套麻袋了?不是说你带着一个小姑娘朝这边来了,难不成你被那小姑娘套麻袋了?” 说着可能也觉得可笑,公鸭嗓开始嘎嘎嘎的笑了起来。 可是麻袋中的‘不乐’沉默不语,公鸭嗓可能也觉得没那么好笑了,他声音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不对啊,不乐你都有四十六级的魂力水准,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人套麻袋啊!” 好听的男中音也在此时怀疑起来,“不乐?你自己挣脱不开这麻袋吗?” ‘不乐’嘶哑虚弱的声音,从麻袋中传出:“我的四肢关节都被那个小姑娘给摔脱臼了……胸口这里好像也断了几根肋骨,现在我是想动也动不了……老鹅天涯,你们把我放出来,就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动了……” 听到这伤势的描述,被叫做天涯的公鸭嗓皱了皱眉,“好狠厉的手法,不乐,你这次是碰上铁块了。” 老鹅也是皱着眉,沉重点头,“最近的索托城感觉不能呆了,哪里都是打击我们这些人的,不如我们直接换个地方生活算了。” “那等我先把不乐放出来。” 天涯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他的右手。 伴随着一道靓丽的绿光闪烁,一柄利刃出现在他手中,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白、两黄、两紫的五个魂环。 只可惜,利刃本身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出是一把断刃。 刀刃宽约四指,断口处是从刀柄到刀尖的一尺二寸处,完全是齐腰折断的模样。而刀柄长八寸,通体绿光闪烁。 不谈魂环年限,单看魂环数量,这可是一位难得的五环魂王。 只可惜这个魂王从来没有走在正途上。 眼见着天涯的断刃就要落在麻袋上,撕扯开麻袋。 一旁一直等候埋伏着的黑衣人,抓紧时间蹿出。 一共六个人,两三个人配合起来对付对面的一个魂王,竟也制约住了那个放出断刃武魂的天涯。 老鹅两手难敌四拳,更别说对面的人不止是四拳。 他当即抓到对面的空隙,就想要溜走。 可是麻袋里的‘不乐’还不明所以,以为他们将他丢下了。 即便是那般虚弱的声音都提不高,都在喊着:“老鹅?天涯?怎么了,遇到什么了……?先放我出去……” 老鹅和他们毕竟是兄弟,见不乐这副模样了,也只能抓着那处空隙,朝着不乐的麻袋伸手,试图抓住麻袋边缘,带不乐先离开。 这样一来,没了他们两个拖后腿的存在,天涯说不准就能杀出来了。 老鹅的想法是好的,只可惜,那处漏洞就是黑衣人故意放给他的。 就在他将手伸向麻袋,抓住了边缘,自以为胜利的时候。 不远处的巷子口,一行数十人将出入口堵住。他们身穿软甲,形容整肃,行走坐卧间都充斥着浓浓的铁血、肃杀意味。 正是官方那处派来的,准备埋伏的援军。 虽然没有真正做到埋伏那些团伙,不过也算是堵上了那些人最后的希望。 数十人正当中,站立着的,正是索托城的城主。 城主穿着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比起其他城的城主那些浮夸、华丽的装束,这位明明是位于‘粮仓’腹地的城主,却和那些日日带兵领将作战的将军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是因着在城内有所收敛,上身一袭紧身不碍事的劲装,下身长裤被军靴收在里面,身上还披着一个袍子,腰侧系着一柄和诸葛神弩极其相似的东西。 索托城城主索天纵,轻轻一抬下巴,身后十来名将士,直接冲入暗巷内。 不一会儿,便拿下了天涯和老鹅。 这两人本就猥琐的面容,对上索天纵这人到中年,依旧和青年人没什么区别的坚毅面庞相比,更显得不堪入眼。 索天纵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扫过这两个人。 而麻袋中装作‘不乐’的领头黑衣人,也适时从麻袋中挣脱出来。 被欺骗了的天涯和老鹅,尤其是临走前还想带走‘不乐’的老鹅,更是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恨这些人的奸诈、狡猾。 领头黑衣人一个眼神也不给那两个被压制的人,直接冲着索天纵的方向,右手抚胸,微微一鞠躬。 “索城主,按照我家主人的命令,这处的布置最多能抓住的人都已经在此。其余的,我将以文书的形式为您奉上。” 索天纵面对星火互助局这方,倒是没有那些罪犯眼里的冷漠,他像是放大了自己面容中温和和蔼的一面,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凌先生不必客气。和你们这方合作,我向来是不必过多担心你们的能力的。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等着玉老板的妙计了,请。” 凌先生点点头,整个人的样貌和身形都挡在黑色的斗篷下。 他对着身后一招手,一个捆绑好的麻袋被丢到他们的面前。 “这个就是不乐,拷问的姓名、年龄、籍贯还有同伙详情,之后也会一同奉上。主人说了,这些人索城主知道该如何处置才会有最大的威慑力,他也不必插手更多,只等城主您消息就好。” 索天纵抚掌大笑,“真是多亏了玉老板的信任呢!不过我想玉小兄弟的信任,的确也不会被辜负。来人,将这些人好好招待一番,等三日后再行处置。” 身着软甲的几人上前,将不乐等人压到城主府的牢狱内,等候发落。 至于凌先生那处,他是见没有他们暗部可以做的事情,便也直接领着十个不到的手下离去。 第196章 第二项训练·开端 3 不乐一行人被带走,一天过后。 城主府那处传来的情报和消息,同之前不乐被拷问出来的东西,大同小异。 而同时,借着不乐说出口的那些同伙情报。 城主府再次顺藤摸瓜,将几处犯罪窝点捣毁,顺便抓捕了大量有魂力却没有道德三观的魂师。 若是以往那些时候,索天纵根基不稳还可能被那些冠以长老之名的人所钳制。 可现如今,不乐被捣毁的丹田,以及无法凝聚的魂力,不仅教会了索天纵如何控制这些魂师的方法,更是给了他一种新的思路。 既然魂师都自以为高高在上,瞧不起普通人。 那么…… 他便让他们做不得那高高在上的魂师,成为最厌恶的普通人,终身服役,为他们曾经的罪孽偿债。 —— 看到这回信的玉余依,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虽然官方那处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还有一些犯罪窝点的人因此逃离。 不过残留的窝点里,窝藏的属于被害人的一件件私密的东西,还有那些人的下一个详细计划,都让索天纵为此恼火。 甚至加大了曾经还在做着思想工作的,打压不良场所的行动。 对时局有个大致了解的玉余依,思考了现状,这个行动对于她来说,对于星火互助局被官方、被其他势力认同接受都有一定的推动力。 便回复给那处的人一些计划,让他们也跟着加大奖励,发布类似的任务之后。 就不再去管了。 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 不然星火互助局这般强盛的名声,招致而来的敌人,仅靠斗罗一人的威压可以压得住一时,却不能完全让他们忌惮。 她必须要强大起来。 然后成为那些人忌惮的,只属于星火互助局的后盾。 早上熟悉的钟声将他们一行人召集到大操场上。 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碧空万里无云,虽然还是清晨,但日光却已经有几分灼热的感觉。 大师和众位老师的影子被阳光拉长,显得格外的有世外高人的气场。 只可惜,双方之间,无论是学员看见老师,还是老师看见学员,都是分外的尴尬。 他们脑海里似乎又浮现出昨日那无一人生还的惨案。 玉小刚咳嗽一声,还是打破了这无孔不入的尴尬气氛,“昨天……” “咳咳咳……” “咳咳咳……”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员,提到昨日都是忍不住咳嗽。 好像这样就可以把昨天发生的一切,都给遮掩过去,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这怎么可能。 玉小刚无语的看着两方人,你咳完来,他继续咳。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你们?我这儿有草药,不用这么客气,说一声,我立马给你们毒哑,谁也别咳了。” 被恐吓到的双方,谁也没敢吱声。 玉小刚满意点头,准备继续说他的。 “你们也知道,自我来这里开始教导你们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在众位老师的监督和帮助下,你们的身体已经打下了一些基础,这是成为优秀魂师必备的,但是现在还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我们准备开始第二项训练。” 玉小刚的眼神从九个孩子身上一一看过去,看见他们没有丝毫退缩的神情,满意的勾起一点唇角。 “在我说明第二项训练主要是为了训练什么之前,你们还记得我最开始让你们做得问卷吗?” 九名学员你看我,我看你。 这哪能不记得啊?! 每日一看都在怀疑大师是不是被人带着去餐馆兼职打工去了。 怎么?是他们史莱克学院开得工资不够吗? 想到这茬,老学员纷纷觉得有可能。 的确学院太穷了,让老师无可奈何兼职去打零工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他们点头应下,却愣是不敢说出自己的推测。 玉小刚也不在意孩子们心中是作何想法,他只是问一句罢了。 “既然记得那就好。那我现在把你们给出的回答,整合一下。” “餐厅的风格最终以三票的优势,暂定为可爱风格。” 提出这个风格,还连同唐三和依依投票的小舞,“耶!” 感觉到有点不太好的预感的戴沐白:……老虎毛炸起。 “餐厅的菜品单件价位,不得超过一个银魂币。” 学员:……???谁写的啊,都快贴近一些菜的成本价了! 知名老饕·不负胖子名头·马红俊:这不是,想要便宜一点吗?! “菜品种类丰富,如图。” 玉小刚拿出一块留影石,留影石内有着不亚于满汉全席的现场画面。 看得众人,情不自禁擦了擦留到嘴角的眼泪。 “吸溜……谁啊,谁写的菜品种类要这么丰富。” 玉小刚还没有停止把要求念完:“服务人员最好是可爱的猫耳娘。” 众人目光灼灼,看向唯一有可能写下这个要求的人。 小舞:“啧啧啧,其心昭昭哦~” 宁荣荣也跟着,趴在朱竹清的耳侧,轻声调侃:“九妹,这说得怎么听怎么像你啊~我可爱的猫~耳~娘~” 朱竹清红了耳朵,狠狠瞪了眼罪魁祸首。 男生那头也是不得安分,一个个有意无意的扫过一角。 在当事人看过来的时候,他们更是装得若无其事。 “谁啊,谁写的猫耳娘!” “也不是不好,就是太好,太有既视感了……” 戴沐白涨红了脸,在各个老师的打量下,两只颜色不一的眼睛,都羞得快要融为同一色了。 他咬牙切齿,恶狠狠的道:“不是我,这tm不是我写的!我根本没看到这个问题!” 这下,男生们那处是真的懵了。 这个要求不是戴老大写下的,那还有谁?写猫耳娘这不就等同于在宣告他觊觎朱竹清,戴老大预定的媳妇儿吗?! 谁这么找死? 马红俊和奥斯卡瞅了瞅彼此,直接一步退远了抱紧自己。 奥斯卡更是连连表示自己的清白,“我的身和我的心都是属于我家荣荣的!我不可能是写猫耳娘的那个!胖子才是最有可能的!” 马红俊也是脸色一变,扭曲的像是要骂人,“我艹,你要死啊小奥!什么叫做我最有可能!我也没可能啊!最可能的不是戴老大吗?!” 戴沐白呵呵冷笑:“我现在倒是tmd想要是我写的了!” 第197章 第二项训练·开端 4 “这下我不是,胖子不是,戴老大也不是……”奥斯卡念叨着,转身看到了没有发声的另外两个人。 冉森一惊,连连摇头,“不是我啊!我怎么会写这些!” “也是。” 奥斯卡见冉森的确不像是会写那个的人,转而看向最后一个怀疑的人选。 不过当奥斯卡看过去的时候,他自己都在怀疑自己。 毕竟那可是唐三啊! 是那种感情明白着单箭头对准某个傻子三四年,可那个傻子愣是始终没看出来的唐三啊! 唐三:……:)你礼貌吗? 奥斯卡不确定的再回头看了几眼,诚恳的问道:“应该、绝对不会是你写的吧,小三?” 唐三:“……不是我。” 问完了在场所有有可能的男性,依旧没有找到可能的人选,奥斯卡眼见着戴老大的脸色越来越黑,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开始怀疑起,会不会是他自己或者谁睡懵了梦游写下的这句回答。 可真是害死人啊! 周遭人的气压愈来愈低,可是唯有两人的脸色一点不改。 其中一位,正是刚刚被询问到的唐三。 虽然他的确不是留下那句回答的人,但是他知道写下那条的人是谁。 至于刚刚没有回答,只是因为奥斯卡没有问到,以及…… 某个小家伙骄傲的小表情很可爱。 另一位,自然是被包庇隐瞒,现在露出骄傲小表情的依依:嘿嘿~(nvn) 她从玉小刚说出那句要求的时候,就一脸毫不意外的表情。 甚至还小幅度抬了抬自己的小下巴。 在奥斯卡追问别人的时候,更是一脸的‘快来问我快来问我’,就差写在脸上的急切。 但是很可惜的是,奥斯卡问了一圈男性,就是没有问女生这边。 没有如预料中被问到的依依,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奥斯卡的方向。 这才抬高了手臂,一蹦一蹦的吸引到了前面任由学员们笑闹一会儿的玉小刚。 玉小刚自然是知道依依的字迹的,不过他之前也乐得看孩子们难得的轻松。 要知道,接下去的日子里,很可能他们就不会那么轻松了,笑得只会是他们这些作壁上观,看好戏的老师们。 现在看到依依这副模样,他也猜到了她接下去想说什么。 想到接下来那些孩子们可能有的表情,玉小刚心中压下去不久的恶趣味,再度冒了上来。 “依依,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好!” 玉余依放下胳膊,小步跑上前站到玉小刚的身边,骄傲发言: “猫耳娘是我写哒!” 我写哒…… 写哒…… 哒…… 这不大的操场,仿佛一瞬间有了空谷一般的回想。 让玉余依这回答,炸裂般的回荡在众人耳际。 女生们那头还算好,毕竟这种回答,男生写的,和女生写的,代表的意义和意味完全不一样。 特别是写下这番回答的,还是特别可爱,特别适合扮演猫耳娘的依依,她们顿时觉得什么都可以原谅。 可爱必胜! 小舞甚至都已经开始想像穿戴猫耳,猫尾,和娇俏华丽小裙子的依依,转着圈在她眼前,一手搭在脸侧喵喵叫着为她点餐的样子。 “超赞!”小舞一手捂住鼻子,一手冲着依依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下,有了赞同声音的依依,顿时再度骄傲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对吧!我也觉得超赞的!” 宁荣荣也是看着毫无邪念的依依,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真可惜,我还以为是哪个对九妹有色心没色胆的人,不过我也赞成这个提案哦~想来这种要求要是落在我们身上的话,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朱竹清耳廓上的红晕没有退散,面上依旧冷清自矜,不过也给出赞同的点头回应。 倒是男生那头,遗憾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 尤其是刚刚恨不能独善其身的马红俊和奥斯卡,叹气声一个比一个响亮。 “唉——我还以为是戴老大总算刚上去了呢……” “唉———谁说不是呢,唉——没想到是依依……”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长叹一声。 “唉——” 而在那两人身后,脸黑的戴沐白出现了。 他嘴角扬着扭曲的笑容,两只大手分别搭在马红俊和奥斯卡身上,嘴里似有蛇芯子在吐出,“很遗憾是吗?” 没有听出声音所属的马红俊,没有警惕心的点点头,头也不回的用手肘杵了杵奥斯卡,“怎么不遗憾呢,对吧,小奥。” 倒是听出戴老大声音的奥斯卡,绷住了脸,表情、身形都十分僵硬。 “小奥,你怎么这么硬?” 马红俊惊奇的声音传来,“难不成……” 他话还没说完,扭头就看见了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一样的,红脸黑面嘴咧到耳根的戴沐白。 “卧槽,鬼啊!” 马红俊尖叫一声,当下就腿软在地,扭着脸,控制不住的想要爬走,想要逃离这恶鬼的范围。 可是‘恶鬼’牢牢把着他的肩膀,让他逃离不能。 马红俊只能哭嚎着把手伸向唐三等人求救。 可惜,事情起源是马红俊的嘴贱,他们任何人都救不了他。 只能笑着看戴沐白把马红俊的胖脸揉搓捏拽,发泄怒火后,勉强原谅他的场景。 玉小刚见孩子们接受了这个提案,再度安静下来后。 将几个由他们自己回答的条件一一说完,再补充一条。 “接下去的三个月内,我会给你们时间,让你们达到上述要求所说的服务,等到服务达成,这个任务的后续才会继续进行。否则你们就当作训练失败,还要继续达到标准,并结清费用才能开启下一场的训练内容。” “啊——!”众人纷纷拖长了音,想要拒绝曾经自己写下的条例。 而猜到这些要求会给到自己身上,充当训练内容的人,也是脸色不太好。 毕竟谁能想到还要穿着猫耳娘的服装,把自己做的食物,到后续可能还要以成本价端给别人。 谁能想到呢?! 组合起来竟然是这么离谱的东西。 不过他们也没有更多的拒绝声音,只是还有一些疑问。 “训练失败可以理解。”戴沐白勒着半死不活的胖子的脖子,举手发问,“但是结清费用是……?” 玉小刚没有回答戴沐白的这个问题,只是笑得意味深长,“你们会知道的。” “不过不是现在。好了,我给大家分工一下接下去三个月的训练内容。你们认真听一下。” 第198章 第二项训练·开端 5 玉小刚领着众人先到了一处堆满面粉袋子的矮房,点了点众人之中,最年长的戴沐白吩咐道:“戴沐白你负责和面,面团要绵软有弹性,适合做面点和糕点的面团都要达成。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水没了自己去井里打。” 戴沐白皱着眉接手过这个任务,一派的无畏,“哼,简单,几分钟就可以搞定。” 玉小刚挑了挑眉,倒没有第一时间跟他说他训练的难处。 而戴沐白那头说罢已经开始了,他稍稍捏着面粉的手劲一大,里面的面粉瞬间炸开,撒了戴沐白一身的白米分。 不过更多的倒是落进了揉面的盆里。 戴沐白一股脑把一壶的水全部倒进了盆里,双手在盆里稍一用力,那承载着粉和水的盆就这么裂开了,残留下的多余的水,混着面粉一起流了出去。 “我去,这哪里找出来的坑爹货!怎么让人和面啊!” “简单?现在还简单吗?”玉小刚眼睛幽幽往侧面一瞥,“这脆如薄冰的‘宝贝’可是你们院长用20铜魂币换来的,不想老财迷和你拼命,就小心点使力吧。” 戴沐白顺这玉小刚的视线落点,跟着看了眼,面黑如锅底的弗兰德,又看了看被自己稍一用力就裂开的‘宝’盆,整个人瞬间心如死水。 这下他可能知道大师之前提到的说是结清费用,结清的是哪门子的费用了。 戴沐白这边面露难色,可玉小刚却没有再多停留,只是带着众人继续往前。 直到走到属于邵鑫任课时才会开启的,黑暗料理室,将马红俊放下。 “马红俊,你就呆在这里。” 马红俊远远看见这个地点的时候,就已经面露难色,现在更是摁着肚子,脸色发白。 有一种反射性想呕吐的冲动。 虽然他的确对邵鑫老师的黑暗料理接受程度,算是学员当中最高的那位。 可是论阴影面积和生理性反胃,他也不过是比其他人少上一点点。 现在马红俊一手捂着嘴,闷声闷气的问玉小刚,“大师,我可不可以……” 玉小刚:“不可以。” “这里接下去就是你训练的场所,你的凤凰是火属性的,最适合在高温,例如火山附近修炼,当然食堂的灶火旁也是个选择。不过眼下,我不只是为了让你修炼用的。” “我需要你……” 马红俊听了前面一番话,直点头。 “…在这里烧火。” 听到后半句,马红俊还在点着的头,瞬间一滞。 “而他们负责吃。” 玉小刚手一指身后跟过来的诸位老师,而那些老师也像是早就明白自己的职责,早早坐在前方就餐的地方。 赵无极更是双手拿起了刀叉碗筷,一派等着吃的模样。 马红俊本就虚弱的面色,现在更是如雨后的小苗苗一样,快蔫了。 “大师我觉得我可能吐得出来,但是吐不出来火……” 玉小刚面色不改,“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你的这种心理阴影连同你魂力爆裂,和控制魂力的技术,都是训练需要克服的一部分,加油吧。” “好好享受这里的待遇,顺便练习厨艺如果到最后也不到位,你可能还需要在这里呆更长的时间。” 马红俊哭嚎脸:“不是吧——!” 可是没等他哭号太久,落座的老师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赵无极是最不要脸的,直接开始点餐,“看你现在什么都不会做的样子,我就简单一点,先来个旺火煎牛扒,三分熟的!” 邵鑫身为此地的主人,更是乐呵呵的非常高兴的样子,他从手里变出一堆糖豆,也跟着开始点单,“先来一份西瓜烩西芹,记得把我的糖豆也加进去。” 弗兰德不急不缓的模样,就在马红俊以为他这个老师会稍稍留手的时候,他敲定了自己的菜单,“庸俗,最开始上来的当然要数佛跳墙。红俊,你不会让老师失望的吧!” 李郁松也是笑眯眯,毫不客气的点单:“红烧肉!一定要用小火炖得酥酥软软,入口即化!” 卢奇斌见马红俊被催促得紧,先是客气了一句,“慢慢来,小胖子可能来不及做这么多的人菜品。” 随后紧跟上,“我要求就不学弗兰德那么高了,就随随便便来个开水白菜吧。白菜只要菜心不要外面的叶子。清汤要求也不高,鸡、鸭、排骨熬煮,再用鸡肉蓉、猪肉蓉的高汤调味就好。哦对了,最后烧汤时一定要在汤里淋一些鸡油。” 马红俊:……你们让我死了算了! 玉小刚没有继续呆着,而是接着往后面,把一众看得目瞪口呆的几人带到新的场所。 “这里是……” 小舞看着这片熟悉的地方,旁边就是他们经常来采摘药材的药田,喃喃问道:“大师,这里是要我们种菜吗?” 玉小刚听到这个推测,嘴角带笑,“的确,是种菜的训练,却又不只是种菜。” 他往侧面一伸手,“这里两个,是我从院长的‘宝贝’里好不容易找出来的。” 玉余依跟着一扭头,看向那两个不知是腌菜,还是干嘛的坛子。 只觉得有股好似绿油油,又好似毒气的紫色从上方飘了出来。 “奥斯卡、宁荣荣,你们过来。” 大师直接敲定了人选,让他们接手过那两个坛子。 宁荣荣作为七宝琉璃宗娇养的小公主,自然是没有见过这般的物什,她打开盖子,就被里面的酸味和咸菜独有的气味给熏到了。 脸扭到一侧,手臂远远的伸着,看向大师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不理解,“这是什么?” 玉小刚没有隐瞒,“咸菜坛子,也是你们日后菜品的一部分。不过眼下这个坛子是个次品,盖子无法密封。” 知道盖子无法密封就没办法保证咸菜腌制过程的奥斯卡,皱着眉问,“那该怎么办?是让我们重新修吗?” “不。”玉小刚否定了奥斯卡的想法,他只是轻轻咳嗽几声,指着那个坛子道,“你向坛子用些魂力试试。” 奥斯卡虽然迷惑,但也顺从大师的想法,将魂力注入坛子。 那一瞬间,注入的魂力连同注入魂力的手掌都被坛子吸附住了,而那盖子不大不小的缺口,正好由这微弱的魂力补上了。 大师又紧跟着一句,“别用手,换其他的部位输送魂力试试。” 奥斯卡照做,用头顶着坛子,发现也可以达到那个效果,只是比直接用手更难。 宁荣荣哭戚戚着一张小脸,缩到朱竹清的怀里,倒也没拒绝大师的要求。 玉小刚见他们都熟悉了这个东西的用法,留下一句。 “你们两个背着坛子去种菜,三个月后验收。坛子时刻需要密封好,不然这个咸菜就毁了。种种地,动起来,免得之前训练的成果都因为不动荒废了。” 便又离开了。 而看出那两个坛子有点牵涉到魂导器这方面的玉余依:……弗兰德院长的‘宝贝’里究竟都是怎样一个群魔乱舞的现象啊! 依依:佩服佩服,往日挑选的时候真是失敬了! 第199章 第二项训练·开端 6 接下去的他们并没有在学院内来回打转,而是出了学院的大门,来到了最近的溪流边。 玉小刚沉默的注视着水面,良久,指着跃出一条鱼的水面,对朱竹清说:“你,给我下水。” 朱竹清:“我不会水!” 玉小刚:“不下水怎么能抓鱼!” 朱竹清一眼也没给水面,捡起地上的树杈,随手一插,便穿到了一条鱼。 “能抓!” 玉小刚:…… 旁观者四人:……6哇啊!(小海豹鼓掌x4) 玉小刚横了看戏吃瓜的四人一眼,又对着油盐不进的朱竹清继续。 “不行!你给我下水!” 朱竹清:“我不会水!” “不下水怎么能抓鱼!” 水面又一声,“哗——”。 朱竹清手里又多了一条鱼,“能抓!” 玉小刚:…… “不行!必须给我下水!” “我不会水!” “不下水怎么能抓鱼!” “哗——” “能抓!” ………… 小舞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胡萝卜一脸看厌了的表情,“他们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或者说得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玉余依头也不抬地小口吃着之前带回来的试吃小食,觉得其中几个味道不错,递给一旁站着的唐三和冉森,这才回复小舞。 “可能要到其中一方妥协吧,但是……” 这两个人其实都挺固执的。 冉森也是束手无策,一边是老师,一边是同期的同学,他慌得就像是自己面临着什么婆媳问题一样。 还是唐三看不过眼,把冉森给叫过来,和三人一同在树荫下躲凉。 四人的目光,反复在玉小刚的‘你要下水,不然怎么抓鱼’,和朱竹清的‘我不会水,但是我能抓鱼’之间来回。 零食吃完了,他们就在磕瓜子。 瓜子壳落了一地,眼见着朱竹清和玉小刚站立之处也要被鱼占满,没有落脚点。 双方这才有了妥协。 朱竹清黑着脸:“好!我下水!” 终究是活得年岁不够长,脸皮比不过大师,朱竹清最终接受了自己要下水的命运。 但是…… “我绝对不要穿这个!” 朱竹清套着厚实的企鹅玩偶服,额上隐隐出现十字。 企鹅:亲,冲〇币吗? “哇——大企鹅~还是和以前一样软绵绵的~” 玉余依看见这被套在朱竹清身上的超大企鹅玩偶,想也没想的从鱼群中穿过,一把黏在企鹅玩偶身上。 小舞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师手中还有这种东西。 叼着胡萝卜的嘴都张大了不少。 她手指颤抖着指着那个大型玩偶,看向可能知道什么内情的唐三,问:“这是什么情况?依依见过那个企鹅玩偶服?” 唐三蹙着眉回忆,“我不太确定,但是好像有听庄院长提到过,曾经依依三四岁生日的时候,老师有特地穿着玩偶服给依依惊喜什么的。” “只是后来没怎么见过,我还以为是庄院长在说笑。没想到……”事情可能是真的发生过。 玉小刚看着依依扑在玩偶服上,贴贴蹭蹭的样子,也难免露出回忆到美好回忆的笑容。 他咳嗽一声,对依依招手,“依依,别再去黏着玩偶,打扰竹清接下去的训练了。” “欸——!” 依依满脸不舍,但还是从玩偶服上爬了下来,不舍的揉揉捏捏玩偶毛茸茸的表皮。 见她如此,朱竹清就像是找到了切入点,回复飞快且坚定,“不!我可以把玩偶让给依依前辈,自己直接下水!” 玉小刚拒绝的同样迅速:“不行!抓鱼要有气氛!” 听到这番话,除了依依和唐三知晓一些大师的恶趣味,其他的三人,无论是当事人朱竹清,还是旁观吃瓜群众冉森和小舞,都露出了呆滞的豆豆眼。 “气、气氛?” 抓鱼要看什么气氛啊! 朱竹清套在企鹅玩偶服鳍肢里的手,生气的攥紧。 玉小刚就像是感觉不到朱竹清的气愤,把一堆的鱼筐指给朱竹清看,“装不满这些鱼筐就别来见我。当然每天需要拿出一筐送到食堂,作为你们的食物。” 朱竹清越听越觉得生气,她真的怀疑大师是在耍她。 但是她没有证据! 不过都有这身早早备好的玩偶服了,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吗?这不就是吗! 若是小舞知晓朱竹清的内心,一定会这么告诉她的。 但是小舞并不知道。 她正试图把挂在企鹅鳍肢上的依依抓下来。 “依依,我们该走啦!” 依依挂在朱竹清弯起的鳍肢上,前后晃了晃。 觉得真的不得不走了之后,这才对着朱竹清的方向小声道:“竹清竹清~可以稍微弯下腰吗?” 朱竹清低头看着玉余依,有些不太明白她想做什么,不过还是听话的弯了点腰,双鳍肢撑在自己被藏在企鹅玩偶肚子里的膝盖上,“怎么了?依依。” 依依抬高双手,一把抱住朱竹清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是抱抱啦~因为看见竹清你很生气的样子,所以就想要给你一个安慰的抱抱啦~” 不过一会儿,依依就松开了自己搂着对方的双臂,双手交握在身后,看向还没回过神来的朱竹清。 挠了挠脸,有些害羞道:“而且玩偶服太大了,我只能抱住你脖子,所以才让你蹲下来一点啊!有没有觉得心情好一点了呢?” 朱竹清面上不自觉有两抹红晕飘起,除去训练时脱力的那段期间,她还没有被人这么亲近过,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 突然这么一下,让她有些害羞的同时,更多的是大脑当机时的呆愣。 “我、我……是有觉得心情好一点了。” 朱竹清的话越说越轻,最后就连她自己都察觉到脸上过于明显的温度,直接掩饰性的扭开了脸。 玉余依见状,认同般的点点头,“抱抱其实真的可以让人心情变好哦~我也有试过,不过能让竹清你觉得有心情好一点就更好了。” 她牵过一旁等着有些吃味的小舞的手,临走之际,想到一个安慰的说法,回过头来,对朱竹清粲然一笑。 “竹清你看,穿着玩偶服,下水的时候就不会打湿自己了,所以企鹅先生超厉害对吧~” 朱竹清满脑子都是:她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最后的回答,也只是凭借身体的本能,红着脸快速点了点头。 依依见状,知道别扭吃了闷亏的朱竹清已经被她哄开心了,她这才拉着小舞的手,跟上前面等着他们的唐三,以及更前方在交代什么的玉小刚和冉森。 第200章 第二项训练·(冉森身世竟是……) 距离离得太远,玉余依并没有听见什么。 只能依稀判断出他们在讨论什么很隐私的东西,因为玉小刚的手一直在对她比划着引其他人远离片刻的手势。 看出他们有事要商量的玉余依,也不动声色的将另外两人引走。 留给冉森和玉小刚一些空间。 而玉小刚那处见依依领会了手势的含义,也抓紧时间说完想说的。 “你的训练场地就在这片林子里。” 冉森左右看了看人,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还没有跟上来。 但是。 果然还是难以接受啊…… 冉森抬手指了指自己,“大师,你,是说我吗?” 玉小刚:“对,是你。” “额……”冉森想要往下扯他的兜帽,却发现今天本来以为会有什么体能训练,所以并没有穿有兜帽的衣服,现在手空在那里,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片林子,大师你需要我做什么?” 玉小刚没有上来就告诉他需要做什么,反之,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指着冉森,告诉了他需要改进的弱点究竟是什么。 “你,冉森,其实我最看不懂的是你,武魂是少有的蛇类,还是森蚺那种。有这类武魂,说实话,我都感觉到惊讶。因为某些事情,有这类武魂的人早就在百年之前灭绝了。资料记载,那次事件后,这种武魂的持有者不应存在。还存在到现在这个时候,所以我怀疑,你并非纯粹的人类。” 冉森听到玉小刚话最后的时候,瞳孔一缩。 下意识看了眼周围。 后方的三人还没有跟上来,他意识到这件事是大师特地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不自觉的,他瞳孔在自己紧张的本能状态下,转化为蛇类的竖瞳。 十指指尖也弹出一尺长尖锐的指甲,以防御性的姿态挡在自己的身前。 “您想说什么?” 玉小刚看见冉森这副姿态,倒也不紧张,只是继续按着他的思路走。 “果然,你是由人和魂兽孕育而成的。不过我挑明这件事,倒并不是为了威胁你。只不过,你表露的过于显眼罢了。” “显眼?”冉森有些理解不能,他明明在武魂非附体的状态下,对于人类这个群体害怕的情绪更占上风。 除了可爱的事物可以让他放松片刻,这也是为什么,他表现出很喜欢玉余依的模样。 因为对于这类可爱到仿佛毫无威胁的模样,冉森无法拒绝。 可是面对其他人,即便是看着最为温和的宁荣荣,他属于魂兽的那一半血脉,都在叫嚣着危险。 倒是威胁性比较大的玉余依、小舞和唐三三人,没有让他升起过多的警觉。 难道是那些时候…… 现在冉森回头去想,也不免为自己下意识的松懈,提高了更多的警惕。 玉小刚看出冉森不能理解的究竟是哪一点,他伸出食指束在眼前。 “主要就是因为你武魂附体后和本体的性格差异太大。以我多年研究武魂和所有者的关系来看,你这般性格的变化,是不应该存在的。一定会有更深层的原因在其中,那么那个更深层的原因是什么呢?我因为有着这样的疑问,会更多的去观察你。” “然后我就发现了,你在武魂附体的时候,整体的性格和攻击性更容易维持在兽性的状态,而非理性。同时解除武魂附体的时候,你的表情有一瞬间很不自然,像是下意识隐瞒,又或者是人性在你前十多年的时候,被压抑的太过,导致现在反弹的太厉害。” 冉森对此无法否认,他前面十多年都是被魂兽养大的,长时间维持在武魂附体的情况下,自然而然思维方式更偏向于本能的兽性而非理性。 人类形态维持的太少,周围又没有太多的人群让他模仿着学习,到了现在,他保持的这种性格,也是为了在众人当中不会太突出。 至少还有时间让他去学习正常人该如何行动。 可是,现在被玉小刚点破之后,他发现自己考虑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冉森的獠牙在唇齿间若隐若现。 但是玉小刚就像是没有发现冉森的警惕一般,继续往下说着。 “当然,对于你并非完全的人这一点,我并不打算深究。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学生,那么我就有必要去教导你。” 冉森听着这话,瞳孔在一瞬间都变回了人类的圆瞳。 “收好你的獠牙和利齿。” 玉小刚手指比在嘴前,“然后由我的训练告诉你,该如何去做一个人。即便你学不会,也要将差异过大的两种性格合二为一。否则,遇到武魂殿的高层,你很有可能被当成十万年魂兽,给绞杀。” “接下去这段时间,你维持武魂附体的形态,不能使用魂技,单纯依靠体力和智慧,将这森林中可以捕食的动物抓出来杀死。当然这片森林里,据传有一窝野猪,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够对抗,我也并不介意你猎杀它。” “前提是,在武魂附体的状态下,维持你属于人类的理性。给我冷静去思考状况。等这种情况下,你能清楚冷静的看清一切,再去寻我。我会教会你下一阶段,如何在当人类的时候,保持一个正常人的姿态。” 冉森看着面前只需要,动动手指,便可以撕裂的人,的确是在真心为着他,为着他这个学生考虑着生存和训练事情的大师。 终究是低下头,隐去指上利刃和唇间獠牙,眼瞳也变回温顺的褐色圆瞳。 “请,教导我,大师。” “很好。” 随着玉小刚说服了眼前的人,顺着他手势动作带着小伙伴的依依也靠了过来。 “那么接下来,冉森负责在这片树林里狩猎需要的肉食,当然珍贵的素菜也可以。比如雨后的蘑菇,松茸、绿头菌什么的。” “什么?什么?是要采蘑菇吗?!” 小舞和依依凑过来,对着玉小刚露出渴望的星星眼。 玉小刚抽了抽嘴角,勉强应付道:“当然,你们要是有兴趣,等哪天下雨的时候也可以出来一起。” “好欸!” 两个女孩互相一击掌,像是得到了什么好处一样傻乐着。 而从刚刚起就一直沉默的冉森,抬头看了两个女孩几眼,就又把头低垂了下去。 这一次,他并不是腼腆羞涩什么。 只是他在思考之前想到的。 究竟是为什么,他在面对这三人的时候完全无法升腾起警惕心呢? 唐三站在几人兴奋讨论的外围,看到了这算是有些古怪的一幕,不过对于大师的信任占据了上风。 他便没有过多去思考哪里觉得古怪,而是继续跟着玉小刚到了下一处空地。 第201章 第二项训练·千奇百怪的训练ing 这片空地位于森林和村庄的交界处,属于无人的地带。 三人尚且不知玉小刚为何把他们带过来,唐三的手里就已经被递了一罐装有熟悉液体的桶以及好几把刷子。 “老师?” 唐三接手过这些他曾在修补房屋时用到的材料,猜测到一些:“难道您是要我们三人盖那么大一间餐厅吧?” 玉小刚看了唐三一眼,笑了笑:“怎么会。” 听着大师的这话,唐三却半点没感觉到寒意褪去。 果不其然,玉小刚含着笑又道:“这当然是交给你一个人的事情。” 唐三:“我一个人?!” 小舞:! 依依:…… 看着三个孩子的表情,玉小刚笑容虽然只有一点,但也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好心情。 “当然。” 他指了指唐三背后,“小三,你把上衣脱了,释放出你的外附魂骨。” 唐三按着玉小刚的话,将上衣脱去。 背后的外附魂骨也在魂力的催动下,逐渐的释放。 玉余依这是第一次看见八蛛矛被释放出来的过程,她只觉得从骨骼中破皮而出却没有带来伤痕的外附魂骨,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 说实话,那层层递进、展开的骨骼,真的有种别样的美感。 直到最后,那带着紫意的尖端裸露在空气中。 玉余依才从那八条纤细,如玉般精美,宛如精心雕刻而成的雕琢品的蛛腿上,移开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熟悉视线所属者是谁的缘故。 唐三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些害羞的红色。 他双手全都被先前玉小刚递过来的东西占着,现在只能抬头看向大师,等待接下去的训练发布,然后尽量去无视那如有实质留恋在他后背的视线。 玉小刚看见依依一直游移在唐三外附魂骨上的欣赏目光,不知为何,有些老父亲吃味,不满的咳嗽一声,将三个孩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才对着有些郝然的唐三解释道接下去的训练内容。 “小三,你的这个外附魂骨,我们暂且称之为‘八蛛矛’,对你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新的助力。但是让其成为助力的前提是,要学会好好控制住它们。” 玉小刚严肃着视线,看向唐三后方张牙舞爪的八条蛛矛,“要知道你身为控制系魂师,本来最出色的就是你的魂力控制,可现如今,释放出八蛛矛后,你的魂力控制相较于平时,就显得过于方寸大乱了。这可是大忌。” 唐三羞愧的低下头。 “所以我现在安排盖房子的任务给你,是想让你由一些机械的小事开始练起,逐渐掌握八蛛矛的熟练度。啊,对了,建造房子的期间,你的双手必须腾出来。” “腾出来?” “嗯。腾出来,抱着这个。” 玉小刚把一个让三人眼熟的坛子抛给了唐三,“保持密封。千万不要让它漏气了,不然好吃的就要毁了。” 唐三手忙脚乱的用两条蛛矛勾住手里的东西,自己伸手接过被随意抛过来的腌有咸菜的坛子。 “还有啊,如果坛子里的东西吃不成了,你的蜘蛛生活可能就要翻倍延长了。所以加油吧。这是建筑图纸图,还有一些材料都在外面。记得,你建造房子的同时,包括内里的一些墙面隔层都需要考虑到,实在看不懂的话……” 玉小刚说着把依依往前推了推,“找依依。这个图纸的大概模样,基本上依依都看得懂。” 被迫说看懂,可是一眼图纸都没看到的依依:啊咧?!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看得懂? 不过既然爸爸都这么说了,依依自然是不会去否认这一点。 她只是上前,凑到图纸边上,探出一个脑袋,瞅了瞅标有尺寸,布局的两层小楼建筑设计图纸。 随后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说,这东西,她还真看得懂。 这不就是曾经诺丁学院那些个老师随便乱七八糟教到的建筑图纸吗?! 小舞也跟着好奇看了眼,不过对于一些被标的很细的数据,她实在没那个耐心看完。 到最后,头疼的捂住自己的眼,可怜巴巴的看向大师,提起另外一件事。 “大师,为什么小三还要腌咸菜?荣荣和奥斯卡那边的还不够吗?” 玉小刚义正言辞:“不!小三坛子里腌的是白萝卜!” 唐三:…白、白萝卜啊…… 一年多的时间,总共也就在学院里吃到芥菜制成的咸菜的依依:……搁着这次还创新了呗! 把唐三安置在这处自行训练后,小舞因为其灵活变通的魂技使用,以及娴熟的魂力控制得到了一个不用太过训练,任其自由发展的自主安排。 至于依依,被玉小刚特地点出太过依赖其他人的状况。 最后被安排在负责室内以及服装设计的方面。 有关于设计这方面,依依不得寻求他人的求助,只能以别人的意见作为参考,后续的寻找合适布料,制成成衣以及安排装修什么的,都将由她独自一人负责。 当然,预算什么的,也有严格的要求控制。 总觉得再度变成一个社畜的依依,含泪接下了这个不算是训练的训练。 日子照常一般过着。 值得一提的是,训练开始的当天,宁荣荣就差点罢工了。 食堂的桌案上成列着今天被朱竹清和玉小刚双方僵持不下,成为受害者的,百种做法的鱼。 宁荣荣对着朱竹清的方向小声嘀咕着:“欸,我才知道蔬菜什么的是用粪便作为肥料浇灌出来的。” 朱竹清夹着块鱼肉,淡定接话:“嗯。所以我更喜欢吃鱼。” 刚夹着蔬菜,而且比起肉、鱼,更喜欢吃菜的依依,看着筷子上绿油油的菜叶子,沉默不语。 身为兔子,主食就是菜叶子的小舞:……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吃不下最爱的胡萝卜了。 听到一耳朵的唐三,看了看莫名被摁下静止键的两个青梅,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他也没好到哪里,虽然不会被这个莫须有的话影响食欲,可他的饭是一口没有被喂到嘴里去。 双手捧着坛子,只能依靠八蛛矛绑上勺子喂饭给自己吃的他,桌上,衣服上,脸上都有饭粒,就是嘴里没有。 小舞看着唐三这般辛苦的吃饭,作为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见证过对方黑历史,就差看见他穿开裆裤的友人,顿时开启了青梅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小三,要不你还是吃萝卜吧!来,不要客气,我分一根给你!” 依依也是含笑看着唐三如刚刚学会自己吃饭的小孩一样,把饭粒和菜弄得到处都是。 感慨道:“幸好今天爸爸准备的有粥,不然小三用八蛛矛使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使?” 小舞一听,顿时升起了好奇,“说来也是!筷子的话,八蛛矛怎么使用?!” “小三~我想看!” 小舞高举着小手,一脸的兴奋和好奇。 依依也跟着看过去,满脸的‘我也很好奇’。 唐三一条蛛腿挂着纸巾,擦了擦他满脸的饭粒,面对两个小伙伴的好奇,他无奈的想像了一番。 “大概,就是把两根蛛矛靠得很近,像手指一样使用?” 小舞:“想象不能。” 依依:“我也不行。” 小舞、依依对视一眼,叹气摊手,“真可惜!还是等以后小三演示给我们看好了。” 唐三:“你们两个不要幸灾乐祸啊!” “嘿嘿,被发现啦~” 第202章 第二项训练·训练出书系列 训练第二日。 “十个啦!” 小舞活力满满的声音,在森林这处回荡:“哈哈哈,依依你听我说!戴老大那里已经打破第十个盆啦!大师说等他打破五十个就给他重新开个小灶!哈哈哈哈哈……” 穿着玩偶服在水下捉鱼的朱竹清,被吓得瞬间呛到。 咳嗽着放掉了到嘴的猎物,从水底游了上来。 连带着武魂形态正在捕猎的冉森,都被这笑声惊得尾巴一甩,勾掉了一处的蜂巢。 蜂巢内里嗡嗡作响,不一会儿,就有一团黑云似的蜜蜂飞了出来。 冲着冉森直去。 虽然森蚺的皮厚,但是也架不住这么多蜜蜂一起追着戳啊! 冉森狼狈的在森林上下游走,直到钻入朱竹清训练的那条溪流,这才避开了紧追而来的蜂群。 而被传消息的依依,正待在唐三这里和他商量那些房屋建筑的大致布局。 一声响下来,在纸上比划的铅笔,瞬间给这张图纸留下了一条浓重的痕迹。 依依看着这深到难以擦去的痕迹,捏紧了手里的笔。 对着兴高采烈飞奔而来的小舞,她笑容灿烂,勾了勾手指。 果不其然,还在兴奋状态的小舞瞬间蹭到依依身侧,“依依!依依!你听见了吧!大师说戴老大再打碎下去那些东西,就要给他开小灶了。院长都有说再这么下去,他要专门造窑子去做这个赚钱了!” “嗯嗯。”依依敷衍着小舞。 然后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两只手捏住小舞的腮帮子,拉长。 “依唔……?” “很好捏哦,小舞,手感超赞的~” “真的吗?!” 小舞星星眼看着依依,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 依依,依依并没有良心,所以并不存在良心隐隐作痛。 训练第四日。 “嘭——!” 远处的一声巨响,连带着奥斯卡背着的咸菜坛子都跟着炸了一声。 小舞活力十足再次充当‘报喜雀’:“依依,依依!胖子把邵鑫老师的黑暗料理室给炸掉了!下次我们可以不用吃到黑暗料理啦!这比戴老大还给力啊!哈哈哈哈哈……” 灰头土脸,刚从废墟中钻出来的马红俊,不满的冲天嚷嚷,“什么嘛!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赶在整个建筑被炸掉前,从里面逃出来的一众老师。 弗兰德站在最前面,捏了捏他的拳头指骨骨节,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 “哦!红俊,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怎么烧着烧着厨房就炸了呢?!” “还有那些食材,真是的,好多都没有用,太浪费了。”邵鑫心疼自己料理室的同时,更加心疼那些现在不能用的食材。 赵无极倒是直接,“谁说那些东西不能用了?到时候,和烧焦的那些菜一起,交给胖子不就好了!” 马红俊看着几个围在他身前,堵成四面高墙的老师。 露出了被吓到的心虚表情,“那个,这个……老师你们听我解释啊……” 弗兰德首当其冲,代表老师发言,“不能呢。” 马红俊眼见着对方的铁拳离自己越来越近,知道自己逃不过被揍一顿的命运,只能发出最后的哀嚎:“不要啊——!” 声音传出去很远。 如果说这一次马红俊的失误事件,好笑程度为10。 那么经由小舞传播的,好笑程度为100。 后续见到所有人在吃着玉小刚精心准备的食物,而马红俊只有一堆要么半生不熟,要么烧成炭的食物,好笑程度猛涨为1000。 马红俊碗里的食物,实在是过于影响食欲,所以被众人排挤到一张小凳子上,独自一人凄凉吃饭。 他有些不满的碎碎念:“为什么只有我必须吃这些弄焦的饭菜啊?” 如果不看那碗里,分不清彼此,一概乌黑一片的食物,那其实称得上是有鱼有肉,荤素搭配的好菜。 但是…… 一旦加上了烧焦的设定。 没有人会对着那些大鱼大肉的菜有更多的食欲。 戴沐白的筷子在空气中虚虚一夹,“就是那个吧……毕竟你把厨房都炸了,还能给你吃的已经很不错了!” 马红俊闻言也是又委屈又气愤,“嘁!明明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你可以弄破100个盆,凑个整让老赵他们直接给你开个窑子!” 戴沐白邪眸一凛,噌的一声扭头看向正装作认真吃喝的众人。 “啊,这个东西真不错。”小舞咬着排骨,对着依依尬笑道。 依依也跟着道:“嗯,不错。是糖醋排骨吧,爸爸最近在练习新菜色。” 奥斯卡在戴沐白目光移来的时候,就低着头认真挑着碗里的米,“啊哈哈,吃菜吃菜,这些菜都不错。” 冉森倒是想起什么,“这个糖醋排骨里的甜味,就是之前的蜂蜜吧……不过,小奥前辈你说的菜不是……”由粪便灌溉的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懂眼色的奥斯卡用填肚子的馒头给塞住了。 “小森森啊!多吃点多吃点,别提那个,我们还能当兄弟。” 这一天天的,因为蔬菜是由那东西浇灌的原因,宁荣荣都很少在浇灌肥料的期间跑到农田那里。 若是再被提出来,奥斯卡觉得他怕是训练结束都见不到宁荣荣了。 冉森被塞了一嘴的馒头,嚼嚼咽下肚,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奥斯卡前辈就不让他说下去了。 不过,他倒是还在学习人性多样的原因,对此没有太多的异议。 宁荣荣和朱竹清还在一旁讨论着,鱼类的百种做法。 唐三那处也是用各种姿势,一步一步的驯服八蛛矛。 若众人都能出书,那么…… 戴沐白就是,《缸是怎样被碾碎又炼成的》,《我那些年的金魂币去哪了?》 宁荣荣和奥斯卡就是,《我的那些年和她的那些年种地生活》 朱竹清,《穿着玩偶服的我,一步步成为鱼塘的塘主》 冉森,《蛇类在森林中的生存指南》 马红俊,《厨艺大法之炸厨房》,《厨房中控火的必要性》,《会吃不代表会烧》 唐三,《人类早期驯服后脊骨珍贵资料》 小舞,《瓜田里日日吃瓜的幸福生活》 玉余依,《那些年我的冤种同期》 第203章 第二项训练·我们首先是人,再是魂师…… 训练第五日。 朱竹清对于水下玩偶装捕鱼,始终没有进展。 自然也愈发的心浮气躁。 恰逢依依拿着手绘稿路过这条溪流,看见朱竹清又一次失去了机会,只捉到了河底的河草,正冷着脸散发着哀怨的冷气。 “小清?” 玉余依蹲在岸边,对着河中心的朱竹清担忧的唤了一声。 朱竹清听到叫自己的声音,也顺势丢掉手里的烂草,周身弥漫着犹如实质般的低气压,转身看向岸边蹲着叫她的人。 “那个……”依依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些什么比较好,总不能明知故问,问些什么‘你没事儿吧’的无用问候。 她摸了摸手上的纸稿,以及指戒内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试验出来的和前世饮品味道相似的东西。 忽得想到自己可以说些什么了。 “我这边有一些问题,需要你帮忙给出建议,请问可以抽出一点时间给我吗?” 依依歪着脑袋,任由发丝滑落肩膀,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这个看似不好接近,实则心软至极的少女。 “当然,作为占用时间的答谢,我这边有一些小甜品给你。” 朱竹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可能是刚刚的日光正好,洒落在女孩的肩头,显得过于温柔了。 竟让她舍弃了自己用于训练的时间,继而落座在女孩的身侧,听着她叽叽喳喳清脆愉悦的声音。 “……这个东西我很推荐哦~毕竟为了复刻它,我至少尝试了上百种的配方,小清你一定要尝尝!” 依依将手里的饮品递了过去。 带着些茶的清香,以及奶的香醇,甚至还掺杂了不少蜂蜜的香甜。 无一不让有些嗜甜的朱竹清感到满足。 她低下头,捧着手里的玻璃杯,用木头雕琢而成的吸管,吸啜了一口杯中奶绿色的饮品。 “不错。” 朱竹清含下一口清甜不腻的饮品,给出一个不错的评价,又忍不住再叼着吸管吸了一口。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看见少女小动作的依依,也不去戳穿竹清的薄脸皮,只是将手中的手稿展开,寻求认可的看向她。 “小清你看,这就是我这几天画下的关于店内装潢的设计图。” “因为之前问卷提交上去后,得到的是可爱风格,所以我想整体用孩子们会比较喜欢的图案和颜色来装潢。很可爱吧~” 手稿的图纸,只有简单的视角。 是单纯的从店门望进店内的视角。 店内有三面,正对着的是一个小门,小门旁边还有一个窗口,仿佛他们上菜提供服务,都是从那个小窗口进行的。而小门内显然是做菜的厨房,旁边有开了半面墙明晃晃摆在那里的窗户,是为了能让进来的食客时时刻刻看到厨房内的动态,可以更加安心用餐。 左面的墙上,开了好几扇快要及地的大窗,窗帘都被拢在窗户的两侧。而窗户边上就安置着不少就餐用的沙发和长桌,让人一看图稿,就能感受到那种灿烂阳光洒下的悠闲午后。 而另一面墙,靠近店内的深处,并没有开任何的窗。反而是用屏风隔开了它们每一处,达到了一种隐私隔间的效果。而在那隔间的尽头,还有一处缠绕着藤蔓通向楼上的楼梯。 室内陈列着诸多可爱的摆设,还有高矮不一的绿植。 甚至一些墙面和窗户上,都贴着一些可爱的图纸。 让人瞧着这还未上色的图稿,都有种忍不住会心一笑的熨帖感。 朱竹清看着被黏在那些墙面上的猫猫头图纸,以及猫猫头上表情不一的喵脸,还有设施之间的一些摆设,忍不住顺着依依的话,赞同道:“可爱。” 不过,朱竹清还是很不理解。 “感觉你这边没有什么问题。” 不仅没有问题,而且看上去完成度很高,甚至就连朱竹清都想不清楚,玉余依这种训练是为了训练什么。 依依收回被肯定了的图稿,弯着眼睛好心情道:“怎么会没有问题呢?” “我这边还只是完成了最开始的一点设想呢~接下去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安排,比如那些摆设,比如那种墙纸,再比如还有一大堆的桌椅安置。” “除此之外,你们这边我还需要帮忙设计服装,量尺寸,裁衣,制成衣,最后调整什么的。” 朱竹清一听这么多的处理事务,比起他们这单调的训练内容,明显琐碎麻烦的多。 本就怕麻烦的少女,蹙了蹙眉不解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依依掰着手指细数自己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冷不丁被这么问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的看向朱竹清。 朱竹清:“为什么大师要给你安排这些东西作为训练?我看不出来他想要让你学会什么,这些对于修炼魂力完全没有用处。” 她话说得直白也困惑。 玉余依听了这番话,也知道朱竹清在纠结什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爸爸,也就是大师给你安排的训练,是对你修炼没有用的事吗?” 朱竹清抿唇不答。 可就是这种态度,让玉余依彻底看清了朱竹清之前究竟在为什么气结了。 按理来说,这个为了训练能够变强的少女,是不会因为一次两次的失败而感到沮丧,她只会接下去继续努力。 反之,如果说朱竹清会感到超出寻常外的沮丧。 那一定不止是因为多次的失败,更是当事人觉得这个训练毫无目的,毫无意义,所以她找不到支撑下去的动力。 玉余依笑着指了指那片无人,依旧有波纹在回荡的河流。 “小清你看那片河流,最开始你说不会水,所以和大师争论了许久。现在过了五天,你有没有觉得你的水性好了一点?” 朱竹清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什么。 “再说回我。大师安排我做那些事情,原因一是因为我的魂力修炼方式并不存在缺陷,也不存在瓶颈一说,所以他不必像是费心戴老大的魂力控制,小红的火力不稳定那般特意为我安排这类熟能生巧,依靠肌肉记忆的训练。” “原因二,就是因为比起魂力修炼,我和你更需要克服其他方面的东西。正如辅助系的魂师,小奥和荣荣需要学习分心控制。冉森需要学习武魂状态下的理性,和武魂解除状态下的勇气。我需要学习独立的能力,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事情等待着我去抉择、去安排。而你,小清,你需要学的是克服对水的恐惧。” “猫科武魂的持有者,也会继承武魂的一些特性。比如说,畏惧水。但是我们毕竟不是单纯的由武魂呈现出来的那些兽,我们首先是人,再是魂师。所以克服这个弱点,是有必要的。” 朱竹清点头认可了这个回答。 玉余依见朱竹清相通了这一点,大概有了继续训练的动力,便也不再从这方面入手讲解。 她只是将食盒收起,对着朱竹清说:“如果觉得训练毫无进度,并因此困惑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小三是如何训练的吧。我想,他的训练方式对你应该是有作用的。” 第204章 第二项训练·好像要长脑子了? 顺着玉余依的话,朱竹清从落座的树干上站起。 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就一副准备出发的模样。 “走吧!” 依依:“……那个,小清。要不我们先把玩偶服换下?” 朱竹清摇头拒绝,“这样快一点,问完就可以直接回来继续训练了。” “那好吧。” 看出朱竹清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在换衣服事情上的依依,到底是收好食盒,带着竹清走到了唐三训练的那片空地。 那里的唐三,正抱着腌白萝卜的坛子,闭着眼,一根蛛矛在糨糊的桶里擦过,抹在砖上,另外两根蛛矛夹着砖块垒了上去。 速度算不上快,但是胜在稳健。 朱竹清套着企鹅头套,缩在垒起的墙后,盯着唐三的一举一动。 玉余依看着小清好好一个姑娘家,非要学习StK(跟踪狂)的行为,就是为了不让唐三察觉。 依依:……不是很能理解,但是感觉理解这个行为的脑子要长出来了。 唐三虽然闭着眼睛,一点一点熟练着八蛛矛的使用,但是魂尊的警觉性还是让他对于突然出现的二人存在有所察觉。 特别是有一方的视线,实在是过于显眼了。 让他想不察觉都难。 他睁眼看去,墙后空无一人。 可当他回头继续搅和着糨糊的时候,那道视线又出现了。 他再度扭头看去,先前那处视线的方向,依旧空无一人。 唐三:…… 等到这样的举动来回好几次后,唐三终于忍不住点破了窥视者的身份。 “哎……” “我说小清,有话就明说吧……” 朱竹清没有回应,只是‘噌——’的一下,像是领会到了什么,溜走了。 只留下之前几次被她拉着,蹲在墙角的依依。 看着这番无声又好笑的默剧,依依摁着肚子笑个不停。 倏得,在依依蹲着的那处未垒高的墙头,探出了一个脑袋。 脑袋的主人看着这边蹲成一团的依依,有些无奈的伸手揉了一把依依的灰色头发,道:“原来一直看戏的还有一个你啊……” 依依抬头,看着墙头露出来的那个人,双手捂住嘴,却忍不住眼底流出的笑意。 理直气壮道:“我带小清过来偷学你的技巧!” “那小清人呢?” “小清天赋异禀,看着就懂了。” “所以我之前察觉到的视线……” “是小清哦!” “那你现在这是……” 唐三看着沾了一身灰,犹不自知的依依,下意识一手抱着坛子,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伸向蹲地的少女。 依依乖顺的把手塞到唐三伸过来的手里,借力站了起来。 “装蘑菇?” “蘑菇可不会说话,也不会看戏看到偷笑。” 唐三将依依从地上拉起来后,又习惯成自觉的帮她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灰尘。 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依依,恍然的从指戒里拿出那份熟悉的食盒,又伸长了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图稿。 “还有来给你送试验的新品,以及图稿。” “新品?”唐三了然的看着依依手里保温的食盒,嘴角抽了抽,“又是你和小舞两个人吃不下的?” 被戳穿了的依依,恼羞成怒的鼓着脸,“是看你辛苦才送来的!” “好好好。” 知道自家两个青梅性格的唐三,顺毛哄着依依。 不过对于这次的新品,他挑了挑眉猜测道:“又是你说的奶茶?” “是也不是,这次其实还有别的。” 天天喝甜的东西,就算是魂师不会发胖,到底也会腻的。 所以玉余依又借着斗罗大陆里很多,她前世没有见到过的水果蔬菜,做了一些果泥类的小糕点。 不掺入太多蜂蜜的时候,这些糕点的甜度基本维持在‘能感觉到有甜,但是细细一品又没了’的程度。 “这些糕点是最近尝试着做好的,如果你觉得味道也可以的话,到下一个阶段的训练,说不准也可以当作一样菜品去卖。” 面对已经和她一样猜到接下来训练内容的唐三,依依自然是有话直接说。 唐三看着食盒里的糕点,又看了看自己并不算干净的手和八蛛矛。 起身,“我先去清洗一下吧。” 玉余依看着对方明显就很难清洗的八蛛矛,以及接下去还要抱着坛子的手,思考到往后可能售卖时同样要面临这些问题的客户。 嘴里嘟囔着,“是不是应该提供一些外带用的签子?还是说在靠近门边的地方,装一个专门洗手的池子?” 想着想着,她直接掏出铅笔,又在图稿的一角上增添了一些备注的东西。 清洗回来的唐三,看见依依这副模样,也知道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倒也没有去打断她。 因为这种奇思妙想,正是大师想要众人学会的东西,也是依依的天赋。 另一头。 看出唐三训练方式是‘由简至繁,由浅入深,循序递进’。 是最简单,也是最笨的方法的朱竹清,面对着面前仍旧让她有些厌恶畏惧的水源。 深吸一口气。 第一次没有带着玩偶服的头套,整个人钻入水里,屏息睁眼。 她想她可能一开始做不到套着玩偶服,用企鹅的喙捕鱼。 但是她可以慢慢的学起。 从最开始简单的屏息睁眼,到学会游泳,懂得水性,再到用鳍捉鱼,最后真正意义上达到大师的训练要求,用喙将鱼篓填满。 训练第十日。 “九十八!” “九十九!” 随着愈发嘹亮的报数,正被作为数数对象的缸,又一次在愤怒的戴沐白手下惨死。 “一百!!” 一直闲着的小舞,拉上玉余依和宁荣荣,外带一个逃避训练的胖子,蹲在戴沐白揉面的灶台边边,兴奋的看着戴沐白又一次创下纪录。 “哇哦!恭喜戴老大毁缸数突破一百!” “恭喜戴老大又无偿捐献给学院一笔巨资!” “院长!院长!!说好的窑子可以准备开始造啦!!!”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个人,在戴沐白恼羞成怒,暴揍他们一顿的边缘……狂踩。 戴沐白还沾着面粉面团,沙包大的拳头举起,嘴角扭曲的上扬,牙关紧咬。 “你们……” 他额上的十字青筋活跃的跳出。 可震慑不了那些看热闹的乐子人。 一个个笑得比谁都欢。 依依也是不嫌事大的添了一嘴,“既然院长要造窑子的话,我这边商量的合作方也可以少一个了。戴老大,不愧是你!学院的冤种大户!” “怎么连依依都……”戴沐白咬牙切齿。 马红俊仍嫌不够热闹,起哄着,“戴少加油!让我们继续看看你突破到两百的纪录!” 这下,戴沐白是终于忍不住小宇宙的爆发了。 他把手里的面团一摔,追着几人怒喊着,“别跑!你们就是101到104个毁在我手里的!” “哈哈哈哈哈,谁会听你的别跑啊!” “哇噢——!最热消息!让我们热烈庆祝戴少毁缸数破百啦!哈哈哈哈哈……” “院长准备窑子!让戴老大先下!!哈哈哈哈……” 戴沐白怒:“你们……有种就给我站住!!” “哈哈哈我们没种!你问问胖子有没有!!” 胖子上气不接下气,“我这次也没有!!别找我啊哈哈哈哈哈……” 第205章 第二项训练·采姑娘的小蘑菇 训练第十五日。 久违的下起了雾蒙蒙的细雨。 正维持着森蚺形态,盘旋在树干上狩猎的冉森,被鼻尖上偶然滴到的水滴给瞬间惊醒。 而他所盯上的猎物——一只灰不溜秋的兔子。 似乎也察觉到将之的潮意和水汽,机敏的抬起上半身和前肢,左右瞧瞧、嗅嗅。 然后在冉森扑出去的一瞬间,‘啪嚓——’踩裂干枯落下的枝条,逃远了。 “……” 冉森望着那个再度从他手下溜走的兔子,严肃思考着一个问题。 兔子是不是克他? 不管是这只被他抓了四回都没有抓到的,过于灵敏还揣着崽的兔子,还是…… “哇——!” “啊!” 冉森措不及防被背后突然一声大喊,给吓得叫了出来。 他回头看去,就见已经下大了的雨幕里,手弯挎着篮子,撑着伞,还在偷笑的几位。 或许是为之前自己被吓到,突然发出的胆小声音感到害臊。 冉森不安的眨了眨他褐色的蛇瞳,代表着武力和威慑力的獠牙和利齿都被收在安全的范围,只腼腆的对面前几人笑笑。 “依依前辈,小舞前辈,还有荣荣,你们这是……” 冉森上下小心打量着几个姑娘,手里挎着竹篮,脚下蹬着雨天防滑防水的长靴,头顶是青翠色同这片森林无差的雨伞。 难不成雨天都要耕地? 还是说大师有什么任务要交给他? 冉森越想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要知道那可是大师啊! 堪称魔鬼的大师啊! 搞什么增加训练的动静,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而就在冉森快要认定这三位是来给他布置新的训练任务的时候。 小舞已经兴奋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小森森呐~你知道哪里蘑菇长得最快吗?” “……啊?” 还以为这三位兴师动众过来是为了什么,没想到是为了这件事的冉森,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愧疚。 但是绝对不会改口大师的魔鬼别称的! 冉森一边这般想着,一边按着小舞的问话思考了一下。 “有很多地方,比如那边过去两三百米的杂木林和灌木丛里有许多适合生长蘑菇的地方。” “真的吗?!” 这下子不止是小舞,就连依依和宁荣荣都忍不住凑过来,眼睛带闪的直勾勾看着冉森。 冉森本来就擅长拒绝别人,眼下,被三个可爱的少女这般看着,更是支支吾吾了半天。 到最后,才垂下害羞的红脸,头顶冒烟的对着几人说。 “我,我带你们去就是了。” 两三百米的距离算不得远,特别是在雨天的时候,没有了太多小动物的干扰,他们很快便到达了那片地。 正如冉森所说,这是一片极其适宜蘑菇生长的环境。 不过下了一会儿的雨。 那些蘑菇,便如春后的竹笋,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这势头,看得冉森都有些手痒。 更别说第一次有这般活动的宁荣荣和玉余依了。 不过依依对于蘑菇还可以辨认一二,宁荣荣看见一丛一丛的蘑菇,就有些无从下手了。 她有心想采下来,却又忍不住回头看率先提议,并且已经开始动作的小舞。 “这些应该是无毒的吧?”宁荣荣有些不确定的问。 小舞正一摞一摞采蘑菇采得正开心,听到这话,头也没回,就屈着双腿,蹲在蘑菇丛里,顶着绿色的伞,赫然是一朵硕大的蘑菇本菇,应道。 “安啦安啦~这些都是没有毒的,无论是清炒还是炖汤都很鲜的哦!” 听到有关美食的话题,宁荣荣咽了咽唾沫,坚定了眼神,“听你的!” 说完,她果断下手,将蘑菇所在之处,全部扫荡一空。 就连刚长出来的小蘑菇都没有怎么放过。 直接被她塞进了篮子里。 而立在一侧,将她们对话全部听到耳里,又将所有一切看到眼里的冉森:……要不要这么拼啊! 而且,说到底这一开始是大师给他的训练内容吧…… 不过…算了。 冉森也跟着蹲下,没有打伞,就这么淋着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雨,将这一处不算小的地盘上的蘑菇,全部采走。 只挑选颜值长得中上以上蘑菇群体的依依:…不要赶尽杀绝啊…… 不过,依依在觉得采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就站了起来,看着雨雾蒙蒙连鸟雀都不见踪影的森林。 又看了几眼,她们宛如扫荡的采蘑菇行为。 忍不住,想要把几人脸上沾土、沾泥水的狼狈模样用速写画下来。 她不是很会画人体,重点也把握的不是很准。 但是即便如此,那简单勾勒出来的几个三头身模样的同期,还是可以看出他们各自的特点。 小舞依旧是长长的蝎子辫垂在脑后,一张q版的小脸上晶亮亮的,盯着手里正采到的大蘑菇,露出了垂涎渴望的小表情。 宁荣荣在画上的三头身依旧是精致女孩,带着些好奇的看着地上的蘑菇,想摘又有点嫌弃。 明明二人占据纸上两角,各自分离,没有交集的样子,却有着对话的交集。 小舞那处头顶对话气泡中浮现,‘这些蘑菇无论是清炒还是炖汤都很好吃哦!’ 宁荣荣头顶侧面就有一处疑似回应的感叹号。 而位于纸张正中间的,是半蛇人形态的同样听见准备蹲下采蘑菇的冉森。 画纸上的他,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还是和那些蘑菇一样,委委屈屈蹲成一小团,然后开始‘自相残杀’蘑菇众。 依依勾勒好这幅可爱的‘合照’,便拉扯着几个采蘑菇上瘾的少年少女们回到了食堂。 将今日的蘑菇交给大厨玉小刚。 此后接下去一周。 每一日都是不出预料的雨天。 感慨着梅雨季节到了的玉余依,完全没想到接下去会发生的惨案。 采蘑菇上瘾的宁荣荣和小舞,没能叫上依依,竟劝服了最难劝的人,拉上了不能下水训练的朱竹清一起,成立了新的‘采蘑菇的小姑娘团’。 这个团体还在不断扩大,包括但不限于,外援选手冉森,以及偷懒找到正当理由——‘找食材’的选手胖子,还有几个好奇他们在做什么加入几日便退出的戴沐白。 可这个团体的名字依旧没变,还是遵从初心,定为‘采蘑菇的小姑娘团’。 属于其中,却莫名被定性了的冉森和马红俊,无力反驳也不敢反驳。 索性稀里糊涂进去,跟着下了多久的雨,就采了多久的蘑菇。 一连吃了一周蘑菇炒肉、清炒蘑菇、酱烧蘑菇、肉丸蘑菇豆腐汤、蘑菇烩虾仁、蘑菇炖鱼等等蘑菇料理,对蘑菇都快要产生ptSd的依依:……呵呵:) 终于在某个阴雨连绵的白日里,套着蘑菇的玩偶服,将采蘑菇的小姑娘一网打尽。 最后成功达成,‘采姑娘的小蘑菇’称号。 依依:……不是很想要这个称呼呢!只是单纯想换个新菜色而已。 第206章 第二项训练·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训练第二十日。 朱竹清已经学会一些水性,甚至可以在河底徒手抓鱼。 戴沐白那头毁缸的进度依旧在上涨,面团进度却是毫无起色。 弗兰德已经从手拿,心疼他二十个铜魂币一个的缸,心疼到无法呼吸的破铜烂铁收藏家剧本,改为拿起了最熟悉的奸商剧本。 直接耗费巨资在学院内基数众多的空房里,找了一间,改建成专门烧制陶缸、琉璃的窑子。 当然大头是由戴沐白这边出,伙同其他的一些村民,在烧制必要的陶缸外,还烧了一些小玩意儿,当作集会上买卖给孩子的新鲜物件。 依依和小舞也没有闲住,在窑子刚刚建成的几日,便窝在里面名为创造艺术,实则玩泥巴。 不过,可能是天赋就在那里。 两个人玩闹着做出来的摆件儿,倒还真有几件,可以入眼作为日后的摆设设施。 习惯了训练内容和进度的几人,慢慢步入正轨。 甚至还有多余的时间,腾出来和周围人说说笑笑。 可奥斯卡和唐三不在其中。 后者是因为任务繁重,需要熟练八蛛矛的应用,更多的时候都在试探着注入不同的魂力去重复做一件事情。 而前者…… 除了一开始农田里的施肥、除草,闲下来的时候,奥斯卡也有思考自己身为辅助系魂师的不足。 就在这一天,荣荣正和小舞在窑子外捏烧制成型的琉璃摆件时。 奥斯卡找了过来。 “宁荣荣,我……我有事要问你!” 向来能直呼荣荣名字,便不加上姓氏的奥斯卡,这一次,认真的看向宁荣荣。 眼里不带半点平日里的笑闹。 宁荣荣也觉得这一次他们谈的事情比较严肃,也没有和平日里那样,瞧见奥斯卡就想戏弄一番,反而是认真的跟了上去。 两人谈了什么,好奇的小舞无从得知。 可是路过农田的依依却看见,奥斯卡双手持着树枝,在土上划着什么。 距离太远,时间也有些赶,依依并没有太看得清。 只是依稀听见站立在一侧的宁荣荣,说着什么‘分心’…… 训练一个月。 早在十日前屈服自己无效训练的戴沐白,得到了唐三的小灶。 现在正心平气和,控制着力度,一点一点按揉着手下的水和面粉。 慢慢的,面粉和水揉合,成为面团。 这一次戴沐白没有一开始的心浮气躁,他缓缓注入魂力,感受着其中物质的混合带来的量变与质变。 马红俊也去听了一耳朵。 现在的他比起一个月前烧穿厨房的他,已经有了云壤之别。 不再一味看着菜色如何的凤凰,首先将自己火的大小给掌握住了。 唐三的八蛛矛已经全部掌握到如臂使指。 建设房屋的进度,也一下子涨了许多。 现在已经是将内部的格局列好,地基和承重墙体也已经安置完毕,只待时间充足,建设好整体的房屋。 奥斯卡那头,自宁荣荣亲自教导分心之术后,对于魂力的操控,以及辅助系魂师和战魂师之间的平衡掌握的越发融洽。 冉森也从森林狩猎中获得大师的认可,现在是跟在大师身边,每日修身养性,顺道完成每周一次的读书阅后笔记。 最难的可能要数玉余依这边。 明明已经敲定了所有的室内装潢细节和设计,但是如果按照她的想法来,预算是完全会超。 依依:……我太难了。一个铜魂币恨不能掰成三份来用。 所以她在富人靠钞能力的时候,选择了变异。 这真是真实状态下的,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了。 玉余依深知,餐厅内桌椅管道什么的费用是不可避免。 这钱再怎么不情愿也得花,如果让他们自己造,指不定造成什么安全隐患,这些就暂且不提了。 但是内部的摆设,费钱…… 依依选择自己造; 内部的墙纸样式,定制费钱…… 依依选择自己画; 甚至就连本来想要增添一些氛围感的墙画,都起卖价至少一个金魂币…… 依依不准备当冤大头,已经破罐破摔的她,都准备好把自己随手画下的冤种同期日常挂上去。 穷,真的让人变得万能。 依依看着剩下还在预算范围内的任务,沉痛的闭了闭眼。 她可算知道爸爸把她放在这个任务的另一个用意是什么了。 毕竟,学院是真的穷。 而且除了她还有小三会计划着用钱,其他的人,都是有闲钱就花,存不住钱的月光族。 真让他们来,那么他们也不用准备训练了,等着失败就可以了。 依依:累了…… 还不只是这方面,她对于设计服装,也颇感头疼。 已知,马红俊是主厨不需要穿猫耳娘的服装;后勤什么的,到时候是统一去市场上面进货了,大家一起帮忙着来,倒也不必分太明白。 那么接下去,就当马红俊这个主厨还需要两个帮厨,剩下的很可能是四女两男,都要穿猫耳娘的服装…… 依依:……就离谱。她当时为什么要迫害自己的眼睛? 不管是戴老大还是谁,穿上那些服装,先不说他们会不会情愿,首先她自己的眼睛就要烂掉了吧…… 欸?!等等。 玉余依捏了捏自己的小下巴,觉得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把身材过于健硕的戴老大给排除在外,再把无辜的竹马也丢到厨房,留下的两个少年,不都是面若好女的美少年吗? 玉余依想着,觉得越发的可行。 手中的纸笔沙沙作响。 小舞凑近一看,都畏惧的看了眼还在兢兢业业造房子的竹马那处。 对依依竖起一个大拇指,“依依,你是真的厉害啊!” 依依:“毕竟总要有人做出亿点点的牺牲,不是吗?:d” …… 训练三个月后。 众位老师跟在玉小刚身后来到了当初唐三训练的空地。 此时,这里已经不再是一片空地。 在他们眼前的赫然是一栋温馨可爱的双层小楼建筑。 推门而入。 站在门内两侧各三个,头戴同发色猫耳,身穿及膝长裙的少女,对着进来的他们一鞠躬一抬手,向内欢迎道:“欢迎光临,诸位老师~” 玉小刚明显是有备而来,他在赵无极推门的时候,就站到了弗兰德身后,让自己几十年的老友帮他挡住了过于冲击的画面。 弗兰德也是人精,见玉小刚这个负责孩子们训练的主老师都是这副做派,也跟着走到众人的身后。 倒是毫无防备,直面这一切的赵无极,伸着手指,哆哆嗦嗦地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结巴了?” 性子急的李郁松光听赵无极,你个没完就觉得头疼,直接推开了挡在前面的赵无极,往内便看见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当下,也跟着赵无极一起结巴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 第207章 第二项训练·地铁老人手机.jpg 多年后,依依再度回想起她询问几位老师看法的时候。 她只觉得好笑的程度仍不减当年。 那时强烈要求不透露姓名的赵某某,恨不能换一双没有看过这场面的眼睛。 并且他在深感丢脸的同时开始破口大骂,那满口需要打电报的骂声,依依考虑到毫无意义,便不想去回忆。 余下的便只有,那谩骂后仿佛来自事后,无欲无求的声音: “…说真的,当时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搞这么大,真没想到最后会有那样的结果呈现出来……就,怎么说呢?当时是一整个被吓住了,差点以为当年带的有六个女娃娃了……” 李郁松倒是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相反他还兴致盎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那几个孩子打扮起来还真叫那么一回事儿。” 不过作为委托玉小刚专门教导他们这一行人的人,也就是弗兰德,他依旧是那副让人瞧不出喜怒的商人面孔。 笑意盈盈,将眼中的情绪藏入眼镜之后。 “挺好的!” 完全半点不谈自己有没有看清那些画面。 只是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这些闲谈暂且不提。 定神一看便被吓到的两位老师,伸着胳膊,仿佛在这一瞬间患上了帕金森一般,整个人抖个不停。 “你你…你你你……” “奥斯卡和冉森!!!你们在做什么啊!!!” 赵无极沉痛的捂眼,感觉眼前这些画面对于知晓内情的他们这些人,冲击力也太过了! 这种震撼感和惊讶完全不亚于,交往了多年的正准备谈婚论嫁的对象,突然在某一天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是变了性的模样。 可能是也觉得他们自己现在这副服饰装扮,过于辣眼睛。 两位抗拒无效的少年,一脸的平静,不,用心如死灰来形容倒是更加的合适。 他们平静的将滑落到身前,同色的长发撩到脑后,伸手向内示意着:“欢迎光临。” “你们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 赵无极看着两个少年这派模样,又惊又怒,恨不能上前揪住他们的衣领使劲摇晃。 最好把他们两个脑子里进的水全部晃出来。 奥斯卡掀起眼帘看了眼正无能狂怒的赵无极,脸色灰暗,“这还要我们说什么……” “说你们是怎么穿成这样站在这里的啊!” 冉森套着小裙子,也是一脸好想死掉的表情,“训练的要求,我们也好想拒绝啊……” 听到训练二字,赵无极猛的一回头,看向站在众位老师队伍末尾的玉小刚。 颤着声音,难以置信的发问:“不会,不会是你要求的吧?大师…这……” 玉小刚早早将墨镜戴好,此时此刻,只能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默默扭过头看去,“不!这绝对不是我的要求!” 赵无极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地铁老人手机.jpg 反反复复的像是吃了什么难言的东西,整张脸扭曲的不行。 他身为副院长,再度将目光看向弗兰德。 怎知,弗兰德也早在赵无极和李郁松两位老师的惊呼下,早就将自己眼睛上的眼镜摘下,用布巾一直在擦拭个不停。 嘴里还若有其事的碎碎念着:“哎呀,真不凑巧,怎么我这镜片就是擦不干净呢?看来还是不能贪小便宜啊,果然便宜没好货,这才几年啊……” 赵无极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弗兰德的借口。 他丫的就是算到这一幕,不想看到才这样的! 亏他们还是兄弟! 这种事情都不提醒一下! 净让兄弟身先士卒,瞎了眼! 呸!奸商! 可是无论赵无极心中如何腹诽弗兰德不当人,纯纯的狗东西行为。 他还是不敢上去争论一二。 毕竟和弗兰德打架,呸,切磋这么多年的他,怎么能不知道自己上去争论,就是往后挨打的命运! 没有这种爱好的赵无极,果断有眼色的收声。 看向奥斯卡他们,虽然还是那副皱巴着脸不甚了解的表情,但他强硬着自己把脸转过。 连平日里幸灾乐祸的调笑都懒得搞,直直看着几个靓丽的少女洗眼睛。 依依站在女孩子当中,看着老赵扭曲的脸色,和准备洗眼睛的动作。 有些茫然的眨巴了下眼镜。 依依:啊啦~她还以为两个少年穿起来很好看呢?明明除了那三个男生捂着脸不知道在干什么,女孩子们对于两人的装扮都是夸赞多过其他呢! 玉余依又看了看,奥斯卡和冉森的方向。 本就面容好女的奥斯卡,在特意修饰好身形的长裙遮掩下,尽显修长高挑。蓬松的中长发耷拉在肩头,头上还顶着一双银白色毛发,内耳廓是粉色的猫耳。 自带风流多情特效的桃花眼内波光流转,像极了少女娇羞时的眸光。 脸部过于男性化的轮廓,在简单的发型和化妆品的遮掩下,早已不见了踪影。 站在原地不发出声音,就已经是个难得风流多情的艳丽美人。 更别说他若是因这造型羞涩,发出自己的软腔软调,那便是一个外表风流多情,内里却娇软怕羞,极具反差感的大美女。 这能叫多少不知情的男男女女,心生怜爱之情啊! 依依越看越觉得,奥斯卡有前途。 而且别看现在的奥斯卡是一派不情不愿,怕羞的娇软美人模样。但谁能想到,他在私底下的时候早就和依依讨论过了。 作为男生当中,和马红俊不相上下的不要脸成员。 区区女装算得了什么。 奥斯卡甚至可以穿着女装,戴着假发,站在镜子前面,左扭扭右扭扭。 再感叹一声,不愧是他,扮女装都这么好看! 只不过奥斯卡觉得就算他自己不在意这件事,总会有人在意。 譬如要和他一起穿女装的冉森。 那孩子可是百般的不情愿。 可是,乐子人永不屈服! 为了能坑到他搭伙儿的同伴冉森,奥斯卡和依依暗地里商量了一番,准备把他塑造成宁折不弯的硬汉形象,再用‘如果不能说服冉森,他也不会穿这些’的说辞,将责任扯到一无所知的冉森身上。 放完这番话后,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可以了。 为了显得更为真实可靠,即便是面对宁荣荣的撒娇攻势,奥斯卡都红着脸抿着唇,永不屈服的模样。 于是,在四位女孩,也可以说是除朱竹清以外女孩们的泪光攻击下。 作为她们最后希望的冉森…… 实在是扛不住。 拒绝不能,便只能在最后训练效果呈递的这一日,换上这身衣物。 就在这么暗地里坑了冉森一把之后,奥斯卡也如他之前放出来的话一般,别扭着嘴脸,同冉森一起换上这身衣裙。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坑了的单纯冉森,看着奥斯卡前辈愿意陪同他一起社死,更是为着这深厚的兄弟情感动到眼泪汪汪。 看出小孩子们计划,且还在教导冉森如何做人,融入人群的玉小刚:……算了。被骗清醒后,说不准能更快的理解人性的复杂。 第208章 第二项训练·奸商x2 不同于奥斯卡演出来的娇羞,冉森是真真正正的对自己这身装扮感到…… 羞涩一类的情绪。 说是羞耻,倒还谈不上,毕竟还有奥斯卡这个兄弟陪着他一起。 冉森就是觉得别扭,明明这类衣裙穿在依依她们身上都很恰当合宜,唯独被他自己穿上的时候,他莫名觉得这膝盖以下的裙子,还是太短了。 他隐约有觉得底下凉嗖嗖的,好不安心。 所以他自始至终低垂着头,遮着脸。 时不时浮现,‘哪里有个洞就好了,这样他可以钻进去躲个百八十年的再出来’的想法。 而且那些老师的视线,或惊奇或难以置信的投注在他身上。 让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好像有蚂蚁在爬的不爽利感。 冉森感到恶寒的同时,拽了一下离得最近的依依前辈。 依依也看够了老师们脸上如同川剧变脸一般,将几个夸张的表情来来回回变换。 索性也当每日一善,将无辜·还要脸的小白冉森同学带出尴尬的漩涡。 她扬起恰当的弧度,柔软甜美的声音仿佛又掺了不少的蜂蜜,笑意盈盈的看着诸位老师,招呼道: “老师们不要站在门口啦,请往这边来~” 玉余依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为身后的几位老师带着路,“请往这边走。” 她没有选择把诸位老师带到一楼直接落座,而是引着他们上了二楼。 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我们的餐厅一楼属于开放式的大厅,来往的客人没有特别的要求,可以直接选择落座窗边,欣赏窗外的景色。当然,考虑到一些客人不喜欢被人打量旁观用餐,我们也用屏风隔出一部分的私人空间,来满足他们的要求。” “至于二楼的包厢,这是为了需要私密性极强的客人所准备的,隔音效果相对一楼要好上不少,可以在其中洽谈事宜,也可以作为宴请友人的专用间。因为考虑到隔音和私密性的原因,二楼的包厢数量有限,只隔开三个房间。所以,价格相对一楼会高上不少。” “当然这三个房间可以合并也可以分开,这其中的机关涉及到我们的商业机密。很抱歉,不能详细和你们介绍。” 说着依依走到二楼,拉开了二楼同一楼之间的隔门。 ‘刷拉——’一声响后,出现在众位老师面前的就是敞亮的一个大厅。 内里装饰清简素雅,没有太多昂贵的物件配饰。 不过,看这带表情的猫猫头墙纸,也知道和楼下是一样的装修风格。 大厅内整体呈现一个扇形,地板上还有两条隔断用的导轨,导轨的尽头是厚重的米黄色窗帘。 此时这些窗帘都被束在靠墙,靠窗的位置。 而一张可以容纳十多人的大圆桌正正摆在扇形房间的正中央。 主位对着他们刚进来的门口,背对着几扇落地窗。 几位老师们落座的时候,还隐约嗅闻到清浅的花香。 “怎么会有月季的香气?” 邵鑫作为食物系魂师,常年同食材打交道,对于气味和味道方面是最敏锐的。 而其他老师这方面也不会太差。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修为,五感敏锐到除非对面是同阶甚至是高阶的幻术魂师,否则是绝对不可能闻错的。 所以他们也纷纷疑惑,看了看四周明显没有摆放鲜花的大厅。 玉小刚是其中最淡定的人,他落座在主位的右下方,端着陶瓷的茶杯饮了一口杯中清口的酸果茶,这才看向站在门口等待为他们答疑解惑,提供服务的依依几人。 道:“是阳台吧。” 他话说得肯定。 依依她们也无心掩饰,这说到底也是她们建筑的特色。 宁荣荣和小舞娇笑着站定在他们桌子主位的后方,一下便推开了那扇落地窗。 这一下子,窗外的风忽得大起。 将花香吹进室内的时候,还卷起了一些落下的花瓣。 粉色微卷的花瓣,顺着风落到了二楼的厅内。 吸引了先前一众在讨论花香从哪里来的老师们。 他们纷纷将视线落在敞开的落地窗外,那里一米多宽的阳台尽头,下方隐隐有月季花在肆意开放。 “这是……?” 赵无极一向与浪漫的东西绝缘,现在看着那些开得艳极的粉的、红的、紫的各色的月季。 有些摸不准头脑的憨憨发言,“你们在培养食材?” 宁荣荣一听都忍不住职业操守,捂着嘴扑哧一声笑开了。 小舞也是摇摇头,觉得老赵这辈子怕是没救了。 “这也是提供优质的服务,其中之一。我说得对吗?” 还是玉小刚对于这类事情比较敏感。 当下便点出这些孩子们种月季花的意图。 依依也点点头,嘴角的笑容弧度都因之前老赵的直男发言,上扬了不少,露出整整齐齐的小白牙,“和爸爸说得一样。这些花朵也是服务的一种。” “因为曾经遇到过用玫瑰装点的酒店房间,所以我和大家讨论过,要不要也这样用鲜花装点我们的餐厅。当然大家一致通过这个提议,只不过……玫瑰花的培育对于我们这些新手比较困难,同时花季也不长。” “所以我们培育了许多种花,最后才选定在餐厅阳台种下月季。” “阳台的设计是在餐厅建筑图纸之外,小三额外建造的;月季也是由荣荣和小奥培育出来,并且移栽到这边;戴老大和小森负责找合适的土壤;小清和小舞负责定时浇花除草……” 奥斯卡拉着冉森早早站在边缘,不碍众位老师的眼。 现在听到这些话,倒是想起一个多月前,众人的心血来潮,以及这一个多月大家的兵荒马乱,不自觉露出了怀念的微笑。 小舞和荣荣则是骄傲又高兴的挺了挺小胸脯,竹清也是别开脸掩饰了自己发红的耳廓。 “这虽然是我们提供给客人服务的一部分,但也是我们共同的心意。希望能将这些寓意着幸福和希望的花,送给来到餐厅的每一位客人。” 弗兰德听着这为服务增色不少的介绍,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几次反射出不明的白光。 他双手成塔状,托着自己的下巴。 独特的嗓音微微响起,“经由你的介绍,我的确是感受到了优质的服务。不过这些服务,也需要我们这些客人给出不少的价钱吧!” 依依没有掩饰他们为商的本性,只是稍作遮掩,“怎么会,我们最优质的服务,当然提供给每一位来到此地的客人。这些风景无论是一楼二楼都可以欣赏的到。只是作为房间开阔、隐私性强的二楼包厢,我们会为这些昂贵房间的消费者,提供一束经由客人们自己挑选的月季,作为伴行礼。” 弗兰德笑了几声,感叹道:“真是优秀的服务啊!” 不过他倒也的确自叹弗如。 甚至还在幻想,要是他店里有个这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招待员,那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负营业,只能等待每年招生去敲诈一笔外来客的状态了。 玉余依头向侧面微微一歪,同样露出可爱亲切的奸商笑容,承下这番夸耀,“谬赞了,院长先生。那么请诸位老师点餐吧!”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同样扬起不怀好意,只让觉得钱包空空的笑容。 众人不免打了一个激灵。 噫——! 奸商x2 第209章 第二项训练·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很快,点好的菜单由冉森和奥斯卡送了下去。 现在他们宁愿接受兄弟们的笑声,也不愿在承受老师们怒其不争的视线了。 奥斯卡:老子难道不好看吗?一直那个眼神看着他,他真的会谢:) 冉森:洞洞洞!哪里有洞让我逃避一下!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一楼厨房内戴沐白做糕点类的食物,冉森留下为那些鸡鸭鱼开膛破肚,马红俊作为大厨,负责烧火烧菜,唐三负责装点菜色。 而奥斯卡,作为‘不要脸天下无敌’里称第二,就无人敢称第一的他,端着菜品来回在一二楼的楼梯之间。 至于几位女生,她们负责将菜品一个个端上桌。 烧菜的很快,端菜的也很快。 不过老师们都没有怎么动筷子。 直到,底下几位在厨房做事儿的人也跟着上来,和先前的女孩们站成一排后。 弗兰德他们才看了又看其他三位装扮正常,但戴着猫耳发箍的少年,对负责众人衣物服饰这块儿的依依露出了钦佩的眼神。 众老师:不愧是你,做到了全员猫耳的成就! 这样子就连玉小刚想要有意挑刺,都找不出什么地方来挑。 当然,大师也不是很想见到眼前的一幕。 他面上的墨镜依旧没摘。 完全把自己当作路边拉二胡的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都没看见。 戴沐白一上来,就走到一脸冷淡的朱竹清身侧,手痒的rua了rua几人当中只有她头顶是真实的猫耳。 然后不出意外的,被对此敏感的竹清给一脚跟给踩了脚。 疼得整个人面目扭曲,也只能因为是自己先撩的原因受着的戴沐白,欲哭无泪。 他只是想摸摸未来老婆的猫耳,他有什么错! 可惜无人在意他这一角,就连时常敏锐非常的唐三都没有注意到这处的动静。 他们正紧张看着老师们入口品尝食物的表情。 弗兰德坐在主位上,表情是最容易看见的。 只见他原本还笑着的脸,在吃下一筷子菜的时候,瞬间沉了下来。 “你……” 他猛得转头看向马红俊。 马红俊已经条件反射,吓得差点扑到自家老师腿边,抱着哀嚎着,不要让他再吃焦掉坏掉味道奇怪的食物了! 还是那圆桌阻碍了他的行动。 不过迟上几秒也是好的。 至少马红俊在泪快要喷出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老师如同达成什么目的,恶劣的笑了,手上还竖着大拇指,“今天的不错!不过红俊这是……感动哭了~” 弗兰德用手指抬了抬眼镜,反光的眼镜片,只让马红俊看见他老师嘴角故意的笑容。 “嘛,算了。不管怎么样,你的惩罚结束。可以吃正常饭菜了。” 玉小刚也在弗兰德话后不久,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各位,第二阶段的试验结果通过,你们可以正式进入第二阶段训练的下一阶段了。马红俊的惩罚如弗兰德院长所说,就此结束。” 还在等着的学生们一听,顿时露出了高兴的表情。 戴沐白更是不顾之前自己踩了朱竹清这个小姑娘雷点的事情,直接兴奋的搂了上去,还边抱着边兴奋喊着,“我们成功啦!” 朱竹清原本抬起想拉开人的手,在这一声声纯然高兴的声音下,也改为回抱住面前的人。 就当是奖励一般,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第一次得到朱竹清回应的戴沐白,更高兴了。 而小舞和依依那侧,直接击掌庆祝前半阶段的胜利,徒留竹马一人被两个女装的同期团团围住。 唐三:……紫极魔瞳导致视力太好,也是个罪过! 宁荣荣没能找到相互高兴的人,不过下一秒,便被最近的小舞给搂住了。 小妮子兴奋的拉着宁荣荣转了一圈,又换了身边一个人开始转圈。 至于马红俊…… 三个月,都在吃自己烧坏的食物作为惩罚的马红俊。 现在得到弗兰德这个最挑剔的奸商,以及要求严格的大师认可。 莫名的,马红俊汪得一声,就被气哭了。 不过一边嚎,他也不忘落下先前的动作,直接扑到自家老师腿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部抹在自家老师的裤腿上。 一不小心逗弟子逗过头的弗兰德:“喂!别擦我裤腿上,这条裤子当年可是价值十五个铜魂币我才买下来的!” 马红俊:qwq “我居然连十五个铜魂币都比不过!嗷哇呜呜呜呜——!!!” 哭得更大声了。 弗兰德一脸头疼的看向站在一侧看笑话的学生们,赶忙说:“你们的优质服务呢?” 依依、小舞和荣荣一起开摆:“通过啦~就没有服务啦!” 弗兰德一边甩裤腿上黏着的弟子,一边愤怒的气笑了,“你们!我要给你们不通过——!” 女孩们娇声笑着,依依也笑着解释。 “再优质的服务,也不管客人的私事啊!院长你就认了吧!好歹小红是你认下的唯一弟子!” “我才不要这样只会哭,和哭包没什么区别的倒霉学生呢!” 马红俊:qAq所以爱会消失对吗?老师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嫌弃归嫌弃,弗兰德倒也没真的丢开马红俊,他不过是一边嫌弃的掀开弟子,一边抽出纸巾摁在马红俊哭得一团糟的胖脸上。 在一片了然的笑声中,这个训练前期的训练结算落幕。 第二日。 在同样的大操场上,玉小刚背手挺拔的站立在告示栏旁。 这一次,他先是对着前三个月训练费钱大户的两个人,说:“戴沐白和马红俊。” “到!” “有!” 戴沐白和马红俊两个人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玉小刚抽出一张账单,递给二人,“你们两个先把这些费用结清,才能开展下面的训练。” 账单上没有什么,不过是戴沐白砸毁一百个缸的费用,以及炼制剩下四十八个缸的材料费,至于建造窑子的费用,在当时就已经让他钱包大出血了一回。 至于马红俊这边,是他烧毁的食材费用,以及炸毁的厨房重建费。 说来这么一看,戴沐白这处的费用只不过是马红俊的一个零头而已。 戴沐白看了一眼胖子手上的账单,瞬间舒心了不少。 果断将核定的费用现场结清。 可是马红俊这边就有些困难了,他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把所有家当拿出来都还差一些。 玉小刚也早就料到马红俊囊中羞涩,直接拿出另一张纸。 这张纸不是账单,相反,上面白纸黑字,开头就写的明明白白的。 ‘欠债合同’。 合同下也列明了条条框框。 无外乎都是在第二阶段的后续,马红俊需要额外将未偿还清的钱财费用额外挣出来。 预料到后续有关餐厅正式营业的几人倒是面不改色。 马红俊看着这些条例就开始犯晕,不过他是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所以很快便在下方,写下他的大名。 大师满意的将合同收回,一式两份交给了马红俊。 这才布置了接下去的进阶训练内容。 第210章 第二项训练·训练目标:赚够一百万金魂币 【接下来一年内,你们需要赚够一百万金魂币!!!】 “……我们还要这个加这个,就这样先上吧。” 面前落座在位置上的,明显是冒险者的魂师放下菜单,对着站立在一侧的服务人员如是说道。 “好的,我再重复一遍,先生是要糯米鸡、酸果茶……还有米饭一盆对吗?” 玉余依迅速从回忆中抽离,看着面前的客人,快速的将无意识记下的菜单重复了一遍。 客人点了点头。 玉余依也顺势将桌上的菜单收回,“那么请先生小姐稍微等待一会儿,我们的大厨立刻为您准备餐点。” 说完这番套词,依依同头戴猫耳发箍,身穿劲装加围裙的奥斯卡擦肩而过。 在属于厨房的窗口,将刚刚记下的单挂在上面。 “又有新的客人来了,小红你们那边还忙得过来吗?” 马红俊的声音闷闷的从厨房内传出,“还行,一会儿人再多一点,依依你就把小三叫进来吧!” “好。” “这盘果泥糕,五号桌那边的。” 戴沐白从窗口露出他戴着厨师帽的金色脑袋,对着依依示意了一下。 玉余依也接过餐点,送到五号桌的隔间内。 里面正好是一对刚交往不久的小情侣,见依依进来,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分开了自刚刚一直黏在一起的身影。 “先生小姐,你们的餐点已经备齐,请慢用。” 说完,依依将挂在桌子一侧的菜单上一行小字后面,打上了一个勾。 这才缓缓退出门外,将空间留给这对小情侣。 又帮着新来的几桌客人点了餐,上了菜之后,稍有空闲的依依,在只属于他们内部人员的休息室里甩了甩有些发酸发胀的胳膊。 喝着桌上备好的舒缓疲劳的红砂叶茶水,玉余依不禁再次回想起之前为客人点单时候想起的事情。 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了。 —— 玉小刚接过马红俊签好名字的合同后,缓缓说出接下去的进阶训练内容。 “我要你们,在接下去一年内,赚够一百万金魂币!” “什么?!” 听到进阶训练内容的众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刚刚签下类似卖身协议的马红俊更是,崩溃的发出声音,“一百万金魂币?!卖了我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玉小刚面色不改,依旧是那般。 只是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一根细棍,棍子轻轻拍在告示栏上黏着的纸上面。 发出扑朔扑朔的纸张微瓮动声。 史莱克九怪循着声音,看向正被细棍敲着的纸张。 上面赫然写着,‘每单菜品不得超过一金魂币’。 再结合之前大师说的,他们需要在一年内赚够一百万金魂币…… 这下不止是马红俊在崩溃了,几乎所有的学员一哄而上,围在大师身边大睁着眼,一副难以相信的表情。 “绝对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吧!大师!” “这种价格再来这种目标,达不到的吧!” “大师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让我们重新定价吗?请务必让我们再次考虑一下!” “……” 玉小刚被孩子们团团围住,也没有太多的变化。 最多不过,穿在身上的衣物被挤乱了不少。 他推开离得最近的,跟哭丧没什么区别的奥斯卡,又把顺从大流却完全不明所以的冉森给丢到外面。 这才严肃的扫视了一眼还围在他周围,不肯离去的戴沐白和马红俊。 这二人在大师早先训练的威严之下,噤声败退了。 小舞也识趣的不再试图钻漏洞,只是看着玉小刚的眼神充斥着恳切。 玉小刚看着孩子们这派模样,长叹了一口气,才又对他们说:“这个价格不会变动,因为这是你们自己定下的。我曾经和你们确认过,现在这种情况,再怎么不情愿,你们也要为自己曾经的言行付出代价。” “这是我在进阶训练前,教给你们的第一课。” 玉余依是从刚刚起就没有怎么发言的人,甚至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激动的围在玉小刚身边讨价还价,她只是咬着嘴里的糖,若有所思。 在玉小刚讲完那句话后。 依依才慢悠悠的举手,问:“菜品的价格是不得超过一个金魂币是吗?” “准确的来说,是不得超过成本价的一倍。” “那一个金魂币就是所有菜品定价的上限?” “可以这么说。” “那其他方面呢?” 玉小刚听到依依这么问,就知道她想到那方面了,心里有些欣慰,面上却不显。 只是问道:“比如说。” 依依咬碎嘴里葡萄味的硬糖,伸出三根手指,“服务的定价。” “这个可以随你们,但是斗罗大陆里没有太多有关这方面的收费,你们开辟这方的先流,很可能不会被客人认同,甚至会因此流失客源。” 依依笑了,“嗯,我也知道这点。所以我们的服务,这其实算是隐性收费。不过可以包含在其他收费的条例里面,比如餐盘提供、纸巾和前面的免费茶饮等。当然这是迫不得已的情况,毕竟对于这些方面,能让客人认可的也很少。” “所以,我们的第二点,就是房间的定价。一楼的隔间可以适当提价,也可以先到者先得。至于二楼,包厢的价格自然要比一楼的昂贵。想必能用二楼的人,也想要和一楼的那些客人拉开一定地位上的差距,倒也不会介意昂贵的包厢定价。” “而且不止于此,倘若有朝一日来宾众多,他们为了饮食说不准会包下二楼,或者整个餐厅,这样我们按小时的误工费算,其实也是大赚的。不过这方面可能不太会有,所以我不会把期待值放在上面。” 玉余依头脑思维清晰,她也大致猜到了他们接下去要在哪里开店面了。 “再者。那里往来的都是魂师吧,当然也会有一些普通人,我们收购食材可以找农户,也可以……” 唐三接话,“……去猎杀可食用的魂兽。” “所以这也是老师,您为什么让小冉森在森林训练的原因。” 玉小刚看着两个和他足够亲近的,甚至能从他说出的几句话,反推训练意义和内容的孩子,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我不会说你们说得究竟是对是错。不过,你们的思维模式,以及创新性的想法的确很不错。” “那么……”奥斯卡还想从玉小刚的言行中,继续试探出什么。 可大师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喜怒,对着他们继续道: “接下来你们九个人需要在一年的时间内,净盈利必须达到一百万金魂币以上,这项训练才可以通过。当然一开始,你们的第一桶金将有学院这方支付,除去每月给你们相应的工资,其余的利润都会在最后算入学院的盈利。” “至于马红俊每月的工资,按照先前的合同协议,会有一半作为债务赔款,偿还到学院这方。利息暂定为每个月增长十个铜魂币。” 马红俊本来在依依的话里,逐渐恢复的情绪,现在一听大师这话,整个人瞬间就灰暗了。 他现在只觉得,本就灰暗的人生前景,更加的黑暗。 那资本家的黑色,黑得人伸手不见五指。 第211章 第二项训练·开头难…… 中间难,结尾更难 餐厅的位置位于星火互助司局的旁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却荒凉的让人只能瞧见那一栋占地极广的建筑。 商铺被划定的范围,多是距离星火互助局至少也有一公里以上。 除去被层层核定的有合作关系的商户,或者是内部人专门设立的商铺和酒店住所可以更靠近星火互助局这边,其他的无一例外,都在那普通划定的范围内。 史莱克学院同那边商定好的一处店面,也就是在这一公里范围外,中段靠近司局建筑的大致位置。 刚到那处位置的时候,有对接的人过来和他们说了什么。 要求的店面类型,以及经营范围都和大师先前安排他们训练的内容大差不离。 就连建筑建设的规划方面,也是一样。 这样倒也方便了不少。 因为唐三早就料到他训练的那处空地,并非日后需要进阶训练,正式对外销售的地方。 所以他在打地基的时候,专门把那处地基范围的建筑墙体以及土地本身都用蓝银草给包围住了。 也就是说在那一次训练结算之后。 那栋两层楼的餐厅随时可以被他们用蓝银草缠绕,整个拎起来打包带走。 不过唐三有这个想法,是基于依依手上指戒内的空间范围,完全可以容纳的下这么一栋建筑。 所以到达此地之后,唐三连同戴沐白和马红俊,对着属于他们的店面位置,一顿魂技轰炸。 得亏这附近的店面都还没有入驻,甚至连基础都还没有建起来。其他入驻的商家都离得比较远。 他们几人才能像悍匪一样,对着地面这么一顿狂击。 很快一个可以容纳建筑地基大小的深坑被击打了出来。 经由建造者唐三的亲自测量后,玉余依才随手一挥,将先前造好的两层楼餐厅安置到深坑的正中。 不深不浅,差不多和预计的那般裸露出个五六厘米的地基砖。 九人没有试图让老赵出手,用重力把整栋建筑严丝合缝般的安进地下。 相反,他们更乐意看到高出的这么一点高度。 行动力强的几人,已经分配好各自的工作,女生们进去店内,将桌椅地面,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打扫一番。 男生们则是分成三部分,冉森和戴沐白去找合适的石头料,劈砍成相应的长高宽,作为预备垒成进店门的楼梯台阶。 至于被留下的马红俊,则是将早先用剩下的砖块料拿出。 任由唐三将砖块把楼梯附近的位置空出,其余的都用糨糊加砖块垒成花坛的形状。 奥斯卡作为花草的培育者,自然是在最后的时候,将碎石、细沙以及土壤倒入垒好的花坛中,再往其中移栽了不少颜色鲜亮,存活率高,容易养的花花草草。 等戴沐白他们将石料扛回来垒好,固定稳了之后。 唐三的蓝银草又起到了一个大作用。 他把几根高度不一的木棍牢牢插在地面上,蓝银草的缠绕顺着杆而上,彼此互相缠绕勾连,到了最后,两道瑰丽又奇诡的蓝紫色的天然扶手,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再然后,难得还没开张的几人,坐到清扫干净的桌椅上。 敲定了店面的名字,以及店内固定的菜品,进货渠道,进价以及售价,这才勉勉强强赶着最近的一波客源,匆匆忙忙开业了。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店名提议的人太多,并且都是诸如一些‘月季饭馆’‘史莱克饭馆’等没有丝毫深意底蕴的店名。 为此大家在挑了一圈的刺之后,发现还是不能让提议的店名真正服众,索性摆烂到最后,得出一个‘什么都卖餐馆’。 至于牛皮会不会吹破…… 胖子拍着胸脯,“只要是小爷我吃过的,小爷都能做出来!” 如是这般保证了。 众人到最后也应下了这个店名,只是为了防止有些客人想不出来吃什么,他们又把之前敲定的固定菜品作为菜单,抄写十来份,放置到每个桌面上。 —— 时间回到现在。 已经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个月可以说是新店开张,所有人都没有怎么反应过来。 毕竟招待老师们,和招待来往的客人。 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譬如前者,人数少,要求虽然高,但都还是为人师表,也不会怎么为难他们。 倒是后者。 来往的客人们,人流量只会集中在几个时段,且各地的都有。 有些时候他们会忙得脚跟打后脑,有时候他们又会闲的以为这地方鸟不拉屎,怎么可能会有人走过。 更别提,为客人点单的时候。 口音、各地的家乡话,都让一众参与点单的少年少女们目露呆滞之色。 不过幸好,开头一个月他们坚持下来了。 所谓开头难…… 中间难,结尾更难什么的丧气话,依依暂时不想去想。 她统计好他们这个月每日挣到的营业额,以及第二日花出去的开销,最后加总到一起,在去掉和星火互助局协商好的店面费用以及九人的工资…… 林林总总的,算到最后他们这个月并没有挣多少。 相反他们还亏损了一百多的金魂币。 听到这个营业额度汇报的几人,情绪低迷到这个休息间都在一瞬间陷入了狂风暴雨。 马红俊已经累的无力说什么。 戴沐白更是紧皱着眉头,不说话。 可从他紧咬的牙关,以及不断抖动的腿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也是一点都不平静。 唐三作为团队的大脑,已经想到了关键。 “我们这一个月刚开张,作为试水营业的店面,我们有好几处没有做到最好。” “比如服务的时候慢了许久,再比如厨房人力不足,导致菜品端上桌比较慢等等,都是我们这边的欠缺,而且根据一些客人的反馈,他们对于长久等不到菜品上来也有一些不满。另……” “咳,他们还希望端菜的服务员是几位女孩,而非男性。” 这一点唐三提出来的时候,也有一些尴尬。 不过到底是客人提出的意见,他们多少需要看一下。 “这个就不要管了!” 戴沐白有些厌烦的抓乱了自己的金发,“提出这一点的人,多半会对她们动手动脚,实在不行,就打出去。” 奥斯卡难得赞同戴老大的暴力行径,“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依依歪着头,不怀好意的看向两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少年,“可以让小奥和小冉森再次女装的嘛~我们这边不介意哦!相反多了两个劳动力可能会很轻松哦~” 冉森打了一个哆嗦,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东西,“依依前辈请不要这么说!” “那好吧~”依依耸了耸肩。 说到底她也只是见气氛比较怪异,换个话题缓缓这些黑气而已。 第212章 第二项训练·三次求助机会 其余人插科打诨都没有什么实在的提议。 倒是玉余依,经营过星火互助局知晓他们此次的难点在何处。 不过她是不会第一个主动提出来的。 至少要等到有人想到才行。 否则这样一味靠她的思维方式,其他人独属于这个世界的思维魅力可能就要丧失掉了。 终于不负玉余依所愿,被当作下一任七宝琉璃宗宗主培养的宁荣荣很快便想到了关键的点。 她纤长的手指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哆哆的声音回荡在这室内,显得额外的清晰明显。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的菜品进价没有问题,毕竟是和附近的农户直接大批量采购,相比市场上的材料,这些都会便宜很多。然而,就是因为进价成本远小于市场的这个原因,我们的售价也因此被限制住了。” 作为进货的奥斯卡和冉森相视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宁荣荣没有注意他们那处。 她只是在突破固定的思维模式,试图找到大师的意图。 “大师不可能给我们一个无法解决或者摆脱的困局,所以一点有哪里是我们忽略了。” “好比售价的限制,不得高于成本价的百分之五十,是根据我们进货的原价,还是市场的原价,这一点就值得思考。” “而且不止于此,我们最应该做得不是这种浅薄的定价问题。要想脱离这个价格的怪圈,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猎杀魂兽为原材料的菜品进行售卖。当然,限制一定的客流量也是一个问题。太多的客人,并不全然代表一种好事,有时候招待不善太多的客人,会让我们餐馆的评价变低,继而更多的丧失客流量。” 奥斯卡脑子在生财这方面转得也很快,他很快便想到他自己曾经在学校摆出来的流动小摊贩。 以此为契机,奥斯卡提出: “还有一种解决方式,因为大多数的客人只是被我们的饮品以及甜点小食吸引过来的。所以为了减缓那些真正需要进入店面的客人的压力,以及腾出更多的空位,我们可以在门口摆一个流动的摊贩。” “专门在客流量最多的饭点,分出一人到外面售卖可以打包带走的小食和饮品。” 没有什么思路的马红俊,听得两位兄弟提出的办法,没有太多的异议,只顾着点头。 玉余依倒是很赞同奥斯卡的这种运营模式,“甜品小食什么的都可以在饭点前提早准备好,至于饮品,我们九个人应该都有试图做过吧?” 宁荣荣抬手,“抱歉,我做得可能……” 知晓内情的奥斯卡赶忙为宁荣荣的这番话做人证,“荣荣的饮品做得的确很……那个,不适合对外销售。” “没关系。这种外间的流动摊贩饮品制作选人,我们会根据到时候的繁忙程度决定的。”依依看着他们茫然的样子,“比如排个班。” “让当天会做的,有空的人先顶上去。” “这个不错。”小舞举手赞同,她在学会制作饮品的时候,就已经每天手痒痒的制作两三杯给同伴了。 现在有这么正大光明的制作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 唐三将几人的提议记在众人面前的板上,一二三点列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几点我们都可以考虑一下,至于流动的贩售小推车……小奥,可以借你曾经的那辆用用吗?” 奥斯卡点头同意借出。 就在此时,一向不怎么发言的朱竹清提出了异议。 “我们对外贩售的小摊子,其实可以选择在一侧空闲的墙面,对外开一个窗口就好。” “毕竟我们也不清楚,和那边的协议上有没有说允许流动摊贩的存在。” 唐三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玉余依。 玉余依也是听到朱竹清这话,回忆了一遍曾经拿到手,让她啼笑皆非的协议合同。 “好像的确是没有说,不过按照这些店面的划分来说,的确有小清说得那种可能性。” “要不我们去问问大师?” 冉森看着众人迟疑不定的模样,下意识求助于帮他良多的大师。 “但是这算是求助吧?” 马红俊暗自嘀咕,“大师不是说我们这个训练只有三次求助机会吗?用完三次机会就会判定训练失败。然后每用一次的代价,我们也不太清楚啊……” 戴沐白此时接话了,“我觉得最好不要选择去求助大师那边,我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是啊,说不准大师那边算着我们用求助的机会,到最后我们给得说好的营业额,就有可能会被削掉百分之十什么的。到时候营业额不够,我们也是训练失败。” 小舞也曾在大师手底下,接手过三四年的训练。 对于玉小刚的一些惩罚手段,倒也勉强清楚。 “到时候,训练失败。我也不敢去想是怎样的惩罚,反正绝对不会好受就是了。” 宁荣荣脸上的神情,接近于她的父亲宁风致,都是那种大局在握的淡然平和模样。 即便是在众人这般苦恼的份上,她也从容的像是在什么宴会上与贵族交谈甚欢。 荣荣的手指重重敲在桌案上。 随后对着一众被她动作吸引目光而来的众人,轻启唇。 “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去问我们的合作方呢?” “合作方?” 众人差点没想起来这是谁,但是下一秒,一个接一个的惊呼出声。 “对啊!我们还可以直接去问星火互助司局那边的人。不是说他们有那什么问答的业务吗?这个是算在其中还是不算?” “问答业务是需要你再给出相应的酬劳的,譬如魂币,一些鸡毛蒜皮的情报,做了相应的评估才能进行交易。”小舞去过依依经营的那里,对星火互助局的业务也有一定的了解。 唐三作为高层的一员,自然也清楚,不过他除开研究所那边的事情,其他的业务倒还不如小舞清楚的那么仔细。 “其实这个合同协议的方面,我们可以直接问当初对接的那位员工吧?实在不行,询问一下引导人帮忙问问高层也不是不行。还可以……” 最后的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不过代表着什么意思玉余依和小舞都清楚。 还可以让他们几个知情的人士,直接问高层。 这是最简单的方式,说不准那方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不行都会说行。 但这与大师想让他们锻炼的东西相悖。 所以如非必要,三人都不想亲自询问星火互助局的高层。 特别是玉余依。 她现在可算是知道当时看到那个文件的时候,孔雨雨是那副看好戏的表情了,而且还不动声色的带过了那个话题。 玉余依扶额,总觉得这样的雨雨姐她消受不来啊! 什么时候邹朗那个傻小子能够抱得美人归啊! 第213章 第二项训练·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敲定要同星火互助局那方商讨的事情后,众人不作他想就准备推荐能说会道的小舞和玉余依前去。 玉余依自然是不能前去。 万一那边要求当面谈话,她这儿一见到孔雨雨岂不是和他们想象中那般难度降低了大半。 虽然很可能孔雨雨那边也不会同意他们试图踩漏洞的方式。 但是…… 谁说的准呢?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 依依以自己见到陌生人不太会说话为由,拒绝了众人的推荐。 小舞也是,她直白的说担心自己谈不拢对面,就会直接动手,所以还是不去为好。 到了最后挑挑拣拣,还是宁荣荣自荐去同合作方谈话。 看着这父女相似的容颜,以及同样要和一家司局谈判合作的事宜。 玉余依只觉得这世道真是太过巧合了。 就像是一出戏剧。 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如何,又是如何落幕。 也是因为如此,第三条由奥斯卡提出来的建议至今还不能确定下来,所以先暂时被众人搁置,只待宁荣荣和那方谈过之后再行决定。 其余的由宁荣荣提出来的,定价以及猎杀魂兽制菜肴的提议。 倒是可以先行行动起来了。 只是小舞看着第二条,颇有些不忍。 她在众人都散去整理餐厅内务的时候,落在最后,拽住玉余依的衣角,蹙着眉问。 “一定要去猎杀魂兽吗?” 玉余依看着小舞这副模样,便知道她是发自内心的不愿意。 毕竟无论如何,她也是魂兽中的一员。 说是兔死狐悲的鳄鱼眼泪也好,说是难得的发善心也好,小舞并不想真正见到毫无意义的杀戮。 玉余依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给小舞开解。 说实话,在武魂觉醒后的她眼里,魂兽和人类都没有什么区别。 就像是宰杀鸡鸭猪鱼一样,她并不在意魂兽和人类的双方未来是如何。 就如一句话所说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玉余依想,她觉醒后的心态,和那句话形容的别无二致。 也就是在玉余依看来,如有必要,她可以眼也不眨的对曾经的同类人类动手。 正因有这般的心性,玉余依自己也清楚她并不是良善的人。 会帮助马红俊、奥斯卡等人,都是因为知道他们未来是她在意之人的生死之交,有利可图,所以她才会选择插手。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如果她没有被玉小刚捡到,如果她没有认识唐三小舞,并认定他们为友人,她或许会对这些人的困境视而不见。 落井下石不至于,但是偶尔作一个幕后的推手或许也有可能。 但是,这些可能性都不存在。 她自降临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被玉小刚给捡走了。 精心养护至现在,即便最开始有很多人不耻玉小刚大师的名头,甚至会在她这个小孩面前说他的坏话。 但是玉小刚对她的爱护是真实的,对她无私的奉献是真实的。 所以玉余依会一直站在爸爸的这一方,为他的目标努力。 唐三和小舞也是如此。 可能有前世看到的故事、漫画里的好感加成,但终究还是他们救了她的原因。 玉余依才会视他们为好友。 才会想着为他们的未来多舛的命运而努力。 才会想着为奥斯卡等人帮忙搭一把手。 她其实很自私,自私的只想自己在意的人过得平安喜乐。 至于其他人,玉余依并不在乎。 因为她最开始是以人类的身份长大的,活了二十多年,属于人类的自私早就刻在她的血脉里。 即便是当初身份觉醒转变,视那些魂兽和人类无异于家畜的现在。 她也依旧会对在意的人,露出柔软的腹里。 而现在玉余依赞同那条杀害魂兽做菜肴,不过是因为在意的人更多的在人类这一方,所以她对于那些提议无感。 只是…… 小舞对此情绪低落,有些不愿意。 玉余依无法给出很好的说法,她只能左思右想,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能说服…不,应该说是安慰小舞的话。 “那个……魂兽之间也会相互残杀,更多的还会袭击人类。这种猎杀魂兽制成菜肴去卖的行为,我不能说完全赞成,但是……这其实也是食物链中的一部分。” “不管是人类还是魂兽,都有猎杀普通动物为食,当然也有猎杀对方,只为了提升魂力以及口感美味的原因。” “可是……” 小舞当然也知道魂兽当中有好有坏,就和人类一样。 可毫无理由的就去猎杀它们,她还是接受不能。 “弱肉强食吧……” 玉余依敛眸掩去眸底的晦涩。 “没有人会在意弱者说什么,所以强者占据地位,占据话语权,占据肆意杀害的主导方……” “如果小舞真的难以接受的话,我会和大家说的。” 玉余依看着小舞苦恼蹙紧的眉头,伸手轻轻抚了一下。 “并不只有这么一个方法才能让我们转亏为盈。所以……” “不要皱眉了。笑一笑吧。” 小舞听到依依还有方法,刚刚还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昂。 “真哒!” “嗯,是真的,我不会骗你。” 玉余依前世在这么多家餐饮、服饰售卖等小店面辗转打零工,自然也对一些营销手段略知一二。 即便不用靠魂兽作菜肴,卖出最高价格一个金魂币。 她也可以想到很多,增加日营销量的手段。 “比如找一些人给少许的铜魂币,让他们帮忙在谈话的时候提及我们店面的正面形象。又或者,放开客源辐射范围,将星火互助局里的员工也发展成我们的固定客源;再比如说,我们雇佣一些人送餐上门,减轻店内的客流承载负担……” 玉余依尚且没有说完,小舞就已经激动的扑了上来。 搂着依依,直傻笑。 玉余依也习惯了自家青梅时不时扑过来,想要的肢体接触。 她随手拍了拍身上挂件的脑袋。 在谈话完后就分别去找了提建议的宁荣荣,负责进货的奥斯卡和冉森,还有作为团队大脑的唐三,分别谈了谈猎杀魂兽的利弊。 最后让他们同意采纳其他的手段,进行其他方式的加大化盈利。 几日后。 宁荣荣和星火互助局那方的谈话也结束了。 那边对接的人毫无意外是,对外进行交涉的孔雨雨。 值得高兴的是,对方对于他们想要增设窗口,对外打包销售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异议。 不过对于流动摊贩的手段,孔雨雨以委婉但是不容拒绝的态度,否定了那个行为。 最后得到结果的众人,对于提出要留意这一点的朱竹清,大加赞赏。 不日便将对外销售的窗口给落实了,并且安排好了几人的排班时间。 他们以新的姿态,开始第二个月的训练销售。 隐隐约约间,不止是唐三和玉余依,其他人对于大师为何安排这项看似毫无意义的训练,有了大致的猜测。 第214章 第二项训练·美女非单身且有主 进阶训练第二个月。 对外销售的窗口落实,吸引了新老顾客不断徘徊在那处窗口。 再加上一些委托的店面风评口耳相传,史莱克九怪经营的店面里来来往往的客人那叫一个络绎不绝。 人多到他们九人,完全没有片刻可以休息的时候。 直到当天结束,九个人位于餐厅里的员工休息室,统计汇报着今天盈利的时候。 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酸软的四肢和躯干,让他们怀疑自己又回到了第一次被大师操练负重跑的时候。 小舞作为今天窗口值班的人员,现在只觉得笑了一天的脸,僵硬的完全不想再翘起。 负责端盘上菜的几位,也只觉得手臂酸软无力。 几个女孩蹬着高跟的鞋子,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走了百八十趟,现在只想坐在位置上,把自己的大脑放空。 就连四肢如何都不想再去关注了。 马红俊也是疲累至极。 作为店内唯一的大厨,他每日每日都要颠锅颠勺,顺带吐出自己的邪火控制恰当的火候。 前面一个月还好,客人不比这个月多。 这个月刚开始,回头客加上被口耳相传的正面评价吸引而来的新顾客,足够让马红俊吃一壶了。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每天吐邪火控温吐到魂力用尽。 再用厨房原本的灶火,一边恢复魂力,一边为客人做菜。 然后魂力恢复,再用他的凤凰邪火更好的控温。 循环往复。 马红俊的魂力都在这段时期被锤炼的凝实精进了不少。 曾经困扰他的邪火问题,到了现在即便不用再隔三岔五服用玉余依准备好的丹药,他也精疲力尽到无法再做出什么大动静了。 最为直观的,就是马红俊他从一个圆润讨巧的小胖子,变成如今这般消瘦到仿佛被什么精怪魂兽吸了大半的精气的模样。 脸颊凹陷,整个人直接摊在位置上,嘴里隐隐有白色的魂魄飘出。 戴沐白作为魂力仅次于玉余依的九怪中的老大,即便和马红俊一样每日混迹在厨房当中,揉面做糕点,他也没有这么马红俊这般夸张。 最多不过是两只手臂上的肌肉又结实了不少,看上去这沙包大的拳头,可以不动用魂力一拳打爆百年甚至接近千年的魂兽脑袋。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位置上,双臂环胸,看着正在被玉余依统计的一系列金额,不自觉皱眉冷脸。 奥斯卡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东西,因为他清楚按照今天的客流量,这一天的营业额绝对远胜于第一个月一个星期的营业额。 是以,他更在意的是宁荣荣那处。 明显是肌肉酸软到无法动弹的模样,可从小接受宗主教育的宁荣荣,却依旧坐姿端正,如莲如兰。 奥斯卡看着这副模样的宁荣荣,再想起那再苦再累的训练里少女比起最开始骄纵的模样,到咬牙坚持不肯服输的架势。 明明这丫头看着就是自小被人娇宠大的,却依旧有着自己的傲骨,不肯轻易言败的骄傲。 奥斯卡想着,不由对这般矛盾的宁荣荣更多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 即便现在他也疲倦到不想再有无意义的动作,但他还是嬉皮笑脸的凑到宁荣荣面前。 “荣荣,累不累啊~需不需要我帮你按按肩膀手臂?” 宁荣荣正垂着眼休息,见奥斯卡凑过来,也没有拒绝,只是掀起眼帘看着不比她好多少的人。 “你还有多余的力气?” 奥斯卡嘿嘿笑着:“那不是没有力气也要有力气嘛!” “好了,别贫了。” 看出奥斯卡本身也十分疲倦的宁荣荣,没有应下他随口说出的承诺,只是将视线投向统计营业额的那处。 今日的收入总量已经汇总出来了。 从早上开始提供餐点,再到夜间完成夜宵什么的。 林林总总算下来,这一天总共挣了十来个金魂币的样子。 这还是窗口设立的第一天,就已经有这般收入。 如果再开设久一点,那些来去匆匆的魂师说不准也会选择到他们这个餐厅光顾。 至于成本。 因为此次增设了外包装用的木签子和纸袋,所以成本总量也有些增多。 只不过他们最终以量取胜,并且经由开设的外包装需要额外收费的条例,逃离了价格怪圈,他们此次挣到的金额也算是弥补了一些早先的亏损。 这个结果,让疲累的众人难免摆脱心理上的重担,重新又振奋了几分。 他们料定这个方向没有错之后。 就直接一头冲进了这全新的一个月。 进阶训练第二个月中上旬,他们‘什么都能做餐厅’达到了盈亏平衡点。 进阶训练两个月,末尾。 减去本月需要支付的租金,以及人员的工资,餐厅的整体营收有了余额。 进阶训练第三个月。 有客人闹事,不过魂力不及他们,所以在开始之际便被他们镇压,没有给餐厅造成太严重的损失。 并且在戴沐白等人的皮笑肉不笑之下,那位来自商业竞争对手派来搅事儿的人,果断白给。 不仅给史莱克九怪他们赔了一定的误工费和打扰客人的精神损失费,还将针对他们的商业对手名字和盘托出,最后碍于强威,他们还要含泪帮史莱克九怪的餐厅进行专业免费的宣传。 进阶训练第四个月。 餐厅步入正轨,现在的史莱克九怪们对于每日如何排班经营餐厅都游刃有余。 甚至为了能追求更好的效率,他们每六天,也就是一星期,会选择空闲人少的一天,安排两个人放假。 说是放假,其实也就是在这周边闲逛。 越来越多开业的商铺,足够他们逛逛小憩一番。 正因如此,那些新开业想要在这个行业分一杯羹的商业对手,派来的闹事者也越来越多。 不限于,饭菜里吃出虫子,菜品饮品不新鲜导致他们哪哪儿不舒服难受,需要就医什么的,以及试图吃霸王餐…… 以上种种类型的客人,玉余依他们已经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最后习以为常的妥善应对,前后不过十来天而已。 可见那些试图抢占市场一席之地的,新开业的店面,究竟有多少了。 进阶训练第五个月。 有个专门猎杀魂兽进行售卖的魂师团体,途经此地交任务拿赏金。 豪气的将他们二楼包圆。 这是第一单大生意,众人自然将其完成的尽善尽美。 上菜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奥斯卡和冉森含泪再度穿上女装,帮忙完成了这一单的生意。 不过在那个魂师团体用餐完毕的时候,前台负责结账的玉余依,被询问到那位有着如阳光般耀眼夺目金色的美少女是不是单身。 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着那人想要追求‘她’的意图。 玉余依大脑空白了一秒后,想起今日能被大客户看到的金发美少女,就只有金灰发色的冉森了。 依依:……哪来的如阳光般耀眼夺目,差点以为是戴老大了。这个客人怕不是眼睛有点问题? 虽然这么腹诽着眼前的大客户,依依还是很得体的回复了他的疑问。 大致意思就是,该美女非单身且有主了。 虽然小冉森没主,但玉余依总觉得他并不会为有男人想追求他这件事的本身感到高兴。 当然这一天关了店门后,玉余依没少拿这件事逗弄害臊到不行的冉森。 进阶训练第六个月。 也就是进阶训练时间过去一半的时候,‘什么都能做餐厅’的营收不过达到四十五万金魂币,对于一年指标‘一百万金魂币’还有不少的差距。 众人难免为此心焦。 这半年来,他们亲眼目睹着一家家开业的新店,对他们餐厅造成的影响。 只是因为星火互助局的辐射人群又增大了不少,所以他们餐厅的营业额没有直线下降的趋势。 但现在看来,几近饱和的程度会让他们接下去的半年,很难达成目标额度。 是以,焦躁难安的众人有点想要兵行险招。 不过到底是被最为冷静的唐三给拦下了。 第215章 第二项训练·讨人嫌的闹事者 进阶训练第七个月。 史莱克九怪选择动用早先想到的一个方式,在星火互助局的那处,悬挂上招工的任务。 预备找到一些低等的魂师或者是普通人,帮他们进行一些外送的服务。 不过招工那处,不太理想。 普通人没有尝试过这些东西,认定他们这招工说不准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陷阱,盼望着有魂师能替他们踩踩坑。 至于魂师。 即便是再低等的魂师,都有属于他们的傲骨。 能成为魂师,拥有魂师修炼资质的人,对于这种东西多是瞧不上眼。 不仅如此,他们还口耳相传笑着发布这个招工任务之人的天真。 直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来到‘什么都能做餐厅’,被录用为第一个外来的员工。 这人名叫苏二,是个十来级的魂师,因为家中排行第二,所以他父母给他取名为苏二。 他上工的第一天,就瑟缩地询问史莱克九怪能不能先预支三个月的工钱。 玉余依等人在录用他的时候,就已经问过身为魂师的他为什么要到他们这个小店打工。 苏二老实的给他们说明了一下他自己的情况。 原是他的老母病重,兄长又是早些年为了他能上初级魂师学院在外务工,不小心死在魂师间战斗的波及之下。 作为家中唯一的子女,苏二需要找一个能就近服侍病重老母,也可以挣得一些药钱的职业。 而眼下,‘什么都能做餐厅’发出的招工任务,对于他就如久旱逢甘霖般及时。 所以苏二也没有和旁人那般,纠结观望这一切是不是陷阱。 反而是直接接下任务,来到这处餐厅,签订了劳务合同。 本来招工这件事,总需要让他先实习一段时间,薪酬工钱什么的,都是下个月初,或者这个月末再给的。 但是考虑到苏二的事情刻不容缓,招人入职的玉余依和朱竹清、宁荣荣等人商讨了一番。 决定再让苏二签下一份提前预支工资的保证协议,这才用餐厅营业的收入给苏二预支了一笔三个月的工钱。 拿到钱的苏二,直接热泪盈眶。 一边喊着她们是顶顶好的人,一边提起那些观望的人是缘何观望不上前。 宁荣荣招架不来这般的人,索性让苏二先回家,带老母去看病买药。他们这儿的开工也不急这么一时。 苏二抹着眼泪,将钱袋子收好就告辞回了趟家。 有一就有二。 不知怎么传出的小道消息,还在观望的普通人,也匆匆领了任务,跑来他们这处进行求职。 不过来的人多得超出了众人的预计。 负责招工的几人嘀嘀咕咕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只再招收三人便足够了。 这般招工与被招工,以及接下去的培训,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进阶训练第八个月。 上个月招收进来的员工,终于可以投入餐厅试运营。 史莱克九人不仅同新老顾客说了这件事,还让奥斯卡和冉森将招工任务收回的同时,和他们在星火互助局的固定客源说一下可以送餐上门的事情。 果不其然。 人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们点餐外送。 最开始是有合作,双方互相有通讯玉牌的星火互助局下单。 经历了足不出户就可以享受用餐的星火互助局员工,对此大为感叹的同时,也不免对这个餐厅的大胆做法表示钦佩。 再然后,是来过几次,并且在星火互助局委托任务处登记的一些魂师。 距离太远的,通讯玉牌早就不能使了。 不过在玉牌使用的范围内,他们所雇佣的四个外送工作人员都可以在半个时辰内将餐点送达。 这方面的营收,在第一个月试运营后,越发的蓬勃。 毕竟,多的是不愿意出门等位子的客人。 进阶训练第九个月。 训练限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只差三个月一切都要结束了。 史莱克九怪每日都在增加的营业额里,试图挑出当日里存在的一些问题,然后不断改进改善。 进阶训练第十个月。 砸场子的人又来了。 不过这一次比起早先几次的普通人和低阶魂师,幕后的几方好似下了重金。 来人一进来,就嚣张的开口便说:“服务员,给老子上个十万年魂兽制成的菜肴!” 负责点单的奥斯卡当时拳头就硬了,不过九个多月下来,培养而成的待客专业素养,让他对于这位口出狂言的客人也没有变了脸上的神色。 他只是笑着道:“对不起,客人,我们小店没有这种菜品。” 男人不屑的看了眼奥斯卡,抠了抠鼻子,“你们这不是叫‘什么都能做餐厅’吗?老子就想吃个魂兽肉,怎么不能做?不能做就别用那种装逼的名字,娘娘腔!” “!”头一次见到这么讨人嫌的闹事者,奥斯卡差点忍不住撸起袖子就是一拳。 不过好在,一旁见势不妙的玉余依过来,打了一个圆场。 她手一伸,拦住想要动手的奥斯卡。 对着砸场子的男人,玉余依扬起客套的弧度,“这位先生,您确定是要十万年魂兽制成的菜肴吗?” 男人双腿架在桌子上,整个人倚靠着椅子,让四个脚的椅子只能靠后方两根支脚承重。还时不时晃悠几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吊儿郎当的说:“不然呢?!别说你们这儿没有啊!没有就别用那种噱头作招牌!” 玉余依面色不改,依旧平静的回道:“先生,我们这边是提供这种餐点的。” “那就给老子上。” “不过……”依依拖长了音,翻开菜单的背面,指着红纸烫金大字,示意男人探头来看。 “小店是小本生意,除非先生您能负担起食材获得所需要的一切平替的钱财,也就是我们去猎杀魂兽需要的精力、时间以及伤亡都由先生承担相应的金魂币,我们小店自然会满足您的要求。” 玉余依见男人气急败坏想要反驳,又淡淡的指着一处,“当然,因为客人们想要的菜色,有些食材很难得到,我们这边也并不介意客人们自带食材过来,再由小店进行处理烧制。” “所以先生您选择哪一种呢?” 玉余依居高临下,面带微笑的看着开始惊慌愤怒的男人。 男人也是最近几日才到索托城这里,至于来砸场子。 不过是因为恰好看见了一单任务,对方出价高,他又仗着自己的魂力,这穷乡僻壤不会有硬茬子。觉得这事儿轻松才答应的。 现在被这么一打脸,男人顿觉得面上无光。 他猛得站起,低吼着就放出了自己的武魂,两白一黄,三个魂环绕着男人的周身上下浮动。 男人有些自傲的低头看着柔弱无力的两位服务员,武魂附体后狼首面目狰狞,口齿间涎水四淌的道:“老子就是要十万年魂兽做的菜,你们给不出来就是你们的问题!谁要你们一直修订准则的!老子说了就是老子说的算!要是不服气,也只能怨你们自己太废物了,没有魂力的人就是废物!就是该被我们这些魂师奴役的奴隶!” 不远处就餐的客人,早在动静闹大之前纷纷远离了此处,现在还留着的人听到男人的话,不免皱了皱眉,更多的普通人也是不满于男人的言辞。 但是碍于魂尊的实力,的确不是他们招惹的起的,他们连愤怒的视线都不能长久的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被俯视的玉余依,看着男人猛然窜高到少说有两米的身高,低低的,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原来客人您认定的是这个准则啊~那么就好说了~” 依依甜美的声音还在这一处回荡,下一秒,她周身也瞬间亮起。 比先前的三环更多更夺目的魂环涌现。 两黄两紫。 赫然是魂宗。 释放出武魂的依依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是灰色的眼睛变为银色锐利的竖瞳。 她看着男人那处,轻轻一笑。 下一秒,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箭矢贯穿了男人的四肢。 “我啊,最讨厌像客人您这样的人呢~” 链条紧随而至,在箭矢的末端,将男人瞬间扯离至门外。 “……恕不招待。” 随着玉余依的话音落下,男人已经被结结实实砸在店外的空地上,没有干扰到排队点餐的客人,也没有伤及街道上铺好的地砖分毫。 不过看男人嘴角不住吐出的鲜血,就算不是魂师的人也能知晓这人伤得不轻。 玉余依轻轻踱步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蹲下身,对几近昏厥的男人说道: “对了,因为客人您造成了我们店内不必要的清扫,以及其他客人的惊吓,所以客人您的钱袋我就收下了。” “看样子,您从另外几家店收到的委托费用还没有花出去。真是贴心,那我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好心提点一句,在这里再趴一会儿的话,会被管理者给扔出去的哦~噢,他们已经来了,那么客人,欢迎您下次光临~” 玉余依说罢便起身,同穿得一身白的两个管理者点头问好后,便不再去管身后如何处理的事情,回到店内,和其他人一起安抚还在的客人。 作为惊吓的赔礼,他们给每桌的客人都上了一盘今日推荐的甜品。 第216章 第二项训练·他们的故事1 【进阶训练倒数第二个月】 明面上史莱克九怪还是和往日那般,为到来的顾客献上最优质的服务,但是私底下,他们仍是有些躁动不安的。 外送服务的新鲜感持续至今,他们招收的外送人员也已经多达十位。 厨房里也是添了几个大厨,放了马红俊一条生路。 不过人员的增多,带来的不仅仅是业绩的上涨,更是成本的上涨。 可是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是以,史莱克九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盈利一直增长的劲头,开始变缓,然后逐渐和以往持平,甚至还有下降的趋势。 他们为此感到焦躁,却还是难以阻拦这种盈利增长速度的下降。 【进阶训练最后一个月】 距离目标‘一百万金魂币’还差十八万。 可是以往,不算第一个月的每月营业额,最多也不过才十五万。 为此,史莱克九怪决定在最后一个月赌一把! 他们连同周边以及更远的与他们交好的非餐饮行业商铺,商定了一个合约。 那些商铺店内会摆上部分他们‘什么都能做餐厅’的可外带甜点饮品对来往的客人进行售卖,而他们也会把商品售出额的百分之二十交付给负责售卖的合作店面。 也就是说,史莱克九怪他们选择变相扩大了销售渠道和销售范围,准备以薄利多销的方式填补那距离目标还不小的差距。 时间缓缓流淌而过。 每一日都像是沙漏里仅剩的薄薄一层沙砾,一不留神就往下掉一颗。 【倒计时二十九天】 “您好,两位美丽的小姐,请问需要点什么餐?” 已经不用再穿着猫耳娘服装的奥斯卡,头戴猫耳,长袖白衬衫的袖口被挽起到手弯处,他手上执着铅字笔,对着面前两个慕名而来的妙龄少女亲切笑着帮忙点单。 两个少女明显是距离此处不远的索托城富贵人家里娇养的小姐,她们看着俊俏的,如小白脸的奥斯卡,相视一眼,嘀嘀咕咕几声后,轻轻捂着嘴笑着,对着菜单上列明又画好的q版示意图戳了一下。 “…好的,请问就这几样吗?” 奥斯卡再度询问一遍,得到肯定的回答。 “那么,请两位小姐稍等片刻。” 他便将纪录的单子一式两份,一份放在桌子边缘的专门的夹子里,一份连同纪录时用的板,一并被他收纳到系在腰前的黑色围裙口袋里。 恰好此时门上特意悬挂的铃声,也随着门板的推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刚直起身给窗口报好单的奥斯卡,反应过来,半转身冲着门口的方向,扬起笑容:“先生小姐,欢迎光临!” 他待在发间的猫耳发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下又归于平淡。 【倒计时二十七天】 早在半年前店内最忙的时候,手忙脚乱担任了一会对外销售的宁荣荣,现在面对客人的点单,已经能够完美应对了。 “您好,确定是要这份莓果茶饮吗?” 结伴而来的两名客人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点餐,他看着身侧激动的伙伴,点了点头,还加了一句,“再打包一份小姐你的笑容。” 宁荣荣的脸色不改,应下了这个不知为何开始流行起来的打包笑容。 最开始是半年前,第一次接手窗口的荣荣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做出一杯饮品,成功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再抬头,递给顾客饮品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就不自觉灿烂了几分。 当然,正面迎上这位美少女笑容的顾客,当场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连饮品都没有接过去,就匆匆道谢,然后红着脸,一步三回头,三步差点摔一跤的走远了。 徒留那还拿着饮品试图叫住顾客的宁荣荣,凌乱在窗口。 而在那天那位顾客身后一长队,有幸目睹同样天赐笑容的客人,不管男女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脸红。 下一个一开口,都是扭扭捏捏的说‘请打包你的笑容’之类的话。 对此,已经有幸经历了半年的宁荣荣表示。 荣荣:不愧是姐~ 而现在面对这同样的要求,宁荣荣完美做出饮品,将东西递交之后。 便很自如的露出了那种足以迷惑人心的天赐纯真笑容,“谢谢您的点单,欢迎下次光临~” “啊~~” 点餐男人身旁的同伴已经按捺不住的发出了,被萌到的声音。 甚至他还从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掏出一束红玫瑰递给窗口上方的宁荣荣,“小姐……姐,请,请你收下这个!” 那位同伴显然是蓄谋已久,不过是没有勇气才拉着同伴一起。 现在他看着宁荣荣打包好的微笑,仿佛被这种美景所激励,整个人鼓起勇气大声的喊。 手上包装好的花束高高举起。 宁荣荣笑容不变,接过那束玫瑰,用指尖挑拨了几下,“谢谢这位客人……” 就当那位同伴以为这是被接受的时候。 宁荣荣刚刚尚且没说完的话,继续接了下去。 “…自行带来的食材。恰好我们店内有新推出的玫瑰酥酪,这位客人不妨再进店内多等片刻,让我们为您奉上您的点餐?” 滴水不漏的拒绝,倒也没让那位鼓起勇气的客人感到太多的难堪。 他清楚这是拒绝之后,手肘杵了杵身侧憋笑的同伴,憨笑着挠了挠头,觉得不被美女接受,但是能吃到一顿新品也不错。 直点头应下:“好,好的!” 宁荣荣招手,把花束递给就近的朱竹清,附耳告诉她要做什么后,便继续微笑着接待下一位客人。 【倒计时二十二天】 戴沐白揉面团的这门手艺,如果有评级的话,已经从寻常的熟练程度,爆表到了宗师、至臻的境界了。 完全可以收那些野路子的厨师、糕点师为徒。 现在只要他想,那么那些面团在他的手里就像是活的一样,随意被揉圆搓扁,又逐渐成为或硬或软,或有弹性的面团。 然后再被赋予独特的造型,安置进蒸笼抑或是烤箱,成为陈列在外面餐桌上的一道道精致面点。 而且随着揉面团的重复动作,戴沐白对于自身魂力的控制,以及精细化的运用都有长足的进步。 除此之外,他一向急躁的脾性也在这一次次的揉搓面团中,逐渐变得平和。 只想着胜利取胜,仿佛身后有人在逼迫着的压抑内心,也在这如普通人一般的日常中,逐渐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戴沐白有些时候忽然觉得,他曾经的那些急躁,只不过是年少轻狂的浮躁,现在看来,很可能都不是那么的重要。 之所以他一直不甘,可能不仅仅是因为那惨烈的后果,更是因为身为自己的父兄,却一点正面的感情都没有施舍给过他,那个年幼的他至今还活在他胸膛处,不甘又怨忿的哭喊着这些制度的不正确。 固然他现在胸中依旧有那样的怒火,但是戴沐白发现了,他自来到史莱克学院后就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那些他曾经不曾拥有的关心关爱,早就在这两年间由他一个个的同伴兄弟填充弥补了。 甚至…… 他现在还找到了曾许诺下誓言,也是一直喜欢到现在的人……只是现在那人,还不一定会对他再次敞开心扉吧。 戴沐白透过窗口,看见朱竹清如幽灵般迅捷无声来回在厅间的身影。 下一秒,他的邪眸正对上对方清冷的黑眸,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朱竹清已经动作利索的捏着单子来到这里。 “专心做面点。”少女一如以往的不近人情,眼里仿佛只剩下训练,认真的要命又单纯,让戴沐白只得无奈点头应是。 不过,接过朱竹清手里单子的同时,戴沐白敏锐的耳力听见了少女的低喃,“…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像是不满,更多的却像是在撒娇。 戴沐白惊喜看去,只见匆匆离去的少女,飞扬的发丝间有遮不住的红色耳廓。 他忍不住低头看向手上被写下‘1号情侣套餐’的单子,右边靠下的一角被画了一个不满的小表情。 ‘好好工作!(︶^︶)’ 被可爱到的笑出了声。 戴沐白忽然觉得,那扇一直将他拒之门外的心扉,说不准早就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 第217章 第二项训练·他们的故事2 【倒计时十七天】 一楼的堂内,无论早晚都是满满的人,有些闻名而来的人,宁愿在门口拿了三位数数字的等待木牌都要到店内坐一坐,享受一番那样独特又让人难以舍断的服务。 就连二楼三间价值不菲的包厢,都早在月初的时候,被人给订到了月末。 而且由于有小道消息放出,说这个月是史莱克九怪最后一个月经营这家店面。 能听到这些消息的达官贵族底下的,有钱有闲的小姐、少爷,更是为着一个就餐的名额,上到了星火互助局的拍卖场进行了几番加价,这才最终有了定论。 当然半年经营下来,被史莱克九人拉入黑名单的那些人,是不配拥有竞价的资格,这件事,他们也同合作方星火互助局那边交涉过。 总之,现如今。 史莱克九人他们无一不忙得连轴转,有时候稍有不慎,便会造成一些意外的麻烦。 那是一桌明摆着是父母带着还小的幼童,过来难得消费一把的一家三口。 他们衣着算不上昂贵,最多只能说是整洁。 整洁到,衣物都被洗得泛白。 而在他们的桌子上,只零星摆着几盘店中价格最低的,不过几枚铜魂币便能上一盘的菜。 最贵的要数那个孩子手中的,被盛放在那波光流转的花式琉璃杯中的鲜果绵绵冰。 因为冰块对于‘什么都能做餐厅’难以获取又难以保存的原因,这种会用到冰的食品,价格都会比寻常的甜品美食高上不少。 虽然不会超过一个金魂币,但总归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能够寻常想吃便买的。 至少也算是奢侈一把的程度。 幼童明显很高兴,他两只小手连那个琉璃杯都不能完全端住。 圆乎乎,看着就软的小脸上洋溢着天真满足的笑容。 叫人情不自禁看着就想跟着一起笑。 他还不怎么会握筷子、勺子,右手的五指反抓着那柄花型的小银勺。 听得父母说了句什么后,便迫不及待的往那琉璃杯内挖了一大勺。 塞进嘴里的冰明显远超小孩儿嘴的容量,他被这冻得一激灵,回过神来,又被其中的甜味甜到开心的晃起两条小腿来。 坐在他对面的双亲明显也很高兴,他们额头相抵,相视一笑。 不过,幼童总是会有些笨拙。 他迫不及待想要继续挖一大块冰进入嘴里,却一下子不慎将琉璃杯推落了桌子。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个厅内响起,本来还有些沸沸扬扬的人声,顿时如被摁下了静音键。 来到此地的客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这家店内店员不是普通的店员,每一个放出去,都可以被一个大家族或者宗门当作客卿好好供着。 而且对于一些砸场子的人,店员们也不曾任由对方把他们当作软包子来捏,反而是利落的出手解决。 现在这么突兀的一声响。 不少人心里都在暗自嘀咕,又是哪家派来闹事儿的人。 他们或好奇、或鄙夷的视线汇集到那一家三口的餐桌上,如有实质的恶意视线,叫那还不懂人情世故的幼童,委屈的两眼包泪,却不敢哭出声。 恰在此时,一向无言的朱竹清如雾如影,闪过众位食客挡路的身形,来到拿桌边上。 她没有去看那个被吓得委委屈屈,一点都不敢哭也不敢动,只能捏着难得的新衣服下摆的男孩。 朱竹清只是用备好的抹布,拭去地上的污渍。 然后用她的敏锐观察力,将落地碎裂开的琉璃碎片,一片不落的收拾干净。 这才重新扬起头,半蹲着,尽量以平视的角度去看男孩。 “我们会为您重新准备好的,小少爷。” 朱竹清看着柔软的孩童,依旧抿着唇,包子一般的小脸红彤彤的,和着那双包泪的圆瞳,倒显得可怜巴巴,像是要被丢弃的奶猫崽。 就连是她这般冷清的人,都忍不住放轻了语调,哄道:“不要难过了,还会有的。” 男孩猛得摇摇头,垂头不语。 手上捏着衣角如小萝卜的粗胖小短手,倒是更加的用力了。 他张了张嘴,带着一些哭腔,“宝宝…又弄坏了,好看的杯杯,生日麻麻会难过……” 朱竹清勉强听懂不过三四岁男孩的逻辑,顺势道:“那宝宝你抬头看看你妈妈…” 她引导着男孩看向,衣着朴素,但是没有动怒也没有难过,一派温和带着柔软爱意的看向他的女子。 朱竹清早在之前就看见这一家人,他们虽然不怎么富裕,但是胜在他们爱着彼此。 都说缺什么,便总是会忍不住去留意什么。 朱竹清也是如此。 她看着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姿态,忍不住想起她自出生之后,就被拴上的枷锁。 然后从未有一日,见到过姐姐、父亲、母亲真心对她的关心和笑容。 长大一些后,尚且懵懂的朱竹清得知了真相。 她知道她是出生便被指定的三皇子妃。 她也知道那些人的疏远是为了什么。 因为星罗皇室的残酷斗争,皇位的竞争注定只有一个胜者,也注定只有一幽冥一白虎得以存活。 而她出生的太晚了。 那个三皇子也是。 他们觉得她的死亡是注定的! 是不可避免的!! 是从出生便被拴在戴沐白这个三皇子身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所以为了避免以后的悲伤,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同父同母的亲姐姐,都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这种漠视一直持续到她逃家的那一刻。 朱竹清从那个逃兵那里,学会了何为懦弱、何为放弃。 作为被放弃的一员,她被视为早晚要死的死者。 可是,有哪个人情愿如此赴死? 至少她不愿意。 朱竹清在对上无数次来自那位姐姐的嘲讽后,下定决心,也离家出走去找回那个逃兵,那个她的未婚夫,曾经给她承诺的人。 然而她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很难轻易离开那个家。 但是…… 她离开了。 朱竹清那日逃离如监牢、地狱般的家时,有回头看过,那朦胧晦暗的夜色里,是一双绿瞳在幽幽泛着光。 那是家主,也是她的父亲。 正因有他的默许在,朱竹清才能轻易逃离那个带给她无数压抑、冰冷却没有一丝温情的家。 这或许是将近十年来,她感受到的一丝温暖。 也是……他这个父亲能给自己亲生女儿的唯一温情。 但是再多,也是没有了。 是以。 现如今朱竹清看见这一家三口的情况,就快速上前处理。 然后她也想以一个孩子的视角,去看看一个正常的,爱着自己孩子的妈妈是怎么样的。 朱竹清手指一抬,自己的视线也跟着变化。 她黑色如冰窟般没有情绪的眼,落入那平平无奇的却如暖阳般的棕褐色眸中,看见了那些母亲对孩子的爱意。 朱竹清有些狼狈的扭过头,问那个男孩: “……她没有生气,对不对?” 男孩泪眼朦胧的看着妈妈依旧是笑着,又看了看蹲在他面前和他平齐的大姐姐,点了点头。 “那么不要哭了,我们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 男孩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如果你可以现在有一个男子汉的模样,那么我保证,今天你的生日会有一个惊喜。” “惊喜?” 男孩糯糯的发问,两个手掌在脸上胡乱抹着,“我没哭了,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朱竹清难得笑着摸了摸这孩子的脑袋,“惊喜是需要等待的,小男子汉。稍微等待一会儿就好了。” 处理好这一切的朱竹清,给窗口的戴沐白提了什么,又碰上目睹了一切的宁荣荣。 宁荣荣正赖在前台结账的地方偷懒,眯着眼,手托着下巴,笑着点了点朱竹清的嘴角。 “哟~我们家的清冷大美人,怎么一看见小孩,就从冰化成了水呢~” 朱竹清也没生气,只是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忙成这样,你也不来帮一下。” “这可真是冤枉。”荣荣笑得背后如百花开放,“我在这儿也是顶替一下依依的位置嘛!小清你要是累了,也可以去休息室一下,现在的人还不算多。” “不了,我答应那孩子的东西还没给。” “真难得~明明一年前,小清还是不擅长和别人说话的冰山美人呢~” “你难道不知道大师想要我们在这一年里,学会什么吗?” 朱竹清也懒得与宁荣荣争辩她以往的性格,那个时候,她才逃出那个家不久,看谁都像是敌人,就连父母姊妹都不曾爱她的人,你叫她又如何去相信陌生人会对她有善意? 更别说,家族遗传下,她的面容和身材,在这个不安的世道里,不是优待而是罪孽。 到哪里都会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想要对她出手。 所以她不是自愿冷面成那般,仿佛叫嚷着所有人远离她的模样,她只是……觉得多余的神情对这个无望的人生没有什么用处。 不过现在,这一年下来,朱竹清也领会到了什么。 她不再逃避那个无数次被她回避的问题,她也开始学会笑、学会说话的技巧、学会如何与人为善。 宁荣荣一撩秀发,明明是懒散的架势,却偏让她无故生出一番贵气,“当然知道,不过我想早就有人一开始知道了这些。说不准你我啊,都是最迟才领会到的人呢~” “这倒是的确如此。” 朱竹清见窗口处戴沐白的金发探出,对着她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她便不再呆在此处,“那边好了,我先去把答应的东西给那孩子。” 宁荣荣只见朱竹清从戴沐白的手中接过新的一份琉璃杯绵绵冰,以及小型的生日蛋糕,慵懒的在这狭小的前台押了押懒腰,“真的是,每个人的变化都太大了……真不愧是那个大师啊。” 第218章 第二项训练·他们的故事3 【倒计时十三日】 日日火热的厨房,充斥着马红俊如同炫技一般的邪火。 几个新招收进来的大厨,在日日面对这般不把自己魂力魂技用在正途的总厨师长马红俊,也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完成着到自己手上的单子。 整个厨房,仿佛被叮呤哐啷的锅碗瓢盆声充斥得满满当当。 有时候也会有一些人声叫嚷着,什么不够用了,让守在外面的冉森赶紧去货仓补货。 也有一些人,见火势不够大了,让厨房内总控的唐三帮忙烧个火。 这些都是常有的事儿。 他们交流虽然不算多,也不常遇见外面厅内的那些破烂事儿,但是休息的时候,他们也会到属于他们的员工休息室内侃大山。 到点离开的时候,还会特意和周围人结伴儿,去附近逛逛。 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自己琢磨着厨艺的人。 他们不像是魂师,但是属于他们的生活,依旧有着特有的快乐和刺激。 马红俊也在忙过饭点后,和他们一起用餐的时候。 同这些本来只是农户、猎户或者从某个饭馆被辞退下来的普通人谈天说地过。 他们最能的就是将一个牛皮吹得大大的,然后或炫耀或自豪的回忆着往昔。 不过这种不只属于普通人,无论是魂师还是非魂师的,只要是人,或者说只要是有思想的存在,都不可避免这种吹牛皮的炫耀行为。 因为这是同交流与生俱来的东西。 马红俊出生在农村,也时常听大人们在哪一日清闲的夜里,在外摆了一张桌,桌上放着几碟小菜和一壶他们自家酿的米酒。 杯盏交错间,对着清冷明朗的夜色互相吹嘘着自己的辉煌事迹。 只是那个时候,作为一个孩子,还是一个没有父母,只能作为借住在村长家孤儿的马红俊,对于那些大人的言行总是不太能理解。 他不能明白只是普通人,也不是拥有魂师资质的他们,为什么还能将那些事迹说得比有些魂师的经历还要波折、还要厉害。 年幼的马红俊,对此很好奇,也很崇拜。 后来,他才知道。 那些大人的话不能全信,就和现在这些闲聊都能说牛皮的厨师一样,他们的人生经历的确,在危机重重的,仿佛只属于魂师的世界里十分的普通、平淡,如死水一般毫无波澜。 但是…… 那些在他们道来曲折的经历当中,不少的确是如此。 至少在他们看来是如此。 他们的一生平淡又不平淡,放到一起讲,很可能有一件事情十个人里有三四个人都经历过,可每一次事件的转折都是不同的。 然后结果有的大相径庭,有的却截然不同。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人生阅历。 在这样一个以魂师为尊的世界,他们固然不是魂师,面对那些有能力的魂师大人,很大可能还要去避让、去害怕,但是当他们面对最真实的人性时,以及生死之际的时候,他们又是最坦然的那类人。 马红俊觉得自己和他们相处的时间,连两个月都还不到。 可是他的确从中获得了许多。 本来只是想跟着弗兰德院长混口饭吃,不让曾经的村长为他为难的小少年,现在和这些或青年或中年的男男女女聊天,倒也懵懂的想通了什么。 马红俊六岁被认为有魂师修炼资质后,一直到现在十一二岁,他原以为魂师和普通人是有区别的,就像是魂兽和人一样,在某个意义上,就莫名的变了一个物种和地位。 所以曾经的他才会被排斥,被戏弄。 但现在看来,其实本质上来说,他先是人,再是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周边人的魂师。 魂师与普罗大众,本身没有区别。 那些大厨们也曾好奇过马红俊这些孩子们,怎么就几个人开了这么一家店,还没有大人看着。 在他们得知这是一场一年为期的训练后,他们也不为这工作的短暂而失落,只是宽厚笑着将他们每个人的经验相授。 更是在日后,将他们岁月中尝试出来的配方口述给其中唯一识字的人,让他帮忙抄写一份,整理好,不动声色的塞给了这些不大的孩子。 【倒计时十日】 清晨。 作为采购食材的人员之一,冉森早早起来,和厨房内知晓哪种东西耗用最多最快的唐三一起,来到农户这边采购蔬果和肉。 不仅限于猪肉、鸡肉、牛肉,还包括一些专门被养殖起来的魂兽肉。 要说这一年,谁变化最大。 那大概说得就是冉森了。 以往的冉森不通人性,不懂该如何和人交谈。一遇到陌生人就只会下意识用帽檐挡住自己的脸和眼,好像不与人进行对视,就可以避免谈话。 而现在。 冉森裸露在外的褐色眼睛虽然还会有些避让他人的视线,不过相较于之前的严重社恐,他至少学会了如何竞价、砍价等生活必备的谈话。 对于一年就可以达到这么大变化的冉森来说,这完全是他不曾想过的。 不仅如此,他还凭着自己乖顺的模样讨到了不少阿姨阿婆的怜爱,常常还能获得不少意外之喜。 【倒计时五日】 时间愈发紧迫。 玉余依统计了一日又一日的结余,估算着他们达到目标还差多少。 算上给每个人的工资,以及租金的费用,他们还差七万多。 【倒计时四日】 小舞如蝴蝶般,端着两手的托盘,轻盈的来回在每张桌前。 不过,今日算是有一个惊喜。 赵无极带着其他的老师来看他们了。 他们来得不巧,店内满满当当,坐满了客人。 就连小舞也只是刚放下餐盘,直起身,听见铃声才看见的他们。 没时间惊喜,也没时间好好招待这些老师,稍有空闲的小舞,趁着都是熟人,浅浅敲了一笔外带的餐饮费用,给他们的训练涨涨业绩后。 便丢下十来个老师,拎着或大或小的纸袋子和竹筒杯子,站在门口兀自凌乱着。 邵鑫吸了一口杯中的饮品,砸吧了下嘴,发问: “我们是不是被当作肥肉,被讹了一把?还别说,东西还不错。” 赵无极恨恨咬着手上腌制晒好的魂兽肉干,回道:“这不摆明了吗?早知道,我们就应该把奸商带上,不然也不会被坑走一笔钱。” “我们本来是来干嘛的?”李郁松拎着手里的东西,扭头看向一侧的长队。 卢奇斌笑眯眯的道:“好像是来关心关心这群小崽子的吧。” “关心个屁!” 赵无极将吃完的袋子捏成一团,“我就是从那个星火互助司局的楼顶跳下去!摔死!我都不会再去关心那几个小兔崽子!” “是小熊瞎子!”刚到门口,耳尖的小舞立马开门反驳。 “你这小丫……!” 没等赵无极说完,小舞已经缩了回去。 这把赵无极气得那叫一个无能狂怒。 只能又气愤地撕开了一个袋子,塞了满嘴的肉干,把它当作那些小兔崽子发狠的咬。 卢奇斌喝了一口杯中温度适宜的茶饮,对着同样年纪,脾气什么已经随性的老友李郁松扬手指了个方向,“老李,我们去那处看看吧。别管小赵了。” “那行,我们也好久没在这么热闹的地方逛逛了,今天就逛它个痛快。” 李郁松应下邀约,两人说着就往那边走。 徒留下两个‘小年轻’还在原地。 邵鑫欣赏完赵无极的无能狂怒,啧啧几声,也冲着离去的两人招手: “老卢老李你们等等我,我也不想在这儿招人眼。” 赵·招人眼·无·显眼包·极:……艹,都tm是损友 第219章 第二项训练·他们的故事4 【倒计时三日】 唐三他们统计结余后,下了一个决定。 那份决定的计划案,被他们九人默默放在最上面,然后每个人都签下了属于他们的名字。 【倒计时二日】 玉余依出门去回收并统计各个合作营销地点的最后一日的销售量。 靠近星火互助局的合作商铺,售出的最多;仅次于那些的,就是越靠近边缘的店面,那里的饮品卖得最多;中间一些错落着饭馆酒楼的店面,售出的东西是最少的。 这些都在玉余依的预估之内。 所以最后得到的百分之八十的利润,也在她的预计之内。 【倒计时最后一日】 今天的店面开得比往日还要早,史莱克九人各自分工,耐心的将每一处地方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负责一楼厅内的是朱竹清,她先将地面扫一遍、拖一遍。再把一些简便的椅子从桌上拿下,用干净的抹布上上下下擦一遍。 二楼的包厢也差不多是这样的顺序,只是在那里负责的小舞,多出一个工作:要往每个位置的杯子里,倒上水,插上装饰好的月季。 厨房里的无非是马红俊和戴沐白,他们两人每次结束前都将厨房打扫了一遍,现在最多是把要用的东西备好,菜洗好、切好就行。 窗口那处的窗,也被宁荣荣擦拭干净,推开挂上开张的小木牌。 冉森和唐三作为最早起来采购的人员,早在开店门的时候,被众人推到休息室里躺着小睡去了。 奥斯卡忙着替楼上楼下的花花草草浇水、剪枝。 玉余依则是将手上画着的最后一笔,停下。 那是他们九人各自在这个店内的剪影,曾经只望得见厨房内部设施的窗口,现在多出一个胖乎乎圆滚滚吐着火烧焦食物的小笨鸡,还多出一个被面粉糊了一脸的白老虎; 高傲的黑色猫咪蹲在窗边的桌子上,舔着自己的爪子,在她蹲坐下的位置旁边是一个夹着纸的黑色板子以及一只笔; 兔子乖巧的在绕着蓝银草的楼梯上,探出眼睛和耳朵,歪着脑袋好奇看着下方的餐厅; 一根套着裙子的香肠被吊在灯上,有一条细长尾巴的主人从二楼边缘,悄咪咪的探出,像是在试探的拯救那根带着生无可恋表情的香肠,又像是,是蛇主人本身将香肠挂上去的; 蝴蝶停在琉璃杯上,花型的琉璃杯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一行带着爱心的小字。 ‘请打包一份微笑’ 玉余依停笔不久,小舞便从一旁探出脑袋。 “让我看看!” “这是猫咪小清、兔子我、老虎戴老大,胖子到这里也还是一只小胖鸡啊!这条尾巴代表的是冉森吧……还有这个套着裙子的香肠,是大香肠叔叔无疑了!荣荣是蝴蝶,下面还有那些客人对荣荣的特殊点单呢~不过……怎么没有看见你和小三呢?” 依依的眼睛一直含着笑,在小舞一一报出大家名字后,也跟着点头。 听到最后一句,她把位置让出来给小舞,“再仔细看看?” 闻声而来的荣荣和竹清也一并围在画前,一起来找一找这不寻常的‘人’。 还是细心的竹清发现,那缠绕在楼梯扶手上的蓝银草无处不在,既悬挂在画的门帘处,又缠绕在吊灯魂导器间,还有一些在窗上像是花纹一样。 她指了指那些垂挂下来的蓝银草,“这是三哥。” “对。这是小三。” 依依是根据每个人的性格特征,负责的岗位来画的,戴老大最开始练习和面被面粉糊了一脸,现在虽然熟练了,但是曾经那种模样也可以纪录下来。 马红俊也是,虽然这一年操劳下来,他从一个圆滚滚,体长和身长一样长的圆润胖子,已经成功减负,成为现在这个有点胖但是已经符和正常人审美的可爱少年。 但是在画里他还是那个笨拙的,一喷火就可以烧焦食物的小胖鸟。 朱竹清的黑猫和小舞的兔子都很好寻找,前者是因为竹清负责的业务,多是点单徘徊,闲暇时,也喜欢窝在阳光正好的餐桌边休憩片刻;后者则是因为小舞时常蹦蹦跳跳的从楼梯上探出头,冲着楼下端盘上菜的大家开心招手。 小奥是因为,他第一次穿女装的时候,就是为了坑兄弟才穿,这件事被冉森发现了。 恼羞成怒的冉森,在戴沐白的怂恿,以及马红俊和唐三的搭把手下,用蓝银草将小奥套了个女装拴上了二楼背着街的阳台,挂了一炷香才被放下来。 所以画面中,奥斯卡牌香肠一脸的生无可恋,而那条蛇尾就是刚作案准备收回去的‘黑手’。 荣荣最开始是与饮品制作无缘,但是最后倒是她站窗口的时候销量最好。 还让他们有了对外的额外销售品。 而小三,作为把控全局,通俗点就是:他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那种。 所以无处不在的蓝银草是最适合他的设定。 至于依依她自己…… “依依你呢?我找不到……”小舞又仔细看了一遍,完全找不到符和依依的形象。 荣荣也是,眼睛都睁累了都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竹清也是摇摇头,一副没找到的架势。 “好依依~你就告诉我们吧~” 荣荣凑过来,抱着已经和她差不多高的依依,开始撒娇大法。 小舞也是凑到另一边,抱住依依和荣荣,开始撒娇。 “对嘛对嘛~告诉我们吧~我们快要好奇死了!” 依依左看看荣荣,右看看小舞,再看向坐在她面前,也是满眼好奇的小清。 最后举手投降。 “好啦好啦,我告诉你们就是了。” 依依伸出手指,悬空在画上左晃晃,右晃晃,看着三个女孩的眼睛都跟着她的手指走,她这才憋不住笑的指回自己,“我啊,是画师啊!” “诶——耍赖!” “狡猾。” “我们想看的是依依你在画中的哪里啦!” 依依双手环胸,身体前倾的看着她们三人带着不满的俏脸,“真的想知道吗?” 三人点头如捣蒜。 “略——”依依吐了下小舌头,瞬间站直,哈哈笑着就拿着画跑远了,“这种东西要自己找出来才有意义吧!就不告诉你们~” “啊——!依依你耍诈!”小舞气笑了,赶忙追上去,“你别跑!” 荣荣也是有点生气,她鼓着脸,一把抱住旁边的竹清,气得跳了跳。 “依依好坏啊!” 朱竹清安抚的拍了拍荣荣的背,“等挂出来再找吧。” 这边两人已经下定决心,画挂出来的时候再去仔细找找,那边小舞已经追上依依,正挠着她的痒处,让依依松口告诉她,哪怕是提示也好。 依依捂着腹部,被挠得直笑,也不松口自己在画中的何处,还伸着手试图反击去挠小舞的痒处。 最后还是休息室休息的差不多的两人出来,一人拦住一个,这场‘战斗’才停歇。 他们‘什么都能做餐厅’最后一日,也在那副画挂上墙的时候,正式开张了。 第220章 第二项训练·他们的故事5 最后一日,来的客人多是熟悉的面孔。 最早步入店内的是一对老夫妻,玉余依对他们很是眼熟。 因为那是刚开业不久发生的事情。 他们当时开业没几天,食材用料的量预估的不算太好,所以常常需要在一些时间段出去,补充需要的食材物资。 那天正好是由玉余依负责的。 所以当她和进货的农户那边商谈好,领着货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蹒跚在农田小道上,显得格外茫然的老婆婆,呆呆傻傻、含糊不清念叨着什么。 依依本来不想去管这种闲事,因为再怎么说也与她无关,她的同伴都还等着她回去。 是以,依依只是往那边瞧了一眼,就准备扭头离开。 可是…… 准备好离开的脚步还没踏下去,侧面那处,刚刚她看向的方向传出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依依告诫自己别管闲事,赶紧离开,曾经她自己被这样坑的难道还少吗? 更何况,现在的这些人对于她更是没有所谓。 就像是站在顶端的人类,肆意玩耍戏弄着蚂蚁,为了一时有趣,摁死蚂蚁或者用水冲毁蚂蚁窝的也不在少数。 而她不过是无视了那些动静而已。 玉余依兀自说服着自己,身后的声音却片刻没有消停。 微风卷起呢喃的声音,带到她的耳侧。 这些无一不让玉余依抿紧了唇,踟蹰为难的皱紧了眉。 到最后,她还是在那一声声‘宝宝、乖女儿’的苍老声线里,选择了再一次的妥协。 手里抱着的东西是农场主那边给的心意,所以玉余依之前没有选择把它收进指戒里,现在看来,到底还是得腾出这双手。 依依灰色的眼眸在背转过去的阴影里,向着那处老婆婆的位置看去。 大概是年岁大了,走路不稳当,才从不高的田埂上摔了一跤。 又可能是一些其他的原因,总之,看上去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模样。 有点像是她曾经去志愿的养老院里,那些年岁大了,逐渐痴呆不记得亲人也不记得家的老人。 依依长叹一口气,还是选择上前。 蹲下身。 看着依旧在呆呆念叨着‘乖女儿’‘乖孙儿’的老婆婆,依依伸出手缓缓搀起她,帮她把身上的泥灰擦去,又将一些之前就有的小划伤一一检查一遍,发现的确没有太大的问题。 依依这才,直视着从刚刚起一直呆呆看着她的老婆婆,询问道:“老奶奶,你的家人在哪里?” 老婆婆被搀起的,那两只枯瘦的手,紧紧握住面前人细腻不大的手掌,像是在重复依依刚刚的问题,又像是在回答:“家啊,对啊,家啊……乖孙儿,回家,走,我们回家……回家……奶奶煮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我们回家……” 玉余依看着面前这满头银丝,发髻微乱的老人家,即便在岁月的流逝中,也依旧显着年轻时美人的样貌。 她莫名的就有些感叹。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岁月多是六十多,长寿的也不过是七十来岁,如果不巧碰上了什么天灾人祸,说不准早早去了的也有。 而魂师,不同修炼程度的魂师,被魂力改造完身体后,可以活的年岁至少比普通人长久。 这也是为什么魂师一向自视甚高,不把普通人看在眼里。 因为除了武力和奇特的能力之外,他们还有更久的岁月可以逍遥。 修为越高,越可能活得久。 据说巅峰斗罗的人,可以活到三百多岁。 但是…… 依依不用依靠魂力的进步。 她自觉醒息壤本体的那一日起,就将注定和天地同寿。 所以从那一刻,她生长缓慢,幼年期极长。 虽然之后靠着天梦冰蚕身上外溢的精纯能量,强行将她的幼年期和人类持平,但玉余依注定能活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死去,世界倾覆之时,才会是她消亡的时候。 现在看着这位完全记不得亲人,已经糊涂了的老人家,玉余依只觉得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类似的场景,那种无力感席上她的心口。 她垂眸看着脊背因岁月佝偻的老人家,没有反驳她口中念叨着的‘乖孙儿’的称呼。 只是轻轻从那紧握着的手指间,挣出自己的一只手,将老婆婆那凌乱的银丝,缓缓勾到耳后。 柔声道:“奶奶,还记得回家的路往哪里走吗?” “知道……知道……,奶奶记得……” 老婆婆枯瘦干皱的手轻轻拍在依依唯一被她拉着的手背上,像是真祖孙一样,安抚着依依。 “是往那里,然后啊,我们家在桐树村,乖孙儿你太久没回啦……怎么连家都不记得在哪了呢?” 依依没有听过那个‘桐树村’,也不确定究竟是哪四个字,更别说刚刚老婆婆指得方向,她去过,那里根本没有村落,是通往另一个城镇的路。 玉余依认真的看了眼还慈祥笑着的老婆婆,确定她是真的认为那个方向是回家的路。 这才确认这位老人家,的确是糊涂了。 在这儿耽搁的时间也有点久,玉余依又不可能把老人家丢在路上。 于是她做出一个决定,把老人家背回了他们营业的餐厅。 把自己领回来的食材交给同伴后。 依依将特意留给员工分批用餐的朝阳有窗的位置腾给老婆婆,端了一杯适合老人的橘红茶,这才联系了星火互助局那边帮忙挂上一个走失人员的联系告示。 毕竟有点痴呆的老人,不可能独自一人走到这片没什么农户的只有几家试运营店面的地方,必然是有人带她出来,不小心走丢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依依那时才让星火互助局的人直接发出告示,由他们这个官方帮忙找找看合理的人选。 当时正值饭点过去没多久。 一个拄着拐杖,满头大汗的老人家推开了店门。 “请问一下,你们这儿是‘什么都能做餐厅’吗?老头儿我不识字,我是来找我老伴儿的,她今年六十三。不高,到我这儿,头发和我一样都是白了的,人长得很好看,就是这些年有些糊涂了,记不得回家的路,我来接她回家。” 老人家明显是一家一家问过来的,他身上衣物甚至还有着被人推搡的褶皱。 刚巧站在门口前台负责结账的是小舞,她见老者这副着急不似作伪的模样,引着他到了里面的位置。 那里,被依依背回来的老婆婆正喝着茶,吃着一些松软的果泥糕填肚子。 看见老者来了,老婆婆忽得笑了,似少女一般天真的笑容出现在她不败岁月的脸上,一点都不违和。 “青柏你来接我了啊……” 老头看见老婆婆后,脸上一直担忧的神色一松,忍不住伸手抹了眼角的泪,回应道:“我来接你回家了,梅小姐。” 那一刻,厅内没什么人,岁月在两位老者的应答声中,显得岁月静好。 戴沐白不禁将老婆婆多尝了几口的果泥糕打包了一份,交给了他们。 小舞又在老者想要结算清费用,以及感谢费的时候,连连摆手拒绝他。 能说会道的奥斯卡上前,说清这是有缘的赠礼,如果真要谢,不如往后多多照拂他们的生意。 宁荣荣也附和着说是。 依依没有出来,她不是很能应付这些人的好意。 所以她在老者来的时候,躲到了唐三身后,默不作声。 看着老者在众人的说服下,满满安下心来。 老者看了看嘴角还带着糕点碎的梅小姐,无奈的用手擦去那点子东西,伸手理了理梅小姐的头发,这才再次牵着梅小姐和史莱克九怪道谢。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远去,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将那相依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而依依一直看着,直到再看不见那两道不比米粒大多少的黑影被光挡住,这才回到休息室里,开始她的休息。 那一次,奥斯卡的说辞到了最后竟然一语成谶。 老者每月必然来一次这处,光顾他们的生意。 不过史莱克九怪念在两位老人来此地不易,到了后面有外送业务的时候,索性劝说两位老人免了这长途的劳累,每月寄一份给他们,再收一些材料的费用就可以了。 这最后的一日,是两位老人想要再次看看他们。 这才在开业的时间,就已经来到这里,推开了门。 “不好意思啊,我又带梅小姐来打扰你们这些孩子了。” 老者牵着打理整洁的梅小姐,站定在门口处,看着里面忙碌着的,不大的孩子们露出了经岁月洗礼后的笑容。 那笑里带着岁月留给他的从容、沉着,还有不曾被岁月磨灭的爱意。 梅小姐也抬起她那被珠钗盘好的银丝,笑着说:“青柏,我们这是回家了吗?” “是啊,梅小姐,我们这是回了另一个家。” 他们早已将这处认为是另一个如家一般安心的存在。 刚闹完的没多久的小舞拉着依依跳了出来,“林爷爷,梅奶奶,欢迎回来,还是老样子吗?” “是啊,麻烦你们了。” 林爷爷牵着梅小姐的手,坐在有暖阳的窗边,那搭在一起的两只手好似永远也不会被分开。 梅小姐抬眼看着依依,忍不住伸手握住依依的手轻轻拍了拍,“我记得你,你是我的乖孙儿。” 依依这一次,已经学会了如何对待这些善意,她笑着弯下腰轻轻抱住梅小姐,“奶奶,我不是你的乖孙儿,我是依依。” “依依,依依……好听,依依……” “嗯,谢谢奶奶。” 第221章 第二项训练·道别 林爷爷和梅小姐之后,来的是曾经在这里求过婚,现在已经喜结连理的小夫妻。 两位恩爱的人,挽着手,不经意间相视一笑。 他们相识在此处,也有过为了见到彼此而特意多次来到这里,只为了等到那个人的傻模样,然后相恋、相爱也是在这里…… 最后,那位丈夫也选择在这处,他们结缘的地方,用楼上花开的红色月季向他的爱人求了婚。 现在他们也是听说这里,负责开店的几位少年少女是最后一天营业了。 所以才想要在这个让他们结缘的地方,再听听他们的一个好消息。 “欢迎光临……呀!”宁荣荣听到门铃,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又是熟人,“……原来是袁先生和叶小姐,不对,现在应该叫叶夫人了吧~” 她脸上带着盈盈笑意迎了上去,打趣那位正挽着先生手,时不时摸摸肚子的叶小姐。 叶小姐被打趣的脸上有些烧,见自家先生脸上也是傻乎乎的笑,有些气急的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力气不大,看上去就是恩爱眷侣间的打情骂俏。 被打的那个人,不但没有生气,笑得反而更傻了。 还抓住自己爱人刚刚拍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 “噫——!” 宁荣荣夸张的拖长音,在两人的互动上来回看,对着叶小姐那处眨了眨眼,“好了,知道你们很恩爱了,齁甜齁甜的,我等下啊~要多喝几杯水才能压下这份被你们塞进来的糖。” “你们快坐下吧,老位置还没有人,要点什么餐?还是说和以前一样?” 这对恩爱夫妻,相识相知,为了得到彼此什么时间来这里用餐的,没少和史莱克九怪里的人交谈,就连他们在一起到求婚和结婚后的现在,都少不得史莱克九怪在其中牵红线,当鹊桥传信。 袁先生看了看被自己半搂在怀里的爱人,傻乎乎笑着道:“还是老样子,不过茶水就不要了,来两杯热的牛奶就好。” 叶小姐听这话,脸色红红也没有反驳,只是没什么威力的瞪了袁先生一眼。 然后上前拉着宁荣荣的手,和她说悄悄话。 “……什么?真的吗?有小宝宝了!” 宁荣荣小声惊呼着,她现在是搀也不敢搀,扶也不敢扶,只能让袁先生赶紧过来搂住他的老婆,赶紧去位置上坐下。 到了位置上后,宁荣荣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低声询问了一句:“我可以摸一下看看吗?” 叶小姐看着宁荣荣年岁不大的小脸,在得知自己有孩子后泛滥的母爱,让她牵起宁荣荣不敢伸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处。 “当然可以!” 宁荣荣被牵着放上去的手,动都不敢动,只能感受到腹部轻微起伏和一点点的动静,“啊!他动了吗?” 荣荣一下子收回手,有些怕惊到叶小姐肚子里的小宝宝,就算很惊讶也是捂着嘴,小声激动。 脸上红扑扑的,两只眼睛却亮着光。 叶小姐笑着看宁荣荣的模样,点了点她的额头,“还没有那么快呢~医师那边说,才三个月不到,刚刚的动静是我肚子饿了。” 闻言,宁荣荣猛得站起来,跑到厨房的窗口。 临走前,她的话还在空中未散去。 “那我赶紧催一下戴老大那边!很快的!” 看见宁荣荣这活泼的模样,叶小姐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下柔软。 也不知道她生下来的宝宝是不是也和荣荣一般健康、活泼。 她想要的不多。 只要他们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行。 袁先生也像是看出叶小姐在想什么,他轻轻搂着自己的妻子,额头相贴,“会的,宝宝一定会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而你我他,一家人都会平平安安,万事无忧。” “你啊,净会说好听的哄我~” “好听的,也是真心话啊,不拿来哄我爱的人,还要用来做什么?当初能在这里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傻子。”叶小姐嘴上骂着,脸上却笑得开心,“遇见你才是我的幸运。” 陆陆续续的以往或多或少在此地结缘、结交挚友的人来到这里,他们同史莱克九人相熟的打着招呼,也不会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催促他们。 他们就像是和此地旧友重逢一般,安安静静坐着,喝着茶,吃着点心和菜,然后在临走前被赠与一支不败的木棉花。 那是由史莱克九人每晚腾出一点点时间,准备了一个月才准备好的‘永生花’。 不败的木棉花没有花香,它有的只是在岁月中永不枯萎的姿态。 这一日,玉余依他们忙活了很久。 像是同这一年里结识的人,一一告别。 又像是,他们即将朝着新的未来扬帆起航。 直到月亮升起,又在空中偏移至正中,那最后的人才相继离去。 这一天。 史莱克九怪特意留下了之前聘下的大厨、帮工和外送人员,他们集体整理好餐厅,又将最后的一份厚礼赠送给他们。 在沉默中,苏二最先忍不住,一个大男人直接开始掉眼泪。 “俺舍不得店家你们!俺的娘,以及俺的这条命都是你们给的!以后要是还有俺做得到的地方,店家你们不要客气,直接吩咐俺苏二就行!要是俺不同意,那就让俺魂力不得精进,哪一日进森林就被魂兽给碾死!” “使不得使不得!”小舞连忙按下苏二发誓的手,“何必说得这么严重。” “是啊是啊!”奥斯卡也被苏二这一骨碌的话,给惊得一愣一愣的。 捂着胸口都觉得,苏二说的太过。 他们只是录用了他,提前给了三个月的工资而已,没做什么大事儿,不值得这苏二就这么来啊! 苏二被按着手,抹着泪,“俺娘跟俺说了,要是没有店家你们请的好医师,俺娘的病说不准就没得好。俺虽没读过什么书,也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 苏二说着拍了拍结实的胸脯,“以后有什么吩咐的事儿,尽管找俺苏二!” 玉余依也哭笑不得的拦下,这个老实人的保证。 她手上一叠的合同,顺势在同样不舍这里工作环境的几人面前一放。 “大家都先安静一下吧。” 众人随之一静。 依依接着道:“我们这里有几份和之前一样待遇,甚至更优待的报酬的工作合同。只是……” 她视线扫过面前大大小小的男男女女。 “这份工作是看你们自己是否自愿的。” 几个人秉着对店家几人的信任,还没听完就点头想答应。 依依见状,连忙摆手,“先听完再说吧。我们这边持续一年的训练已经结束了,按照今日的情况,训练达成与否已经是一个定论了。” “不过这家店面,我们不打算关上。所以往后这家店,需要依靠的可能就是你们这些人,以及后继的一些人了。” “由于我们和星火互助局那边谈好了,这家店面的所有权,我们学院和那边七三分,盈利也是如此。不过学院那边有一份所有权是属于我们这几人的,所以我们商量过了,把这一份的盈利,是按比例分给你们的。日后加入进来的员工是没有这些的。” “也就是说,你们要是签了这份合同,就是这家餐厅的骨干员工之一。至少要在这里工作满五年。当然五年后,你们想另谋出处还是干嘛都随意。只是这五年内,规章制度,服务态度都得和之前的一样,变动要和星火互助局那边商量好。” 玉余依也知道这种餐饮干满三年就很难了,更何况是五年。 但是她相信自己的星火互助局,相信面前的这些人,所以她愿意给出高利润留下这些人,替代他们史莱克九怪成为老员工。 这里的资产,所获得的盈利,也将是史莱克学院的进账之一。 这种事是他们在三日前决定的。 也算是他们在训练结束,留给史莱克学院老师们的一份礼物。 苏二和几个大厨是最先同意签订合同的,接下来几个人也是纷纷签上自己的大名。 全部八人,甚至有些不会写字的,都在合同上摁下了自己的指印。 玉余依收好合同,回到史莱克九怪的队伍里,同这八位以后需要操劳许多的人深深一鞠躬,“接下来,就拜托你们延续我们‘什么都能做餐厅’了。” “当然!” “不会砸了老板们的牌子的!” “放心吧!” …… 待到这些也拿上钥匙远去后。 史莱克九怪这才有空去回看这呆了一年的地方,一楼的厅内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能搬上桌子的椅子都翻着在桌面上,防止落灰。 厨房的窗口,往里看去,只剩下一片漆黑。 但是九人仿佛能听见曾经里面喧嚣的声音,二楼的楼梯上缠绕着蓝紫色的蓝银草,以及每日被装点上去的小花,再往上的包厢,‘清风’、‘听雨’、‘赏花’,这三个被他们纠结了许久才取好的名字,到最后从里面窗户望出去的风景也成了他们心中一抹不褪色的影。 从楼梯底到顶的墙面上,不仅有可爱的猫猫头表情墙纸,还有代表着他们训练时一些趣事和糗事的剪影。 摆在所有图画最中央的,是今日才被依依画好的,他们所有人的‘合照’。 小舞抱怨着怎么也找不到依依在哪里,唐三却一眼看见,在墙纸的角落,开花的地方,有一块像是不小心留下的污渍一样的小姑娘黑影,在为着那束小小的花浇着水。 但是他没有和小舞说,只是在众人离去后,轻轻将手指点在那个小姑娘黑影的脑袋上,再小小声说了一句:“辛苦了。” 以及,“希望再相逢……” 愿再相逢于此地,与故人再会一遭这人间。 第222章 第二项训练·训练结束以及新的开始 这里有着他们一年的时光,一年的回忆。 每一个都让人舍不得离去。 但是他们必须前行,必须成长。 曾经不理解的为什么会有这个训练,为什么他们身为百年难遇的怪物天才魂师需要为生计奔波,只有招待好这些平凡至极的普通人,获得了一定的营业额他们才能通过训练…… 早就有了一个定论。 他们这一年里,锻炼了体力、锻炼了如何有效利用时间,也锻炼了如何与人沟通。 无论是魂师还是普通人,难免都有好有坏,性格各异,自然沟通的方式也不尽相同。 而这个斗罗大陆里,最多的还是普通人。 他们是避不开和这些人的交流。 一般来说,很多魂师面对广大基数的普通人会选择展示武力、魂力魂环,让那些人畏惧继而将他们奉为贵客,好生招待。 又或者无视他们,视他们为蝼蚁,生杀予夺。 但是,玉小刚不希望这些孩子也变成那般的魂师。 所以他设下了这个训练。 为了确保这些孩子不会被形形色色的人影响,玉小刚和弗兰德很多时候,都会在坐在外面某个角落暗中观察着他们。 现在也是…… 史莱克九怪从充满回忆的餐厅内走出。 最后一个出来的唐三,将这扇门落了锁。 所有人看着熟悉的内部摆设,以及每一个由他们精心挑选、制作的装饰,还有墙角那些慢悠悠往上爬的植物…… 没有人第一个开口离去。 直到一声熟悉的咳嗽在他们背后响起。 沙哑大舌头的声线,带着些倦意,又带着一些笑意,“怎么有这样的爱好,不回学院,在这里喂虫子?” “走了,我来接你们回家。” 背对着身后人的史莱克九怪,听到这熟悉的语调,相视一眼,纷纷挑高了眉眼。 随后他们转身,一哄而上。 “弗兰德院长!” “奸商院长!” “老师!” “院长先生!” 史莱克九怪最早上前的是奥斯卡,继而是小舞、马红俊、玉余依等人,他们将弗兰德围在其中。 弗兰德:“谁喊的奸商!!!” 没人回答,只是大家都笑了起来,连弗兰德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奥斯卡看着面前这个喜气洋洋的院长,忍不住问:“弗兰德院长您都知道了?” 弗兰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垂着眼看奥斯卡,“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这些傻小子,又多交了一个月的租金,还是知道你们瞒着我们这些老师,和星火互助局那边合作一起营业?” 奥斯卡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您这不都是知道了吗?” 弗兰德:“当然!你们以为这些动静会逃过我们这些老师的眼睛吗?” 马红俊看着熟悉的臭屁的老师,扑在他的背后,将他这个瘦下来的小胖子的全身重量,挂在他老师身上,“老师老师!你们是不是这次训练也一直在看着我们啊!” 小胖子的这丁点重量,弗兰德这个魂圣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他也不怎么习惯这般亲近的动作,拍了拍马红俊的胖胳膊,示意他下来。 然后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头发,回答的义正言辞,“你们都是我史莱克学院的学生,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当然要保证你们训练时不会偷奸耍滑,还有作弊。” 马红俊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小小声嘁了一下。 弗兰德魂圣的实力不是盖的,在这么近的范围内,他直接听到马红俊小小声的嘁,额角的十字路口也在这时欢快的跳动。 他转身,大手一压,狠狠的在小胖子的脑袋上一阵揉搓,直到把马红俊那一头带着点红的头发搅和得一团乱,这才像是出完了胸口的恶气。 恢复成一开始慵懒和蔼的模样,继续看着剩下的孩子们。 冉森的直觉是最敏锐的,他有些小怕的往后避了避。 不过也没有太离开。 毕竟对于史莱克学院的老师们,他的确是不存在太大的警惕心。 在他看来,这些老师都和大师差不多,是关心他们、却不显露在外的。 这一年里,他没少闻到这些老师的气息在附近。 大抵是担忧他们在这里训练经营,会招惹到一些麻烦的人或事。 所以特地过来看看的。 这些师生关怀的情谊,足够让这个刚能理解情感是什么的小蛇,对他们产生好感和信任。 小舞是最开始混在人声中喊着奸商院长蹦跶过去的,现在也是看着有些恼羞成怒的弗兰德,她咯咯咯的笑开了。 玉余依看着院长,四下打量着他。 一言道破,为什么弗兰德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院长先生,您今天和星火互助局的人谈事情了,还是和我们学院合作继续经营的事,对吗。” 弗兰德听着这话,扯了扯领口特意绑上的宝石领结,又松开了几颗扣子,这才似笑非笑看着这些默不作声给他整了这么大一件事儿的史莱克九怪。 不过,他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孩子要做出这些事情。 不都是为了照顾他这个院长的脸面,那些老师的脸面,所以才选择让他们学院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独立进项资产。 “是啊,之前被请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今天没想到,签个字就有了一大笔固定的钱财进项。小怪物,你们做得不错啊……”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自嘲,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要靠孩子们担心生计。 真是,越活越没用了。 而且这一年里,玉小刚在查些什么,弗兰德也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他总会想着,他的这间小小的史莱克学院还可以坚持得下去,还可以坚持很久,现在看着这些孩子们。 弗兰德总是会恍惚,他究竟是在坚持着学院能否办下去?还是坚持着他的脸面,不肯服输? 如果是后者…… 他想,他不会为了顾忌自己的脸面保全与否,而去耽误这些孩子们未来的光明大道。 “走吧,你们都累了。回学院吧,老师们已经给你们准备好热水和大餐了。” “真的吗?” 马红俊一听有大餐,恨不能直接飞回去。 可惜啊! 他现在的武魂只能保证他短暂的浮空、短时间的滞空,而不能直接飞行。 如果真要拥有飞行魂技,一是可以获得他们鸟类武魂的飞行魂技,二是等到魂力上魂帝之后,自然可以靠着锤炼到能接受万年魂环的武魂,学会飞行。 两种方法各有优劣。 前者虽然可以在魂力尚弱的时候,拥有飞行技能,并被赋予飞行的速度,但是它归根结底还是一个魂技,会占据武魂九个魂环当中的一个。 多一个辅助魂技的同时,就会少一个攻击性魂技,这是这种方法最显而易见的劣势。 但是…… 后者的依靠魂力达到一定程度,再学会武魂的飞行。 这其中耗费的时间,何止是三年五年,有一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会达到那种境界。 这是要对自己有着极其强烈的信心,以及天赋才能确保的事情。 当然在达到这个魂力等级之前,不少拥有飞行能力的武魂拥有者,早早就获得了一个能够辅助飞行抑或是存在飞行效果的魂技来替代那漫长的千锤百炼武魂的修行时间。 而且如果单靠魂力等级步入那种境界后的学会飞行,那将又是一个漫长而全新的过程,同时在其中,往往不能达到能与魂技相比肩的飞行速度。 后者的劣势远远超过优势。 而前者只需要付出一个魂环的位置,就可以获得那种飞行的能力。 这般一难一易的选择,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更轻松的那个。 所以很少有人单靠魂力和肉体本身学飞。 也更少人才能发现,后者学飞后获得的裨益比寻常的都要大。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的马红俊需要考虑的,他的老师,弗兰德将会给他安排好最合适的一切。 现在的马红俊,不过是为了能想快点吃上大餐,恨不能抱着他老师的大腿,让他老师带他飞回去的懒胖子。 虽然没有饿了一天,到了这个时间,晚饭吃了如同没吃的其他几人。 也是纷纷加快了步伐。 回到学院的众人,呼吸着明明相距不过几里地,却明显不一样的空气,终于是安下心来。 他们难得的,不再步履匆匆,也不再恨不能直接回去,躺平在床上,待到第二日生理钟叫醒他们后,又开始准备、布置开张所需要的东西。 现在的他们,也算是放下了这一年里,背负在他们身上的重担——责任。 戴沐白轻松的大张着手臂,伸展了一下他有些酸痛的背脊。 如果现在不是大晚上,戴沐白甚至还想来个仰天长啸。 把胸腹间的浊气,全部吐尽。 马红俊探头食堂的方向,像是狗勾一样用鼻子用力闻了闻,“好香啊!绝对是大餐!” 经历了一天离别的少女们,也终于摆脱了那种套在心上的伤感,叽叽喳喳围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趣事。 奥斯卡和冉森勾肩搭背,好像在说着什么。 但是看离得最近的唐三脸上有些呆滞、泛红的神情,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儿。 弗兰德把众人带回来后,指了指还亮着光的食堂,“你们的大餐就在食堂里,吃完了记得洗干净,明天给你们上午放个假,下午用完午餐后,记得在钟声响的时候集合大操场。大师会给你们的训练内容进行判定成功与否。” “啊——,我们这儿都不算成功吗?”奥斯卡有气无力的举手喊着。 弗兰德斜他一眼,倒也没怎么生气。 可能是这些孩子们才给他赚了一百金魂币,又或许是他们今日还送了那么大一个惊喜,让弗兰德这个奸商,都乐开了花。 “训练成功与否,你们自己也清楚,但是流程还是那个流程,需要过一下场子的。” “而且,你们的下一个训练,大师也会在其中告知你们的。” 说完,弗兰德也不等他弟子一贯的勾肩搭背,强行留他一起嗨,就直接靠魂圣的肉体速度,唰的一下离开了学院的大门。 只留下史莱克九怪,在愣了片刻后,一起往食堂走去。 食堂内的饭菜很是丰盛,吃饱喝足,整理完一切的众人,也打着哈欠回到了各自的宿舍。 难得的,他们不再盘腿修炼,而是直接躺平在床上,单纯的休息。 就连一向卷生卷死的唐三,都放弃了在这一天,继续刺激对床的奥斯卡。 而是久违的躺在绵软的奶黄色蚕丝被里,被这熟悉的带着阳光青草气息的味道所包裹着。 第二日凌晨。 生理钟叫醒了本该是由他们来进货的奥斯卡和冉森。 不过当他们打着哈欠,推开宿舍门后,被外面还带着雾气的冷空气一激,瞬间给冻清醒了。 外面一片暗沉沉的,太阳都还没有出来。 奥斯卡站在门口,看着这熟悉的天色,终究是一脸抓狂的抓着头发蹲下。 “啊啊啊啊……我起那么早做什么啊!” 奥斯卡低声骂着自己,坐在门栏处,看着黑黝黝又冷飕飕的凌晨。 不自觉想到一个星期前还在为此忙碌的自己,低头轻声笑了。 “真是,回去继续睡了……哈欠……” 有这样反应的也不止是奥斯卡和冉森,其他的几人,除了醒来就上屋顶修炼紫极魔瞳的唐三,都是在笑着感叹过之前那段忙碌又充实的生活后,继续回到床上睡了一个囫囵觉。 下午钟声在午饭用过一个时辰后,幽幽响起。 众人聚首在大操场,面对着久违的刚毅面容,不自觉也严肃了自己散漫的神情。 玉小刚被冷风吹得咳嗽几声,紧了紧脖子上灰色的围巾,这才看着这一众九名孩子说道: “为期一年的第二项进阶训练,训练目标,达成一百万金魂币……” 被扫视而过的人,不自觉挺直了背脊,有些小骄傲。 往日里这般骄傲自满是要被玉小刚批上一顿的,可是现在,玉小刚纵容了这些不大的孩子们的小骄傲,笑着继续。 “恭喜你们…训练完美达成。” “耶!” 九人互相击掌,欢呼着。 玉小刚也没拦着。 而在几里之外,那家被以为彻底不营业而锁上的店面大门,在今日凌晨的时候又被人用铜色的钥匙打开了。 那人的手一伸,将挂在店门外的标识牌翻成开店营业的朝外,这才再次缩回手,回到那一尘不染的店内,一点点整理着这一切。 直到旭日初升。 “叮呤——” 有人推门进来,有些迟疑的问:“今天这里还开店吗?” “当然。”那人迎着光笑得如灿烂,“九位店家让我们照常为客人营业,请问先生你需要来点什么吗?” “我要……”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223章 训练间隙·结算 不过不等史莱克九怪兴奋太久,玉小刚挥手打断了他们仍在兴奋不已的小动作以及小声嘀咕。 “第二项训练,前后总共耗时一年零三个月,你们没有辜负自己的天赋,更没有辜负他人包括我对你们的期待。” 玉小刚为这些孩子们鼓了鼓掌,“看样子,你们每个人都从中收获了不少。我很高兴,看到你们能从中真的体会到训练的真实意义。” “特别是马红俊,这一年下来,不得不说你是最累的,也是进步最大的。” “那是当然。”马红俊被夸得有些害羞,食指在鼻下蹭了蹭,“不过也多亏了老师们的教导,如果那个时候没有给我吃那些失败品、还在我面前吃得老香老香的就更好了……” 马红俊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有些不敢去看玉小刚笑话他的眼神。 “宁荣荣也是,你的天赋虽然不是所有学员当中最高的,但是你性格里的坚韧、骄傲从来不弱于他们,早先欠缺的那些谦逊以及沟通的技巧,我想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吧。” 宁荣荣被变相提及一年前那骄纵的性格,羞得整个人躲到身侧的朱竹清身后,小声反驳:“别提了别提了,我知道我当时错了,大师,你就放过那件事儿吧~” 玉小刚也没真想让宁荣荣难堪,他只是觉得这些孩子的性格,就如铁匠手里需要锤炼凝固成型的金属溶液,必须要在千锤百炼以及烈火灼烧后,才会真正成型。 所有的他们人生路上所遇见的人或事,都是这些孩子的学习路上需要学习的对象。 他们将从中习得好的、坏的一切的东西,而这当中充当筛选手段的,就是他们这群教导他们的老师。 至于戴沐白和朱竹清,玉小刚看着他们,“力量技巧的控制,并不单纯依靠蛮力,你们也学会了该如何利用最少的魂力进行最有效的攻击。这样看来,将来你们之间的武魂融合技,也会更加轻松一点。” “要记住,魂力的强大不一定是外放,更是控制得当的内敛。” “是!” 戴沐白和朱竹清并不意外大师能看出他们两个之间有武魂融合技的关系,毕竟他们两个谈话间不曾隐瞒过,也不曾戒备着史莱克学院里的师生。 现在更是对玉小刚的指导,齐声应是。 至于奥斯卡、冉森还有唐三,玉小刚最开始对他们的要求,就是更好的控制自己的武魂和自己所发展方向的平衡。 奥斯卡需要做得是在不落下食物系辅助魂师天赋的同时,强大他可以作为战魂师去迎战的技巧和肉体。 冉森需要的是平衡武魂附体状态与平常状态下的性格,学会如何去当一个‘人’而不是‘兽’。 唐三本身的魂力控制就已经十分出色,只是多出的外附魂骨,让他需要重新去融合技巧,这并不算难,至少在第二项训练开始的三个月内,这个卷王就做到了。 玉小刚看着这三个,超出预计完成训练任务的人,真情实感的笑了,“你们很不错,奥斯卡已经完全具备战魂师应有的攻击力和技巧,甚至依靠你自己的第三魂技蘑菇肠,可以轻松避让开无数攻击,算是初步踏入辅助系战魂师的新天地。我很期待你未来的发展。” “冉森也是,现在你的性格差距不大,与人沟通、相处的技巧也很娴熟,不必再担忧其他的,你只需要记住,史莱克学院里的老师永远是你们的后盾就好了。” “至于唐三,我很骄傲有你这样的学生。” 小舞见这么多人都被一一夸奖过来,不甘寂寞的凑上前,“大师大师!我和依依呢~要夸好听一点哦!” 玉小刚看着小舞这般卖乖的模样,又看着小舞身后,也掩不住有些小期待的依依,到底是宠溺的摇摇头,夸道:“小舞你的魂技、魂力控制以及使用的技巧方面,都是得天独厚的,并且完全适合你自己使用。所以我有些遗憾无法教导你更多。” “嘿嘿嘿,也没有啦,大师你也教了我很多东西啊!”小舞将自己的蝎尾辫顺到身前,有些害羞的摸了摸。 “不过,你的性格过于跳脱,不受管辖,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还有第二次训练前三个月,看热闹还不忘把学院搅得天翻地覆,你是真行啊!” 玉小刚说着,伸出手指点了点小舞的脑门。 小舞捂着脑门,有些委屈的小声叭叭:“那不是没有就我没有训练,太无聊了嘛……” “所以你就撩猫逗狗,沐白还有红俊那边写给弗兰德的投诉小纸条都快满出来了。” “嗯——?!” 第一次得知这件事的小舞,一双粉色的大眼泛着‘你们死定了’的红光,看向身后心虚吹口哨的两人。 戴沐白和马红俊也没想到,这种事居然会被大师抖落出来,阻拦不及的他们,只得装作没什么大事的样子,偏过头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马红俊有些吹不下去的停了片刻,凑到戴沐白身后,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你说,小舞姐那套完整的八段摔该不会用在我们身上吧?” 当初没有跟着一起去处理不乐那个人渣,但是事后听说了事情,并且看小舞对着稻草人用了完整一套八段摔的戴沐白:…… 嘴里吹着的口哨,瞬间跑了调,到最后都吹不下去了。 他眼神一瞥小舞,又看向马红俊,用眉眼交流:应该不会吧,依依和小三会拦着点吧? 马红俊看着脸黑的小舞,身体后仰:我怎么瞧着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呢? 回到队列中的小舞,同样用眼神回复那两人:胖子你觉得没错! 马红俊:?! 戴沐白:!这都能看懂! 其他人没有看见这三位的眉眼官司,他们只是看着大师咳嗽一声,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慈爱笑容,看着玉余依。 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依依的脑袋。 被顺毛的依依,瞬间变乖:嘿嘿~ “我家的依依啊,从来都是最厉害的。” 玉小刚从未吝啬过对依依的夸奖,即便是在最初不善言辞的时候,他也在依依学会爬、学会走、学会识字、说话的时候,简单的夸上几句。 更别说,到了后面。 依依学会更多东西,捧到他面前的时候…… 玉小刚总有一种错觉,他在被二叔贬低后绝望的未来,本不该有多余的色彩,只是因为生活中莫名有了一个会哇哇大哭,会叫爸爸的娃娃。 所以他才学会谦逊,学会低头,学会看懂人情冷暖,然后学会夸奖他唯一的孩子。 依依抬着头,看进玉小刚带着光的灰褐色眸子里。 恍惚中,她仿佛再次回到了曾经的六岁。 她武魂觉醒的那年,在那间不算大的摆着武魂觉醒石的室内,她依旧是抬着头的模样,听着男人说着: 【我的依依啊,是一个顶好的小娃娃。】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玉小刚,她此生的养父总是在给予她最多的夸奖,以及无所求的爱。 依依摸到头上微凉的粗糙大手,毫无阴霾的笑弯了眉眼。 第224章 训练3·参加不了的团战 夸完了所有人后,玉小刚开始布置新的训练。 “你们都应该去过索托大斗魂场了,对吗?” 众人点点头。 玉小刚满意一笑:“那么,最后一个阶段的训练,就是在那个地方。这次的训练没有时间限制,你们什么时候能拿到银斗魂徽章,训练什么时候结束。在这段期间,我会安排你们住在距离大斗魂场最近的旅店内。不过……” 他看了眼这些至少都有大魂师水准,每月拿十个金魂币以上的孩子们,“你们也知道学院本身资金不足,之前赚取的费用,算是第一阶段训练给各位老师的辛苦费。所以在接下去最后训练的期间内,你们的一切食宿自理。不要太担心,只要你们有本身,你们从大斗魂场得到的收入会十分可观。” 听了大师的话,众学员同时呼出一口气。 总觉得比起训练一时不断压榨他们极限的负重训练,还有训练二时繁忙和人性交织的模拟经营。 他们一致认为,最后这个只需要在大斗魂场参加斗魂的训练,实在是轻松太多了。 玉小刚见他们这般,又把没说完的话说了下去。 “但是,你们要记住。获得银斗魂徽章不止是在一对一的斗魂中,同时,最为重要的是获得团战的银斗魂徽章。你们将以史莱克九怪的团队名称出战。” “团战的胜利不但可以让每个人获得个人积分,同时还会有一个团队积分。这是二对二斗魂中所没有。不过,你们想更快获得银斗魂徽章,自由组合参加二对二斗魂我也不会阻止。只是……” 玉小刚严肃道:“有几个限制你们必须记住。第一,在斗魂时不得暴露你们的相貌和真实姓名,一切都由代号出战。第二,包括唐三在内,任何人不得使用暗器。第三,不论胜负每天每人至少出战两次。第四,戴沐白和朱竹清的武魂融合技禁止在场上使用。” 至于限制最大的玉余依,玉小刚看向她不过一会儿,便了然。 “依依你的话,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不要使用第三魂技。至于第一魂技的处理我觉得你应该有应对的方法了,但我还是要提点你一句,不要暴露你武魂的特殊性。” “是!” 被特意点到的几人异口同声应道。 宁荣荣听完这些交代的话,她其实还有些疑惑,“大师,我辅助系魂师参加两场的话,是二对二和团战吗?” “是的。”玉小刚淡然,接着他看向前面的九人,开口道,“如果有人不想进行这个训练,或者认为自己达不到这个要求,可以选择退出最后的训练,像之前第一项训练那样接受我的独立指导,直到其他人拿到银斗魂徽章为止。” 众人哑口无言。 所有人想到当初九个人一起,都累成那副死狗的模样,如果只有一个人,他们难以想象自己的身心会遭受到怎样的摧残。 是以,众人沉默一瞬后,纷纷开口称赞这最后一个训练。 “哇,不愧是大师,这最后一个训练就是妙啊妙啊!(捧读)” “是啊,我迫不及待要前往斗魂场进行斗魂了呢!” “我甚至想要直接参加它个一二三场,赶紧拿到银斗魂徽章呢!” “用比试来提升实战经验的决定这真是太英明了……” “……牛哇牛哇…” 到处都是捧读的声音,这种毫无感情完全像是对着念台词的附和耍宝声,让几个不曾开口的人,都憋不住在一旁吃吃的笑开了。 连发出威胁声音的玉小刚,都被这些耍宝的混小子给气笑了。 不过他的动作还是雷厉风行的。 当下便让一众学员,简单的收拾完他们的行装后,立刻带着他们出发,前往索托城。 同行的还有学员们最为熟悉的两个人,时时刻刻手握奸商剧本的弗兰德和不动明王熊瞎子赵无极,其他的老师刚得到孩子们挣下的一笔巨款,正留守在学院内,农村家里,或者是星火互助局附近的商业街里逍遥着。 去的路上,已经一年多过去了,也算是老学员了的宁荣荣他们有些好奇。 “今年没有新的学员被招收进来吗?” 戴沐白走在前面不远处,听见这问题,最有资格回答的他回头无奈道:“你们还真以为我们学院的学员能每年都招收进来啊……” “不然呢?” 本来嘛,这去年,不应该说是前年招进来的这批学员,应该和玉余依他们一样有过至少一次招生的经历。 但是怎奈当时他们还处在第二项进阶训练的时候,对于招生不招生,这种与他们没多大关系的事情,他们在当时自然是没怎么留意过的。 倒是戴沐白,在这里呆了也算是三四年了,只有那两年招生招得比较多。 “你别忘了我们史莱克学院招得是怪物,也就是比天才还要天才的怪物,一般来说,三四年没有招到学员这才是正常的事情。只不过前两年招收进来的你们八个人,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我那个时候进入学院的时候还想过,等到我毕业了,是不是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没想到没过两年,你们一个接一个的被招进来。咳,这么说起来,我还挺幸运的。” 戴沐白本来都想放弃和兄长竞争了,没想到世事难料,他忽然觉得自己还可以争一争。 就算是咸鱼要死,至少也该扑腾几下,或者翻个面。 宁荣荣看着这几个一个比一个逆天的天赋,也觉得戴老大说得有那么点道理在里面。 他们谈完这个话题,就沉默的来到索托城内,大斗魂场附近的一家普通酒店住了下来。 由于一行人九名学员加上三名老师也有十一名,这间不大的普通酒店,也不过十二间的房间,去掉一间由店家自住的房间,差不多这家酒店被他们一行人给包圆了。 既然整家酒店被他们一行人包圆,史莱克等人也不客气,让酒店内的服务人员不必每日为他们收拾房间,只需要一个星期整理一次就够了。 而在这之后,上前去沟通的玉小刚又和前台的人说了些什么后,酒店内的厨房和食材都归他们随意使用了。 解决完食宿问题,并且众人都入住后。 玉小刚将九人都叫到了唐三的房间。 “现在你们可以进行自由组合,来决定参加哪种斗魂比试。一般来说,大斗魂场都是一对一和二对二的先开始,团战虽然和前两者是分开,不过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以及门票费用,团战往往都开始的比较晚。你们每天需要参加的是一场团战,另一场可以自由选择,三场全参加我也不反对,前提是掌握好自己的魂力情况。” 在玉小刚话音落下的时候,奥斯卡迫不及待的举手,“虽然我觉得我的近战已经可以媲美一些战魂师了,但斗魂场内斗魂的魂师都是同阶等级的佼佼者,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和小三一起参加二对二吧。毕竟之前我们二十多级的时候,也合作过,我们还是很默契的,对吧!” 奥斯卡用手肘杵了杵唐三,唐三也没有反驳。 小舞倒是听着小奥的说辞笑开了花,“哈哈哈哈,配合默契,是指那些观众都忍不住夹紧双腿的那种防止下三路攻击的默契吗?大香肠叔叔真的,这个!” 她笑着比出一个大拇指。 奥斯卡被笑得有些牙痒痒,哼了一声倒不反驳什么。 不过等小舞笑停了,她看了看同阶的只剩下戴老大,顿时皱巴了脸,“老虎和兔子的组合,怎么感觉怪怪的?” 戴沐白也觉得他和小舞组不成二对二的队伍,首先就是属性冲突。 两个近战魂师,一旦遇到控制魂师和远攻系的,他们就直接下台了。 依依本来在吃着唐三房间里的水果,听到组队的发言,她困惑的歪了歪脑袋,“又不是要延续之前定下的二对二,戴老大和小奥,小舞和小三组队也可以啊?嗷呜。” 说罢,她将水果一口吞下,完全不在意她的话给几人带来的巨震。 奥斯卡看着戴老大,觉得这也不是不行。 小舞看着唐三,觉得以两人的默契也可以很快缩短获得银斗魂徽章的进程,只是……小舞有些揶揄的看了眼唐三又看了眼正挑选下一个该临幸的水果的依依,又看回唐三。 眼里带着嘲笑。 唐三:…… 最后戴沐白拒绝了,唐三还是决定和奥斯卡组队参加二对二。 前者明着暗着表示是为了等快要突破的朱竹清晋级一起,而后者则是义正言辞要陪着没有搭档的奥斯卡。 等了半天,还是这个结果的众人。 嘴角抽了抽,倒也没说什么。 只有依依觉得这些人真别扭,不过她也没多管,反正以她魂宗的实力,这里还真没有人可以和她组队。 等等,魂宗? 玉余依猛得想起什么,“爸爸!那个……我应该参加不了团战了。” 九个人的视线,带着不解和困惑向玉余依汇聚而来。 唯有玉小刚想起了那个规则,“团战是由其中魂力最高的人来决定应对的对手。” 戴沐白声音有些发涩,“也就是说,如果依依上场,我们面临的就是……” “至少是全魂宗的团战对手。”唐三接话。 众人瞬间陷入沉默。 第225章 训练3·不会放弃同伴 “哈哈,我们这跨阶挑战,跨的步子还挺大……” 奥斯卡干笑的接话。 马红俊也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接话道:“不仅步子跨得大,挑战难度也噌的一下上去了不知道多少……” “哈哈哈……” 干笑着的奥斯卡见这气氛没办法缓和下来了,别过头,打了下自己的嘴,这才让四下的氛围又恢复到那种诡异的沉寂。 玉余依倒是爆完一个雷,就继续接过盘子里的果子,窝在沙发里,小口小口吃着,抬眼小心翼翼瞅着其他人的态度。 唐三和戴沐白脸色不太好,但是他们对视一眼,还是说。 “我觉得偶尔挑战一下全魂宗的队伍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我们是怪物嘛!” “戴老大说的没错,更何况在这里的大斗魂场应该很难找出全魂宗的团队队伍,之前一年多观察出来,都是全魂尊的团队比较多,魂宗带领的魂尊团队也有不少。” 观察仔细且记忆力极好的唐三,这时才想起曾经偶然瞥到的团战队伍。 全魂尊的队伍都是极少数,有的话,几乎都是占据着索托大斗魂场的全胜名额,在这小小的索托城中作威作福。 全魂宗的团队,基本上要么在首都出现,要么就是那个大家族大宗门的子弟,结伴出来炸鱼塘了。 短短几分钟,想了诸多事情的玉小刚,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案,对着一众神色凝重却不退缩畏惧的学员,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不用担心。” 他沧桑沙哑的音调在此时仿佛带上了魔力,轻易抚平众人心中细微的起伏。 玉小刚手指指了指玉余依,又指了指索托大斗魂场的方向,缓缓解释道:“虽然大斗魂场中的斗魂,无论是一对一、二对二还是团战都要找和其中最高等级魂师魂力等级相称的对手,但是对于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能出来的魂尊以上的魂师就已经是寥寥无几,更别说是魂宗。” “不过风险还是会有的。” 玉小刚静静看着这群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们,又将视线落在年龄最大的戴沐白身上,“如果你们选择让依依加入进团队,你们面临的虽然不会是全魂宗的队伍,但至少也会是全魂尊的队伍。” “最少也是八人魂尊一人魂宗和你们对战。那可不是一个魂技和魂环的差距,你们确定自己真的做好了准备?。” 史莱克九怪除去玉余依还坐在沙发里窝着,不打算发言,其他的人视线相对,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当然!我们做好了准备!” 戴沐白坚定的应着。 宁荣荣也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倘若我们连面对全魂尊队伍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敢称自己为怪物!” “我们是史莱克学院的怪物,不会畏惧这些,不如说我们更加期待有挑战性的对手!”奥斯卡一个辅助系战魂师,锤了一下马红俊肩膀,勾肩搭背着说出如此狂妄却又理所当然的话。 马红俊嘿嘿笑着:“而且就算是面对那些高等级的对手,也不能说是依依的问题啊,主要是我们太弱了,但是再等一年、不半年,我们都进入魂尊之后,对于其他对手来说我们也是强大不可战胜的啊!” 小舞抱住身处状况之外的依依,娇声笑着道:“胖子说得没错,依依加入进来只是会让我们面临的对手更强,但是我们本身也不弱啊!” 唐三:“就算我们会存在失败的可能性,我们依旧会选择去面临更强大的挑战,而不是放弃同伴!” 朱竹清:“不抛弃、不放弃!这是大师你第一次训练教导我们的。” 冉森:“……我,我想要和前辈们一起作战!” 看着这些孩子们在两个选择中,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更难的那个选项,玉小刚也很难不为此动容。 他忽然想到了当初和弗兰德还有柳二龙成为一个团队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的魂力和现在差不多,都被天赋和极限禁锢在二十九级的巅峰,不得寸进。 但是弗兰德和柳二龙那个时候已经是五十多级的魂师,他们也并没有嫌弃他的魂力,而是如这些孩子们一样,选择朝着身为伙伴的他伸出手。 玉小刚垂眸,无声的笑了。 稍顷,他眸中光芒乍起,迎着史莱克九怪的目光,为他们不抛弃同伴的坚定抚掌。 “虽然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或许最弱的几位二十多级的人,会选择逃避面对更强大的对手,而选择只跨越一阶的魂尊队伍;或许会有人对于你们当中魂力等级最高的人感到不满……” “但是,直到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对此,我向被我误解的你们道歉。” “对不起,不应该把你们看作那般的人。你们虽然还是孩子,但是你们的心性和三观都已经远超那些成年人。” 奥斯卡忙接话:“没关系没关系,毕竟我们的年龄在这里,大师你认为我们是孩子也没有什么错。” 马红俊赞同点头,“我的确还是个孩子!” “一百八十斤的孩子?”上次偷偷看到马红俊体重的小舞忍不住嘲笑道。 马红俊瞬间恼羞成怒:“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我现在已经瘦下来了!小舞你正视一下你四哥瘦下来的事实好吗!” 小舞上下打量了几眼胖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孩子们这般闹腾,似是为了让他宽心的举止,玉小刚也不是不承情,他无奈笑着摇摇头。 一向刚毅的面容在瞧到正看着好戏的玉余依时,不自觉便柔下了眉眼,属于父亲的微笑也浮现在脸上。 “我很庆幸,你们能遇到彼此这样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在现在乃至未来,你们将是彼此最坚实的护盾也是最锋利的矛。当然我也很自豪,能在此前教导过你们。” “要知道,真正能够成为强大之人的魂师,是不可能畏惧那些更强的困境和挑战。你们已然有了这般的心性,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既然已经决定好不抛弃你们的同伴,那我也不干涉更多了。三十级以下的马红俊、宁荣荣、冉森还有朱竹清,你们四人可以组成二对二的队伍,去进行实战演练,精进魂技在实战中的应用。具体怎么组合,看你们自己。” “然后,这个给你们。” 玉小刚说着从手镯魂导器中取出九块早已准备好的面具。 面具的样式,大家都很熟悉。 正是史莱克学院的标志,绿油油的怪物史莱克形象,工艺一般,画技也一般,甚至连那上色的绿色都感觉有一些残留的气味在上面萦绕。 众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嫌弃的神情溢于言表。 玉小刚也知道这个面具本身算不上好看,甚至实话来说,还可以称得上是丑萌丑萌的那种。 所以他咳嗽几声,打破了这震耳欲聋的沉默。 “每人一块,拿好了。往后在索托大斗魂场无论是等候区还是实战台上,都必须把这个面具带好。同时,在台上的时候少说话,尽量不要让对手知道你们的年纪,不要让斗魂场背后的那些人注意到你们。” “注意到了会怎么样?”宁荣荣接手过绿油油的面具,有些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捏着,好奇的看向玉小刚问道。 玉小刚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淡漠,隐隐带着嘲讽和厌恶。 “被注意到了的话,无论你是谁,很可能就要被那些人设计着要么为他们卖命,要么直接在下一场被迫接受生死战死在斗魂台上。” “啊——!”宁荣荣虽然清楚那些达官贵族背后的黑暗,但她毕竟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所接受到的属于宗主的教育不过是一些正面的如何用人、选人、待人接物,倒还真没有接触过属于宗主的黑暗面。 究其原因。 不过是骨斗罗和剑斗罗过于心疼这个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觉得那些黑暗的东西,等到荣荣成年后,或者再长个五年十年的再去接受会更好。 反正他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动弹,荣荣的父亲宁风致也还正值魂师的青壮年,还能在荣荣身前为她遮风挡雨数十年。 所以他们对于宁荣荣的教育和成长,倒也不那么迫切。 如果不是因为荣荣过于骄纵,他们甚至还不舍得让宁荣荣只身一人进入史莱克学院接受那些训练。 戴沐白听了玉小刚的话,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他离家出走的时候年纪还小,但是好歹他是一国皇子。 对于黑暗面的接触,不如说是史莱克九怪当中最多的一个。 是以,他对于那些人对于人才不服从他们便直接毁灭的手段,也是大致清楚。 现在接过大师手中的面具,他只觉得大师的确如称号一般,心细如发。 除了玉余依,他们九怪每个人的身高都在魂力和魂环的锤炼下,被拔高的接近那些成年人,但是脸上的面容和稚气是骗不了人的。 但凡有些眼力的人,完全可以看出他们的年龄。 所以戴沐白接过面具,就直接尝试着戴在脸上。 面具的工艺虽然一般,不过和面部贴合后,露出眼、口、鼻,倒也并不碍事。 视线没有阻碍,其他方面也不觉得别扭。 就如同没有戴什么东西一样。 玉小刚也不管这些孩子们的新奇和对于刚刚他说得那些话的思考和恐惧,他只是继续照着原计划说道: “参加团战,你们是以史莱克九怪的名号进行的,二对二的斗魂,也是由你们自行起名。只是一对一的时候,我给你们每个人想了一个代号。往后你们就用这个代号进行比试,只要报名的时候和大斗魂场那边的工作人员说明一下,你们的本名就不会出现在斗魂场上。” “虽然我也清楚你们没几个人是老老实实用自己的本名,不过该掩饰的还是掩饰一下比较好。” 除了年龄最大,进入斗魂场最早,老老实实写下自己本名的,唯一一个老实人——戴沐白:…… 还有不得不老实的小舞、唐三:…… 其他的几人,那都是眼观天,眼看地,就是不去看玉小刚。 记录名字小奥的奥斯卡,嘿嘿笑着问:“大师,那你给我们起的代号是什么啊?” 玉小刚瞥他一眼,道:“沐白就用他的武魂,邪眸白虎,你的话香肠专卖和暴力辅助,要哪个?” 奥斯卡一听自己有的选,得意洋洋的看了眼戴老大那处,得到一个白眼后,笑嘻嘻的选择了一个。 “还是香肠专卖吧,毕竟暴力辅助一出来,对手都会下意识防备起来,还是用香肠专卖苟一苟,骗骗人比较好。” 小舞:“噫——小奥,没想到你是我们当中最心脏的那个!” 奥斯卡:“谬赞谬赞,低调低调。” “呕——”马红俊忍不住奥斯卡的得瑟样,被恶心之后,直接逮着人强行蹂躏着那头柔软的银白色头发。 既然当事人都选定了,玉小刚也不再多做干涉而是继续按九人年纪排列下去,“小三的话,千手银草如何?” “千手修罗。” 玉余依起先一直未曾参与他们的谈话,现在来到她熟悉又陌生的七怪称号命名的情节,她忍不住将大脑中零星片段里的说辞,说了出来。 “爸爸,小三的代号可以用千手修罗吗?” “那得看看小三了。” 玉小刚并不是独断的家长,他让玉余依去问问看唐三的意愿。 依依也顺着玉小刚的目光,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盯着她看的唐三,“小三,千手银草和千手修罗,你喜欢哪个?” 唐三没有一开始就选择,只是问她:“为什么会想到给我起这个代号呢?” 依依抿了抿唇,有些嫌弃,“银草好难听,而且一点都不好吃的样子。修罗比较有震慑力,而且你发脾气的时候,就挺像的。” 唐三听着这孩子气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发脾气了,嗯?” 依依看着竹马不承认的架势,震惊的猫瞳都睁圆了,她愤愤瘪嘴嘀咕。 “我和小舞偷吃零食的时候。” “那不是当时你正换掉蛀牙吗?吃零食没有节制,要我和老师谈谈你的光辉事迹吗?” “那我那次走丢的时候……” “哪次?” “星斗大森林里的……” 更多依依也不再说了,她还记得那个时候浴血的唐三,正如地狱里爬出的修罗,带着强烈的绝望和信念。 唐三也沉默了,他叹了口气,揉揉依依低下的脑袋,“那时候倒的确是无法反驳……” “不过就算不是那些原因,我也很喜欢依依你给我起的代号。” “……不是我起的。” 玉余依的小声嘀咕,没有人听见。 就连唐三都以为她是囫囵说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 “小三你的意思呢?” 见那处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做什么小动作的时候,玉小刚这才问道。 唐三看向大师,“很抱歉老师,我想选择依依。” 玉小刚听得这话,本来还想说什么这种事情不必抱歉,但是一听后半句,他瞬间明了。 好家伙,这哪是因为代号和他说抱歉。 这是因为他想要拱他家白菜了,才说得对不起。 不过玉小刚瞧了瞧这被他看着长大的少年,还是决定装作听不懂,让孩子们自己来,成与不成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只是憋屈的种菜老农·玉小刚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拿着锄头,砸了一下拱白菜的猪。 玉小刚:果然女婿这种生物就是不该存在的吧! 第226章 训练3·战队模式 玉小刚看着唐三脸上真诚的神情,过了许久,才道:“既然你决定好了,那就叫千手修罗吧。马红俊,你的称号我也想好了,就叫邪火凤凰如何?” 马红俊看看大师,又看看唐三,觉得这两人之间刚刚的气氛怪怪的,莫名有点电闪雷鸣的错觉。 不过听到自己不亚于戴老大的称号,他忍不住凑到大师边上,嘿嘿笑着捏肩,“多谢大师,这个好,再怎么说也把咱这个火凤凰给点出来了。往后谁还敢叫我草鸡草鸡,我就用邪火点了他!” 奥斯卡在一旁嘟囔着,“幸亏当年胖子你控制住了,不然现如今就要叫勾栏凤凰了。” 小舞也凑热闹,“其实现在还是可以叫叫的嘛,之前不是也进去了?” “那是误入!误入!”马红俊跳脚,“我当时真以为那是个菜馆啊!你们信我啊!” 或早或晚,不同渠道知晓内情的众人,纷纷笑着马红俊的那次无妄之灾。 玉小刚也是从自己的老友,弗兰德那处听来了他弟子的荒唐事迹。 现下,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他看向依旧沉默腼腆,却已经可以融入进人群的冉森,扬言:“冉森你的话,武魂森蚺本身就是魂兽深渊巨蚺的变形,是曾经的森林霸主,又擅长增幅力度绞杀敌手,不如就依着武魂本身叫千钧渊蚺,如何?” 冉森扯了扯头上的兜帽,掩住发红的耳廓,点头应下。 小舞听着这一个比一个霸气的名字,也忍不住期待她们几个女生会被起什么代号。 玉余依也被小舞勾得有些心痒痒,要知道这些代号可以说是伴随他们往后一生荣辱的东西,不可谓是不重要。 大师自然没错过两个孩子好奇期待的眼神,他摸了摸凑到身边的小脑袋,轻阖着眼,“依依的代号,我其实没怎么想好,只是考虑到你武魂的特性,以及最常使出的如流光般射出的箭矢。我只能粗略想到流光息矢(石)这个称呼。最后一个字既可以让他们以为是箭矢,也可以代表你武魂本身。” 不等依依说什么,小舞已经默默来回念叨了几遍,“不行不行,这个不好,换一个吧。” 小舞苦着脸,摆着手,“一点都没有那种气势,明明连小冉森的代号都那么霸气,依依这个听上去不像是一个画风的。” “那你们说说,你们能想到什么?”大师点点身侧的依依,眼带笑意,“依依你自己呢?想要起什么?” 依依:emmmm想不到。 还是和依依对战最多的,等级也相差最小的戴沐白先开了口,“平日里和依依对战的时候,就觉得她的魂技让她本身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的,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 权贵手下圈养着的暗部。 不过最后这句戴沐白没有说出来,毕竟再怎么说依依比起那些从小被灌输洗脑的死士、暗部来说要有情绪得多,如果用暗部来代称依依,总觉得不太好。 倒是前世本就是唐门外门暗部领头人的唐三先开了口,“刺客。” “依依很像是那种,从暗中出现,然后予以敌方致命一击的刺客。” “对呀!”小舞一拍手,“刺客的画风就对了嘛!” “感觉很适合依依的第一魂技。而且刺客的话,还可以模糊依依的远攻和近攻都擅长的形象,也能变相给那些打听我们的对手混淆视听。” “刺客呀……”荣荣也接话,看着窝在大师身边柔软成一团的依依,自顾自念叨着,“暗影刺客?” “不不不。” 不等别人说出什么,宁荣荣直接先反驳了自己说下的代号。 她总觉得依依和黑色沾不上边,不说那柔软的性格,单说外表上那浅淡的发色和眸色,看着就不像是和‘暗’‘影’‘黑’沾边的。 “不如叫无双刺客吧!独一无二的厉害!”小舞也跟着加入。 “幻影刺客也不错。” 奥斯卡蓦地开口,加入其中。 “依依的漫天飞沙,让她的行踪在其中成谜,像是幻觉一样,直接用幻影刺客作为称号不是更好?” 玉余依在他们将脑电波转向刺客,还特别是‘无双刺客’的时候,就想到了几句话: ‘把目击者全杀了就等于没有目击者知道我潜入了’ ‘名为潜入、实则无双’ 以及‘……潜入是不可能潜入的,翻墙伪装也不会,只有靠单手剑砍人勉强维持生活,进了红区就跟回到家一样,里面的人都超级亲切,什么鸣枪欢迎啊,舞剑欢迎之类的,我超喜欢这里’ 依依:…… 依依:…………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以刺客来作为代号,有朝一日她也会成为这样带病上工的人。 依依:就无语…… 众说纷纭,没商量出结果的几人,一齐将目光看向依依:“依依你选择哪个?!” 那声音齐整的,就好像他们特意排练过一样。 不过看着那一个比一个如有实质的目光,依依知道他们的确是没有排练过,只是吵上头了而已。 依依的视线从这儿看到那儿,又从那儿看回最开始的这头。 最后她目光一转看向老父亲。 “爸爸,你决定吧!” 依依不想得罪人,依依只是想安静吃个瓜,没想到有朝一日瓜田在自己身上。 依依无辜弱小但能吃! 她可怜兮兮看向玉小刚,身为老父亲的玉小刚顿觉身上多了一个重担。 不过面对几双如炬的眼睛,老父亲也解决不了这个难题。 “要不就折中一下,迷影刺客如何?” “嗯嗯!” 依依迫不及待的应下,并催促道:“下一个小舞的代号是什么!” 她是真不想让自己的代号继续腥风血雨下去了,再说下去,她脑内就不止是那些乱七八糟道听途说来的梗图了。 小舞见依依确实有些怕了他们的阵仗,而这个代号听上去也挺不错的样子,也顺着话题下去。 “大师大师,起好听一点的噢!” 玉小刚笑道:“我起的可能不一定符和你们的品味,不过我的确有想好小舞你的。你使用的是柔技,全身柔若无骨,再加上兔子武魂和魅惑技能,不如就叫作柔骨魅兔吧。” “听上去……”小舞沉默的捏着自己的下巴,“虽然不是很霸气,但是还不错的样子!” 说着小舞就笑开了,“谢啦大师!” 还以为又要被反驳起名水平的玉小刚,见小舞这么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才对这个小丫头喜欢自家依依的程度有了一些准确的评估。 他垂眸看向还在小口咬水果的自家崽,多少有些无力。 玉小刚:……幸亏人小舞同个性别,要是是个男娃娃……那结果真不敢想。 依依隐隐察觉到老父亲的苦恼情绪。 从一心埋头当个吃瓜群众的状态,抬起头,向侧面微微一歪。 大大的眼里仿佛自带问号,就这么直直看向玉小刚,发出无声的询问。 依依:? 玉小刚哽了一下,又重重揉了一下依依的脑袋瓜,回了一句没事。 这才接下去说剩下两个人的代号。 “荣荣的武魂是七宝琉璃塔,没有什么比七宝琉璃更好形容你自己,也更能遮掩你本身身份的了。毕竟,你们七宝琉璃宗直系弟子的武魂都是这个,出门在外,哪怕是匿名外出,只要放出武魂,没人会不晓得你属于七宝琉璃宗的身份。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开诚布公,借助你自己宗门的权势保全自己。” “至于竹清,和沐白一样,你们的武魂名号本身就是最适合你们的代号。幽冥灵猫,本身就是不错的名字。” 当下,史莱克九怪终于都有了自己的称号。 邪眸白虎戴沐白; 香肠专卖奥斯卡; 千手修罗唐三; 邪火凤凰马红俊; 千钧渊蚺冉森; 迷影刺客玉余依; 柔骨魅兔小舞; 七宝琉璃宁荣荣; 幽冥灵猫朱竹清。 这伴随他们一生荣耀与低谷的称号,就在这么一间不过二层的普通酒店房间内被定下了。 玉余依恍若听见齿轮转动的声响,以及一人哀叹,一人轻笑的声音。 ** 为了让他们自身保持到最佳的状态,史莱克九人都留在酒店的房间内修炼自己的魂力,等待夜晚降临,以及索托大斗魂场的开启。 按照大斗魂场平日里的开启时间,他们至少要等到太阳到城墙之下,星月升至半空正中,才能看见那一层层逐渐攀爬而上的灯光,以及如何阻拦也遮掩不住的鼎沸人声。 现在九人的斗魂徽章都还是铁斗魂级别,其中戴沐白的积分为五; 奥斯卡因为和唐三参加的二对二几乎没有失败过,所以积分甚至还比戴老大多一点,为十; 唐三因为有二对二和一对一的战绩加总,现在的积分是最高的二十五; 小舞只参加了一对一,遇见不少克制她柔技的魂师,所以积分累计为八; 依依的胜负全靠当天天意和心情,所以她的积分也不算多,只能说是还能看的十二; 马红俊的战绩因为最开始是在他二十级刚出头的时候过来,到了后面二十五级后,也才来了几次,所以现在的积分是众人当中最低的,负七分; 荣荣和竹清组队,胜利了一场二对二,现积分为一; 竹清却是在之后落败于冉森,积分加一又减一,最后归于零; 冉森得胜一场,积分和荣荣持平,为一。 从铁斗魂到铜斗魂,需要积分一百;再从铜斗魂到银斗魂,需要积分是一千。 是以他们现在最多不过二位数的积分看来,这最后一项训练,那可真是路漫漫,望山跑死马的那种。 虽然一天可以参加至少两场,最多三场的斗魂来提高自己的战绩。 但要知道团战对于他们来说可不一定是一定胜利的。 而他们能通过训练的目标,可不仅仅是个人的徽章达到银斗魂,更是属于团队的徽章达到银斗魂。 这对于史莱克九怪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难度。 玉余依作为拔高难度的人,自觉亏欠这些同伴,索性让星火互助局那边整理情报的孔雨雨帮忙将收集到的有关于索托大斗魂场的情报,全部让合作的尖尾雨燕里的小辈帮忙送过来一份。 现在在其他八人休整自己魂力的时候。 依依,这个被老天爷追着喂饭,坐着都能自如运转魂力增长修为的人,正翻看着大斗魂场内至少有魂宗的铁斗魂徽章的团队。 如她所想,这些团队里的魂宗大多都只有一个两个,不算多的样子。 但是…… 剩下的那些人,至少都是魂尊,有一部分是刚出头的魂尊,也有一部分是快要突破至魂宗的魂尊。 按照组合的零碎情报来看,那些临近突破的魂尊,最近是不太可能突破了。 他们要么是在那个境界停留了许久,需要等待契机和一瞬间的通达才能突破;要么是刚抵达那个境界不久,需要夯实基础,或者说他们的尽头就是这里了。 许多年没有突破,辗转在各个魂尊带领或者是魂宗带领的团队间,被雇佣着成为团队种的一员,来获取胜利的团队名声和奖金。 在那些多是雇佣魂尊魂宗凑成的团队里,他们的团队成员是流动的,但是团队名称,以及团队后面注资的那些人是不变的。 经营模式,有点像是前世的那些游戏战队。 战队主要打响的就是战队的名声,至于其中的成员,是可以在各个战队当中流转,当作货物交易的。 不过那种当作的货物的说法,属实难听了一点。 真要说的话,就是团队背后注资取乐的那些人,给这个团队注资,再派一个他们那里管理的人去管辖那些个团队。 而那个管理的人,一开始管理的团队很可能是那些自由魂师自己组成的,还打响了名头的,他们买下了那个团队的人,然后给与雇佣团队每个人一定的魂币当作劳工费。 再任由那些团队去参与比赛,而团队管理人,一负责筛选团队里成员,并且维持团队内优胜劣汰的竞争模式;二是负责去斗魂场内押注的地方,负责投注。 胜负可以说是操盘的。 但基本上,管理者都会选择买他们团队的人胜利。 因为他们首要的是用这些战队的胜利,去取乐那些背后注资的投资方。 而玉余依关注的就是这类的战队。 这种模式的战队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除了十来个可以说是以学院、宗门名号出来的团队,还有其他的自由魂师组成的,其余的十来支战队背后都有幕后注资的贵族在其中插手。 第227章 训练3·这是把对手当卖艺的啊! 按照数据来看,他们团战从铁斗魂达到银斗魂,至少需要连胜二十一场。 只有这样,在每月末结算积分的时候,他们的团战总积分才会达到一千一百五十五,才能让他们直接让铁斗魂直接升两级成为银斗魂,通过最后的训练。 而这二十一场的连胜当中。 在同阶一共三十来支的队伍中,遇见那由雇佣魂尊魂宗成团的五六支战队的概率。 可以说是欧皇的狂喜,非酋的落泪。 玉余依放下手里的情报数据,看了看自己不怎么长茧子的手。 心想,自己到底算是欧皇还是非酋? 如果只说到这个世界后的十二年,她毫无疑问是欧皇,但是要是算上另一个世界的二十多年,依依沉默了。 ……以后团战报名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好了。 依依暗自下了决定。 夜晚的降临很快,几乎是在他们没做几件事情,那从酒店房间阳台可以望见的索托大斗魂场就已经亮了起来。 史莱克九怪没有多作耽搁,在三位老师敲门之后,便收拾好自己的衣着集合在酒店的门口。 这里距离大斗魂场到底是有一段距离。 所以史莱克九人没有一开始就把面具戴上,而是在临近大斗魂场的时候,在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将掩饰身份的绿色面具戴上了脸。 同时为了防止一些蛛丝马迹败露他们的年龄和身份,他们还各自为对方做了一些衣着上的调整。 周遭重复着每晚热闹的景色,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聚。作为最传统,或许也是唯一的娱乐项目,这里每天都会迎来众多观众。 有钱的人可以在这里得到极致的享受,挥金如土只为求得一个刺激;而没有什么钱的平民,也同样可以在缴纳一笔低廉的费用购买套票之后,享受到几场精彩的魂师对战。 不过更多的时候,对于普通人来说。 他们购买套票看到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斗魂比赛,真正精彩的斗魂都是会提前宣传出噱头,然后再由那些富豪和贵族进行观战贵宾位的拍卖。 那种场面称得上是一种盛况。 不少富豪和贵族们在那些观战资格拍卖的时候,一掷千金,只为获得一个更好更能代表身份地位的席位。 而在斗魂赛前,他们还会在大斗魂场主办的下注之所,进行暗中争斗。 为自己欣赏、支持的战队挥金如土。 剩余的那些不能代表身份地位,还要和其他人混在一起,听着嘈杂的声音,嗅着不同的气味的观战席,也不是平民能轻易消费得起的。 往往那些最次最差的观战的价位,最少都是用十几枚银魂币来衡量。 这是一场只属于有钱人的娱乐…… 不过玉余依他们的斗魂还没有到达那种盛况,只是闯出了一些小绰号罢了。 此时,大斗魂场开始例行斗魂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有一会儿。 外面等待的人很少,所以史莱克九人戴着同样怪异模样的绿色面具,也没有引起太多的骚动,只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群的目光。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分开不同的斗魂场,而是一齐到达了第十三分斗魂场,按照大师计划好的,九人先后用自己的铁斗魂徽章报了名,防止一开始就来个自己人和自己人对上的内耗。 甚至为了不让参加一对一和二对二两场比赛的几人,有时间上的冲突,前去报名的人在报名时和工作人员说明了他们需要同时参与两场的情况,让工作人员对他们的斗魂进行时间上交错开的安排。 同时,众人也分别更改了铁斗魂徽章上的名号,把先前的真名、假名给隐去,用上了不久前被起好的代号。 令小舞心痛的是,这一个更改名号,就花费了她足足十个金魂币。 她心疼那些金澄澄的金魂币,不是被她用在好吃的好玩的或者是好看的东西上,而是花在这种冤枉地方。 抱住依依崽,猛吸以平复心情的小舞,一边小声骂着大斗魂场比弗兰德院长这个奸商还要奸商,一边暗自磨牙她一会儿一定要赢下一对一的斗魂,将这笔开销给赚回来。 依依戴着面具,一边拍小舞这个大号挂件的脑袋安抚着,一边巡视着这边等候区等待着的魂师。 或许是她的等级比在场的人都要高,依依很轻易便看出那些人都是大魂师或者魂尊同阶里等级靠后的人。 按前世的话来说,就像是满级大号的人来新手村这边炸鱼。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魂宗境界里小新鱼的依依露出了半月眼。 唐三和奥斯卡选择先参加二对二,然后唐三再独自一人去参加一对一,让奥斯卡在团战前能有一段恢复魂力的时间。 和唐三同境界的戴沐白和小舞,自然是在他们参加二对二的时候,报名先参加一对一的斗魂,错开可能会有的内耗战斗。 至于低了一阶的马红俊、冉森、朱竹清和宁荣荣,也是各自错开。 由两位女生先去参加二对二,然后两位少年再去参加二对二。 而依依毫无疑问,只能参加一对一的斗魂。 是以现在有五人去到一对一的一区,四人去到二对二的二区等待。 弗兰德、赵无极跟着人数多的一方进了一对一斗魂区,大师则是跟着二对二的四人进入二区观战。 没有让几人等待太久,很快一区斗魂台上的人分出胜负下来了。 作为最先用来热场子的二环魂师的斗魂,马红俊和冉森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从等候区到了进入斗魂台的通道里,站到了斗魂台上。 也在这个区等候并观战的小舞、戴沐白和玉余依,选择来到擂台侧面的观战区观战。 只可惜他们的观战都还没看到什么,马红俊他们的两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对面虽然也是二十多级的魂师,但是两个白色的十年魂环,在一显露出来对比对面两个黄色的百年魂环就落了下风。 战战兢兢的,那些对手在观众的嘘声中迅速落败。 三人看完了这两场没有营养,也没有任何收获的斗魂,陷入沉默。 不过,他们也没有沉默很久。 空出斗魂台后,工作人员便过来候场观战区叫号了。 原以为自己这个等级的魂师要等很久的玉余依,竟然比戴老大和小舞还要早一步,进了场。 属于她即将斗魂的斗魂台,只是一区的分斗魂台。 和以前一样,场地直径为二十米,没有因为是魂宗而特地放到大场地。 观众稀稀拉拉的坐着,玉余依在走出那拱形通道前,还能从这些观众当中找到弗兰德和赵无极。 她没有去看那两位老师。 想也知道,对于这种低阶魂师的战斗,他们不打哈欠都算是好的,怎么可能指望他们认真观战。 斗魂台上,一名仿佛被流水线制造出来的,和曾经那位主持人毫无差别的,同样穿燕尾服的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站在中央,调动着观众的情绪。 也就坐了不过四分之一观众的场子,被中年人高昂起伏的语音语调带动的仿佛坐满了一样。 只可惜交战的双方都是不怎么出名的人。 至少玉余依是这么认为的,不管是她还是对面那个人的名字被报出来的时候,观众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是听到他们是魂宗的时候,多了几分热切。 “……那么,究竟是名为迷影刺客的神秘小姐继续连胜,还是号称剑客的利先生获得胜利,让我们拭目以待。下面,有请两位魂宗大师上场。” 总算站在台下,听完主持人絮叨话的依依。 带着过于平淡甚至开始犯困的气场,一步一步平平无奇的走上了斗魂台。 至于对面那位利先生,他则是炫技一般,唰的一下,撑着台面就从台下跃到台上。 还拉风的摆了一个单膝落地起身的姿势。 看着这一幕,依依有点想要鼓掌喝彩,顺便丢几个铜魂币,吆喝对面的那人再来一遍。 观众席上,弗兰德看着下面即将开始的这场绝对胜负一边倒,没有看头的战斗,有些兴致缺缺。 赵无极更是双臂环胸,一脸凶恶的看着下方斗魂台。 周遭的人因为他这一张看着就凶恶的脸,给他们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依依这丫头,刚刚是打了个哈欠……?还是开了个嘲讽?” 赵无极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弗兰德,仿佛寻求自己只是看错了的认同。 弗兰德的眼睛只睁开了一只,看向下方的时候,嘴角隐隐抽动了几下。 “都有吧……” “那小家伙…她好像还想给对面的选手刚刚的表演掏钱、鼓掌。” 赵无极:“她这是把对手当卖艺的啊!” “……难道不是吗?”弗兰德在依依的举止下,给了对面选手一个眼神。 看着那个达到魂宗的人年纪也不算大,放到外面多少也算是被人争抢的‘天才’的家伙,露出了有些乏味困倦的神情。 “这个魂师……勉强算得上一句不错,但也就那样了。” “周身魂力浮躁,虽然魂力波动看上去有四十五六级的程度,但完全没有凝实,不如说就是一个银样镴枪头,只有表面的等级好看罢了。” “不出所料,他在依依手下撑不过三招。” 弗兰德在那一瞬间就给这场斗魂的胜负下了定论。 而下方的战斗也正如弗兰德所说,没到三招那位利先生,就被依依给丢到了斗魂台下。 一开始是双方互相释放出武魂的时候,那位利先生虽然是两白一黄一紫的魂环,但是利剑握在手中的时候,倒真有几分剑客的气质。 可惜面对这种明显是近攻的战魂师,依依完全没有给他近身的机会。 她在放出武魂的同时,连跳远离了剑客手中的剑,并在滞空的那一瞬间,一张弓射出三箭。 一箭钉在剑客的身前,挡住他想使出魂技挥下的剑,剩下两箭分别穿过剑客的衣摆,落在剑客的左右,呈三角的形状将他包围在内。 而后落地的依依,长弓被她双臂一拉一扭,交叉着的使力双臂之上,弯曲的弓梢和十指之间,缠绕着三条极细的、不仔细看便会错过的金色链条。 链条顺着她轻摆的手臂以及攥紧的手指,将距离她还有十来米的剑客瞬间缠紧。 剑客握着武器的手臂被锁链带得只能紧贴在身侧,他有心挣开这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细链,不料越动,他被缠得越紧。 而他的魂技都是增加在器武魂上的,不能使出器武魂,就等于废了他的双臂以及反击的能力。 玉余依则是趁着锁链缠住剑客,断了他所有能走的路的时候。 毫不犹豫,直接近身。 没有附加魂力甚至魂技,只是单纯的一脚,便将人踹下了斗魂台。 前后不过三四分钟,一方招式未出,一方不过射了三箭。 斗魂的胜负便落下了帷幕。 尚且没有喝上一口水的主持人,连忙踩着台阶走上斗魂台,宣告着胜利属于迷影刺客。 台上观战的观众,不知道是谁念叨了一句,“这谁能想到是刺客啊,欺诈吧这是……” 话虽如此,但是看这瞬间便决出的胜负。 慕强的观众,还是欢呼着依依的代号,将这气氛又哄上一层台阶。 感觉连腿脚都没有活动开的依依,收回自己的武魂和魂技,看了眼被她踹到台下的对手,便慢悠悠的如同老年人散步一般重新回到了选手观赛区。 在她没有看见自己想看到的人时,依依张嘴打了一个大哈欠,便靠在观赛区后方的等候区座位上闭目稍作休息。 先前或多或少也看了那场战斗的选手,看着玉余依这般无所顾忌的姿态。 魂力远低于魂宗的选手,只抬头悄摸着看了眼,就又垂下头,不敢让自己的眼神惊扰了魂宗。 而魂力差不多也是魂宗的选手,则是正大光明扫视着面前这个不算高也不算壮实,相反称得上一句瘦弱的对手,估量着她的实力。 就在玉余依快要睡着的时候,属于少女清脆悦耳的娇笑声传来,紧随而来的是熟悉的冲击力和被抱紧的力度。 “哈哈哈,我又胜了一场!” “恭喜。” 依依面具没摘,揉不到眼睛。只能隔着面具揉了揉脸,清醒几分。 她看着已经回来的小舞,又看着后方面带喜色的戴沐白。 不用问也知道今天他们这边的一对一是以全胜告终。 至于二对二那边…… 不久后,也传来了喜讯。 唐三和奥斯卡借用蘑菇肠,出奇制胜,迅速了结了对面的两人。 宁荣荣和朱竹清,则是在七宝琉璃宗的威慑下,以及七宝琉璃塔的百分之三十的增幅力度中,靠着竹清幽冥灵猫的速度和力量,直接闪电般搞定了对面的对手。 后续传来的马红俊和冉森的组合,虽然不是快速了结对面,但也还算是轻松。 七场一对一,三场二对二,都以胜利为幕布。 给他们此行的训练开了一个好头。 当然。他们今日的斗魂还没有结束,还有最后一场,可能也是最容易失败的一场,等待着他们去完成。 没有消耗什么魂力,只参与了一对一的几人,很快便恢复了全盛状态。 至于即将参加第三场的朱竹清、马红俊、冉森以及唐三等人,奥斯卡贡献出了他早先准备好的恢复大香肠。 玉小刚、弗兰德还有赵无极看着面前一列九人的学员,都不禁暗暗点头。 对今日的战斗,以及后续得到的佳绩,表现出他们满分为十可以打出十一分的满意。 第228章 训练3·战无不胜的对手 一对一和二对二的斗魂告一段落后,眼见着这些场地的魂师观众都开始往外散了。 史莱克九怪加上三位老师,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团战魂师的共用准备休息室走去。 路上大师还有心敲打他们的心态,“该去团战的场地准备了,先前报名的时间晚,能腾出时间还符合我们战队挑战要求的战队也就那么几支。你们千万要多加留意,由魂宗带领的至少是全魂尊的团队,可不是单靠你们个人的战斗水平就够了的,还需要你们互相配合。” “至于如何组合不同类型的魂师去应对,又该把那些魂师用在何处?这是一门技巧,不是单靠知识的传授就能理解的,更是要靠实战中的感悟才可以慢慢领悟到。” “所以,每个魂师对于组合、配合的概念,理解都是不一样的。我不会插手你们的作战,一切交由你们自己摸索。” 戴沐白双手交叠,搁在后脑勺,走在最前方转过身,吊儿郎当倒着走路。 听到大师这番敲打个没完的言论,他当机立断伸手挡下了大师正和唐三交汇的视线。 拉着唐三回到九个人的轻松小团体中,插科打诨道: “好啦好啦!大师你还不放心我们吗?我和小三他们相处至少都有两年了,同伴间的默契不能说是最好的,但是也大差不离,只要是他们稍有动静,我就可以判断出后续要做什么,所以安心啦!安心!” 戴沐白勾着唐三的脖颈,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三你是控制系魂师,也是我们这个团队的大脑,待会儿开始比赛的时候,就由你来全权指挥,我们大伙几个就全听你的。你叫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唐三也没有推辞,他握拳和戴沐白拳头相碰,无声定下属于男人的约定。 “戴老大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我们的赢面更大!” 没有再多说什么场面话,唐三嘴舌如弹簧,如雨珠噼啪落地一般,清晰而又迅速的,将种种布局吩咐下去。 “待会儿戴老大和小舞主攻,引开对面团队的注意力;小清和冉森从两侧接应,顺便作为干扰对面敌手的先锋。当然如果可以,在裁判宣布开始的时候,小清你们靠敏攻系魂师的速度和力度,直接将对方的辅助系魂师解决掉也行。” “我居中,尽可能把控全局,控制对手并辅助你们的攻击。胖子你留在后方,用你的凤凰火线作为远攻去保护好荣荣和小奥。这一次魂力差距有点大,小奥你最好不要冒险出来赤手空拳、或者用金属防身的护具和人对战。” “不过当我们试探过对面实力后,可以的话,我会给你几个手势。小奥你做好随时当诱饵的准备,对面如果被我们迷惑到了,绝对会以你或者荣荣为突破口。届时,就是小奥你的主场。” 奥斯卡:“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 唐三又转向宁荣荣,“注意保护好自己。如果真的到了要小奥作为诱饵的时候,荣荣你可以适当用演技让对面的人对小奥的战斗力产生误解。” 宁荣荣嘻嘻笑着:“演技?这不需要演技的啦~小奥的战斗力的确值得我担心呀!” “……”奥斯卡闻言,满脸复杂。 一方面他很高兴也很感动,荣荣会担心他,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战斗力被小瞧了。 所以只能露出委屈巴巴,像是被雨打湿了尾巴的修勾模样。 面具也挡不住的潋滟桃花眼,里面盛着满腹委屈。 宁荣荣瞧见了,也不避讳,顺手揉了揉奥斯卡本来就乱的白毛。 “嘻嘻,小奥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噢!” 奥斯卡瞬间一个精神抖擞:“当然!” 站在二人后方的依依,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困了,居然看见奥斯卡身后有尾巴和螺旋桨似的晃得要起飞。 唐三没看几眼奥斯卡和宁荣荣之间的相处,他转向,面朝依依,同样嘱咐道: “依依你留在中后方,也就是我和胖子之间的位置。主要辅助胖子,次要是辅助战局,并克制敌手。你的链箭可以做到出奇制胜的效果,我会替你创造一个好的时机,到时候一切交给你了。” “收到!” 依依俏皮的伸出两根手指斜飞到自己面具的眉梢,做了一个像是敬礼又像是玩闹的姿势。 戴沐白看着唐三吩咐了所有人之后,这才在九人不知不觉包围的圈正中的位置,伸出他的大掌。 “我们今日可一定要大获全胜,才能给训练开个好头啊!” 不必多费言语。 奥斯卡等人很快便瞧出戴沐白的意思。 他手一伸,搭在戴沐白的手背上。 随后是站得最近的宁荣荣、朱竹清,再之后是压在胖子手上,拉着依依一起搭上去的小舞的细嫩小爪子,冉森也在唐三之前放了上去。 所有人视线看向唯一一个还没有伸手的人。 那目光灼灼,烧得唐三向来平淡无波的心绪都有些热血沸腾。 他低头笑着,把自己的手也搭了上去。 九只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手交叠在一起,颇为壮观。 至少在没见过这些架势的普通人眼里,这九名戴着面具的人,要不是魂师,他们都要觉得这些家伙多少有些毛病了。 可是史莱克九怪没有对外界各色的眼神,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只是看着彼此叠在一起的手掌,随后相视一眼,往下一压…… “必胜——!” …… “……狂战队!狂战队!” “碾死那些杂鱼——!!!” “喔哦——!” 尚未开始的团战,在赛前介绍的时候,就已经有各大战队的支持人为着他们支持的战队欢呼着。 其中听到最多的就要数‘狂战队’这个名头。 坐在团战斗魂准备区角落,等待倒数第二个团战开始的史莱克九人,都能听见这些穿透层层墙面和玻璃的欢呼声。 小舞先前消耗掉的少数魂力,早就在等待有二对二战斗同伴的时候,休整到最佳状态。 现在听着这些比以往听到的都要响亮、齐整的欢呼,她难免有些好奇的探头。 不过他们一开始是顾忌到先前已经比了两场的同伴,所以并没有去到外面观战,而是坐在角落里休息。 在这个角落里,小舞再怎么想去康康情况,都只能想想。 虽然小舞清楚她自己是不可能知道现在的情况的,但是…… 她身边可是坐着一个依依呢?! 万能的依崽,了解一下! “诶,依依你说,那个狂战队是怎么一回事啊?是魂尊级别的团战还是会和我们对上的那种啊?” “小舞……你下次在这里直接叫我小依就好了。”依依先让小舞改了可能会暴露身份的称号,随后才按着小舞的问题思索了一下。 “狂战队的话,好像他们有两个新加入的新人,一个是魂宗,一个是魂尊。所以现在他们在打魂宗级别的团战,看样子,今天我们的对手很大可能就是他们。” 依依把音量控制在角落,能让团队九人都能听见的范围。 “新加入的新人?还是魂宗级别的?”小舞压着声音惊呼,“他们这么大胆、放心的吗!如果遇上了全魂宗的战队,岂不是一开始就输了?” 依依伸手敲了一下小舞没被面具挡住的脑瓜壳,“不要小瞧这支战队啊……” “他们在那位魂宗级别的新人还没有加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是三十五级以上的团队了。而且之所以他们会让新人加入,也是因为他们的队长狂犀,快到魂宗的境界了。所以为了保持连胜,也为了不让自己的战队被那些贵族富商收编,他们选择妥协,让实力达到魂宗的新人带着魂尊加入他们的队伍。” “虽然看似现在他们只不过是一支,一个魂宗带领的魂尊队伍,但实际上,他们整体的魂力等级可以说是,接近四十级的范畴。再加上团队合作1+1>2的默契,他们即便是直接对上全魂宗的队伍都有一战之力。” “除非那支全魂宗的队伍实力已经全部到达了四十五级以上,他们才可能没有悬念的落败。只是……” “只是什么?”小舞忍不住问道。 依依摊手,“对我们来说也可能是一个好消息吧,索托大斗魂场的魂宗级别的团队,基本上没有全魂宗,都是一魂宗带多魂尊,或者二魂宗带多魂尊的,甚至还有几个散人魂师组成的队伍,里面人员组成和我们相似,都是一个魂宗几个魂尊再加几个大魂师的。” “所以某种意义上,狂战队是战无不胜的。” 旁听的奥斯卡忍不住沮丧的啊出声。 小舞头上的兔子耳朵发饰,也是随着主人的情绪低落而耷拉下来。 “情报也只是情报而已……”依依安抚着几人,以免他们还没开始对战就已经心态崩了,“正式对上,我们也不可能没有胜率。” 唐三作为团队的脑,也知道此时不能让情绪影响了团队的发挥。 不过他不是安抚众人,而是跳出思维实话实说:“狂战队的实力听上去就不是我们能够抗住的,但是,我们不需要等待他们发挥全部的实力。” “我们是团队组成,由对手看来,很难不产生轻视的念头。但只要他们有了这种想法,我们也可以借助这些轻视,速战速决,获得胜利。” “是的。”依依点头,“而且我不久前试验了一种方式,随时可以在斗魂台上使用第一魂技。” “遮住对面视野的那个?” 马红俊也小声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朱竹清:“是飞沙走石。” “最多可以用到哪个形态?” 依依瞅了眼唐三,比划了一个二,也就是飞沙的形态。 唐三见状,轻松的笑了。 胖子看着唐三莫名的笑声,忍不住挠头,“小三他在笑什么啊?” 奥斯卡:“嗯……这大概就是天才和你之间的差别吧……真的是比人和猪的差别都要大啊!” “我靠,我听出来你这句话是在骂我连猪都不如了小奥!” 马红俊撸着袖子,张着两只手,想要直接收拾收拾奥斯卡。 却被奥斯卡用一句话拦下了,“欸——胖子你可别动手,一会儿上台斗魂要是我没力气导致团战失败,就全赖你了。” “……靠!”马红俊憋了半天,还是忍住手脚,却没忍住骂了一句,“你等着,比赛结束,我们就去单挑。” “单挑就单挑,说不准胖子你这次又落在我手里了!” “呸,那次是意外!” “你说是,就是呗~” 奥斯卡讨打的声音,和马红俊的无能狂怒形成强烈的对比。 还是戴沐白作为老大拦下了他们,“好了,大师让我们在这里少说话,你们倒好,对手还没打上,自己人就已经先吵上了。” 作为老大的戴沐白还是有一些威严的,至少奥斯卡和马红俊愿意给他面子,在戴沐白制止的时候,也停了吵吵嚷嚷的嘴。 不过,奥斯卡和马红俊还是孩子气的一左一右,撇开了脸。 表现出现在完全不想看他一眼的架势。 戴沐白双手按着他们的头,让他们看着彼此,然后互相道了歉之后。 这才问向最开始不明缘由笑起来的唐三,“小三,你刚刚在笑什么?小奥和胖子这两个家伙,因为你的笑都要打起来了。” 唐三抱歉的摆摆手,“这个啊,是因为想到有依…小依的那个魂技,我们的比赛胜率又上涨了不少,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戴沐白:“?” 同样有看见玉余依比划的二,也知道玉余依第一魂技的第二形态是飞沙,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么一个魂技,在唐三口中就能让他们直接跨级取胜。 可能是看出戴沐白的不解,唐三口都没张,传音道:“依依的魂技可以让对面失去视觉,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让对手失去对五感的操控。” 戴沐白听着这个解释,两只邪眸一点点睁大,随后难以置信的看向在众人中心,困惑看着他笑的依依。 【我怎么不知道?】 戴沐白张口没有发出声音,全靠唐三唇语理解。 唐三:“因为沐白你都是被作为对手的那个……” 但凡学院内有实战训练,都是这两个魂力高的人各自领着一队人战斗。 同处一方作战的机会,比起其他人的确算是少的了。 更别说和唐三这个竹马比较。 戴沐白服气了。 他甚至有些哽住。 以往想不通为什么怎么也捉不住对面的理由,现在也知道了。 戴沐白内心小人,两道宽宽的面条泪直流。 第229章 训练3·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团战选手休息室内除开他们这个角落有说话的声音,其他的地方也各自汇聚着一队又一队的人,一边打量着对手,一边暗自嘀咕讨论着什么。 一时之间,只觉得这处吵吵嚷嚷的,让人听不真切其中的内容。 玉余依那边已经结束了讨论,现在更是只有零星几个需要恢复魂力的人,还在抓紧时间打坐冥想以恢复魂力。 其余的都是闭目养神,只等叫到他们队名上台比赛。 没了需要讨论的内容后,玉余依打量了几眼等候在此的魂师,至少有三十多名等在这里,还有二十来名等在观战区。 看样子,今晚的团战也不算多。 依依手中的发簪随着手指的调弄,前缀的圆润珠子微微晃动着。 珠子上莹润的光泽,默不作声吸收着周遭的一切光亮。 全陆地的魂师据统计,总共不超过十万人,而常年驻扎在巴拉克王国的也不过两千人左右,更别说常年驻扎在索托城的魂师了。 有没有两百都是个问题。 不过物以稀为贵,这般规模的大斗魂场并没有开设太多,所以辐射到的人群和魂师还是相当大的。 一个晚上光是团战就有五十来名魂师在等候。 如果是一般的店面,这都可以作为吹嘘的资本了。 更别说一对一和二对二里面的魂师数量,只比团战总人数多,不比这里少。 等级也是。 玉余依有感受到一些六十多级的魂师,直线距离他们候场的地方不远,大概是往上数几层,有着单独的休息室的选手。 【有点想打……】 就在依依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面前属于魂导器的光源被遮住了大半。 引得她往上瞧了瞧。 差不多身高超过两米,极其壮硕的大汉正站在依依位置的正前方。 依依看不见他背光的神情,只能从眼前的肉体皮肤和肌肉情况,判断出这人差不多三十多岁,赤裸着的上身,夸张的黝黑色肌肉覆盖其上。 浑厚的声音,居高临下发出,“喂,小姑娘,你手里的东西哥哥我要了!开个价吧你!” 依依:“……”挑衅?还是,单纯的脑残? 依依判断不出来,来人究竟是真的没脑子,还是想过来打探情报的。 只能无语的将手中的簪子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右手随意支在椅子的扶手上,右腿也跟着上身往侧面的偏移,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 “不卖。” “小丫头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买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 “哦~~”依依装作想起来的模样,拖着长音,却在下一秒,那语气中所含有的情绪尽数消失。 冷淡无波的声音,嘲讽般回道: “你谁?” 玉余依明明是坐着的,却比那个站着俯瞰着他们说话的壮汉,还要狂妄。 “我?哈哈,小鬼,你朝这里的任何一位打听打听就知道我是谁了,何必装傻呢?” “装傻?”依依撑着下巴的右手,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面具上,有节奏的敲着,“不过三十多级的魂尊,我需要打听?” 狂!何等的狂妄! 听见戴着面具的女声如此回复着,周遭清楚那名壮汉身份的魂师,心底都不由得冒出这般的想法。 而且他们也在那短短一句,似是挑衅又似是陈述事实的话中。 猜测到了这个被围拢在中心,平平无奇的像是年岁不大,刚从家里出来闯荡的少女一般的女子,竟然有着比魂尊还要高的魂力。 有了实力作为打底,没有几个人会怀疑玉余依等人的年龄还会是少年少女,他们只会以为这是高等魂师的怪癖。 壮汉也像是被这一句话给激怒了。 不如说他本就是冲着假意愤怒之后,获取对手情报而来的。 懒得猜测面前壮汉心思的依依,在回复了这么一句后,左手就在壮汉的眼皮子底下,开始转着手里的簪子。 “呵呵哈哈哈……”壮汉扬着脖子大声笑着,随后他的大手扬起,带着猎猎风声挥了下去,“既然你觉得不需要打听,那就到了阎王殿再去找阎王问问吧!” “当——” 那挥下的手,被挡在了半途。 带着金石碰撞的声响。 攻击的余波冲刷在这一片区域,让周遭的气流都开始翻卷起来。 而挡住那一掌的,正是唐三的玄玉手。 玉余依手中准备格挡的发簪,倒是停留在玄玉手之后。 被唐三抢了先。 “……小三。” 依依有些不满竹马抢了她的猎物,皱着眉想要说什么。 最后只说出了一句,“……你脏了。” 被垃圾碰到了,这个竹马不能要了。 唐三原本正和壮汉比拼气势的气场,瞬间一松。 知晓依依逻辑理论的他,很快便理解了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中含义,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回应着:“要是你发簪碰到了,那不是也脏了?” “我可以丢掉。” 依依无所谓。 反正她手里的簪子又不是特殊的那个宫灯样式的,不过是一个自己随手做的东西,准备作为生日礼物送人的。只是最近在练手,雕坏的算上这个,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卖掉这个,坑面前这个傻大个一大笔钱是不错。 但……依依拒绝自己经手的东西落入这么一个不诚心,只是过来挑衅的货色手中。 “那真可惜,如果要扔掉,不如给我?” “你要?” 依依咋舌,随手将刚刚壮汉想买的发簪丢给唐三。 唐三顺手接过,耍了一个花势后,往腰间一抹,那根发簪便被收进了二十四桥明月夜。 而那个站在他们面前。 却被他们忽视,又被他们恍若无人的对话噎到的壮汉,原本装出来的怒火,现在开始真情实感的,噌噌往上冒。 “好,好好!” 壮汉被气得只能反复说着这个没营养的词。 强烈的杀机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 被这冰冷杀机锁定的唐三,虽然外表并没有显露,但从他那看似放松,实则僵硬戒备的站姿来看,也能知道唐三开始警惕对面的任何一个动作。 同样被杀气锁定的依依,掀了掀眼皮,在还是没看清那个大高个儿脸的时候,莫名开始不爽。 她来回扫视着壮汉的膝盖,思考着:是不是把他膝盖以下的东西都给砍了,才能让这些两米多的人和她平视。 这世界上个子高的人这么多,又不少她一个,凭什么她现在九个人当中最矮! 玉余依越想,越觉得自己把人膝盖以下东西砍掉的想法,可行性非常高。 壮汉原本释放着杀机,猛得觉得自己膝盖骨一凉。 他视线下移,只见面前依旧坐着的女人,唯一裸露出来的嘴角带着让他遍体生寒的笑意。 壮汉通体发凉,第六感拼命向他传递着面前之人的危险。 三十九级巅峰的魂力迅速在体内流转,外溢,给他周身形成一个防护。 不过看不懂壮汉在做什么的魂师,只会觉得他是忍不住想要开始动手了。 “住手。” 正在双方间气流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的时候,一个中性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双方间的气势。 只见一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上前来。也没看他如何动作,不过短短两部,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来到唐三和壮汉之间。 隔开了两人还在暗潮流动,互相交锋的手。 “你们不知道斗魂准备区是不能私斗的么?这是斗魂场的规矩。要打,去斗魂台上打去。” 中年男人的声音淡淡,平整的燕尾服上连一丝褶皱都无。 如果不是他周身的气场,玉余依只会觉得这身流水线生产一般的打扮,多是主持没名气魂师对战的主持人。 不过正是因为中年男人的气场,这身没有什么特色的衣服,衬得他本该是呆在贵族的舞会中觥筹交错,与人谈笑风生的人。而不该是这家大斗魂场的最高负责人。 壮汉一见中年男人在这里,瞬间变了脸色。 “敖主管,是我不好,一时没忍住。” 他直接在被成为敖主管的中年人面前服软,语气和神情里甚至还带着些讨好。 玉余依没有去管壮汉的变脸,她只是顺着壮汉的话,怼道: “嗯,是他不好。如果没有这个家伙,我们这儿倒还安安静静等待着上场。罚款罚什么的,请冤有头债有主。” “你!”壮汉忍不住猛回头,瞪视着玉余依。 “好了。” 敖主管没有说更多,但是从他说话经常性打断壮汉,可以瞧见,这个人更多是站在史莱克九人这边的。 不过他就像是没有私心一样,给双方各打十五大板。 “你们就是今天新注册的‘史莱克九怪’战队吧。不用在这里争了,待会儿再等两三个比赛结束,就是你们两支战队比拼。有什么恩怨,都给我去斗魂台解决。” “狂犀,你也是。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我的地盘闹事,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给我记住了。” “是,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狂犀眼中泛着不满和凶恶的光,脸上却讪笑着伏低做小。 这般不和谐、扭曲的模样,被众人瞧在眼里。 依依也看着这就差明牌大字写着,‘我很不满’的狂犀,似笑非笑的看回把一切掌控在眼里的索托大斗魂场掌权者,敖主管。 狂犀看着敖主管不像是要离去的样子,沉着脸,用手指点了点唐三和玉余依,阴冷着声音道:“小子,给老子记住。待会儿,我会把你们全部干掉。” 他手指在脖子间比划了一个抹喉的手势,便在敖主管的注目下,头也不回的离去。 “哇哦——,我们这是被威胁了吗?” 小舞笑嘻嘻的把手和下巴搭在依依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远去的狂犀背影,被面具挡住的眼神里透着无尽的凉意。 “不。是我和小三被威胁了。” 敖主管看着史莱克九人像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奇怪的商人直觉让他给他们卖了一个人情。 “不要被表象所蒙蔽。狂犀是狂战队的队长,所有的队员都在三十五级以上,甚至还有一个四十五六级的魂宗在其中,在这里的七天,他们已经在魂尊级别的团战连胜七场了。和他们对上的选手,都是非死即伤。你们在赛前惹恼了他们,上台后立即认输还能保全自己。不然……” “只能自求多福了。” 玉余依:“不过是魂尊级别的七连胜。” “若是这么想,你们就会落得和那些曾经被狂战队击败的战队一样的下场。” 敖主管看着这一行人当中,甚至还有二环的魂师。 只觉得自己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话已至此,你们是死是活,端看你们最后的选择了。” 说罢,敖主管便转身走了。 先前还等着看好戏的魂师在见到敖主管之后,也都不敢再将视线落在他们这处。 戴沐白听了全程,在敖主管走后撇了撇嘴,问:“小依依啊,你怎么会说那些话,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依依笑着拉回还站着的唐三,回话戴沐白,“不表现的强硬狂妄一点,如何叫那个过来打探情报的狂犀放心去轻视我们。更何况,这个敖主管早就观察我们这支新队伍了,不过是看着时机合适,过来给狂战队的人一个下马威,顺带给我们唱个红脸罢了。” “就是不知道,狂战队的队长狂犀清不清楚他自己被糊弄着,给我们唱了一番白脸。” 唐三顺着力度回到位置上,“大抵也是清楚的,不如说这里的流程就是这样。那些老牌的战队,或者新秀,都会成为大斗魂场里的一把刀,对着新踏入的新人打一棒子,之后就是大斗魂场的人站出来,给新人一个枣。” “既卖了一个人情,又叫人念着他们的好。如果新人有了出息,自然会念在最初的人情,不会拒绝大斗魂场那些人员的安排。” “所以小依依刚刚那番话是吃了那个敖主管给的枣,又把棒子给丢了回去?” 奥斯卡喃喃着。 “怎么会呢?”依依伸了伸胳膊和腿,托着自己的小下巴,反驳道,“我又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让敖主管认清,我们压根就不是他认定的宝。越不给面子,越没脑子的回答,可以越叫那些人失去对我们这支队伍的兴趣。” “不过啊……敖主管这个人的投资运气和头脑一定很不错吧。他居然会不惜得罪狂战队,选择押宝我们这边。我很欣赏他哦~” 依依笑着说完了这些话,就把接下去的时间交给得出一些想法的唐三和戴沐白。 作为九人当中的老大,戴沐白只有一句话。 “大家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切记不要因小失大。” 唐三在戴沐白叮嘱完安全后,也是分析道:“从刚刚敖主管的对话中,我们可以得知狂战队的战斗方式是非死即伤的。结合他们的战队名字特色,很有可能是和‘狂’相关的暴力对战,面对这种战魂师,我们可以避免与之硬碰,先攻击防御不高的魂师。再一一分开,寻求突破……” 第230章 训练3·怎么是我们器魂师不配吗?! 十三区团战斗魂台。 分属两端的通道内,史莱克九怪和狂战队的成员面面相觑。 随着两队距离不断的缩近,可以清楚看清对面战队内的成员,除去领头狂犀那雄壮高大,让人怀疑是光长肌肉没长脑子的身形侧面,站着一个妖艳的女子,浓妆艳抹的让人瞧不清年纪,可能是为了吸引更多的支持者,女人身穿轻薄的抹胸纱裙,走动间隐隐可见肉色。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对放入普通人当中都没有太大区别的兄弟,相似的样貌上面色阴沉。 再往后,是两名身材瘦小,目光闪烁的青年。 最后那两名与狂战队格格不入的青年,正是新加入其中的新人。 新人同前面瘦小的青年之间隔着一个普普通通,看上去像是一个被生活打压的萎靡中年人。 他们队列拉得很长,看上去关系不太好。 史莱克九人细细观察着对面的对手,对面的人自然也在观察着他们。 不过也许是他们九人遮挡的手法的太过谨慎严密,面具又挡住大半的面容,对面狂战队的人瞧不出什么东西,只能不屑的撇了撇嘴,暗骂一句藏头露尾的东西。 团战斗魂台比起一对一、二对二的台面,明显要大得多。 它的直径直接达到了四十米,周遭的观众席位也呈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所能容纳的观众比那些一对一、二对二的要多上一倍不止。 就算如此,观战的席位差不多都被观众给坐满了。 难得听到周遭如同蜂窝蜜蜂群一般嗡嗡作响的人声的史莱克九人,登上斗魂台的脚步略微一顿。 片刻,他们习惯了场内的人声。 便又看不出什么差别的走到了还残留着血迹的斗魂台上。 比起史莱克九人普普通通的上前、站定。 狂战队的人要更加热闹,他们一出场,就点燃了观众的狂热,热烈的欢呼声仿佛要突破这处斗魂台的穹顶。 “撕碎他们……” “杀了他们……” 类似于这样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这种带有血腥味的欢呼,让很少直面这些的宁荣荣、小舞和奥斯卡等人多少有些不适。 而与他们相反,狂战队的所有人,包括新人在内都对此习以为常。 那位穿着似露非露,浓妆艳抹的女子,更是媚笑着朝着四面八方的看台上,一个个飞吻着。 狂犀也是冲着观众挥挥手,健硕的肌肉在魂导器灯光下仿佛泛着光。 观众见状,欢呼声更盛。 甚至有些狂热的观众,已经跟着撕碎上衣,吼着让狂战队的人杀了对面的菜鸡。 史莱克九只‘菜鸡’:…… 马红俊最是生气:“靠!老子连武魂都没放,又被骂‘菜鸡’了!说真的,老子上辈子是不是和鸡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这辈子这玩意儿过来寻仇了?!” “你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吗?”奥斯卡双手插兜,都懒得看那些人还需要多久才上来。 毕竟就连现在这场团战的主持人也是看人下菜的。 帮着狂战队的人,一直在哄抬气氛。 观众席上有一个算一个,被带得从凌乱的‘狂战队’欢呼声开始变得齐整而有节奏。 史莱克九人站在台上,等了大半天,主持人才从狂战队的战绩吹捧中走出,简单的介绍了几句史莱克九怪,顺便拉踩了一番,让那些大半是狂战队支持者的观众对着史莱克九人一阵嘘声之后,又掀起一场狂欢。 比赛还未开始,他们这番接二连三的架势,倒像是狂战队已经取胜,得到了八连胜。 史莱克九人等得逐渐不耐烦了。 小舞更是双手环胸,前脚掌嗒嗒嗒的在斗魂台上拍个不停。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我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被当成猴儿看的!” 戴沐白也是不爽的将十指关节按了又按。 “麻烦死了!等会儿谁也别给我留情!我今天还真就要暴揍对面一顿,太tm墨迹了!” “算我一个!”马红俊接话。 随即奥斯卡的骂声追赶而来,“算你个球啊算!胖子,你忘记你是留守后方,保护我们这些柔弱辅助了吗?啊!” “啧!”马红俊咋舌,“这边比较建议柔弱辅助自强不息,保镖要先去暴揍对面了!” 唯一还沉得住气的唐三,对着马红俊的方向比了个手势,“胖子,按计划来。” “是啊!哥几个会连着你的那份儿一起揍翻对面那群臭屁的家伙的!” “好了,摆阵型。” 玉余依适时让几个等得发燥的同伴重新冷静下来。 伴随着主持人的宣布,那迟迟才登上来的狂战队吊儿郎当的排起了队型。 不过若是因此轻视了他们,后续就会被狠狠咬上一口。 因为狂战队的九人虽然动作行走之间随意的好似没有放在心上,可他们走动之间的肌肉都是紧绷着,时时刻刻在警惕着对面的史莱克九怪。 狂战队站在最前方的就是队长狂犀,紧随狂犀背后的是那两个脸色阴沉的兄弟,三人摆出一个三角的阵势。 妖艳女子在九人的中央,依旧是一脸媚笑,两个身材瘦小的青年站在两翼。那名年岁看上去很大的中年人排在最后,被一看就是新加入的新人保护在内。 整体呈现一二三三,如尖锥一般的队型。 史莱克九怪这方也摆出了自己的阵列。 最前方打头的是戴沐白和小舞,他们两个半个身形后方是朱竹清和冉森。 随后在两位敏攻系的背后是把控全局的唐三,唐三之后是玉余依、马红俊,三个人仿佛排成一列直线。 而被马红俊护在身后的是宁荣荣和奥斯卡。 几人队型乱得让人看不懂,几乎是呈二二一一一二,毫无意义的阵型模式。 观众席上看着史莱克九人这方拉长的,仿佛没有什么作战能力的队型,嘘声一声接着一声。 史莱克九人听到那些嘘声和谩骂声,也只当是噪音没有去理会。 主持人在调动气氛之后,又分别向双方询问是否准备完毕。 戴沐白作为队长和对面领头的狂犀同时表示准备完毕。 主持人点头之后,直接开了自己的小型飞鸟武魂,展开双翼飞离斗魂台,于半空之中,接着魂导器话筒将声音传至此处斗魂台的每个角落。 “倒计时五秒开始。五、四、三、二、一!团战斗魂,第五场,开始!” 主持人的倒计时在普通的一对一、二对二斗魂当中是没有的,不过团战时候的倒计时,是一个提示,提示双方团队的魂师开武魂。 避免有人因为武魂释放过慢而影响战局的精彩程度。 同时,团战开武魂的倒计时,也是为了让一些不懂魂师斗魂的观众,能够直面一些浅显的魂师魂环的绚丽。 “兄弟们,开武魂!” 戴沐白大吼一声,气势随着武魂释放而拔高的身材徒增,全身肌肉也瞬间膨胀。双臂向身体两侧伸展的同时,武魂白虎瞬间附体。 黑色的王字浮现在戴沐白的英俊面容的额间,给他带去属于王者的震慑力。 与此同时,对面的狂战队也开始放出了武魂。 双方武魂释放出来的时候,属于兽魂师的,身体在一瞬间发生变化,器魂师的,武魂召唤出来。 整个斗魂台上顿时变得无比的绚丽。 到处都充斥着白、黄、紫三色。 看得懂看不懂的观众,在这一瞬间都是惊呼着面前的场面。 少有的安静下来。 史莱克九怪这边,四名魂尊身上的魂环颜色一模一样,两黄一紫;四名大魂师的魂环也是一样的两个黄色,统一的黄色魂环,让史莱克这方的颜色齐整的像是特意被调整过一般。 算上依依的两黄两紫,这一角的舞台仿佛被这十八个黄色魂环和六个紫色魂环填满了。 先前给史莱克九怪这边嘘声的观众,也巴不得自己之前没有说过话。 鼓噪的观众此时也被震慑的安安静静,如同鹌鹑一般。 虽然他们很大一部分人并不是魂师,但多多少少也知道这些统一的颜色搭配,是所谓的最佳魂环搭配。 而这并不单单是指魂师的魂环和其实力如何,更是暗示着这些魂师背后的势力足以帮他们获取这样的魂环。 零星几个不担心被招上麻烦的魂师,倒是对史莱克九怪这方大肆嘲笑。 “什么鬼啊!魂宗级别的团战居然还有几个二环的,要我说,叫什么九傻的这边的人,趁早投降算了。要不然被狂战队撕碎,可就有意思了。” 随着零零散散如此这般的言论。 乌合之众混在其中,也开始搅浑水。 “撕碎他们!” “杀杀杀!!” 虽然出声的观众一边倒狂战队那边的胜局,可还是有不少不曾发言的人,对于狂战队是否能继续连胜发出疑问。 毕竟比起史莱克九怪那边齐整的,没有下过百年的魂环,对面的狂战队就有些良莠不齐。 先是带队的狂犀,三环里白、黄、紫都占遍了。 他身侧两个阴沉兄弟更是只有一白两紫,唯一是最佳魂环搭配的只有那个妖艳女子。其余的,除去唯一的那个魂宗,就只有落在最后方中心的大龄中年人有千年的魂环。 其余的不是一白两黄,就是三黄,甚至还有两白一黄的。 唯一那个魂宗,也是一白两黄一紫。 对比玉余依的两黄两紫,他唯一能够取胜的,可能就只有他魂环的颜色数量。 早先过来试探的狂犀,此时有苦难言。 若不是对面还有四个大魂师,他在看到站在对面人群中心四环的玉余依,就想要直接对着主持人那边投降了。 最佳魂环搭配的魂宗,和他们队里的魂宗有多大的实力差别,狂犀自己也知道。 所以现在他更加庆幸的是对面还有四个大魂师在拖后腿。 主持人也有被下方史莱克九怪那边的魂环配比,给吓到翅膀都停止扇动一秒。 瞬间坠下的冲击力,让主持人从怔愣中醒过神。 他快速扇了几下翅膀飞离斗魂台包围区,连看都不敢去看史莱克九怪那方。 并且在退至后方的时候,主持人还在深深懊悔自己怎么就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拉踩史莱克九怪那边拉踩的着实太过了。 主持人在某一瞬间,还闪过一个‘要不要写遗书’的念头。 任凭台下主持人心绪如何流转,台上两个团队的人都已经在那一瞬间动了起来。 最先发动的不是双方站在最前方的战魂师,而是大后方的辅助系魂师。 对面狂战队后方中心的中年人,手中光芒一闪,掌心内多出了一面银色的圆盘,身上的白色与黄色两个魂环同时亮了起来。 他喊着如意之盘,给狂战队的剩余八人增幅了防御和攻击,而那些被加诸增幅bUFF的人,每个人身上都多了黄白色的光。 史莱克九怪这边的宁荣荣,也是手中绚丽的光芒闪动,右手掌心中多出一座尺余高的七彩宝塔,宝塔上宝光流转,贵气逼人。 衬得手持宝塔,仍戴着丑萌面具的宁荣荣,都多了几分‘欲乘风归去’的仙风道骨。 她的魂咒从那抹带笑的红唇中吐出,清脆如泉水击鸣声。 “七宝有名,一曰:力。” “七宝有名,二曰:速。” 两抹黄色的魂环同时盘旋上升,旋即注入七宝琉璃塔,又从宝塔的塔尖分成十八道彩光,包括她自己在内,每人两道彩光笼罩着他们的周身。 轻盈与温热,两种感受传至众人全身,力量与敏捷瞬间得到百分之三十的加成。 对面狂战队的人,本来气势在大涨,一见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对于史莱克九怪的忌惮,再度上升一层楼。 这就是背后有势力和没有势力单打独斗的区别,若是对面战队背后同样有人,那背后的人可能会支持他们得罪七宝琉璃宗,也可能直接在看到的时候就认输下台。 不像狂战队这些人,现在明知对面的人背后有七宝琉璃宗撑腰,却还是不得不在观众的催促下,直面七宝琉璃宗的人,和他们硬碰硬。 哪怕是狂犀这个好战分子,在七宝琉璃塔显现的一瞬间,都想过‘要不投降算了’的念头。 更别提另外那些人了。 被雇佣来没几天的两个新人,都在暗自嘀咕他们是不是呆不久又要换别的战队了。 眼见着狂战队的气势越发萎靡。 身为队长的狂犀,不得不顶着观众那头和七宝琉璃宗可能会有的报复,两方的压力,对着身后的众人下着指挥。 “上——!” 随着一声令下,狂战队的几名战魂师跟着放出犀牛武魂的狂犀一起,冲到靠近史莱克九怪的中心战区。 一头犀牛,两头羊,加上紧随而来的两头猴,以及最后两个没有动但是明显看出是狼的魂师。 更别提他们自己这方的白虎、黑猫、森蚺、凤凰以及兔兔。 这哪是战斗啊! 依依某一瞬间在困惑:自己是不是身处动物园。 合理怀疑你们兽魂师在集体排斥器魂师! 怎么是我们器魂师不配吗?! 第231章 训练3·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 感觉到被排挤的玉余依,看着前方即将交手的同伴们。 还是决定原谅兽魂师无意识的集体排挤。 她一手握住长弓,一手引弦。 空无一物的弓弦上,随着她逐渐拉满的动作,开始多了几支逐渐凝实的箭矢,直到其光灼灼可以比肩阳光…… “嗖——” “哚——!” 明明有四支箭矢,却只能听见一道风声,以及一道戳入斗魂台的声响。 直直怼入前冲的狂犀身前半步斗魂台特殊材质台面,足足有半指深的箭矢,其羽部尾端还在随着残余的力道在颤动个不停。 观众席上原本还凝神去看这几支箭的人,眼见着这几支箭连个人都没射中。 顿时嘘声一片。 狂战队本来还心惊胆战这魂宗出手,在看到这射偏的一幕后,也下意识露出了放松的微笑,甚至有意无意冲着对面的史莱克九怪露出轻蔑的眼神。 玉余依没有去理会那些声音和视线,她放下手中还举着的弓,空着的右手中指和拇指交错。 “啪——” 随着清脆的响指声落下,那几支被射出的箭矢猛得炸开。 离得最近的狂犀,前冲的势头一顿,下意识远离这箭矢炸开,蓬起不明烟雾体的区域。 戴沐白看着这一幕,身体比意识先动。 他冲势未减。 直直闯入那大蓬大蓬充斥着金色颗粒的区域。 正如他的直觉那般,那片充斥着金色颗粒的如雾如烟的区域,对于他的视野并没有起到什么阻碍。 斗魂台上由四支箭矢爆开的金色‘浓雾’范畴不断扩大,已经从那箭矢落地的范围开始往外扩散。 玉余依也没有停手。 她见狂战队位于中后方的那些人似乎要做什么手脚,索性让唐三的蓝银草腾起,帮她搭建一个高台。 高台之上,玉余依清晰可见对面的魂宗双手合拢交握,中间空出一个圆球的形状。 里面隐隐有能量在聚散。 未免夜长梦多,依依没有迟疑太久。 直接将长弓对上对面斗魂台的边缘,然后又射出几箭,让它们爆开成几蓬沙。 沙土还未落至地面,又形成了和之前那几箭相似的笼罩区域。 区域不断扩大,连同最开始的那个。 现在这些飞沙已经占据了四分之三的斗魂台。 外面的观众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内里的战况,唯有七十八级,武魂还是四眼猫鹰的弗兰德,可以勉强靠着他的猫鹰眼从缝隙间看出移动的人形。 但若是叫他以此判断是对手还是小怪物们,这就不太好说了。 弗兰德还是第一次看到玉余依在他面前用这个魂技。 现在也是颇感兴趣的摸摸自己的胡须,微微眯起的眼里属于猫鹰的明黄色兽瞳若隐若现。 “这丫头她是又进步了。” 赵无极是感受过玉余依的第一魂技的,不过是‘走石’偏向于沙尘暴的形态。 就算如此,看着眼前这比他一开始遭受的技能除了形态上稍弱,威力却比那个时候上涨了一倍不止的魂技。 赵无极都忍不住咋舌,天才到怪物的天赋让他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兄弟啊,咱说句不好听的。就冲着小怪物们的天赋,你不如早点和大师那边妥协吧。反正我们学院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弗兰德的脸色有些臭,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看着弗兰德这副犟脾气和茅坑里放了八十年的石头一样臭的表情,和他共事也有十来年的赵无极清楚。 这丫的现在心理门清着呢! 就是有些气不顺,想开了就好了。 更何况被他提到这个问题也没说什么,看样子,弗兰德妥协的日子就在最近这段时间了。 赵无极想着,也有一种想要叹气的冲动。 这个副院长可真不好当啊! 又要操心孩子们,还要给上司做心理辅导。 真他娘的遭罪! 不过当赵无极瞧着下方完全被飞沙罩住的斗魂台,里面隐约逸散出属于魂技的流光。 他又忍不住自豪起来。 谁能想到曾经恶名响当当的‘不动明王’,到如今还能教出这般未来前途光明的学生。 果然,大师的那个提议,的确是有一番道理的。 斗魂台上,玉余依借着箭矢的伪装,将直径有四十米的斗魂台整个用第一魂技的飞沙形态笼罩在内。 和史莱克九怪对战的狂战队里的人,不仅在这‘漫天飞沙’中丧失了超过他们周身半米外的视野,更是常常被他们自个儿的视力所蒙骗到原地打转。 其中被骗的最惨的,就要数狂犀了。 无论他再怎么睁大他的虎目,还是不能看清超过半米外的事物。 只能隐隐从模糊的一团实体猜测到不远处有人经过。 狂犀在敏锐的察觉到,深陷此处境地后,不用等太久,他们狂战队必然会招架不了太长时间。 现在唯一能期待的,就是他们这方丧失视野的同时。 对面史莱克九怪那处,除去用魂技的那个魂宗,其余人也和他们一样不会拥有太好的视野。 只有这样他们狂战队才有反击的能力。 才可以趁着对面布置人手,吩咐走位情报的时候,听声辩位,将敌手击退。 狂犀想得很实在,毕竟这个魂技是被那个魂宗的小姑娘给释放出来的。 当时,也是因为箭矢炸开的同时,只有位于第一首位的百年黄色魂环闪烁了一下。 他们才会大意,没把这些毫无攻击力的‘浓雾’放在眼里。 现在也是那时小瞧史莱克九怪的反噬…… 不过就算如此,狂犀也没有直接生出投降的念头。 他们因轻视百年魂环的魂技,落到现如今失去视野的地步。 但是这个魂技再怎么厉害,终归也不过是个百年的魂环罢了。 所以狂犀在赌。 赌这个魂技坚持不了多久,赌这个魂技的实施对双方的弊端都是持平的。 狂犀从不赌输。 为了让这个魂技消耗的魂力越快,越难坚持的久。 他甚至双手交握成拳,看似随意却目标明确,朝着印象中一处史莱克九怪无法动弹的大后方的位置方向轰出黑光。 黑光轰击在‘浓雾’的一方,将形成那方‘浓雾’的沙砾卷走少许,连带着视野也多了那么二三十厘米。 不过很可惜的是。 那处攻击轰出去半晌后,并没有其他声响发出。 唯有再过一会儿,撞击到擂台边缘防护罩的闷响,在告知着狂犀他在做着何等的无用功。 这下子。 一向以无脑形象对外蒙蔽,对内心思缜密的狂犀都有些按捺不住情绪,焦躁起来。 他接连朝着刚刚那一击去的方向,偏移左右几度,又轰出几拳。 拳风带得气流翻转。 这一次,他听见响了。 只是不是狂犀所预料到的那些假模假样,戴着面具的史莱克九怪的声音。 而是…… 熟悉至极,好像是他团队成员的闷哼声。 得知不到队友真实情况的狂犀,也不敢再随意挥拳,肆意发动魂技了。 他只能戒备着周遭的动静,然后一点点往刚刚那处发出闷哼声的位置而去。 不过就算狂犀如此小心,失去了大半视野的他还是被玉余依困在原地打转。 “是谁?!有本事就正面打啊!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儿!” 直觉不曾移动的狂犀,还是忍不住大吼着。 试图用言语激怒玉余依,让她的这一持续性维持的魂技产生片刻动摇和漏隙。 可惜,玉余依本人对于这不痛不痒的发言,完全是懒得去理会。 她在狂犀胡乱叫喊的同时,顺带着将另一头的几个狂战队成员的行进方向,给模糊周遭的风景给带跑偏。 而被狂犀打伤的那两个,正是狂战队里后发先至的猴儿。 两个猴子武魂的瘦小魂师,捂着被熟悉的拳风魂技打伤的腿脚,颇带着困惑和委屈,大声哀嚎着,“队长!你魂技打歪了!是我们啊!” 可惜无论他们再怎么嚎叫,怎么想给狂犀提示…… 只要是玉余依不想让对方听到的声音,都被这不断加速移动飞转着的飞沙给搅碎了。 得不到回应,甚至连回音都没有的狂犀。 这下是真的不再装作那副没头脑的模样,他沉着脸,细细思索着如何破局。 刚刚随意攻击后,狂犀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清楚现在他眼前所见到的方向和景色,都有可能是假的。 所以最好不要随意去攻击。 可若是畏手畏脚的什么都不动作,那也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狂犀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也有些哀叹: 本来他们团队自七日前注册进入这索托大斗魂场,一直信心满满,高歌作战。 本以为可以如此轻轻松松,借着挑衅去打探对手情报后,在战斗中满足他们狂战队虐杀对手的欲.望。 谁曾料到,他今日落得如此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的下场。 真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 竟然败倒在对面魂宗,不过百年年限的第一魂技里。 真丢脸。 狂犀心中暗骂自己。 却完全不曾去想…… 玉余依用出的魂技是第一魂技不假。 但她可不曾说过,她武魂外放时萦绕周身的魂环颜色是真的啊…… 只是魂环排列越往上、越在外围,魂环的年限就越是往上增长的固定思维,将这些土着的思想牢牢困在其中。 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后。 仍下意识以为这个百年魂环不值得警惕,轻松便可以破解。 这其实都是一种误区。 毕竟谁能想到玉余依的魂环是随着自身的肉体和精神力的极限,来凝聚的,最适合她自己的,也是可成长的魂环。 早在当初,玉余依顶着压力自行凝聚第一个千年魂环,也就是第三个魂环的时候。她最前面凝聚的两个百年魂环,颜色都随着第三魂环的凝实,逐渐从明黄色转变为紫色。 更别提一年前,依依被唐三带着,从那种无法求救的困境中逃出来,活了下去,还凝聚出了接近万年的第四魂环。 所以时至今日。 若是依依撤去她一直放在武魂和魂环上的拟态。 那么有目共睹的人便会看见: 萦绕在依依周身,那一米多宽金色如光河,却又柔软似绸似缎的物什,连同其外沿缠绕着的,发出声声清脆的游离碰撞声响的锁链外。浮现的四个魂环,深紫的颜色浓厚到偏向于如墨的黑。 那象征着什么? 所处在这片大陆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这过于惊世骇俗的东西,隐没在假象之下,让见过世面和没见过世面的人都得以免受这种精神上的震荡。 就算不提,玉余依这会随着身体极限自行成长的魂环。 在最初还只是个百年魂环的时候。 她的第一魂技也有着超出魂环年限外,所赋予的优越的侦查、防御、攻击的能力。尤其是共享视野,这极其适合团队合作对战的功能。 这些注定让依依,让史莱克九怪在团战当中,立于不败之地。 是以。 狂犀这一次的赌,是注定要败的。 玉余依的飞沙笼罩了整片斗魂台,仿佛形成了一个圆融自洽的领域。 而在其中,作为最开始导向这一切的人。 玉余依可以掌控住友军和敌军的视野,借用相似的环境模糊他们的感知。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唐三作为团队中的大脑,被玉余依共享整片战局的视野。 这片笼罩了直径四十米不止的飞沙领域,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伪装,也是最方便的隐藏点。 唐三一开始释放出的蓝银草,一根根拴在先前往敌方冲的战魂师身上。 对于后方的四人,他也不曾大意。 只是考虑到马红俊的邪火凤凰和他的蓝银草武魂属性相克,还有依依时不时需要踩着他蓝银草构筑的台子,登高瞄准漏网之鱼的动作。 唐三没有勉强他们,只是分出几根拴住两个已经在吃瓜看戏还带吐槽点评的辅助系魂师,再在玉余依周身立着几根蓝银草防止有意外发生。 依依现在距离唐三不过半个人身的距离。 在听见唐三对于每个人安排之后,依依控制着被安排好的自己人的视野,让他们对准需要攻击的目标,防备周围需要可能发动攻击的对手。 再借着飞沙里不断加速流动的沙砾,模糊着狂战队那些人的五感。 很快,被定下目标为对面后方中间被护得死死的中年人的朱竹清和冉森,交错着身影于黄沙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后,朱竹清率先冲到手持罗盘的中年人面前,一二魂环接连闪动,在那个狼武魂的魂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将中年人的身形掀出了这个保护圈。 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身为辅助系魂师的命运就是一开始被围攻。 所以被掀飞离原地的中年人,并没有太过慌张。 他只是平静的,借着被掀起而开阔的视野,使用了他唯一一个紫色的,象征着千年的第三魂技。 ——‘狂热状态’ 在该状态的加持下,被加持者将失去痛觉,精神力不够的同时也将失去神智,借此换取所有属性瞬间增强百分之十五。同时已经加持过的辅助系魂技也将被凝固一分钟。 也就是说,即便这名‘如意盘’的中年人被他们淘汰出场,那些曾经施加好的辅助效果依旧会存在一分钟,并和狂热的增幅加持一起。 被掀飞又被紧随而来的冉森,用蛇尾给直接锤至斗魂台面,瞬间咳血昏死过去的中年魂师。 他嘴角依旧带着笑。 而那瞬间分散着,落在包围朱竹清和冉森的三人身上的银光,也在不断的发挥着它狂热状态的效果。 这种效果,不是没有缺陷。 只是这缺陷直接,却又难以打破。 ——三分钟。 这是这个状态能持续的时间,在这之后是一个时辰的虚弱。 所以只要能熬过这三分钟,面前这三人就算是史莱克九怪当中武力值最弱的宁荣荣过来,都可以一脚踢下场。 但是这也是最为艰难的。 幸运的是,由于视野受限,如意盘魂师昏迷前第三魂技的施加对象只有三人。 不幸的是,这三人包括了最难对付的魂宗,以及开始狂化,展现控制系魂师特点的妖艳女子。 第232章 训练3·冉森战斗主场 那位新加入狂战队的魂宗,大抵是才经历过几次这种‘狂热状态’。 或者说,这一战才是他们这两位新人第一次接触狂战队最核心的战法。 “呃—啊啊啊啊————!!!” 那名年纪不算大的魂宗仰天嘶吼着。 本来还算得上清秀的眉目,如今狰狞成一团,像是被猫挠乱又拧紧的毛线团。 他的双手青筋绷起,十指成爪,在他自己的额头正中抓挠着。 就像是想借此,抓挠进自己绞痛的大脑,将那无处可寻的,让他锥心的疼痛,狠狠地掘出来。 可惜这些动作又构建了新的疼痛,疼得青年双目瞪圆,眼尾眦裂,前额上还留有他自己的手指指甲痕迹残留。 此时这个青年唇齿间逸散的嘶吼声,已经变为沙哑、喉咙发干的呜咽声。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额头正中,从滴汇聚成流,滑过眉骨,顺着鼻梁而下,最终滴溅在唇舌间以及这有些破碎的台面上。 像是力竭一般,那名魂宗一直板正的脊骨,在这痛楚之中弯曲了。 他痛苦的声音渐歇,滑至唇舌嘴角的血,又在先前猛得一瞬间低头,全部洒落在斗魂台上。 水渍和台面碰撞的声音,在此时,在朱竹清和冉森耳里,仿佛有了比洪钟还要响、还要浑厚的动静。 “呵,呵哈哈,哈哈哈……” 明明这个魂宗,整个人被这不起眼的千年辅助魂技搞得形容凄惨狼狈。 但是听觉因为武魂特性尤为灵敏的朱竹清,却听见那个形容狼狈,整个人宛如非人的魂宗在低声的,细碎的笑。 笑? 有那么一瞬间,朱竹清开始怀疑起自己从不出错的耳力。 可是下一秒,那伴随着笑声而至的是,一声比一声强盛且有力到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心脏跃动声。 “咚咚——咚咚——” 越跳越快,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宛如阴雨连绵天气里,隐藏在乌云中穿梭的闷雷。 让人心悸,也让人本能的开始畏惧。 魂宗的嘶吼连带着之后的细碎笑声,都在某一刻心脏的一声,‘咚咚——’过后,全部消弭了踪迹。 虽然朱竹清和冉森还能看见这三人站在他们面前,但是…… 他们完全感知不到面前有三个人。 与其说是感知不到,不如说是将他们已经归于死人的范畴。 青年魂宗先前无力垂落在身侧的双臂,上面依旧覆盖着或长或短的灰色毛发,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朱竹清恍若看见那些毛发根根竖起又对外,像是举起狼牙棒似的炸开。 其上还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晕流转。 这些变化不过在十几秒内,疼痛过后,青年魂宗从无力垂落的姿态猛得站起。 全身在武魂附体下暴涨的肌肉和身高,在这一静一动之间,又暴涨了一截。 冉森直觉对面的对手,完全变了一个姿态。 若说最开始面对这个魂宗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加上竹清的速度和力度尚且可以与四十五级后的这个魂宗有一战之力。 而现在,面对这个被那个如意盘辅助魂师附加了什么属性增幅的魂宗。 冉森连一丝对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就好像动物最原始的本能在告诫着他: 【逃!】 【不仅要逃,还要逃得越远越好!】 这是动物在幼崽时期的本能,即便是森林霸主也不能忽略它们在幼崽时期那段时间的孱弱。 所以这种原始的趋利避害的本能,是最适合他的。 他本不应该如此抗拒。 冉森清楚这一点。 可看着面前变化的人,以及不断催促着他要逃跑,保全自身,自己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这属于野兽的本能时…… 他还是忍不住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了武魂附体时候大于人性理智的兽性。 【我是人!】 【我是人!我是人啊!】 【我还有同伴,还有朋友!绝对不能,逃!!】 先前大师给他的专项训练,在此时派上了一定程度的用场。 至少现在,冉森可以控制住他自己的身体不会再因为恐惧而颤抖个不停,也不会有着不顾一切想要逃离这片区域的念头。 他在克服这一点后,直接捞过朱竹清的手臂,冲着面前三人中唯一的薄弱点。 ——那个一白两黄看着就不怎么大,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伸出了他尖锐的五指。 也许是自知三人中,唯有那名魂尊少年是最容易突破的。 青年魂宗距离那位少年没有太远,他感知到周遭的气流大动,直接抬起一只覆盖着灰色皮毛的健硕手臂,格挡在身前。 至于他的另一只手,曲指成爪,锋利如刀刃的爪尖探出,直攻向急速跃近的冉森腹部。 而在这攻击之外,青年魂宗抬起的面容上,犹带着疯狂的笑容。 这笑容再加上他那鲜血泗淌的面容,以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狼首魂印的眉心,衬得这个本来还算得上是正常人的青年,多了几分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批气质。 冉森靠着蛇尾前冲之势不减,只是在即将贴近到青年魂宗格挡的手臂时。 冉森的蛇尾在光滑的斗魂台台面上,轻轻一扭。 如流水一般,直接擦着青年的衣袂迅速的离去。 而被冉森拉住的朱竹清,没有丝毫反抗,他们两个敏攻系的战魂师配合默契。 在同那位被他们忌惮的魂宗身侧路过后。 朱竹清没有犹豫,直接朝着青年魂宗护住的后方,一记幽冥百爪攻向那位少年魂尊。 也不介意她所瞄准的目标是否是她攻击的那处。 因为朱竹清知道,自己这一记攻击,不过是仗着那位魂宗的松懈。 能打中,减少狂战队一员武力最好;没有打中那位少年,其实也没差。 只是竹清被带着路过的时候,想到了依依曾经说的话: 来都来了。 秉承着这个原则,朱竹清在那一瞬间,趁着魂宗一瞬间的心理松懈,对少年出手了。 “嘶……哥——!”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一次突袭朱竹清成功击伤了少年。 不过他们逃离的速度太快,基本上两个人都没有太过在意身后的动静。 “呵~想逃?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娇媚的女声缓缓响起。 飞沙遮蔽之中,冉森逃离的路径前方。 蓦得有一张粉白色的蛛网罩下。 冉森在头顶有动静的时候,就已经警醒的带着朱竹清迅速的往侧面,以‘S’型的逃跑路线远离这来自头顶的威胁。 “天真~” 女声依旧不停,在她的语气当中,甚至可以听见一丝轻蔑和嘲讽。 “你以为这样就逃得掉了吗?落入蜘网中的猎物,可是从来都成为了蜘蛛的盘中餐啊~” 随着缱绻带笑的尾音落下。 冉森蛇尾忽然感受到一阵强力的拉扯。 他回头看去。 只见地面上被他蛇尾拖行过的路径,总有几根粉白色的网状丝勾连在他的蛇尾末端。 那些网状丝一开始是被安排在这斗魂台台面上的,不过因为它们本身颜色和台面相似,又细,又分布的广,所以未曾被冉森注意到。 而在最开始,缠绕在冉森蛇尾上的那几根蛛丝。 太细也太小,冉森没有从中察觉到丝毫威胁力,所以他不曾看在眼里,更别说去特意留意。 直到现在,成百上千根粉白色的蛛线黏连着,缠绕在冉森的蛇尾鳞片缝隙间。 他只要试图往前逃离,便会被那些极细的丝线给拉扯着嵌入到皮肉之间。 用的力气越大,对他自己的伤害也越大。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魂师的武魂魂技上有什么偏向性,冉森只觉得被埋伏在地面上的蛛网缠绕裹紧的那些蛇尾部位,有些被火灼烧的疼痛感。 当机立断。 冉森将一直被他带着的,从未脚尖落过地面的朱竹清用力给抛向了前方。 然后对着隔了十来米,注视进对方眼内的他们的‘大脑’。 露出一抹笑容道:“交给你了!三哥!” 缠绕在朱竹清腰际的蓝银草瞬间被收紧,而落在冉森腰际的蓝银草则是又分出了几根,游离到冉森的身后,在他的尾部末端翘立着,恍若一条正在狩猎的蛇。 几根蓝银草,互相扯着桎梏冉森行动的蛛网。 却发现这黏连性,让蛛网的蛛丝难以从冉森尾部轻易下来;而蛛丝上带有的腐蚀性,则是让蓝银草更难再寸进一步。 看到这样的一幕。 冉森嘴角略微往上勾了勾,随后他不再去看身后被缠绕更多的尾部。 而是躁动的上下拍打着蛇尾,第一魂环的光芒在飞沙里若隐若现。 终于,冉森不等那位蜘蛛女魂师凑近。 他的第一魂技,绞杀赋予的增了几乎一倍的蛇尾力度和弹跳力。 让冉森如炮弹一般,瞬间从地面弹跳起来,直直冲着,漫天发丝勾勒成蛛网,于空中、地面设下天罗地网的蜘蛛女郎而去。 他眼底含着和先前那个魂宗,如出一辙的疯狂。 无视身后破碎的鳞片,以及纷飞翻卷的血肉。 冉森借助重力,飞速地凑到蜘蛛女郎面前,第二魂环闪动。 他的上鄂与下颔分开的弧度极大,几乎有一百八十度那么夸张。 上下共四颗,于虎牙处延长的利齿,在大张的口齿间,折射着来自头顶的魂导器光源。 让人看着,便觉得泠泠寒光,如芒在背,不得安宁。 直面这个极其恐怖场面的人,正是那位彰显出她控制系魂师特点的蜘蛛女郎。 她不知上了多少粉,掩盖住岁月痕迹的面容,在面对这足以治小儿夜啼的场面时,显得过于平静。 狂热状态下的平静,本就是一种异常。 直觉不对的唐三,想要拉回冉森。 却发现他缠绕在冉森腰侧的蓝银草,不知何时被那个狼武魂的青年魂宗给斩断了。 冉森的第二魂技音波攻击将至,妖艳的蜘蛛女郎也同他一样,张开了嘴。 尖啸从她的口中响起。 同时女魂尊的第三个,也是唯一一个千年魂环闪动。 霎时间,一上一下,一空中一地面,两个人攻击之间的那处空间,产生了强烈的能量波动。 “咻——!” 尖锐的超过人耳所能捕捉到的声音,在众人只能听见最开始拔高的那段后,周遭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静。 极静。 什么都听不到。 好似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百年魂环对上千年魂环,自然是比不过的。 特别是这位蜘蛛女郎的第三魂技还带着一些独特的精神攻击。 被攻击余波刮飞的冉森,在半空中,只能看见台面上,也是他飞过的地方。 被他的血溅到的几个同伴。 在感受到温热液体的那一瞬间,抬头看向了他破碎的身影。 然后好像是慌张的神情? 冉森想要仔细去分辨他们的口型,但是对上精神攻击后,他受到了自己魂技的反噬以及那位蜘蛛女郎的攻击,眼下听力暂时性丧失,视觉又开始模糊…… “咚——” 蓝银草被甩出,接下了这个眼神涣散的冉森。 玉余依作为可以自医的医者,倒也学会了在其他人身上如何使用自己的治愈能力。 现在她接过被唐三捞过来的冉森,仔细检查了一番。 发现最重的伤势是在冉森的尾部末端,其余的就是魂技余波造成的暂时性失聪,以及震荡的效果。 后两者需要冉森自己恢复,按照武魂品质的等级,以及魂力差距,玉余依觉得着些问题小冉森一个晚上就可以恢复得过来。 所以现在她最关注的还是尾部的伤势。 那里还被十来根蛛丝粘连缠绕,大致从伤势察觉到蛛丝有腐蚀毒性的依依,直接将那些蛛丝清理完毕后,对着冉森用上了她还不太熟练的治疗能力。 不太熟练是因为基本上没有练手的对象。 不过这种不熟练,是基于依依对其他魂技和能力的掌握,而不是指本身不会使用。 依依将冉森粗略的治疗一遍后。 将他安置到后方,有马红俊护着的位置,让荣荣和小奥帮忙照顾一会儿冉森。 她自己反而重新站回到唐三身后。 “我有点生气了,小三。” “那么……”少年没有太大的意外,他只是勾着唇,十指连着的蓝银草轻轻随着动作而动作,逐渐将狂战队的几人独立开,再由戴沐白等人一齐围攻。 “依依你去吧,我会在这里辅助好你的。” “嗯。” 听到这句话,仿佛得到可以大闹的许可的玉余依。 直直的蹿入这因为她的愤怒,而又浓厚不少的飞沙包围圈内。 暗金色的匕首,出现在玉余依的双手中。 不算太长,刀刃差不多半个成年人胳膊长,宽度也不算大,只是呈三角的,在光线下微微反光的槽口在诉说着这匕首的狠厉之色。 第233章 训练3·睡不着就别硬睡了 而在玉余依身后,唐三对着大后方的马红俊,大声喝道:“胖子,地面,凤凰火线,放!” 马红俊在接手过一脸惨白的冉森后,就一直积蓄着的怒火在唐三的命令下,紫红色带着诡异高温和腐蚀性的火焰喷吐而出,直奔玉余依行进的前方。 那紫红色的邪火将马红俊眼里的愤怒一同点亮。 像是仍觉得自己的火力不足,马红俊在火烧完地表上的蛛网之后,三下五除二直接将奥斯卡比赛前备好的恢复大香肠吞吃进肚子里。 随后,又吐出比先前正常状态下的凤凰火线,还要粗、还要长好几倍,也还要热更多的火线。 玉余依没有一丝避让。 她就像是完全不担心马红俊的凤凰火线会误伤到她一般,脚下一踩斗魂台台面,整个人便如箭矢一般飞出去好远。 火线就像是有了自我的意识,一丝一毫都没有将火舌舔舐到玉余依身上。 换而言之,也可以说是依依的预判以及快速疾驰、躲闪的能力,远超乎于常人。 所以才可以如此轻松写意的躲过源自背后友军的支援。 玉余依高高束起的长发,飘荡在她的背后,随着她的动作和速度,不断的打散着她的残影。 而后,那尾长发一个停顿。 纤长的发丝,在其主人猛得顿住之时,因着惯性打在那前方不远,正被一匕首打晕倒下的猴子魂师衣角。 而顺着倒下之人的视角看去。 依旧是那般毫无变化的场景,纷纷扬扬的沙砾,阻碍在他的视野前方。 那个瘦猴魂师甚至在失去意识时,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对他出了手。 他最后一眼看见的,也不过是飘扬着的银白色的‘蛛丝’,以及脖颈处的一道重击。 “碰咚——” 虽然猴子武魂的两兄弟身材瘦小,看着干巴巴没什么肉的样子。 但是他们好歹也算是魂师。 即便身体因为武魂潜移默化的缘故,看着并不具有太大的威胁力。相反,有时候还会被人轻视这没几两肉的身材。 不过正如先前所说的,他们好歹也算是魂师。 身材不显,可是仅有的那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密度和硬度远超普通人的肌肉。 所以在倒下的时候,才会有这般声响传出。 距离这个瘦猴魂师最近的,不是他同为猴子武魂的兄弟,而是他们狂战队的队长——狂犀。 他敏锐的听到这声响,猜测出了大概的情况。 又开始试图用语言攻击让史莱克九怪攻击他们的人,先一步过来攻击他。 只可惜,就算狂犀说尽了口舌,玉余依也并不会去正眼瞧他。 她清楚的知道,该如何对付这样的人。 不是上前和他硬碰硬,也不是让人将他独立出来围攻,而是…… 放任他去猜测。 狂犀看似狂妄没有头脑,实则不过是日常以没头脑易怒的形象作为伪装。 这般心思细腻,想法千回百转,堪称是领袖头脑的人,最好的解决手段不是去理会他,而是任由他头脑风暴。 然后在时刻的警惕戒备中,逐渐露出疲态。 最后也终于他自己的过度警戒。 是以,玉余依放倒瘦猴魂师后,听都懒得去听狂犀到底说了些什么,又想用什么条件打动她。 她迅速的抽身,悄无声息的逼近下一位有着猴子武魂的人。 这个人比上一个要警惕的多,不过身上的伤痕也比之前的那人多得多。 大概率是最开始被玉余依用场景迷惑了方向的狂犀所伤。 不等玉余依靠近,那名魂师已经借着猴子的武魂,窜了出去。 灵敏的程度,比之他的兄弟要好太多了。 不过玉余依并不为此慌张。 毕竟只要她身处在这第一魂技的范围内,她就可以完美潜行,并且无处不在。 玉余依最开始所处的位置,正是那名魂师对面不过一米二的地方。 可是任那位警惕的魂师,跳出令他毛骨悚然的原位置,再细细观察对面可能藏人的几处,视线不止一次的滑过玉余依身处的位置…… 他也依旧无法看见藏在暗处的敌人。 依依就好像融入了这片环境。 就算是熟悉她的人身处这片区域,恐怕也分不出依依在哪里。 不如说是因为熟悉,所以更难以分辨。 这处处充斥着玉余依气息的区域,好像哪里都是她,又好像哪里都不是她。 这种判断,其实也并不能说是错误的。 毕竟…… 玉余依处在那处的身影,顺着飞沙的轨迹,一同散去。 稍顷,锋利的匕首刀刃先一步出来,直接了当的敲击在另一猴子兄弟的脖颈处。 顾忌到对方是魂师,从而略略加重的力度。 在那一瞬间,不等对面人反应过来,玉余依的力度已经足够他在察觉到的时候已经陷入昏迷 依依这一次没有选择很快离开,她只是挑了挑眉,匕首刀刃折射出的刀光落在倒地的魂师脖颈处,模拟抹喉的动作一般比划了一二。 嫌弃的轻轻咋了下舌。 “啧,又不能真下手。” 像是感知到她有些烦躁的情绪,先前潜伏在附近的蓝银草动了起来。 一根两根三根的汇聚过来,毫不留情的将昏倒在地,已然失去战斗能力的魂师和先前几个一样,用第一魂技缠绕给捆成了一个茧子。 而作为只需要跟着依依的那根蓝银草,没有加入进同胞们的队列,而是撒娇一般缠绕在依依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 依依也像是逗弄家养小宠物一样,点了点缠在手指上的蓝银草。 随后又开始了她堪称潜伏、暗杀的手段。 屏气敛息,玉余依潜行到还处在狂热状态的那三人身侧。 那三个被增幅了狂热百分之一百十五,攻击和防御方面又分别增幅百分之一百二十和百分之一百二十五的魂师,现在并没有分散开来的意思。 或许是从这个飞沙‘浓雾’中察觉到他们史莱克九怪想要分离他们狂战队,逐个击破的意图,属于团队中能在狂热状态下保持冷静的大脑——蜘蛛女郎,直接让他们三个有着狂热状态增幅的人抱团前进。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笨是笨了一点,但是胜在好用且实在。 至少他们在抱团前行的时候,还真找了一个负伤累累的羊武魂的魂师。 从羊魂师身上被留下的伤痕处,玉余依猜得到面前这个魂师,先前面对的人大概就是他们史莱克九怪里的老大哥,戴沐白了。 不过难以想像,戴老大竟会让一个目标魂师从他手心里溜走。 尾随在几人身后的玉余依,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而就在这时,察觉到有人靠近的玉余依,瞬间向前弯腰,一手点在地面上,再加上一条腿为支撑,另一条腿迅速甩出。 猎猎的风声,顺着依依的攻击而去。 来人也是十分熟悉依依,抬手便格挡下这一击。 带着些无奈的声音响起:“依依,是我。” 依依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她收回另一只已经在轨道上预备攻击的手,同时收回自己先前攻击对方的腿。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二人便听到背后那抱团的四人中,还有力气思考的女声警惕喝道:“谁?” 随着女声话出,那铺天盖地的蛛网也纷纷蔓延开来。 已经被识破跟随,或者说就算没有识破,现在这个攻击下来,多半也是要失败的跟踪。 玉余依已经懒得再去打补丁了。 她握着两把匕首,头也不回朝着前面冲,还不忘挑衅道:“比赛吧,老大,看谁击倒的人多。” 戴沐白听着这个单方面比赛的赌约,开始于某人的耍赖偷跑行为,直接被这现状给气笑了。 “你小子不厚道啊!” 说完这句,戴沐白也不再多言。 直接靠着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状态下的皮糙肉厚,顶着面前毫无落点的攻击朝着前方冲去。 虎掌顺势一拍。 把直到进入半米可视范围内,才瞄准位置发动攻击的羊魂师和少年狼魂师给击倒。 少年狼魂师的魂力不算高,差不多才到三十六级的样子。 再在狂热状态的增幅下,这个少年用理智换取了将近三十八九级的魂力。 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能在戴沐白手下撑过第三招。 实实在在,有着三十九级魂力的戴沐白,连准备好的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都用不到,一双虎掌便轻易将这两个本该是对立物种的魂师给拍晕了。 他料理完这两个魂师,抬眼去看玉余依那边如何。 便看见比他还要快了结的依依,正一手扯着蓝银草的藤蔓,上下比划着什么。 “怎么这么快?” 戴沐白看着这一点牌面也无的狂战队里的核心和魂宗,有些不能理解。 “嗯?” 依依自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就像是没有经过思考,只是下意识的回应。 她手上还缠着一根蓝银草,对着被她击倒在地,眼带圈圈的两人,比划着长度。 “你是指什么?” 那漫长的反射弧,好像是绕了斗罗大陆一圈才被这个少女的脑子接收到了。 戴沐白:………… “这两个,”戴沐白伸手点了点倒地的二人,“不是说很厉害吗?” “是很厉害啊,你没见到小森森都被伤到了吗?” 依依随口回复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仿佛是下定决心,用这根不算长的蓝银草去捆住这几个魂师了。 缠绕在依依手指间的蓝银草,瑟缩了一下。 又重新撒娇的蹭了蹭,像是在对她说,不要用它,它很有用的,不如用它的兄弟姊妹来捆住着些人。 依依看懂了这植物的暗示,挑了挑眉,觉得这个属于竹马武魂一部分的蓝银草,好像出了一点无伤大雅的问题。 不过她也不强求这根蓝银草用它,做它长度达不到的事。 而是收回这根草,翻手将几粒寄宿在身上的蓝银草的种子给丢到倒地的四人身上。 又对着唐三那头比划了一个动作。 随着动作被注意到后,那几粒种子迅速发芽,在这短短几秒内仿佛经历过无数的春秋,很快便将这四人捆成了只有头露在外面的粽子。 还处在狂热状态下的青年魂宗,就像是真正的狼犬一般,武魂附体时前凸的吻部,此刻呲牙咧嘴的,甚至还有口涎自利齿上滑落至地面。 “呜嗷——!” 他被击倒后,清醒的也比一旁的蜘蛛女郎要快。 不过,清醒的大概也只有狂热状态下的不需要理智控制的兽性。 看着这宛如要咬人的狗一般的动静,戴沐白的沉默震耳欲聋。 戴沐白:“这、这难道是他们的魂技负面作用?献祭智商?” “嗯……大概?” 好像哪里很对,好像又哪里不对? 玉余依说不清楚,只是感觉戴沐白的形容很微妙。 “那他们获得了什么?” 戴沐白一脸的我不理解。 依依无慈悲:“获得了失败。” 戴沐白:………… “认真的。” “我很认真。” “……” “好啦好啦,你没看见这个魂宗身上的气势已经接近魂王了吗?” 依依看着这非要求得一个答案的戴沐白,无奈摊手,“他们辅助系魂师最后给出的辅助,大概就是狂化……啊,这么一说,结合他们的武魂,有点像是狂犬病的症状啊……” 依依无意识跑题。 “什么病?” “啊啊,就是狂犬病,也可以说是疯狗病。字面意思理解一下。他们被增幅的状态和那个有点像,大概是献祭理智和智商,换取增幅的魂力和攻击吧。所以这个人的魂力才会暴涨到接近魂王,也可以称作‘伪魂王’。” “嘛~~就差一个魂环,他就和魂王没有差别了。所以这个辅助魂师的能力还是比较麻烦的哦!” 依依解释完后,随手将捆着魂宗的蓝银草,揪出一根团成团塞到那名青年魂宗利齿横生和涎水横流的嘴里,堵住了他想要呜嗷呜嗷叫唤的嘴。 “那岂不是比你还要高出一个等级?依依你怎……” “怎么做到的?” 玉余依先一步问出戴沐白的疑问。 戴沐白点点头。 “这个嘛~我之后告诉你,现在……”依依笑着起身拍了拍衣摆,随后换了一个位置蹲到蜘蛛女郎的面前,“让我先招待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姐。” “哈喽,睡不着就别硬睡了。” 依依戳了戳面前眉目紧闭,昏迷前后都没有动过的人。 蜘蛛女郎依旧毫无动静,就像是真的昏迷了。 至于玉余依试探的小动作,反而更像是小丑的独角戏了。 不是很想一个人唱戏的依依,气呼呼的鼓着脸。 “醒醒啦!醒醒啦!再不醒我要用毒扎你了哦!” 可能是毒对于一个本就是以毒为攻击的蜘蛛魂师,没有太大的威胁力,女魂师动都没有动。 依依:“那个毒我也解不掉的哦,既然你想试试,我不介意……” 她话还没说完,蜘蛛女郎已经睁开了眼。 那脑后依旧可以活动的发丝,拧成一个前端尖锐的利器,狠狠朝着玉余依刺去。 依依也没有做什么,只是伸手一抓便抓住朝她袭来的利器,另一只手反手握着匕首,直接将那发丝从尾端割去。 “真对不起,不过我并不是很喜欢‘怀民亦为寝’的场景呢?” “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醒了吗?” 依依不在乎面前小姐姐难看的脸色,自顾自碎碎念着:“因为你没有理智的同伴都醒了啊,我可不相信能保持理智的你,会比丧失理智的人还要迟清醒呢~” “哇噢,不要摆出这种表情嘛……” “这头发,只是利息哦~” “伤害我同伴的利息哦~我啊,可是还在生气呢,小姐~” 第234章 训练3·大获全胜! 234 依依面上依旧是带着笑的。 如果硬要让戴沐白去形容的话: 当时依依的笑容,格外的温暖,灿烂,就像是三伏天里挂在正中的烈日,带着灼灼的热和光。 明明看上去很温暖,很阳光…… 可是就连身为友方的戴沐白,在扫到这一抹笑容的时候,都觉得背后一阵一阵的发凉。 不是那种惊悚的发凉,而是一种被惦记上,随时可能惨遭报复的,还被人握在手心后知后觉的毛骨悚然感。 这种转瞬即逝的凉意,戴沐白只看了一眼就受不住。 更遑论直视玉余依笑容的第一当事人,那位倒在地面上,被依依客客气气正谈话着的女魂师。 女郎的面色难看,浓妆都掩不住她刚刚生气裂开的皮肤本色。 暗黄,枯燥,纹路多且杂。 玉余依不用仔细去瞧,便一瞬给出了结果和评价。 她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气人程度,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气人程度但是就是想这么做,被面具遮掩了大半的面容之后,仍是笑得格外的灿烂。 见牙不见眼的那种。 与这种无害灿烂的笑容相对的是,玉余依手中的匕首。正随着她的手指动作上下飞舞着。 依依:“唔。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小姐姐你用浓妆遮掩的,是你自己的皮肤状态吧。” “暗黄无光,什么年龄的魂师需要这种东西来遮掩呢?还是一个魂尊级别的魂师……” 依依一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重要的问题。 不过,她的这副‘思考者’的模样没有摆得太久。 在吸引到女魂师的注意力之后,依依恶劣的咧嘴笑道:“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已经七老八十的女魂尊,才会需要遮掩自己容颜上如此多的瑕疵。” “啊,真是的。都怪小姐姐,啊不对奶奶、阿姨?不如你挑一个作为之后我对您的敬称?” 依依继续火上浇油。 “算了,你不想选,那我就随意啦!” “反正归根结底都还是怪你啦,要不是你为了遮掩自己真实的年龄,一下子扑了那么多粉,我怎么会乱了辈分,还因此称呼了您一句小姐姐?若是知道我早就应该尊敬的喊您一声‘奶~奶~’才对……” 知道年龄是这名女郎特别在意的点,依依故意拖长并加重了最后的两个音节。 她嘴角依旧笑着,即便是蹲下,也始终脊背挺直,头颅不曾屈服。 只在有必要的时候,眼稍稍向下挪移了一段距离。 瞧着面前已经被蓝银草捆成粽子,只能像虫子一样两端抬起跳动抗议的蜘蛛女郎。 那阴沉沉的黑脸,不必多言就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很不爽。 女郎覆有浓妆的血盆大口微启,洁白整齐的牙齿和艳红的舌头相击,仿佛要对着情人吐出什么爱语。 可知道面前人绝不可能有一句好话的玉余依,直接从绑缚蜘蛛女郎扯了多出来一截的蓝银草,团起,猛得塞到女魂尊张口想骂人的嘴里。 她做完这一系列流畅且熟能生巧的动作后,空出的手轻轻拍了拍还在表达不满抗议正反复‘仰卧起坐’的女郎的脑袋。 下一秒,那拍着女郎脑袋的手一用力。 那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瞬间被压到冰冷僵硬的斗魂台台面上,整个挤作一团。 “真是抱歉,虽然正式认识您的年龄已经很迟了。不过作为我那个国……” 玉余依像是在纠结着什么,反复几次,她才轻轻念叨出声。 “……我那个‘家’中自小教导传授的‘尊老爱幼’的美德。它教会了我许多,比如我现在本来应该要尊老的。可是……” “我并不想用美德尊重一个没有美德,且不敬仰美德的人。没有从您的身上,看到‘尊老’,也没有看到‘爱幼’。所以真是遗憾,我忽然觉得有点生气。” 手掌下的人还在挣扎着,玉余依按着她脑袋的手却纹丝不动。 而在玉余依的另一只手上,正拿捏着早先被花刀耍过来的匕首。 此时此刻,这只手高高扬起—— 在女魂师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依依的拿着匕首的手‘欻——’的一声刺入,距离女郎脸侧不过一厘米的位置。 蜘蛛女郎尚且未从这人真的是想杀了她的冲击力中走出,又陡然在脸侧感受到只属于刀刃利器的冷光和凌冽的气息,整个人都被吓成了一张黑白的压缩纸片人。 玉余依看着这不是很有趣的一幕,面具后的眼垂了垂,挡住了其中的寒光。 她轻松的将没入台面足足有半个手掌深的匕首拔出。 凌厉的只属于开刃后兵器所特有的刀光剑气,划破了和匕首只在咫尺之间的蜘蛛女郎的脸。 血液都来不及渗出来,那道不过一二厘米的伤口就已经自行闭合。 玉余依起身,背着光的她,让只能呆在地面上的,且唯一留有理智和清醒的女郎仰望着。 她将擦拭过匕首刀刃的一小块绢布丢掉,然后就像是丢掉那无用的绢布一样,把这四个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丢在这里。 头也不回的朝着另一处远去。 另一头,另一只羊魂师那里,有朱竹清和小舞配合着应付,所以依依没有想要去抢人头,而是飞快的在脑内清点了一下对方整支队伍大部分人的下场是什么。 两位本来站在女魂尊身侧的猴子魂师,一个被她用匕首刀鞘给打晕,另一个也差不了多少。 反正是怎么都见不到血的。 至于羊魂师,除了她这边捡了个戴老大的漏,配着三个增幅了狂热状态的魂师,对面狂战队大部分的战斗力都被握在了玉余依的手中。 另外解决羊魂师的人,正是她之前说不会担心的小舞和竹清二人组。 这么一看,再加上被竹清和冉森无情砸晕的敌方辅助系魂师,他们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人,也是他们最后的目标。 敌方战队,抗战队的队长——狂犀。 多对一。 形势一片大好,不会有太多的波动了。 毕竟他们史莱克九怪后面还有两个辅助系魂师,和一个可远攻也可进攻的大杀器凤凰压阵,控制系魂师唐三现在也只需要集中注意力对付一个人。 其他的几名战魂师,随叫随到。 这不是手到擒来的胜利? 拥有绝对碾压对方的武力值后,其他战略什么的都是虚的。 也不必给狂犀层层设置阻碍,单靠一个玉余依和唐三,就足以将狂犀治得服服帖帖。 前后时间过去没多久。 玉余依见狂战队的人都被他们,要么打败,要么已经丧失战斗力,无法继续作战后。 这才和唐三对视一眼,将笼罩了他们差不多三十多分钟的飞沙收了回来。 在飞沙笼罩期间,斗魂台上什么战斗也看不见的观众,倒也不觉得寂寞。 偶尔吃着大斗魂场内兜售的小食,听听从这被遮掩的斗魂台上传出来的或大或小的哀嚎和撞击声,如果幸运的话,在他们座位的某个角度,还可以从飞沙的缝隙中看见一些绚丽的魂技。 只不过更多的也没有了。 虽然很气自己观战的钱打了水漂,但是面对这般强大的魂师,极少有人敢正面对上。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里大多数的观众,都不过是普通人,手里攥着一点点的钱,就为了来看团战绚丽的魂环、魂技光影,而非真正看清或者看懂这一场场的战斗。 他们只是想用观战的钱,亲眼目睹魂师,然后多一个可以出去与人吃酒打屁吹嘘的资本罢了。 零星几个有意见的,也是才来大斗魂场没多久的新人。 那些真正的老油条,已经从斗魂台上传出的哀嚎声,脑补了又一场狂战队的虐杀胜利。 他们嘴角带笑,自信的掏出赛前押注得到的条子,只觉得这笔赌资又给他们稳赚了不少。 虽然狂战队那头的比率已经在一笔笔投入的赌资后,逐渐下调到和史莱克九怪能一比三十的地步,但是好歹多少他们也能赚回一点钱。 自信满满的众人,只等台面上笼罩着的东西散开,然后主持人上去宣布一场没有悬念的胜利。 只可惜,他们想像的有多好。 到了斗魂台上飞沙真正散去的时候,他们脸上挂着的笑意僵硬褪去的时候,就有多么的令他们难堪。 台面上,属于狂战队的九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蓝紫色的蓝银草捆得扎扎实实的,和过年时候要宰杀去兜售的猪是一样的。 特别是其中狂战队的队长,狂犀。 他不止是被蓝银草捆得结结实实的,更是作为最后一位,宣告着他们史莱克九怪今日大获全胜的标志。 他那格外阳光健硕,看着就是一个猛男壮汉的脑袋上,被迫系了一个由小舞倾情贡献出来,宁荣荣亲手打好的,迎风招展的粉嫩蝴蝶结。 狂犀:…… 狂犀:………… 狂犀: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自信自己打蝴蝶结手艺的宁荣荣,拍了拍没沾上什么东西的手,如小孔雀般矜贵的抬起小下巴,“怎么样?本姑娘的手艺不错吧~!” 作为荣荣第一吹的头号成员,奥斯卡自然是无数溢美之词奉上。 从蝴蝶结的结口,到最后拉扯平展,如真实蝴蝶要展翅欲飞的‘双耳’,再到那尾端齐整的缎口,奥斯卡都夸了个遍。 宁荣荣听着这些不重样的彩虹屁,也没有真的当真,只是觉得这些词汇挺有意思的,笑得她肚子有点疼。 不过奥斯卡夸到了最后,还不忘拉踩一番。 “……这哪哪都好,就是颜色,嗯……” 小舞幽幽:“我的缎带颜色有哪里不对吗?” “!”奥斯卡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摆手,“没有不对,哪里有不对,这颜色对极了。要我说,真男人就应该配这种粉嫩的颜色!” “真的?” “真的真的!” 奥斯卡随口应付完小舞后,见着荣荣已经头一扭和竹清聊着什么了。 他这才有些无语的站在倒地的狂犀面前,恨铁不成钢:“你一个大男人,真是让人失望,居然戴上了这种粉粉嫩嫩小女孩才喜欢的东西。” 被堵着嘴的狂犀,眼睛瞪得溜圆。 狂犀:……你清高,你tm你来啊! 完全没想到史莱克九怪里,居然还有这样睁眼说瞎话的人,气得狂犀都差点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再多一句,他就立马死在他们面前,给他们看的那种。 主持人上台也不需要看太久,他判断出狂战队里有意识能动弹的几个人,都是体力魂力耗尽,处于虚弱期需要恢复的魂师,又看了眼已经完全心如死灰、躺平任嘲的狂战队队长狂犀。 秉承着主持人良好的专业素养,没有抖着嗓音,但是也好不到哪去,艰难的宣布了结果: “史莱克九怪胜。” 得到了应有结果的史莱克九怪不再停留在斗魂台上,他们迎着观众席上的嘲讽而来,最后受着观众席上震耳欲聋的沉默转身离去。 荣耀加身的他们,无需旁外人多言。 “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那名新加入狂战队的魂宗,至此才从狂热状态后的虚弱中清醒过来,重新拥有理性克制自己的头狼,对着引领一队人才的戴沐白发出疑问。 当然他最想问的还是那个在他意识恍惚时,一瞬击倒他的那名女魂师究竟叫什么。 可是他不敢去问。 那种畏惧的战栗还残留在他的胸口,久久未曾弥散。 戴沐白作为九怪中的老大,被问到也担负起这个职责,他也清楚这个魂宗究竟想问的是谁,于是目光偏移,转至玉余依的方向。 正和小舞小声嘀咕着什么的依依,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她敏锐察觉到几道视线,便也一一回望了过去。 见戴老大像是憋尿还是憋着不去上厕所,憋得有些慌,都皱巴了一张脸的模样。 依依便善解人意的指了指出口:不走吗?你急的话直接去厕所就行了,难道这么多年都还不认识路? 莫名看懂依依暗示的话的戴沐白:………… 脸色比之前那种想要看好戏,又憋得慌,又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难看。 他也看出来这丫头完全没有那根筋,索性自己对着身后的人随意抬了抬手,头也不回的一边往前离去,一边开口道:“史莱克九怪之一,邪眸白虎。” 在戴沐白做介绍的时候,前方走出一段距离的马红俊和奥斯卡打趣的看着戴老大。 仿佛在用动作无声叫嚷着:戴老大你怎么这么臭屁啊!临走前还装一个b! 戴沐白看着这显而易见的肢体语言,额角的十字腾起,右手威胁性的握拳举起挥了挥,镇住这群皮猴儿之后,才和压抑着喜悦的众人一同离开了这处闹腾不休的斗魂场。 一走出斗魂场,众人在人迹罕至的死角摘下他们的面具。 犹带着汗渍、甚至脸色惨白不一的众人,相视着笑开了。 他们不约而同伸出这一日,最开始约定的那只手,按着顺序交叠在一起,随着最后一只手搭上,所有的手一同下压,而后高高举起。 “我们,大获全胜!” 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这黑夜之中也是如同夜明珠一般,无法忽视也不容小觑的。 第235章 训练3·但凡多吃一粒花生米 难以抑制第一天训练就开门红到打心底生出喜悦的戴沐白,和同伴们一同欢呼完后,仍不尽兴,大笑着拍了几下刚刚缓过来没多久的冉森的肩膀。 “今天难得我们都获胜了,走,兄弟姐妹们,我请客,咱们喝酒去!” 冉森被虎掌拍得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倒也没觉得戴沐白兴奋的过于夸张。 毕竟他在团战的时候,被击飞的那一瞬,就已经对自己拖后腿的行为感到懊丧。 如果这第一次团战真的输了的话,冉森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哪怕他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 不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是,在当时被击飞的冉森依旧是相信,不,应该说是坚信,他的同伴,他的兄弟姐妹们一定会将胜利带到他的面前。 果不其然。 在最后一刻,他自昏迷中感受着渐淡的痛苦醒来时,看见了金光散落下,依旧站着的他们九人,以及已然倒地被捆成茧的狂战队成员。 那个时候,他胸口涌动的不止是他的血,更是那自来到人群中便压抑着的野心和独属于少年人的不惧一切、勇往直前的热血。 所以对于现如今戴沐白的兴奋,他倒是能体会良多。 几个半大不小的少年少女也没有推拒,实在是大晚上每人至少都参与了两场战斗,精力、魂力和体力都消耗了不少。 九个人里至少有七八个人肚子都瘪着,等到了可以放松精神的时候,那肚子叫嚷的声音,可谓是此起彼伏。 几个肚子叫得最欢的人,都可以直接去选聘一些唱曲儿里面打鼓的人了。 九个人没有多做停留,重新戴上面具走出这处死角,将先前团战的报酬结清后,和大师他们说了一声。 便勾肩搭背着,速速走出晚场比赛开始之前,最后退场的一波人群。 现在大斗魂场大厅里的人还不算多,不过都是从刚刚史莱克九怪他们对战后离场的观众,所以,对于这九个戴了面具,让他们看不见人脸,又用奇怪的魂技看不见台上比斗场景的魂师。 这些刚退场出来的观众,很有话想说。 更甚于,他们和同伴碎碎念的也多是包含史莱克九怪在内的话题。 不满声有,敬佩和感叹声也有。 这些讨论声,密密麻麻的,让玉余依总有一种错觉。 好似她还是那个被世界孤立,恍若她还是那个世界展览柜中展览品和游览者的对立。 面对着那些人的无故指责、谩骂、发泄以及造谣…… 向来高高在上,只用言语施加压力,还是天道指定的给予她惩罚的‘人’,和现在这些正细碎地讨论着他们史莱克九怪的人相互重叠。 看不清的面容,不一的身高,不同的声音语调,相似的是…… 那些不屑和随口造谣的血口。 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无助的女孩的依依,现在对于这些人的声音,也可以做到冷眼旁观。 玉余依面色淡淡,灯光之下,她浅灰的发微微泛着光,就像是水波上的银白波纹,带着难以散去的冷意和非人感。 周遭的声音,若是她想要细听,那无疑是听得清楚的。 “……就是他们那队,赢了狂战队,害我输了那么多钱…” “啧啧啧,都带着面具,弄虚作假,只会装相!” “他们这支队伍是新来的吧,第一次就可以打败狂战队,虽然可能是狂战队正在转战魂宗行列的原因,但是,还是很厉害啊这些新来的。” “……看不出来他们的魂技,掩饰的太好了。不过武魂看上去都不错,只是里面好像有一个蓝银草?大概率是我看错了吧,毕竟废武魂会有什么出息。” “那几个小妞身材不错啊,就是有些干瘪,不过里面有一个是真的辣,不知道能不能勾搭得上。” “真敢想啊,里面那几个男的看上去也很不好惹。你可别真的出手,我还不想给你收尸。” “呸呸呸……” “…………” 零碎的讨论声,纷纷钻入玉余依的耳朵里。 有的声音高高在上,对他们这支新来的队伍报以不屑;有的则是警惕忌惮,想要打听清楚他们真实的魂技;还有些愤懑不满,甚至想动一些歪念头,让他们史莱克九怪为他们押注押错了人而付出代价。 形形色色的人,穿堂而过,却又为了热闹和略有名气的选手而停留。 在这不算小也不算大的空间内,玉余依作为被讨论的当事人之一,没有做出丝毫的回应,她只是扫视过这些或大喜大悲、或愤怒、或嫉妒沮丧的人。 宛如九天之上的神明,垂下视线逗留在这人间。 玉余依不再去听这宛如众生百态的声音,她抬头正视前方史莱克几人的背影,被身侧的人扯着往前融入其中。 他们九人不顾忌其他人的视线,狂妄地走出了这片地。 而后,才跳出玉小刚要求的,在大斗魂场内少说话的范围不久。 他们便再也忍耐不住,拐进了一个胡同,摘了面具,又将掩饰的服饰、妆容、发型一一归位后,这才有说有笑朝着一个大晚上也很是热闹的餐馆走去。 不是他们不想直接在酒店内的餐厅享用美食,而是这个点儿回去,那些厨师什么的,估计都早早下班回家钻暖被窝了,谁还给他们做饭啊! 还不是只能让他们自己动手! 戴沐白他们还想着今天累个半死,要好好休息一番。 谁想给自己难得的好心情添堵,非要大晚上再折磨他们自己当一个厨师。 这有钱能解决的事儿,在戴沐白这个大款眼里都不是事儿。 他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他,戴沐白就是从大斗魂场最高的楼顶跳下去,从那儿,没有小奥的蘑菇肠摔个半死不活,他都不会在今天再踏进厨房一步! 幸好这番话,戴沐白很有自知之明的在进入餐馆,点了一大堆菜之后,才说的。 要不然都不用等他们进这家餐馆,这牢牢立起的flag,绝对会让他们的放松之旅中道崩殂。 “来!”戴沐白先让餐馆里的服务人员把酒和下酒的小菜端了上来,现在正一手举着满满当当的,装着麦酒的木桶杯,一手拍在桌案上,大有大喝特喝的架势。 “难得今日训练开始的第一天,我们大家无论是一对一、二对二,还是团战都得到了胜利,今日我们就为这良好的开端,干一杯!不醉不归!” 说罢,戴沐白便身先士卒,一口干了杯中的麦酒。 戴沐白说完了,宁荣荣自知自己从最开始到现在都一直在给众人添麻烦,自然是接在老大之后,就站起来给众人赔罪。 “我知道,自刚来学院的时候,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那时候,小奥说得不错,如果我一直是那样的姿态,恐怕永远不会有真正明白朋友二字含义的时候。这么多个时日过去,相伴也有一年多的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修炼,在一起战斗,在一起生活,想着偷奸耍滑,想着捉弄老师……我真的,很庆幸当初能来到史莱克学院,和你们这么好的人成为同伴。” 宁荣荣说得真诚,眼里泛着泪光,“谢谢你们。这杯酒我敬大家,同时也要向你们说一句迟来的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们迁就我至今。同时也谢谢你们,让我真正认识到朋友二字的重量。” 说完最后的话,宁荣荣一口灌下麦酒。 在她豪爽喝酒的时候,两行清泪顺着白嫩的面颊流淌而下。 坐在她身侧的奥斯卡忍不住站起来,帮她挡了挡酒杯,“别喝这么猛,容易醉的,荣荣。” “你已经很厉害了,一直在努力改变,努力提升自己。是最厉害也是最棒的……”我心中的小公主。 最后的话,奥斯卡不敢说出口。 他担心一旦他说出口,一旦他把这层关系的纱戳破,等待他的会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奥斯卡承认他是一个胆小鬼,索性现在还小,他们还能相处更久,认识更多的人。 在劝说完宁荣荣后,奥斯卡也跟着站起。 “来!今日我可是多亏了兄弟姐妹们,才能这么顺利的获胜。很早就想说了,如果没有你们支持我,帮我安排训练,那么就算是到了现在,那样的我怕是一点想成为战魂师的念头都没有。只能被你们这些伙伴护在身后。” “虽然今日的战斗也还是这样,但是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们看见的,看见一个辅助系战魂师体系的历史开端!” “哦——!” 马红俊和小舞开始起哄,为奥斯卡难得的大发厥词和豪言壮志鼓掌。 毕竟这家伙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难得这般严肃正经,说着这样中二的话。 奥斯卡也知道自家兄弟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内在,暗暗笑骂了一句,“德行。” 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他们相信他会做到;当然他也知道,他们知道他知道这一点。 这是他们属于同伴间,无言的默契。 同伴永远会在他们的背后,作为他们的靠山,作为他们的底气,支持着他们想做的一切不伤天害理的事情。 马红俊起哄完奥斯卡,也跟着咳嗽了几句。 让自己看上去更严肃正经一点。 然后作为几人当中唯一一个站起来说说辞的人: “啊,我的话,其实没什么想说的。毕竟,很多时候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你们都帮了我很多。从刚入学的时候就是,到现在也还是如此。” “不过要说我最想敬酒的人,那就是依依姐了。”马红俊憨笑着,端着酒杯,“我最初进学院的时候,院长也和戴老大你们说了我的武魂上的问题,一开始我有做好爆体而亡的准备。但是……” “依依姐帮我研制了丹药,我,我……” 马红俊想起当初,第一次听见有人为他武魂上的问题,特地亲自试药时候的震惊。现在酒都没开始喝,就已经有泪水淌下。 “大恩不言谢,往后依依姐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要我撵狗,我绝不抓鸡!上刀山下火海,有事你喊兄弟一声,我给你全办了!” 依依听着小胖子越说越夸张的话,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笑道:“我要你抓鸡撵狗做什么?还有这也太夸张了,那些丹药只能勉强抑制你邪火对你自己身体的负面效果,但是问题还是存在的啊。” 估计只有等到唐三找到那株适合马红俊的什么什么葵的仙草,才会真正让马红俊毫无后顾之忧的提升修炼。 马红俊哽咽着:“没事儿,一码归一码。姐你永远是我的姐!我敬你,我喝了,你随意。” “……好。” 多一个弟弟好像也还行。 依依觉得这种事儿还是等以后小红长大了,再作为黑历史回顾比较好。 而且…… 这酒味儿也太大了。 她端着杯子,凑过去嗅了嗅,皱巴了一张小脸。 想着要不就算了。 但是看着马红俊还在吨吨吨的,把一大杯的麦酒都喝进了肚子里。 她又不好意思不喝。 看着自己面前这满满一杯的酒,依依颇感头大。 说实话,她是不喜欢这种会麻痹人神经的饮品的。 毕竟在曾经那个世界,她若是丧失意识,不是被当作商品抓走,拐到深山或者是黑医那里,就是被意图不轨。 所以她很少会主动接触这些东西。 现在这个世界就别提了,不过十二岁的年龄,还在换牙长身体,依依可不想因小失大,错失了她可以长到一米七或者更高到一米八的机会。 可是现在…… 都被敬酒了,不喝不太好吧。 正在依依再三犹豫的时候,坐在她左手边的小舞挡了上来,“依依还小,胖子你跟你小舞姐我喝!” 说着,小舞充分显现出曾经无冕之‘大姐大’的风采,一口就饮尽了杯中的麦酒。 临到了最后,还特意将酒杯翻转过来,倒了倒。 示意杯中没有残留一滴酒液。 马红俊喝了一杯,也有些上头,看着小舞的豪爽,也大叫了几声好、好,又跟着满上了一杯,继续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 跟喝水一样。 生怕他们两个如牛饮水般喝酒,会把他们自己喝到酒精中毒,依依顾不得什么,直接将两个酒鬼的酒杯抢了下来。 然后在他们两个迷茫的眼神中,依依索性拿着公筷,一人一筷子填肚子的菜,夹到他们的碗里,“吃菜吃菜,光喝酒多没意思啊,多吃点菜啊~” 被她抢下酒杯的两个人虽然有点小醉,但是也还算乖巧,说什么做什么,就连让他们吃菜也是如此。 只是依依夹得那一筷子的菜太少,小舞吃到最后,吃着空气都还不自知。 看得玉余依那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忽得想起,曾经看到的‘但凡多吃一粒花生米’,顿觉这句玩笑话实在是在理。 但凡他们两个多吃一粒花生米,有东西垫垫肚子,也不至于一开始就醉成这样。 第236章 训练3·不喝不是男人! 冉森面对着喝下酒就变了样的几位前辈,有些害怕,但是更多的是对酒的好奇。 他还真没接触过这种东西。 凑近闻了闻,就被那冲鼻的麦香给醉晕了头。 奥斯卡看见了,嘲笑他还是个小崽子。 这让不过小奥斯卡两岁的冉森,气不过,当即端着杯子,屏着气灌了一肚子的酒。 完后,还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 熏得冉森他整个人从脖颈开始发红,逐步蔓延到脸上。 不过十数秒过后,这个先前还能在斗魂台上靠着森蚺武魂暴力作战的大魂师,现在只能软趴趴的倒在桌案上,嘴里唧唧歪歪嘀咕着什么。 “真醉啦?” 奥斯卡戳了戳红成虾米的冉森,对于这个崽子的不能喝程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我靠,戴老大快过来看看,我们队里酒量最差的家伙!一杯倒!” 戴沐白正围在朱竹清身侧,哄着问她战斗时有没有受伤,闻言,也不过是对着奥斯卡那头摆了摆手。 知道打扰小情侣谈恋爱,天打五雷轰的奥斯卡,果断闭嘴,转战另一位。 “小三,快来快来,看看这位新出炉的一杯倒。” 奥斯卡小幅度招手,生怕这种热闹会溜了一样。 看得还没喝的唐三也是一顿无语。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九个少男少女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有多少台的戏。 玉余依将两个喝得有些醉意的小酒鬼安抚好,自己也疲累的坐在椅子上,按了按有些酸痛的胳膊。 然后才有空闲去看着这些家伙闹腾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热闹。 一杯倒的冉森自不必多说,喝完了就乖乖趴在桌子上,把自己真的当作不会说话的蛇,别人戳几下也只是烦躁的把自己挪到另一边靠着。 如果不是他那双眼还睁着,依依都要以为这家伙已经睡着了。 不对。 依依怀疑了一下自己的定论。 话说…… 蛇是睁着眼睛睡的?还是闭着眼睡的? 一般来说它们只有一层透明的薄膜,也就是俗称的眼睑,没有眼皮,所以不管它们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看上去都是睁着眼的样子。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普通的蛇类或者是蛇类魂兽。 应该不包括人类吧? 依依歪着脑袋,伸出张开的手在冉森眼前挥了挥。 本该受到刺激本能闭合的眼,依旧是一动不动,就连其中的目光都是涣散的。 依依:………… 依依:居然真的睁着眼睡着了?!哇——感觉有点厉害啊! “是睡着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以及耳侧温热的吐息,让毫无防备的依依一惊,差点叫了出来。 好在,依依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把那声惊呼给吞进了肚子里。 只是声音是咽进去了,惊吓还没有。 她甚至还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位于自己胸膛里的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比之平日里的时候,要快上一倍不止的跳动着。 仿佛耳边就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 轰隆隆的。 依依转过头,在看清说话者是谁之后。 就忍不住鼓着脸,气呼呼的伸出两只小手,啪啪啪的和猫咪肉垫打铲屎官一样,打在来人的胳膊上。 把自己的怒火全部撒在这个人身上。 这莫名来的愤怒,一半是因为依依羞恼自己的胆小,一半是对于亲近友人的不用保留坏脾气的迁怒。 “啊啊啊……吓死我了,小三你坏死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和你绝交三分钟!” 依依炸毛低吼。 从来没有真的被吓到过的依依。 就在今天,闻着空气里的酒精味,不自觉意识便醉了一些,随后便也放松了警惕。 然后,就在刚刚被某人突然的声音给吓得不轻。 气急败坏的依依,面上都多了似羞恼又似醉酒的酡红。 唐三瞧着,也知道这没有接触过酒的女孩,现在第一次接触不用碰酒液,闻着空气中逸散的酒味,都已经醉了。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直白的对人露出这般情绪。 他哭笑不得揉了揉自己,被接连啪啪啪的打了好几掌却连皮肤都没红的胳膊,面上带着笑,声音却可怜巴巴的道:“这也算坏吗?” 依依:“哼!” 依依双手环胸,仗着意识有些松懈,撇过头,不去搭理听上去有点可怜的竹马。 她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不过不是生别人的气,而是对自己刚刚那冲昏了头,没经过大脑说出来的话的生气。 依依觉得自己是感觉周围有些热,注意力也比平常更容易涣散,但是她不觉得自己是醉了,毕竟她到现在连一滴酒都没碰,怎么可能会醉酒。 她只是觉得,现在的自己莫名有些不受控制,更容易发脾气什么的。 可能是累了? 依依排除着影响自己的他因,最后还是没想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总不会是她的青春期或者是叛逆期到了吧…… 依依越想嘴巴不自觉撅得越高,倒像是被别人欺负了,现在自己正委屈个不行。 三分钟过去。 遵守绝交三分钟约定的唐三,也不敢再去吓这个醉酒不自知的女孩儿,而是上前几步,将自己的身形纳入对方的视野中。 “三分钟过去了,气消了吗?” 依依:…… “勉强吧……” 感觉自己在欺负小孩子的依依,整个人重新捡回的,仅剩的如花生米大小的良心,隐隐作痛。 “那要怎么样依依大人才会原谅我呢?” “别,别喊那种称呼啊!” 依依捂脸,总觉得以前三个人一起玩,胡天胡地的说着玩的话,到了现在听过来都觉得莫名中二和羞耻,就和爸爸给他们取得代号一样。 “嗯?你是指依依大人吗?”唐三状似困惑的反问,“有什么问题吗?要不依依大人,你先说说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吧。” 张口闭口依依大人,这种中二称呼的唐三。 让人完全想不到,他第一次说这个称呼的时候,也觉得有些脸红。 毕竟别人不知道他,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近三十的人了吗? 陪着两个孩子…… 即便依依在他眼里可能和他是一样的经历,但是那种心态和有时候流露出来的天真,让他很难不把依依也当成一个孩子去对待。 是以,陪着两个孩子如此玩闹的唐三,还是很为自己早已丢掉的脸皮感到些许的羞耻。 不过现在,十二岁的唐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七八九岁的小孩儿了。 他的脸皮已经锻炼出来了,甚至还能在这个时候,提起当初的称呼来调侃自己的青梅。 依依眼尾通红,有羞的,也有热的。 她双手十指分开,捂住了脸上有些发燥的红色,用透过指缝的眼尾扫了眼一脸无辜模样的唐三。 “啊啊啊,不许喊!小三你都多大了啊!” “和依依你一样,刚过十二岁不久。” “又不是真的问你的年龄!” 看着认认真真回答她问题的唐三,依依真的对这个小古板没招了。 完全没有去猜或许是唐三在逗弄她的依依,红着脸,将捂脸的手慢慢放下。 “我不生气了,不对!我就没有生气!” “是吗?” “当然!” “那就好,”唐三弯着腰,同梗着脖子,扬着小下巴的依依平视,“我还不想被依依讨厌呢。” 依依被唐三这打棉花又不反弹一样的脾性搞得,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应了一声:“……哼。” “你刚刚找我是做什么?” 本来这句问话,在玉余依清醒的时候会是最开始问的。 但是被空气里过高浓度的酒精气味,搅和得有点微醺的依依,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唐三:“没事。只是看冉森那边睡着了,想说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应该现在还好。”依依说着也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到她的座位上,开始满足自己的五脏庙。 动筷子的期间,她顺带着多看了几眼,没有师长看着的众人现状。 马红俊和奥斯卡已经喝嗨了,两个踩在凳子上,勾肩搭背摇摇晃晃的放声唱着什么…… 依依听不懂,也不想去听。 她现在只期望自己是个聋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难听、跑调跑到爪洼国的歌! 小奥小红你们两个不要逼她痛下杀手啊! 听着这歌,玉余依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海都有百米的浪涛被迫掀起,然后轰然砸在位于中心的那处小亭子。 唐三也听到了这两个人跑调到,他凝聚的魂力都散掉的歌。 唐三:“……” 还算清醒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能动的就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能动的就只能边喊边骂:“艹!哪里来的这么难听的声音!” “谁想谋害小舞姐,告诉你,我兜比脸干净!你注定期望落空!” 宁荣荣倒是直接上去几步,把奥斯卡从椅子上拉了下来。 任由失去歌唱伙伴的马红俊,一人独唱,倾情为他们众人奉上地狱之曲。 不过这难听到地狱里的修罗都要跑出来骂人的歌,终究没有持续太久。 失去勾肩搭背、狐朋狗友的马红俊,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麦酒,大喊了一句:“喝!不喝不是男人!” 喊完这句,便轰然自椅子上倒下。 还是唐三从那阵阵魔音里缓过来,见势不妙,直接甩出蓝银草将快要正面着地的胖子给吊了起来。 这才免了马红俊,在斗魂台上没受伤,在台下却遭受重伤的‘丰功伟绩’。 戴沐白看着胖子喝酒喝到倒下的没用样子,一双邪眸迷瞪瞪的,却还是精准指着马红俊的方向,大声骂了一句:“没用!胖子你不是男人!” 戴沐白那头刚骂完。 这儿被荣荣拉下椅子,现在正盘膝抱着荣荣的腰不起来的奥斯卡也接话骂道:“不是男人!” 可能奥斯卡醉得自己也不知道上一秒在说什么,他转头便对着宁荣荣傻笑。 “嘿嘿嘿,荣荣~我好喜欢你啊~虽然一开始是看你好看,但是后来越相处,越觉得喜欢。别人不喜欢你高傲的模样,我,嗝,我却觉得那样的荣荣也不错。毕竟都是你,你骄傲但是你也努力,你一直在努力,我知道你家世一定很好,是我配不上的那种好。但是,嗝我……我也不想被你落下太远……” “好荣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饭、洗衣,对你好……你多喜欢我一点,比花生米大就可以了……好不……” 奥斯卡兴奋劲儿过后,便头仰着,靠着荣荣柔软的手臂睡着了。 还算清醒的荣荣,早在听着奥斯卡说觉得高傲的她也是她的时候,就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到了后面,奥斯卡所说只是为了不落下她太远才在之前几场训练时那么拼命。 以及他的所求,从来不是强硬的和那些首都的爱慕者一样,一定要她接受他们的爱恋,否则就是吊着他们。奥斯卡所求的,只是希望她能够喜欢他再多一点,就连醉酒都不敢要求的太多。 荣荣没有被抱住的那只胳膊,抬起又落下,最后还是轻轻搭在奥斯卡睡过去的头上。 摸了摸那看似柔软,实则带着些硬度的头发。 忽得笑了,“还真是,头发和人一样。” 看着柔软无力,其实都是这样一根筋冲到底。 但是啊…… 宁荣荣看着奥斯卡的神情,柔软又残忍,“……还是不要喜欢我比较好,太累了。” 不止是为了想缩小家世上的差距,还是家规的阻碍。 奥斯卡这般有天赋的辅助系魂师,想要达到那种要求,也太难了。 如果…… 如果奥斯卡不是辅助系魂师。 如果奥斯卡能有对抗封号斗罗的实力…… 可惜,没有如果。 明确清楚自己身上重担,也知晓这一切过于艰难的荣荣,却第一次想要—— 放任她自己的心。 “不要喜欢我……” 【请喜欢我。】 “放弃我……” 【请抓住我。】 “达到那种要求,太累也太难了……” 【做不到的要求,达不到的程度,注定我们两个人……】 【有缘无份】 荣荣的话轻轻软软的,只叫她自己一人听得明白。也不知道是希望昏睡中的奥斯卡能听见,还是不能听见。 反正在这之后,小舞帮着她拉开了看着就在占荣荣便宜的大香肠叔叔。 和荣荣一起对饮起来。 至于喝得最凶的戴沐白那处,也和荣荣这处的境地有些类似。 第237章 训练3·酒鬼的执着 戴沐白一开始发言后,倒是有对着放飞自我的其他人叮嘱了几句少喝点。 可是,他自身却在说完这番话后。 倒也没有逃过喝多醉酒的命运。 他坐在离朱竹清最近的位置上,手臂伸长,搭在朱竹清座位背后的椅背上,迷瞪瞪的看着沉默不语,自饮自酌的少女。 半晌,才吐出一句。 “你来找我了啊……” 朱竹清端着木酒杯的手猛得一滞,同样有些陷入酒精麻痹神经醉意的她,依旧不负敏攻系魂师的名号。 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样,一下子从椅子里跳了出去。 闪身到了包间内的房梁之后。 然后,悄悄的把头自柱子背后探了出来,警惕的看着戴沐白的方向。 戴沐白显然喝得更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朱竹清这一系列的动作。 他只是觉得眼前忽然有一阵风,将他心心念念的人给卷跑了。 戴沐白推开椅子,嘴里念叨着:“清清,清清,我的清清去哪里了?” 上上下下,甚至还趴在地上找了一通。 直到朱竹清那头发出点动静,戴沐白这个醉鬼才停止了无意义的寻找。 他尚且未从地上起来,只是将趴着的动作一转,整个人便坐在光滑冰冷的地面上。 一条腿支起,一条腿盘在身前,大张着胳膊,笑得很傻。 “清清,来。” 朱竹清就像是听到铲屎官呼唤的猫,踟蹰的看了眼已经醉得和二傻子差不多的戴沐白。 到底是心疼占据了上风。 她轻巧的凑近,弯腰,将手递给戴沐白。 试图把这个人从地上拉起来。 因为刚刚用尽一切方式去寻找忽然消失不见的朱竹清的戴沐白,现在整个人都狼狈的不行,膝盖上裤腿上,满是灰白色的尘土还有些不明的污渍,头发也是凌乱的,一点都没有往日的金贵。 面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到了灰,脏兮兮的。 朱竹清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戴沐白,醉酒后活跃的内心话,不断的嫌弃这个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的笨蛋。 但是,当朱竹清望进戴沐白迷瞪却依旧有落点,而视线落点就是她的那双邪眸。 不禁浑身一震。 先前喝下的酒液,仿佛在此刻开始蒸腾,熏得她的俏脸都通红一片。 戴沐白没有朱竹清想得那么多,他只是看见自家一向不亲人的猫咪,眼下正朝着他靠近,虽然嫌弃,却还是伸出一只爪子,像是赐下赏赐一般,搭在他的手心。 被眼前这人、这事萌的心肝发颤的戴沐白。 直接伸手一拉,将难得凑近、担心他的家猫,拉入怀里。 喟叹一声,“我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清清……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戴沐白和朱竹清的相识,自然是在婚约缔结的时候。 那个时候,朱竹清尚且没有完全的意识,还只是个被人抱在怀里,襁褓中的小婴儿。 而年长朱竹清至少三四岁的戴沐白,正处于对一切都很好奇的状态,自然也好奇自己的未婚妻是何种模样。 是以在九岁以前,他时常有躲避着旁人,经常去寻朱竹清。 看着朱竹清开始断奶,开始吃辅食,看着她逐渐亭亭玉立,每日学着念书习字,以及皇子妃的课程。 直到六岁那年,朱竹清的武魂觉醒。 和所有人预料的那样,是他们家直系血脉一定有的幽冥灵猫。 那时,正接受着皇子教育的戴沐白也清楚,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自知自己对抗不过兄长,所以他面上不显,心中早已认定自己活不过二十岁。 或许不到,可能十八岁就注定死去。 可是他的小未婚妻不应该和他一样无望的死去。 戴沐白有找过婚约的漏洞,发现星罗皇室之所以会和朱竹清的家族一直联姻是因为双方之间的武魂融合技。 只要是属于皇室血脉的人,继承邪眸白虎的概率是最大的。 而相对的,只要是那个世家中的直系血脉,继承幽冥灵猫的概率也是极高。 所以自然而然,秉承着星罗帝国里强者为尊的原则,皇室一直同竹清那边的世家联姻。 如果戴沐白想要解除自己和小未婚妻之间的婚约,那就必须从这里寻找突破口。 可是…… 戴沐白的武魂觉醒早在三年前板上钉钉,不,应该说是他在出生后,有那样一双继承自皇室最优秀的皇帝同样的邪眸时,就已经敲定了皇位继承候选者的身份。 但是,他的小未婚妻还有的选。 只要不是幽冥灵猫的武魂,他就可以以此向父皇请求解除婚约,让她自由。 可是朱竹清六岁那年,武魂觉醒测出的武魂,毫无意外。 看着那些人脸上没有掩饰过的喜忧之色,戴沐白的心又一次往深渊沉了沉。 他不想自己牵连那个小他三岁,认认真真学习皇子妃课程,期待着未来的女孩,一起陪着他这个注定死去之人一起。 但是年幼的戴沐白毫无办法。 或许有? 可,他已经从得到希望,又失去希望的失败中跌倒许多次了。 他不敢再承担更多人的期望,更别说担负起一个人生命。 所以,后来的戴沐白在史莱克学院意外见到朱竹清时有想过。 那时候,那些胆怯和不成熟的想法,或许是促使他产生离家出走的念头,继而踏上胆小鬼逃跑之路的最初。 以为他离开了,那纸婚约应该就会作废。 以为他离开了,那个女孩可以继续生活下去,带着他喜欢的藏着星光的眼,继续活下去。 会活得很久很久,久到再想起他的时候,只会对她的孩子们感叹一声当初那个毫无责任的,胆小皇子。 他以为,他以为…… 戴沐白自以为替朱竹清做好了一切打算,可是他没有想到。 星罗皇室永远都是铁血条例。 即便他已经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无用的,懦弱逃走的皇子,可只要一天他的皇子头衔还在他的头上,只要一天没有摘去皇位继承候选人的身份,和他息息相关的女孩,永远只会遭受非议和不公的对待。 早就从朱竹清的态度中,看出许多猫腻的戴沐白,不止一次埋怨当初那个思虑不周的自己。 现在也是。 借着酒精麻痹了大脑,他将朱竹清揽入怀里。 戴沐白一手环住朱竹清的背脊,一手按在竹清的脑袋上,将她紧紧的圈入怀中。 “对不起,清清。” 他曾经千方百计试图让小未婚妻认识他,又许下了许多的承诺。 “对不起……” 【把你丢在那里】 那些承诺却至今都还没有实现。 朱竹清原本想推开戴沐白,逃离这桎梏,可是肩窝那里,被某个人埋首的地方隐隐有温热的湿意传来。 猜到是什么的朱竹清,放弃了推拒。 生疏的抬起胳膊,圈住这个正无声落泪的大猫。 “对不起……” 戴沐白每一声对不起响起的时候,朱竹清就在他的背脊上安抚性的拍一拍。 直到戴沐白在醉意中睡去,那声含着的对不起被呢喃出声。 朱竹清这才松懈了自己一直挺直的背脊,放松的靠入这个人的怀里,“不用对不起。” 她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想的。 毕竟他们自小一起陪伴着彼此长大。 年幼的戴沐白自以为很好的逃脱了他人的视线,又很好隐藏在她身侧,不过都是那些大人的心照不宣罢了。 朱竹清很早就意识到,那个一直有空来陪自己玩的小哥哥是她未来的丈夫。 她不讨厌。 至少在那个人傻乎乎给她带糖,陪她爬山去看日出,陪她习字练习走路……陪她做着一切她乐意和不乐意的事情的时候,朱竹清不讨厌那个笨拙的小哥哥。 只是到了后面,小哥哥走了。 所有的大人都在她面前、背后说着他的懦弱,他的胆小,他的毫无担当,说完这些,又对着尚且年幼,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她露出了怜悯又高高在上的神情。 朱竹清厌恶那些。 厌恶那些人的嘴脸,厌恶他们反复提及的懦弱,继而也开始厌恶那个承诺她许多的人…… 她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朱竹清在她父亲暗中的帮助下,同样逃离了那个令她窒息的家。 按着那个人离开前,多次提及的城市,朱竹清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依旧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人。 他好似完全没变,又好似变了许多。 可是他不认得她。 至少是忘记很久了。 朱竹清不介意这一点,她不渴求一个答案,她只想要变强,然后靠自己和既定的命运做对抗。 戴沐白想要将她拉出漩涡,她清楚。 但是她并不接受。 因为正如戴沐白出生时便定下的命运,她亦然。 这是她的责任,她不会去逃避。 所以,“……不必抱歉。” 朱竹清在戴沐白怀里,抬起头,于那人埋首的金色发顶落下轻若无物的一吻。 做完这些,朱竹清也扛不住酒醉后的困意,蜷在戴沐白温暖的怀中,陷入他们当初一同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时的无忧梦境中。 —— 看着这边一对抱腰的,那边一对圈人入怀的,被闪到两次的依依,筷子上的食物都快夹不住了。 夹不住,就不夹了。 依依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没吃什么,却已经被撑到的肚子。 “多谢款待……” 感觉半夜都不会被饿醒了呢~ 但凡醒来都得给自己一个巴掌,还要骂自己一句不争气,这么多的狗粮都没吃饱。 陪着一起吃点什么的唐三,也看见了依依的动作。 唐三:“你吃饱了?” “算是吧。”依依也不清楚自己这饱能顶多久呢。 期待精神食粮可以顶替生理需求吧。 “再来一口?” 明显不是很相信依依说辞的唐三,拿着干净筷子,夹起这家餐馆特有的点心,递到依依的嘴边。 依依沉默的看着唐三熟练喂饭的老妈子动作,又看了眼这香味直钻入她鼻子的点心。 玉余依舔了舔唇角被馋出来的口水,还是没抗住诱惑,‘嗷唔——’一口,将一块差不多有小橘子大小的点心包入嘴里。 点心入嘴的一瞬间,依依的脸颊变得鼓鼓囊囊的,很好戳的样子。 一旁和荣荣比拼麦酒,比得已经开始无所畏惧,啥事都敢做的小舞,凑了过来。 盯着依依因着嘴里咀嚼,而上下鼓动的脸颊。 露出了绿光。 “糯米团子!” 小舞盯着盯着,忽得冒出这么一句。 引得另一个和她拼酒的荣荣,也跟着看了过来。 “真的欸~” 不仅如此,荣荣还上手戳了戳依依鼓鼓的脸颊。 “而且还好软,不知道味道是……” 不等宁荣荣问完,小舞已经凑了上来,一口含住依依的左脸颊。 可能是没有吃到糯米团子里面的馅料味道,小舞还叼着依依的左脸颊,吸了吸。 最后甚至含糊不清的给出了评价,“没唔道!是不是店家给次品了……” 被当作食物,而且还被嫌弃没味道是残次品的依依:…… 依依:…………你们好意思吗?! 推开还想黏过来,试图从另一边脸颊尝出馅料味道的小舞,顶着左脸颊一圈不深的牙印和被吸出来的红色的依依,此时头大的只想叫妈! “小三!快管管你家小舞!” 唐三也是被这三个丫头之间离奇的发展,给弄得哭笑不得。 他见依依头发都被试图黏过来的小舞,给折腾的炸起了不少的杂毛,凌乱的像是刚被强吸了一趟的猫咪。 笑得不行。 这可不是刚被吸吗?! 脸上都还明晃晃顶着被‘吸’的证据。 不过笑归笑,他还是要去帮一手的。 不然被这小丫头记仇就不太好了。 只是,比起要拦着两个醉鬼,还不能让她们受伤。 唐三觉得自己还是直接把醉鬼觊觎的‘糯米团子’藏起来比较好。 索性小舞和宁荣荣因为喝多了,五感稍稍有些迟钝,唐三瞅准机会一把拉过依依,将人用他的外套给罩实了。 “???”依依被扯过来还有不能理解。 她晕着头,就想从一片黑暗中钻出来。 头上陡然加重的力度,和头顶的声音一同制住了她接下去的动作。 “别动,藏藏就好了。现在小舞和荣荣还在找她们不见了的‘糯米团子’呢,再藏藏就好。” 被迫埋在黑暗中的依依:……也可以。 吃饱喝足,又被这熟悉无害的气息圈在怀里,依依现在只觉得上下眼皮重的只想贴在一起,永不分离。 不过,在她想到之前看到的一堆需要一一扛回去的酒鬼,还是‘们’的那种。 依依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撑一会儿。 “她们还没放弃吗?” 依依一边打哈欠,一边戳着身前的人问。 “还没。” 正对着玉余依的少年人的胸膛微微振动着,发出让依依绝望的回答。 “……还没吗?” “还没。” “真的还没放弃吗?” 依依都不知道自己是先要佩服两个酒鬼的酒量好,醉成这样都不倒,还是要佩服这两个家伙居然执着到这种地步。 唐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不信的话你出来看看?” “不了不了。” 不是很想被当作糯米团子又吸又咬的依依:容我拒绝! 第238章 训练3·保底的银斗魂徽章 然而,即便依依还记得隔一段时间询问她的人形堡垒唐三一句,那两个酒鬼还没放弃找她。 到了最后,她还是顶不住困意,趴在唐三的怀里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勉强能够记忆的,就是灯火阑珊下模糊又在移动的那些街景,身前背后温暖的温度,以及…… 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依依盘坐在大床的中间,顺了顺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想要回忆起那声音说了什么。 可…… “依依——!” 不等玉余依继续静下心去回想,她酒店的房门就被来人直接粗暴的推开了。不,或许不应该用推,更应该说是撞。 毕竟那撞到墙面又回弹回去,吱嘎作响的房门受不得那委屈。 依依抬眼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抹粉色的倩影给扑倒在柔软的床褥上。 床垫的弹性很不错,至少在依依感受到冲力之前,就已经陷下去又回弹上去给抵消了大半。 等脑子还在发懵的依依,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浅黄色,带着些繁复花纹和吊灯融为一体的天花板。 依依:…… “小舞?” 她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双手在身后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然后低头看向埋在她胸腹间的大只粉色的兔子。 “发生什么事了?” 大概是很急的事情吧,不然也没必要直接从前台那里拿到她的房门钥匙,急冲冲的跑进来。 “呜呜呜哇……依依,抱歉!昨天把你当糯米团子啃了!一定很痛吧!一定超痛的!我让你咬回来吧,你别生我的气!” “……?”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的依依,也懒得保持这种姿势,听小舞和机关枪一样叭叭叭个不停的小嘴。 她直接仰倒,让自己重新埋入被窝包围中。 “依依没生气,依依不想咬。” “那依依你为什么连中饭都没有下去吃?” 依依:? “中午了吗?” “已经中午过去有一会儿了哦!不过今天大家好像都没怎么起来,吃中饭的时候,大师的脸色超黑的!” “啊……真糟糕。”依依大字形的姿势变动了一下,手抬起下意识想要搭上自己的肚子,却忘记她身上还有一个小舞。 不过小舞也知道她想做什么,不再继续压着她,而是拉过依依的手,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还替依依摸了摸那已经瘪掉的肚子。 “瘪的。依依你不饿吗?” 一不小心被袭击了肚子的依依:……矜持一点吧,少女。 女女也是有别的……吧。 玉余依拉开小舞的手,直接从床上起来,踩着光滑的地面,走向洗漱间,“现在感觉到饿了。不过我昨天都没有喝酒,怎么会一觉睡到中午呢?” 叼着牙刷的依依,抬眼看着镜子里的人。 拨弄了几下头上翘起来的毛发。 小舞坐在依依的床沿,隔着一扇门说:“依依你没喝酒吗?可是今天小三说你是醉酒欸?” “小三记错了吧?”依依吐掉嘴里漱口的水,从洗漱室的门边探出脑袋,“我昨天看你们喝得那么夸张,就没敢动那些酒。万一大家都醉了,睡在餐馆可不太好。” “诶,那我就不知道了。”小舞在床沿倒下,卷着被子滚来滚去,“反正小三考虑到昨天大家都喝醉了,煮了一大锅的醒酒汤,我们起来的都喝了,不过还有很多给你们留着哦。” 依依擦了擦脸,简单整理好自己后。 走出洗漱间,将卷成春卷的某只,抖着被子,在某只啊啊啊的叫声中,将床褥重新铺平整。 拉着人出了门才有空闲吐槽,“第二天,酒该醒的都醒了,为什么还要喝醒酒汤啊!这不是喝醉了才要给喝的吗?” “我不造啊!”小舞嘟着嘴含糊说着。 话说是这么说,但是真到了餐厅的大家,不管有没有醉酒后头痛的,也不管魂师体质处理酒精的效率又高又快,都是承下了唐三的好意,多多少少喝了一碗下肚。 今晚的斗魂继续,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 史莱克九怪在索托大斗魂场的分赛场可谓是声名鹊起,如一匹黑马以百分之百的胜率,以及无法捉摸的攻击手段,神秘莫测的对战局面,挺进了一些老观众和索托大斗魂场背后的那些人的眼里。 二十五战二十五胜,其中面对全魂宗战队两次,虽然那两次斗魂所花费的时间比其他时候都要长,但是他们依旧拿下了胜利。 归根究底,能战胜这些战队,凭借的不单单是史莱克九怪的默契和魂技的无间配合,更是双方战队之间情报的比拼。 已知史莱克九怪清楚对方的魂技、魂力、武魂特点和弱点,并且对那些强队的战斗无一例外进行了长时间的观摩; 再对比另一方,由于史莱克九怪每场一开始,玉余依就第一时间使出第一魂技,飞沙走石,遮蔽了外界对他们窥探的同时,还在战局中把握了主动权。 虽然有几次遇上克制这种魂技的魂师,不过他们只能让自己免于遭受被动,很难将这魂技直接破除。 所以无论是对战的那方,还是外面观战的想要收集情报的那些人。 战斗结束依旧不清楚史莱克九怪的魂技特点和弱点,只能凭借每场开始释放武魂时的魂环和武魂附体的模样,去猜测、判断他们魂技可能的方向。 这其中的误差,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也有人专门去观战他们一对一和二对二的战斗,收集魂技的资料。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用。 魂技的运用时机,和同什么人搭配使用,这些都不是拥有资料就可行的。 是以,占据高地的史莱克九怪才有了现在百分之百的胜率。 并且被更多的观众,寄予厚望。 清楚他们这战胜局面是多么脆弱,却又牢不可破的唐三,对此也只能无奈摇头。 与他们对战其实难就难在,无法获得主动权,一旦被依依的第一魂技所压制,那么这之后,就无法再翻身。 可偏偏这种战斗的破局,也简单。 只要一开始的时候,不让玉余依发动第一魂技;或者有克制这种魂技的魂师,主动迎上玉余依,并击伤或者击退依依,解除了这一魂技,自然而然,魂力占据上风的他们势必会碾压史莱克这一群还有三十级都没达到的集体。 这明晃晃的薄弱点,自然有被对战的那些战队看在眼里。 他们也有尝试过打断依依的第一魂技,可是他们一开始就错了,依依的魂技发动并非是箭矢落地。 箭矢只是一个媒介。 而真正发动魂技,全在依依的一念之间。 并且,他们再怎么阻拦,始终会有让玉余依有射出一箭的机会。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那些战队就注定丧失主动权。 也有克制这一魂技的魂师,尝试过第二种方式,在飞沙中去攻击玉余依。 只可惜,无一例外。 他们都落败在自己的偏见和轻视中。 他们以为玉余依要么是辅助系魂师,要么是控制系、单纯的远攻系,以为只要靠近,发动近身战就绝对不会输给这个女魂师。 但是他们没想到,玉余依最厉害的并不是远攻。 玉余依最厉害的其实是近身战,或者说是和敏攻系类似的刺客流。 而且玉余依也并非独自一人,她的身前身后都有来自名为史莱克九怪的团体的援助,所以她这个在众人眼中明晃晃的薄弱点、软柿子,其实堪比最硬的金属板。 在这种局面下,二十五战二十五胜,也从最开始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在四十级一档的团体内,史莱克九怪这一战队的平均魂力可以说是这几十支团队中垫底的。但是就是这样的魂力,他们在这一档内竟然看上去毫无敌手。 这种以弱胜强,且走到如今这个局面的史莱克九怪,自然吸引了一大部分期待逆袭局面的观众的支持。 也不可避免吸引了一波从最开始就不看好他们,看到现在还在赌史莱克九怪这支战队能走多远的人。 而在个人赛中,多了一个魂技的玉余依,至少拥有了保护自己的防御魂技,不必再满场的跑。 一般情况下,她只需要释放出一个累土成山,给自己建造一个堡垒,然后躲在里面放暗箭都可以耗到对面的魂师魂力用尽,不得不投降。 不过这种被玉余依成为‘缩头乌龟’的战斗模式并不常出现在一对一的战斗上。 毕竟玉余依也清楚,她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测试自己第四魂技的防御力有多高,而是为了磨练实战。 所以她一般都是弓箭远攻,不行再转手持弓箭头的近攻,实在不行再动用‘缩头乌龟’的战斗模式。 就算如此,玉余依在魂宗一档的一对一战斗中,也保持了全胜的局面。 而史莱克九怪其余成员的个人赛,也多是全线飘红。 戴沐白在三十级一档中除了遇到一次控制系魂师输掉了比赛以外,其他都是以绝对碾压的姿态获得了胜利。 唐三运气极好,克制他的火类武魂的魂师一次都没有遇见,以三十二级的低等级,在魂尊这档获得了比戴老大还要好的,二十五场全胜的局面。 小舞比之上面两个,要相对差一点。瞬移被克制后,仅凭腰弓和魅惑,很难对抗一些克制她的魂师,是以到了月末也有二十胜。 马红俊在二十级一档混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二十五战二十三胜。 冉森也丝毫不逊色,更别提在当初的训练中他魂力提升的幅度比马红俊还要多,现在以二十九级巅峰的魂力,傲视二十级一档一众的魂师,同样获得了二十五战二十五全胜的局面。 朱竹清的一对一可能不能和冉森、马红俊这几个二十九级巅峰的魂师比,但是战绩也是斐然,只比马红俊少了一胜。 至于二对二。 唐三这个控制系魂师再怎么把控全局,都在有些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人之力总归很难弥补上两个魂师的战斗水平,更别说他们两个都还是刚出头的三十级一档。 没在这一档几乎是三十八、九级的魂师当中落于下风,已经是他们竭尽全力的局面了。 是以他和奥斯卡的二对二,虽然没有一对一的个人战全胜局面好看,但二十五战也有二十战胜。 马红俊和冉森的千钧凤凰,倒是比唐三和奥斯卡的要好得多,二十五战二十三胜。 宁荣荣和朱竹清的七宝灵猫,成绩比千钧凤凰的组合略微差一些,但是也有二十五战二十一胜的好成绩。 这样计算下来,众人对自己最后结算的积分,多多少少也有了一定的想法。 虽然大斗魂场三种不同形式的斗魂连胜场次是分别计算的,但是总归参加了三场的人比参加两场的人,积分会多上一些。 更别提,其中凭借多场连胜,月末结算时积分可能会极度飙升的人。 大家已经想到,他们就算是只靠团战的连胜,都可以获得达到训练要求的银斗魂。 不过他们也没有因此松懈,而是靠着已经有了保底的好心情,继续参加每晚的斗魂,积累连胜的场次。 更为可贵的是,他们在这一场场的斗魂中,不仅磨练了实战的经验、对战时的心性,更是有几人魂力连连提升。 且不说达到二十九级巅峰,不知何时就会突破的马红俊和冉森二人。 就连最开始魂力等级在九人当中垫底的宁荣荣,每日每夜在同伴们的魂力等级刺激下,努力修炼,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二十八级中段,逼近二十九的程度。 朱竹清的魂力依旧是稳扎稳打,不过也达到了二十九级,虽然还不及巅峰,但是看她的心性,或许会比那两个沉不下心的少年要更快的突破到魂尊的境界。 戴沐白也是,原本魂力就已经在三十八级,本来按照一般人的修炼水平和程度,至少也需要大半年,或者三五年才能继续提升一级。 毕竟魂尊的每一级提升和修炼都需要比大魂师提升一级时,更多更长时间的积累,以及心性的磨练。 他本不该这么快又突破到下一级。 但是,戴沐白每日每日的眼前,都会有一个人,用她的实力无声的告诉他:你还不够! 所以戴沐白压榨着他每日的空闲时间,刻苦修炼,并且提升自己实战,直到月末的时候,看见这没有辜负他努力的连胜成绩,他心下一松。 魂力便在这时猛得提升一级,达到了三十九级的程度。 奥斯卡是最难修炼的食物系魂师,不过在这一年半多的时间里,凭着他的先天满魂力的天赋,苦修之下多多少少也提升了一两级,现在以三十三、四级的劲头努力提升着战魂师的近身实战能力。 唐三自不必多说,带着全队卷起来的男人,魂力也不可能太低,也有了三十四快到三十五级的样子。 小舞倒先唐三一步,达到了三十五级魂尊。 至于已经是魂宗的玉余依,她没有去测评过自己的魂力等级,也不知道该如何界定划分自己的魂力等级,是以,她就凭着模模糊糊是在四十四级左右的等级,和那些近五十级的魂师硬碰硬。 第239章 训练3·最终之战 夜色低垂,位于索托城中心繁华地带的索托大斗魂场,又开始了每日一层层攀爬而上的灯光秀。 前来观战斗魂的观众络绎不绝的从四面八方赶来,或许是这一日是月末的缘故,隔着老远都能看见来回在索托大斗魂场大门口的一辆辆排队上下人的马车。 那些马车也不一般,有些装饰华丽,前面有四五匹马在拉着;有些马车,前头拉车的马数量倒不多,倒是看那马头生角,蹄子又生生比普通马匹大了一圈的模样,有见过大场面的人都知道这些是被驯养的角马魂兽。 单单这么一只温顺的听从命令的角马魂兽,就足以比过那些装饰华丽,或直接用黄金铸造的马车了。 乘坐在这些马车内的,多是周边的达官贵族,或者是大家族的人,他们不远千里、万里,奔赴到索托城中心的大斗魂场,无外乎是为了每月末一次,可以彰显地位金钱权力,又可以观摩敲锣打鼓筹备了足足一个月的中心场地的比赛秀。 从马车上下来的男人女人,着装华美,像是将所有能装点的东西都佩戴在衣服上、头发上,自车上下到大斗魂场的厅内,被那些明晃晃的魂导器吊灯一照,就像是折射着四面八方光源的宝石,在朝外散发着他们属于金钱的豪气。 俊男美女齐聚在大厅,相识的人不少。 不过多是客套一番后,便前后离场,从不同的隐秘的通道,走向独属于他们的观战包厢。 除了这些地位不凡的人之外,索托大斗魂场里还有不少普通人。 毕竟这一日除了是月末,还是周末。 正值这种休息的时间,又恰好碰上最热闹的月末,不少居住在索托城内,和索托城周边有点余钱的人都会来此地花上一笔小钱,休闲一番。 更有一些人,会靠着自己的一点点储蓄,来这里观战精彩斗魂比赛的同时,小赌一把碰碰运气,并追逐那些他们所支持的魂师或者战队。 看见这副到处都是人,摩肩接踵的热闹场景。 史莱克学院,包括大师、弗兰德和赵无极在内的一行人都陷入了沉默。 不过他们也没有聚在一团,明晃晃的十来个人一同进来。 而是分散成几波人,隐藏着身份,从不同的入口走进了索托大斗魂场内。 倒不是他们本意想要如此小心,只是因为这近一个月的斗魂,史莱克九怪战队百战百胜的战绩,让他们成为了观众们关注的焦点。 虽然他们依旧是在分赛场进行团战,还未曾进入过中心主斗魂场的地界,不过无论是外围斗魂场的观众们,还是大多时候只关注中心主斗魂场的那些富豪贵族,都对他们战队的名号,包括战队内成员的称号耳熟能详。 那些贵族和富商们还好说,至少有地位和权势的矜持在那里。 至于那些外围斗魂场的观众,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他们每每在史莱克九怪登台的时候,高呼他们支持的成员的称号,有些时候,还有一些观众试图在斗魂台下围追堵截史莱克九怪的人。 是以,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缠。 自他们取得了团战十战连胜之后,史莱克学院的一行人便分散成不同组合的三人团、二人团,以本来的面目从不同的入口进入斗魂场。 然后再到指定的地点,换上另一身衣服,戴好面具再去报名参加斗魂。 也正是因为他们如此不厌其烦的掩饰行踪,那些支持追捧史莱克九怪战队的观众,都会以猜测他们这一日又在哪个分斗魂区进行斗魂为乐。 还有一些嗅到商机的人,更是以此开了一个小庄,赌今日史莱克九怪战队会出现在哪一个分斗魂区。 虽然是小额的赌注,但是架不住史莱克九怪战队的支持者众,索托大斗魂场地盘大,分斗魂区多,所以这些小庄家倒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到了后面,这些开赌局的小庄家还要和索托大斗魂场进行分成。 有心和史莱克学院一众人结交的敖主管,拿到这笔钱,自然也有和史莱克一行人里的管事人弗兰德进行了商讨。 最后以史莱克七他们大斗魂场三的分利方式,和史莱克学院结下善缘。 今日依旧是如此。 玉余依和小舞、唐三组成三人团,特意穿着不起眼也不亮眼的装束,从大斗魂场的小门进入这格外喧嚣的大厅内。 厅内那些穿着看着就很贵的人,也没有趾高气昂蔑视着他们这些穿着朴素的人。 大概也是知道,这里一板砖下去,砸到的都有可能是外面少见的魂师。 所以他们的那些高傲,才会在此地收敛几分。 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收敛,有些时候,比起蔑视,那些人更多的是无视,或者是以打量商品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依依感觉有几道视线投过来,让她觉得浑身有种黏糊糊被缠上的感觉。 下意识,冷着眼看向那几道视线的来处。 或长相端正,或大腹便便,搂着身侧明显还是个孩子的男孩女孩,露出了轻浮又垂涎的笑容。 还有一些是穿着华丽,以扇掩面的夫人,那些投来的目光不似前面那些人的粘腻恶心,倒也如蚊虫一般,让人生恼。 依依没有去搭理这些人,她一扫便知道,这些人都是没有魂力的人。 或许是蒙祖上荫蔽,或许是靠着头脑、钱财,才有了如今的金钱、地位和权势。 只是玉余依不在乎他们背后有什么靠山,又想要对她做什么,在她这里,只要还没有真正对她出手,那些有恶意的眼神看就看了。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身上这奇怪的,让人放大心中恶念的天赋。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以为他们就是史莱克九怪战队中成员的怀疑视线。 说到底,史莱克九怪里的成员,即便在外实力是如何的强盛,胜率又是如何的吸睛,但追根究底,他们不过都是十来岁的小孩子。 最大的也就是戴沐白,十五岁,快要十六岁。 最小的要算只差几个月的女孩儿们,也不过是要步入十三岁的少女区间。 这般的年龄,就算他们拎出一个人,对着外面的观众喊,‘他\/她就是史莱克九怪战队里的一员’。 估计都没有太多的人理会他们。 更有可能,还会误以为他们是打着史莱克九怪战队名号,招摇撞骗的。 年龄成了他们最好的伪装。 而他们脸上带有的丑萌丑萌又极其吸引人眼球的面具,就是一个明晃晃的,只属于史莱克九怪战队的标志特征。 对此,众人不得不倾佩让他们戴上这面具的大师的高瞻远瞩。 史莱克学院一行人在第八分斗魂区聚集了,看着彼此脸上戴着面具都遮挡不住的心有余悸,不由得嘲笑起了彼此。 作为史莱克九怪战队代理人的玉小刚,也没有搭理少年少女们的小幼稚。 而是在他们分开去往各自赛区前,将斗魂徽章和团战的注册徽章收拢到一起,去为他们最后开始,却要最早报名的团战报名。 对于史莱克学院仅有的九名学员的战绩,玉小刚其实也是有些担忧的。 原本依他所想,前半个月的小崽子们,会在大斗魂场好好遭受到一番的打击。 虽然遭受的挫折可能有点大,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搓搓傲气有时候也不能说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玉小刚没有预料到的是。 这些孩子们的表现实在是太亮眼了,亮眼到他一看就心慌得不行。 要是万一再被人挖掘出这些孩子们的真实年纪。 那么来自各方的关注,和一些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极端思想,就算他们史莱克学院有弗兰德和赵无极坐镇,都无法避免来自各方的危险。 只是任玉小刚再怎么心慌,这一切都得到月末结算的时候,达到第三场训练的要求后才能结束这一切。 大师已经计划好了。 在今天过后,他就不会再带着这些孩子到索托大斗魂场进行实战训练,而是趁着五年一度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还没开始,给他的老伙计落实一个正式的学院名头先。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习惯性来到团战区报名点,大师拿出史莱克九怪战队的注册徽章递给工作人员,“麻烦报名团战。” 玉小刚不打算和大斗魂场内的工作人员有更多的交谈,将围在脖颈上的围巾又往上拉了拉,便沉默的看着工作人员接过徽章,按流程报名团战。 工作人员每日都在处理类似的工作,也没抬头,直接从小小的窗口接过徽章,下意识在登记报名的纸张上沙沙写了什么之后,才扫了眼徽章上雕刻着的字。 霎时,那名熟练的老员工顿时脸色大变,他猛地站起。 位于身后的椅子都被他带得往后一划拉,发出刺耳又尖锐的声音。 “史莱克九怪?” 玉小刚眉头皱了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抱歉,今日我们团战不报名了,请把徽章还给我。” 他伸出去的手,苍白纤细,却并不孱弱。 工作人员看着玉小刚不善的面色,以及讨要徽章的手,按理来说,以大斗魂场培训合格的员工工作素质和准则来说,应该第一时间将徽章递还。 但是…… 但是,这可是主管要求留意的战队啊! 老员工动也不敢动,只能尴尬的笑笑,问道:“对不起,先生。轻问您是史莱克九怪的领队吗?” 玉小刚已经觉得事情发展不妙了,他没有回应,只是手往上抬了抬。 催促归还徽章的意味,不言而喻。 老员工拿着徽章的手往前递了递,又像是想起必要的嘱托,又往回收了回来。 不敢再去看玉小刚的脸色,老员工匆匆喊了声:“先生,请您在此稍等一下!” 说罢,便在玉小刚的注视下,快速小跑着离开了他的座位,朝着后方的工作区域跑去,手里还紧紧攥着史莱克九怪的团战徽章。 玉小刚见状不妙,掩在围巾下的唇抿了抿,还是准备直接转身离去。 不必再等什么斗魂比赛,他准备现在就带孩子们回去。 可是,玉小刚一转身。 便看见此前站在门口守着的那些平均魂力在魂宗境界的打手,现在一个个围在他的身边,嘴上虽客气的说着,“先生,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 手上却是明晃晃的拦着。 玉小刚这下不只是皱眉了,极少生气的他,此时横眉冷目。 被拦住的手,往下用力一挥,怒斥:“这是做什么?难道这就是大斗魂场的待客之道吗?今日我可算是开了眼了!” 打手依旧围着,被扫开了手臂也没有多的话说,只是重复着:“先生,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 玉小刚也知道和这些人说是没用的。 他现在只能等那个带着他团队徽章的工作人员回来。 没有让他等太久,一会儿的工夫,之前跑走的那名工作人员带着一个人回到了报名点。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工作人员客客气气的将团队徽章交还到大师手上,还为先前的失礼和打手的阻拦,向着玉小刚鞠了好几躬。 玉小刚眼也没看那位被用作杀鸡儆猴的鸡,而是直接看向那位,曾经和弗兰德有过协商合作七三分账的人——敖主管。 敖主管也知道是他们这方事情做得不太对,上来便放低了姿态,面带微笑,“您好,尊敬的领队先生。很抱歉让您在大斗魂场有了不好的体验,不过,我们能否互相腾出一点时间,谈论片刻?” 玉小刚冷眼看着他不可能说不的对话,淡然道:“代表谁?你个人,还是索托大斗魂场。” 看这惊动上下员工的架势,玉小刚稍稍一想,便清楚这人要做什么。 虽然之前有明算账共获利的善缘结着,但是今日这方作态,说不准他们要帮的忙,要超过早先结下的善缘。 敖主管连忙道:“当然是代表索托大斗魂场。” 玉小刚点点头,虽说他很不想和大斗魂场打交道,但是比起得罪一个未知的庞大势力,还是继续和他们结善缘会比较好。 更何况,在今日之后。 无论事成与否,他们很大概率也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敖主管见玉小刚有了交谈的意思,也不多做耽搁,很快便领着人到了后面一间安静的房间内,然后嘱咐跟过来的那位老员工去通知史莱克九怪的成员。 随后便开门见山,将一沓资料递到玉小刚面前。 “领队先生,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此次我全权代表索托大斗魂场,希望今天史莱克九怪参加的团战能在中心主斗魂场进行。并缩减一两个成员,迎对三日前来此地的银斗魂魂尊团队。” “这不符合规矩吧。”玉小刚没有去碰资料,面色依旧古井无波,“按斗魂场的规定,只有银斗魂以上级别的魂师才能在主斗魂场露面。而且只听说过团队成员人数增加的,倒是没怎么听说过人数减少的。” 敖主管也顾不得体面,直接抬着袖口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苦笑道:“这也是事急从权啊,领队先生。毕竟以史莱克九怪的这个月战绩,全部拿到银斗魂徽章也只是月末结算的问题,可是那支三日前来的银斗魂魂尊队伍,这几日连连被下了重注,让我们索托大斗魂场损失惨重。而且吃到甜头的那几位贵族,今日又额外加了两三倍的赌注,如果他们再赢下去,我们索托大斗魂场恐怕……” “哦?”玉小刚像是被说得提起了兴趣。 敖主管自然抓着这一点,“更何况我们这里拥有银斗魂团队徽章的,至少是魂宗起步。我们也不能坏了规矩,想来也只有您麾下的史莱克九怪战队,去掉一个魂宗之后还有一战之力。” “这么说来,不是还有狂战队比我们更合适?”玉小刚不为所动。 敖主管:“不瞒领队先生,狂战队也是一败涂地。不过不是魂力上的差距,应该是魂环上的差距。和史莱克九怪一样,那支战队都是最佳魂环组合。” 听到最后这一句,玉小刚心下微动,又和敖主管一拉一回拉扯了好几句,给小怪物们敲定了一大笔的好处,已经不能参赛的两位小怪物积分上的弥补之后,这才翻看了那份资料。 “原来是他们……” 第240章 训练3·最终之战2 “老师,他们是谁?” 正对着对手资料的唐三,抬头不解的看向脸上略带复杂神色的玉小刚,问道。 玉小刚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向孩子们简单说明了一下今日的斗魂比赛情况后,就若有所思的抱臂靠在接近门的墙壁上。 “他们,我只能说是来自天斗中心城市的队伍。” 玉小刚不欲多言。 史莱克九怪面面相觑一番,也只得围坐在一起,从现有的资料中细细思量着接下去该如何去战斗。 戴沐白这个队长充当翻阅资料的主导者,控制着速度,在众人围着的中心桌上将那一沓资料翻过一页又一页。 皇斗战队,全七人,全银斗魂徽章拥有者。 单这封面翻开后的扉页上,就注明有这一行让内行人望而生畏的短短十数字。 本来还有些游刃有余,没把对手放在心上的戴沐白。 在又翻到下一页,看到其队长也不过是魂尊级别的人之后。 他的那份懒散,瞬间收敛了起来。 [队长:玉天恒,武魂:蓝电霸王龙,三十九级强攻系战魂师。魂环:两黄一紫。] 戴沐白停留在介绍队长玉天恒的这一页,许久。 半晌才从当初少有的那位老师讲于他听的记忆里,猜测到了什么。 【蓝电霸王龙,玉天恒,玉……】 【大师的名字是玉小刚,依依也是玉余依……这!】 戴沐白克制住自己想猛得抬起,投注视线到大师身上的欲.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像是发现了什么秘辛一般。 他咬着牙翻到了下一页。 接下来的队员介绍其实很寻常,不外乎都是魂尊,最低的那位,还是辅助系器魂师,不过也有三十五级。 与之相比,他们这儿,最高魂力和最低魂力至少能拉开十来级的团队,才是大斗魂场里少有的奇葩。 翻到最后末尾,也没有看见一个能达到魂宗级别对手的戴沐白,顿感不妙。 唐三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垂着头,沉声道:“他们队伍里没有魂宗,而且只有七人。” “也就是说……”戴沐白同样脸色不太好。 唐三:“我们队伍包括依依在内,还需要排除一个队友,才能迎战。” 在众人的震惊中,唯有早早被内定排除在外的玉余依,显得尤为的淡定。 她甚至还有空弯着眉眼,乖巧又得意的笑道:“哇,那我今天不是好轻松啦~只要等你们将胜利带回来就好了!” 听到她这么说,原本脸色不太好的几人,倒是被依依坚信他们能胜利的话给逗笑了。 戴沐白更是一扬手,将之前萎靡的气势一扫而空,“也是!和依依说的一样,我们要把胜利带给依依和另一位被留下的同伴。” “不过,现在最为紧要的是,我们当中还有一个人要留下。这应该选谁?” 唐三来回看着对手的武魂和魂师发展方向,倒是略有头绪。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宁荣荣已经神情严肃的向决定团队战斗的‘脑’警醒道:“三哥,在斗魂的时候,我们的首要目标一定要放在对方那名辅助系魂师身上。” 唐三眼神落到最后那位辅助系器魂师的介绍上: [队员:叶泠泠,武魂:九心海棠,三十五级辅助系器魂师。魂环:两黄一紫。]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荣荣?” 唐三信任着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不过对于九心海棠这个武魂他的确知之甚少。 如果不能准确或者大致把握对方的底牌,他们说不准会因为轻视,就如早先对上他们的那些战队一般,落得惨败的结局。 宁荣荣纤纤素手一指,那被描摹在纸上的带有个人画风色彩的海棠上,道:“九心海棠这个武魂和其他的武魂不一样,我曾经听闻到的便是这个武魂,因为它本身过于强大也过于特殊,所以从来都是一脉单传。” “每一代,只能有一名继承者。同时活着的,最多也只能有两名九心海棠魂师。所以……” 宁荣荣清凌凌的眼,在魂导器灯照下,显得诡谲又冰冷,“只有死亡一个九心海棠,后代才有可能再出现一个。” “也就是说……”唐三听着这九心海棠武魂所属魂师的介绍,都有些难以吞咽的错觉,而且他曾经活得更久,见识到的黑暗面足以让他不用宁荣荣去细讲就可以猜测到大致的脉络。 他哽着难以开口,玉余依却没有这个顾虑。 她清脆的咬下摆在休息室内的用作装饰也是吃食的精细水果,脸上笑着,嘴上也蛮不在乎的无情道:“也就是说,九心海棠武魂的拥有者,除非拥有极高的天赋,值得他们举家族的全部之力去培养。否则,都将在武魂觉醒之日的那天,死在监管他们武魂觉醒的亲人手下。” “他们的命运,只有天才的存活,和庸才的死亡。” 听着这一番毫不留情,撕开世家颜面话的宁荣荣,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的点头。 “在那个世家看来,除非当年九心海棠的武魂觉醒者,拥有八级以上的先天魂力天赋,否则都将为天才脚下的登顶之路铺出一条血路。” 这份残酷不仅仅是在这一个世家,更是在千千万万个有着同样问题的家族中,无声、沉默的传承至今。 “怎么这样!”小舞忍不住惊呼。 她粉扑扑的眼中带着对此的不解和震撼,以及掩盖在深处的厌恶。 小舞低声喃喃着:“他们,他们不是家人吗?” 倒是一侧,听到这句话的戴沐白和朱竹清不由得浑身一震,“有的家人是家人,有的家人只是有着血缘联系的陌生人。” 聪慧的奥斯卡,也看出潜伏在那些世家光耀表面之下的黑暗。 他哑着声音道:“在那些世家看来,家族的利益,远高于一个孩子的性命吧。” 众人沉默无声,都在这残酷的现实中闭上了眼。 率先打破这一沉默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最早提出要注意九心海棠魂师的宁荣荣。 “除此之外,我爸爸曾经说过,九心海棠,是武魂中的奇迹。无论他们给这个武魂附加了多少的魂环,这个武魂擅长的能力只有一种。” 众人齐齐将视线看向宁荣荣。 宁荣荣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直接道:“九心海棠的魂技只有一个,那就是范围性全体治疗。等级越高,魂环越多,用来治疗的魂力也就越多。如果那位九心海棠魂师达到了封号斗罗的级别,只要那个人心脏还没停止跳动,他们甚至可以做到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 这一次不仅仅是史莱克学院里的学员在惊呼了,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玉小刚、弗兰德和赵无极等人,都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因为他们闯荡过这个斗罗大陆,所以知晓,这个武魂和这个魂技的逆天。 宁荣荣肯定道:“是的,起死回生。爸爸说,曾经有资料记载,达到封号斗罗的那位九心海棠魂师,真正做到了起死回生。” “而且对于九心海棠的魂师来说,他们自己想死都不容易……” 不等荣荣继续,小舞忍不住提出一个疑问,“既然想死都不容易,那为什么,那些孩子那么容易就被……” 小舞不忍心说出那个词。 可是,荣荣清楚她想说什么,面色不改,眼神却流露着哀伤,“除非魂力耗尽。以及,毫无自保能力的信任。” 那些孩子的死亡背后,是纯粹无比的信任,是人性中熠熠生辉的一部分。 可惜…… 他们会死,也是因为这个信任。 众人不约而同跳过这个话题,转而打量起了其他的魂师。 “蓝电霸王龙是上三宗,蓝电霸王龙家族里的人吧。”对上三宗和下四宗,以及大陆的势力格局有系统上过普及课程,大致了解的戴沐白,如此问道。 弗兰德小心的看了眼自己的老友,才对着这个发问点头应下。 玉小刚仿佛没有察觉到弗兰德的小心翼翼,他直接说:“蓝电霸王龙作为兽武魂中的顶级存在,攻击力不言而喻。更因为他们武魂中带有的‘电’和‘龙’,你们大致可以猜出这类武魂的主要攻击模式。” “肉搏,以及雷电。” 作为大师名下第一也是唯一的得意弟子,唐三毫不迟疑的接话道。 玉小刚点点头,“小三说得没错。就是肉搏和雷电的魂技攻击。当然这类顶级兽武魂也不是没有参考,你们可以将沐白的白虎和红俊的凤凰结合起来看。既可以近身,也可以远距离攻击。这一点你们需要留意。” “蓝电霸王龙在兽武魂当中的地位,相当于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在辅助系武魂中一样。不是没有可以媲美的武魂,只是他们发展的规模大,且数量者众,比起凤凰和纯种龙武魂这类稀有的顶级武魂,蓝电霸王龙已经算是自成体系的宗门世家。” 说完蓝电霸王龙,大师又将资料翻到副队长那页: [副队长:独孤雁,武魂:碧磷蛇。三十八级控制系战魂师。魂环:两黄一紫。] “这个,也是你们需要重点关注的。不只是因为她的武魂,更是因为这个。” 大师手指在‘控制系’三字的下方,对着不明所以的史莱克众人厉声道:“能以碧磷蛇成为控制系战魂师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出处。弗兰德,你应该还记得他。” 经由玉小刚特意的点出,弗兰德脸色骤变。 他苦着脸,干巴巴道:“你说的,该不会是……不会是那个人吧?” 虽然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玉小刚还是点头应下,“是他。” 戴沐白想着曾经学过的大陆势力格局,对于碧磷蛇这个稀有却又不那么稀有的武魂,他光靠回想,都可以想到十来个不大不小的家族。 可是看大师和院长忌惮的神色,他觉得他们打哑谜里的主角,绝对不会是那些半大不大的,至今快要落寞的家族成员之一。 “大师,院长?你们到底说得是谁?” 玉小刚看了眼好奇的诸位,正色道:“碧磷蛇武魂同样是属于稀有武魂,但是其武魂持有者,并非都是让人耳熟能详的厉害之辈。唯一能称得上是出名的,还是特殊的控制系战魂师,只有一个人。” “准确的来说,我们还应该尊称他为碧磷斗罗。这个名号,我想你们应该有人听家里人提起过。” “碧磷斗罗?!” 戴沐白不敢相信的惊呼着,甚至还后退了一步,“您说的是那位毒霸天下的碧磷斗罗?” “那是谁啊?”在今日格外跟不上众人节奏的马红俊,挠挠自己的头发,看向戴老大。 戴沐白急促的喘息着,平静了心绪之后,直接将他知道的全盘托出。 “碧磷斗罗,复姓独孤,是个脾气古怪,但绝对称得上是天才的控制系战魂师。他的武魂碧磷蛇最出色的并不是蛇类武魂特有的战斗力,而是,毒!” “毒?”唐三似乎意识到什么,脑中有一道光急速的闪过,“能详细说说吗?” 戴沐白见是唐三询问,便准备仔仔细细道来:“毒,也就是碧磷蛇特有的蛇毒,他以毒控场,传闻他的碧磷蛇毒可以做到五步杀一人。” “五步杀一人?”马红俊听着就乐道,“那不是五步蛇吗?如果不动是不是就没事儿了?” 戴沐白看着胖子的眼神,带着对傻子的关爱,“五步杀一人,其实不太准确,准确来说十息之内,那人除非魂力远高于碧磷斗罗,否则非死即伤,蛇毒入体更是无药可医。” “不会存在没有药石可医的毒。”唐三作为用毒的高手,下意识反驳。 “当然。”戴沐白自然也知道这句话,有存在夸大的成分,“可是倘若你没有那个时间去找解药呢?或者说找到了解药,也来不及服下。” 唐三沉默不语。 对此,他是认同的。 尽管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还没来得及收集需要的毒物,提炼唐门剧毒,但他对于毒的理解和认识,以及刻入骨髓般的熟悉是无法磨灭的。 更别提,他们这类专门制毒、用毒的人,对于抗毒自然也有一手。 毕竟玄玉手就是为此而创的。 “可是……”玉余依听八卦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后,忍不住打断众人严肃到宛如下一秒就是赴死的气势,“我们又不是和那个碧磷斗罗打?我们只是和他的小辈,一个三十八级的魂师打啊?” 。。。 空气忽然从凝滞到完全无法呼吸的状态,松缓了下来。 刚刚还在顾忌着这儿,顾忌着那儿的众人没带面具的脸上,都露出了呆滞的豆豆眼。 依依不明所以的歪着小脑袋瓜,“你们。” 她手一划,周围接近三十级,甚至还有接近四十级的人,“对上的,是这些人哦!” 依依的手指,在资料上不过三十多级的魂师上轻轻敲了敲。 “就算是报复,那也是以后的事儿,我们比完这一场,谁又知道是我们呢?” 第241章 训练3·最终之战3 众人:? 众人:! “对噢!”后知后觉的一众人,被玉余依这么一提醒,才惊觉他们的担忧太过了。 现在,他们不过是索托大斗魂场普普通通的一支战队。 正准备应大斗魂场的邀请,去迎战同样魂力等级层面的对手。 他们无需考虑这么长远,毕竟只要他们自己不说,面具一摘,人一走,谁能找到他们的真实身份,还有那空闲来找他们的麻烦。 戴沐白也浅浅松了口气,要知道,他不过是星罗帝国不受宠的皇子,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备受家族、有能耐的长辈期待的子嗣。 虽说即便如此,戴沐白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史莱克学院的人去。 大师也是笑着摇摇头,“确实和依依说得那样,你们不要太紧张了。” “我之所以想和你们说那位碧磷斗罗,原因只在一个,希望你们能够提高警惕应对那位同为控制系的碧磷蛇副队长。毕竟此次一战,你们也看见那些资料了,我们不一定占据优势。” “更何况除去依依不得参赛外,我们还需要将一个人剔除在这次的斗魂比赛外。” 史莱克其余八人,刚刚高涨起来的士气,在大师的敲打之下又弱了下去。 不过比起之前,要好上太多了。 戴沐白作为队长,自然是要担任挑选队员的那一角色。 他视线扫过剩下七人,三十级以上的,基本都是在这次斗魂比赛名单上的。 毕竟有时候,魂力虽然不能决定武力值,但是多一阶的魂力,至少多出一个魂技能应对那些招式不明的对手。 如果按照常理,他们队伍中两名辅助系魂师,在此次战斗必须要拿掉一个,否则战力不足也是个大问题。 但是…… 奥斯卡绝无仅有的先天满魂力的大香肠武魂,还有那可以飞翔一分钟的魂技,都是他们此次弱势应对对面对手的底牌,这必然是不能舍弃的。 而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虽然现在不过二环,但荣冠辅助系武魂之首的武魂,自然比寻常的二环,甚至是三环的魂师要厉害的多。 所以,在戴沐白私心看来,这两名辅助系魂师都是必须要留下的。 唐三也是这么想的,而且经由刚刚的对话,他觉得他对如何迎战皇斗战队也有了一定的构想。 无论是谁上场,他都有七成的把握能够带领团队获得胜利。 当然,如果依依上场,那绝对是十成十的把握。 “不如投骰子吧。” 如何选人对她来说完全没差的玉余依,忽然出声。 她的小手张开,在手掌心内,赫然是刚刚凝结而成的,有十二面的骰子。 “反正无论是谁,都有属于自己独到的厉害之处。而且我相信在戴老大和小三的带领下,不管是哪几个同伴组成的战队,大家配合起来都可以战胜对面的对手,把胜利带回来,不是吗?” 依依笑得明媚,明明最后是求证的话,却被她说得肯定又激励。 “是的,我们能赢!” 在这个时候,身为团队中的‘大脑’,唐三没有丝毫犹豫,大声的说出这番话。 “我们当然可以把胜利带回来!” 小舞直接扑住依依,手掌贴合在依依张开的那只手上,把那有着十二面的骰子率先拿了起来。 “也是,毕竟我们都是怪物嘛!” 马红俊是最相信他们自己能力的人,擦着鼻尖,士气满满地道:“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大话说早了胖子!”奥斯卡毫不留情,给马红俊浇了一盆冷水,“骰子还没开始投呢?你就确定你能上场?” “再怎么说,可能性比起小奥你这个大香肠叔叔还是要高上不少的吧!” 马红俊咬牙切齿,双手直接打闹式的推过去。 奥斯卡同样双手迎上,两人手掌互相推着,僵持不下。 明明嘴里的牙都要在用力的劲头上咬碎了,可还是忍不住嘴欠道:“呵,就凭你不到三十级的魂力?” “呵呵,难道要凭你那不过三脚猫的攻击方式吗?” “哇哦~你们感情真好!” 依依看着这两个虚拟争着一个名额,争得都要头破血流的架势,忍不住开口。 马红俊&奥斯卡恼羞成怒吼道:“才不是!” 宁荣荣拉着朱竹清还有纯良的冉森,凑到玉余依这边,和那边两个争执不休的优质大男孩拉开距离,用行动表示她们和那两个笨蛋完全不是一个货色。 “不管他们,我们先投骰子吧。”荣荣看着小舞双手合掌,正在摇骰子的架势,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小舞也是第一次摇这种面数多的骰子,很快便松手,任由骰子落在桌面上,滴溜溜发出响动,转个不停。 最后在众人灼灼的视线下,那骰子停下,正对上方的那面,赫然是一个点数…… “十!” “最大也不过十二点,小舞,你绝对可以参与这次的斗魂比赛了。” 小舞越听越是高兴,她的小下巴忍不住也抬得高高的,“哼哼~毕竟我是小舞姐嘛!” 紧接着,宁荣荣伸手取过骰子,嘴里碎碎念着:“超过十点,超过十点……” 小舞听着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就想推搡一把,这不忘埋汰她的损友。 不过宁荣荣也是故意如此说笑的,她上身往后一退,躲入朱竹清背后,吐了吐舌头,这才松手让骰子落在桌面上。 “超过十点超过十点!” 看着转动着的骰子,宁荣荣粉拳一动一动的,嘴里还在打着气。 小舞笑骂:“你够了啊!” 最后骰子停下,“九点。” “啊……”宁荣荣哭丧着小脸。 小舞倒是幸灾乐祸的对着荣荣比划了一个鬼脸,“嘻嘻,没有超过我!” “……”荣荣,“哼!” 玉余依看着两个女孩放松下来的打闹,也没有阻止,反正距离他们的斗魂比赛开始,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 最后,除去注定上场的戴沐白和唐三,其余人都投了骰子。 点数分别是: 奥斯卡,七点。 马红俊,五点。 朱竹清,十一点。 冉森,一点。 说实话,在冉森的骰子点数出来的时候,后面还没投骰子的奥斯卡和马红俊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一个搂肩,安慰的拍了拍,另一位替当事人唉声叹气。 完事儿后,他们两个互相击了一掌。 而后勾肩搭背着,毫不掩饰脸上的得瑟。 “别担心兄弟,你俊哥可是要登台的!” “是啊,你奥二哥我,永远是你可以信任的最坚实的臂膀!” 两个少年你一言我一句,将兄弟这二字落实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可谓是上山拔笋,还不忘送货上门——笋(损)到家了! 得亏是冉森对此不太看重,只是手肘往后杵了杵那两个到他面前得意的家伙。 若是戴沐白被奥斯卡和马红俊这般意有所指的对待,他估计能直接用手勒着这两个家伙,不让他们叫爸爸就不放手。 依依倒是不觉得这个结果意外,她看着那有着十二面却戏剧性出现了一点的骰子,似乎又一次听到命运齿轮的转动声,以及带着些恶意的轻笑。 定下参赛的七人后,面对还有些担心的大师,唐三坚定的接替过玉小刚全权指挥的头衔,开始围坐在一起安排着接下去一个、二个、三个的战术和备用战术。 依依不忘在其中提点几句。 索托大斗魂场,贵宾休息室,三号贵宾室。 豪华的足足又二百平的房间内,巨大的真皮沙发上,一黑色长发,身材修长的青年大马金刀的坐着,他双目微阖,静坐养神。 不算英俊的面容因为他身上特有的气质,而显得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更别说他额上一处,还有着一个足够吸睛的黑色闪电标志。 像是胎记,又像是刻意刻下的印记。 青年怀里揽着一个女子,不算是绝色,却有着另一种妖异的魅力。 深紫色的短发,翠绿色如春天的眼眸。 她懒散的靠在青年的肩膀处,手指卷着青年半长的发,碧绿色的指甲穿梭在黑发间,显得亲密又危险。 而在这一坐一半躺的二人之外,靠墙壁的地面上,又静静坐着两个鼻直口方,身材壮硕的大汉。 他们单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厚重沉稳的感觉。 那正是有着玄龟武魂的石墨石磨,石家两兄弟。 “老大!你和雁子姐不要不把我们当人看啊!天天被你们这么秀亲热秀恩爱的,狗粮都吃了一肚子!怎么说兄弟们也算是外人,算我求求你们,放过我们这群可怜的单身狗吧!” 说话的正是一名相貌英俊的青年,他身量不高,不胖也不瘦,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在那头金色短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少年气。 此时更是因为哭诉自家队长和副队长不做人,两颊好似被狗粮赛到满满鼓起。 “就是不把你们当外人~”沙发上的女子睨了金发青年一眼,随后在金发青年绝望的神情之下,她的红唇轻轻贴合在黑发青年的嘴侧,“怎样?有本事你也找个人去啊~” 金发青年满脸涨红,一脸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口的模样。 “我,我我……总会找到的!” 像是被女子的动作给惊扰,又像是被队友间的孩子气给笑到的黑发青年,缓缓睁眼,“够了,御风,不要每次都拿我们的事情说事。要知道,你喜欢的人可不会等你,想追就去追。” “泠泠,到沙发上坐会儿吧,总是站着也一样消耗体力。” 这前后的话连在一起,仿佛是暗示,又仿佛只是不经意的。 最后那句,玉天恒是说给房间内另一位女性听的。 那名女性站在整个房间中最为阴暗的角落,不仅是一身黑衣,甚至连脸上都蒙着一层黑纱,仿佛无时无刻,不在为人哀默。 她身材苗条,一头瀑布似的蓝色长发披散在背后,与头发同色的眼眸中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孤寂又无望的看着虚空中的一处。 “不用了,我在这里就很好。” 叶泠泠的声音十分动听,却有着非人的空寂。 而在叶泠泠回应之前,那名唤作御风的金发青年,已经是涨红了脸,有一眼没一眼的扫过叶泠泠那头。 面若好女的同为金发的青年,一边晃着手中的饮料,一边幸灾乐祸,“泠泠呀,要不要到哥哥这里喝点饮料?” 叶泠泠除队长和副队长以外,也只有面对奥斯罗有点回应,她摇摇头。 瀑布般的蓝色长发,瞬间流动起来。 “不了。谢谢哥哥。” 金发青年御风见状,不爽的撇了撇嘴,对于奥赛罗,他倒是更看不爽了。 不过也不等他们吵起来,在他们等待团战的贵宾室房门,被一个人打开了。 那人进来的时候,房间内形态各异的皇斗战队队员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七人直接原地起身,朝着来人恭敬行礼。 “老师。” 从门外进来的人,不过是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相貌普通,衣着也寻常,唯有那双眼透露着他和寻常人的不同。 那双眼,格外明亮。 连带着那普通的面庞和平淡的笑容,都多了几分温和的韵味在其中。 不过此时,这位被皇斗战队尊称老师的人,脸上虽然还是有在笑,可是脸色显得有些怪异。 像是高兴,又像是遗憾,还有一些让人分不清道不明,却绝对会炸起汗毛的恶搞趣味混杂在一起。 让从未见过老师如此模样的玉天恒都忍不住上前几步,低声询问道:“秦老师,您怎么了?” 被唤作秦老师的秦明将手中的薄薄一叠资料放下,明亮的黑眸中流露出一丝深邃的光芒,“这一次,你们恐怕是要遇上对手了。” “你们知道吗?我在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第一次觉得你们的魂力实在是太低了。如果能达到魂宗的话,说不准你们真能见识到属于这支战队真正的实力和魅力。” “不,这也不对。”秦明匆匆反驳自己,“不止是如此,我应当再给你们寻两个搭档来磨合。不然也不会错过这般神秘,却又强大的战队核心。” “秦老师您到底在说什么?” 御风不耐的上前,翻看着这不过几张纸的资料,下一秒便惊呼出声。 “什么鬼啊!” 被御风的惊呼,纷纷吸引而来的众人,也探头查看,究竟是怎样一些信息,才会叫这个人呼出这般的话? 他们探头过来看到的便只有被翻开的那页,上面写着: [史莱克九怪,全队九人,魂力等级二十七至四十五级不等。] [战绩:二十五战二十五胜] 第242章 训练3·最终之战4 “假的吧?” 同样看到这一行宛如玩笑话一样的文字,奥斯罗下意识掐了自己一下。 “嘶——!奥斯罗你爹的!” 御风被这突然从旁而袭来的手一掐,下意识,丢了手中的资料,转身便和奥斯罗掐了起来。 奥斯罗也是手误,毕竟以往和御风针锋相对惯了,手有自己的意识。 想要伤害谁的时候,下意识就往死对头御风那里去了。 现在招架着死对头却又是实实在在队友的拳头时,他也是理亏的有苦难言。 其余的皇斗战队的人,包括秦明,好似都对这两人一天不打上几场就不消停的小孩子模样习惯了。 眼神都没有分出去一点。 还是副队长独孤雁,嫌弃这两个幼稚鬼碍事,将打成一团的两人推到外围,她上前接手翻阅资料的位置。 碧绿色的指甲,连带着染上青紫色的指尖,轻轻放置在那叠资料上,随后往后一翻。 不过在看到那些记录的时间线时,独孤雁蹙着眉,念道:“史莱克九怪战队,来历不详,铁斗魂徽章,最早的战斗源自本月的四号。” “老师,这个史莱克战队不过是个铁斗魂的团队,还是九人的队伍,他们凭什么有资格和我们进行团战斗魂?” 向来被爷爷和周围人捧在掌心的独孤雁,自有自己的骄傲。 面对史莱克九怪这样一个,不过初出茅庐的野鸡战队,她实在是想不通秦明为何会这么慎重,甚至还说这是他们难遇的对手。 秦明虽然人看着温和,但是他在皇斗战队这些学生的面前,是不可否认的严厉和强大。 他淡然道:“凭什么?就凭他们战无不胜的战绩,以及至今都未能让人看透作战的本事!” “你要知道,我们这个战队当初拿到银斗魂徽章花了多少时间?整整一年!而这支战队……资料上写着的铁斗魂不过是他们一个月前刚注册的默认徽章,而这就在这个月,短短二十五天,他们每日必定参加一场团战,然后没有任何非议的取到绝对的胜利。” “他们的积分若不是因为大斗魂场月末结算的规矩,说不准现在已经是银斗魂徽章的拥有者了。你说,他们凭什么没有这个资格和我们进行团战斗魂?” 和奥斯罗互掐的御风,听见了秦老师对这什么史莱克战队的吹捧,不服气的撇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强大的对手,才这么轻易的就拿到了这些胜利。毕竟是个小小的索托城,怎么能和我们皇城相比。” “你真是这么觉得的吗?”秦明的声音中带着些失望和不满。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这群天之骄子,问:“你们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皇斗战队的人都清楚他们的指导老师秦明,秦老师,在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的最后,通常都是他们错了。 可是,这次御风虽然没敢多说什么,但他直缩着脖子,不发言也不承认自己说错了。 其他人也不外如是。 除了一向没有存在感的叶泠泠,低声说了句:“我觉得,这支战队可能没我们想得那么弱。” 秦明见有学生看出来情况,还是那个一向缩小存在感的少女,鼓舞她继续说出她的看法。 叶泠泠:“这里,提到他们队伍中有一名魂宗,所以他们面对的也多是四十级一档的对手,和我们在三十级一档打到的银斗魂徽章相比,他们的难度其实比我们高很多。” “或许是因为那个魂宗,他们才这么厉害!”御风本来不想说什么,但眼见着喜欢的女孩都有点倒戈对面,还夸他们厉害,他就特别不服气,非要杠上几句。 被杠铃本杠,杠到的叶泠泠,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派‘你说得对,你随便说’的态度,不反驳,全靠沉默以对。 独孤雁也早在秦老师失望问询他们的时候,反应过来这支成员魂力等级跨度极大的战队,本身的威胁力。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承认自己的轻视,就被御风那小子小孩子一样的,喜欢人就非要欺负人的作态给气得差点心梗。 要不是她的男朋友,玉天恒是这支战队的队长。 独孤雁老早就不想再呆在战队里,给御风这小子当妈一样操心这儿,操心那儿了的。 当下,看御风还想以此和叶泠泠吵一架,或者引得秦老师黑脸更甚。 独孤雁没有留手,直接一个手刀劈在混小子的脑袋瓜上。 “啊——!雁子姐你做什么啊!” 御风下蹲抱头捂着脑壳,泪汪汪的看向独孤雁没有收回的手,脸上满是不解。 “泠泠都说了,这支战队能打魂宗一档的对手,你能吗?我们能吗?”独孤雁到底是有自知之明,“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技巧,但是他们的胜利是无可厚非的。” “御风,你要清楚,就算是我们对上魂宗的队伍,估计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还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获得胜利。” 等独孤雁给御风剖析一番后,秦明也不再冷着脸,反倒是给他们补充了几点。 “虽然魂宗的战队,铁斗魂徽章的多是由一个或者两个魂宗带队,但是,也不乏几支由贵族凑起来的全魂宗的战队。而史莱克九怪战队面对这些全魂宗的战队时,他们给出的答案,依旧是胜利。” “所以,你们明白我为什么和你们说,这次的对手值得你们注意了吧。” 秦明手指点着纸张,将其翻到史莱克九怪战队中唯一一个魂宗的页面: [队员:迷影刺客,武魂:长弓,四十五级远攻系战魂师。魂环:两黄两紫。] “虽然这支战队以往的很多次胜利都可以说是这个迷影刺客的功劳,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其他人都值得你们去注意。特别是这个副队长。” 他手指一转,指到正在迷影刺客旁边一面的资料信息上。 [副队长:千手修罗,武魂:蓝银草。三十四级控制系战魂师。魂环:两黄一紫。] “蓝银草?那不是废武魂吗?” 奥斯罗忍不住又瞅了几眼资料,发现自己的确是没有看错,又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秦明看着其他人也是如此,忍不住将曾经奉为圭臬的语句说出,“你们知道吗?有一句我一直认为是对的,那就是——”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这句话,我在今天说给你们听,你们自己好好体会一下。只要能修炼,还能掌握自己武魂精髓的人,不管是不是废武魂,当他站到和你们同等高度的时候,你们就应该去仔细思考,他的能力,以及他能走到如今这个成就的底气。” 久未发言的玉天恒,在听到他们专门指导的老师都这么说了,也是信服的。 他的右手抚在心脏处,身体微微前倾,颔首垂眸,“我等谨听老师教诲。” 独孤雁也有被这样的说辞,给惊到,她站在玉天恒身后,手指勾着男友的手指,对着奥斯罗那处小心吐了吐舌头,不敢为这又一个不让人省心的混小子求情。 毕竟他们的指导老师,可是三十四岁的魂帝,仅次于另一位得天独厚的天才,史上第二年轻的魂帝啊! 他们在他手下,怕是只有挨打的份。 其他的队员,见队长都如此,有一个算一个,都在秦明的面前屈下了他们骄傲的脊梁。 “谨听老师教诲。” 秦明也没有多作为难这些学生,他只多交代了独孤雁一句,让她能在斗魂结束后立刻给对面的人解毒,不得有丝毫耽搁。必要时候,甚至可以在斗魂结束之后,让叶泠泠出手救治。 皇斗战队的众人虽然不解,却也不会违抗秦明老师的嘱托,当即便应下了 时间很快便到了,他们这场作为大轴的团队斗魂。 索托大斗魂场之中心主斗魂场。 这里并不像普通分赛区的观战一样大,相反比起那些分赛区,这里要小得很多。 就像是另一个分赛场。 而在这其中,是中心主斗魂场的斗魂台,面积比起其他分斗魂场的斗魂台要略微大一点,但是考虑到平衡性也不会大上多少。 除此之外,最为奇特的是,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没有和分赛区那般无时无刻人声鼎沸。相反,这里安静极了,仿佛落针可闻。 周围没有露天看台,替代它的是一个个密闭的,单面观战的包厢组成。 而拥有包厢使用资格的人,往往都是背景深厚的贵宾观众。 这类人,最是注重自己的地位,以及风度。 他们不会像普通的平民观众那样欢呼呐喊,他们只会把自己隐藏在昂贵的水晶玻璃之后,端坐在沙发上,拿着酒杯,高高在上的垂眸看向下方的战斗。 就如同那些地位尊贵的魂师的斗魂,只是和斗兽一样,供他们取乐。 除此之外,隐藏身份的原因还在于大斗魂场内存在的赌局。 对于这些人来说,几百几千几万的金魂币作为赌注,都是不值得他们低头去看的小钱,他们在这里的赌注,都是几百万几千万向上累计的。 所以为了防止金钱之间的矛盾,相互隔开彼此,并且隐藏身份就成了很有必要的事情。 说到底,他们只是过来玩乐的,而不是过来得罪别人或者找不痛快的。 水晶玻璃窗虽然从外面看不到内部,但是在中心主斗魂场绚丽的金色魂导器灯光照耀下,宛如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一同拥立着位于此处正中的直径有七十米之多的斗魂台。 此时此刻,位于主斗魂场头顶的那本就十分明亮的金色灯光亮度再次增加,所有的光芒也不再是朝四面八方散射,而是朝着斗魂台集中而去。 这其中所涉及到的技术,以及需要操控的人力,无一不可见大斗魂场里人才济济。 而就在这斗魂台正中,地面突然凸起一块儿直径两米的圆形,缓缓上升之中,直叫人看见那升起的金色圆柱上,正靠着一位十八、九岁的娇媚女郎。 不似外面分斗魂场清一色的燕尾服中年男主持人,这里的主持人不仅有着娇俏的容颜,更有着魂尊的实力和飞行武魂。 她介绍完即将登台的双方战队的人员,又极富技巧的将观众的期待值拉高,随后便轻拍着她的翅膀,拿着扩音魂导器腾空而起。 而在兜兜主持人腾空之后,双方战队的成员自斗魂台两旁,悄无声息打开的两扇门内走进了斗魂台。 左侧,来的正是皇斗战队,蓝电霸王龙魂师玉天恒走在最前面,身侧是依偎着他,柔若无骨的独孤雁。紧随二人之后的是沉默如石岳的石家兄弟,石墨和石磨。然后是黑豹奥斯罗和风铃鸟御风,御风走在前面,却忍不住回头看落在最后的叶泠泠。 叶泠泠倒是半点没有意识到御风的别扭心态,她只顾低着头,莲步轻移。 右侧,是和皇斗战队相对的,黑色劲装、绿色面具,装束整齐、形容整肃的史莱克九怪战队。 虽然战队名字里有明确的人数,但是登台的只有七人。 玉余依和倒霉的冉森,连同玉小刚、弗兰德和赵无极等人,都被敖主管恭恭敬敬的请到一间专门空出来给大斗魂场特邀贵宾的普通贵宾房内。 依依完全不担心下方的战局,因为她相信着她的同伴们,而且她也自认自己在以往的战局中起到的不过是辅助的作用。 所以她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看着有些焦躁不安,正在来回走着的冉森,非常惬意的拍了拍身侧沙发。 “坐呀坐呀~” 冉森听到依依这和寻常无异声音,忍不住坐到她身侧,问道:“依依前辈,你不紧张吗?” “?”依依不解的抬手,拍了拍冉森凑到面前的脑袋瓜,“为什么紧张啊?” “小三他们又不是不能解决那些人,只是魂尊的队伍啦,我们都打过那么多的魂宗了,小冉森安心看就好啦~” 冉森:“我知道比起魂宗队伍,对面的魂尊应该还好,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戴老大他们,毕竟以往我们没有碰到最佳魂环配比的对手,实在是不好判断啊……” “啊啦,这也是。”依依抱过一旁的抱枕,侧着脸压在上面,粉白的脸颊被挤出一个肉肉好rua的弧度,“不过,相信他们能够随机应变吧。毕竟我们好多的后手不是都被爸爸给解除了吗?就算最后没有胜利,失败的经验也是很重要的啊!” “不错。”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单面水晶玻璃前,紧盯着下方观战的玉小刚开口道,“胜利固然很重要,但是过于一帆风顺的经历,铸就的你们越是易碎。我希望你们能从失败中获取经验,以及更强大的内心。” “当然,这一次。我相信你们会获得胜利。” 玉小刚忆起,在比赛开始前,九个孩子围在一起,交叠着手,齐声‘胜利胜利’喊着口号的场景。 再度看向下方仅有七人的战队,背后仿佛还站着,正处在这个室内的二人。 他们九人,已然成为一个整体。 第243章 训练3·最终之战5 台上武魂释放后,将近四十来个的魂环释放出的炫目光芒,让端坐于贵宾包厢内的观众大饱眼福。 由于主持人兜兜尚未宣布开始,唐三等人,便没有出手。 就算兜兜宣布了开始,很大的可能,唐三等人也不会率先出手。 因为考虑到对面副队长独孤雁可能有的蛇毒控场,他们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但是不出手不代表他们两支战队之间,没有交战的火药味。 走在史莱克战队最前方的戴沐白和同样身为队长,走在皇斗战队领头的玉天恒,双方的目光在空中便狠狠的碰撞、交缠在一起。 两个人的眼神是谁也不输谁,都不肯做最先挪移开视线的人。 整个斗魂场上似乎都响起了一片龙吟虎啸之声。 “哇哦~龙虎相争诶~”不知何时凑到单面水晶玻璃前观战的依依,发出了想看戏的声音。 玉小刚接话:“的确很难得。” 毕竟不管是虎,还是龙,在斗罗大陆里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猛兽武魂,天然拥有绝对的力量和修炼的天赋。 比如说有两个人去觉醒武魂,一个是猛兽的武魂,一个是无害的家畜武魂,在普世看来,自然是觉醒猛兽武魂的那个人拥有更大的魂师修练资格。 因为魂师修练资格,看得不仅仅是先天魂力的多少,更是武魂本身是否具有攻击力。 虽说毫无攻击性的武魂也有一些存在修练的资格,比如唐三的蓝银草,就是具有修炼资格,但看上去确实是普普通通的杂草,被世人认定的毫无攻击性的废武魂。 玉余依看向下方已经释放出武魂的双方战队,不由心中暗叹这主角光环的强大。 明明是一个普通的蓝银草武魂,谁能想到在这其中还有属于蓝银草中顶尖的,蓝银皇的血脉呢? 资料上记载的那些能修炼的蓝银草魂师,到了后面,其实也是泯然于众人。 毕竟他们只是拥有一点的魂师修练的可能性,在百次、千次、万次的修炼却难以提升,甚至难以获取魂环的绝望中,早早的放弃了自己。 或许那并非废武魂,只是,随着他们年岁渐长,也不再花费大部分的时间在这望不到头的,用于求证的崎岖小道上。 底下,中心斗魂台上,十四股强烈的战意和魂力相互冲击着。 一声虎啸伴随着龙吟,回荡在这中心斗魂场的上空。 他们像是互相试探,又像是一山不容二霸主,一旦王见王,就注定有这一场尊严之战。 戴沐白站在史莱克战队的最前方,遥遥注视着对面的玉天恒。 而在戴沐白带领下,小舞和朱竹清站在他的两翼,唐三依旧站在三人背后的中心位置,和再后方一点的马红俊形成一个包围之势,保护着躲在大后方没有暴露战斗力的奥斯卡和确实没有战斗力的宁荣荣。 奥斯卡的三种香肠早就在战前备好分给了大家,为求安全,他给先锋的戴沐白、朱竹清和小舞三人备了两根蘑菇肠,其余的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各种香肠一根。 马红俊站在宁荣荣和奥斯卡的位置前方,差不多半个人身的距离。紫红色的火焰跃动在他的掌心以及武魂附体后的莫西干式的发尾。 蓝紫色的,在灯光下如瑰丽宝石的蓝银草自唐三周身伏地悄然游出,逐渐占据了己方这一半的地界,同时还有六根蓝银草悄然升起,缠绕在其他六人的腰际。 第二魂技在众人都未曾注意到的时候,闪动了一下。 那是‘寄生’正在发动。 位于高处的玉余依将众人的一切动作都收入眼底,自然也看见了小三的寄生魂技发动。 想起以往好几次,都特别及时赶巧的蓝银草,“原来是这种时候寄生的啊……” 她说呢,没看见几次小三的第二魂技闪动,怎么就身上哪哪都是蓝银草寄生的种子。 每次下场后,清洗这套定做的黑色劲装,都能在水面上看见十几粒,小小的,和米粒比起来都大不了多少的褐色种子。 原来是借着蓝银草缠上来的时候寄生的啊。 依依打量完自家这方的队友,又忍不住看向对面和他们身高相仿,却成熟好多的皇斗战队。 皇斗战队的阵型和史莱克这边截然不同。 站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如山岳的壮汉,在他们武魂释放前,石家两兄弟就已经率先甩掉了他们的上衣,露出如花岗石般成块的肌肉。而后随着武魂释放,那两人的肩膀缓缓前探,后背半弓,魂力凝聚的光芒落下后,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暗黄色龟甲。 龟甲上的纹路并不清晰,不过随着龟甲的出现,石家两兄弟全身的骨骼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四肢缩短了一截,胸腹间以及肩膀那里和龟甲相连的部位,都出现了一层浅黄色的,和寻常乌龟腹甲一般无二的甲膜。甲膜正中,有一个硕大的蓝色符号缓缓浮现。 依依打量着这二人,有点好奇,如果她在场将那两个龟壳撕下,会不会让他们直接达成重伤成就。 毕竟龟壳它本质上,可是乌龟的骨骼啊。 虽然资料上注明的石家两兄弟的武魂,是玄龟,但是……你看吧,‘玄龟’它字里也带个‘龟’字,所以应该大差不离吧。 依依想着,不禁觉得爪子开始发痒,有点想要上去扒拉一下。 除了正前方挡住史莱克战队气势的石家两兄弟,其二人挡住对面士气的中间缝隙处,正是开场就点燃所有贵宾观众情绪的玉天恒。 夺目的蓝光自他额上有着闪电印记的地方骤然亮起,紧接着,光芒瞬间扩散,自那个印记开始,滑过眉心、鼻骨、又顺着喉结到达身体心脏的部位。 再之后,那团蓝色的光芒瞬间炸开,沿着经络蔓延到四肢百骸,一条条蓝紫色的,如小蛇般的激电时不时从玉天恒的体表爆出,围绕着他身体周围游走,完全没有伤及他一丝一毫。 不过若说这些小蛇般的激电在哪里最为活跃,应当数玉天恒的右臂。 他的右臂,是他武魂附体后出现的唯一一个巨变。 原本的右手衣袖因本身的右臂膨胀,而全部被蓝紫色的激电炸裂为灰烬,不过不等那些灰烬落至地面,又被那长了半尺有余的龙爪上附带的蛇电,给吞噬得半点不剩。 三个魂环浮动在那只特殊异变的手臂上,让人畏惧又艳羡。 玉余依的眼中倒是没有这些情绪,她只是看了眼,又看了眼,然后才轻轻拽了拽自家老父亲的衣角,撒娇道: “爸爸,我想抱着啰啰再观战。” 玉小刚本来还有些神色黯然,乍听自己女儿撒娇想要自己的变异武魂,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下方的一处,揉了揉依依的脑袋,到底是没舍得拒绝女儿,放出了罗三炮。 “呣啰啰!” 罗三炮被限制了大小,不过一个抱枕的大小,自半空突然出现落在地面的时候,还极有弹性的‘duang~duang~’弹了几下。 依依回蹭了蹭爸爸的大手,转身便蹲下,将罗三炮捞进怀里,一大一小,以极其相似的豆豆眼,看着下方的战斗。 在看到玉天恒那处的时候,依依忍不住一手圈着罗三炮,一手轻轻捏着对方的右前爪,在这面单面水晶玻璃上,用小爪子拍了拍。 心底忍不住‘嗷呜’、‘嗷呜’的为它配音。 蓝电霸王龙,黄金铁三角武魂融合技形成的黄金龙。 哪个厉害依依不敢肯定,但是…… 毫无疑问,二者都是龙。 就连那唯一一位还没出现的黄金铁三角中的杀戮之角,柳二龙,也是有着蓝电霸王龙变异的火龙武魂。 即便如此,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依旧对变异出来的或强或弱的龙武魂并不看重,他们只看重家族传承至今的蓝电霸王龙。 眼界狭窄到,让依依都忍不住站在他们对家的角度,为他们的愚昧和自傲欢呼。 她看玉天恒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不过,透过他现在登台时光鲜亮丽的模样,玉余依仿佛瞧见了他背后那来自传承上百年的,开始自己蒙眼家族的鞭策和压力。 越看越觉得,那青年的背后是喘不过气的重担和腐朽到将近死去的高位者。 依依嫌弃的撇开眼,往玉天恒背后一片碧绿之处看去,借此洗一下刚刚看到不干净东西的眼睛。 紫发绿眸的独孤雁在武魂附体的时候,身体仿佛变得极为柔软。 如果不是贴靠在玉天恒的背后,玉余依都有种她下一秒会直接倒地变成一条蛇的错觉。 和同为蛇类武魂的冉森相比,还有两条腿的独孤雁……那两条腿其实也可以没有。 冉森难得见到同为蛇类武魂的魂师,上前几步便看出独孤雁的那双腿,其实已经算是蛇尾而不是腿了。 只不过是她的裙摆太长,蛇尾又不似冉森的森蚺那般粗长,所以才叫人远远的看不真切。 那双只属于狩猎者的冰冷竖瞳,正直直对着史莱克战队。 奥斯罗的黑豹变化最小,只有瞳孔的转变以及魂环的浮现让众人看出他已经放出武魂。 变化最大的当属御风,他双臂在武魂附体之时便化作双翼,此时双翼拍打,便轻松飞至半空之中,居高临下俯视着史莱克战队的动向。 冉森看到鸟类武魂的魂师,拥有飞翔的技能就忍不住担忧己方的同伴。 “这个局势不太妙啊,空中被掌握了动向和视野,地面上又有全体魂尊以对,感觉戴老大他们不管是要直接攻向对面还是暗中以多对一,都不太现实。而且对方的飞翔好像不受时间限制,万一我们队里用了小奥的蘑菇肠,都不一定能拼得过对面。” 玉余依rua着怀里的罗三炮,摇头,“局势还好。看到对面的鸟类武魂魂师不是和那位主持人一样背生双翼,而是双臂化作双翼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战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为什么?”冉森不解。 同为鸟类武魂的弗兰德在此时开口,为他的学生解惑,“背生双翼,意味着飞翔浮空的同时,还有两只手可以腾出来作为攻击。而双臂化作双翼,意味着他是牺牲掉自己的一部分攻击力,换取了飞翔的能力。” “看这种架势,这个风铃鸟的魂师,啊,叫什么风的,他的飞翔要么是第一、第二魂技,要么就是武魂自带的天赋。看这样子,除非他能在接下去附加的魂环里,特地腾出一个空位给新的飞翔魂技,否则……他在飞翔的时候,注定丧失一部分的战斗力。” “也不一定。”大师反驳,“有一些魂技的释放不必靠双手,双翼也是可以的。” “而且,这支战队他们面对的战斗,多为带着切磋意味的比赛,而非阴招百出的生死之战。是以,他们会在修炼的前期选择放弃一部分的能动性,选择更多具备攻击力的魂技。” 正如大师所说,御风在早期修炼的时候,以牺牲手臂换取了飞行的能力。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御风他本身出自一个贵族小世家,他们家族没有太久远的传承历史,家谱中记载的能修炼的魂师更是寥寥。 他能修炼,选择合适的魂环,靠得还是祖祖辈辈的典籍,以及砸钱进入的贵族初级魂师学院里负责任的老师们。 相比较用一个魂环的位置给飞行的技能,御风更想要拥有更多的攻击力,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毕业后选择加入军队或者加入天斗帝国,才能让他家快要断的爵位再续前人的辉煌。 同样飞在空中,不过是飞在整个斗魂台防御护罩外的兜兜,见双方的魂师都已经准备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举着扩音魂导器,俏脸微肃,樱桃小口中吐出二字。 “开始!” 这短短二字,就像是火星一般,瞬间点燃了两支战队间的火线,而在火线的尽头,火药的危险正预备勃发。 不多时,双方的前锋便交战在一起。 戴沐白悍然前冲,虎掌蓄力向下一轰,伴随着七宝琉璃塔的彩光,他的力量和速度瞬间增加了百分之三十。这如及时雨一般的增幅,让戴沐白的攻击更上一层。 他虎爪弹出,直接伸向石家两兄弟的脖颈处。 不料,石家两兄弟第一魂技闪动,浑厚的魂力盘旋在龟壳附近,而他们本人在虎爪将至之时将头缩进了胸膛之内,也就是腹甲之内。 薄薄一层的腹甲,却直接隔断了戴沐白的攻击。 铿锵之声响彻全场。 除此之外的还有一道刺耳的利爪划拉声,直叫人听得牙酸。 戴沐白一击不成倒也没有贪多,直接任由自己被蓝银草扯着拉离玄龟兄弟的包围圈。 而在他被迅速扯离的不久,一道蓝色的身影,带着蓝紫色噼啪作响的蛇电,悄然出现在戴沐白刚刚的位置。 若是戴沐白迟退一步,说不准就要被这三人包围在其中。 好在,戴沐白的战斗意识在这二十多天的磨练中,得到了迅速的提升。 只要不贪多,不贪招数和人头,及时扯离,必然可以躲开对面诸多的作战手法。 第244章 训练3·最终之战6 离开皇斗战队包围圈的戴沐白,没有被就此放过。 玉天恒在一击不成后,果断双膝下蹲,而后猛地弹射而起,前冲之势比起刚刚偷袭时的闪电般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他身上第一魂环爆闪,凝聚出来的雷霆龙爪直直的冲着戴沐白而去。 戴沐白被蓝银草拉扯着,自己也果断轻身减轻重量,让离开的速度更加快了几分。 现下他眼见着那双有蓝紫色蛇电跃动着的龙爪向他的双眼眉心正中探来,下意识虎化的双手格挡在面前,第三魂环和第一魂环相继大放出白金色的光晕。 那是白虎金刚变状态下的白虎护身罩,前者让戴沐白整体的实力同时增加一倍,后者则是在这个基础上,让他的防御能力又上浮了百分之五十。 这种状况下,除非是强攻系的魂宗,否则很难突破戴沐白双重增幅下的防御。 恰在此时,宁荣荣手中的七宝琉璃塔又有四道光芒分别射入唐三和戴沐白的体内,略显颓势的蓝银草在此时力量和速度的百分之三十的增幅下,又加快了不少牵扯戴沐白的力度。 戴沐白也是,周身白虎护身罩的光又凝实了几分。 和玉天恒的雷霆龙爪碰撞在一起,发出能量冲击的余韵。 而后借助玉天恒这没有留手的一击,戴沐白整个人呈半屈身格挡的姿势如流星一般倒飞出去。 顺着蓝银草的控制,戴沐白毫发无伤的回到了史莱克战队的前方。 玉天恒的攻击落实了却又像是完全没有落实,他看着回到史莱克战队包围之中的戴沐白,现在这七人中魂力能和他有得一拼的人,头一次感到了有力没处使的心累。 相反史莱克战队没有丝毫停留,被扯回友军地界的戴沐白在调整了一番姿势后,将有点发麻的双臂甩了甩,果断朝着暴露在皇斗战队最前方的玉天恒冲去。 以为是强者之间的心心相惜,都想要心无旁骛的斗上一场的玉天恒。 嘴角扬起轻笑,那只龙化的手前伸,正对上戴沐白的虎爪,蓝紫色的雷电也在玉天恒的陡然升起的战意影响下,发出阵阵的爆裂声。 戴沐白看着前方尖锐的龙爪,前冲之势没有缓下来,与之相反的是,他加快了他前冲的速度。 整个人就像一支利箭,迅疾的划破战局。 在即将和玉天恒龙爪相撞之际,戴沐白的身形稍稍那么一偏。 避让开了玉天恒蓄势待发的一击,转而朝着被挡在玉天恒身后的,有着玄龟武魂,移动不便的石家两兄弟而去。 考虑到上一次的攻击落空,这一次的戴沐白直接虎爪大张,呈抓握式,下翻的同时,尖锐的指甲弹出,狠狠刺入又一次试图将头缩进龟壳的二人的壳洞中。 那层淡黄色的腹甲或许是因为所属者的魂力尚浅,并不能完全覆盖,也不能真的和魂兽那般用腹甲前端的韧带一样的组织,直接关闭甲壳。 因此,戴沐白的虎爪很容易便刺入他们的甲壳,牵扯到石家两兄弟柔软的腹里。 石墨和石磨两兄弟的哀嚎之声尚未脱口而出,就被来自后方接二连三的攻击,带得整个人躲在龟壳中陷入震荡晕眩之中。 早早藏身于戴沐白背后的朱竹清,在玉天恒的攻击将至之时,依旧信任着她前方为他作掩饰的少年,她如影随形地跟在戴沐白背后。 在戴沐白对石家两兄弟发动攻击的时候,她也抓住时机,对着把头缩进龟壳,丧失视野的石磨和石墨两兄弟,于他们裸露在龟壳外的肉体凡身发动了第二魂技——幽冥百爪。 血肉划破的声音,在这个战场中格外的显眼。 石家两兄弟闷哼一声,后知后觉将流着血的四肢都一并收进了龟壳的防护之内。 皇斗战队的其他人见自己防御见长的兄弟受伤了,一个接一个的去接应这两个人。 御风更是气结,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把握全局的眼。 可是他没能看到躲藏在戴沐白身后的朱竹清,还让他们联合反伤了石墨和石磨,这是他的失误。 本来轻视的心理,在见血的那一刻,瞬间变了。 他有些担心赛后秦明老师的‘悉心’教导,但是更多的是愤怒,愤怒不过二环的魂师,魂力等级层次差距极大的队伍,居然伤到了他相处了快十年的兄弟。 御风身处半空,长唳一声。 继而俯冲下半空,一双大张着的,边缘泛起锋利绿光的青色羽翼在俯冲之际,收拢在身侧,旋转着朝着戴沐白的方向砍去。 他看得分明,对于石磨和石墨来说,戴沐白造成的伤害比朱竹清的要更严重。 正是因为戴沐白的那双虎爪在那里紧紧扣入他们内部柔软的腹甲,叫他们难以逃脱。不然朱竹清的那种攻势,怎么会叫他们伤及至此。 御风的第三魂技,风铃赫唳,发动的极快。 就在几息之间,便到达戴沐白的面前。 玉天恒也是回防极快,不过比起直接攻向戴沐白,他觉得那根圈在戴沐白腰侧的蓝银草更应该尽快除去。 不然,借势逃脱包围的那一幕指不定又会再一次出其不意。 带着暴雷的龙爪,劈砍在蓝银草上。 没有经过冰火两仪眼淬炼的蓝银草不过是比普通蓝银草要更坚韧的藤蔓。 在暴雷和利爪的攻势下,那根蓝银草很快便断开了。 唐三身处史莱克战队的那方地界,冲着戴沐白大喊了一声:“老大!”作为警醒之后,便又关注起他们游走在暗线中的其他队友。 戴沐白也听见那一声老大,知晓计划已经走出第一步了,也不再死抓着玄龟不放,而是硬生生借着早前第一场负重训练练就的气力,徒手将一个玄龟扔出去,正砸中向下俯冲的御风。 而另一个玄龟他并没有再选择抛出去,而是身形一转,躲到玄龟的背后。 借敌之盾防敌之矛。 朱竹清早就在那一次攻击得手之后,飞速逃离了这个集火点。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的游走在战局之中。 配合着小舞的瞬移,她们二人很快便出现在皇斗战队最后方,被护得严严实实的九心海棠魂师叶泠泠面前。 没有多言,也没有给叶泠泠发出求救的声音。 朱竹清钳制住护着叶泠泠的奥斯罗。 小舞趁机屈膝蓄力一跃,长腿缠在叶泠泠的肩膀和咽喉处,让身为辅助系魂师的叶泠泠短时间窒息得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再去应援其他队员后。 她的第一魂环,腰弓发动。 柔韧纤细的腰在那一瞬间,倒仰着,和她勾在叶泠泠脖颈上的长腿,整个呈现近360度的,夸张到仿佛人类极限的弯折。 一掌贴地,‘唰——’的一下,便将陷入半昏厥的叶泠泠给甩出了场地范围。 计划达成后,无论是朱竹清还是小舞都没有久留。 她们兵分两路,朝着相反,却又殊途同归的方向试图逃出皇斗战队的包围圈。 而在此时,戴沐白借着一个玄龟,避开同阶魂师的蓄力一击,又掷出一个玄龟,让他们互相伤害。 朱竹清折身的残影落入戴沐白的眼里,让他瞬间便明了,计划的顺利进行。 来自后方的豹啸,更是让还没反应过来的皇斗战队等人瞬间清楚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的确,戴沐白是史莱克战队最先攻向他们的人,但是他们专注于针对戴沐白,却因为轻视遗忘了剩下的那个魂师。 那个魂技简单,没能引起他们重视的魂尊,连同一个二环的魂师,竟趁着他们集火于戴沐白的时候,直接把他们的底牌给打出场地了。 这无疑于偷家的行为,让皇斗战队还在场上有意识的几人都炸了。 特别是本来性格就毛毛躁躁的御风,在推开重得不行的石墨大哥后,忍着脑袋一阵阵魂技反噬的刺痛,以及被撞击后的眩晕,整个人开始骂骂咧咧,青色的羽翼指着对面显然是布置战术的心脏的副队长,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tm还是男人吗?居然对女孩出手,不要脸!” 唐三:“……?” 头一次不是被人骂战术奸诈诡谲,而是被骂不是男人的唐三,比起生气更多的是茫然。 对辅助系魂师率先出手,可是魂师战斗方面常理中的常理。 不对辅助系魂师出手,那才叫奇怪好吧! 虽然大部分遇上宁荣荣的人也不太会对她出手,但是那些魂师、那些战队,忌惮的又不是她的性别,而是她属于七宝琉璃宗的身份。 更何况在大师训练的他们史莱克九人内部的对战实练中,面对队内的四个女孩子,他们也是该出招就出招,有留手说不准还会被大师实练后加训。 是以,对此骂声,唐三听听就过了。 并没有因此感觉到什么歉意,和内疚,以及之后不会对对面皇斗战队内女性出招的忌惮。 他还是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铁面无私,冷血的就和他的代号名字一样——修罗。 不过,御风气上头骂完之后,也觉得哪里不太妥当。 毕竟这里的斗魂又不是他们校内的训练赛,当然是揪住敌方的弱点撕开一道进攻的口子。 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还讲什么怜香惜玉。 所以他也知道自己说得不太对,只是傲气和先前的怒意,让他闭口不再想说什么。 关键时刻,还是独孤雁见对面指挥陷入茫然,有可乘之机。 摇摆着蛇尾,袅娜的走到皇斗战队的最前方,也是和史莱克战队的交界处。 吐了吐细长的蛇芯,原本碧绿色的双眸完全化作了和发色相似的紫色,就连蛇尾上的碧绿鳞片都覆盖上了一层淡紫色的光芒、 独孤雁张开嘴,一口浓郁的紫雾喷吐而出,在空中迅速扩散,朝着史莱克战队的方向激荡而去。 “聚!”唐三大喝一声,将还想冲上前将落单的奥斯罗抓回来的戴沐白、朱竹清和小舞扯回到自己的身后。 清楚独孤雁的蛇毒对他们战队成员也是有成效的唐三,并没有直接叫马红俊用邪火解决蛇毒,而是对着奥斯卡喊了声,“风!” 奥斯卡瞬间领会,取出手中的蘑菇肠吞入腹中。 霎时,他背后出现了两片透明的翅翼。 奥斯卡被唐三拉扯着站到身侧,背过身,将拼命扇动的翅翼对准皇斗战队那方。 史莱克学院内,所有尝试过奥斯卡蘑菇肠的人都知道,蘑菇肠的飞行速度是和凤尾鸡冠蛇的一致,所以在这短短可行可效的一分钟内,那对翅翼扇动的频率若真要细算,可以一分钟达到上万次。 只有这样,才能推动气流,助力他们飞行的速度。 而发现这一点的正是,脑洞清奇的玉余依。 她当时好奇奥斯卡的蘑菇肠运作原理,特意叫训练浮空时间的奥斯卡叫过来,让他急速飞行,来回在她眼前。 而依依借助着息壤的视野,清晰看见了放慢数百倍的翅翼的扇动,并特意对这个多次做了测量和计算。 发现蘑菇肠吃下后浮现的翅翼,虽然看上去动的很慢,看上去就像是没有怎么扇动的样子。 实际上,是因为翅翼扇动的速率太快,快到肉眼不可见的频率。 这才让残影还未消失,就和重现出现在原位的现实的翅翼重叠,造成了一种完全没有扇动的模样。 而知道翅翼扇动的频率快到肉眼不可见之后,依依没有停止研究,相反,她对翅翼所能产生的风能,产生了好奇。 为了知道能产生多大的风,她甚至向弗兰德院长花钱聘来了副院长,赵无极,借用赵老师能在一定范围内控制重力的能力。 以同一个大小体积的物品,在不同的重量下,能被奥斯卡的翅翼扇动飞出多远的距离。 最终测定出蘑菇肠吃下产生的翅翼,能造就多大的风,又能在之后的战斗中起到什么作用。 一开始的好奇,到了后续的反复研究、测量,就连大师都忍不住对依依的坚持感到无奈。 要知道玉小刚曾经研究魂师、魂兽以及魂环等方面的时候,都未曾达到如此痴狂的境界。 不过他也不是不赞同依依如此,他也很支持依依按照兴趣去研究、学习。 毕竟一开始他想教会这些孩子们的,就不仅仅是修炼,更是如何修炼的方法、思维以及坚持。 而现在,正是依依的研究结果起作用的时候。 奥斯卡被蓝银草圈着腰,就像是风筝一样飞在半空中,身后的翅翼快速扇动着。 产生的巨大气流,叫这一捧不详的紫雾,还未来得及席卷史莱克战队的地界,就又倒飞回了皇斗战队占据的那方。 独孤雁惊慌无措的表情,在紫雾倒飞的时候,乍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叫高台之上的观众依依看得又好笑,又觉得对方可怜兮兮的。 第245章 训练3·最终之战7 战局已经很显然了。 依依抱着罗三炮,额头倚在单面的水晶玻璃上,看着被紫色雾气反噬到的皇斗战队等人。 虽说这蛇毒是由独孤雁释放出来的,可若是要她将这些毒素收回,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而且就算她不去管这个碧磷蛇毒,任由队友中毒后再去一个个解毒,那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是以,独孤雁只能将蛇毒尽可能的吸回。 尽可能护在皇斗战队的最前方。 玉天恒也想到可以让御风上去,和史莱克战队一样,用风把毒雾再吹回去。 但他看见那毒雾倒飞回来的速度,便知道,御风的能力风比拼不过对面的那对翅翼。 所以到了最后,他们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其他人尽量靠后。 让吐出蛇毒的独孤雁本人,将本源毒素吸收进体内。 可惜,在皇斗战队其他人忌惮着蛇毒不敢再往前攻击的时候,胜负就已经注定了。 不过若是不清除干净这残余的蛇毒,他们也会束手束脚的无法多做什么。 唐三看着面前一切如计划预计的行动,嘴角轻扬。 运起手上的控鹤擒龙控制着半空中的奥斯卡迅速归位大后方,唐三的双手按在腰间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上,温润的玉石里有光泽流转。 下一秒,他双手抬起,用力一甩,两手上偌大的黑影就朝着皇斗战队那侧的半空中飞去。 “老大,胖子!” 唐三没有多作解释,而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戴沐白的白虎烈光波和胖子的凤凰火线紧随其后攻向那两团黑影。 也是在这时,皇斗战队的人才抬头看见,头顶的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两个水囊,每个都足够容下十斤的清水,多是冒险者和要长期进魂兽森林的魂师才会备着的。 现在被戴沐白一口白虎烈光波攻势下,水囊瞬间破碎,里面的‘水’在强烈的魂力冲击下化为大蓬水雾,四散飞扬。 而就在这时,胖子的凤凰火线也紧接着戴老大的攻击到达了那蓬水雾面前。 “轰——” 邪火与水雾碰撞在一起,仿佛如有神助,瞬间又增势了三四倍的样子。 浓郁的酒香,混合着一些特殊的香气,弥漫在整片火雾之中。 火雾遇到残留的小猫三两只的紫色雾气,瞬间将它们吞噬的一干二净。 一连串噗噗,柴火在火上助燃的声音,持续不过几秒,又重归于一片寂静。 半空之中,在强烈的魂导器灯光照射下,只有那两个破碎的水囊残片徐徐落下。 而史莱克战队这边不等对面的人回过神,直接借着先前的火雾,吞下几根奥斯卡备好的解毒小腊肠,冲向对面。 戴沐白率先一掌一个,将石磨和石墨两兄弟拍到远处,而后虎爪猛得对上侧面袭来的龙爪。 肌肉碰撞的铿锵声,让场外的观众不禁猜测起这两位魂尊的身体素质到了何种境地,竟然拥有了金石一般的声响和硬度。 早在独孤雁放出蛇毒的那一刻,身处入口通道的秦明就已经开始皱眉了。 在秦明的判断看来,独孤雁远远不到用出碧磷蛇毒的地步。 虽然叶泠泠被率先淘汰了资格,让他们会有些束手束脚,无法和对面以伤换伤,但是他们依旧有其他的同伴可以相互照应配合。 现在受伤的有,四肢和腹甲内部受挫的石家两兄弟,以及魂技反噬的御风。 和石家兄弟龟壳碰撞在一起的玉天恒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最多不过是魂力消耗的太大了,超出他们对这一场的预计罢了。 不过,秦明依旧没有出声。 毕竟对于皇斗战队这些二十岁刚出头的青年来说,胜利永远是他们战斗的首要目标。 他不可能因为担心对面史莱克战队里的学弟学妹们,就让他的学生限制的什么魂技都不能使用,没有这个道理。 对于皇斗战队来说,那样也并不公平。 所以秦明看着独孤雁的蛇毒,只是皱眉没有焦急也没有担忧。 他相信着自己教导的学生有分寸,也相信着曾经教导他的母校里的学弟学妹们对于这个蛇毒会有一拼之力。 果不其然,之后战局上出现的能让他人拥有飞行能力的辅助系魂师就让秦明大开眼界。 但是秦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拥有赋予他人飞行的辅助系魂师,居然还能开发魂技的另一种用途。 看着那蓬紫色的雾气倒飞着席卷到他的学生们。 秦明没忍住,捂着眼笑出了声,“老师啊,你们可真是又培养出了一群怪物啊!” 思及资料上一扫而过的,有着四十五级魂力的[暗影刺客],秦明放下捂眼的手,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这可真是……” “怪物中的怪物。” 斗魂台上的皇斗战队颓势渐显,史莱克战队的战斗士气倒是愈见上涨。 几分钟过去,蛇毒被钳制住的独孤雁,便被唐三的蓝银草给捆了一个结实,叫小舞给丢出了赛场。 再几分钟过去,和戴沐白之前的一对一消耗了八九成魂力的玉天恒,被朱竹清、小舞和马红俊等人团团围住。 而同样消耗了大部分魂力的戴沐白,呲着牙,对被围困在内,双拳难敌四手的玉天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然后他明目张胆的拿出奥斯卡备好的恢复大香肠,将快见底的魂力,又回升了回来。 玉天恒再难维持右手的龙化,脸色难看,唇色惨白。 即便不远处便是试图返回,且将龟甲刨飞而出,直奔小舞、朱竹清等人的石家两兄弟,却依旧不能阻止他们的队长,被对面那个蓝银草控制系魂师的大网给捕了个正着。 不准备把玉天恒这个最大的威胁留作诱饵的史莱克众人,很快便将他清出场外。 以敏捷迅猛见长的奥斯罗见自己战队里的核心人员,一个紧接着一个被史莱克战队丢下了斗魂台,心中的警惕愈盛。 他下意识想借着对面的战魂师倾巢而出,去到史莱克战队的大后方,拿他们的两个辅助系魂师作诱饵。不过奥斯罗更多是想,能解决一个也算一个的凑合摆烂想法。 奥斯罗:他能怎么办呢?他也很努力了啊!可是他终究比不过队长,也比不过大姐,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豹豹能有什么错! 奥斯罗凑到宁荣荣和奥斯卡的面前,直接一扬手,便想攻向增幅最显着的宁荣荣。 下一秒,意外发生了。 被他视为手无缚鸡之力的辅助系魂师,居然,一个胳膊便挡下了他没有用魂技,但用上了辅助系魂师绝对无法招架的力度。 奥斯罗,奥斯罗风中凌乱了。 就在他怔愣的片刻,奥斯卡挡着敌人攻势的左手,反手抓住奥斯罗的那只胳膊,右手上是大斗魂场没有制止的冷兵器。 锋利的匕首一闪而过,冷厉的刀光晃过奥斯罗的眼。 让他下意识避开了那道攻击。 奥斯卡在对面一击躲过之后,没有生气也没有懊悔,他只是接连的借着对面的魂技衔接不上来的空挡,几个连招逼得奥斯罗倒退了好几步。 就算多次的攻击,每一次都被对面躲过。 奥斯卡也丝毫不着急,只是在最后一击假动作的时候,他才露出一个‘你中计了’的笑容。 任由对面的那人忘记自己所站的位置,下一秒,便被奥斯卡毫不留力的一脚给踹下了台。 辅助系器魂师VS强攻系战魂师 任谁都可以看出,哪怕是外行人都能凭借着战魂师的‘战’字,压奥斯罗获胜。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只有两人交手,完全是一对一的短短几秒的战斗中。 辅助系器魂师获胜了! 这个结果,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主持人兜兜,都忍不住在高空中睁大了眼。 生怕哪里看错了眼,掉下去的那人不是战魂师,而是辅助系器魂师。 奥斯卡第一次在团战中展示他的战斗力,虽然力度略有不足,不过比起其他的战魂师,他的战斗技巧和战斗意识什么的,丝毫都不输于那些人。 顶着宁荣荣有些崇拜的眼神,奥斯卡搞搞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用鼻子哼了几声。 而被辅助系器魂师踹下台的奥斯罗,屁股着地的一瞬间,他还在恍惚辅助系魂师居然战斗意识都不弱于他的事实。 豹豹懵逼.jpg 早被打出\/丢出斗魂台的叶泠泠、独孤雁和玉天恒,都聚到奥斯罗这边。 已经给队长和副队长刷了两套治疗的叶泠泠,现在十分娴熟的用九心海棠给奥斯罗刷了一层治疗。 九心海棠的治疗效果很好,只是疗伤疗身,不疗心。 这种被辅助系魂师打下台的伤心和屈辱,估计要奥斯罗慢慢去自行疗愈了。 叶泠泠素手摸了摸奥斯罗被风吹乱的一头金发,嘴上冷冷淡淡的安慰着:“奥斯罗,不要伤心。” 奥斯罗:“呜呜呜qAq” 为什么会有拥有这种战斗能力的辅助系魂师啊! 挂羊头卖狗肉! 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战魂师啊! 差评! 本来就因蛇毒被克制,还被解,浑身不爽利正气着的独孤雁,看着奥斯罗这没有骨气的样子,伸手便用力拍了拍这臭小子的脑袋瓜。 感觉在麻麻教训的奥斯罗:不敢吱声。 而在独孤雁的另一侧,魂力耗尽即便被治疗,依旧脸色有些苍白的玉天恒,伸手圈住正生气的独孤雁,任由她轻轻靠在自己怀中,碎碎念着什么。 他的眼,始终不离台上只剩三人的皇斗战队,以及…… 那意气风发的史莱克战队。 胜负很快便落下帷幕。 一方实力没有全部发挥,一方则是状态超好的实力超发挥。 哪方能获得胜利,显而易见。 更别提,在最后的时候,他们还见识到了史莱克战队副队长的‘变异武魂’。 被宣判胜负的时候,玉天恒又一次对上了戴沐白的视线。 不过比起战前兵刃相接般的火药味,这一次,两人的视线平和的像是旧友相交。 “你们很强大,即便是失去了两位同伴的战斗力,你们依旧很强大。不过,我们并不是真的弱于你们。”玉天恒说道。 戴沐白也没有掩饰的坦然道:“那是自然。比起魂力,我们是弱于你们,但是,比起配合和默契,我们绝对不会输给你们。这场斗魂,本就是我们扬长避短,避开你们发挥出全部实力,速战速决的战术。” 玉天恒伸手,和戴沐白交握,“能让你们忌惮我们的实力,还是很荣幸的。希望以后还有交手的机会,到那时,鹿死谁手再定乾坤!” “获胜的依旧会是我们。”戴沐白回握,“你们能让我们忌惮的实力,也不会忌惮太久了。” 两人目光再次相接,碰撞出一连串的火花。 玉天恒深吸一口气,才压下自己难得心绪起伏极大的瞬间,暗叹自己差点被这人给气笑了。 转而,才搀扶着最后留在台上的三个已经精疲力竭的队友,朝着魂师入口的方向离去。 走在最后,和叶泠泠一样不需要搀扶臭小子和傻大个的独孤雁,想来想去,还是有些气结。 她扭头,看向正准备离场的史莱克战队,其中的唐三和奥斯卡,问:“你们破掉我蛇毒的方式很有意思,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无法凭借着这些奇技淫巧躲过我的蛇毒的!” 奥斯卡:“……大姐,不至于吧!” “你叫我大姐!”独孤雁正值花季,被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男人这么叫,就是一种耻辱,她牙齿嘎吱嘎吱咬得作响,就连碧绿色的十指都忍不住捏紧,把手心扣出一个又一个半月牙的痕迹。 “额……小姐姐?”奥斯卡认怂速度一流,眼见着对面的美女都被他一句大姐气得都想活剥了他,他怂度拉满,瞬间换了个称呼。 唐三没有对独孤雁的话,有太多的反应。 毕竟对于毒的较量,他也是欢迎的,所以他眉眼淡淡,回应道:“随时恭候。” 独孤雁在史莱克战队这里没讨到什么好话,气得整个人就像个炮仗,拉着叶泠泠,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走远了。 而在魂师入口处,一方是等着他们的专属指导老师,秦明;一方是正冲着几人蹦跳挥手的依依,点头致意的冉森,以及原本呆在贵宾包厢内分析着战局,到最后忍不住称赞孩子们的弗兰德和赵无极,还有给他们浇冷水冷静冷静的玉小刚。 皇斗战队的人蔫头耷脸的,低着头,羞愧的不敢去看秦明的脸色。 相反,史莱克战队的七人,在见到等待着他们的人之后,忍不住缓下了先前的冷脸。 小舞、宁荣荣这些情绪外放的女孩,更是憋不住的,围到依依身边,你一句我一句的,挨挨蹭蹭着分享着胜利的喜悦,就连一向少言冷脸的朱竹清,也是跟着女孩们站到一块儿,柔下了眉眼。 奥斯卡和马红俊,又酸依依这边美女如云,揽着冉森的肩膀,忍不住得瑟。 唯有其中出力最大的戴沐白和唐三,老老实实的站在院长和大师面前,接受他们的进一步提点。 第246章 训练3·怎么不让菜多休息呀~ 秦明看着蔫头耷脸,向他相继认错揽责的学生们,没有如皇斗战队的人认为的那样,生气的不行。 相反,秦明现在觉得自己笑都来不及。 这群傲气十足,恨不能把鼻子翘到天上和太阳比肩的孩子们,总算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这是最难得的。 毕竟在同龄人当中,无人可以比得过他们的战绩和魂力,而同样的魂力境界,又没有战队能打得过他们。 秦明眼睁睁见着皇斗战队的这些孩子们,在一次次胜利的浇灌下,逐渐变得自傲又目中无人。 说实话,对于那样的孩子们,他比起连胜得到的荣誉和成就感,更多是对他们的担忧。 皇斗战队里的成员,包括看上去最成熟的石家两兄弟,以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被当作下一任家主培养的玉天恒。 在那时的秦明看来,就像是精美华丽却又易碎的琉璃。 越多的连胜,将这精美的物件推到更高,也更危险的境地。 稍不留神,就会落得一个粉身碎骨,一蹶不振的地步。 所以,秦明在担忧着这些孩子们的同时,也在寻找着一个强力的,能让他们尝到失败滋味的战队。 只可惜,在天斗城的大斗魂场里找不到可以和这些天之骄子相斗的。 而在其他的大斗魂场就更不可能了。 到索托大斗魂场,说到底还是秦明的坚持。 期待着曾经培育他的母校,史莱克学院能带给他更多的惊喜。 或许是因为坚信着史莱克学院的影响力,秦明领着这七个权势都不小的学生们到了索托城,然后和从前一样,一边寻找着强队,一边让他们开始斗魂。 当时,还只是看魂尊一档团战的秦明,怎么也不会想到,在魂宗一档有一个以史莱克学院的代号为称呼的战队。 直到—— 他们今日被通知要和史莱克九怪战队里的七人,开始斗魂比赛的时候,秦明才又惊又喜,一口应下了这场战斗。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那支战队名字的第一时间,秦明就瞬间有种预感。 预感到,他所期待的那支能给予皇斗战队失败的强队,就是眼前这支好似和他母校有所牵连的战队。 史莱克九怪战队! 第一眼看见前面的史莱克,秦明有想过这支战队是不是他母校组织的。 但是待他看到后面,代表着人数的明晃晃的‘九怪’,秦明就瞬间清醒了。 不可能! 绝无可能! 母校居然有超过三名以上的学生! 这史莱克九怪战队,绝对和史莱克学院没有关系! 秦明内心笃定。 对母校学员的稀缺,那种刻板印象如高楼筑起。 然后…… 在战斗中场,史莱克战队淘汰了叶泠泠之后,他开始觉得对面的这支战队成员,好像还真是他的学弟学妹们。 碧磷蛇毒破解,副队长被擒,队长被围剿耗尽魂力…… 这一桩桩一件件,十分钟之内发生的事情,都叫秦明反应不及。 不过,秦明最震惊的还是—— 史莱克学院居然能突破三位学员的最高纪录,直接达到了九名学员,那宛如天堑,又宛如仰止高山一般的记录。 这让一向淡定的秦明,瞳孔都不禁出现了小幅度的震颤。 他面对着和他完全不在一个视角,还在懊悔不已自己轻敌的皇斗战队。 忍不住伸手,按着玉天恒的肩膀,让他挺直自己愧疚的脊梁。 “抬起头来,孩子们。”秦明的手宽厚温热,搭在玉天恒的肩膀上,格外的有力。 他垂眸笑道:“对你们来说,这虽然是场失败,但却是一件好事。” 玉天恒被扶起了身,听着秦明老师难得带着笑意的指导,怔愣了一下,忽然领会明白了什么。 他薄唇微抿,眼尾扫过还沮丧的独孤雁。 伸手握住了那只涂染着碧绿色的指尖,无声的安抚着自己的女友,战队里的灵魂指挥官。 被辅助系器魂师打下台的奥斯罗,忍不住道:“秦老师,我们被打得这么惨,还失败的这么难堪,为什么还是好事。” 一向跳脱的御风,此时沉默不语,可那双大眼睛也是直勾勾看着秦明老师,就想要一个答案。 秦明见皇斗战队里的队长玉天恒和副队长独孤雁,都或多或少看出他的意图了,这才收回手,扫视了眼被刷过一层九心海棠治疗,还没缓过来的众人。 淡淡的道:“因为,一直以来,你们所经历的一切实在是太顺利了。无论是学业、家庭、修炼还是斗魂,你们在众人看来毫无疑问是天之骄子,纵然有受到挫折,都是那种拍拍身上的灰,就可以重新站起来的程度。但是……” 秦明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不解的他们,继续说道:“你们想过吗?” “现在没有遇到能让你们痛彻心扉,无法挽回的伤害,不代表将来就不会发生。倘若那些足以让你们一蹶不振,甚至失去性命的挫折在未来的某天发生呢?你们要拿什么去阻止?” “拿这些顺风顺水得来的战斗经验,还是拿你们不过魂尊接近魂宗的魂力?挫折不可能永远不发生,比起未来你们或许会用生命的代价去领会到眼前的这一切,我倒是希望,有人能将你们从现在这种大好的局势里打醒!”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法从失败中得到教训,更可怕的是在用失败葬送生命之际,你依旧无法理解到这一点。” “这一次你们失败了,你们应该从中找到了一些属于自己的错误。那么下一次,当你们再次遇见这样的对手时,你们就会变得更加强大。史莱克战队打败了你们,却也唤醒了一直安逸在顺遂当中的你们。” “在场的每个人,都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条件。我作为你们的指导老师,只送给你们一句话。” “——在失败中成长。” 秦明的眼神中仿佛带着永不熄灭的火,那火如同一颗种子,在皇斗战队的每个人心中都种了下来。 只待有朝一日,种子破壳而出,带着永不熄灭的火,连带着他们的热血和期望,将这一片沉溺于安逸的贵族魂师都一同唤醒。 如燎原之势般,让年轻一代的贵族认清属于他们的职责,以谦逊的态度前行。 皇斗战队的成员们喃喃重复着秦明的最后一句话,越说越觉得胸膛内似有火在燃烧。 那是不甘、嫉妒,以及被二者带起的,奋发前行的动力。 秦明见状,也不再压着孩子们开批斗大会什么的,他随手挥了挥,“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尽快恢复调整过来,我还要去见几个人。” 说完,秦明转身大步朝着远处的光里而去。 和那一头沉闷又被灌了一碗暖心鸡汤相比,史莱克学院这边的几个人就显得随意多了。 说笑打闹,吹牛打屁。 一行十二人,其中九人戴着面具,回到了后台被敖主管特意安排的房间内,结算积分。 一路上,玉小刚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弗兰德就更不至于吝啬这种不要钱的东西了。 他巴不得用这种好话,替代掉稍后可能会请客吃饭的代价。 这归根结底,还是弗兰德半盏茶前嘴贱犯的错。 身处贵宾室内的弗兰德,看着独孤雁吐出紫雾蛇毒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哀叹,小怪物们要输了。 还不等唐三那边和奥斯卡一起动用第一次上演的战术,弗兰德已经抱住脑袋,都不忍去看小怪物们接下去的场景。 还是赵无极对小怪物们更有信心。 而且参与了依依各种稀奇古怪的研究实验的他,对于蛇毒,还是外放成雾气的这招控场手段,都能在瞬间想出一二三四个解决方案。 更别说台下还有个脑子特别好使的唐三了。 是以,怀揣着满满的,都快要溢出来的对小怪物们的信任,赵无极就忍不住手贱心痒想要坑一笔这个奸商铁公鸡。 所以他和弗兰德定下了一个赌约,以他赌小怪物们有办法解决,并最终取胜,而弗兰德赌对立面的,皇斗战队能取胜。 赌注不大,就是一会儿去请九个半大的孩子吃一顿好的。 要知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知道这九个臭小子(???)饭量有多大的弗兰德,牙一咬,到底是上了赵无极的套。 到了最后,见着孩子们奇招百出,解决了蛇毒不说,还直接打赢了对面的皇斗战队。 比起赵无极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弗兰德的面色就复杂了许多,既是高兴于孩子们能够获胜,真给他史莱克学院长脸,又是肉疼自己待会儿要掏出钱袋子的饭钱。 一时之间,那脸色叫依依去形容,也只能说出:五彩斑斓的黑,这么一个抽象的词汇。 眼下,弗兰德那说出口的好话,可是一套又一套,不重叠的来,争取让待会儿的小怪物们给他下单的时候稍稍手下留情一些。 孩子们不知道院长这么复杂的内心回路,只是听着弗兰德院长难得的夸奖,忍不住傻乐。 玉小刚没脸去看自己老友这铁公鸡,如何低声下气,好话连篇只为了待会儿能从口袋里少漏点钱出来。 他对着满脸喜悦也难掩一个月下来实战疲惫的孩子们,道:“这个月你们辛苦了,通过这一个月紧凑的实战斗魂训练,我相信你们当中每个人都会有不少的收获,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种紧凑的训练,我想接下去你们会需要一段时间去感悟、融合,将实战和自己的武魂、魂技融会贯通。” “这个意思是……”机灵的奥斯卡已经听出玉小刚的言下之意,他咽了咽唾沫,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出了声。 玉小刚看着面具都遮掩不住孩子们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忍不住笑道:“是给你们放半个月的假,这期间,我不会和训练期间那般每日督促你们的训练,但是你们需要在这个假期里,将先前训练中所学到的一切,都慢慢体会一遍。” “当然,想要在这期间回家也是可以的,只要只会老师们一声,再简单登记一下时间就好了。”弗兰德接话。 说来,自从宁荣荣他们来到史莱克学院,林林总总算起来,也快有两年的时间了。 这些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到了如今年岁不过长了一岁,都已经隐约可以窥见成年后的风采。 弗兰德有些宽容,又不禁有些牙酸的想到,某个曾经寄信过来让他好好教导他们小公主的大佬,每年一封信到了今年也风雨无阻的被身着白色劲装的七宝琉璃宗的人送到了他手中。 信里信外,无外乎是想见见被老师教导得修炼见长的小公主。 不管是不是想看看史莱克学院的教学,反正弗兰德已经感受到了对面大佬思女心切的心情了。 “半个月啊!” 马红俊没理会自己老师的话,只是对着大师话里说得半个月,伸着十指比划了一下。 发现这时间真是少到他不够一天五餐安排饭馆的! 就忍不住叫唤出了声。 玉小刚脸色瞬间恢复平日里的冷淡,掀了掀眼皮瞅了眼胖子那处,“怎么,嫌多?” 不等马红俊回答,向来是他好兄弟的奥斯卡,果断伸手捂住马红俊口无遮拦的嘴,连声应道:“不不不!” 大师再看向别人那处,其他人也是敬畏的连连摇头。 只是依依依旧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学着马红俊的样子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头,颇有些苦恼的撅起了嘴。 “怎么了?” 大师还在众人面前盯着,唐三不敢说得太大声,只能凑到依依的耳边,小声以气音问她。 被热气给搔到耳廓的依依,有些痒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这才侧过脸,用手挡在嘴前,同样小小声回道:“假期太短啦!我可是还有好多想做的实验在那里放着呢……” 依依的话里带着些委屈,就像是被调休压榨了假期的社畜,忍不住嘀嘀咕咕那应有的多出来的休息日。 唐三也知道依依的话里,实验放着的那里是哪里。 那是瞒着大师,由依依一手搭建的行业,所以现在依依委屈,估计就是委屈在不能正当和老师说,她想要延长假期的理由。 唐三对此也是毫无办法。 说近了,那是他的老师,他敬仰着对方,更是遵循着对方提出的一切对他有利的训练内容; 说远了,那或许是他未来的……咳咳,他还需要让对方看见他的可靠,并讨好他,让他心甘情愿把养得好好的白菜拱手让给他这只猪。 白菜本菜毫不知情,甚至还在掰扯着自己的小嫩叶子,不满吐槽养她的菜农:怎么不让菜多休息呀~ 第247章 单方面认定的老师 这边正嘀咕着接下去的假期短暂,那头已经有一个人缓步走了过来。 “弗兰德院长,赵无极副院长,你们好么?弟子秦明拜见。” 来人正是刚刚指导皇斗战队成员在失败中成长的秦明,史莱克九怪好奇的探头看去,就看见本来还在百米外的人,不过两三步的样子,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而后毫不在意他们这群戴着面具,形容怪异的几人,当即单膝跪倒在弗兰德和赵无极的面前。 满含热泪的眼眶,让偷看的几人,忍不住好奇看看他,又扭头看看宛如渣男辜负少女一般的弗兰德和赵无极。 弗兰德注视着面前曾经毕业离开史莱克学院的学员,掩在眼前的水晶眼睛反着白光,遮掩了他同样有些激动的眼睛,“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你这个臭小子。” 弗兰德语调中含着亲昵。 秦明恭敬的垂手而立,“此行是弟子带学生们来此地历练,不过弟子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两位院长!” “谁说我高兴了?”弗兰德口是心非的大声胡咧咧。 却瞬间被赵无极这个老兄弟,给戳破了,“哎呀!人家小秦难得来一次,你高兴就直说,不要让孩子自己胡想。” “我明白的,赵院长。” 秦明接过赵无极递过来的台阶,得体的应下自己老师别扭的脾气。 弗兰德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架势,给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只可惜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他因为那次糨糊事件而被迫剃掉的胡子,到现在都没有长回曾经的长度。 不过一指节的长度,就算被气得翘起来也不太明显。 是以,自觉无法表现出愤怒的弗兰德,扭头不去看秦明和正拍着秦明肩膀,大赞其有出息的赵无极。 只是弗兰德他头一扭,便从九个孩子面具没有掩饰的眼中,看出谴责,以及‘原来院长是傲娇啊,真令人意外’的看好戏意味。 弗兰德:……!(气得头顶生烟) 弗兰德看着对秦明好奇到不行的九个孩子,又看了看依旧谦逊恭敬,和赵无极你来我往商业互夸的秦明。 觉得这一届真是他带过的最不听话也最会吃瓜的一届。 赵无极恰好和秦明谈到他现如今在何处谋何事,秦明毫无避讳,也没有遮掩的朗声道:“不才,弟子现如今于天斗皇家学院担任教师一职,没什么大名头,只能勉强指导指导一些学生,帮助他们认清修炼的路该怎么走。” “难道,皇斗战队是……”赵无极思及今日见到的同样来自于天斗城的皇斗战队,忍不住将二者牵连在一起。 秦明:“是的,现如今弟子担任皇斗战队的专属指导老师。” “好小子!”赵无极虽然今天靠打赌,赌他们小怪物一定会打赢皇斗战队,坑了弗兰德一笔,但是他对于皇斗战队的整体实力还是很认可的。 现在一听自己最骄傲的学生,又教导出这般不俗的学生,赵无极与有荣焉。 他哈哈大笑着,用力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不错不错,你是越来越厉害了,看来,已经不用太久,你已经追赶上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了。” 达到魂圣级别,至少拥有比普通人百年要多几十年的寿命。 而赵无极现年不过五十多岁,已经开始自嘲自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了。 倘若这话叫李郁松或者卢奇斌听见,少不得来一场不对等的二打一。 秦明承受着赵无极远大于常人的手劲儿,摇摇头,“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弟子是何种地位境地,两位院长始终是秦明的老师,秦明也永远都是史莱克学院的弟子。” 弗兰德听着秦明发自肺腑的声音,对这傻小子一根筋的耿直,和过于拘束礼节的性格,还是感觉到和几年前无异的头疼。 他忍不住走到秦明面前,伸手搭在秦明的肩膀上,笑道:“都已经离开学院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同以前那样拘谨,这可不太行。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师,是的,就是你当初崇拜了很多年的那位大师。” 秦明面上的淡然,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滔天而来的惊喜之感。 他忍不住上前几步,想要伸手和大师握手,却又觉得失礼。 快速退后几步,恭敬的向玉小刚行弟子礼,“您好,大师。您的名讳我从多年前就已经牢记在心,感谢您为我们这些平民魂师所做的一切。” 玉小刚脸上动容之色一闪而过,不过他还是身形一侧,没有受秦明这个礼。 他看着因为激动而脸上升起酡红的秦明,忍不住伸手把秦明扶起来。 “不必客气,也不必多礼。我只是做了一些我认为该做的事情,你们的感谢,我受之有愧。” 玉小刚坦荡道:“我也只是一个卑劣的偷盗者,将前人写下的资料整理汇总到一起,再结合自己零星的研究……” 说着说着,玉小刚的嘴角带了些自嘲的笑意,“我不配被你们感谢,之所以将那本理论传播到你们手里,只是因为……我想要有人接受这些理论。真的很抱歉,担不得你的礼数。” 秦明听得胸膛里的心微微颤动。 固然在玉小刚看来,他所作的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为了让人接受他的理论,就将这些整理好的理论给更多的人传阅。 但是他为此所付出的心血、时间,以及为此传播更广而不惜反抗那规矩森严的家族,被那些高层贵族所嘲笑,被世人所不解……这些都是事实。 不能因为他的出发点是自私的,就断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对的。 对于他们这些被上面的达官贵族,限制魂师、魂兽、魂环知识资料了解的人,大部分都是死于超出魂兽魂环年限范围爆体而亡的平民魂师。 这么一份整理总结的理论和资料,足以让他们大部分的平民魂师得以存活,然后更好的在极限范围内获得和那些达官贵族、世家家里的弟子有一拼之力的魂环。 再然后……彻底的改变他们被人肆意决定生死的,比草芥还不如的命运。 秦明知道不管玉小刚怎么说,他内心都是感谢他的。 只是顾虑到当事人的心情,秦明还是决定收敛几分。 他顺着大师的力度直起身,脸上依旧坚定,“即便如此,您的那本理论还是助我良多,在您不知道的地方,我早就单方面将您视为我的老师了。” 玉小刚被胳膊上反握住的力度给烫得面上的苦笑都维持不住,到了最后,还是将求助的视线移向自己的老友。 弗兰德站在一旁偷笑看戏的嘴脸都还没收敛个干净,就被玉小刚无语的扫了几眼。 他秉承着自己不尴尬,就没人能让他尴尬的原则。 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几声,佯装无事发生。 虽然这种装模作样,现在看来已经太迟了。 可是弗兰德并不在意,要知道他曾经还期待过这样的场面发生。 那个曾经,早在知道秦明对于玉小刚的推崇时候,他这个支离破碎的黄金铁三角里的老大哥就已经无妄的想过了。 弗兰德原以为,那种期待,那种想像,终究只是想像。 不会有发生的那一天。 直到…… 玉小刚在逃避十几年后,又一次寄了信给他。 然后老友重逢,再之后,曾经的弟子也出现在此地…… 现实原比想象中的还要戏剧化。 弗兰德一时之间,笑得自己都不清楚,是为了这心心念念的一幕,还是为了曾经期待却知道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场景,现在居然这么轻松发生在他面前。 他的记忆中那个曾经的小鬼头秦明刚入校的时候,就一直板着脸,规规矩矩的像是一个听话的人偶,唯一的不听话,就是经常在看一本,被不熟知迎合风气的人认定是无用书,更甚是邪书的书。 可是弗兰德知道,那本书,是他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一笔一划写下的,经历无数研究观察的,结合从古至今所能找到的所有古籍资料的理论概念。 所以,他当时对秦明产生了好奇。 并有意路过几次,故意提及其中,秦明这臭小鬼,正经到傻愣愣的,完全没意识到弗兰德的有意试探,他只是每次眼神放光的,对其中的理论和语句如数家珍。 更是时时将‘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人’这句话挂在嘴边,时刻自勉。 弗兰德对于秦明的印象,就是这么一次次的讨论大师的书籍,逐渐加深的。 现在看着眼前这戏剧却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幕时,弗兰德还是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这才上前帮老友玉小刚脱离这种境地。 “秦明你小子,可不要再对大师动不动就行礼了,他和我们不同,他的侄子可是你的学生,这方面你们论辈是平辈,要真是受了你的礼,那才叫乱了辈分啊!” 弗兰德嘴里带笑,知道秦明最重视礼节,便直接将这方面的关系道明。 秦明顿时理解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迟疑的看向玉小刚,有心想问,却又不敢多问什么。 玉小刚的眼里也有一丝不满流露,他不愿再以蓝电霸王龙的玉家名号自称。 毕竟曾经那个家族是那样的驱逐了他,即便他在养依依几年后,也理解了他们的为难,但是如今…… 玉小刚看向玉余依。 他还有依依。 他也不能,把依依带入蓝电霸王龙那样的浑水中。 即便玉小刚自己也清楚,他的父亲并没有和世人一样认为他是虚假的,沽名钓誉的大师,依旧是爱着他的,但……那个家族不是。 世家是何种模样。 没有人比被区别对待的玉小刚更清楚。 六岁武魂觉醒前,他身为幼子,是父母掌中之宝,即便顶上有大哥顶着,下面的直系和旁支,以及依附他们的小家族,哪一个人不是对他毕恭毕敬,哪一个不是期待家主的子嗣能够相互扶持? 可是六岁之后,他的变异兽武魂出现。 一切都变了。 父母依旧疼爱他,只是疼爱之中带上了些忧伤,时时的叹气更是叫那时还小的玉小刚不明所以。大哥也依旧关心爱护着他,不如说,在那之后,怜惜更甚,只是苦于压力加重,书业和修炼并重,他再难抽出时间去关心他的幼弟。 也就不曾知道,他的幼弟在他每次不在的时候面临了什么。 玉小刚逐渐懂事,也开始接受自己修炼难以精进,他不再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修炼上,反而是更多的放在理论和书籍上。 当然,阅读面的增加,好奇心的驱使,让他最后整理研究得出了那样的理论。 只是…… 被否定了。 被旁人,被曾经欺辱他的人,被最亲的人否定了。 世家里形形色色的嘴脸,玉小刚都看透了,所以他不愿再让依依去经历他曾经经历的一切,即便依依并不在乎也不并不介意。 但,他在意。 作为依依的父亲,他在意。 可是眼下弗兰德的这番话,又将他和玉家牵扯在一起,这让他难免有些烦躁。 弗兰德没有发现玉小刚的烦躁,或者说,他就想让自家兄弟和自己的亲人和解。 他嘿嘿笑着,反手揭开了玉小刚的遮羞布,“都是自己人,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难道非要我告诉大家,玉天恒就是你侄子么?” “什么?!”史莱克九怪除了依依都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他们看看玉小刚逐渐青黑的脸色,又看看戴着面具依旧在数自己手指,计划到秒的玉余依。 小舞和唐三瞬间护在依依身前,挡住了探究的视线,也挡住了秦明看过来的视线。 玉小刚也跟着看了眼依依那头,发现依依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样子,阴沉的脸色有些好转,只是还是很臭的看向弗兰德,“你已经告诉他们了。弗兰德,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和蓝电霸王龙家族,早就没有任何关系!” “包括,我的女儿也是……” 丢下这句话,大师转身就往外走去。 只留下弗兰德苦笑的看着老友的背影,“即便你不肯承认,但是小刚你知道吗?你的兄长和你的父亲还是时常向我打听你的去向。我没有说,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 玉小刚离去的背影,在弗兰德说话时顿了顿,听到最后,他还是离开了,但留下了一句话:“我出去冷静冷静。” 自己爸爸有伤心事儿,依依这个开心果自然当仁不让跟在玉小刚背后。 不过这个小跟屁虫,没有跟太久,便被玉小刚好笑的抵着脑门推远了,“你们待会儿还有这个月斗魂积分的结算,听话,回去和大家一起吧。” 依依没用魂力,就单纯往前走了几下,还是被迫原地踏步中。 她郁闷的嘟嘴,小小声,“我不听话。” “乖,爸爸不难过,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解决。” “不乖!”依依哼哼。 “嗯?”玉小刚状似苦恼,继而笑开了,“如果依依这个时候听爸爸的话,那么接下去的假期,我可以适当给你们延长。” 依依:“!” 好、好有吸引力的奖赏! 可是…… 依依如灰烬般的眼睛直直看进玉小刚的眼里,“不难受,爸爸还有依依!” 玉小刚怔愣了一下,“对,爸爸还有依依。所以不会为了那些事情再做什么,真的只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那,保证安全。” “保证。” “保证不会不开心?” “好,爸爸保证。” 第248章 失之交臂的金斗魂 回到队列里的玉余依,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不过在同伴们的陪伴和谈话声中,她也好转了一些。 弗兰德也是满怀歉意的伸手,拍了拍依依的脑袋,“抱歉,依依,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件事。” 依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更别说给出什么回应。 她只是仰着头,盯着弗兰德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沉默的点点头。 不等弗兰德还想说什么,依依一溜烟就已经跑回到了小舞身后,别扭着不肯和弗兰德说一句话。 秦明原本因为惊讶而屏着的气,到了现在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哑着声,“大师是,天恒的叔叔?那这个女孩?” 弗兰德摸着胡子,对自己先前的鲁莽感到愧疚,“是小刚的女儿。” “师母……,不,大师的妻子是……?” “他至今未曾进行过完整的婚礼。” 秦明听到弗兰德回应的这番话,顿觉其中的水之深,和渊源之大,不便他这个外人去窥探更多,便识趣的没有再询问下去。 他转而看向在高挑的一男一女背后,那个被遮掩的只剩小小一只身影的女孩,又看向这些打败他学生们的学弟学妹们,转移话题道: “这些便是我的学弟学妹们吧,没想到现如今学院里的人数也比几年前增长了许多。” 弗兰德也接过这个台阶,笑着对背后好奇很久秦明的小怪物们招招手,“你们也该过来认认你们的学长了,这位秦明,他曾经也和你们一样,是史莱克学院中的一员。而且秦明还是我们史莱克学院第一届毕业生,也是创下学院内最早突破魂尊记录,并保持到前年的人。” 前年? 秦明微笑着听着弗兰德在向学员们介绍他这个学长,暗自摁下心中惊讶的心情。 “各位学弟、学妹你们好。我痴长你们几年,若不嫌弃,你们唤我一声哥就好。” 史莱克九怪中崇尚实力的戴沐白,率先喊了声:“秦明哥。” 剩下的几个人,也跟着喊着了声‘秦明哥’,就连和弗兰德闹别扭的依依,也探出头来,冲着秦明点头致意,低声唤了句秦明哥。 本来想拉近和学弟学妹之间距离的秦明:“……”万万没想到是连名带姓加称谓的喊。 秦明有些尴尬的再度赞了一声:“学弟学妹们都很不错,数量也比以前多几倍,看来,我们史莱克学院发展的愈发好了。” 一旁的赵无极摊手无奈道:“好什么啊!这些孩子,估计就是我们学院最后一批学员了。” 秦明大惊,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学院的经济问题还是那样入不敷出?” 知道内情的马红俊,还紧跟着吐槽,“到现在还是只靠着老师的那间破店,坑蒙拐骗每年过来报名入学的单纯小孩儿的钱财维持现状呢!” 弗兰德恼羞成怒,伸手便是一个暴栗敲在马红俊的脑袋瓜上,“就你话多!” 不过面对他带的第一届的毕业生秦明时,弗兰德还是很有院长包袱的咳嗽几声,冲着伸手就想拿钱袋子资助他的秦明,摆手道: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前几年的确手头上没什么资金,不过自小怪物们入学后,索托城这周边新兴的那个星火互助局,也时常有我们学院可以入围的奖项提名,林林总总得到的奖金,也能维持学院把这届孩子带到最后。” “更别提一个多月前,大师还让这些小怪物赚到了一笔不菲的资金。给那些帮到现在的兄弟们分分,到现在也还剩下足够多的钱让我们继续经营学院,只是再想带出一批这么好的小怪物估计就不太可能了。” 弗兰德直白的将一切说清。 纵然他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小气的奸商,但在他面对曾经最出色的弟子,也是第一个培养出来,积攒着他心血的秦明时,他也是不愿去选择卖惨赚曾经学生的钱。 秦明掏钱的手,在看到弗兰德眼底的坚持之后,这才停罢。 只是,“既然弗兰德院长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让大家为难了。只,我这边倒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两位院长以及史莱克学院的老师们去帮忙。” 弗兰德对秦明很是宽容,一听曾经的学生有难事,便开口问道:“什么事?秦明你只管说,只要是我和你赵老师能做到的,就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秦明迟疑片刻,还是决定等大家叙旧完后再行邀约会更加妥当,便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不如我请两位院长和诸位学弟学妹们好好庆贺一番,再行商讨如何?” 有些意外,当年一根筋的少年到了现在也学会懂得委婉的提起要求,弗兰德多瞧了几眼依旧低眉敛目,恭顺的秦明,到底是应下了他的邀请。 “好了,你们也先去把积分结算了,然后赶快回来。无极,秦明,我们走吧,在下榻的酒店那里等孩子们一起。” 弗兰德三人相携而去,只剩下被介绍了又完全没被介绍的史莱克九怪。 史莱克九怪:…… “所以,我们去结算积分?”马红俊看着难得乐呵的老师,撇了撇嘴,揉着头上鼓起的大包,看向哪都一样的回廊。 “走吧。”戴沐白接话,“先去结算这个月辛辛苦苦得到的积分,再去找院长和老师他们。” “嘿嘿嘿,没想到那位指导老师,居然是我们的学长。”奥斯卡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在自己下巴处比了一个‘V’,耍帅道,“更没想到的是,就连天斗皇家学院那里的精英都打不过我!想来,我已经可以自称是辅助系战魂师了!咩哈哈哈!” 在奥斯卡仰天大笑的时候,马红俊一掌拍了下来,“那也是小爷我厉害,直接把对面那小妞儿的蛇毒都烧没了!” “呵,没有小三的战术,胖子你能做到?没有戴老大的辅助,胖子你的凤凰邪火最多不过烧掉这么一丢丢的蛇毒。” 奥斯卡说着比划了一个小拇指指尖的大小,就差嘘声连连了。 胖子也不恼,胜利让他到现在还在兴头上,恨不能顶着那武魂附体后的莫西干式发型高高翘着自己的尾羽。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师可是说过,我们是一个整体,每个人都有功劳。所以小三和戴老大厉害,就代表我们这个整体厉害。逆向反推,我们这个整体厉害,那也是我厉害!没毛病!” “你可真厉害,在诡辩方面。” 两个半大少年脸上带笑的骂骂咧咧,你勒着我脖子,我卡着你胳膊,走在路上都不曾消停。 玉余依落在队尾,牵着小舞的手,一行人准备往专门计算积分的后台走去。 没等他们九人走到那地,那位先前请他们参赛的敖主管已经主动来到他们的面前,将九人请到了之前邀请大师过去的后台房间内。 亲自替他们结算积分。 毕竟史莱克九怪战队怎么说也算是避免大斗魂场破产的恩人,自然是要让在此地的地位最高的敖主管亲自接待,才能彰显诚意,后续才可以更好进行互惠互利的合作。 在未来或许还可以借史莱克战队,让索托大斗魂场大赚一笔。 敖主管想得挺好,未来展望的也很不错,只是他完全没想到的是,积分结算完成后,索托大斗魂场将不再迎来史莱克九怪战队,这支短暂出现的,却又百战百胜的黑马战队。 不过,这些都是后续。 至少现阶段正亲切将之前商讨好的报酬,双手递交给史莱克九怪战队队长戴沐白的敖主管,还未曾想到将来史莱克九怪战队会在风头上直接退出大斗魂场的斗魂台。 他呈递上一张黑卡,并装满一个魂导器的报酬,笑意盈盈的道:“这是大斗魂场答应你们领队先生的报酬,这张黑卡在陆地所有钱庄通用,可以直接兑换相应的数额,也可以按照一定的价钱兑换成你们需要的材料或者其他东西。魂导器内同样装着先前商定好的物什,您可以先清点一番。” 戴沐白没有客气,直接当着敖主管的面,将魂导器内的物品清点了一番,这才对着敖主管那头点头,“没有错。辛苦敖主管了。” “不辛苦不辛苦。”敖主管笑得真挚,“毕竟你们帮我们大斗魂场减轻了大部分的损失,这些都是应该的。下次若是还有强队,希望能再次同你们史莱克九怪战队合作。” 这便是给出了人情,又约定了下次的合作。 何种叫做人精,这便是。 只是,戴沐白并没有上套,他见过的人精何止一个两个,那是整整一个皇宫,加上一个世家的人。 所以他但笑不语,只催促道:“敖主管,还是尽快给我们结算积分吧,我们今日也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当然,当然!”敖主管分外客气,赶忙往侧面站了站,突显了从先前开始,一直跟在他们身侧的,不起眼的工作人员,让这个专业人员对史莱克九怪这一个月的斗魂积分进行计算。 工作人员本就是将结算好的积分明细拿在手上,此时直接拿着表格道: “邪眸白虎:因本月斗魂与本月前的上一次参加斗魂已经时隔三月以上,且无五连胜以上的成绩出现,因此,本月之前获得的斗魂胜利将不与本月连胜场次累计计算。 一对一斗魂,本月成绩二十五胜一负,其中,负的一场在十五场,因此,五连胜以上场次分两次计算,共十场,十连胜以上场次也分为两次计算,共五场。 获得积分,六百零四分。 二对二斗魂,无。 团战斗魂,史莱克九怪战队队长,二十六连胜,其中五连胜以上场次五场,十连胜以上场次十六场。 获得积分,一千六百五十五分。 月初积分为五。 本月获得积分,总计两千一百五十九分。 目前总积分为两千一百六十四分,斗魂徽章升至银斗魂级别。” 宣布完毕,工作人员将一枚已经按照戴沐白留下记录制作好的银斗魂徽章递交给他,并又递给他一张黑色卡片,里面是他所有连胜场次获得的金魂币奖励。 “香肠专卖:因本月斗魂与本月前的上一次参加斗魂已经时隔三月以上,且无五连胜以上的成绩出现,因此,本月之前获得的斗魂胜利将不与本月连胜场次累计计算。 一对一斗魂,无。 二对二斗魂,银长(肠)组合成员,二十一胜五负。其中五连胜场次八场,十连胜场次三场。 获得积分,三百八十五分。 团战斗魂,史莱克九怪战队队员,二十六连胜,其中五连胜以上场次五场,十连胜以上场次十六场。 获得积分,一千六百五十五分。 月初积分为十。 本月获得积分,总计两千零四十分。 目前总积分为两千零五十分,斗魂徽章升至银斗魂级别。” 同样的,奥斯卡也得到了他专用的银斗魂徽章和金魂币储值卡。 他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能在一个月里拿到这么多的积分,徽章放到嘴边都忍不住咬了几口,确认是真的银制徽章,这才乐呵呵的将徽章收好。 第三个按顺序轮到了唐三。 在所有人当中,只有三人的一对一战斗是全胜的,而唐三就是其中之一。 “千手修罗:因本月斗魂与本月前的上一次参加斗魂已经时隔三月以上,有五连胜以上的成绩出现。但是由于时间久远,本月之前获得的斗魂胜利将不与本月连胜场次累计计算。 一对一斗魂,本月成绩二十六连胜,其中五连胜以上场次五场,十连胜以上场次十六场。 获得积分,一千六百五十五分。 二对二斗魂,银长(肠)组合成员,二十一胜五负。其中五连胜场次八场,十连胜场次三场。 获得积分,三百八十五分。 团战斗魂,史莱克九怪战队队长,二十六连胜,其中五连胜以上场次五场,十连胜以上场次十六场。 获得积分,一千六百五十五分。 月初积分为二十五。 本月获得积分,总计三千六百九十五分。 目前总积分为三千七百二十分,斗魂徽章升至银斗魂级别。” 听到第一个三千多积分出现的时候,奥斯卡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拖大佬后腿了。 瞧瞧那清一色的一千六百五十五的连胜积分,再瞧瞧二对二的不上四位数的三百八十五分。 奥斯卡一掌直接拍在自己的眼睛上,尚且有自知之明的奥斯卡清楚,若是让唐三和戴老大或者是小舞组队,积分至少都会比和他组队要高上两到三倍。 而且说不准还有可能,达到金斗魂徽章的高度。 一个月,五千积分,金斗魂级别。 都是他的错,才让小三和这个徽章失之交臂。 奥斯卡越想越是钻牛角尖。 唐三瞧见了奥斯卡的不良状态,可是嘴拙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依依上前,对奥斯卡轻声问了一句,“小奥你算一下,三个一千六百五十五加起来等于多少。” 奥斯卡迟疑着,困惑着,手上却听话的开始速算,得出答案后,他脸上的神情在瞬间归于平静,“四千九百六十五分。” “那么再加上小三最开始的二十五分呢~” “四千九百九十。” 这一次奥斯卡不用几分钟,瞬间得出答案。 “对啦~”依依双手合掌一拍,“小三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到达金斗魂徽章哦!这是时间问题。所以,你刚刚在感慨什么?” 奥斯卡:“…………” “可能是感慨,自己对不起当初启蒙数算的老师吧……” 第249章 这银斗魂徽章会不会太好拿了? 一番几人小圈子的悄悄话过后,他们又开始凝神听起了接下来大家的积分统计。 工作人员依旧兢兢业业的重复着他说了三遍的话,完全没有任何敷衍,不如说,正是因为这处只有他一个小小的员工,旁边站着一个上级上级的上级,面前还是对他来说杀伤力极大的魂师,们的那种。 他不得不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快速且精准的将结果一行行说清,说明。 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众人都将会是银斗魂的徽章,可是对于积分的明细,大家还是认认真真的准备听完。 好歹也是努力了一个月的成果,不认真听他们都对不起那些对手被他们打出的血和汗。 “邪火凤凰:因本月斗魂与本月前的上一次参加斗魂已经时隔三月以上,有五连胜以上的成绩出现。但是由于时间久远,本月之前获得的斗魂胜利将不与本月连胜场次累计计算。 一对一斗魂,本月成绩二十四胜两负,其中五连胜以上场次十场,十连胜以上场次三场。 获得积分,四百零九分。 二对二斗魂,蚺凤组合成员,二十四胜两负。其中五连胜场次八场,十连胜场次五场。 获得积分,五百八十九分。 团战斗魂,史莱克九怪战队队员,二十六连胜,其中五连胜以上场次五场,十连胜以上场次十六场。 获得积分,一千六百五十五分。 月初积分为负七。 本月获得积分,总计两千六百五十三分。 目前总积分为两千六百四十六分,斗魂徽章升至银斗魂级别。” 马红俊一听自己的总积分和本月获得的积分,比戴老大高了不少,忍不住拿捏着银斗魂徽章洋洋得意的戴老大面前显摆。 嘴上还贱贱的说:“哎,真是没想到俊哥我,不过就二十五天,积分还能在公布的几人当中排第二,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啊……” 马红俊一边贱贱的念叨着,一边拿眼偷瞄戴沐白的脸色。 待看见戴沐白的薄唇向上微微勾起嘲讽的弧度时,马红俊又十分识时务的把剩下没说出口的话给吞了回去。 讨好的冲着戴沐白笑了笑,又怂得缩到了几人的后方,嘴里吹着口哨,假装自己之前只是有感而发,不是有意嘲讽。 戴沐白见胖子没再在他面前兜来转去的讨嫌,也就不再提什么回嘴。 他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闭目养神。 下一个轮到了冉森,他是大魂师一档当中,魂力级别算是最高的那一级别,也是一对一碾压一众杂鱼,获得连胜的又一名史莱克学院出牌的小怪物。 “千钧渊蚺:因本月斗魂与本月前的上一次参加斗魂已经时隔三月以上,且无五连胜以上的成绩出现,因此,本月之前获得的斗魂胜利将不与本月连胜场次累计计算。 一对一斗魂,本月成绩二十六连胜,其中五连胜以上场次五场,十连胜以上场次十六场。 获得积分,一千六百五十五分。 二对二斗魂,蚺凤组合成员,二十四胜两负。其中五连胜场次八场,十连胜场次五场。 获得积分,五百八十九分。 团战斗魂,史莱克九怪战队队长,二十六连胜,其中五连胜以上场次五场,十连胜以上场次十六场。 获得积分,一千六百五十五分。 月初积分为一。 本月获得积分,总计三千八百九十九分。 目前总积分为三千九百分,斗魂徽章升至银斗魂级别。” 有一个三千多积分的出现,让还只徘徊在两千多的奥斯卡和马红俊感到了‘柠檬树上拧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的酸涩感。 他们羡慕站在三千积分之上的两位同伴,也不禁反思起自己的积分怎么就这么低。 特别是马红俊,刚刚还看得顺眼的积分数额,现在哪哪都觉得不太顺眼。 同样是一天参加三场的人,还和人冉森是二对二斗魂的队友,怎么就一个超过三千,接近四千,一个…… 还差近四百的积分才能说靠近三千。 马红俊恍恍惚惚中。 戴沐白轻启唇:“同样是组队的,怎么人月初积分就是正数呢?” 现报出来唯一一个月初积分是负数的马红俊,当胸一记穿云箭。 就差点名道姓,报出斗魂号码的俊哥:噗——(吐血) 同样清楚自己月初积分也是比负数好不了多少的零的朱竹清,听到戴沐白意有所指的对话,没被面具遮挡的下半张小脸也瞬间沉了下来。 感受到若有似无丝丝寒气的戴沐白,猛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低气压的朱竹清。 瞬间明白自己说错话的戴沐白,赶忙站起。 伸手便想拉过朱竹清的小手安抚几句,可朱竹清一闪身,靠着敏攻系魂师的敏捷,片刻间离得戴沐白有几丈远。 绷着的小脸,叫戴沐白又爱又心疼。 他现在只恨自己长了一张想和胖子一争高下的嘴。 都怪这玩意儿不过脑,才叫他惹恼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儿。 另一边,冉森接过徽章和黑卡,手指颤抖的好像那些东西烫手一样,看得小舞乐得笑出了声。 工作人员也是头一次面对比他还要紧张的选手,现在他倒是不紧张了。 不仅不紧张,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他想,至少不会和那些因伤退居后线,甚至是辞职的前辈们那样,因为报出的积分数不符那些选手的预期,就被选手以此为由给毒打了一顿,早早的结束了职业生涯。 要知道大斗魂场的工作人员每个月的工资是很高没错,但是危险性也很高。 选择进入斗魂场成为工作人员的人,他们的第一步,除去签订劳工合约以外,就是每人签订一份生死状,声明他们的生死和斗魂场没有任何牵连,斗魂场只会在他们死后给死者家属一份三个月的工钱,不会负责其他。 也就是说,这相当于是变相的免责声明。 要么因为不够圆滑而死于非命,要么在培训的短短一个月期间学会说话的技巧,避开死亡。 除非是负责录入选手信息,和消除已死选手信息的,处理类似于幕后工作的员工,否则不管在哪个岗位,他们的生死都悬在那些选手的一念之间。 当然,很多选手顾忌到大斗魂场的势力,倒也不会真在大斗魂场对那些工作人员出手。 否则他们面临的不止是一个清除选手当前参赛的资格认证,更会是一则颁布给全部斗魂场内选手可以进行绞杀以获取奖金的追杀令。 所以真的有想对那些工作人员出手的,往往会选择到斗魂场的外面行凶。 而对于这种行为,大斗魂场的管理人员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通常都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谁愿意为了一个毫无能力的普通人,同一个能力强有潜力的魂师作对呢? 没有人,当然也没有势力愿意如此。 他们向来信奉的,是弱肉强食的原则,更是只有和他们同等身份地位的人的生命才叫生命,其他的不过都是蝼蚁罢了。 由此可见,这位在此时呆在这间贵宾室内的工作人员,其实是顶着极大的生死压力,在这里为他们宣布积分结算的结果。 知道这里的魂师们都是比较亲和的类型,他也松缓了语调,继续往下读了起来。 “迷影刺客:因本月斗魂与本月前的上一次参加斗魂已经时隔三月以上,有五连胜以上的成绩出现。但是由于时间久远,本月之前获得的斗魂胜利将不与本月连胜场次累计计算。 一对一斗魂,本月成绩二十六连胜,其中五连胜以上场次五场,十连胜以上场次十六场。 获得积分,一千六百五十五分。 二对二斗魂,无。 团战斗魂,史莱克九怪战队队长,二十六连胜,其中五连胜以上场次五场,十连胜以上场次十六场。 获得积分,一千六百五十五分。 月初积分为十二。 本月获得积分,总计三千三百一十分。 目前总积分为三千三百二十二分,斗魂徽章升至银斗魂级别。” 史莱克九怪当中最后一位,一对一斗魂连胜的人。 仅靠着一天两场的战斗,积分毫不逊色的跻身于三千积分的行列。 对于这个分数,依依不激动也没有太大的感触,她只是让圆形的银斗魂徽章游走在五指之间,有些嫌弃的撇撇嘴。 “三千多啊……” 小舞以为依依是嫌弃积分少,伸手想摸摸依依的脑袋,安慰安慰她几句。 没想到依依想得是另一方面,“一天两场居然还有三千多?这银斗魂徽章会不会太好拿了?爸爸该不会下一次给我们的训练又拉高一个难度吧。” 小舞:“……” 她能怎么办? 这又不是她家小青梅的错! 只能心底骂骂大师的魔鬼训练,才能勉强坚持下去了。 同为一天两场,却只有两千多的戴沐白和奥斯卡:“……” 奥斯卡:“依姐,你说这话就太为难我和戴老大了吧!” 戴老大:……刚惹恼老婆,勿cUE,谢谢! “其实……我觉得如果不是老大遇上了克制的魂师,他也可以上三千。” “所以……”奥斯卡听出依依的言下之意,“只有我被为难了?” 依依虎口抵唇:“咳!” 心虚目移,看破不说破嘛! 紧随依依之后的,是期待已久的小舞。 她有些激动又有点点害怕听到结果不如意,便双手合掌握住依依的手,轻轻揉捏着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工作人员不可能听到小舞的心声,自然是该怎么公布怎么公布。 “柔骨魅兔:因本月斗魂与本月前的上一次参加斗魂已经时隔三月以上,有五连胜以上的成绩出现。但是由于时间久远,本月之前获得的斗魂胜利将不与本月连胜场次累计计算。 一对一斗魂,本月成绩二十一胜五负,其中五连胜以上场次七场,十连胜以上场次四场。 获得积分,四百七十八分。 二对二斗魂,无。 团战斗魂,史莱克九怪战队队长,二十六连胜,其中五连胜以上场次五场,十连胜以上场次十六场。 获得积分,一千六百五十五分。 月初积分为八。 本月获得积分,总计两千一百三十三分。 目前总积分为两千一百四十七分,斗魂徽章升至银斗魂级别。” 小舞听到积分数额,沮丧了一小会儿,不过她强大的乐观心态,让她瞬间振作起来。 握着依依的手,就开始蹦蹦跳跳。 “幸好超过了两千一百积分,再低一点,我就要因为训练不达标继续参加斗魂,下个月能不能维持现状的积分都不知道!还好还好!依依我达到训练的目标啦!” 依依跟着小舞的动作,那只被牵着的手,举高落下,举高落下。 “正好,多一分是赚了,缺一分才叫亏。” “是呀!是呀!” 敖主管早在听到史莱克九怪战队里的成员,一个个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升至银斗魂徽章,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毕竟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还从未见过,一个月就可以把徽章从铜斗魂升至银斗魂,中间甚至还直接跨过了铁斗魂。 更别提,这群团战战队里各个魂师的魂力,差距之大是他前所未见,也闻所未闻的。 如果史莱克九怪战队里的这群魂师,都是在四十级以上的魂力,他或许对他们的银斗魂徽章还不会太惊讶。 退一步,如果所有人都在三十五级以上,敖主管也觉得自己可以接受。 但是…… 现在这里的魂师魂力等级的横跨度,在第一次参加的时候,是从二十六级到四十五级的差距啊! 足足二十级的,两个阶层的跨度。 他们依旧能保持让人无法非议的绝对连胜,这是一个奇迹,也是一个无法被复制的经历。 有幸见证这一幕的敖主管,说不清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他如果将史莱克九怪战队的战绩和成员魂力等级,上报给幕后的那些大佬,那么他的升职加薪指日可待,说不准还会直接拥有索托大斗魂场的一部分产权。 这是幸运。 但是同样不幸的是,面前这些魂师好像并不打算往这个专门斗魂的方向发展。 他只能以和善的态度笼络他们,不能直接紧逼,或者直接上报。 那样对于他们双方来说,不是合作,也不是结缘,而是结仇。 相通这一点后的敖主管,也平静了心态,继续乐呵呵的听着下属的汇报。 第250章 世界上的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再多我一个 紧随其后的朱竹清和宁荣荣,也是擦着两千一百分升至银斗魂徽章的积分线,完成了目标。 史莱克九怪每个人手里拿着没有重量的银斗魂徽章,以及储蓄卡,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直到他们维持着脸上不动声色的大佬表情走出了大斗魂场,看着夜空中的繁星,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我们真的一个月不到就成为银斗魂了?”奥斯卡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虽然和胖子已经为此打闹过一场,但是他还是没有太多的真实感。 只是,穷人代表小奥第一件考虑的事情,不是达到了训练目标,而是—— “我靠,那岂不是说,下次我再参加一场斗魂,获得的金魂币都可以支持我活个大半年了?朋友们,新的富豪正在诞生啊!” 本就是大款本款戴沐白:“……” 同为有钱大佬玉余依:“……恭喜。” 每月分红,每年年薪红包的技术人员唐三:“……恭喜。” 没有金钱烦恼,未来继承最有钱一宗的大小姐宁荣荣:“……?” 月光族,但是有青梅竹马兜底的小舞,眼底有金灿灿的光射出:“!” “我也是有钱人了!” “醒醒,那些钱还不够你一天花的。” 依依牵走还想做白日梦的小舞,让她远离大梦想家小奥。 马红俊虽然也是一穷二白的,不过他不像奥斯卡有存钱的目标,他每月的钱基本上都花在吃食上面,听着奥斯卡的话,他双手置在脑后,人间清醒的开口: “小奥你就甭想了,世界上那么多有钱人,是不可能再多你一个的。” “怎么,胖子你又想和我掐架?!” 听到胖子泼冷水的声音,正在幻想自己日后躺在金魂币堆里的奥斯卡,瞬间回到这冰冷的现实,脸色不善。 胖子一瞥头,示意奥斯卡去看唐三,“你的斗魂又不可能一对一上场,二对二的小三都还没说什么呢,更何况日后我们的团战,按大师的意思是不太可能再在这里上台了。” “……”没有一对一斗魂经验的奥斯卡,富豪的梦想不过升起几秒,就瞬间破碎了。 他幽幽的道:“世界上的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再多我一个。我不过就是想看看有钱人的日常生活,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连个梦都不让我做。” “没事儿小奥!” 被拉远了的小舞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又对着兄弟奥斯卡比了一个大拇指,“你不行没关系,小舞姐帮你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奥斯卡:……天理何在啊! 宁荣荣本来是今天九人里,最担心自己过不了目标线的人。 毕竟她只是一个辅助系魂师,和奥斯卡不同,她在斗魂台上是真的毫无战斗力,只能靠着自己的逃跑能力在斗魂中挺过一场又一场。 更何况比起奥斯卡的二对二,她和朱竹清的组队虽然获胜的场次比他们高了一场,但是她们的连胜次数和奥斯卡那边只能勉强持平。 所以在听见小奥那擦线而过的积分时,要说荣荣心底不发慌那是不可能的。 幸而到了最后,她这个月所获得的积分比奥斯卡的还要多上一点。 不过也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 现在被奥斯卡这么一个活宝,插科打诨的一番话下来,整个人也从之前紧张的情绪中抽离。 她还有心情跟着开口:“小奥没事儿,你想知道有钱人的日常生活可以直接问我们呀!再不行,姐姐我养你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荣荣的手指还轻轻挑起奥斯卡离开大斗魂场,换回私服,摘掉面具后,不笑也自带三分深情的俊秀面容,“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本小姐可以让你体验有钱人是如何生活的哦~” 奥斯卡被荣荣这么一手,调戏的脸上微微泛红,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醉了自己也醉了眼前人。 他见荣荣想要抽手回去,另一只手果断抬起,搭在那只纤细的手腕上。 笑得眉眼弯弯,空气中都一阵粘腻的气息,“能被大小姐看上,是我的荣幸。” 依依:……你们真的没有在一起吗?这波狗粮怎么这么齁! 小舞:噫——小白脸! 唐三:……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骚操作。 周遭的视线温度越发热烈,瞧得被调戏的奥斯卡还没说什么,调戏人的宁荣荣就开始脸上泛红。 她娇嗔一眼奥斯卡,径直把手从本就圈得松松的大手里给抽了出来。 “本小姐又看不上你了,动手动脚,不守男德!” 这话原也是玩笑话,大家都听得出来。 只有奥斯卡一派认真的想了想,笑得像偷了腥的猫,“那守男德,大小姐就会继续养我吗?” “看情况!” “那我必定从现在开始和小三学习男德,成为荣荣小姐包养的小白脸。” 没脸没皮的奥斯卡,果断将唐三这个男德战士给拉进了战局。 宁荣荣还真的对奥斯卡的这番话,加以思考了一会儿。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后,脸皮瞬间涨红,像是蜜桃一样,含羞的斥了奥斯卡一句,“谁要包养你了!” 说完她急冲冲拉着朱竹清就往酒店的方向走。 被落下的奥斯卡,摸着自己的下巴,摩梭着刚刚圈住佳人柔荑的手指,笑得一本满足,并正经说道:“我决定,这个月都不洗澡了。” 作为舍友,刚刚又无缘无故被扯进对话的唐三:“这个月,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那我下个月都不洗澡了!” 奥斯卡反应很快,可另外的几人反应也不慢。 一直配着瓜子看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奥斯卡和宁荣荣之间暧昧拉扯的玉余依,瞬间后撤一步,和一旁同样吃瓜子看戏的小舞一起,露出嫌弃的表情。 两人异口同声道:“臭男人!” 奥斯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就是臭男人,怎么了!” “那你还想做小白脸?业务差评!” “荣荣不会想要一个不洗澡的小白脸的!” 依依和小舞一唱一和,说得奥斯卡都有些发懵,他迟疑:“小白脸业务包括把自己洗干净?” 依依和小舞对视一眼,没有见到小白脸,也没有包养过小白脸的二人,理直气壮的说:“难道不是吗?” “不然图你不洗澡?” “图你啥也不会?” 唐三也笑眯眯的接上两个青梅的话,“虽然我不确定荣荣是怎么想的,但是要是小奥你真决定一个月不洗澡,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趁你睡着了散发臭气的时候,把你扔到河里。” 看着站在统一战线的一男两女,奥斯卡苦着脸保证道:“你们倒也不用这么狠,我保证自己一定勤洗澡!” 戴沐白顺势拍了拍奥斯卡的肩膀,“这就对了,小白脸。” “小白脸要保证姿色才能让荣荣心甘情愿包养你啊!”马红俊也不忘落井下石。 唯一还纯良的冉森,看看这头,又看看那头,对奥斯卡认真道:“小奥前辈,加油!” 奥斯卡:“……我可真是谢谢你们啊!” 这头史莱克九怪的人气氛和谐。 那头,被弗兰德的一席话说得勾起心中思念的玉小刚来到了皇斗战队下榻的酒店。 那里没有人,玉小刚也不干等着。 他清楚玉天恒的性格,被作为下一任族长从小教导的他,看着虽然冷静,性格却容易走极端。 如果不开解一番,引导一下,说不准又会和小时候那般寻到一处角落哭泣、泄愤。 “三炮。” 玉小刚轻轻唤了一声,瞬间,地面上落下了一个弹性极佳的黄色球状生物。 感受着自武魂本体上传来的,先前被依依顺毛的松快感,玉小刚无奈蹲下,点了点罗三炮的前额。 “依依她们在结算那里,大概现在正在回酒店的路上。我们去找天恒吧,我有点不放心他。” “啰啰~” 罗三炮应了声,然后低下脑袋,鼻子轻轻嗅着地面。 不多时,便领着玉小刚来到嘶吼着发泄的玉天恒面前。 “啰啰啰~” 罗三炮晃着脖颈间的装饰铃铛,叮铃叮铃响着走到跪倒的玉天恒面前。 还眼含泪,自觉有辱蓝电霸王龙门楣的玉天恒,见到罗三炮熟悉的圆滚滚的身形,下意识张开手,将罗三炮抱进了怀里。 “三炮怎么在这里?那……” “一别十几年,天恒,”玉小刚站在阴影处,对着还和以前一样,寻无人之处哭泣的高大青年,面露怀念,“你长大了……” “你,你是……” “叔…小叔叔!” 玉天恒脑中想起年幼时见到的叔叔,虽然经常有大人和小孩儿跑过来和他说,他家出了一个废物,就是他的小叔叔,但是…… 他每一次被父亲指责不用功不努力修炼,加重训练内容的时候,是小叔叔过来陪着他一起,安慰他; 就算是长大了被说不如其他旁支小孩,陷入对自己的苛责的时候,也是小叔叔过来告诉他该怎么做。 从小到大,父亲在他身边永远都是那副严厉的模样,永远都是怒斥着他为什么不能再优秀一点,而那缺失的关爱,是小叔叔给他的。 小叔叔永远是那般,不在意他人言语,意气风发的模样。 可是…… 玉天恒瞧着现如今的小叔叔,不过三四十岁的年纪,头发已经全部褪成灰白色,就连曾经那温暖的笑容都变成如今这陌生而僵硬的面容。 “小叔叔……你,真的是你?” 玉小刚苦笑,“叔叔老了……” “天恒都不认得叔叔……” 不等玉小刚说完话,玉天恒早就松开抱着罗三炮的手,直接朝着玉小刚扑去,“叔叔!我好想你!” 玉小刚手安抚的落在玉天恒的头上肩上背上,看着依旧像是个孩子一样哭个不停的青年,他面露疼惜,却依旧推开了玉天恒。 “别哭。你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再是你的小叔叔了。” 玉小刚无奈将手上干净的布巾递给玉天恒,“你是蓝电霸王龙的骄傲,而我……” 则是蓝电霸王龙的耻辱…… 这句话,他不用说,相比玉天恒从小到大也听了不少。 所以玉小刚也不想再说一遍,即便这个评价对于他来说已经无感,但是陈年旧伤他亦不想展露于人前,求得他人的怜悯、同情。 “小叔叔,”玉天恒看着面露自嘲哀伤的玉小刚,他忍不住眼圈微红,为这物是人非,为这变了模样,依旧念着他,关怀着他的叔叔,“您随我回去吧!爷爷一直都惦记着你,他时常对着您留在家里的画像发呆,爸爸也是,他们都……” 玉小刚眼中掠过诸多情感,不过到了最后依旧归于沉寂,就像一潭湖,波光之后,再无波澜,“别说了,天恒。” “你爷爷虽是族长,但族规容不得我。他们觉得我错了,所以将我逐出宗门,回去只会让他们为难……” “而我,也不愿意为那份‘错误’低头。” 玉天恒听说过自家小叔叔被逐出的原因,他忍不住吼道:“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你就不要我了吗?!不要爷爷,也不要爸爸,不要我们这些家人了吗?小叔叔,你回来吧,不低头也没关系,我们都很想你啊!” 玉小刚被这一番直白的话说得心中猛得一颤,虽然他是被逐出宗门了,但到底他的至亲还在那里。 他终究是不可能舍去那些血缘,可是…… 每当他一想起那些,眼前就会浮现那些人斥责的话语,以及严厉的父亲和长兄让他低头承认错误的话语,他们不理解他的做法,他们为了让他留下,不惜让他折断羽翼,打碎骨头。 可是—— “我不会低头的。”玉小刚坚持,“那不是错误。那些魂兽、魂环和魂师的知识,本就不该只掌握在我们这些人手中。底层的那些人,更需要它们。” “可是……!” 玉小刚打断玉天恒的话,问他:“天恒,你知道每年都会有多少魂师觉醒吗?有多少觉醒的魂师是平民?又有多少的魂师死于魂兽魂环年限的那一关?” “我不知道,小叔叔。”玉天恒低垂着头。 玉小刚也没指望他能说出来,“全大陆一共有三十亿人口,每天出生的就有十八万人之多,而在这些出生的孩子当中,只有三万人是你这个阶级。其余的都是普通人。” “在这些新生儿当中,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拥有修炼成魂师的天赋,那也有一万八千多个魂师,平民魂师占据了一万五千多的分量,而至少有近八千多的平民魂师因为上层垄断的知识下流,而死于魂兽魂环年限超出的爆体而亡。” “你觉得他们的死亡是有意义的吗?” “我……”玉天恒从未知道这些数据,也从来没想过,对于他来说唾手可得的,儿时就被普及的寻常知识,是那些底层的平民魂师需要一点点用生命去摸索的。 “这些数据,就连我们知晓魂师每个魂环年限的上限,都是靠着这些平民魂师的死亡得出的。但是,我们依靠他们得出的知识,却垄断在上面,刻意的不让那些普通人触碰得到。你觉得这是正确的吗?” “我……” 玉天恒他自小培养出的三观告诉他,这是不正确的。 但是他的阶层和未来需要担负的族长担子,让他无法承认他们的做法是错误的。 所以他只能无话可说,拼命的摇头。 玉小刚看出玉天恒的想法,他淡笑着道:“不对,你应该承认他们的正确,因为你未来会代表着他们前行的方向,他们需要一个能带来利益的族长。但是……” “作为天恒的小叔叔,我很高兴你摇头了。” “他们是不正确的,以前的我也是不正确的,我不敢说现在的自己就代表着正确,但是我绝对不会为了当初他们断定的‘错误’而低头。” 第251章 十岁的魂尊,你没见过吧! “小叔叔……” 玉天恒红着眼眶呢喃着,似是想要借放低姿态的模样,唤回他心软的小叔叔的眼神。 可惜,玉小刚已经下定决心了。 自那一日,背着他被否定的理论,踏出蓝电霸王龙家族大门的那时候起。 他就暗自在心底下了一个只有自己清楚的决定。 ——有朝一日,他若再踏进蓝电霸王龙的大门,那必定是领着能证明自己理论正确的弟子回来。 但是,辗转至今。 那种怒气上头随口定下的,为了证明自己无错的决定,到了现如今,在玉小刚看来,也不是那么的有必要了。 他这前半生,从无忧无虑,饱受疼爱的富家子弟高位之上落下,受尽嘲讽和不理解的白眼。 到了现在,四十来岁。 他拥有了一个天赋绝伦,注定此生不会平凡的女儿;和一个同样天资卓绝,拥有双生武魂的弟子。 对于曾经所想的那些虚名,已然不再看重。 背对着玉天恒的玉小刚用力闭了闭眼,将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怀念和不甘重重敛下,转身对着玉天恒,进行最后一次的指点。 “愚者才为一时的失利而气馁。三十九级的魂尊就具备龙化能力,你已经比旁人拥有了太多东西……”玉小刚想起曾经的兄长,每日每日对着龙化能力眼馋,却直到五十来级的时候才拥有了第一个龙化,忍不住安慰玉天恒,“至少你父亲当年不如你。” “不过,天下第一强攻系兽武魂的荣誉,让你变得骄傲。那些虚名,叫你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别人。” “你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第一强攻系兽武魂,不过是世人多见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才给出的评价。若真要提及天下第一强攻系兽武魂,蓝电霸王龙还远远不够格。” 可即便如此…… 玉小刚曾经未能觉醒蓝电霸王龙的时候,也在幻想着假如自己也能拥有家族直系弟子都能有的武魂,那该有多好? 可惜,人生没有假如。 玉小刚摒弃脑中无用的回忆,继续为玉天恒开解着他的败局。 “身在蓝电霸王龙家族,顶着上三宗之一的名头,就好似逆水行舟。如果你倨傲不前,必将盛极而衰。” “这些教诲,你可以当作是你曾经的那位小叔叔所说。也可以作为史莱克战队的领队,给你的忠告。”玉小刚望着悬挂在房顶的圆月,转而看向怔愣的玉天恒,“天恒,我言尽于此。往后,也不必再以叔侄相称了。” “叔……小叔叔?”玉天恒蹒跚向前,在队友面前波澜不惊的面容,此时全是惊慌无措,他伸手拉住玉小刚的衣角,看着已经不再比他高的小叔叔,“我……” 玉小刚拂开他的手,淡笑着对他摇摇头,“天恒,你要记住。” “世间从来没有废物,只有甘愿当废物的人。我不是旁人口中的废物,和你对战的那些对手也不是废物,而你,更加不是。” “不要一味的将荣冠背负在身上,有些时候,不妨低下头去看看,那些没有资源扶持的魂师,那些普通人是如何生活的。在他们身上,我希望我曾经的侄子能学会谦逊,然后成为一代强者。” “有朝一日,我依旧在斗罗大陆的某处,听到的将不再是笼罩在你头顶之上的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头衔,而是你的名字,” “——玉天恒。”玉小刚看着在他话语下重新振作起来的玉天恒,眼含期待,“到那时,我会为你骄傲的,为我曾经拥有过这样的侄子而骄傲余生。” ** “老师——!啥时候请客吃饭啊!” 甫一踏进酒店的大门,马红俊就扯开嗓子,大声嚷嚷着,让铁公鸡弗兰德请客吃饭。 只可惜在酒店内,陆续回归的史莱克九怪并没有看见弗兰德、赵无极包括秦明的身影,他们只能看见酒店前台的服务生,对着他们尴尬笑着。 然后呈递给他们当中看着最像是领头人的戴沐白一张纸条。 戴沐白接过纸条,看着上述的字迹,眼角抽了抽。 见戴沐白啥也没说,等不及的马红俊直接凑上前去,弹出个脑袋,将纸条上的小字读了出来: 【孩子们,由于赵无极老师和你们学长许久未见,院长我舍命陪君子,先去和他们潇洒一番,你们在此地不要动,等我们带吃食回来哦!】 “……回来哦!” 读到最后的马红俊,咬牙切齿,恨不能直接将纸条连带着写纸条的无良老师一并当作吃的,嚼吧嚼吧吞进肚子里。 同样听到纸条内容的史莱克其他人:…… “你说那些酒店记账吗?” 常年在自家行业的商业街逛的宁荣荣,有些不确定的问朱竹清和小舞等人。 对此略有常识的朱竹清,坐在酒店大厅内的沙发上,啜饮着茶水,对着宁荣荣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小舞更是加入讨论,“嗨呀!找个能记账的酒店餐馆还不简单?反正学院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了,我们大可以先点单,直接让他们把账单寄给学院就好了。” 依依本想混在众人中,当个不动脑,只需要嘴和腿,跟着他们去吃饭就行的小废物。 哪料到,她安安分分呆在沙发位上,正巧看见不远处的盆栽后方,有一抹熟悉的黑色卷发漏了个边。 瞬间想到什么的依依,给了小舞和其他女孩儿一个眼神。 加入了对话:“是啊,前几日我和小舞出门的时候,就发现一家可以记账,味道又不错的店。不过就是有些贵了点。” “贵不是它的错,是我的错。”小舞接收到依依的眼神,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习惯性相信依依的她,瞬间接上对话。 跟着添油加醋的说道,“不过,这次幸好是院长请客。我们就不客气的敞开肚子吃就是了。” 宁荣荣也跟着二人的节奏,提高了一点音量问道:“究竟是多贵啊?” “单是一道菜就要这个数的金魂币。” 小舞暗戳戳的比划了一个数字。 “天呐!这价格都比天斗城的高级餐馆高两倍有余了!” “这样吗?” 小舞状似不了解,又提着音量故意对着一处说道: “没关系!反正是学院,不对,反正是我们大方的弗兰德院长给钱!我们就只管放心大胆的点就好了!点他个十桌八桌的,摆着也好看!” 马红俊对讨论美食的声音,十分的敏感。 更别说几个女孩儿还是有意提高音量,就为了让某些人听见对话。 他一听见味道不错,当即就凑了过来。 将女孩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到了最后忍不住咂舌,“那我们直接过去订个酒席位吧,大不了最后让他们把账单记到学院的名头上。” 同样只听到女孩们对话的奥斯卡,已经从这若有似无的刻意中想明白了什么。 他有些无语的看向,只记挂着吃的胖子。 又看了眼那处被刻意点出的位置,想到差点就被院长坑了一顿大宴,奥斯卡也不再犹豫,大吼着:“哪能啊!订个十桌八桌的怎么够!必须要让他们至少来个十桌上等酒席!以及一人两套的高季礼服与之相配啊!” “费用什么的,都记学院账上就好了!!!” 依依:……6 虽然是依依先想到的,用激将法逼出不想付钱的弗兰德院长。 但……狗还是奥斯卡比较狗。 直接把院长铁公鸡的人设拿捏的准准的。 同样清楚一切的朱竹清:卑鄙。 宁荣荣:恶劣。 小舞:啧啧啧~ 马红俊还没反应过来,奥斯卡为什么要这么大声,就被不远处陶瓷破碎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那个位置,他们刚刚还在念叨的弗兰德,一手握拳在嘴前轻咳,一手背在身后,一派世外高人的架势。 可惜,不远处拿着账单走过来的前台服务员,打破了他这一副淡定的模样。 吃下逃避请客后苦果的弗兰德,看着这群鬼灵精怪的小怪物们,那叫一个又爱又恨。 “老师!我们找到一个好餐馆了,赶紧的去吧,不然晚了就没位置了!” 马红俊依旧没有反应过来,这家好吃但是贵都城两倍的餐馆是玉余依他们故意说出来诈弗兰德院长他们出来的,胖乎乎的小圆脸上满满的都是‘想吃’。 弗兰德被自家弟子这副傻乎乎的模样,气得有些心梗。 没忍住抬手敲在他的脑壳上,“吃吃吃,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嘛!”马红俊也不生气,嘴上嘿嘿笑着。 弗兰德负手在背后,没好气的看着这群讨债鬼一样的小怪物,说道:“等你们学长回来我就带你们去吃大餐。” 除去一心在美食上的马红俊,其余八人或多或少都清楚他们用对话诈出院长的计划。 现在听到弗兰德院长这么说,都忍不住笑着应下。 毕竟,能坑铁公鸡一顿,那是多么难得啊! 秦明没有让史莱克一行人久等,他很快将皇斗战队后续残留的麻烦事情处理干净后,就来到酒店内和众人会和。 只是刚踏入酒店大门,他看见里面摘掉面具的史莱克九怪,以为走错了酒店,当即说了声抱歉,便退了出去。 不过,当秦明以为自己走错酒店后。 又退回到那个路口,再次进来推开门又见那几张稚嫩的面容时。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酒店的名字,和酒店旁熟悉的建筑物。 确认不是自己走错后,秦明看着从拐角处走来的弗兰德,勉强维持笑容道:“好巧啊,院长,您这是知道我走错路了,来这里等我的吗?” 弗兰德:??? “老师。” 胖子也是看着秦明三进三出的模样,有些不太确定的看向他的老师,就差问这个学长是不是年岁大了,有些老年痴呆的并发症发作。 弗兰德被自己弟子,用这种询问的眼神看着。 他也忍不住怀疑的看向,仿佛脑子突发恶疾的,他的第一届优秀毕业生,道:“秦明,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秦明:“不是,没有,我只是……额,弗兰德院长,我想请问一下,我们史莱克学院现如今到底有多少弟子?” “……”看出秦明在迟疑什么的弗兰德,不由得为这群小怪物们的年纪和成就,既骄傲又无奈。 马红俊大大咧咧道:“秦明哥,刚分开不过一会儿,你就不记得我们了?” 秦明大张着嘴,上下打量着几人的身形,并给他们裸露在外稚嫩的面容上虚画了一张面具,这才反应过来。 “你,你是刚才史莱克战队中那个会喷火的胖凤凰?” 马红俊本来听到有人识相的喊他凤凰,还有些高兴,没想到凤凰前面还有个修饰词‘胖’。 当下便不怎么开心的捏了捏负重训练后,肚子上又堆积起来的肉肉。 自知说错话的秦明,闭了嘴没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你今年多大?” 马红俊憋闷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就在这些肉都是靠他自己赚的小钱钱养起来的事实中重新开心起来。 “今年十三。哦,我想到了,因为我们之前一直带着面具,所以秦明哥才认不出我们了,对吧。” 年岁最大的戴沐白重新领着史莱克九怪站到秦明面前,让他一一看过。 奥斯卡也知道他们的年纪太容易唬人了,没见那些观众找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他们这些小孩儿就是史莱克九怪战队的成员吗? 几个女孩儿嘻嘻哈哈的闹作一团,一团稚气却依稀可见日后风采的俏脸,让秦明暗自心惊。 弗兰德也是一拍脑袋,想起什么的引着秦明去餐馆的路上,和他边走边说。 “忘记和你提了,你当年留下的最年轻突破魂尊的记录,最开始是被沐白给破了的,不过他突破每半年,那年招生的时候,有个小家伙直接创下了最年轻魂尊的记录。” 秦明回想着史莱克学院的招生原则,“……十二岁的魂尊?” 他这已经是往离谱了猜,只可惜,事实往往是更加的离谱。 弗兰德摇摇头后,没忍住,炫耀道:“十岁的魂尊,你没见过吧!” 秦明:“!” 他瞬间睁大了眼,十岁的魂尊意味着什么,就连不是魂师的普通人都清楚,那是注定能到达封号斗罗级别的天才中的天才,怪物中的怪物。 不过没等秦明惊讶太久,弗兰德又咂咂舌,不确定道:“诶,其实也不能说是十岁的魂尊,那个时候依依已经是魂尊三十八级左右了。” 秦明:心脏骤停! 第252章 漏风的小,呸,胖棉袄 “敢问,敢问是哪位学弟学妹?” 秦明这么说着,眼睛已经在没有出场和皇斗战队战斗的玉余依和冉森身上来回扫视。 作为皇都战队的指导教练也是领队的秦明,自然清楚和自家学生们对战的那七位学弟学妹们,不过二三十级的魂力。 虽然年龄是小到让他惊诧的地步,但是远不及那位魂宗带给他的冲击力大。 原本秦明还以为,魂宗不是戴沐白和唐三,就只会是那几个个子看着和成年人差不多高的孩子。 毕竟他们一贯的观念,就是魂力和魂环会一定程度上改造魂师的身体素质。 所以往往魂力等级越高的魂师,他就愈发的有别于普通人。 就好比封号斗罗往上的魂师,就没有一个长得丑的。 除非是那位封号斗罗有意如此,刻意把自己往丑了修饰,也不是不可能。 是以,秦明的目光扫过玉余依和冉森,停留在冉森的身上最久。 他刚想张口,“难道是这……” 还来不及说完,就被弗兰德院长的动作给惊得吞下接下去想说的话。 弗兰德院长遥遥一指,被几个女孩儿围在中心的,远远看去明显是凹下去的那一处。 一个粉雕玉琢,发色同眸色一样清浅冷淡的少女。 在他们看去的同时,女孩抬眼看来。灯笼里烛光的映照下,少女的眸色仿佛泛着金光,带着若有似无的神性。 秦明记得这个女孩,那是弗兰德院长惹恼大师之后,特意道歉的对象,是叫…… “……依依吗?” 弗兰德也有些惊讶,“你记得小依依啊,那就好说了。” “她啊,就是这次因为魂力等级高出三十级一档,所以没有出场。” 秦明回忆起资料上注明的信息,哑着声音说:“……四十五级的魂宗,代号迷影刺客。” 弗兰德没有在意的点头应下。 “这丫头刚入学的时候,就是三十八级的魂尊,然后不过半年多的时间,突破了魂宗。这么想来,她竟是连晋升魂宗的年岁都比你当年的记录要早得多。” 秦明一听弗兰德院长竟把自己和这位天才中都算是绝无仅有的存在相比,惶恐的连连摆手,“依依学妹的天赋是我远不能及的,弗兰德院长将我的小小记录和她相比,真是折煞秦明了。” “你也别这么惊讶。”弗兰德院长这两年过得,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他抬手点点唐三又点点小舞那处,“这两个小家伙也是在十一岁多的时候,接连突破了魂尊。虽然武魂是大众眼中的废武魂蓝银草,但是小三和沐白真打起来,也是瞬间压制的。” 被接二连三的天才打击的整个人心态都在起起伏伏起起起之间,淡定了不少的秦明,对着几位学弟学妹夸奖道:“学弟学妹们天资卓绝,再辅以院长和其余老师的精心教诲,想必未来定有一番大作为。” 已至四人餐厅包厢内,弗兰德也不客气应下这番应承,他摸着长长一些的胡子,哈哈笑道:“那是,史莱克学院何时出过庸才。秦明你小子也是,虽然难得看见你一会,不过如今听见你的消息,我们都为你骄傲。天斗皇家学院最年轻的主任,做的不错。” “秦明愚笨,有今日成就,蒙老师们教诲。” 弗兰德越看秦明越觉得欢喜,特别是还有一旁一进来就迫不及待拿起菜单要点菜的几个小怪物的衬托下,这又能拍马屁又谦逊知感恩的学生真是,需要供起来精心照料的稀品啊! 赵无极早在弗兰德被夸得就差飞上天的时候,觉得这正是大好时机,怂恿着小怪物们赶紧点单,“小崽子们赶紧的点单,过了这村,往后就没你们院长请客的店了!” “没问题!” 史莱克九怪异口同声大声应下。 马红俊更是活动了一下手指,摆出大阵仗的模样,接手过菜单。 挑剔的眼睛在菜单上扫视而过,执笔的手在一个又一个便宜的菜色上圈起。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状似不在意这边的弗兰德,喝茶也不忘把眼睛撇过来,瞧见自家弟子圈起来的都是便宜的菜色。 弗兰德忍不住开怀:噢~红俊不愧是我的弟子,就知道心疼老师。圈出来的都是些便宜菜。不错不错,真贴心…… “圈出来的这几个不要,其他各来两份,酒水什么的挑贵的,先拿个十来瓶上来吧!” 弗兰德:“噗——” 弗兰德瞬间从天堂跌倒了地狱,他钱包里的小钱钱似乎长出翅膀随着自家弟子的声音一同远去。 刚交代好服务员的马红俊,扭头瞧见弗兰德面色铁青,捂着胸口的手上青筋绷起,他有些奇怪地道:“咦?老师,您的脸怎么了,怎么有些发青?还捂着胸口,难道是人老了就会有的毛病?不然我还是带老师您先去就医吧!这处离医馆儿也近!” 说着,马红俊就已经摞起袖子,准备背着自家老师去最近的医馆看病。 有被弟子的孝心感动到,但是确实被他们狮子大开口的点单点的钱包一点都不敢动的弗兰德,情绪低迷。 赵无极早就见到奸商肉疼的表情时,毫无形象的放声大笑了。 若不是背后还有椅子帮着他维持坐姿,他早就笑倒在地面上,而不是现在这般一边笑,一边捶得桌子差点散架。 秦明倒是顾忌着师长的颜面,低头喝茶掩下嘴角的笑意。 “老师,这顿还是我请吧。毕竟是我有求于你们。” 弗兰德一听这话,瞬间回满血,“小明,你第一次来,怎么好意思叫你花钱~”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得就是弗兰德这样的奸商。 秦明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应该的,若是没有老师你们精心的教导,就没有今日的秦明。学生许久未曾见师长们,难得有宴请老师们的机会,还请不要拒绝。” “真不好意思啊!”弗兰德一听不用自己花这大笔的钱,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而且秦明说话得体,有技巧,也不叫他这个当老师的为难。 可以说是最贴心的学生了。 相比较而言,发现老师真没事儿,还在想着是不是要再加一点菜的马红俊,就显得像是一个漏风的小,呸,胖棉袄了。 不过弗兰德也知道,自家弟子的好。 倒也没有真的要把谁和谁放在一起比较,毕竟都是自己教的孩子,他知道他们的本性都是好的,就是表现的关心不同而已。 只是…… 赵无极这个家伙! 弗兰德视线扫向赵无极的时候,眼睛如鹰隼一般,瞪视着他,威吓道:“好啊,笑得这么开心?老赵,咋俩也许久没有切磋切磋了,回头找你练练手啊,大家互相促进促进!” “呃……”赵无极一声笑哽在喉咙,吐出来也不是,不吐出来噎得慌,他忍不住抬手投降,“欺负人不好吧……” 秦明看着老师重新恢复精神,也放松了不少。 看向坐下聚在一堆的少男少女们,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天意弄人,以学弟学妹们如此的天赋,若不是咱们史莱克学院的人,我都想把你们一并邀到皇家学院去。如果有你们加入,说不定……” 不等他说完,熟悉的声音,先门开一步传了进来。 “就算他们是史莱克学院的人,你同样有办法不是吗?” 玉小刚进入热闹的包厢内,视线看向自他到来后,直接恭敬站起的秦明。 “我记得天斗皇家学院是有和他校合作的先例在不是吗?” “小刚,你说得是什么意思?”弗兰德一听这对话之下的言外之意,忍不住打断秦明和玉小刚之间的对话。 玉小刚对着弗兰德那处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而后才对秦明的方向看去,“学院之间的交流学习,包括一年后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赛的参赛资格,我想你身为天斗皇家学院的主任应该有一定的提议权吧。” “这……”秦明小心觑了眼弗兰德院长不太好看的脸色,到底是求贤若渴占据了上风,他点头应道:“参赛资格以及参赛人员和替补人员的选拔,我都拥有一定的决定权。只是……学院交流学习这方面,我还需要和皇家学院的管理老师提一下。” “而且,学弟学妹们太优秀了,我担心……” 秦明尽管想为了自己任职的地方努力,但是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 “你是担心这些孩子们到了你们天斗皇家学院就回不来了,是不是?” 秦明咬牙应下:“……是。” “毕竟近些年来,天斗皇家学院作为天斗帝国第一学院,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强大的魂师了,那第一学院的名头,到了如今,差不多也是名存实亡。我担心学弟学妹们去了,难保他们会为了留下他们做出什么事情。” “而且到最后,若是挖了史莱克学院的墙角,我还有什么颜面再来见弗兰德院长和其他的老师呢?” 秦明苦笑着,对着弗兰德的方向拱了拱手,讨饶道:“还是秦明不对,不该提出那般的想法。” 弗兰德在玉小刚提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赛的时候,就知道了这种事情的重要性,他低头沉寂了半晌。 还是长出一口气,摆了摆手。 一下子像是老了许多岁的样子。 都说人生难得不会为几件事遗憾,弗兰德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因为没有让史莱克学院进入那些达官贵族的眼里,获得一个正式的任教资格而后悔。 但是…… 时至今日,他发现自己居然对此有了一丝后悔。 为了曾经的不屈傲骨,肆意的骄傲,有了后悔的迹象。 玉小刚看出老友的悔意,他直截了当的打断弗兰德想要屈服傲骨的念头,“弗兰德,抬起头看看这些孩子们,你觉得他们会是那种为了蝇头小利抛弃史莱克学院的人吗?” 弗兰德抬头扫视了眼,面露担忧的孩子们。 玉小刚继续道:“我们如果和天斗皇家学院合作,借他们的资格参加全大陆精英赛,名义上虽然是天斗皇家学院,可是谁不知道这些孩子们最终还是来自史莱克学院。” “参赛之后,去留如何,全看孩子们自己。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去留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他们到了那时,或许早就达到了毕业的要求,不是吗?而且也只有天斗皇家学院是仅有的几所不受武魂殿干涉的魂师净土,你好好想一想吧……” 弗兰德被玉小刚的话,说得一震。 他看向还显稚嫩的面容,也是差点遗忘了他们远超于年龄的成绩。 “若是孩子们愿意,就那样吧。” 弗兰德不想阻止孩子们高飞,他开设学院的目的,本就是将天才和怪物培养出来。 而今,他们史莱克学院做不到的事情,到底是不能阻拦雏鹰朝着高处飞翔而去。 决定权递交到史莱克九怪手中。 可能是不想听见孩子们的答应声,弗兰德借口喝多了,起身到外面的走廊吹风。 可是,和弗兰德预想中的不一样。 留在室内的史莱克九怪,无人做出应答。 对学院感情最深的戴沐白不说话,一向以老师的决定,无条件支持的唐三也没有开口。 马红俊更是早早追着自己老师出去安慰。 只有依依,对着略显尴尬的秦明那处问了几句,“秦明学长,你觉得你真的能够谈拢?” 秦明见有人给他台阶下了这个既不是外人,也不能说是自家人的两难尴尬境地,忙道:“这个我不敢保证,不过若是诸位学弟学妹们以及老师愿意抽空去一趟天斗皇家学院,那我将肯定,皇家学院的三位教委,都将会选择让你们代表皇家学院的正式参赛选手出场全大陆精英赛。” 依依又问玉小刚:“爸爸,我们学院又是为什么不能参加?” 还不等秦明为玉余依对大师的称呼感到惊讶,玉小刚已经开口说:“因为我们史莱克学院不愿意让学员一毕业就没有选择去效忠王国或者帝国,弗兰德院长希望你们能拥有自己的选择权,所以我们没有在任何王国或者帝国注册过。也就……” “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戴沐白知晓这些内情,也不止一次告诉新生,但是若是为了他们要参赛,而让他所敬佩的院长心爱的学院遭受这种名存实亡的经历,他想他还是…… “……抱歉,我…” “是不是只要拥有一张注册过的学院名头,即便是改了名字的也是可以的?” 玉小刚:“当然可以。其他的训练和环境技巧,我都可以帮你们弥补,只有这个资格,我们只能靠注册过的学院名头才能得到。” “这个注册我也不是不能帮弗兰德获得,只是……我怕你们院长他不愿意接受那些人伸过来的橄榄枝,也不愿意改变史莱克学院自由的校风。” 依依:“……我有一个办法,不过还是需要我们去天斗城一趟。” 众人:! 第253章 软绵绵=有肉=长胖了 那天的晚宴,算不得尽兴便结束了。 第二日一早,史莱克一行人便结账离开了酒店,结束了这场为期不过一月,算是时间最短的训练。 纵然这场训练持续时间最短。 可却是史莱克九怪感受到最漫长,也最疲惫的一个月训练,就连负重训练都比不得它。 每日每日的,要面临不同的对手,为了胜利而努力。 为了能应对各种魂技以及出其不意的攻击手段,史莱克九怪每个人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在无意识催熟他们的技巧,然后磨合他们之间的配合。 魂力耗尽,又冥想恢复,周而复始的运转,让他们都学会了用最少的魂力用出最合适的魂技和技巧。 同时战斗中的耐性和韧性,也如烧不尽的野草,耗尽到底,又生生不息。 每一日挣扎着从被窝中起身很累,坚持用修炼代替睡眠很累,肌肉酸痛,精神疲惫,无时无刻都很累,但是…… 他们的进步也是明显的。 众人回去的路上,途经他们曾经第二场训练的,发展的已经初见繁华端倪的街道。 不约而同的,都绕到那栋充斥着他们一年回忆的小建筑旁。 几人相携着买了点附近喜欢的东西,又看了看店门前络绎不绝的人,相视一笑后,他们拎着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了熟悉的小村。 村落依旧安静,安静的像是他们误入了什么世外仙境。 除却树梢上叽叽喳喳的鸟雀鸣叫声,就只有伴随着午时已至,袅袅升起的炊烟。 “孩子们都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大师说了,放你们三个月的假,让你们自行感悟和整理。去罢,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了。” 弗兰德对着史莱克九怪挥了挥手,让他们自行去歇息后,才又对着赵无极命令道:“老赵,你去把大家都叫来吧。” 虽说昨晚到了最后,不放心他的赵无极到他酒店房间门口,随口提了一句依依好像有办法让史莱克学院不用顶着别人的名头去参加魂师精英赛。 不过,弗兰德也不会将所有的希望,以及所有的压力全都放在一个,连少女都还算不上的孩子身上。 那不是他办校的初衷。 他的初衷,是为了培养人才,也是为了能给一些寒门子弟提供一些可作为教学,又能提供安全的庇护所。 因为弗兰德不愿意在见到,那些只能依靠达官贵族的平民魂师死得不明不白;那些被武魂殿选去后,被洗脑成没有自己意识,在日后只能成为战争里死亡人数里的一员无关紧要的数字;那些他曾经的兄弟玉小刚想要改变,却不能改变的事实…… 而今,他的史莱克学院已经不再是那些小怪物们的庇护所,反而成了他们的阻碍。 那么弗兰德也觉得,是时候该给史莱克学院画上一个句号了。 不应该去靠一个孩子啊! 弗兰德心想。 他多少也该面对这个事实了,让孩子们顶着天斗皇家学院的资格去参赛,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毕竟,这些孩子可能就是他们能带的最后一批学员了。 就是再怎么说,他也要把这些事情,告诉那些和他一起办校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们。 让他们决定是和他一起去天斗皇家学院任职,还是留在这里安居。 弗兰德立在院长办公室内,对着那几面在阳光下依旧泛着金光的锦旗大字,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上面凹凸不平的绣痕。 窗明几净,翠绿色的枝桠随着一阵风,发出了沙沙的声响。连带着它们底下的光斑都随着风晃动了几下。 如被投了一颗小石子的湖,扑朔几声,又恢复了平静。 唯有一圈圈荡开的涟漪,在告诉着后来者这曾经存在过的不平静。 玉余依一回到宿舍,瞧着被她们勉强用布挡了挡灰的床铺,露出了有些嫌弃的神情。 一个月,没有开窗的室内,说到底积的灰其实算不得多。 只是在白净平铺用于遮蔽尘埃的布巾上,显得太过明显了一点。 懒得收拾的小舞,一把将白布掀开,又从随身的魂导器中取出被褥后,整个人便毫不犹豫的投身于柔软的床褥之间。 “啊~还是回来舒服多了!” 小舞趴着没一会儿,见依依提了水和布在那里抹床板、台面和柜子,忍不住翻了一下,侧躺着看着忙上忙下,像个小蜜蜂一样不停歇的小青梅。 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依依,依依!别搞那些了,来我这边躺一会儿吧!” 依依拧干了抹布,将薄灰抹去,只余水渍反光的清亮感。 这才看着小舞,“现在不整理一下,怕是之后也没时间整理了。” “你之后有事情要做吗?” “之后……大概是要住在星火那边一两个月吧。” 依依也不太确定自己会在那里呆多久,不过多说些时间总是没错的,万一和邹朗那小子又争起来,总需要时间去完成多种想法的实验。 “我可以跟着一起吗?” 小舞眼睛放光,亮晶晶的看向依依。 依依挑挑眉,倒也应了,只是道:“我没有太多时间陪你,你可能会在那里呆得很无聊哦~” “没关系!”小舞赶忙应下,生怕晚一秒,自家小青梅就丢她一人在这宿舍当中,冷冷清清的呆上三个月,“我无聊了会看大师给我布置的课外资料的!” “?”这下子依依是真的有些困惑了,“爸爸什么时候给你布置的?” “呃……” 小舞支吾着,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三、不,大概是四年前吧。” 依依:“…………” 整理好一切的依依,挨不过小舞的撒娇,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就只穿着简单的无袖上衣和热裤,躺到小舞的身侧。 “好热啊……” 小舞一边贴着依依,一边嚷着热。 “热为什么还要贴着我啊……”依依也很是无奈了,明明夏天要睡凉席的日头里,这丫头非让她躺在旁边。 皮肉和皮肉黏在一起,岂不是更热? 小舞伸手在依依裸露的胳膊上,贴了贴,又握了握,“可是……依依你是凉的啊,冰凉凉的,像是那边新出的冰山类甜品。” “小三妈妈又不让我们多吃冰的,我就只能贴贴你找一些凉快了。而且……” 小舞笑得神秘,眉眼弯弯的,不像只小兔子,反倒像是只小狐狸。 伸手飞快的揉了一把依依腰侧的软肉,“嘻嘻,依依身体软绵绵的,还有种甜甜的糖果味,我超喜欢的!” 软绵绵=有肉=长胖了。 依依:………… “……我会生气的哦!” “嘻嘻~生气吧生气吧~反正说到底依依这身肉还是便宜了我~” “你好像猥琐大叔啊,小舞。” 玉余依推拒着小舞愈发放肆,甚至开始挠她痒痒肉的手,边笑边喘,“真的别乱摸了,哈哈哈,别,那里好痒……” 像是抓住依依漏洞,小舞的手指越发朝着人腋下和腰侧挠。 依依也不甘示弱,回击了小舞几下。 两个女孩儿在床上笑闹成一团,银铃般的笑声宛如被风吹响的风铃,给这燥热的夏日带出几抹清凉之意。 正在二人玩闹累了,躺在床上平复呼吸的时候,宿舍的大门突然响起。 “谁呀!” 小舞懒得动弹,又自觉不会有人有要事上门来,便平躺着高声问道。 “是我,唐三。” “小三?”依依看着小舞还泛着红晕的娇俏面容,恍然。 也是时候了啊。 这两个被她从小豆丁看着长大的青梅竹马,在十一二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也是时候萌发一些暧昧和恋爱的萌芽了。 不过…… 看着大大咧咧的小舞,依依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舞一听门外是唐三,就有些懒得动,直接对着门开始了问答交流。 “你来做什么啊!” “……” 仿佛从这声沉默中,听出了竹马的叹息,和日后漫漫追妻路的依依。 同情的目光,透过上了锁的门,看向门外茫然无语的唐三。 又把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投向还大大咧咧敞开着胸怀的不开窍的小舞。 作为电灯泡,也是希望这对命运多舛的青梅竹马能在一起的依依,推了推小舞,自己拖沓着拖鞋,走到床边,拎起外衣就准备套上。 小舞看着依依的动作,有些不满的将抱枕抱进怀里,发泄似的用粉拳捶了捶,“我不想套衣服啦~好热~而且而且,你看嘛,好远的……” 说着,小舞可怜巴巴的看向很快穿戴齐整的依依,试图卖萌逃过接下来开门的命运。 只可惜,依依不会让将来恋爱的另一个当事人,临到这时,还试图将自己未来男朋友关在门外。 她果断将小舞的衣服从一旁拿起,丢到小舞手侧,挑挑眉看她。 明明没有说话,可是小舞完全可以从依依的视线中,看出‘这下还远吗?’的意味。 对此,实在逃不过的她。 还是忿忿的套上了外衣,将拖在脚上的鞋子,踩得啪嗒啪嗒作响。 走到门边,没大好气的拉开了锁住的门。 抬头质问门外的人,“干吗?” 唐三被这带着火气的问话,问得一愣,下意识提起手里的东西,“这些个东西,你们刚刚落在我那儿了。” 唐三手中提着的,正是刚刚在街上,小舞拉着依依边买边吃,手里放不下的吃食。 小舞看着那些吃食,又看了看好心送它们过来的竹马,还是忍不住咽了咽被勾起的口水,尴尬的伸手接过唐三手里的东西,说了声谢谢。 虽然一开始被小舞语气中的不满,说得有些怀疑自己的唐三,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太多的和奥斯卡相似的恶趣味,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交出了手里的东西。 然后对着还站在门口,对他严防死守,并且十分想把门拍上的小舞,低低说了声,“依依呢?” 小舞抱着吃食,侧了侧身。 让唐三看到正坐在茶几前,套着中袖薄外套,还晃着白得晃人眼的小腿的依依。 依依也很是为难,为了给她的两个青梅竹马腾出恋爱空间,她也是很努力的选择安静发呆了啊!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两小只的说话不过两三句就没了? 好好奇啊! 好想看啊! 可是……不行,不能成为电灯泡! 依依自觉不想谈恋爱,可这并不代表她不想看别人谈恋爱啊! 磕cp的快乐,不就是看两个养眼的少男少女凑在一起。 从最开始暧昧的情感互相拉扯吗? 可恶! 越说倒是越想看了! 就,那就稍稍看一下下? 依依自觉没有会注意她这头,心想着快速转头看一眼就转回来后,转过了头,瞄了一眼。 这一下转头可不谓是不要紧。 就那一眼,看得依依差点被吓到了。 一男一女两个半大的少年人,站在门口,两个脑袋,两双眼睛,都朝着她。 而且,刚刚那一眼。 依依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两个人眼底的笑意。 “???” 小情侣之间的暧昧拉扯呢? 为什么都看着她? 小舞很是光棍,发现人并不是单纯为了送吃的,或是单纯找自己的,便直接开口:“依依,小三找你~” 说完,她乐颠颠的跑到宿舍内的小厨房,想要搞他们开店营业时常常对外出售的奶茶,配着这些东西一起吃。 依依被明确点到了,也不再纠结这两个本该对恋爱产生好奇的少男少女,为什么相处间没有半点那种感觉。 直接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已经快一米八的少年身前几步,抬头直视他的双眸。 “小三,找我是……?” 唐三微笑道:“我是想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星火那边?毕竟我这三个月也打算在那里的实验室和冶炼室准备一些新的机关暗器的零件。” “新暗器?”依依有心想现在就直接见见,但是缺少图纸、材料和零件,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只得用火热的视线看着唐三,像是恶狼盯着一块肥肉一样,盯视着他。 嘴上恨不能立马答应,“后天…不,就明天了!明天上午和爸爸那边说一声,我就准备过去了。” “但是,我们三个一起外出,会不会……” 依依还是有些担心玉小刚会好奇她在做什么,担心他发现了她私底下做的那些,会起疑心,最担心的就是。 ——她爸爸,不要她了。 不然玉余依也不会纠结这么久都不告诉玉小刚,她所做的这些事情。 虽然不是坏事,但绝对不会是十岁不到的孩子可以做到的。 如果玉小刚发现她的异常,依依不敢去赌那种可能性,毕竟这是她两世以来,唯一的父亲。 唐三知道一些依依的顾虑,他抬手揉了揉依依的脑袋,“老师不会问那么多的,依依放心去交代就好,剩下的我会和老师说的。” “?”依依迟疑,“那好,我明日说完,我们三人就去星火那边吧。” 第254章 这是对路痴的偏见! 待得唐三交待完离开后,小舞端着两杯煮好的奶茶坐到小茶几边上。 嘴上惫懒嘟喃着:“什么嘛,才回来休息都没有休息,明天就要继续费心神,小三真的是,诅咒他头发都掉光算了。” 听到这么孩子气的诅咒,依依说不无奈是假的,不过她现在倒不急于整理这房间里的内务了,总归是明日要离开的,将就一晚差不多就可以了。 她现在最为好奇的,当属这两个小家伙的感情线了。 说来,依依也想起当初在孤儿院里睡大通铺的时候,约莫是这般的年纪,或许再小一些,都有些女孩儿春心萌动,对着班上的一些或俊俏,或学习好的男生颇有好感。 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她们自觉自己的喜欢都比旁人要低上一些。 而且在情感之前的,是生存。 是以,谈论这些感情话题的,也就是在夜深人静,准备入睡之际了。 现在…… 依依瞧着正如花苞一般含苞待放的小青梅,觉得开一场女子座谈会也不是不可以。 她端坐于小舞前面,捧着早先两人玩闹制成的陶瓷茶杯,喝了口里面的奶茶,对着小舞那处眨了眨眼,问:“小三的头发要是掉光了,怕是没有人肯要他,不如我直接将你丢到他身边日日瞧着他被你诅咒掉光的脑瓜壳算了。” “噫——!”小舞被那想像的画面,激得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谁要陪着唠唠叨叨,这不许,那不行的唐小三啊!更何况……” 小舞揶揄看向依依,“要我说,要是小三真的嫁不出去了,也不需要着急,这边不是还有一个小青梅等着他嘛~” “你别忘了,”依依很是淡定,“你也是唐小三的青梅哦,我的小、青、梅~” 小舞看着这襄王有情,神女无意的画面,对着离去的唐三内心那叫是一个长唏嘘,不过也不是不高兴。 至少,她家这个不开窍的小青梅还可以陪着她很久,而不是被那个竹马给拐跑了。 “不提他了!不提他了!” 小舞有些气馁,只觉得红娘牵线这事儿还是交给会的人来做吧,她算是不行了。 不过话都到这儿,小舞多少有些好奇。 女孩子家家到了一定的时间,对于异性的好奇总是会升华成好感,继而成为一段感情的萌芽。 所有小舞是真的好奇,依依究竟有没有开窍,或者对谁比较有好感。 “诶,依依你说,你对我们这里的谁,最有好感啊?” 依依毫不迟疑,脱口而出便是:“爸爸!” “哎呀!”小舞急得将杯子直接放在桌上,搬着凳子就往依依那处挪了几下,“不是说长辈啦,是说我们的几个同龄人,比如戴老大,呃……对不起,这个举例有点……总之就是我们几个人当中你最喜欢谁?” “小舞!”依依卖乖。 即便知道依依在刻意找她话里的漏洞,但不得不说,小舞还是很高兴的。 她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好久才加上一个限定,“不要女孩子的喜欢,男孩子里面你最喜欢谁?” 依依卖乖失败,不是很想回答这种问题。 在她看来,这几个小伙伴不管男女,她都是真的当作亲兄弟亲姐妹来相处的,如果非要论个喜欢的排行榜,当仁不让是她的小青梅小舞上榜,但若说单独列出男娃娃们,还是那种意义上喜欢的男生们。 依依觉得没有一个可行。 她又不是恋童癖! 在她的眼光看来,这群个子虽然长高到和成人无异的少年,终究是不到十八岁的小屁孩,更甚,除了戴沐白有个十五六的年龄,其他的在前世多少都只能算是个儿童。 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啊! 而且看着这群年纪轻轻,就身高一米八几往上跑的男孩,依依每次看都有点怀疑自己在看金刚芭〇。 再想到她临死前,有些时候遇见的不过小学年纪,身高猛长至一米八几的孩子…… 画面太美,真的有点辣眼睛。 玉余依越想越是难以开口,她到了最后,只能看着小舞期待的表情,沉痛的摇头。 “不,没有那种人。我觉得我还是有底线的。” 小舞:“???” 话到这里,依依觉得自己不回答的话,小舞也不一定会说,总归是到时候上上心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小舞和唐三之间的相处,好像只在损友和看惯了彼此丑相的兄妹范围内,友好以上,暧昧那是连一颗星子都瞧不见。 唉! 依依一口干了杯子里的东西。 想着明日也要出去,那指戒里的东西除了被褥拿出来睡一晚,其他的倒是也不必再拿进拿出了。 一夜好眠。 休息了一晚,足足睡到八九点的时间,依依这才慢悠悠的醒来。 像是昨日一晚的睡眠,睡醒了身子里的懒劲儿。 疲惫是祛除了,睡得太香倒是差点没醒来。 还是空了一晚上的肚子,在她将醒之际,咕咕作响,这才叫依依起了床。 没有去叫还团在被窝里的小舞,依依收拾好自己,就去到了玉小刚那里。 由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离开学院的时间又注定短不了,未免玉小刚和老师们担心,依依索性去了两趟。 一趟到了玉小刚那里,一趟便是直接去了院长的办公室。 玉小刚那头倒是清净,可能是之前的提议有点伤了老兄弟的心,这几日,没了人在身边说话,他便又埋头整理起了数据。 多是史莱克九怪的身体数据,以及接下去训练的重点。 不过还有一部分是,一些来自不同人的书信,那些人有的玉余依认识,有的依依不认识。 只是不管是她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送来的书信里面写得不光是问候语,更多的是他们游历在斗罗大陆遇见的各类魂兽和魂师。 有的魂兽很是寻常,其中描绘了百年和千年甚至是万年之间的表象差异;有的魂兽,是普通的魂兽变异而来,虽然看着一般无二,实则哪哪需要多加留意,都有一一在书信中注明。 更有甚者,还统计了一些城镇、森林每日的进出人口数。 虽然粗糙,但是这也是份心意。 玉小刚见依依进来了,直接推开手里的东西,走到依依身边,提过她手里拎着的吃食。 问:“怎么没有好好休息,就过来爸爸这边了?” 依依笑着粘在父亲身边,“因为之后可能要出门,想着要和爸爸说一声。” “出门?”玉小刚有些惊讶,他倒是知道自家小孩儿的性格,有些时候和打了鸡血一样,有些时候却又懒得不行,但总归是宅家懒得动弹的。 谁曾想在他宣布的休息的第二日,这小孩儿居然会说她要出门?! “今天太阳难道是打西边出来了?”玉小刚暗暗嘲笑了下自家的小孩儿。 气得依依不满的移开了自己拎过来的零嘴,“哼,今天没有太阳!” 知道小孩儿恼了的玉小刚,也不再多说,只是笑着勾了勾这小丫头的鼻子,“知道你要出门了,有谁一起吗?” “小舞和小三。” “嗯。” 毫不意外是这两个人选的玉小刚,也不问孩子们准备去哪,又去多久,只是道:“在我们出发前,赶得回来吗?” 没想到会这么容易的依依,怔愣了一下,在又一次听到玉小刚的问题,她忙不迭的连连点头,“当然是赶得回来,那我就今天下午早去早回?” 依依瞅着自家老父亲的脸色,发现真的没有想追问什么,也没有反对的模样,心中暗暗惊讶:居然真的没有问?!小三到底说了什么? 玉小刚好气又好笑看着自家女儿暗戳戳的瞅自己的小模样,没好气的敲打了一下那光洁的脑门,“去吧,反正你身边有靠谱的小三在,我也不担心你会把自己走丢了。早去早回便是了,毕竟也是个大孩子了,在过几年你们毕业了,难道我还要把你拘在身边不让走?” “身为魂师,多多少少也要去外面历练一番,才有精进的可能。偏居一隅,对心性培育不佳不说,还容易让眼界狭窄。我倒是想让你多出去走走,只怕……”小三都不舍得。 玉小刚但笑不语,看着小孩儿懵懂不开窍的样子,也不把后续的话说出口。 “只怕什么?” 依依直觉后续的肯定不是好话,但是好奇心它就是抓挠着她的心肺,忍不住开口追问。 玉小刚眉眼含笑,伸手将依依的头发揉得凌乱,“只怕你出去了,便寻不回回家的路了,要是无人在你身边指路,你大概还能徒步走到大陆的边界。” “哪里那么夸张!” 依依生气。 这是对路痴的偏见! “原路返回我还是会的…大概!” 理不直气也壮,和玉小刚玩闹了一通的依依,到了后面和弗兰德院长说要出去的时候倒也没那么麻烦。 只说外出两月有余,赶在出发前回来。 弗兰德沉思一会儿同意了,不过他对依依之前说得办法,真的是好奇,虽然已经决定先让秦明那处试试看,实在不行再去投靠天斗城的故人,总之是不会让依依的办法上场。 但是…… 他真的好奇这丫头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依依啊,你说得办法,到底是什么?能不能给院长我透个底?” 依依眨巴眨巴眼,“嗯,到天斗城再说不可以吗?” “……你要是在不告诉院长大叔我,我可能是全大陆第一个因为好奇而死的魂师了。” 哪有那么夸张? 依依内心腹诽,倒也没想瞒着院长太久,说到底,她的办法也是取巧的办法。 “院长你知道星火互助局吗?” 弗兰德正色,“知道,我还记得你曾经说你认识那边的高层。” “嗯,就是这个。”依依掐头去尾,说起了星火互助局那边近几年办学的事情,“这边的那个面向普通人也不限魂师的技术学院,不是办得很红火吗?虽然其中少不了城主和上面的帮助,但里面出来的人才,其实也是有自己的选择权的。他们可以选择报效这个索托城,也可以直接去别的地方靠着这一技之长混口饭吃,更可以选择直接进入星火互助局。” “我有听说过。不过……” 弗兰德自然是听说过星火互助局办学的事情,因为是头一家面向普通人的学院,所以外界其实唱衰的声音比较多,不过他们除了定向从小培养人才外,还有一年一届的专门培养一技之长的人。 那些人才一流经市场,那些曾经唱衰的人都不再说话了。 如今索托城之所以能看上去比几年前,发展了十几年都还要繁华,也免不了这些人才进入社会的原因。 只是即便如此,这普通人学院的名头也不可能按在他们的魂师学院上啊! 就算安上了,怕是也得不到魂师精英赛的参赛资格。 像是看出弗兰德的顾忌,依依直接投了一个雷,“除了索托城的这个学院外,他们还有和七宝琉璃宗那边的宗主合作,在天斗城开设了一个面向平民魂师的学院。” 弗兰德:“!!!” “虽然规模不大,而且招收的魂师也不算多,但是管理权限好像是在星火互助局下。如果说我们和天斗皇家学院那边谈不拢,同那边合作,多少也算是一个出路。而且……” 依依浅笑着道:“七宝琉璃宗那方的人说了,毕业生由他们自行选择出路和去处,不过若是有想加入七宝琉璃宗的魂师,他们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七宝琉璃宗他们图什么?”弗兰德不禁吐槽。 这和星火互助局合作办学,和七宝琉璃宗一个最有钱的上三宗自己独立办学相比,明显后者的既得利益会更大啊! 他们舍弃这种办学模式,非要和星火互助局合作,还把管理权限交给不在天斗城的星火互助局,他们图什么? 图资助的快乐? 还是图钱太多想烧一下? 这种快乐能不能给史莱克学院也来一份啊! 弗兰德很难忍住自己的羡慕,那可是最有钱的七宝琉璃宗做靠山啊! 而且星火互助局这几年发展的,也着实不容小觑。 谁知道他们老板的脑子是怎么长得,居然能把这么一个小小的,连宗门都不算的门店,开得这么红火。 还和七宝琉璃宗搭上了线。 “这我就不知道了。”依·幕后老板本人·依笑眯眯的摇头,只道:“反正那边说了我们史莱克学院随时可以和他们合作,甚至是将学院易了名头也是可行的。” “毕竟这几年的考察下来,他们说史莱克学院的师资都是不错的,恨不能把你们一起挖过去。所以我想,要来一定的管理权,比如直接让院长你还是当院长也是可行的。就是后续招生还是要讨论一下,不能只一味招收天才了。” “毕竟天才不常有,世上的多是中庸的普通人罢了。” 弗兰德也想开了,“这招生的事儿也不急,我们到时还可以另开设一个班,由原班人马来指导小怪物。只是需要严把关不让人走关系进来就行了。” “那院长你这是同意了?” 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的弗兰德:“咳……到时候再说吧,眼下还是看你们的秦明学长,毕竟也是拜托了他不是吗?” “那倒也是。”依依知道弗兰德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十有八九也算是同意了,倒也不再透露什么底,又说了声后续离开学院两个月的事情后,便离开了。 第255章 一切恐惧源自于火力不足 同玉小刚和弗兰德那边说了声之后,依依带着小舞,和唐三一同去到了星火互助局的地下研究所。 在那里,虽说玉余依和唐三都有各自的实验室,和冶炼室,但是依依对于小三说得新暗器好奇得紧,索性跟在唐三身侧,瞧着他安排各个人员去制造模具,然后再行锻造暗器零件。 最后也不知道是负责锻造零件的能工巧匠,已经熟能生巧,还是每个人负责的约莫都是他们擅长的东西。 不过一周的时间,唐三便靠着新的零件,将他口中所说的新暗器给拼接了出来。 “这就是小三你说的新暗器?” 依依拨弄着实验台上和等比放大的袖箭极其相似的筒状物,有些困惑的看向唐三。 “这是做什么的?” 难不成是炮轰吗? 不,小三说了是暗器,总归不会制作出那什么南无加特林菩萨的那种东西。 虽然她的确有点馋那东西,但也知道这个研究出来,还需要更加精进的研究子弹,否则普通的子弹或者加了火药的子弹,都不一定打得穿那些魂师的魂力护甲,更别提作为震慑什么的了。 不过…… 依依摸着下巴思索,倒也不是不能进行火药枪炮的研究。 毕竟一切恐惧源自于火力不足。 普通人也是需要安全感,去面对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魂师的啊。 暗自决定了接下去研究项目的依依,转而观察起这个不出彩的暗器,左戳戳,右戳戳。 唐三也没制止,他只是将那个银色的全部由金属打造而成的筒状物拿在手上,好叫依依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而后在依依和小舞眼巴巴瞅着他,让他试验的时候。 唐三这才将东西扳开,将其扣在他的左小臂上。 调整了一下大小和舒适度,他又甩了甩手臂,让这东西完全依附在他的手臂上。 又在筒状物的前端上方位置一拉,拉出五个环扣似的金属圈套在自己的左手五指上,紧接着,五指收紧攥住。 清脆的铿锵声响起。 一个金属锥猛得弹了出来,正好超过手掌的长度。 然后不仅限于此,那金属锥前端突然爆开。 爆开之后,依依和小舞才发现那个金属锥像极了人的手爪骨,只不过眼下这手爪骨没有皮肉覆盖,还是金属制成的。 金属锥前端在合拢之际本就尖锐异常,更别说它分开之后,化为五指的尖端那处,就真的如鹰隼的利爪一般,透着锐气寒光,如五点寒星自天际落在了这里。 唐三停顿了片刻,让依依连同一言不发在一旁观测的邹朗等研究人员细细打量完这样东西后,才从一旁抓起现在实验室内硬度最强的金属。 边向众人解释道:“这个暗器与其说是暗器,更像是一种工具。原名为飞天神爪,锻造的材料那些老先生也清楚,靠得是几种金属的融合,以及后续的千锤百炼打造而出。制造的工艺相较于先前的那些暗器都有些繁琐,不过制造好,也不失为一种保命手段。” “合金本身极为坚硬,又做以这种形态,足以穿金透石。爪子张开后,只要稍稍碰触,就会触发内部的弹策和齿轮,令金属爪直接收紧。” 边将金属凑到金属爪上。 噌的一声,来不及等众人看清,那说是实验室内最为坚硬的金属,以及被这金属的五爪,给抠出了约莫半个手指深的洞。 众人瞧着这金属爪如厮恐怖的力度,脸上忍不住又惊又喜。 对于他们这种研发人员来说,这个东西可真叫他们心痒痒,没来得及上手锻造的人,更是捶胸顿足,恨不能早几日赶回来,接手这东西的第一制作流程。 唐三没有对研究人员火热的视线做出任何回应,他只是继续详细解释道:“金属爪扣中目标后,有五种操作方法。一是,套着金属环攥拳里的食指伸直,那么……” 金属爪在他的试验下,从金属中拔出,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就如同这样,金属爪会弹开恢复成原样。” “二是,伸直中指。” 唐三同样操作了一番,随着金属爪重新抠入早先的痕迹中后,那猛然迸发的力度,叫那金属块都微微变了形,五指探入金属当中的深度更甚先前的。 “金属爪则会全力扣入,力度极大,使用时,必定要谨慎小心。否则若是抓入人体使用不当,恐会直接挖下一大块血肉不止。” “至于余下的三种方法,则要配合它的其他作用了。” 依依、小舞和邹朗站在最前面,看到的也最为真切。 小舞对于这新制造出来的飞天神爪,兴奋的想要立即上手,只可惜这东西过于锋利,且必须是私人定制,按照个人不同手臂的宽、长才能做到严丝合缝,如臂使指。 眼下,这东西的制造工艺繁琐又艰难。 到了最后那步钢爪的定型铸造,依靠普通的铸造锤和炉内的温度是不够的,除非是极高的温度,或者是靠着一些附加上武魂的锤子类武魂,才得以稍稍改变它们的形态。 所以,这零部件到了最后收尾的时候。 靠得还是唐三的另一个锤子武魂。 也正是因为此,才在这么多研究人员的帮扶下,还耗费了足足一个星期之多。 “飞天神爪,真是神爪啊!” 邹朗看着还扣在唐三左臂上的飞天神爪,吞咽唾沫痴迷的架势,宛如看着一个绝世美人。 “不过,”依依反倒有些困惑,“‘飞天’体现在哪里?” 唐三笑道:“这就是它后续的三个用法了。而且也是我制作出来最主要的功效,” “——帮助我们‘飞’起来。” “飞!” 小舞忍不住惊呼。 要知道有飞行的武魂的胖子,到现在都还不会飞呢! 他们也只是靠着小奥的蘑菇肠,进行一分钟的飞行罢了。 眼下,这没有羽毛也没长翅膀的工具,却被小三说是可以帮助他们‘飞’起来。 若不是信得过竹马的品性,小舞都要大呼不可能了。 唐三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瞧了瞧实验室内中高处的地方,发现着实有一个铁杆横在半空,比人要高上一些。 以往要用这种东西,光靠他们的身高是碰不着的,最多也是靠着一旁的旋钮,转着把手将其降下来罢了。 承重倒是不错,两三百斤的东西都可以稳稳当当的安置在上面一夜。 现下,倒是正适合这个东西的试验。 唐三瞧着那横杆。 又往着后面的方向退了退,连带着一群包围在他身侧的众人,也跟着退到门口的位置。 而后,他左臂前举,位于他左手前方的研究人员很快便意识到什么,将那个方位的位置给腾了出来。 倒是唐三安抚他们,说:“也不必如此惊慌,这东西本就是为了逃命时使用的。若是有人群团团围住,倒是更能试验它的用处。” 也不必唐三再多说下去,刚刚腾出位置的几人,又纷纷站回到原位。 一双清凌凌的,充斥着好奇和热爱的眼睛,直直落在这冒着寒光的爪勾之上。 唐三抬起的左臂,对准了那处横杆后。 拇指猛得伸直,只听嗖的破空风声,附带在护臂上的钢爪闪电般弹出,在实验室内的魂导器灯光下,反射出让众位研究人员都觉得灼目的光。 眨眼间,那金属爪已经飞了出去,‘duang’金属碰撞声,直接抓入这足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横杆之中。 众人之间这弹飞出去的金属爪后面连接着一根约有细麻绳粗的钢索。 紧接着,唐三无名指伸直,脚尖在地面轻点,身体便如离线之矢般,在钢索的牵引下,瞬间扑到那横杆的下方。 唐三没有犹豫,在半空之中借着惯性于墙面上轻点,借力后,整个人便如雨燕般轻巧的落在横杆之上。 他落稳不久,食指弹动,那金属爪便又松开了。 众人早在唐三飞出的时候,视线紧跟着挪移,现在更是见他如鸟雀般停在横杆上,一众人一哄而上,围在横杆的下方,时不时发出讨论声和赞美之声。 唐三也没有在横杆上呆太久,他寻了个空挡,便几个起落跳了下来,回到了还站在门口处的依依和邹朗身前。 “在一些特殊的地形,飞天神爪可以发挥出很好的作用。同时,它也可以用来抓人,钢索的长度为四十米,收缩力大约是四百斤,只要体重范围不超过这个限度,都快要借此攀爬上一定的高度。” “如果附带上一些轻身的功法,‘飞天’也不是妄言。” 依依看过飞天神爪的一番使用流程,对着这个东西,倒也多了一些想法。 “钢索长度增加应该比较难,齿轮和机关的弹性,因为现在的材料,最多也是到这种地步了。” “正如依依所说,这已经是我们眼下能做到的最好了。” “不过……”依依瞧着这东西,“不止是抓人吧,毕竟和人相对的倒是比较少,或许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外,抓捕到警惕性比较灵敏的魂兽?” “这倒是也可以。” “至于其他的方面,锻造和工艺,我有一个想法……” 玉余依一边说着,一边埋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唐三时不时对某些看法表示赞同和否定,赞同的便让依依将那条建议留下,否定的便又解释了一番为什么不行。 邹朗越听越觉得心痒,索性也跟着凑过去一起听了起来。 不过他的见解和依依倒是不一样,时常有些时候,唐三还未说什么,他就已经先那个观点和依依争辩了起来。 这三人足足讨论了两个时辰,这才消停。 而其余的研究人员早早拿着唐三手臂上拿下的飞天神爪,你一眼我一眼开始研究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安装的手法,需要签订保密协议和其他一系列协议才可以学习,那些人早就把飞天神爪给拆解完了。 等到了邹朗和依依的争论停了一时半刻。 那些个观察研究的心痒痒的研究人员,有一个算一个,早早举了手,凑到组长这儿要报名签订什么劳资协议,赶紧的进入下一个安装手法的研究。 邹朗看着即将要跟着自己一起研究另一个方面的助手,也跟着报了名,气得差点没拿自家老大开涮。 好在那研究也快到了头,邹朗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群恨不能住在实验室、研究所的一堆奇葩,跟着加入唐三这边。 唐三倒是没有太多时间手把手教他们,好在这些人在之前的暗器组装当中都有参与过,也算是签订了死契的合作人员,要退出可以,但若是将唐门暗器的技术以及星火互助局的隐秘告诉了其他人,那么就别怪契约最后的意外死亡找上他们。 不过,也亏得这群研究人员单纯又死心眼,只要是有新的技术,以及资金和材料供他们研究实验,他们乐得在这里呆上一辈子。 正是因为这些人都有着基础,唐三便将组装的手法教导了一些。 同时也将一部分有想追随他唐门的人,和依依商量过后,收进了还未有正式门派地界的唐门当中。 传授了玄玉手等诸多他们能够在制作中加快速度,减少损耗的技巧和手法。 只不过,虽然没有太多的时间手把手教导。 但是唐三制作给史莱克九怪的东西,还是从最初的锻造到最后的组装,都经过他一人之手。 而其余加入他这边,负责研究这些东西的人,也跟在唐三身侧,看着他刻意放慢速度的组装手法,有样学样,很快便也学出了一批会组装的人员来。 玉余依见唐三这处忙活的有模有样的,也不甘示弱。 拉着邹朗,就对着他们的魂导器研究,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时间匆匆而过。 在星火互助局地下的研究所,最多的就是痴迷研究的人。 多依依和唐三一个两个不多,少他们也不少。 反倒是跟着过来的小舞,见他们两个废寝忘食的研究,担当起了三人里负责照顾人的角色。 每一日强压着他们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然后空闲的时间里,小舞也没有真的像她自己说得那样,就只是玩。 她翻看完大师曾经布置给她的书籍资料之后,又寻到了孔雨雨,在星火互助局的管理处谋得了一个实习生的位置。 每一日跟着宏哥在魂师委托处负责一些安定不安分分子的事情,还跟着邵青学习了不少合作和搜集情报的事宜。 可谓是多方面发展。 第256章 要做实诚的奸商 一个半月过去,闭关研发其余暗器的唐三早早出了关。 在闭关期间,由于在场的后勤人员以及参与研发的人员都深知灵感的重要性,所以没有什么大事就不会打扰他的闭关。 就连吃食都是每日被负责后勤的人给送到门口的桌子上,隔一个时辰看一眼,吃掉了的就把空的餐盘端下去,没吃掉的,就再换一份热的。 可以说是,正因为有了这些贴心的后勤人员,在这里研究东西的天才和怪才才能心无旁骛的将全部的心神投入研发当中。 唐三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去将自己呆在冶炼室内的铁屑、金属味洗去。 再然后便是寻到侯在门口的人,问清楚现在是什么时间,距离他刚来过去了多久。 门外候着的人,没有隐瞒,一一将他想知道的东西说明清楚,并附上一句: “玉组长交代过,唐组长您出来之后,如果有要事可以随时离开。她会在期限之前回到学院。” 唐三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经由调整后的一系列暗器。 问:“你们玉组长现在在哪里?” “三号实验室。” “研究的课题是什么?” “抱歉,这个我并不清楚,不过三号实验室里还有邹组长。” 唐三又问了一些,发现的确问不出来更多后。 思虑了一会儿,也没打算去打扰那处,径直去向之前准备创新他飞天神爪的那组研究人员那里瞧瞧现在的进展。 而被唐三惦记着的依依,正在三号实验室内,和邹朗头碰头的进行最后一步。 隔绝周遭一些能量干扰的防御阵在实验台下展开,而在台面上,一双被魂力包裹隔绝的手,正持着一柄极细的刻刀,在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东西上,轻轻落下,又抬起。 起落之间,极细的金属屑被带了出来。 玉余依浅灰色的眸子在这个时候显现出了另一种视角时候才有的竖瞳,金光仿佛凝聚在这竖瞳中极细的锥状体内,在灯光未笼罩之处,仿佛还散发着微微的光。 她尽量放缓、放慢、并延长了每一次呼吸之间的时间。 而后手指微动,在那巴掌大小的东西上面,手指又微动了好几下。 在一旁看着玉余依动作的邹朗,更是因着玉余依的每一个动作,无意识屏住了呼吸。 到了最后,连自己憋得整张脸都涨红到青紫都未曾知晓。 还是见玉余依最后一刀落下,那巴掌大小的东西乍放异彩和如小蛇般的紫电后,邹朗才大喘了一口气。 “你的想法真是太疯狂了!” 心有余悸的邹朗,缓过来后才发出这声不知是夸奖,还是感慨的话。 玉余依笑了笑,没有回话。 不过她也是在这个东西成功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松缓了脸上过于紧绷的神情。 “这不是疯狂,这只是一种试验。” 她将还带着紫电十二面犹如骰子一般的金属块,捏起。 放置在眼前,细细打量。 半晌,她才说:“这下难题算是攻克了吧。” 他们两个现在所研究的,正是之前玉余依在见到唐三飞天神爪时有的想法——加特林。 不过加特林也只是依依大致的一个概念,准确的来说,依依想要研发的是一种能够将魂力转换成子弹,连发且威力强大的枪械。 至于填充子弹的那类枪械,早在半个月前,她和邹朗就已经你损我一句,我杠你一句的‘和善’气氛中研发完毕。 毕竟比起前者,只需要填充子弹发射的枪械,它的机括以及外壳都不是难点。 那些东西,比起唐三交付的暗器技术,要小儿科的多。 它的主要难点,在于能对魂师起到威胁性的子弹。 一开始,依依已经否定了单纯的实心弹,以及填充有火药或者爆裂物的子弹。 那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威慑力已经够了,但是在魂师看来,也只是过家家式的玩具。 杀伤力对于他们来说,还比不上一个万年魂兽喷吐的气息。 所以当时,邹朗和玉余依的研发中心都是在于什么样的子弹可以真正威胁到魂师这件事情里。 他们两个有了想法,便直接造出来。 两个星期内,这两个人光是子弹都造出来不下千种。 各种金属的,附带毒素,附带阵法的…… 只有旁人想不到的,倒是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到了最后,他们两个试验出来。 子弹上刻录阵法的,威力会远超于普通的火药弹。 若是再在其中注入毒素,那便是叫那些魂宗左右的魂师,都会心生忌惮的东西。 而且本身子弹的制作算不上难,难度在那上面刻录的阵法。 和魂导器制作期间刻录的阵法不同,这里的阵法刻录只需要在最后的时候,注入一点魂力便可以发挥效用,所以他们可以完全靠一种机器进行流程化的刻录。 机器的能量推动,靠得是正是早先邹朗已经研发出来的‘电’。 虽然尚未进行普及化,不过单靠邹朗天才性的研发,他已经能制造出风能、太阳能转化成电能的东西了。 只待试验农村里几年的安全试验结果通过后,便可以和城主那方进行交涉普及。 不过由于各地的条件不一,若真要普及,还得靠邹朗之前研究的团队内的人员,再培养出一批可以进行实地操练的二把手,才能对不同的地点进行针对性的建设。 至于他们这些单纯的研发人员,比起外出,他们更乐意对着实验室内小小的一张实验台,进行一些推演。 也不是说他们不关注实际,只能说,他们在进行一次实操之后,已经对此十拿九稳,没有挑战性的东西,是不值得他们这些天才、怪才再去关注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在现在玉余依和邹朗不过二人的研究团队当中,他们攻克了子弹的难点。 而就在刚刚,不久前的那巴掌大小的十二面的金属块中,他们又攻克了单靠魂力,凝聚转化成对魂师具有威胁性的子弹这一难点。 这个难点比起之前子弹的难点,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后者的有关于子弹的难点,是单一性的。 完全只要研究什么样的,才能对魂师造成伤害和威胁就可以了。 也就是仅限于造成伤害、杀伤力强大这一点。 而前者,由于每个魂师的魂力特点、特性以及属性方面的各不相同,如果单纯研究一种魂力转化成子弹,那无异于是浪费大把的时间在无用的事情上。 虽然也可以针对毫无攻击力的辅助系魂师,和邹朗还有孔雨雨这类偏门旁类的武魂进行定制研发,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所以,他们研究的是多种魂力转化成子弹。 类似于量产,适合所有魂师的转化。 这种由单一魂力提升为多种魂力皆可以转化的难度,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那是增加一种魂力转化,就宛如增加一条天堑般的难度。 幸而,他们这里有的不止是魂导器的知识。 更有着,依依曾经那个时候,属于神话时代的知识。 两相结合,并且研究。 在无数次失败之后,这个由二人不断计算、平衡阵法和能量,以及转化不同属性的核心,总算被他们试出来了。 是的。 是试出来。 用最笨的枚举方法,在计算后依旧剩下上千种组合的方式,一个一个试验过来。 而这一个,就是他们在没日没夜,试到第六百七十二次的时候,试验成功的唯一一种。 正值疲倦过了头,只剩下兴奋的二人。 目光凝视在这个光芒敛下,和普通金属没什么区别的红色金属块上。 看着十二面上,环环相衔的阵法。 邹朗熬得通红的眼里,禁不住露出痴迷的神情,“它真是好美啊!” “是啊,等会儿催动起来会更美。” 玉余依附和着,拿捏着金属块的手指上,魂力微微流动。 瞬间自五指的指尖,注入这不大的金属块内。 金属块在魂力注入后,仿佛从沉睡种转醒,那刻录在外面十二面上的阵法,自中心满满亮起。 又如同有水流经过,一点点顺着刻录平滑的痕迹,从那处中心散开,又在最后归拢在那处中心的对面尽头。 整个金属块顿时光芒大放,浑厚的金色不断释放又内敛,最后凝聚成一枚流线型的,前头尖锥,后身如圆柱般的子弹,落在玉余依的手心。 “怎么样?”邹朗迫不及待的取过玉余依手心里的子弹,上下打量着,“有发现哪里不对吗?” 玉余依感受了一番,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对于子弹的属性,她在感受片刻之后感到了些许意外。 “不对劲没有,消耗的魂力极少,在我们的预料之内。而且考虑到所有的武魂属性都不过是五行的变异和组合,所以我的魂力在其中也算不上冲突。” “只是……” 玉余依捏着金属块,露出苦笑,“的确是超乎了我的想像。” 她的魂力本身,若说属性是更偏向于‘土’。 可这刻录阵法后的金属块,也不知道是过于敏锐还是如何,竟然将她魂力中蕴含的五行属性皆展现在其中。 因为承受的运转压力过大,金属块表象不显,其实内里没有刻录阵法的部位,已经隐隐出现裂痕了。 如果再让她试验个几次,这金属块废了倒是不要紧。 就怕在最后枪械当中,直接给她来个炸膛,那就让人见笑了。 “金属块本身不太能承受我的魂力。” 邹朗闻言,欣喜的表情多了几分忧虑,“这可不行。” “如果都是这样的话,我们研发的武器,将会有一定的受限。不能承受能量,意味着它能容纳的魂力次数不能太多,这意味着,它的可用性甚至不如填充弹药的枪械。” 玉余依摇头道:“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只是我的魂力比较特殊,它不太能承受。至于其他的使用者,别的我不敢保证,只说魂斗罗这个级别的魂师,注入魂力都可以承受得住。无限量的子弹供应,自然也是可行的。” “封号斗罗的那种,我只能说,单靠现在的材料不太可行。” 邹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老大你会不会也是这种原因,现有的这些材料对于你来说不太行,你本身就需要一种能承载五行的金属才能全力发挥作用。” “不排除这一点。” 玉余依也有些苦恼,这种枪支她原本就是很馋,才会想着研发。 如果说别的人都可以用,单就她这个研发者不能使用,那又是如何憋屈的一件事。 只是能承载五行之力的金属,本就少见,能不能在斗罗大陆遇见都是一件难说的事情。 问斗罗的话,估计还要熬过他这一阵子的养伤。 话说,几年前的那次受伤后,斗罗就一直沉寂着,只隐隐有心声和一些情感被她所感知,让她知道祂还安全。 更多的倒是没有了。 不过斗罗也有给依依直接唤祂出来的权限,若是真有急事,只要依依唤祂,祂就会出来。 但是玉余依考虑到眼下还算安定,而之后几年才是最为动荡的时候,也就由着斗罗好好养伤,轻易不曾去唤祂。 现在感知的情况传来,斗罗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若说醒来,大概就是在这几年。 等到那时候再去问也不迟。 玉余依这般想着,就将金属块抛到邹朗手里,“这东西,阵法之间的牵制已经研究出来了,不同金属的特性可能和一两个阵法有关,我之后写下来给你。” “然后这个金属块,就交给你和雨雨姐他们试验了,我的魂力不太合适。在我手中估计没几次就要裂了。” “枪膛和外壳等东西和之前研发的差不多,这个东西最好做成从外部放置进去,和之前填充弹药的地方差不多,做成随时可以取出更换的方式就好了。” 玉余依想着,说不准不止是她有这个烦恼,有些武魂、魂力本就强大到霸道的魂师,说不准使用的效果和她也相差不大。 “考虑到安全性,在放置这东西的地方,刻录几个隔绝的阵法。” 说完这些,奸商依依上线:“金属可以不用这么好的材料,如果售出的话,枪支枪身一定要安全完备,到了后期这种枪械我们售出的主要就是这种金属能量转换块。如果它不坏掉,我们说不准就只能卖一次性的钱了,多亏啊!” “不如弄一些金属原材料一般的,使用多次后,就裂开待更换。啊对了,这一点在卖的时候一定要和买家说明,我们虽然是奸商,但是要做实诚的奸商。” 第257章 久违的生病 “有这么骂自己的吗?” 邹朗抓过金属块后,空闲的那只手抬起,将过长的刘海捋起,露出光洁的前额,以及还算优越的发际线。 总算试出来最根本,也是后续最重要,万变不离其宗的十数个阵法组合后。 松懈下来的依依没好气的给了邹朗一个白眼。 “虽然说是说要用次一点的材料,其实也不能用太次,毕竟核心金属块上的阵法,根据金属的属性强度不同,所能使用的次数都是有限的。不过比起另一款装弹的,这个东西只要金属块坚持的久,持用者魂力足够,可以说是无限子弹的。” “啊当然,它们的威力我觉得在阵法的辅佐下,效果差异只会在于魂师魂力的高低。万一日后有人拿这一点说事儿,你直接让邵青姐和他们说,要么好好修炼,要么直接买填充弹药的那款,不要想着和他们废话,我们的时间宝贵,没有太多可以浪费。” 说完这些的依依,脱去身上的白大褂,好好伸展了一下,已经保持一个姿势保持了两三个小时到完全僵硬麻木的躯体。 而后她那纤细的十指在靠近门那侧的洗手台里,仔仔细细洗了一个干净。 这才打着哈欠,挑了块还算干净的去皮去核水果,嚼在嘴里。 走到门边的玉余依,冲着邹朗摆了摆手,便打着哈欠离开了这个被她窝了一个多月近两个月之久的地方。 门口守着的生活助理,匆匆迎上来,也被依依挥着手劝离。 她没有去问现在时间如何,因为玉余依自己也知道,若是真到了她所说的期限,总有人比她更急。 比如说孔雨雨。 又比如说…… 小舞:“可算是出来了啊!” 正洗好澡,拿着换洗衣物,准备换上的依依:………… “进来之前怎么不敲门先?” 依依神色淡定的回过头,继续把浴衣扒下,露出里面穿着的工字背心,换上新拿出的薄外套。 虽说近来外面的天是越来越热,可是地下这边的研究所和实验室没有一个是算得上暖和的。 为了保证一些实验不受干扰,这里的空气和温度常年维持着十来度。 穿着白大褂还觉得可以,但是穿着短袖或者无袖的衣服就会显得有些冷了。 摸着还湿冷的长发,依依回头看向呆楞在一旁的小舞:“?”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小舞瞟见那抹和暗色服饰形成强烈反差的如初雪般苍白的肤色,脸上忍不住腾起热气。 在被玉余依问及的时候,小舞也不忍了,直接伸长了两只胳膊,冲着依依那头贴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呜呜呜呜,姐姐你看上去好飒,我想贴贴~” 已经被贴住的依依,还残留一些胶原蛋白的脸颊,在此时被女孩温热的脸颊给贴的上下挪移,瘪下去又弹回来的弧度,叫小舞直呼:好软好可爱超喜欢! 也算是蛮长时间没有见小舞,也没有搭理她的依依,柔下了眉眼,伸手摸了摸这只不是在撒娇,就是在撒娇路上的软绵绵小兔子。 眼睛也在此时温情的氛围中,逐渐困倦的耷拉下来。 本来只想着闭眼缓缓,等下就起来和雨雨姐那边说事儿的依依,在柔软馨香的怀抱中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柔软的床铺间。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头小兔子模样的夜灯,在黑暗里黄澄澄的发着光。 睡得昏天黑地,不知是何时的玉余依,感觉额头上微凉的东西在她坐起身的时候,好像掉了下来。 来不及去看那东西是什么,一心只想瞧瞧现在是什么时候的依依。 下一秒,便看见轻轻打开的房门,缝隙那处探出的小脑袋瞧见她转醒的模样,脸上瞬间扬起开心的笑容,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依依!你可算是醒了,睡了好久呢~” 小舞见房间内的人已经清醒了,匆匆跑了进来,又匆匆跑了出去,最后端着一个小型的砂锅和碗筷便进了门。 连灯都没来得及开起来。 还是在门外同样听到动静的唐三进来,开了灯,才叫小舞接下来的行动不必摸黑进行。 完全没跟上两人节奏的依依,只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睡醒,不然他们这般如临大敌的架势是为了什么。 手指无意识攥住那抹凉意,依依视线来回在二人间,问: “你们……?” 过于沙哑干渴的喉咙,叫依依自己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咳嗽了几声,又发现稍一用力,额头眉心处就有些微微的胀痛。 许久没有感受到自己如此难受的依依,右手抬起,按了按眉心,“我怎么了?” 不过下一秒,玉余依又放弃追问,“……算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距离我们预计的时间还有多久?” “你就不能继续问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小舞有些不满的将一堆东西,放在床头柜旁的小桌子上。 瞧着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病号,露出了烦躁的表情。 “什么?”玉余依从深度睡眠中醒来,尚且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茫然。 小舞也不等这家伙能自己意识到,张口说:“你发烧了!” “……发烧?” 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不如说在会修炼魂力之后就没有生过病的依依,茫然无措。 “可我……是魂师啊?” 她低声喃喃的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小舞忿忿:“你不仅发烧了,你还直接昏睡了两天一夜!我们就差直接对外发布任务,请一个治疗系的魂师回来了。” “……所以,”依依硬着头皮,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小舞气得像个要炸的气球,被依依这句话戳得差点爆了。 还是一旁按着她的唐三上前一步,回道:“还早,距离我们预估的两个月,现在还差十二天。” 依依:这也不算早了,但是……她不敢说出口qwq 看着气鼓鼓的小舞,以及面上没有生气,但是笑容明显灿烂了不少的唐三。 玉余依不禁有些气弱,她头疼的伸手撑住自己听到生病后觉得愈发沉重的头,发现之前冰凉的东西也一并被她握着带上来后。 才定神瞧了瞧。 那是一方被折叠好的布巾,残留着一些水汽和凉意。 或许是因为先前这东西,是叠放在她正发着烧的额头,所以有一部分布巾的凉意散去,变成了微微的温热。 想到这东西可能是她的青梅竹马两个人,悄悄进来给她试探温度后放上,又悄悄离开的关心产物。 玉余依就忍不住心底发软的想笑。 “让你们担心了。” 小舞瞥她一眼,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看回来,最后还是傲娇的撇嘴道:“你知道就好!” 这般好哄的青梅,怕是天底下只此一位了。 依依看着小舞别扭不过一秒,就端着粥到她面前的模样,垂着眼,这般想着。 反之,她的竹马…… 唐三算得上端方少年的面容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情。 依依被这个少年瞧着,忍不住紧了紧皮。 就连发着烧正混沌的大脑,在那抹笑下都清醒了几分。 她老老实实接过小舞手中的陶碗,低头瞧着粥里面的东西。 肉,老实说应该加个限定词,瘦肉,以及一些青菜和切片的蘑菇。 看上去,好像还不错? 就是不知道是谁做的了。 依依瞧了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舞,又瞧了瞧过年时掌勺大厨之一的唐三,再瞧瞧她一进厨房只能勉强做做糕点甜点的手,沉默了几秒,直接拿起勺子舀进嘴里。 反正,不会比她的酸甜辣口的粥更差了。 玉余依抱着赴死的念头,一口把勺子含进嘴里。 下一秒,米粒的清香以及蔬菜菌菇的甘甜,都伴随着有嚼劲的肉条,进了玉余依的肚子里。 看着依依这般赴死的架势,有自知之明的小舞没好气的拍了拍依依瞬间翘起来的呆毛,“哼!这粥是小三做的,要真是我做的,你怕是这病还没好,我们也要真的发布任务去找那些治疗系的魂师了。” 看着小舞虽然说开了,但是显然很不服气的小表情。 依依忍不住含着勺子,抿唇笑了笑。 “不用发布任务,我们这儿直接聘请一位治疗系魂师好了。” “用现在你这个病号担心这么多?!” 小舞气得把依依的头发揉乱,恶声恶气的叫她:“吃!赶紧吃完,睡一觉!” “也不知道是谁和小狗子熬了一个多月,一天天的净会研究,没想过睡一会儿的吗?!我一不在,你们就给我浪!真是好样的!” (人不在现场,现场依旧有他的传说,小狗子·邹朗:?不是,这个绰号怎么就定下了呢!) “还有你!” 小舞同样没放过另一个呆在实验室,只比依依早出来一天的人。 “唐小三!你也是!门外的生活助理是摆着看着的吗?他叫你吃、叫你睡,你也权当放屁没听见。熬熬熬,到最后都是硬熬,真当自己身体是铁做的,不要吃不要喝的那种?!” “等你们两个老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被迁怒的唐小三:沉默,保持微笑。 “我有分寸,并没有像依依和邹组长那边一样,直接熬了这么久。每天的吃食我都是按时来的,至于睡眠,都是靠着打坐冥想代替,所以才没有回自己的休息室。” 听到这话,本就因打听到依依这处研究的没日没夜的架势,气到的小舞,狐疑的看了眼唐三。 发现这家伙无论是精神头,还是魂力都比进去前好上太多了,这才收回了接下去不忍心骂依依,只好指桑骂槐,骂小三,用以杀鸡儆猴的话。 又桑又鸡·唐小三:?我是鸡? 不舍得被骂的罪魁祸首·猴子本猴·玉余依:……(不敢说话) 喝下一碗热乎乎的粥,肚子里有了东西后的依依,也没有了之前那么难受的劲头,她只是不敢直视盛怒状态下的小舞,只能拿小眼神可劲儿的瞅着还算行(???)的唐小三。 虽然少年脸上那不带变的笑容,给她带来的震慑力和恐怖也是够够的就是了。 弱小(?)无助,乖巧听话的依依,在这一次熬夜研究过后,被剥夺了接下去半个月进实验室的机会。 就算她扯着邹朗的袍子,威逼利诱让他悄摸摸的带她进去,都会被已经被小舞三令五申的邹朗给飞快的拒绝掉。 而且似乎忌惮着不知会从何处钻出来的小舞,邹朗拒绝的果断且坚定,就差把那角被依依拉住的白大褂给直接剪下来。 慌忙离开的背影,就像是逃窜着什么凶兽。 依依看着又一次被拒绝,逃得和飞快的邹朗背影,嘴里恨恨道:“一定要把你今年的红包给减半!” 知晓呆在实验室也不可能进去的依依,只能耷拉着呆毛,走到自己已经被文件堆满的办公桌前,噗的一声前趴成没有骨头的史莱姆。 “……不想看这些文件啊——” 又臭又长没营养的东西,谁会爱看啊! 特别是一所普通人人才培养的学院办成后,过来套近乎的人就更多了。 每一个发来的请帖上,都是可以一句话里拐上七八个弯,才能看见最后意思的家伙。 有什么看头啊! 依依又扫了一眼,没营养的问候和邀请。 彻底绝望! 有意思的办学问题,加上对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的问候,以及不久后的拜访帖都已经弄好了。 剩下的能让她在意的普及‘电’这种东西,推广最早也要等到明年年末的时候。 农具的更迭应用,武器枪械什么的,只等这一批靠电运转的机器被邹朗那家伙研究出来,就可以安心等待流水线生产了。 唔……邹朗也挺辛苦的,过年红包还是不克扣好了,再翻个倍吧。 加上研究所里的那群人一起。 依依随手在她专门给部下留言的本子上,记上这么一句。 然后对着不看就始终不会减少的没用的文件、问候拜访帖,沉下心,一目十行的扫过。 两日后,本来堆满玉余依办公桌以及孔雨雨资料室的文件,都已经被依依看完,并按照处理完毕和不必处理(冷处理)放置。 处理完毕那堆的文件事务当中,还特特安排了紧急事务和非紧急事务两堆。 把这些东西留给接下去会处理的人后,依依领着开始研究草药,又苦于没材料的唐小三,以及逐渐呆着乐不思蜀,只想留下来当正式员工的小舞,回到了快两个月不见的史莱克学院。 学院里依旧是那样,仿佛时光不曾流转的世外桃源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里都慢了下来。 不过学院内的学员,可半点没有松懈。 知晓依依她们三人外出,是为了更好的修炼魂力。 其余的六位小怪物,都在休息一两日后,自觉开始督促彼此的修行。 甚至于,竹清和冉森直接扛着对大师前几次训练的敬畏,又一次进行了针对他们弱项的训练。 这两个月,在玉余依等人没有停歇的时候,留在学院内的史莱克其余人也是收获满满。 第258章 新的世界,正缓缓展开 给以史莱克九怪休整顺带吸收那一个月无间断训练内容的三个月,很快便过去了三分之二的长度。 而在这期间,本就在二十九级巅峰的马红俊更是憋着一股气,一举突破三十级。 冉森也没有落后太久,在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同朱竹清一先一后到达了魂尊的境界。 唯一还在大魂师的宁荣荣,也不能说她没有努力。 只是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她的魂力就远低于一众人,更别说辅助系魂师的修炼,又有哪几个比得上战魂师,更别说比得上辅助系魂师当中修炼速度的异类奥斯卡了。 宁荣荣也不服气的想过,趁着假期一举突破。 只可惜,她的机缘尚且还没有来。 在史莱克学院一行人准备离开这呆了几十年的土地,出发去往天斗城的时候,宁荣荣都还只是二十九级刚刚突破的范畴。 本来学员一突破一个魂师的阶段,就会被史莱克学院的老师领着去一趟星斗大森林,寻找合适的魂兽魂环。 不过,这一次不太合适。 一方面,是他们早在三个月前就和秦明那头说好了,三个月后出发去往天斗城。 而且近来,可能是担忧他们这方想着想着变了卦,秦明那头被教委会三名教委催促着传了一封飞信给史莱克学院的院长弗兰德。 心心念念着学弟学妹们,以及曾经老师的到来。 另一方面,则是为学员们寻找合适的魂兽魂环并狩猎,所需要的时间算不得短。 单说一人都要几个月之久,这还是目标明确,进去就找合适的魂兽才能有的效率。如果说要靠运气的话,估计半年到一年都是有可能的。 更别说,这边还不止是一个人需要魂环。 不得已弗兰德只好委屈一下这三个突破魂尊的小崽子们。 眼下,史莱克全部的九位小怪物的魂力,分别是: 邪眸白虎戴沐白,三十九级三环战魂尊。 香肠专卖奥斯卡,三十四级三环战魂尊。 千手修罗唐三,三十四级三环战魂尊。 邪火凤凰马红俊,三十级二环战魂尊。 千钧渊蚺冉森,三十级二环战魂尊。 迷影刺客玉余依,四十六级四环战魂宗。 柔骨魅兔小舞,三十五级三环战魂尊。 七宝琉璃宁荣荣,二十九级二环器魂大师。 幽冥灵猫朱竹清,三十级二环战魂尊。 ** 这一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仿佛是知晓他们要同此处道别离去,归来不知何日。 这所略显破败,完全看不出是学院,更像是哪个小村落的史莱克学院里,微风拂过,吹扬起枝叶,发出簌簌的道别声。 站在学院门口的弗兰德,手里攥着一块灰色的布巾,抬头看着那已经模糊了字样,褪去了原色的,刻有史莱克学院的牌匾。 一时间当年和兄弟们一起选址,抠抠索索掏钱,又开始挖新生的日子,不由得浮在眼前。 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几个片段和画面转瞬即逝。 二十年啊,他们在这里呆了足足二十多年的日子啊,人生又能有几个二十年? 弗兰德想起曾经带过的一届届孩子,有的,他们毕业了,走出了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在各个领域行业成为了佼佼者,即便是他们在这样偏僻的地方,都能有所耳闻; 有的,还没来得及毕业,就因为觉得前途无妄,或者和他们这些老师一样,看透了社会的现状,对此报以悲观,继而离去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是没有没达到目标的学生,因为没有毕业离开了。 即便他们没有顶着史莱克学院的名头,他们这些老师依旧在关注着那些曾经的学生。 他们或许活着,或许早他们这些老骨头一步已经去了。 可是在弗兰德和其余教导过的老师心里,这些孩子都还是孩子啊,都存在在这所不大学院的各处和各个角落。 忆起那些或好笑,或感伤的回忆,弗兰德只觉得手中的布巾重如千钧,酸涩的感觉浮现于鼻端。 这一切…… 都要结束了啊! 只有这一刻,弗兰德才对史莱克学院名存实亡有了一定的实感。 他紧紧攥着布,先赵无极上前一步的劝说,弗兰德双臂一挥,手里的灰布扬起,飞到匾额的上方,又缓缓落下。 一点点,将那带着‘史莱克学院’以及一个奇怪小怪物的字样图画,都盖了一个严实。 “我们,走吧!” 弗兰德转过身的脸上,并没有沮丧,有着的只是满怀的感叹。 至少,他问心无愧。 作为院长、教师,从业二十多年来的至今,从开端到结束,他培养出了多少的人才自不必多说。 最重要的是,到了现在结束的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把这重担背负的太久了。 为了抵抗这个不正常的社会洪流,他固步自封了许久,或许眼下,就是要改变的时候了。 赵无极看着老伙计没有露出那种哀戚的表情,伸出去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嘿,这铁公鸡什么时候心情调整的这么好了?” 弗兰德听见赵无极的碎碎念,眼一斜,“又不是回不来了,等我们把这届学生带出来后,就去这大陆上重新逛逛了,二十多年了,这里是归处,也是一种束缚啊……” “说得轻巧。”赵无极到底是上前勾肩搭背,“如果你把眼眶的红色给遮掉,我说不准会相信你说得话。” “别和小年轻一样故作洒脱,大不了以后兄弟我陪你回来养老。” “?养老?”弗兰德即便五十多岁了,也不觉得这词和自己沾边,“好好一个魂圣,五十多岁竟也宣称自己要养老了,你老了我都不可能老,老子还年轻着呢!” “啧!天塌了都有你这铁公鸡的嘴顶着。” 二人插科打诨了几句,倒也没了那种伤春悲秋的心情。 离院长和副院长有一段距离,等他们恢复心情的史莱克九怪,已经站在马车旁,上上下下对这几辆马车打量了许久了。 还是走过来的财迷弗兰德,对着这看上去没什么,普普通通的几辆马车,发出穷人的惊叹,“啧啧啧,这些马车是你们从哪打劫来的?” “体量又大,看这些材料也是实打实的,重量不容小觑啊!前面的马难道是专供那些达官贵族的圈养魂兽角马?” 对于角马这个魂兽,史莱克九怪还是很熟悉的,至少月末那天在索托大斗魂场外围见得不少。 马红俊咋咋呼呼道:“不是啊,老师!这拉车的不是魂兽,就是普通的马。” “怎么可能?”弗兰德想也不想就对马红俊的话表示不信,“普通的马怎么可能拉得动这些车厢,你小子没认真学,让你老师我看看。” 马车前拉车的普通马打了个响鼻:咈哧——!(小老弟,瞅我干哈!) 完全听得懂兽语的依依:………哇哦。(毫无起伏的感叹) 听不懂兽语,但是看得出来是普通马的弗兰德:???怎么可能?! 三辆马车上的马车夫,其中领头的那位看出弗兰德的难以置信,提高了声音说:“先生啊!俺们店家这些马车,拉车的都是普通马没错,可你不要小瞧这些马哩~拉得那比角马的魂兽还要快!” “你们不信就赶紧上来试试,俺们也好把你们送到地儿了去交差!” 弗兰德被这声音吸引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劲装,单看外形看不出是马车夫的青年人,正咧着嘴笑着用特有的农家口音对他们催促。 “敢问该怎么称呼师傅?” “叫俺李三就是了。” “那李三师傅,敢问你说的店家是……?” 李三好奇的看了几眼这被小娃子们叫院长的人,大大咧咧的说:“俺们店家就是那边城门外的星火互助司,俺们哥几个儿都是领了任务出来,送贵人你们去天斗城的。那地儿俺可熟了,得天儿了净来回那地儿。” “星火互助司……”弗兰德这下也想明白为什么普通马也拉得动这么大、又显重的车了。 想来星火那边,研究出了新的东西。 这也是产物之一。 虽然每年只和那头有各种名头奖金的接触,但弗兰德也知道星火那边流出的魂导器之多,以及其他类似于农具等好用的工具,如流水一般流出,浇灌到或远或近的农村里的事情。 不过若说仅限于这些东西,即便弗兰德想装聋作哑,也是难以相信的。 只是他不曾去探究罢了。 现在这般,怕也是一种示好吧。 看来依依那丫头说得没错,这星火的人还真挺看重他们的。实在不行,接受那个在曾经的他看来是烫手山芋的建议也不是不行。 意识到什么之后,弗兰德也不再纠结,直接叫十余人分批上了马车。 六个老师坐一辆,四个女孩儿坐一辆,剩下的五个少年坐一辆。 车厢内部空间很大,六个成年人在其中也不显拥挤。 更别说只有四个人的女生那辆了。 玉余依昨日那是刚收拾好东西,今早又被激动的小舞从床上拉起来,迷迷糊糊的没有睡够。 一上车便头枕在小舞的腿上,人躺在马车内铺着厚厚软垫的横椅上。 朱竹清和宁荣荣坐在小舞和依依的对面,瞧着睡熟的依依,也不由得放轻了说话声。 在没有摇晃,平稳异常的马车中,说话声没有持续多久,几个女孩便你靠着我,我靠着你安心的睡着了。 至于五个少年那头,马车内的空间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绰绰有余。 唐三一上车,和戴老大聊了一些后续如何的事情后,直接进入了平日里的修炼冥想。 被几个兄弟们接二连三突破魂尊给激励到的戴沐白,也不甘示弱,坐在唐三身侧,也一并闭上眼,进入了不知时间岁月的冥想。 刚突破魂尊,还没来得及获得魂环的马红俊和冉森,倒是按耐不住,两个人并奥斯卡,头接头,窸窸窣窣说着什么。 天斗帝国皇城天斗城,是整个天斗帝国政治权利核心所在,能与之相比的只有星罗帝国皇城。 而今,在天斗中央皇城掌权者管辖力度逐渐衰弱的现在。 帝国旗下的王国、公国早就已经不太受管制。 即便以天斗城为中心,天斗帝国所掌握的三大军区,持有的总兵力超过百万。 也很难震慑到早已离心的王国、公国。 毕竟那些下属的王国,大多在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的边境处,一旦两大掌权者有什么大小动静,发生什么战事、摩擦。 都是他们这些王国、公国先行顶上。 所以若说效忠帝国,他们也不是没有效忠过,只是眼见着效忠前和效忠后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甚至每年还要上缴不少的岁贡,还得不到援助和保护,他们觉得自己和吞了狗屎一样难受。 所以,时间一长。 他们对于皇城、帝国什么的,早就没有了敬畏之心。 如果不是觉得自己打不过,早就拥兵自立为王。 索托城的城主,索天纵就是这般。 他有心摆脱帝国,和巴拉克王国的束缚,所以和边境的那些城的城主交好,养了一些备战用的士兵。 不过不是为了一己私欲,索天纵是为了那些边境流离失所的平民百姓,以及他麾下的良民和兄弟们。 只是思想的局限,让他只能想到拥兵自立,没能想到其他的方面。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和玉一(依依马甲)合作之后,十分容易便接受了星火互助局所宣传的,人人平等的思想。 继而配合玉一的行动,开办普通人的学院,培养人才,然后对外宣传星火互助司局只是培育普通人才的技术工,私底下让那些武器重兵都暗地里操练掌握,分派到值得信任的其他同为边境的城主那里。 倒是皇城和各大王国、公国的都城那里,叫他们这些人瞒得死死的。 他们这些普通人的行动,被他们藏在暗处。 不少的农村都接受了星火互助局的思想宣传,不少的懵懂小儿也接收到这些思想的熏陶和培养,饶是有一些不服气的人,对此也只能站位,待到日后才有异动。 而对于普通人如何,是生还是死不怎么看重的达官贵族以及高等级的魂师们,自然是没有意识到这些异动。 能察觉到这些动静的人和平民魂师,都一般无二的将这些平静风浪下的暗潮涌动掩藏。 甚至还能自发的创立了一个忽悠局。 专门对外忽悠那些察觉不对劲,但不会站到他们这方的普通人和魂师。 话说回史莱克一行人这边。 他们一行人若是要到达天斗城,需要先离开巴拉克王国境内,再穿越巴拉克王国以北的西尔维斯王国全境,才能进入天斗帝国皇城固,然后往东行数百近千里,方是天斗城所在地,全程行程足有两千里。 不过对于施加了阵法,减轻重量和震荡,又接连不断换马匹赶行程的他们而言。 也就是三四天的行程罢了。 对此,弗兰德也有些惊叹。 本来出行,他们是打算让小怪物们靠着自己的魂师肉体直接跑到天斗城的,毕竟比起慢悠悠又晃荡的马车,魂师的速度要快上好多。 可是现在,这不亚于魂尊魂师速度,又平稳到让人察觉不出变化的马车行进。 直叫弗兰德心中某个决断大动。 他恍若看见了一个新的世界,在他的眼前缓缓展开。 第259章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虽然整体的行程在不断的换马匹行进下,只需要三四天就可以到达天斗城的境内。 不过考虑到马车上的都是半大的孩子,枯燥的马车行进途中,总会让他们感觉有些烦闷。 索性行程行至西尔维斯王国的首都,西尔维斯城的时候,他们又一次需要到驿站的地方,以马换马。 弗兰德见几个孩子车上萎靡不振的模样,下车后,又是另一番什么都好奇,都想瞅瞅的孩子样。 想了想之前被小怪物们赚到鼓鼓囊囊的钱包,心疼滴血,却仍是大手一挥,让众人在这个大城市休整一晚上。 一路上,不说风餐露宿,也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众人:……哇,老赵!院长中邪了! 赵无极在众人又被带着入住了一家价格相当昂贵的酒店后,也忍不住质疑的上下扫了几眼弗兰德,确认这个人的确还是那个奸商,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掉包。 这才伸出他蒲扇般的大手,pia在弗兰德额头上测了测温度。 “也没发烧啊?” 赵无极一时间觉得这世界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变得奇怪了。 毕竟连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都转性了! 他一定是在做梦!! 怀揣着这般想法的他,走到大师一行人那头,对着邵鑫耳语:“快,掐我一下,我觉得我还没醒!” 邵鑫自是不会拒绝送上来讨打的兄弟,笑眯眯的拧着赵无极一小块肉,毫不客气的转了一圈。 被疼痛惊得整个人往上跳了跳的赵无极,在弗兰德看过来的奇怪眼神下,一边小声嘶气,一边肉痛的揉了揉自己被掐的地方。 “我靠,不是在做梦啊……邵鑫你小子不地道,真下狠手啊!” 邵鑫微笑,“这不是难得嘛!” 难得有战魂师送上来给他这个辅助系器魂师来打,手痒难免啊! 玉小刚也觉得会不会是此行出发去往天斗城的计划,让弗兰德受到的打击过大,他忐忑一瞬后,还是觉得认识这么多年的老大哥,不至于因为这事儿精神失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玉小刚看着一口气给众人开了六间房,让大家住得松快些的弗兰德,准备静观其变。 不出所料,在用完晚餐后,弗兰德露出了他最真实的意图。 “大家在马车上坐着也累了吧,不如今晚我们去大斗魂场那边松快松快筋骨?” 史莱克九怪:……狐狸尾巴总算露出了啊。 戴沐白见弗兰德院长这般熟悉的,精于算计的奸商作态,忍不住心下大定,还有闲情逸致和身侧的唐三吐槽:“和之前那个大方的院长相比,现在这个笑得贼兮兮的院长,倒是让我安心了不少。我该不会和依依曾经说得那样,被院长cpU了吧!” 唐三:“?” 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 他怎么不记得依依有说这个?不是pUA什么的吗? 耳聪目明的荣荣,凑到奥斯卡背后,小声加入了戴沐白他们的话,“那是KtV!” 唐三:“??” 脸上的笑容隐隐有些裂开。 不是……pUA吗? “明明是ppt!” 唐三:“???” 已经不知道究竟谁是对的了。 经常脱口而出一个词的罪魁祸首,玉余依捂住了脸,羞愧不已:那是pUA啊,兄弟们! 不过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好较真的,反正史莱克九怪现在都知道他们这是进了弗兰德院长的套路了。 看着桌上最后一口吃的,被马红俊卷入口中,胖乎乎的小脸犹带着反光的油渍,看向他们带着傻乎乎的天真。 众人:…………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毕竟是兄弟,兄弟如手足,总不能真的砍了吧! 算了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众人熟练的开始给自己陡升的血压,进行一系列降压和深呼吸处理。 不过,这一次弗兰德院长的提议倒也算过得去。 毕竟他们坐马车的确坐得骨头有些酸软,正好趁此机会动一动,还能小赚一笔不菲的金魂币,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弗兰德脸上一闪而过的奸商味儿,玉余依想了想,也知道他想去做什么了。 这人想要去庄家那边投注。 啧啧啧,这种赚钱的机会,谁会嫌少呢? 在众人即将到达西尔维斯大斗魂场一如往常,寻了个偏僻隐秘的角落,换上斗魂用的制服和面具时。 玉余依先一步找到了弗兰德院长,心照不宣的将几张黑卡递到了他的手里。 弗兰德也十分上道的接过,冲着依依比了一个大拇指。 两个人就像地下接头的,做大事儿的人,一言不发,就完成了一场大交易。 换好衣服,戴好面具的众人,依旧由玉小刚领队带着他们去往团战的那头报名。 至于弗兰德和赵无极等老师,为了避嫌,也是为了防止之后的赌局被视为作弊,他们率先和史莱克九怪一行人分开了。 报名进行的其实算不上顺利,能参赛的四十级一档的银斗魂战队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剩下的多是一些让人忌惮,宁可放弃也不肯与之斗魂的战队。 不过当玉小刚和那边的工作人员交流了些什么后。 工作人员脸上的神情,从为难变成了一脸惊奇的,然后以看死人的怜悯眼神扫视了一圈史莱克九怪。 听不见那边对话的史莱克九怪,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毕竟玉小刚作为他们的领队以及老师,会预估好他们的实力,帮助他们做到最好。 这是经验之谈,更是以往几年学生和大师之间积累下来的信任。 等到玉小刚回来后,便带回了一个战队的资料: 【凶神战队,四十级银斗魂战斗,进入银斗魂级别后,四十六战三十一胜。】 后续带着他们血淋淋的战绩: 【共击杀对手达六十三人次,伤残对手九十八人次,被称为银斗魂战队中的凶器。】 留守后方的史莱克九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对这个战队的资料说些什么。 虽然在索托大斗魂场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伤残对面选手的战队,好比那个‘狂战队’,其实严格来说也算是这类凶残的战队之一,可到底,他们没有见过伤人致死的比赛。 这可是斗魂,不是生死赛啊! 戴沐白邪眸闪烁,却对玉小刚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奥斯卡忍不住举手发问,“大师,你是要我们送死吗……?” 这个战绩,足够让他们这些并不是全部达到三十级,有三个魂环的战队摔个致命的大跤了吧。 玉小刚笑着摇摇头。 不等他说出理由,和玉小刚相处较多,受到教导差不多和小舞持平的冉森先一步,替大师开解:“小奥,别这么说。大师心中有成算,我们等着听一下就好了。” 奥斯卡也只是玩笑似的说说那番话,说到底,他对于玉小刚也是无条件信任的。 只是…… 奥斯卡瞧着这血淋淋的战绩,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这个战绩,真是令人发寒啊! 他不禁上下搓了搓自己起疙瘩的胳膊,把目光重新投向沉默不语,却宛如一切尽在把握中的大师。 玉小刚引着众人,到了大斗魂场特意给他们找的一间单独的休息静室,适才放话:“你们不要紧张,现在也不用着急冥想了。这一次的战斗较之以往的都不同。” 依依从爸爸郑重的话里,意识到了什么。 她脑中闪过一个片段,那是……! 玉余依猛得抬头,看向玉小刚仿佛囊括了整个世界的眼眸,滞涩道:“爸爸,这会不会太早了……” 依依自认是不惧杀人。 原因需要追究到曾经觉醒武魂,也是觉醒她本质的时候。 自息壤的本质,特质初显,她就不再是人。 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不属于任何生命;却本就是五行,一切生物起始的基本,就像是这片大陆,就像是斗罗那样。 所以看待人和魂兽,无疑是蝼蚁和蝼蚁的差别,也就是—— 没有差别。 可是纵然如此,她还是觉得太早了。 这些孩子可能接受不来。 在她看来,这些最大不过十五岁的孩子,这种冲击还是太大了。 但…… 没有经历过魂力改造肉体凡胎的玉余依,并不清楚,魂兽魂环里自带的魂力,用以改造淬炼他们魂师肉身的魂力,改造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肉身。 更是。 他们的大脑和意识。 虽然看着这群孩子都不算大,可若真的较真起他们的心智,也是和前世的十八九岁,甚至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无异。 只是这一切,依依都不知道罢了。 她仍是拿着前世看待寻常孩子的目光看着他们。 玉小刚也清楚,没有被魂力改造,最多赶上寻常孩童成长的依依,不理解这一点。 若说史莱克学院现在所有的学员里,面对这种生死的问题,他最担心的是谁? 无疑是没有经历过魂力改造躯体、改造精神和大脑的依依。 在玉小刚看来,唯有依依还只是个纯粹的孩子,虽然她未来所面临的道路,绝对算不上平坦。 他笑着摇摇头:“不会太早了,这些是步入魂师这个群体后,你们迟早要面对的。” “按照你们如今这般的魂力,我们史莱克学院怕也是教导不了你们太久。所以,我想着,这种事情还是在有我们在的时候面对比较好。” 玉小刚的目光依旧如平常那般,仿佛看见了整片天地,又恍若什么都没有看见,余下的只有包容的朦胧灰色。 “凭实力,或许你们可以与之有一战,但是这场战斗的胜利绝对是惨烈的。我们没有治疗系魂师,所以需要尽最大的可能避免这些伤害。之所以,选择这个最凶残的对手,原因一是为了成全弗兰德;原因二,我在你们比赛后会告诉你们。” “最后一个原因,就是我相信你们身上的武器。” 众人的眼睛纷纷看向面色坦然,毫不紧张的唐三。 玉小刚也跟着看去,在目光看到自己唯一也是最出色的弟子,忍不住带了些笑意。 “我知道小三在面对千年魂兽的时候,用出了自己的武器。也知道你们众人身上都在这次假期配备了相应的东西。我相信它们的威力,在这一次的战斗,我允许你们使用。” “至于如何使用。小三……”玉小刚手按在唐三的肩上。 眼神交汇间,不必费口舌,唐三已经知道大师想要做什么了。 他轻闭眼,随后睁开,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玉小刚见状,垂了垂眼,抚在他肩上的手又拍了几下,“你对你的暗器最为熟悉,一切就交由你来调动了。” “唯有一点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面对的是一只凶残的队伍。他们一场战斗就要杀人无数,于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于公,有些生死罪孽等不到法律来裁决。若是你们留手,悉知,后来者又如何。” 唐三看着玉小刚坚毅苍白的面容,又看了眼身侧闷闷不乐的依依,郑重的点头应下。 “老师,我明白。” 一场生死的战斗,就如此定下了结局。 正如唐三对他的暗器威力,持有百分之百的信任,玉余依对于改造后的暗器,也是如此。 出手面临的就是死亡。 她是不怕,可其他人呢…… 依依看向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小舞,忍不住将手搭在指戒环上转圈。 比赛开始的很快,他们九个人在观众席上已经没了理智的嘶吼声,以及污言秽语中登上了斗魂台。 然后看见了对面如山岳般的九个魂师。 随着主持人:“战斗开始”话音落下没几秒。 那些个儿,已经展露武魂和魂环的凶神战队的成员,已经露着嗜血的笑容朝着他们冲来。 而史莱克九怪,早在主持人给他们释放武魂的一分钟内,一字排开,拿出改良后的诸葛神弩,上好了机括,对准对面的九人。 小舞和宁荣荣在摁下机括前已经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无血色。 幸好面上的面具,遮住了她们的虚弱,才叫对面的人发觉不了异样,依旧在幻想着该如何撕碎对面小鸡崽一般的,不自量力的男女。 依依看着前冲而至的健硕男人,眯着眼,用息壤特有的视角看清,这九个男人背后带着红到黑的气运,那是毫无理由,虐杀人无数的象征。 玉余依没有留手,也没有同情。 她直接在唐三的一声‘放——’后,将抬起的诸葛神弩按下了开关。 一瞬间,前冲的魂师还在顺着惯性往前。 可他们的身上,每个人都早已带上了灰色的属于死亡的光晕。 十六个孔洞,明晃晃的在他们如山岳般的身躯上。 而后,大蓬的血雾从孔洞中,像是烟花一般在这儿有着诸多观众和凶神战队支持者的主斗魂台上绽放。 离得最近的当属唐三和玉余依。 一人是早就面临过杀人,一人是无畏这些蝼蚁的死亡,想给身侧的人挡一挡这惨烈的景象。 只可惜,没有什么效果。 没等主持人宣布结果,朱竹清和宁荣荣已经先后捂着嘴跑远了,再之后是几个男生,就连戴沐白都有些异色。 唯有脸上被喷了血的唐三和依依,面无表情。 一个有空叫吓得失禁的主持人回神,一个牵着已经吓呆了的小舞下了台。 上下台耗费数分钟,除去介绍,他们真正站在台上战斗不过十余秒。 真真切切的秒杀,叫先前看轻、看衰他们的观众,都不敢再去直视这些煞神,生怕眼神惹恼了他们,叫自己也丧了命。 第260章 大老板本人听着都觉得不靠谱 一下台,小舞便甩开依依牵着的手,和一众伙伴在后场的角落那处不停的呕吐着。 还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伴随着胃酸不停的被她们呕出来。 甚至到了最后,肚子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了,她们还是忍不住脸色发白,一想到就想吐。 九个人当中,除了依依、唐三,便只剩下年岁最大的戴沐白还能维持站立。 其余的人,早就摘掉面具,吐了个昏天黑地。 依依握了握被甩开的,空荡荡的手,脸上不带一丝情绪的看向身后的通道。 那里浓烈的血腥气依旧还在,久久未散。 以玉余依的目力,还可以清楚看见斗魂台上已经上去了好几个工作人员,负责清理那些血渍、尸体和肉块残渣。 那些工作人员虽然看上去一副处理习惯了模样,可他们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甚至于清理的手脚都有些哆嗦。 不能久留了。 依依瞧见他们此行一次战斗引发的动静,便知道,那些幕后的人将要过来了。 到时候,他们面临的会是一个困境。 臣服并上交那个奇怪的武器,或者…… 死! “……该走了。” 依依没有多说什么,拉着还没缓过来的小舞和宁荣荣,眼神示意了一下唐三、戴老大他们,便重又戴上面具,遮掩身形行迹飞快离去。 大赚了一比外快的弗兰德,也知道趁乱收手,尽快离开的道理。 他自下注的庄家那方领了一大笔收盘后的赌资,和赵无极他们几个老师一起,靠着魂圣的实力飞快的回到了酒店楼下,等待着小怪物们回来。 玉小刚作为史莱克九怪的领队,自是在孩子们得胜的瞬间,便来到了后场。 见无需他提醒,就知道应该避开最大麻烦的三个孩子,他似感慨又似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一夜,第一次杀了人的几个人,辗转难眠。 和小舞同住的依依,都在夜里好几次听见小舞被梦靥住的惊呼声。 最开始几次动静响起时,依依就已经凑到小舞的身边,抓着她的手安抚她,直到小舞再次睡去。 后来,可能是惧怕梦魇中的东西,又可能是敬畏生命离去的本能作祟,小舞清醒过来,没有惊呼也没有惊慌,她只是静静的贴靠在依依的胸前,听着属于对方的心跳声,强劲有力,又富有节奏的跳动着。 依依也知道小舞后半夜没有睡着。 虽然她没有听见惊呼声,但是陷入沉睡时的呼吸和清醒的呼吸频率终究是不一样。 只是,她见小舞没有主动让她陪,便也当作没有发现她醒着。 小舞亦发现依依没睡。 两人心照不宣,闭着眼,直到天明。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一行人就忌惮大斗魂场幕后的人找来,早早便坐上城外的马车,离开了西尔维斯城。 九个少男少女在昨晚,其实已经被玉小刚和弗兰德等经历更广的老师开导过。 只是,开导的话终究太过于片面,他们能否度过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就难说了。 曾经拿到暗器时的愉悦,在昨晚的梦里,都成了冤魂索命。 当然,那‘冤魂’本身不冤不说,还是罪恶多端的恶人。 可在第一次杀人的几个少男少女看来,无论对方究竟是怎样罪大恶极的恶人,都磨灭不了他们杀人的事实。 马车上的宁荣荣和朱竹清,脸色苍白,特别是眼下那浓重的黑眼圈,更是叫她们显得娇弱,如弱柳扶风。 一晚上的时间,估计都被她们耗在内心的煎熬上面了。 乘坐马车期间,时不时小睡过去,都会忍不住惊醒。 不过可能是她们的心性本就较常人更为坚韧,接下来的几天行程里,她们包括之前吐得厉害的几个少年,都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 虽然经常回避那次经历和杀人的话题,但较之最开始的不适,他们现在已经和平常无异。 只是,适应杀戮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还需要更长久的时间,以及经历去磨砺。 对于现在不过学员的他们而言,杀戮离他们平日里的欢乐日常实在是太远了。 ** 天斗城。 被送到天斗城的史莱克学院一行人,问清了路线后,便打算直接去到天斗皇家学院那里,拜会所谓的教委。 只是路线规划到一半,便被玉余依打断了。 “院长,你就打算这么去?” “怎么了?” 弗兰德上下打量了眼自己,觉得都还挺好的,毕竟这几日都是在马车里坐着,又不必他们跑来跑去的徒添汗臭和尘埃。 “哪里不对吗?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啊!” 现在这个中年男人,瞧着自己上下齐整的模样,觉得非常的可以。 已经拓展业务到民生服务行业,和贵族打过交道的依依,看着自家院长自那次西尔维斯城之后便没有洗刷过的糙汉模样,以及身上朴素到不行,距离初见六岁唐三的时候,相比而言,只是差了几块补丁的众人,难免抽了抽嘴角。 依依:“……天斗皇家学院是贵族学院吧。” 听着这皇家的名字就知道非富即贵。 弗兰德闻言,自是点点头。 依依又道:“这处天斗城也算是皇城,我估摸着一砖头下去,五个里面有三四个是达官贵族,或者又是什么宗门的重要人才吧。” 弗兰德不解,不过依依说得也不错,他还是沉默点头。 看着像极了无情点头机器的弗兰德院长,依依只觉得自己话里行间的暗示都喂了狗,索性拉过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宁荣荣,问:“面见贵族是不是需要相应的礼仪和服饰。” 宁荣荣这才了然,“是有这些琐事不假,可是……” 弗兰德也意识到依依想说什么,他摆了摆手,只道难得看见依依这孩子紧张的模样,“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我们是应邀而来,天斗皇家学院自然不会要求我们那些繁琐的贵族礼仪。” “可是不可否认我们现在的不得体。”依依没有对此进行妥协,狗眼看人低的事情她经历的太多了,眼下有条件能不经历,那就不经历的最好,“对方以礼相待,我们如此这般难免有些失礼,不如在天斗城内住一晚,好好打理一番,明日一早再去城外拜会,岂不是更好?” 弗兰德皱了皱眉,说实在的,他觉得在天斗城住一晚费的钱实在叫他这个财迷肉疼。 可是依依说得的确在理。 以往他靠实力驰骋在斗罗大陆和达官贵族之间的时候,自持实力,又是别人有求于他,自然不必在乎那些人对他着装的闲言碎语。 可现在,他们和对面的人,还谈不上谁求谁,只能说是互利共赢的关系,自然要在这些细节上更看重一些。 宁荣荣也是,她身为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日常的服饰那即便再简单的都是不一般的,出去会客见人都是得体合理的,隐瞒身份后还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叫她竟在依依提醒后,才想起来这皇城的一群势利眼是如何的作态。 当即,宁荣荣叉着腰,对着还在犹豫的弗兰德推了一把,“院长啊!你可是不知道,这天斗城里有多少看碟下菜的势利眼,我们虽然是打算和天斗皇家学院合作,但是绝对不可以让他们看低了我们史莱克学院!” “而且,”宁荣荣放了一道雷,“天斗皇家学院在城外是不错,但是它可是占据了一座山,连带着后面的森林和山脚下的湖泊。” “如果我们要走到地方的话,今日怕是太晚了,要明日一早才行啊!” “!”听得天斗皇家学院占地面积这么大的弗兰德,眼睛都瞪大了,“这得要多少钱啊!” 知晓内情的宁荣荣摇头否认,“这些不需要钱,连租金都不用,因为天斗皇家学院是直供天斗皇室的,所以这些由学院管理的范围,都是由天斗皇室直接赠送给学院的。每年都会拨下一笔巨款给他们用于建设和培养学员,不过好像每年都用不完,剩下的都作为奖金给了带出人才的老师呢~” 弗兰德:“嘶——!” 这下是弗兰德都忍不住红了眼。 要知道他史莱克学院每年都苦哈哈的,生怕过了今年没有明年,哪里料得到,这些直属皇室、帝国、王国的学院居然连钱都不用考虑,想怎么花怎么花,还有结余。 贫穷的弗兰德嘴角留下了眼泪。 不过他也被这一件件财大气粗的事例给说服了,当下便领着众人去到一家看样子是天斗城里最便宜的酒店入住。 可这看上去最便宜的酒店,房费比起索托城的也要昂贵不少,甚至比得上曾经依依等人入住的玫瑰酒店。 这一大笔钱,弗兰德看得那是一阵心惊肉战。 还是史莱克九怪体贴穷得不比他们的院长,自掏腰包自付房费。 在确定今晚的休息地后,一行人也没有消停,几个正对天斗城这个皇城好奇得紧的小怪物,裹挟着不愿出门的弗兰德,一起到了繁华热闹的街道,一边逛,一边试成衣。 天斗皇城下的店面自然是不一般,哪里都带着那些贵族的品味。 不多时,一行十来人,连带着不愿花钱的弗兰德,以及不愿过于打扮的玉小刚,都被几个孩子们带着买了几套得体合身的衣服。 结账之时,弗兰德再怎么不情愿,也是决定连着孩子们买下的时装一起付款。 还是玉余依按住了弗兰德颤巍巍准备掏钱的手,“院长你不用掏钱了,星火那边的已经帮我们结账了。” 她抬手指了指前台那边: 李三已经在一张开销发票上签好‘星火互助局’名号,准备让工组人员寄送到天斗城外的星火互助分司局。 对着已经掏了一大笔钱的弗兰德安抚道:“还有之前一路上的开销花费,都算在其中。” 弗兰德大惊:“!这可不行啊!我们又不一定是和他们合作,这样子下来,可不太行啊!” “没关系的,院长。”玉余依身为隐瞒身份的知情人,实则又是幕后大佬本佬的多重马甲精,熟练运用话术安抚弗兰德,“星火那边的人说了,我们一路上的开销,以及后续直到选定一方合作前的一系列花费,都算在他们的头上,当作对我们史莱克学院的前期投资。” “就算我们最后没有择定他们那方,他们也说不亏,就当交好了我们这些有潜力的人才。” 弗兰德豆豆眼:“……他们,还挺看得开?这么多钱呢!” 无心关注手里数笔资产,顺带又投资了多少行业,一心关注实验的依依:? “多吗?” 她怎么觉得自己账上划给自己这个老板的工资,都比眼下这钱多得多得多了。 之前跟着弗兰德一起参与赌注,只是觉得有钱不赚大傻子,倒不是真缺了钱。 这里的这些,花出去不过尽两三百的金魂币,在玉余依看来,还真的和大海中的一滴海水差不多。 “不多吧?”有和宁风致来信说过近况的宁荣荣,也附和着依依,“对于星火那边来说,好像算不得多,我爸爸都说他们近几年发展的过于迅速,现在累积的资金真要算起来,估计比整个七宝琉璃宗都还要多。” 依依:?有这么多吗?假的吧! 大老板本人听着都觉得不靠谱。 七宝琉璃宗的资金那是什么概念,上三宗最有钱的当属他们。 更别说,依依在和七宝琉璃宗合作后也发现,他们私底下的另一个合作方,合作了一个‘天下仓’的项目,那可是叫人震撼啊…… 能和那方合作的宗门,何愁不是最富有的宗门。 她不过开了五六年的星火互助局,怎么比得上七宝琉璃宗,估计也只是宁风致在和女儿书信来往的时候,夸大的说法吧。 毕竟依依还记得,荣荣提到过她武魂可以鉴宝的功能,若是一宗的直系子弟都有七宝琉璃塔,顶级的宝石武魂都有这类鉴宝的效果,那七宝琉璃宗积累的财富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不过,弗兰德信了。 而且他信的很真…… 弗兰德:“刚刚我觉得我们买的东西还不够撑场面,不如我们再……” “够了。”玉小刚直接扯着想回走,继续买买买的弗兰德后衣领,咳嗽着往酒店的方向去,“早点休息,明日还要去拜会天斗皇家学院。” “欸额!小刚,别这样啊!我们再看一会儿,再看一家店!……” 随着弗兰德的哀嚎声远去,史莱克九怪也跟在后面,买一些街边的小吃,边吃边走回入住的酒店。 唯有依依朝着七宝琉璃宗宗门的方向看了眼,那里有着无论何处都能望得见的高峰。 ——仿着‘七宝琉璃塔’建造的九层琉璃塔。 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假的呢? “依依!”小舞回头却发现依依落在后面,便招手唤她。 猜到了一些事情的依依,被这声唤叫回了神。 她身形略动,小步跑了几下,跟上了前面的大家。 “抱歉抱歉,我有点走神了……” 第261章 蓝霸学院这名字忒晦气 翌日一早。 史莱克一行十五人换上昨日买的浮夸贵族风格的衣服,站在天斗皇家学院的山脚大门口。 “我……靠。” 马红俊竭力把头仰高,都看不全这山的山峰究竟在何处。 差点因此摔倒的他,被弗兰德给撑了一把。 胖子当即顺着老师的力道,转到弗兰德身后嘀嘀咕咕的问:“诶,老师你看啊!这学院大门都直接在山下的啊!只见山,不见建筑的啊!” 弗兰德剃光须髯的面上,难得露出显眼的表情,他撇了撇嘴,直接快走了几步,进到天斗皇家学院内。 一边走,一边好似生闷气似的,自言自语:“哼!不就是学院面积大了点吗?带出来的人才还不比我史莱克学院,我倒要瞧瞧这地方的师资力量如何!” 小舞落在最后,面色踌躇不安。 依依瞧见了没说什么,只是伸手牵住了她,交握之际,依依的手指在小舞的手心里划了几个字。 等小舞反应过来这几个字是什么之后,她浑身上下,像是摆脱什么重担之后,瞬间轻快了不少。 唐三看着两个女孩的小动作,略有不解,却也没说什么。 接下去的途中,他们不出所料的在这片大山里迷了路。 正值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身着华服,面色倨傲的青年蹦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不少穿着鹅黄色校服的十八、九岁的魂师。 来者明显不善。 带着恶意的视线在众人之中的几个女孩儿身上,毫不掩饰的扫视过去。 像是自持身份,又像是仗着身后有人,这个青年对着史莱克学院的一行人毫不留情的刺了一通。 无外乎是打秋风的,穷乡僻壤的土民,还望着搭上他们天斗皇家学院这条金灿灿的大腿,简直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美。 可能是见史莱克学院的人没有还嘴,青年身后的狗腿子更是觉得这他们不堪入目,自然又是一番自带消音的辱骂。 史莱克的一行人,自是不会任人谩骂。 戴沐白连武魂都没有用,就已经把这几个仗势欺人的贵族少爷给打跑了,他们临跑前仍不忘了留下一句威吓的话,还叫嚣着一会儿找人来打他们。 这副做派,让弗兰德看得直皱眉。 后续发生的事情,在依依印象中已经很模糊了,先是秦明学长找了过来,领着他们见了三个魂斗罗级别的教委。 一番试探过后,双方都其乐融融,就差一纸合约定下此行合作了。 早先被打跑的纨绔青年,领着一个同着华服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浑身碧绿色的,有着封号斗罗实力的帅青年将他们用武力逼了出来。 这个帅青年自称是独孤博,独孤雁的爷爷。 眼见着独孤博和独孤雁两个相处亲密更似是兄妹、情侣,却蓦地思及独孤博是人独孤雁的爷爷,单是年岁都差了三位数不止。 可二人样貌,年岁上看着相差无几。 这般场面惊掉了没见过世面的几个小怪物的下巴。 不过被赶走的屈辱依旧存在,只是迫于武力他们不得不为了生存屈服。 弗兰德的一身傲骨,也早在自己弟子宁愿扑上去和封号斗罗打个没有悬念,只有生死的架时,碎掉了。 最后等玉余依总算有实感的时候,他们已经漫无目的的回到了昨日下榻的酒店,身后还有满脸愧疚的秦明学长跟随着。 依依适时从指戒里掏出那封准备已久的邀请函,递到了弗兰德面前。 “这是星火那边的魂师学院邀请,具体的合约事项,我只是个学员他们也不好和我相商,只是告诉我,院长您所需要的东西,他们都会竭尽全力奉上。只是现如今,刚刚起始,虽然拥有参赛权,不过没有可以参加魂师精英赛的苗子,需要您多费心。” 弗兰德看着递到面前的白纸金边的邀请函,长叹一口气。 看着玉余依的眼神带着些许复杂,“你该不会是那边派过来的小卧底吧,怎么一瞅准有时间就拼命给我推销星火那边的学院。” 真·幕后超大卧底的依依,面色僵了僵,“院长您真会开玩笑。” 知晓内情的小舞和唐三,也忍不住在弗兰德扫视过来的视线中,下意识屏了屏气。 弗兰德:“也罢,今日之事,的确让我知道单方面的寻求合作,没有底气始终是没有底气,即便我们拥有比他们更优秀的师资和人才,都还是如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你说的,星火那边将学院的大半管理权交给我们是真的吗?” “学院大半管理权移交是既定的事实,只要我们去了那处,他们说就直接退居后方,仅为日后教学的资金支持方面操心。至于学业如何安排,招生又如何,全看接收后的院长心意。” 依依继续自己的挖墙脚事业,“而且更多的事宜,他们说了,只要院长您愿意和他们协商,他们可以不过问全方面的赞同。若是你还不放心,签订协议也是可以的。”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弗兰德这下是真的有些狐疑,自家老友的女儿怕不是真的小间谍吧。 依依淡定的迎着弗兰德怀疑的视线,从指戒中再掏出一卷合约,递到弗兰德面前。 “临行前,他们交给我的。” “为什么就交给你了?”弗兰德随口问了一句,也不是很在意,嘟囔了什么之后,便打开了那卷合约。 看清了里面列明的一点点有利于他们史莱克学院的条件,当即拍案定下。 “走!这星火的人都这么说了,这学院不收下都是我这个奸商当得不合格!” 不多时。 一众人风尘仆仆的来到了,几乎是和天斗皇家学院相对的,分处天斗城两端的那所即将更换命名为‘史莱克学院’的学院。 比起天斗皇家学院那边大门口没有人守着,还得等到他们在山中迷路后才能见到匆匆赶来的秦明学长,这缺了点诚心的招待。 这边还是‘星火’为名的学院门口,早早便候着一位五十多级的负责管理学院大致事务的管理人员。 看见走过来的十数人,在其中又看见几个熟面孔后。 那名管理人员面上露出几分喜色,快步将领头的弗兰德等人迎了进来。 “可是史莱克学院的弗兰德院长?” 那人恭敬的问道。 弗兰德被人尊重,自然也是回以同样的尊重。 “是在下。这是贵司予我的邀请函。” 双手递上的轻薄纸张,被那名管理人员同样的双手接过。 核对过身份信息后,管理人员便没有多扭捏迟疑,引着弗兰德等人便来到一处平缓的宿舍区,由他们随行的孩子们暂且休息片刻。 而后在离宿舍区不远处的办公处,两三位身上不带半点魂力的,明显是普通人的人急行来到这里,敲响了休息的门。 将一张又一张邀请函里说过的条件呈现在弗兰德的面前。 玉余依没有再去管那处,毕竟那三人是她特意从雨雨姐手底下挖来的,口才极好,为人处世也十分妥当,特别适合当学院外交人员的顶尖人才。 若是他们这般的人才都说服不了弗兰德,那依依就该邀请弗兰德去她的星火那里寻一个要职当当了。 很快,弗兰德从特地单独列出来的办公室内,喜气洋洋的走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封任教院长一职的证明。 几位老师,也被安排了教师的职位;史莱克九怪自然还是学生。 只是学院里这一年招收的学员算不得多,虽然占地面积也有一个小山头,连着几个天然温泉眼,不过师资和拿得出手的优秀学员的确不太多。 但这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先前的那位代理院长,以史莱克学院会加入学院为前提,帮他们拿下了蓝霸学院的学习交流合作,互相弥补接下去魂师精英赛参赛团队的不足。 两个学院因着一个平民魂师众多,但出挑者极少;一个因着出挑者多,可惜候补队员没有。 各有不足,便协商着以一个学院的名头参赛。 当然对面蓝霸学院决定签下合作的那位女院长,是听说史莱克学院的名头,便无条件同意以‘史莱克学院’的名号进行两校联合组队参赛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赛。 更甚,如若不是代理院长拦着对面的女院长,叫嚷着: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说不准对面那位女院长,自己都要来他们还是‘星火’名号的学院来进行一番交流学习了。 没看过这一剧情的依依,在接收到代理院长写给她的密函中,也是一头雾水,想不通是为什么。 同样查收到上一任代理院长签下的合作的弗兰德,在看清那学院名头的时候,他的眼睛忍不住瞪大瞪圆,喜色难掩。 弗兰德在了解完整个学院后,说着换了一个新院长,总该和对面的学院院长重新好好相商。 便于入驻‘星火学院’,不,现在应该叫‘史莱克学院’地界的第二日,领着门面担当的史莱克九怪,以及他们的训练指导老师玉小刚,一起去到了蓝霸学院。 蓝霸学院最近正在招收老师,只可惜那招聘的公告贴到了城门外,倒是叫当时被赶走,心灰意冷的史莱克众人没有瞧见。 现在弗兰德已经是一个学院的院长了,对于这种错失缘分的事情,还是感到些许扼腕。 虽然他在来天斗城的时候,就想到曾经许久未见的好友,柳二龙会在这里,但他还真没想到,人会在蓝霸学院。 弗兰德还觉得蓝霸学院这名字忒晦气,叫人一听就想到‘蓝电霸王龙’那个破宗门。 眼下,却是内心满面泪流,只道是有缘无份,以及没有联系熟人终究是露出了偏差啊!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弗兰德瞧了瞧身侧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他忽悠来了的玉小刚,心中暗自有了成算。 事成与不成,都该有个定论了。 这持续了二十多年的,没人对错的事情,终须做个了断。 那名本来负责招收老师的魂师,领着弗兰德、玉小刚以及后面一连串的史莱克九怪,顺着小路向学院后方走去。 一直走到了主校园区外围的森林之中。 玉小刚还有些惊奇,“你们院长不住在校园区么?” 那名魂师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问,他笑着摆摆手,“我们院长平日里不爱在学院里管杂事,她喜静,便一个人住在森林中。学院里除了一些大事,还有和外校合作的事宜需要请示院长,其他的倒也随院长本人的爱好去了。” 提到院长的魂师,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恨不能把他们学院英明神武的院长大人说给每一个人听,叫他们知道这普天之下还有这般好,又实力强大的校长。 被这领路的魂师说得一怔一怔的众人,对于即将会面的这位院长,多了几分期待。 很快,约莫走了十分钟,众人随着前头领路的魂师拨开了前头垂下的紫藤花,入目便是一个小湖泊,以及保持其活水的小溪流。 再往前,石板铺平的尽头,是一间用砖瓦搭建,篱笆围圈而成,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小屋。 篱笆内,石板路的两侧,争相开放着各种各样的花卉。 好似打理花草的人,不拘是什么品种,只要好看,好养得活,便是了。 此时有幽幽的歌声传来,如泣如诉,带着旁人难以理解的哀伤和甜蜜。 开了情窍的几人,只觉得这歌声触动他们,不禁看向自己从来目光都是无意识所向之人。 而尚未开窍的,便只觉得这歌声好听,就是词调有些哀伤。 花卉间,一名面容柔美的女子轻抬头,像是被他们这儿的抽泣声惊醒,微蹙的眉头带着些被打扰了清幽的不满意味。 玉小刚在听见歌声之时,便早已泪流满面,不等女子瞧见他,便转身执拗着想走。 弗兰德拦下了玉小刚。 即便知道这一拦,他们之间那么多年的兄弟情都有可能因此生疏,但他还是要拦。 因为这里的两个当事人,一个是他的兄弟,一个是他喜欢的人啊! 女子瞧见了史莱克一行人,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当她单独瞧见二人的面容之时,那浇花用的水壶,登时便落了地,如她惊喜难定的心绪一般碎了。 “……小,小刚?” 第262章 人伦纲常,人言可畏 “……真的是你?……” 女子双手张开,像是要跑过去抱住人以确认是不是幻影,又怕惊扰了什么,一下又缩了回来。 她双手捂着嘴,发出难以自抑的泣音,“……二十年了,我等了二十年了……” “你终于愿意见我了吗……” 玉小刚没有说话,只是刚刚被弗兰德拦下的脚步,在女子的一字一句的话语声中,忍不住后腿了半步。 再见到柳二龙,玉小刚心中自然是有触动的,那毕竟是他喜爱过的女子。 只是…… 人伦纲常,人言可畏。 他不该爱上他的妹妹,即便当初相爱的二人……都不知情。 但既然那一日二叔已经揭穿了一切,而他又是一个人人口中的‘废物’,又谈何给二龙未来,谈何给她幸福呢? 弗兰德不该带他来的。 这段感情,唯有及时止损,才能叫…… 玉小刚本还坚定的心,在目光触及柳二龙双颊滑落的清泪后。 顿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低估了自己对柳二龙的感情,也低估了柳二龙对他的坚持。 二人相对沉默不语。 依依有些不安的上前一步,抓住玉小刚垂在身侧的手,低低唤了声:“爸爸?” 玉小刚面上空白的表情,在这一声呼唤下一震,双眼仿佛在那声轻唤间注入了神采。 他在看见柳二龙后,失却了力度的手和脚,重新拥有了力气。 依依脸上的不安,叫玉小刚想起他还是个父亲。 回握了握抓住自己的小手,玉小刚勉强将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张口无声回应:“别怕。” 柳二龙在玉余依喊玉小刚爸爸的时候,便听见了。 她的视线,自玉小刚变得沧桑苍白的脸上滑落,看见了那张稚嫩的,同发同眸的女孩。 眼角的泪不禁滑落的更多了。 可柳二龙依旧揩去流下的泪水,扬起嘴角的笑容,故作大度,笑道:“原来小刚堂兄,也有女儿了,不知道嫂子是何人,现在是否跟着兄长来了天斗城?” 弗兰德张口欲言的嘴,被玉小刚拦下了。他只好眼睁睁看着玉小刚,沉默应下了这番话。 就像是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柳二龙期待的眼神没有得到回复。 她敛下眸子里的光,这才得以看见其他人。 “弗老大,你也来了。还有这些孩子们,没想到你也到天斗这里开办学院了。” 弗兰德苦笑,“哪有那么简单。我们是前几日来到此处,被天斗皇家学院给拒了,后得贵人赏识,这才有了如今的学院和风采。” “只是我未曾料到,二龙妹竟在此,早知如此,便直接投奔到你这儿了。” 不大不小的玩笑话,倒是缓解了不少这僵局般的气氛。 柳二龙真心笑道:“谈什么投奔,若是弗老大你来了,我这学院的院长以你的实力也不是不能当。实在不想管那些琐事,名誉院长你也是当得。” 弗兰德笑着摇头,他若是知道这一点,也不会来投奔二龙妹。 一个男人,本该凭着自己创下一番天地,怎么能要自己结义妹妹的成果呢?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只是这二人的心结始终难解。 玉小刚终是无法摆脱内心的纠葛,和依依道了声歉,便转过身,埋头远去。 一瞬间,像是老了许多的背影。 生生的刺痛了依依,不能理解这些感情的心。 “……爸爸?” 依依摸了摸胸口,隐隐的刺痛,鼻腔的酸涩仿佛在告诉她这种情感是苦涩的、负面的。 可是她不能理解。 依依从来在亲情这边遇到的,都是比较欢快的情绪,哪怕是当初离开诺丁城的时候,因为知道爸爸会过来,所以她只升起了一点不舍。 可是,现在这种…… 仿佛真的要被抛弃的无助感是为什么? “小舞,”依依有些无助的拉住小舞的衣袖,把小脑袋埋在她的肩窝,轻声喃喃着,“……爸爸他……” 依依甚至不敢问,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担心自己一语成谶。 小舞也知道依依在某些方面的问题,眼下这不是解释的时机,她只能紧紧圈住依依,给她一些无形的温暖和安慰。 “没事的,大师可能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没事的,依依……” 唐三也有些担心这处,只是他插手,又觉得自己只会越弄越糟糕。 而小舞又对着唐三示意了一番大师那处。 有着默契的青梅竹马,一个眼神便领会了意思。 唐三用了点力气,安抚的揉了揉依依的脑袋,对她保证道:“我会让老师回来的。” 依依闻言,抬起一点脸。 就是这么一点,正巧让唐三瞧见了依依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眶。 比之先前听到的歌声更叫他听见,他胸膛处那根被拨动的哀弦。 唐三又加了点力气,揉得依依没空去想东想西。 自己身形稍动,很快便追上前面失意离去的伤心人。 留在原地的依依,感受着前后脑袋上的力度,觉得安心了不少。 虽然唐三的年纪比起她两世加起来算得上小一轮有余,可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依旧能感觉到这个小少年带给人的安定感。 至少现在她清楚,就算爸爸抛弃了她,她还有小舞,还有小三,还有身边那么多的朋友。 只是难免会难受,那个养大自己的男人,居然会露出那般颓然的模样。 叫人心慌。 仿佛下一秒,他会抛弃他养育多年的孩子,奔赴死亡。 自打玉小刚离开后,弗兰德也对着柳二龙那处说了些什么。 依依没有去关心,但是她觉得对方的谈话很可能是关于她的事情,比如她是爸爸养女的身份,比如更多…… 依依只是紧紧圈着小舞,如同溺水之人圈住唯一的浮木。 幸而,那边交谈过后,柳二龙只是默默打量了玉余依一眼,并没有上前搭话。 不久之后,更是朝着玉小刚和唐三离去的方向匆匆赶去。 再然后,便是黄昏将至,倦鸟归林。 众人偏巧失去了唐三行踪,只能知道他是被人掳去的。 依依:…………接二连三的噩耗,先是爸爸,再是挚友,这日子没法过了qwq。 玉小刚、弗兰德和柳二龙三人,为了防止孩子们莫须有的恐慌,安排了赵无极先行保护余下孩子们的安全,他们黄金铁三角三人,踏上了去毒斗罗独孤博领地寻唐三踪迹的路。 ** 星斗森林。 昏迷中转醒的唐三,只记得自己先前在开解老师,让老师和柳二龙院长把话说清楚。 再然后,便是柳二龙尾随而至,道出心声。 特地留出空间给他们说话的唐三,在这之后遇见了…… 毒斗罗! 唐三猛得清醒,而在这一瞬间,独孤博的声音也传来。 “起来吧……既然醒了,那就别再装了!” 唐三:“!” ** 被安置到蓝霸学院宿舍暂住的几人,依旧有几个对赵无极交代的唐三去向感到了不对劲。 特别是依依,她在按下心中奇怪的情绪后,对着赵无极支支吾吾的唐三最后行迹的那片森林进行了勘察。 发现其中的气息还算得上熟悉。 而后猛然想起,是那位使毒的独孤雁的爷爷独孤博。 “糟了,这是什么剧情什么情况?”依依咬着指甲,大脑飞速转动,曾经看过的记得的剧情。 【……怪物学院、史莱克七怪……仙草、万年魂环……】 等等! 仙草? 依依只记得这个剧情是唐三从哪里回来,挖到了一大片仙草,按照特性给了每个人。 这应该就是关键了吧? 就算不是,她也不记得更比这个靠前的剧情点了…… 当初许久未读的小说,终究是遗忘在曾经的时间里。 依依有些恼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读到这些,哪怕记得一点也好啊! 虽说主角什么的,即便是困境都会转危为安,但是现在这些已经不再是剧情了啊,有没有主角光环另说,万一剧情真变了,她挚友死在不知名的地方,岂不是……! 依依越想越急,越急越想。 可能是今日情绪的变化本就偏大,更别说现在过于激烈的情绪了。 地面微微颤动着。 不一会儿,一缕叫依依眼熟的土褐色长条状的东西,勾连住了依依的衣角。 轻微的勾动,仿佛是叫她往那处去。 依依顺着小泥巴越走越偏,直到森林的深处,林木遮蔽得夜空中的繁星都叫人瞧不见的时候。 那小泥巴才停了下来。 而后融入到于天然形成的小坑洞里汇聚成一团的本体当中。 “斗罗?” 依依手指戳了戳还在蠕动的泥巴团,有些惊异半身此时以这种状态出现在她面前。 斗罗意识恢复的还不够,只是因为依依的情绪过于激烈,起伏又大,才从沉睡恢复本源的途中醒来。 现在这是为了能见到依依,并给她安慰。 依依哭笑不得的感受到,泥巴团上传来的斗罗意志。 【依……依……,不……难过……】 依依摸了摸夜色中,特意发热给她温暖的‘斗罗一分号’,摇头回应,“我已经没有难过了,只是觉得想不通……” 【……我,陪着…你。】 像是信号不良的通讯,随着时间的延长,愈发通畅那般,斗罗的意识也逐渐顺畅起来,感受到依依的心情也更多了一些。 【去,找那小子。】 纵然陷入沉睡,也知道有人在打自己半身主意的斗罗,对那头猪实在是没有好感。 “你可以找到小三在哪里!” 这个惊喜可真是太叫人惊喜了! 依依忍不住从半蹲改为趴下,整个人都贴近了斗罗。 要不是这附近已经被斗罗浅浅铺上了一层祂的分.身,依依直接触及地面的衣服和发尾,都要沾上不少的泥土尘埃了。 现在,难得和自己半身贴贴的斗罗,心神安定,甚至还有些愉悦。 一根小泥巴升起,搭在依依的脑袋上,学着普通人的模样,揉了揉那手感颇好的发丝。 又抬起,在依依亮晶晶的视线下,朝着这团泥巴,也是‘斗罗一分号’的分.身点了点。 【从这里,进入大陆本源,也就是我的本体,你,作为我的半身,同样可以随意借助我本源出现在这片大陆的任何角落。】 “不会有局限吗?”依依尚且记得斗罗都不可以出现在大陆任何角落,不过祂自己也不记得是为什么就是了。 斗罗的意识传来:【不会,你是被偏爱的,不会有任何局限。】 “偏爱?” 依依懵懂的重复了这一句,有点不太理解。 这是什么不宠大的,只宠小的的操作啊! 难道掌管这件事的天道还是什么东西,还重女轻男? 也不对呀! 斗罗又没有性别! 想不通的依依,这些思绪意识自然被离得极近的斗罗意识到。 祂即便是在意识里,都被依依这番想法乐得整个意识海都开始起伏起来,朦胧的水雾一片遮着一片,叫整个意识当中摇摇晃晃的如同喝了酒似的。 【不是那些,而且,即便是此世的天道,也是我。是我,在偏爱你。】 依依:“?!!” 虽然听不太懂后半句,但是天道什么的…… 听起来就好厉害! 不愧是斗罗! 【……嗯,夸奖就到这里吧。】斗罗愉悦的意识遮掩不住的透露到依依这边,【依依进来吧,我带你去找那家伙。】 依依点头如捣蒜,很快便随着那根小泥巴的引导,让自己的形态也从人开始回归本源,然后就和橡皮泥一样,揉搓成和小泥巴条类似的漆黑漆黑的小泥巴,顺着天然的小坑洞,第一次到达了斗罗的本源。 和依依在脑海中想像的不太一样。 这里并非纯然的黑,也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虽然现在的依依没有五指就是了。 本源这里更像是另一处空间,上面是海,下面是天,让人分不清自己站在哪里。 不过已经把自己揉搓成乌漆嘛黑小小一团,和史莱姆差不多的形态的依依,倒也不必在意这一些。 因着外界是黄昏,此处的空间也呈现了一种落日时的景色。 下面的天,都因此被染上了各种颜色。 反而叫乌漆嘛黑的小团·史莱姆·依崽显得不那么突兀。 进来后,依依便找不准斗罗在哪,好像哪里都是祂,好像哪里又都不是祂。 还是斗罗的意识传来,叫她往着一处标记好的方向走(?),蠕动的时候,依依才意识到,在这里,斗罗就是那片海。 也是那片天。 亦是那轮即将落下的太阳。 更是即将升起的星辰和月。 祂在这里,的确扮演着万物,无处不在。 第263章 百岁老人欺负十岁出头的小孩子 【前面那处就是那小子在的地方,依依你只管去,一切有我。】 玉余依也不知道在这片本源之中过去了多久,好似一眨眼就来到了这目标标记的地方,又好似过了许久,久到那轮月至中天,才抵达了这处。 那处标记的地方,下方的天没有什么变化,上方的海却有一点不容忽视的,象征着生机的绿光大放。 而在那点绿光附近,还有红的、蓝的光晕如水雾般蒸腾而起,萦绕在那点绿光左右。 黑团子依依在此时也不必维持进来时的史莱姆团子模样,她重新恢复成人形,刚刚重构而成的躯体正朝外散落着金光。 显得整个人虚幻又不真实。 在依依即将触碰到那一处时,她好似想起什么,毫无阴霾的笑了,“这句话我好像听你说过。” 【是啊,我与你说过,所以我一直在遵守着约定。】 “这样啊……” 原本因为察觉玉小刚有寻短见倾向而略微不安的依依,现在被斗罗这一番如家常却又不寻常的话,给安抚了残留的不安。 “那我也要好好遵守约定,让你重获自由呀~” 那种只能被桎梏在寥寥几处,瞧着数千年都不曾变动的风景,最终只能陷入沉睡度过漫长、望不到尽头的生命,是何等的寂寥又令人悲伤…… “还有……”依依抬手,将指戒中收集而来的零零碎碎的东西,一股脑的拿了出来。 随着她的动作,漫天的,品种不一的花洒落了这片天、这片海。 因着不知何处为上、何处为下,这漫天的花便只悬浮在这海天之间,如同一个神迹。 “斗罗你不是想看见我这几年一路上的风景吗?我找不到其他的用作留念,只能在一路上走过的时候,收集一些好看的花草。这些都构成了我眼中的风景,现在我把它们留在这里,陪着你如何?” 不知何处来的风拂过,卷起几朵如火般的花瓣,而后远去。 两人交汇的意识间,都随着这片景,空白了几秒。 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狂喜。 【我很喜欢你……带来的这些风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依依总感觉斗罗的话带着奇怪的意味。 只是时间不等人,她从小舞她们那头偷溜出来的借口,可等不了她太久,还是尽快找到唐小三,让他报个平安为好。 “那我先走啦~待会儿见。” 依依手指轻点那处看着不大的绿色光点,实则凑近了有她这么高的虚影。 下一秒,下坠之感袭来。 高空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叫她看不清下面有什么东西。 过速的下坠感,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尽量睁开眼,瞧瞧下方是什么情况。 “噗通——” 温热的水流席卷而上,周遭的一切都带着模糊,向上浮起的密密麻麻的小气泡更是将依依的视野遮得一干二净。 不怎么会游泳,最多只会狗爬式,或者沉底石头式的依依,在落水那一瞬间,便捂紧了嘴,防止自己呛到水。 只是过于紧张的心脏,需要更多的供氧。 依依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时候,鼻息间已经开始汲取水中零星的氧气。 可惜当事人尚未察觉,还带着些惶恐和茫然,于水中睁开眼试图辨明当下的情况。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是红色的,上浮的气泡是红色的,离得不远的岩岸也是红色的,就连依依浮在水中的发丝也被染上了一层红。 下方深不可及,落了许久也没见沉底。 在另一侧不远的地方,好像又有蓝色的水波,顺着到红色这端后,不似一般的水相逢便交汇在一起,而是泾渭分明的又被‘推’回了那端。 水底下没有游鱼,只是隐约有些花草的身影。 还不等依依辨析更多,一双手自她身后袭来,穿过她的腰,捞着她便往上游。 依依:??! 大惊之下的玉余依,都来不及思考现在在水里,张口便想大喊些什么。 水流趁势涌进她的口腔,反叫她咳呛了一瞬。 那捞崽的人,也像是留意到这点,双腿游动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不一会儿,便带着依依破出了水面。 “咳咳……” 顺畅流动的空气一激,依依只觉得喉中的不适感更盛。 本来在水里呛到还什么感觉,就和平日里在空气中说着说着被冷风一刮,咳呛到的差不多,可是一出水面,两相结合。 依依就觉得有些难受了。 不过她身后的人仿佛比依依更急,一手捞着依依腰,一手就开始在依依背上轻拍着帮忙顺气。 如果不是依依手一直捂在胸口咳呛,说不准,这人还想着帮忙接开一些扣子,给她松松领子顺顺气。 着急忙慌的救人者,很快便游到了岸边。 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双手握着依依的腰便将人提溜上了岸。 “……唔?” 一眨眼,眼前的风景便换了个样子的依依,有些发懵的将已经失掉了发圈散落在眼前的发丝捋到耳后,定神看了看眼前。 暗蓝色半长发耷拉在少年的肩膀上,右耳前的一缕发丝格外的长,下面还坠着一个长条的吊坠。 那是依依曾经和小舞商量着亲手制成的,赠给唐三的生日礼物。 少年脸上是惊慌的,裸露在水面上的上半身赤裸着,露出几年来锻炼得极好的身材。 这是唐三。 是她的竹马,也是她的挚友! 唐小三! 依依蓦地回神。 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情况,依依双手直接啪的一声,捧住竹马还有点软肉的脸,一边紧张的上下左右打量着,一边忍不住碎碎念。 “小三,是你吗?是你吗?据说你被坏人抓走了,现在这是怎么了?那人不仅抓小孩儿,难道还劫财劫色吗?你怎么上半身没穿衣服啊,不冷吗?现在我就带你离开……” 依依说着便想抓着水中的唐小三起身,赶紧趁着拐人的坏人不在,把人打包带回史莱克学院。 还是唐三那头用了一些力,叫依依没那么容易拉他自水中起来。 可能是先前依依那顺畅的一番问话下,叫之前以为依依出了事,有些着急忙慌的唐三,烦乱的心绪都安定了不少。 他现在总算能够冷静的去打量,去问讯依依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 只是一开口,还是关心…… “依依你…真的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依依被问得有些呆,她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摸了摸身上同样湿漉漉的衣服,忍不住嫌弃的想要在这里就把衬衫外套给脱了。 好歹她还记得小三的问题比较关键,耐心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身体状况。 最后歪了歪头,回道:“除了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其他都没有什么不舒服哦。” “为什么这么问?” 依依好奇的看了眼这唯一算得上奇怪的景色。 和在斗罗本源里看到的很不一样,那红蓝两色蒸腾而起的并非是水雾,而是相应的五行之力。 只是红色的那侧,火属性比较活跃;蓝色的那侧,水属性比较活跃罢了。 唐三瞧着依依的确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 甚至连不久前落入冰火两仪眼中至热的火红色泉水中,都没有被那炙热的温度烫到一根手指,连周身衣物都妥妥当当,穿戴齐整。 除去浑身湿哒哒的浸满了水之外,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差别。 一时之间,唐三都不知该感叹,这冰火两仪眼的区别对待,还是该感叹他究竟要前进多少步,走出多少距离,才能追赶上这个心中没有情爱的笨丫头。 不过…… 一切平安就好。 看着依依脸上鲜活的表情,银灰色的发在此地,被这红染上了一层暖色。 唐三情不自禁,借着胳膊上的力度,踏上泉眼边上的石岸,紧紧抱住这个差点他就要以为救不了,死去的女孩。 “真是……吓死我了……” 耳侧的呢喃声,带着浓浓的后怕。 叫乍然被抱住的依依,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是该回抱回去安慰安慰这只竹马,还是该如何? 依依自己也很茫然。 不过,唯有一点依依记得很清楚—— “别担心了,现在唐小三你自己才是最危险的,那绑匪是谁?打得过我们两个一起打,打不过就回去搬救兵,总而言之,现在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依依拍了拍小伙伴光裸的脊背,触及温润的手感,叫她有些不知道如何摆放自己的手脚。 只得心中默默嘀咕: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虽然这些词在依依心里话里表达的词义,已经扭曲的和原本书中大不一样,可依依想表达的就只是字面的意思。 依依:不然我就成对小孩子出手的禽兽啦——!(震声) 唐三没有动,依旧抱着依依。 兴许也是发现自己此时的不妥当,有些面色发燥的动弹不得。 但是更多的是…… 他要履行承诺! 唐三摇摇头,说:“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 依依忍不住想推开抱着她的人,直视小伙伴的眼睛,看看这笨蛋是不是被绑匪下了降头,不然怎么会能走却不走呢? 感受到推力,唐三也不反抗。 只是叫自己后撤几步,让自己大半的身体浸入到冰火两仪眼中。 他抬头,直视依依,轻笑道:“因为我答应了毒斗罗前辈,要为他和他的孙女独孤雁解毒。” “毒斗罗?解毒?” 这几个字,依依单独拎出来都是听得懂的,可是组合起来怎么反叫人听不懂了呢? “绑你过来的人是毒斗罗?独孤博?” 唐三点点头。 “他都是封号斗罗了,还是以毒出名的毒斗罗,怎么连个毒都解不了,还要你一个小孩子过来啊!” 依依的口吻里充满了嫌弃。 看着自家仿佛被pUA了的小伙伴,痛心疾首道:“百岁老人居然欺负不过十岁出头的小孩子,你还真的信他,小三你不会是……” 唐三顿觉依依脑回路,给出的回答会让他喉口一噎的,当即便想阻止。 而不久前察觉到自己药圃里多了个生人气息的独孤博,藏匿在一侧,也竖起耳朵想听听这小丫头想说些什么,而唐三又该如何回答。 “……你不会对绑架你的独孤博产生了斯德哥尔摩心理吧!” 依依看着唐三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你醒醒啊,你才被独孤博绑过来……唔,”依依瞧了瞧天色和随身携带的时钟,对着唐三比划了一个手势,“才被他绑过来四个小时,也就是两个时辰不到啊!” “就算是寻常一见钟情到交往求婚都没你这么快的!” 唐三虽然听不太懂依依说得斯德哥尔摩心理是什么东西,但是依依后续的巧妙比喻,让他瞬间理解了那是什么鬼心理。 当即,唐三的脸色一黑。 咬牙切齿的肯定道:“我没有产生那个什么斯德哥尔摩心理!”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跑掉?” 唐三哭笑不得,却还是认真解释,毕竟实在不想再次被喜欢的女孩误会喜欢上别人了。 “我留在这里,替毒斗罗前辈解毒是其一,更多的是为了保全自己。” “毒斗罗前辈答应过我,能接触他们爷孙二人身上的毒后,就不会杀我,反而答应我三件事。虽说对于后者的应许,我没有太多的渴求。但是我需要保证,即便我离开了,即便我在这里身死,毒斗罗都不会对我们史莱克学院的人出手这一点。” “倘若我真的逃走了,弗兰德院长,戴老大他们万一遭受牵连,我自己都良心难安。” 依依听得认真,也简略总结出了最根本的原因:毒斗罗不做人! “……倒不如留在这里。我自认对毒理的研究,连毒斗罗前辈都不上我,留在这里,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我会在魂师精英赛开始前,治好他们身上的毒。然后……” 唐三眉目里含着笑意,和藏得极深的,对眼前人的喜爱之情。 “…我一定会回到史莱克学院,一定会回到你,们的身边!” 依依张了张口,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她甚至觉得,这般的少年才是那个历经万险,一步步脚踏实地登顶的主角。 只是寻常平日里的相处,叫她遗忘了自己竹马,自己小伙伴身上的不凡。 “这就是,你和毒斗罗的约定吗?也是你的命运……?” 依依垂头嘀咕着。 下一秒,她蹲下身,不顾湿漉漉的衣摆又沾上尘埃,她举起自己的右手,握拳只露出小指和大拇指。 “那你也要和我做好约定,约定好你一定会回来,回到我们史莱克大家的身边!” 看着女孩坚定明亮,仿佛万千星辰尽藏匿其中的明眸,唐三倏地笑了。 他同样抬手,小指轻勾,听着女孩轻灵的嗓音,在耳侧小声约定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会变的……” 就算拼尽他所有,他也会回到她的身边。 唐三看着两人按在一同的大拇指,笑得无奈却又甘之如饴。 第264章 这老头儿是正经老头儿吗? 依依和唐三定下约定后,也不着急离开。 反倒是就着现在这半蹲的姿势,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不解的看向唐三。 “小三呀~” 唐三:?“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从水里出来和我说话呀~” 唐三:……(0\/\/\/0) “咳,这个……说来话长,依依你现在趁前辈还没回来,赶紧离开这里先吧。”唐三微红着脸,撇开头,“在这呆久了,冰火两仪眼对你潜移默化的影响可能也不太好。” 依依感受了一下,冰火两仪眼内对于她来说,十分浓郁的,喜爱和她贴贴的五行之力,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不好吗?可是,我…好像,在这里突破了四十七级?” 依依有些不确定的再感受了一下,“……还是四十八级?反正感觉离魂王的境界很近了的样子。这就是爸爸曾经说得拟态修炼环境吗?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什么?!” 耳朵超尖,听到像是痴人说梦一般的魂宗境界连破两三级的独孤博,担心自己(划掉)菜园子(划掉),药圃里的浓郁天地之力被这小丫头吸收干净了,匆匆忙忙便蹿了出来。 还站在水中的唐三:…… 蹲着,被突然蹿出的毒斗罗吓得差点翻进水里的依依:……? 有着封号斗罗一点形象包袱的独孤博,带着蛇形戒指的手一扬,示意道:“我担心你这小怪物死在我这药圃晦气,过来瞧瞧你解毒解的如何。” 按着自己的说法,独孤博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唐三,确认他毒性的确解了,这才有些啧啧称奇。 就连刚刚午夜子时发作的半个时辰的反噬蛇毒,在这番惊异下,都显得没有那么多的残余感了。 ** 一炷香前(30min),独孤博在毒发最后,痛到最后精神恍惚时,意外回想起不久前那狂妄的小子所说的话: 【不出三年你孙女必会毒发,死状奇惨。】 孙女啊,雁雁…… 独孤博想到雁雁,就不得不忆起记忆最深的那段回忆。 当时雁雁不过他腿高,娘胎里便带着的蛇毒叫她的发色眸色异于寻常的孩童,可那双如翡翠的眸子里是对他毫无保留的孺慕。 小雁雁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的问他:【爷爷……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可他的儿子,雁雁的父亲,早在那时便已经年纪轻轻因毒反噬。 雁雁不过还是个无知孩童,便丧了父。 可笑他这个罪魁祸首还被无知无觉的孙女夸赞着—— 【爸爸说,爷爷的毒功是天下最厉害的……爷爷,长大后我也要学!】 “天下最厉害的毒功……” 【够厉害!毒得连你自己都中了招!】 【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还要遗祸后代!】 那少年一声声在生死关头吐出的话,直戳他的软肋和痛处: 【你孙女打娘胎起,就被这毒素浸没。魂力又低,她不死谁死!】 “哈哈哈,”独孤博忍着痛楚仰天自嘲,“反噬自残,断子绝孙!” “果然……果然!独孤博!你的毒功果然是天下最厉害的!!哈哈哈……”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没在他中了毒功后变成翡绿色的长发里,倒是叫人瞧不见那些泪水的踪迹。 只待最后那滴,滴落在面前的土壤和墓碑之上。 才叫发现,独孤博所在之地,是那悬崖绝峭,垒起的墓地之处。 那白底的墓碑上,一个写着爱妻,一个写着爱子,还有一个写着爱子之妻。 总共三代人,已经在此处葬下了两代。 独孤博少年丧父,中年丧偶,临到百来岁的时候又接连送走了爱子和雁雁的母亲。 不知何时,他又该送走正如花般盛开的雁雁。 他不甘心啊! 所以,无论唐三那小子说能解毒这件事是真是假,他都要保证那小子… 现在还不能死!! ** 这也是为什么,他到了冰火两仪眼。 将刚巧从天而降的小丫头收入眼底,也听完了他们两个全部的对话。 只是这两个小鬼的对话,实在是叫他听得有些废解,情绪起伏在奇妙比喻的诠释下幅度也大了不少。 特别是,当独孤博将目光移向,那个说着自己魂力离魂王很近的丫头身上时。 独孤博:“!” “奇也妙哉!”独孤博忍不住前踏一步,整个人便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玉余依的面前。 他俯下身,仔细打量着眼前小小一只的,比雁雁还要小上许多的小丫头,不禁心生逗弄。 “小丫头,你身上的魂力倒真是如你所说,到了四十八级巅峰的地步。这怪事儿,我倒是头一次见,不如你说说你缘何晋级的如此之快,换你家情哥哥随你早点回去~” 依依:……这老头儿是正经老头儿吗? 依依抛开那些干扰的词汇,以及出自老头看惯了污糟东西的眼,脱口而出的乌七八糟话。 她整理了一番大意,差不多就是:你晋级的很快,我很好奇,告诉我,让我瞧瞧! 唐三已经在独孤博出现之时,便伸手使出了唐门手法——控鹤擒龙,取回了早早丢在一侧的二十四桥明月夜。 从中随手拿了一块布披到身上后,唐三上前一步挡住独孤博那泛着毒,想要捏住依依脸的手指。 “前辈何必将无关者牵连其中!” 唐三挡在依依身前,面对着独孤博的脸色是比面临生死关头还要难看不少的黑脸。 像是猛兽被碰触了软肋,幼龙被触及了逆鳞一般。 对着极具威胁的独孤博,露出了獠牙利齿。 依依没瞧见唐三的脸色是何等的难看,她只能从小伙伴的语气中感受到他的警惕和不满。 所以也安分的在小伙伴背后,拿眼睛狠狠剜对面满头绿毛的不正经老头儿。 独孤博自打成为封号斗罗后,都不知道有多少年被人这么对待,被人拿这种眼神瞧过。 他气极反笑,冷哼一声。 “无关者?那小丫头,你敢说不是特地来找你这个情郎的!” 唐三闭口不言,只是护在依依身前的手没有半分退缩。 依依听着独孤博嘴里左一句‘情哥哥’,右一句‘情郎’的,说来说去,只看出他眼神不好使的事实,忍不住从唐三背后探出头,忿忿道: “人老了就要服老,不要学什么小年轻把头发染成绿的!眼神不好使就去找医师看看,脑子也是,什么‘情哥哥’,又‘情郎’的……虽然不清楚这里的医师治不治脑子,不过若是你不担心我学艺不精,我可以帮你去掉脑子,重新长一个的!” 依依十分的诚恳,甚至给出了恰当的建议。 毕竟自依依试探出她的天赋技能可以治愈自己,便没少研究,如何将治愈能力放到别人身上。 到了如今,也算是小有所成。 只要不担心自己是死了一遍,或者不担心转醒的那人不再是治疗前的自己,她甚至可以将没了心脏的人都救回来。 更何况,是区区脑子呢? 哦,不对,也不能说是区区。 大脑这个精密的仪器,可能还事关武魂、魂力等东西。 依依想到这里,觉得自己不能对着患者说假话,又加了一句真诚却真的像大开嘲讽的话。 “对不起,我想了想,脑子这种东西我好像不太能治,除非你对于售后治疗没了武魂、魂力什么的结果,没有太多要求,也不大在意,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治疗一下。” 活了百来年的独孤博,自然能看出这小丫头是在说假话还是真话。 看着小丫头这诚挚又认真的眼睛,独孤博噎了噎。 浑身魂力暴动,像是十分想把面前的两个小东西、小虫子给碾成一滩泥。 偏巧这时,独孤博听见三声充斥着强烈敌意的长啸。 两强一弱的长啸,代表它们的主人似乎马上就要突破他设下的毒圈,来到山下。 独孤博本就被这小鬼的话气得有火发不出,此时被这几声长啸一激,双眼微微眯起。 “呵,我倒是要去瞧瞧,究竟是谁胆敢来此地挑战我?” 说罢,知晓要让唐三为自己孙女解毒,所以不能动弹小丫头的独孤博,暂退了一步。 准备找挑衅者出出火气,以免自己憋出毛病来。 独孤博脚下一抬,不过几步,便踏出了这处倒锥形的山坳。 他速度极快向着挑衅者的方向而去,找麻烦的意思那是相对的显目。 被留在原地,变相逃过一劫的唐三和依依自然能听出那三声长啸里,极其熟悉的两道声音。 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想到来者是谁。 依依更是补充了一句:“我离开前听老赵说,爸爸他们来找你了,现在看来,那三人大概就是他们。” 唐三轻轻应了声,拉住依依的手,轻轻捏了捏。 便说:“我们去找老师他们,按照独孤博现在的情绪,估计老师他们很难扛得住对方的攻击。依依你转过去等一下,我穿好衣服,用八蛛矛带你出去。” 话毕,唐三就轻轻将依依转了过去,自己从魂导器内取出内外的裤装,穿好后,释放出八蛛矛。 依依听得唐三一声好了,便回过头去。 看到了久违的,像艺术品一样的八蛛矛。 不过眼下不是欣赏的时候,救人救急。 唐三刚想一把将依依抱起,向着山顶处登去时。 依·哆啦〇梦·依,自四次元口袋(x),大须弥指戒中取出临出发前向奥斯卡要来的飞行蘑菇肠。 一共四根,依依索性将三根一股脑丢给唐三,一根吞进肚里。 下一瞬,背后轻薄如昆虫的翅翼张开。 浮在半空中的依依,冲着唐三伸手,“好了,这样更快一些,我们快走!” 唐三抬着的手一顿,也将一根蘑菇肠吞进肚,剩下的放到时间暂停的魂导器内,背后八蛛矛收起的瞬间,六片翅翼张开。 二人借着不在场,却依旧提供远程辅助支持他们的奥斯卡的蘑菇肠,如两道流星一般,自黑暗的天际划过。 在独孤博开了第八魂技‘封冻时间’的一瞬间,赶到了现场。 “独孤博——!!” 远远便看见,自己老师和院长三人被独孤博的毒蛇缠绕锁喉的唐三,忍不住大喝出声,意图喝止住独孤博接下来的动作。 自倒锥形山坳到山下的距离,一分钟很快便过去了。 六片翅翼消失在唐三背后,他却完全没有惊慌,而是借着高空坠下的力度,直直的破开了独孤博接下去留备动杀念的后手。 瞧见自己爸爸被威胁,还绝望流出血泪的依依也是。 气得连六片翅翼还在背后的时候,就俯冲下来,对着独孤博张手就是六发箭矢连射。 “臭老头——!公报私仇不要脸!” 独孤博先是被破了后手,后是躲开六发箭矢,远离了玉小刚三人的方位。 还被一个小丫头这么骂,他脸上的怒意还未腾起,就被俯下身作揖的唐三口中的话给引去了注意力。 在从先前玉小刚三人处,得知唐三父亲是唐昊,又从唐三这边得知他若是想让这小子为雁雁解毒,就不能动他的师长好友。 以至于独孤博到了最后,即便被小丫头骂了那么一番,他还是在深思熟虑后,得装作友好的样子应下。 这么瞧来,刚刚那小丫头的话,还可以被他借用来当作他们之间私交不错的证明。 独孤博笑了笑,赞了几声玉小刚三人的武魂融合技,又指着唐三和依依说,这两个小家伙挺对他眼的,毕竟也没过多久,双方这不都以绰号相称了。 完全不明所以,不知内情的玉小刚三人,满头大汗,也只得应下这封号斗罗的称赞和拉近关系的措辞。 至少现在,这毒斗罗看上去是不会对唐三出手了。 至于依依为什么在这里,黄金铁三角的三人也是完全不清楚。 而被借了话,充作私交甚好的依依:……!!怎么没东西咬死这老头子!不要脸! 瞧着小丫头脸上气呼呼,鼓起的脸颊。 独孤博只觉得自己先前被气了一通的气,顺了不少。 当下,笑眯眯的对着玉余依伸出橄榄枝,“我瞧这小丫头,是叫依依对吧,与我甚为有缘,不如和唐三一道,在我这儿的药圃内学习学习?” 依依磨牙,恶狠狠瞅着独孤博,“我留这儿学什么,你有什么教我的!” “自然是毒理,不过医毒不分家,你要是想随我学药理,也不是不行。” 依依:糟糕,是药理!有点心动!想学! 可是面对刚刚还在骂的臭老头,依依看着独孤博脸上得意洋洋的神色就感觉很不爽。 还是玉小刚作为父亲,上前一步,把依依气得竖起的呆毛往下压了压,对着独孤博躬身作揖道:“恐小女无状,扰了独孤前辈的清幽。还是由我等将小子带回去多学习几年,再同独孤前辈商及此事吧。” 这话说白了就是,下次一定。 下次也不一定! 依依心动归心动,也知道这封号斗罗,特别是独孤博这种毒斗罗,性格乖僻又极为难处,如果让爸爸他们担心,她还不如跟着一起回去。 药理和谁不能学? 大不了她去星火那边广招药理师,集思广益还比不了独孤博的药理? 更别说,这个人连毒理都要靠十来岁的小孩儿。 依依思及此,看向独孤博的视线更加的嫌弃了。 独孤博瞧见了,也是气得哼笑一声,“的确顽劣无状,比不上我家雁雁。” 依依鬼脸:略! 看出这小鬼在想什么的独孤博,气急扭头,甩袖哼了一声,“那便速速离去吧,夜深了,莫要在此地多做停留。” 玉小刚对着唐三又留恋了几眼,看出他所言的想要留下并非虚言,这才和弗兰德、柳二龙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三人作揖告退,柳二龙更是露出自己以往不喜的蓝电霸王龙背景,只为了让独孤博往后动弹唐三之际能多思虑几分。 独孤博目光幽幽看了眼蓝电霸王龙的令牌,又看了几眼,没人压着就开始对他做鬼脸的小丫头,气得撇撇嘴,拍了那丫头的竹马一下。 也不用力,一分力也未到的拍了唐三脑袋一下,就是为了气那小丫头。 被无辜牵连、迁怒的唐三:……难道真和依依说得那样,这老怪物有病? 依依:…………幼稚! 独孤博:哼!你竹马在我手上! 第265章 你这不是超在意的吗——?! 待到依依和玉小刚三人急行离去后,唐三和独孤博那处才有了动静。 “这种年纪,这等心机……你真是个怪物!” 独孤博眼也不看唐三,似是感叹命运不公,又似是被这些难得热闹的场景勾起了什么回忆、思绪。 他垂眸,轻笑一声,“那小丫头也是,是比你还要怪物的怪物……” 独孤博,一个阅历比这两小鬼都多了近十倍的人,怎能不知那女孩的话语、神情都是在挑衅他的底线,为的就是试探出他的本事。 虽然不知她仰仗的底牌、后手是什么,不过这心计和这份勇气倒是值得独孤博高看她一眼。 唐三没有去管独孤博的话,只是在眼前的几人远去的连背影都再难看见的时候,才接话骂道:“不正不邪,喜怒无常。你才是个老怪物!” “不过唯独有句话你说得没错,依依是比我还要厉害……” 所以他才会想要变强,才会想要借此机会留在这里,哪怕明知是与虎谋皮…… 独孤博被这小子的话一怼,又被硬塞了一嘴的狗粮。 百岁老人差点没给这小子气笑了。 他双手环臂,抬着下巴,似笑非笑道:“哎呀,也不知道是谁,被人小姑娘否定了情哥哥的身份!” 唐三瞬间脸一黑,对着独孤博也是大开嘲讽:“呵,也不知是谁连解毒的事儿都要靠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你是孩子吗,瞧着倒是比我更像是百岁的人啊!你这个小怪物!” “老怪物!我指名道姓了吗?你非要迫不及待的对号入座,怪谁!” “小怪物!你要是最后毒没给我解好,就算是那小丫头真有什么后手,我也会毫不犹豫对你出手的!” “这倒是不用你出手,”唐三掀起眼皮,嫌弃地看了眼独孤博,“要是我连你这点毒都治不好,我倒不如自裁算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 独孤博虽然气得牙痒痒,但是唐三的确是通过了他的考验。 那么看来,这小子对于解毒这事儿,估计也是十拿九稳,并不是在说大话。 所以,纵使独孤博再怎么气急败坏,至少在拿到解药,解了雁雁的毒之前,他都不会对唐三下死手。 二人吵吵闹闹的回到了冰火两仪眼。 兴许是脾性相对,又兴许是热血上了头,独孤博一口应下了和唐三的赌约。 以三次下毒机会为准,若是唐三解了那毒,那这独孤博的药圃往后二人共享;若是唐三解不了那毒,那便任凭对方动作,哪怕是给出解药后死了,唐三也无怨,并保证无人去找独孤博的麻烦。 当然。 最后这个赌约是以唐三取胜结束的,他还借着这赌约,敲诈到了独孤博精心养育许久的竹叶青中的极品——‘九节翡翠’。 独孤博抓心挠肺,也只得遵守约定。 只是往后每次一见缠绕在唐三手腕间,亲昵的,被改了名字唤作‘小叶’的九节翡翠时,都忍不住面目扭曲,后悔得不行。 除去这头,定下赌约后的双方互相较劲却又和谐如忘年交的相处。 那头随着玉小刚三人离开的依依,去了一个强烈的感知给斗罗之后,便蔫哒哒的叫黄金铁三角里唯一的女性,也是杀戮之角的柳二龙给拎了回去。 算上今日上午,现在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并且还和小孩儿的爸爸有旧情,关系暧昧…… 如此种种,柳二龙不必细数也知道自己不适合成为第一个开口问话的人。 便知情识趣的安静了下来。 只是眼神依旧落在被‘三堂会审’着的女孩儿身上。 论关系和亲密程度,怎么着都是第一个开口的玉小刚,到底还是不舍得逼问的太清楚,只是道:“依依你怎么去的那里?有被独孤博伤害到吗?” 玉余依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被柳二龙塞进来的热牛奶,抿了一口。 犹豫片刻,带着一圈奶胡子,抬起脸回道:“没有被伤到,独孤前辈大概是有求于小三,所以对我、对我们到最后都是束手束脚的,只是口头上占了些便宜而已。” 玉小刚也知道依依在回避怎么到那里的问话,知晓斗罗存在的他,在这一瞬间便领会到依依所想隐藏的是什么,倒也不再去追问那一点。 只是手里拿着一张纸巾,擦去了依依嘴上的那圈奶沫,继续问: “那独孤前辈后面,怎么又问你要不要去他那里学药理?” 被问到这话的依依撇撇嘴,“我不知道,可能是独孤前辈发病了,才说出的那种话。” 看着指名道姓,就差直接对着独孤博本人骂他脑子有病的依依。 旁听的弗兰德,好悬压住了飞快蹦跳到下一秒差点骤停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强扯着嘴角向上扬了扬,“不管怎么说,毒斗罗前辈能做出那番姿态,对于我们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只是小三那边……” “可以随时去看哦~”依依对此可以做到保证。 “你们担心的话,我可以帮忙带消息给你们。嗯……” 依依算着一个不过国中生大,寄宿在外的普通小孩对于家人或者熟悉者的需求,掰着手指算出了一个具体数据,“一周两次够吗?” 弗兰德:……!我的学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柳二龙不禁蹙了蹙眉,对于依依的保证她不是说不相信,只是觉得太过频繁出入那位脾性奇怪的毒斗罗所在的地方,对依依自身的安全也不太好。 玉小刚也是如此,他抿唇,一边担忧着被独孤博留下的唐三,一边担心这种事情对依依会留下什么影响。 半晌才开口,“不会影响到你什么吧?” 依依摇摇头。 在瞧见柳二龙对自己发自内心的关心后,依依也决定把那件事稍稍提一下。 让众人对于她作为双方安全联络员的这件事,更加的安心且赞成。 “我在毒斗罗前辈那里,可能是因为那地方正好符和我武魂的拟态修炼环境,魂力突破了不少。” 玉小刚感慨,“倒也是机缘巧合。” 顺势问了一句:“那现在依依你的魂力应该是……” …应该是四十七级吧。 “四十八级。” 还不等玉小刚把这个话说完,依依那头小小声报出的数字,如一柄重锤,直击玉小刚的脑袋后,力度反弹给了弗兰德。 直叫二人听得脑瓜子嗡嗡响。 “……啊?” “四十八级巅峰。” 依依略略补充了二字。 可就这二字,叫先前还未消化依依有着来去自如的本事的弗兰德,又被这什么拟态修炼环境的连升两级,还踏马是魂宗境界满打满算的两级这一事实,给冲击的有那么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玉小刚也是眼尾抽了抽,将快要随着弗兰德一起吐出的那声‘啊’给吞了回去。 他面色复杂看着,依旧乖乖并腿坐在沙发一角,被反衬的像个团子似的依依,到底没忍住开口说:“……那位前辈有说这是正常的吗?” 虽然许久未见那位,可现在这方大陆无处不是那位的一部分,玉小刚想着多少那位前辈也能感知到依依发生了什么。 没有说什么的话,应该没什么大碍。 怕就怕,那位前辈说了什么。 好在依依点了头,给出肯定的回答。 玉小刚看着在他看来不过丁点大的孩子,一个两个的,都各自有着他们的机遇,而且看样子也还算安全,便忍下心头的不舍,应了先前依依提议的由她来回报平安的操作。 只是…… “不用一周两次,依依你按着自己的时间安排来就好,小三那边还有我们。我们作为师长,自然是要去探望他的,想必独孤前辈对此也会通融一二。” 玉小刚伸手改道,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笑着安抚道:“好歹你弗兰德院长也是个魂圣,带着我这个拖累,即便不能抗下独孤前辈的大半怒火,至少也能带着我逃出来。” “诶——,这话我可不爱听啊!”弗兰德勾着玉小刚的脖子,打断了他的话,“什么拖累啊,你这家伙的脑子可比我好用多了。到时候,指不定要靠小刚你的阴谋诡计呢!” 玉小刚没好气的拍下弗兰德的手,“什么阴谋诡计,孩子面前说点好的。” “是啊弗老大。”沉默了许久的柳二龙适时出声,她看了眼依依,心中赞同着玉小刚的说法。 毕竟他们这群大人还在,怎么能把担子全部压在小孩儿身上。 自然是该怎么让他们安心,怎么来。 说话也是,该怎么文雅怎么来。 不然好好的孩子,被带歪成天斗城这群傲慢贵族小鬼该怎么办。 想着,柳二龙不赞同的眼神便投向了弗兰德。 弗兰德左看看,右看看,满目都是两个开始声讨他的友人,只得投降地举高了手,“……是我词儿不对,不过大概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小刚你也别妄自菲薄。” “……”玉小刚默,“……总之,依依就安心吧,方法总比困难多。我们这些大人还在的时候,小孩子家家就不要操心这么多,只管交给我们就好。” 依依看着不置可否的弗兰德院长,以及多方位让她量力而行,不要累着的爸爸和柳二龙老师,面上顺从点头应下。 不过,至于依依心中是如何想的。 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下定决心,不让出门在外的小伙伴感到寂寞的依依,已经规划好每周两次探望小三的时候,该带着什么样的吃食过去了。 *** 三个月后。 吃着解药的独孤博,对又双叒叕借着炽热阳泉煮火锅的两个小鬼,露出了鄙视脸。 唐三已经能够熟练无视独孤博的一切情绪。 一双筷子顺势一夹,便将时间恰到好处的毛肚给夹到依依的碗里。 依依倒是没无视独孤博的情绪,只是她更为恶劣。 笑眯眯的将碗里烫得刚好,正香着的食材一一夹起,单手随意捏了一个诀,叫风顺势而起,将这香气送到老怪物的鼻子底下,久久萦绕而不散。 嘴上还不忘损老怪物,“哎呀,这么香的一锅火锅,可惜某人现在是吃不着喽~” “不过没关系,好心的依依会帮某人全部解决完的!嗷唔——” 说完,她还故意张大了嘴,一口将筷子上的毛肚吞了进去。 看得独孤博额上的十字一个接一个的冒,鼻子下萦绕着美食的气息,可恨嘴里只能忿忿磨着被做成丹丸的解药,连咬都不敢咬。 只是听着耳边没有停歇的,宣扬美食哪哪好吃的声音,以及鼻子下没有散去趋势的香气。 老怪物终于忍不住,脸对着唐三那头,一手直指依依洋洋得意,仿若小人得志的脸,“小怪物!你倒是管管你家的小丫头!” 唐三叹气:“老怪物,你这又是何必呢?” “对啊对啊!”依依仗着身边有人撑腰,对着独孤博那头又是一个风诀。 独孤博被鼻端下方的香气,刺激得食指大动,牙齿忍不住对着那颗圆圆的丹药用力咬了下去。 下一秒,黄连浓重的苦味,顿时席卷了独孤博的口舌。 这下子,独孤博再没了心思馋那些只能看得着,吃不着的美食。 苦得将脸皱成一团,还忍不住和唐三呛声:“小怪物你非得在解药里加那么多黄连吗?!” 唐三淡然道:“倒也不是一定要在里面加黄连……” “那你!” “只是看着某个老怪物为老不尊,天天抢小孩子玩意儿,想着必定是因为此处泉眼导致你上火燥热,特意给出的泻火解毒药罢了。” “你!”独孤博嘴里的苦味还没下去,眼下说一句话,便又尝到残留丹药的苦。 苦味叫他张了张嘴,到最后都无一言发出,只得憋憋屈屈的闭了嘴。 唐三眼也不去看独孤博那处,只说:“可别将药全部吞咽了下去,这可是要在嘴里慢慢化了才有效的。” “我!知!道!” 独孤博忍不住扬声一字一顿,恶狠狠的吐出回答。 倒是依依咬着筷子,凑到小三身边,戳了戳他唯一算得上软的脸,问:“什么叫抢小孩子玩意儿的东西?这老怪物除了每次想抢我们吃的饭,难道还有别的?” “……”唐三不想去回忆,依依特地给他带的零嘴和一些有意思的东西,都会被这老怪物使计拿去一部分,便没有正面回答依依的问题。 只是伸手揉了揉依依的脑袋,在依依看不见的地方,又给了正吹哨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独孤博几个眼刀子。 独孤博嘴上不说,面上却写着:你小怪物在我这里难道不算借住吗?既然是借住自然是要租金,那些小玩意儿就当租金了!瞧我多宽宏大量,有容乃大! 唐三:“啧!” 倒也不是很在意依依特意给他的东西被人拿走,更不是恼怒依依特意给他准备的东西被人顺走了,绝对不是惦记那几个他没有拆开的虽然是重复收到的东西,只是觉得老怪物这副嘴脸很讨打就是了!!! 独孤博:你这不是超在意的吗——?! 唐三咬牙切齿:哈——!也不是很在意那几个没有被我拿到手就被人拆了只留下一地的包装的心意罢了! 独孤博:…………小怪物,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别扭! 第266章 恋爱脑真要命! 用完餐后,依依也没有着急走,而是将指戒里一堆的,说是信件其实就是个传递近况消息的小纸条,塞到了唐三的怀里。 “这个星期的信件请查收哦~” 唐三哭笑不得的拢住怀里纷乱的,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是方方正正的‘信’,对着将处理好的垃圾打包塞进指戒准备带出去的依依,露出无奈的笑容:“我会认真看的,也麻烦依依你回去后带话给大家,我这边一切都很好。” 依依冲着唐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又跃跃欲试的看向独孤博,“今天我能留在这里冥想一个时辰吗?” “……”独孤博咧嘴一笑,“不可能!” “诶——” “那半个时辰?” 依依忍不住再试探独孤博的底线。 毕竟冰火两仪眼这里的环境,对于她来说,真的是特别符和拟态修炼的环境啊!虽然很可能和拟态环境关系不大,但是这一呼一吸间满满的浓郁又馨香的天地之力,真的很叫她很眼馋啊! 如果真的能在这里进入修炼冥想的状态…… 依依有预感,不出两个月,她可以直接晋级到魂圣的境界。至于为什么不能直接进入魂斗罗甚至是封号斗罗的境界,大概…… 是依依这个不过入门的门外汉也能察觉地出来的灵气短缺,就这片森林所有的灵气给她修炼都还远远不够,谈何这片宝地呢? 能到魂圣都是大致估算的,也算是对此宝地灵气的一种肯定。 上一次之所以能连升两级,主要还是依依一过来就掉进了冰火两仪眼中的炽泉,无意间将其中浓郁的五行之力吸收了的缘故。 而这之后的结果就是到现在了,那蓝色的冰泉都还强占着炽泉界限内侧两厘米的领土,不,领水。 依依有些心虚的不去瞅那被挤压了零星那点生存空间的红色炽泉。 头铁的试图让老怪物在她的百遍千遍询问下,有那么一次的漏洞。 独孤博推开已经快要凑到他跟前的脑袋,抬手直接给了一个脑瓜蹦儿。 “一盏茶的时间我都不会给你的!快滚快滚!” 依依摸摸自己脑门上根本没有被敲痛的位置,撇撇嘴:“嘁!” “好嘛,走就走了!” 依依冲着独孤博的方向拉下下眼睑,又吐了吐舌头,这才溜溜达达的回到唐三这边,对着他小声说着接下去的事情。 最主要的还是接下去一个星期,她可能要为了自己凝聚第五魂环作掩饰,而出远门去一趟魂兽森林。 归期不定。 在这期间大概率就是玉小刚和弗兰德过来探望,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材料,交代给弗兰德他们就好,等玉余依回来后,她会把那些材料带过来给唐三。 交代完后,依依也不继续留在这里,叫独孤博看得眼烦。 直接顺着早先过来的口子,整个人如一道青烟散去。 只留原地一老一少二人,习以为常地看着这一幕。 独孤博看着这无论看了多少次,都察觉不到一丝魂力波动的画面,脸上的神情都凝重了不少:“这小丫头片子,倒是不担心我看破她什么东西。” 唐三对于独孤博这隔三岔五说个几回,也没见他有其他动静的场面,熟悉极了。 他头也没抬,埋头整理着刚刚被依依递过来的一堆东西,拿出一部分,直接丢向独孤博的方向,“老怪物接着。” “欸?”独孤博手一抬,接下了唐三抛掷给他的一堆零散的零嘴,和一些稀奇古怪的摆件,促狭笑着问:“怎么?小怪物你不是很在意小丫头给你的东西吗?怎得今日有闲心给我一份了?” 唐三:“依依准备了两份,原就是要给你的。” “那你之前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 独孤博瞧着这小怪物也有意思,直接在一旁席地而坐,看着他将一堆零件组装,又将一个东西拆开。 唐三斜他一眼,一切未尽之意皆在那眼神中。 “嘿!你这小怪物……”独孤博也瞧出一点意思了。 本来嘛每次依依带过来的东西,一周两次的探望,带来的东西肯定有盈余,她是不会去管唐三是不是给了独孤博一份,只是每次探望的时候,瞧见新鲜的东西依旧会记得带给唐三一份。 久而久之,那些依依想要分享的心意,就这么被唐三小心的存放起来。 可是谁能想到,一个百岁的老前辈了,手还能那么欠。 独孤博原本也只是想要知道解药配方是什么,可摸索出来的东西,除了好玩的,就是好吃的。 啥也没摸到,药方也不知道,正气头上的独孤博,自然是下意识将那些吃的塞到自己嘴里。仗着魂力等级高,又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边吃边想着从这方面气小怪物一顿也是不错的。 到了后面,独孤博原本偷药方的念头,不知不觉变成了从小怪物这边再摸点上次吃到的好吃的。 这种变化,倒是唐三不曾料到的。 现在的唐三都开始觉得,与其再让自己收好的东西被独孤博翻个遍,还不如一开始就将他想要的东西给他一份,也好省了他藏匿好的东西给这老怪物给发现。 反正依依每次带来的东西,至少都是两三份,生怕他在独孤博这里缺衣少食,被虐待什么的。 独孤博一步缩短了他们两人间的距离,促狭的笑容还在脸上,“啧啧啧,你这小怪物,年纪不大,心眼倒是小得很。” “你家那个小丫头,我瞧着可还没开窍啊!不过如果你再在我这里时间待得久一点,说不准那丫头开窍了你都不知道。” “不会的。” 对于这一点,唐三回答的快速且果断。 他垂眸翻看着手上创新后的暗器小册子,温和清俊的面容在红色的光晕下显得更为的柔和。 嘴角一直挂着的淡淡笑意,在此刻倒是显得无奈极了。 “依依对于男女之情,与其说是还没开窍,不如说是不愿开窍。她胆子很小,只想保持着现在的这些无忧无虑的关系,对于关系的改变这些事情,从来都是不愿去考虑的。” “别人或许等不及依依开窍,我却可以等得起。不管是几年还是几十年……” 唐三难得回看独孤博,“看你这个老怪物就知道了,魂师的寿数是得天独厚的,哪怕是一辈子我都可以等得起。” “为什么这么执着一个小丫头?” 独孤博也不是没有妻子、伴侣,正相反,他曾经也深爱着他的爱妻,只可惜因为毒功,他的妻子诞下麟儿便逝世了。 可即便如此,独孤博依旧很难说,他对于他爱人持续至今的爱意里,是否有包含着那一层愧疚。 他也想过,若不是这一身毒功,以及雁雁,或许他也会学着那些浪子流连花丛。 所以对于唐三这般不同于少年人真挚又长情的,没有当事人的告白,独孤博难得兴起一些好奇。 “小怪物以你的天赋,我敢说往后的岁月里,不乏有一些投怀送抱的人,你现在可以这般说着,往后那些可说不准啊。” “更别说,你看上的那个小丫头,即便是我都不敢断言她的未来在何处。她未来所面对的人或许比你这小子还要多,你能把持着住,不代表小丫头也能。” 独孤博难得认真,“你这般执着,到了往后也是伤及自身,情深不寿这个道理,我想你也不必我去说。不如现在及时止损……” 唐三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先不说我不会允许有那些人,那些事发生。就说这道理,我都懂,但……” 他记得的,那个在生死关头挡在他面前的女孩的温度和怀里的充实感。 宛如整个世界朝着他扑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于依依是什么时候抱有那样的感情,只是恍惚之中便觉得这女孩的一颦一笑,皆入了他的眼,以至于每次想起都只觉得满心的欢喜。 喜欢笑,喜欢碎碎念,喜欢美食,喜欢美景,甚至身为一个女孩子,比起戴老大他们更喜欢看好看的女性…… 讨厌的东西也很多,讨厌蛋黄,讨厌麻烦,讨厌被人搭话找茬…… 以至于不知不觉当中,他便承担起将这些她讨厌的东西阻拦在外的人。 不过依依还会默不作声地给他安排惊喜,每年悄悄摸摸地帮他寻找父亲的踪迹,然后……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身边已经全部都是她的痕迹了。 他们是挚友,是青梅竹马,是现在的同伴。 可是唐三总想着,如果关系还能再更近一步就好了。 不止是对他和小舞撒娇,而是对他一个人的特殊…… “我的人生,自六岁开始,便到处都是她的痕迹了。完全不可能去想象没有依依在的人生。” 独孤博深深的看了眼唐三,还是没有去说什么。 毕竟现在从小怪物的回答可以看出,比起那些冲动的富含占有欲的爱意,他的情感更像是一种习惯,习惯了这个人在他生活里。 等日后两个小家伙分开了,说不准不等他说什么,自然而然便领会了自己情感上的误会。 独孤博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样子的话,还要不要留小怪物当自己的孙女婿啊?” *** 早早离开的依依自然是不知道在她走后,那两个一老一少还聊了这般的话题。 她只是习惯性冲到院长办公室,又接连去了好几间教师办公室,这才堵住又要拉着玉小刚去蓝霸学院,还美其名曰挑选候补队员、培训培训交流学习的友校学员的弗兰德,说清道明现下唐三的安全程度。 然后—— “……我到五十级瓶颈了。可能需要闭关一段时间,接下来的探望要麻烦你和弗兰德院长一起了。” “噗——!”弗兰德喝进嘴里的满天星茶水,顿时喷了个一干二净,“你说啥!” “接下来的探望需要麻烦你们了?” “不是不是,上一句。” “闭关一段时间?” 弗兰德:“……你是不是故意的?” 依依:“?” 看着明知道是假装的无辜,却还是狠不下心揭穿的弗兰德,呃了许久,才跳过这个话题。 玉小刚比弗兰德清楚的更多一点,知晓依依现在说是突破瓶颈,更大的可能是去凝聚魂环。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就放过了依依。 弗兰德已经酸得没有话好说。 他只是拿起曾经写满学员突破的记录,划掉曾经以为的建校以来最大的学员成就,重新写上一句:玉余依,第十五届学员,十三岁突破五十级。 瞥到记录一眼的玉小刚,也觉得被划掉的上一条被记录者秦明过于无辜了。 毕竟依依可不算是普通人啊…… 思及斗罗的不寻常以及和依依的关系,玉小刚沉默地看了眼刚刚推开办公室门进来的秦明。 被偶像看得秦明,当即上下思索了一下着装是否有异,发型面容是否打理妥当,最后才略带着一些紧张,走到两位师长的近前,半鞠躬。 “大师,弗兰德院长,难得你们在此地。请问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弗兰德自然是没什么事情的,他就是想过来拐个人过去蓝霸学院交流交流双方学校的进度和接下来挑选地候补队员的训练情况。 倒是玉小刚和秦明有些正事要谈谈,“秦老师不必客气,我来只是想谈一件事。你应该知道我们学院已经有三位到达了三十级瓶颈尚未获取魂环的学员吧。” 第一次知道这事儿的秦明:“!” 还没来得及和小秦说这事儿的弗兰德:“…………”沉痛捂脸,他这恋爱脑真要命! “?”不明所以的玉小刚,也从二者的态度中看出什么。 他走到秦明面前,将一份资料递到他手中,“这是我整理好的,最适合那几个孩子相关的魂兽魂环。当然还在二十九级的荣荣,我也给出了相关的魂兽。” “你之后去问问孩子们,是直接去获取魂环,还是继续冥想修炼等待荣荣突破一起。” 玉小刚交接完文件,又看向依依,“依依的话……” 依依忙不迭道:“我自己就可以!很快的,不用和大家一起。实在不行还有斗罗。” “也是。” 玉小刚这么问后,依依的魂环获取也算是过了一个明路。 倒是弗兰德抓心挠肺的想知道,这个和封号斗罗里斗罗二字相似的读音取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可惜玉小刚对于这件事的态度,算得上是严防死守。 即便是弗兰德这个他结识几十年的老友,也不可能撬开他的嘴,知道这位斗罗是谁。 不等弗兰德将话头对准她,依依已经得了两位大人的同意,早早的溜了出去。 说起来,她之所以三个月后才冲击五十级魂力,不过是因为之前在独孤博那边提升的魂力幅度过大,叫依依自个儿都有些虚得发慌。 所以硬是将那部分的魂力,循环往复压缩,足足重复了三个月之久,这才将魂力稳稳提升到即将突破五十级的界限。 本来,如果那头的独孤博同意的话。依依会在冰火两仪眼尝试凝聚魂环,毕竟天地之力浓郁的地方,凝聚魂环不费力,效率也比起一般的环境也快得多。 奈何独孤博没上当。 那依依就只能去先前找好的五行之力相对浓郁的地方,趁着天时地利人和,抓紧突破了。 两日后的傍晚,便是这么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间。 第267章 神明的传闻 月色澄澈,高高的悬挂在深蓝色的天际,散发出清冷而空灵的银辉,将这片空旷的原野都笼上一层朦胧的白纱。 而在这之中,最受眷顾的便是那于旷野矮坡顶端盘坐着的少女。 柔软的灰色长发披散在她的身后,将那抹本就娇小的身影遮盖得彻彻底底,唯有洒下的月光,叫那浅色的发于黑暗反射出幽幽的淡光,使得那抹身影不至于彻底融入于这方天地。 远方独身冒险的魂师,远远便瞧见了那抹有别于旷野的人影。 恍惚之中,他好像看见了不属于人世间的皎皎月光落到了这片旷野之上,在万物的道贺声中,凝聚着化作大地上万千的普通人一般的人形模样。 若神明降世。 他劈砍开面前层层阻碍着行进的树杈,拨开长至人腰际高的杂草,如同朝圣一般奔赴着那头而去。 冒险的魂师本没有信仰,也不信武魂殿宣扬的神明。 可这一次被团队抛弃后迷路之旅的尽头,偏叫他瞧见了这一幕。 无论是那银白的发,还是拨开光雾之中的一点寒星。 不对,哪里来的寒星? 那是—— 一阵强风席过。 一丛丛有人腰高的杂草纷纷扬扬的顺着风俯倒,叫冒险者的眼看得更为的分明。 ‘神明’的眼睛。 掩藏在银发之下,于强风吹扬起神明长发后显露的,无情无欲也无半分温度的非人眼眸。 冒险者清楚自己并未被那双眼真切的看入眼底,只是淡淡的一扫而过,也叫他心生颤栗,无法动弹。 可那双眼是美的,即便其中不暗藏半分温情,也叫看得见的人不自觉便被摄去了心神。 任何人在那双眼,在那位‘神明’的面前都将心生臣服。 他的心头似有悠远空灵的铃声传来。 那一声声清脆的风铃声,宛如本能催促着他朝着本源而去。 冒险者一边控制着颤栗的双手,一边拿起砍刀将身前阻碍他朝圣的杂物给逐一劈砍掉。 可是不等他靠近那处矮坡。 周遭躲藏在腐草之中,难得一见的十年、百年的魂兽萤虫,争先恐后地自杂草丛中浮起,而后如同星辰落至了地面那般,闪烁起其黄绿色的光泽。 冒险者沉溺在这一片绝美的景色之中,差点忘乎所以。 轻飘飘的心情随着景色飞扬,又随着四周无形的能量开始旋转。 宛如暴风被具体化了模样,那些魂兽萤虫顺着一个中心点,开始像星空中的星斗一样开始了星转。 强盛却又没有让人不安的蓬勃生机不断随着萤虫的变换,聚拢到了一起。 于风眼那处停息。 月光愈发的强盛,可堪比白日的艳阳。 就在一切攀至顶端,冒险者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 那种无形的能量,随着一阵嗡鸣声,噌的一声又攀至了一处人类难以企及的高峰。 冒险者只觉得周身似有什么东西如海浪波涛般袭来,带动起荡开的波纹。 随之而来的,便是浑身如浸泡在温水之中的舒适感,叫他昏昏欲睡,差点丧失了一切的警惕和攻击性。 幸好他长年累月积累的警惕性,唤醒了他的意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冒险者又清醒了过来。 可惜等他再次看向那处矮坡的时候,上面已然失去了‘神明’的身影,空荡荡的一处平地,只有过于清冽的月光和尚未平息潜伏的魂兽萤虫在彰显着冒险者先前所见到的那一幕并非幻想。 冒险者停留在那处曾有过‘神明’踪迹的平地探寻了片刻,不多时,便被他自己猛然增长了五六级,攀至魂尊瓶颈的魂力给引去了全部的心神。 待到这位冒险者离去没过多久,外面的魂师交接任务,交互信息的几处据点,便多了这么一处神迹的传闻。 传闻中,在满月的那年盛夏,只要你以一颗虔诚的心前去非尔弗赖草原,便能遇见神明,并得到神明的馈赠。 传闻越传越是离奇,不过几十年,那处本来人迹罕至的非尔弗赖草原,因此成了一个着名的旅游景点。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而造成这传闻的最初源头—— 最开始也只是一个准备突破魂王的魂师,而造成的动静罢了。 *** 原以为只需要五六天便可以将第五魂环凝聚成功,可谁知道,这一次竟然耗费了三个月有余。 依依在熟练卷起自己魂力,借着斗罗的本源之地往回赶的时候,还忍不住嘀咕。 直到她在天斗城不远处从斗罗的本源之地出来后,依依这才察觉到周围热闹极了。 可能是因为全大陆魂师精英赛日期临近,越来越多的学院参赛学员都赶来此地,所以无论是那些被弗兰德吐槽死贵死贵的酒店,还是一些学院安置友校校友的地界,都已经人满为患了。 难得见到这种人挤人场景的依依,此时也没了兴趣去看、去探究。 她现在最先要处理的,便是回到史莱克学院和爸爸还有校长老师们,简单说一下自己三个月失联的状况。 借着轻身,以及息壤内天赋技能瞬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依依便回到了史莱克学院的山脚大门。 此时那里旧有的牌匾早早被一个簇新崭亮的巨大金色牌匾取代,上书‘史莱克学院’五个大字,落款人是弗兰德。 虽然依依对于牌匾上这五个大字的书写,以及其中蕴藏着风采没有异议。 可是打眼一看这落款人是谁的时候,依依就忍不住暗叹:不愧是你啊,弗兰德院长! 任谁都不能从他手里抠出一笔钱。 只是少了那个经典史莱克小怪物头像的牌匾,叫依依也少了很多的熟悉感。 若说真要对原先的牌匾和现在的牌匾评出一个优劣,依依会觉得,还是以前那个被他们落在索托城蒙上白布的破旧牌匾,看得比较顺眼。 史莱克学院的门口只有一个门卫看着,来来往往的几乎都是一些放假出去玩回来的学生,至于不住校的? 史莱克学院,不,不如说,原有的那个‘星火学院’就没有在天斗城不住校的贵族学生。 因为招收的多是平民魂师,所以,大家都是兜比脸干净的程度。 也就基本上都住在史莱克学院内部特设的,价格较周遭酒店旅馆低廉两三倍的宿舍。 现在,可能是因为依依在门口停留的太久了。 那些自天斗城买完东西回来的学生,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不乏还有一些学员已经对同伴附耳说着什么。 不想成为众人焦点的依依,瞬间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避开上前准备拦着她问话的门卫,只丢下一句,“我找大师和弗兰德校长”,便迅速消失了身影。 门卫见状也是一惊。 虽说他不能在史莱克学院内当一名老师,可在其他的高级魂师学院也是可担任师长一职的魂宗啊! 刚刚那一步,那一拦,动用魂力纵然比起全身心防备时候要差上不少,可也不是这点大的孩子能够躲开的。 还是这么轻而易举,轻松写意的画面。 门卫越想越觉得事态严肃紧急,抓着过来换班的同伴说了声,便匆匆往着校长室那边赶去。 依依可不知道那个门卫被她的一举一动,给刺激得差点误以为是敌袭。 她轻车熟路地漫步到史莱克九怪的拟态修炼环境,一路走来,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同伴们熟悉的魂力波动。 这下叫依依也觉得有些好奇了。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值得让他们放下魂力的修行,那一定不会是老师们经常在众人耳边督促着的基础知识传播,而是…… 唐三回来了! 想到这个结论的同时,依依便察觉到身后有几道熟悉的气息,飞速赶来。 几息过去,便落到了她的面前。 没有丝毫防备,甚至想要扑上去撒娇的依依,看着赶过来还没喘匀气息的弗兰德院长,脑门上的问号一个比一个多,一个比一个大。 依依:??? 而和依依面面相觑的弗兰德、赵无极等人,也是在看见依依的时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玉小刚倒是难掩自己的情绪,甫一看见褪去一些稚气,长高了也有几厘米的依依,他忍不住眼眶都微微泛起了红色。 “依依,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不忍责备女孩,只是瞧着依依浑身上下没有受伤之处,便张手接住了朝他扑过来,已经到他肩膀高度的女儿。 一边轻轻拍着女儿瘦弱的脊背,一边忍不住将手上的颤抖控制住几分。 嗓音里带着思念和后怕。 这是他的孩子啊,从不过一丁点儿大开始带起,除了那一年交付到老友手上的时候,玉小刚还从未离开这孩子这么久。 久到等他再次见到孩子的时候,都只觉得岁月流逝之快。 叫他舍不得怀里的孩子继续长大。 依依也是听着玉小刚带着哭音的一声声唤,忍不住鼻头一酸。 下意识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狼狈模样的她,便将脸埋在爸爸不算宽厚,却支撑起她整个童年美好欢乐时光的肩膀,闷声撒娇道:“我回来啦~我可是超厉害的,三个月突破了魂王还获得了一个超厉害的魂技哦~不要小瞧我,现在我打老赵,可是能一口气打两个!” 本来还不愿打扰父女重逢的赵无极,现在也不满了,他大着嗓子诶诶叫唤着:“你们父女两个重逢就重逢,拉扯我老赵做什么!还有你这个小崽子,真是大言不惭。我以前那是让着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们这群小家伙吗?!” 依依吸了吸鼻子,不理老赵的大嗓门,别扭地道:“反正我就是超厉害,可以打哭老赵了……” 赵无极:………… 本来还怀念孩子终于回来了的老赵,现在恨不能撸袖子上阵,把这个刚回来的小崽子打服气这才作罢。 还是弗兰德伸手拦了一把,“你还真想以大欺小啊!要点脸吧,好歹是个老师了,叫小孩儿占点口头上的便宜怎么了?” 被拦住的赵无极,忍不住嘀咕:“那怎么不叫依依说她能一个打两个弗兰德呢?” “你说什么,嗯?” 一声极其有特色的大舌头音,叫正嘀咕的赵无极忍不住紧了紧自己这身熊皮。 “没,没什么!” 依依也只是想顺口打击一下,每次见到他们都在喊着小崽子,小兔崽子的老熊瞎子。 说完也就当作一阵风过去,散了。 等到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时,便看见玉小刚脸上的笑容弧度明显往上浮动了差不多三四个像素点的样子。 她忍不住凑到爸爸身边,还和七八岁的时候那样,把着爸爸的手,放到自己的脑袋上,对着他撒娇。 久违被女儿撒娇的玉小刚,现在心情也比最开始平复了不少。 他顺手拍了拍还蹭着他手的小脑袋,对着眷恋他的女儿,放轻了声音道:“依依来这里是找小舞他们吧?” “嗯嗯~” 正被顺毛,心情大好的依依,自然是有问必答。 “小舞她们不在这里,是因为小三已经从独孤博那边回来了吗?” 听到独孤博,玉小刚的手不禁尴尬地顿了顿。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依依解释,小三去了一趟独孤前辈那边,拿了不少仙草不说,还给史莱克学院带回来了一个封号斗罗级别的客卿长老。 到了最后只好咳嗽一声,撇开话题,“小三回来了,比你没早几天。也就两天前刚回,还给每个人带了仙草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不过现在他们都在远离教学楼的那几间独栋的教师住宅区那边。我带依依过去吧。” “好哦~” 有爸爸万事足的依依,对于玉小刚的任何提案建议,自然都是百分百赞成。 她顺从的被玉小刚带到了几个小怪物聚集在一起,吸收修炼仙草能量的小屋子里。 见到了八个各异的盘腿修炼姿势。 一时间,惊奇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依依:诶——原来别人是这样修炼的啊!那里面能量是怎么流转的呢?好好奇! 不等依依评估猪肉是否注水一样的眼神,流转到唐三身上。 唐三先一步,察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气息就在近侧,瞬间睁开了眼。 金色的仿佛吸纳了日光的眼,在那一瞬间,吸引了依依的注意力,也彻底的将那抹小小的身影拢在了唐三的眼底。 下意识的,唐三对着面前不过三个月未见的女孩露出了毫不遮掩的欢欣笑意。 第268章 这明明是他们之后夺冠的底气! “?”虽然不明所以,但依依还是对难得情绪波动起伏这般大的唐三,回以灿烂的笑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就像是两人在比拼什么一样,对面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对此,当事人之一的依依表示:毫无印象。并且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好看的笑容,她心虚得不要不要的。 下意识撇开脸的依依,重新将视线落在旁人身上。 兴许是一些莫须有的感应,又或者现在本就是他们从修炼中清醒过来的时机。 自唐三之后,对周围更为敏锐的朱竹清率先睁开了眼。 一双清冷如寒冰的眼在看到依依的时候,里面仿佛千古不化的坚冰,就如遇到了火一般,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然后眼底那难以自抑的喜悦如涓涓细流一般流淌而出。 那一瞬间,和朱竹清对视上的依依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一阵馨风给卷入了怀里。 与朱竹清给人的冰冷印象相反,那怀抱柔软馨香,带着暖玉般的温和热。 紧紧抱着依依的朱竹清没有说话,她只是用行动表示着自己对依依不少于同伴的思念。 依依仅在被抱上的一瞬间,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后,便果断抬着两只纤细的胳膊,回抱了回去。 “我回来了。” 她不厌其烦地对每个关心她的亲友回复着这句话。 继朱竹清之后醒来的友人,第一时间看到依依后也是围拢了过来。 明明只是三个月不见。 可这些自入校求学以来,几乎没有分别过的孩子们就像是先后从唐三和依依的离别中尝到了难尽的苦涩。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久别重逢的唐三,他们男生们互相上前招呼着勾肩搭背,插科打诨。 而女生这处,此时正在上演着…… 小舞眼眶微微泛着红,衬着她本就粉色的眸子,更像是眼睛红彤彤的兔子了。 宁荣荣也是第一次尝到离别的滋味,相较于还有性别差异的唐三,性别相同平日里也时常玩闹在一起的依依,离开带给她的经历倒是更加的难忘。 此时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早已没了曾经被娇养出来的蛮横之气,和普通女孩没什么差别。 遇见差点以为不能再见到的友人时,也是凑上去要贴贴,要安慰。 到了最后,依依前后左右,除去后面是门板堵住了去向。其他各个方位,都有求安慰的小伙伴亲亲密密的挨着她。 依依:……真是甜蜜的苦恼啊! 等到将一个个不安的友人全部安抚完毕,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候在门外的人,早就不是当下日理万机的弗兰德院长、赵无极副院长,以及被冠上一个指导老师头衔的玉小刚。 门外的人,见室内熙熙攘攘的声响安静了片刻。 便也趁机敲响了房门,沉稳的声音透过门板显得过于正经,以至于都带上了一股木头的木讷气息,“午餐已备好,诸位请尽快用膳吧。” “好!” 依依瞧着面前的几个人像是成仙了一般,一点都不觉得饿。 只好强硬地拉着她们一起,走到门外,接过一堆备好的食盒餐点,回到室内客厅正中。 一向以‘民以食为天’作为自己座右铭的马红俊,如今也瘦了许多。 比起来到天斗城时胖乎乎的讨巧小胖子模样,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较常人壮实那么一圈的健康小胖子。 不过对于吃,自始至终马红俊的本性还是没变。 他一看到客厅正中摆好盘的餐点,就忍不住抬手蹭了蹭快要流出口水的嘴角。 “哎呀,还是依依回来了好!你不在,戴老大、唐小三他们一个个的修炼修得连饭都不吃!还是你心疼你四哥!” 依依:“……是是是。” 依依也不反驳,就随口应下了马红俊的话。 将一双双筷子摆好后,众人这才和以前还在索托城史莱克学院的食堂那样,说说笑笑地用完了整顿午饭。 在这期间,依依也了解到了每个人从小三那里得到了什么仙草,又增长了多少级。 戴老大更是爽朗笑道:“要是依依你再回来晚一点,说不定我们都要把仙草的药性吸收完毕,去一趟星斗大森林了。到那时候,估计再见到我们又是几个月后了!” “这样也不错嘛!”依依筷子抵在唇边沿,笑眯了眼,“到那时候,你们回来说不准还可以用魂力吓我一跳。” “我们还没吓你一跳,依依你的魂力倒是先把我们吓了好大一跳。”奥斯卡忍不住吐槽。 天知道他这个弱小(?)柔弱(?)的辅助从修炼中清醒过来,还没睁眼,就被这凝实零星外溢,却带给他极致威胁感的魂力给吓得整个人差点没从地上窜起来。 睁眼后,才发现这是个乌龙。 强盛魂力外溢并非依依自己所愿,只是刚晋级,还不能控制得太好周身的魂力;至于误以为是敌袭…… 更是让睁眼后的奥斯卡忍不住想打先前如惊弓之鸟般的自己一嘴巴子。 这哪是敌袭! 这明明是他们之后夺冠的底气! 不过十三岁的魂王,打哪一届的魂师精英大赛都没有这样的底牌。 这冠军不就是妥妥的,他们史莱克学院的囊中之物吗?! 依依打趣了奥斯卡一眼,她可是瞧得分明,作为第三个被惊醒的魂师,奥斯卡差点就要对她拔刀相向。 “不过才没见三个月,居然就认不出我的魂力了,小奥你这家伙的健忘程度可真叫人恼火!” 荣荣也跟着依依的说法,轻轻打了一下奥斯卡的胳膊,“就是,小奥他之前还得瑟自己魂力涨了五级呢!明明我也提升了六级,依依你看看我的七宝琉璃塔,比起以前多了什么变化。” 说着,正雀跃着想要和依依分享什么的宁荣荣就释放出她的七宝琉璃塔。 七彩光晕流转在宝石塔里,瑰丽华贵的叫人炫目。 依依对于之前七宝琉璃塔还有些印象,现在又见到这武魂,便下意识和以前的记忆比对了起来。 她越看越觉得——“荣荣,你的塔变大了?” 明明之前看着还没那么大的啊? 依依眯着眼,试图找出让自己觉得有些怪异的地方。 可不等她缓缓发现,小舞已经忍不住扑了过来,整个人趴在依依的背上嚷嚷着:“是层数层数!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已经成了九宝琉璃塔了,变高了,达到的境界也高了!” “嗯~还真是。” 依依从下至上一层层点了过来,发现这层数的确是上面又增高了两小层。 难怪她看着这塔怎么变大了,原来是因为多了两层变高了的缘故。 “这是仙草的作用吗?” 依依遥记得自己以前试图医治彻底马红俊的邪火时,想到得就是唐三仙草的剧情。 只可惜当时她也只零星记得马红俊需要的仙草大致是什么名字,什么功效,其他人的倒记不大清了。 荣荣兴奋地连连点头,只是还是有些可惜道:“要是绮罗郁金香还有就好了,我爸爸被困在魂圣多年了。” “绮罗郁金香?” 依依重复了一遍荣荣所说得花名,只觉得这名字耳熟的很,就是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到的,又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荣荣可以描述一下那花长什么样子吗?” “可以啊~” 对于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荣荣自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她对于那花的印象也十分深刻呢! 牢记模样也有利于日后见着了带一份给爸爸。 伴随着荣荣轻声细语的描述,零碎纷杂的记忆片段在依依脑中闪过。 有那么一瞬间,依依似乎看见了一株奇异的花,下面的根茎和叶子都是藤萝幔帐,细密精梳,可唯独那顶端生得一朵金灿灿的郁金香。而那朵郁金香的下方是一只晒成小麦色的大手。 再往上看,便是胡子拉碴,无时无刻不是一派懒洋洋颓废模样的男人。 那是—— 宏、宏哥?! 怎么会? 额,虽然她好像知道一点有关于宏哥的武魂。 不过宏哥除了第一次他们实在好奇得不行的时候,放出来给他们瞧了一眼,其他时候,统一都称呼自己的武魂为杂草武魂。 杂草武魂! 依依回想起来的时候,都忍不住扶额,神他妈杂草武魂! 谁家杂草长得和仙草一模一样的啊! 要说他们那杂牌军一般,东拼西凑起来的团队里面,谁的身世背景最复杂,可以说宏哥绝对是排在最后的。 不是倒一也是倒二的份儿。 可谁能想到,明明身世背景最不离奇的那位,或许才是隐藏着最深的。 而且时至今日,因为坚信着宏哥杂草武魂的设定,他一路干到现在基建和安保的头儿,靠得都是他的天生神力和强健的体术。 武魂据说可以修炼,可至今还是在一环多,靠近二环的水平啊! 也不知道宏哥有没有继续修炼,武魂状态下的仙草对七宝琉璃塔还有没有那种特攻。 总觉得宏哥本身价值都要超过他们用心创办的星火了…… 依依想到这里,都有些按捺不住内心蠢蠢欲动的思绪,比如说把宏哥打包卖了他们再偷回来,再打包卖了他们自己再偷回来的黑吃黑等手段。 …………好吧,她不敢。 依依想到宏哥沙包大那么大的拳头,瞬间怂了下来:算了,还是等之后联系雨雨姐的时候提一嘴吧,该怎么做让宏哥自己决定,好歹也是一处下家。 就算下家当不成,把七宝琉璃宗这下家挖过来也成啊! 依依心中小人想得眼冒绿光。 倒叫对面不知何时停止了描述,正和身侧小奥说话的荣荣都错觉一阵被盯上的恶寒。 交流完了对面的情况,依依也简单描述了下自己这边。 就只说了第一次吸收万年魂环,准备不全,所以自己那边只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区别,可这边时间却是确确实实的度过了三个月。 史莱克九怪,除了依依和知道一些内情的小舞、唐三,其他人都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临到末尾,魂力等级最高的戴沐白还露出了恍然的神情,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这番纯忽悠的话中悟到了什么。 交代完彼此的信息后,众人一致的将目光看向唐三。 其他得了仙草的人,是想看看依依的仙草是什么样子,有什么作用。 而依依就是纯好奇了。 按理来说,她和斗罗这种天生地养,出生便携带着一部分创世权限的造物,一般的仙草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那么大的作用,就只是等同于能量的汇聚体。 要说有什么差别…… 大概就是不同的仙草等级和功效,其中蕴含的能量属性偏重以及精纯度上有着差别罢了。 不过对于现在实力这么低的依依来说,仙草中蕴藏着的精纯能量的确可以叫她的魂力等级再往上提一提。 唐三探手入如意百宝镯中,一股精纯的能量率先从收纳仙草的盒子上传来。 盒子整体呈现灰紫色,其上还有些鳞片状的突起,不过都被粗粗地磨平了一道,叫人摸上去只觉得光滑,以及一股又一股精纯的能量自相接的那处涌上来。 “这是……” 依依伸手拂过这看似朴实无华的木盒子,从中隐隐感受到了熟悉感。 “建木?” 依依的理智不太确定,甚至反驳她脱口而出的话,可她的潜意识却十分肯定的告诉她,这就是建木。 理智和潜意识的拉扯,叫依依愈发的糊涂。 她只能用力将眼一闭,再一睁,息壤的视野下,盒子周身浮动着的的确是她和斗罗亿万万年前神话时代记忆中的那抹熟悉的灵力波动和气息。 可…… 斗罗大陆里不可能会存在建木啊! 建木本就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可斗罗这方创立的世界,并不存在人神沟通的必要。 因为那些成就为神明的人,在成为神明的那一刻起,便是斩断了他们和这方大陆的缘,斩断了他们的根。 因为所掌握的力量突破了这方大陆的极限,所以神明注定被排斥到大陆之外,这是不可撼动的规则,也是铭刻在世界本源当中的自保本能。 只是在这期间,人成就为神,即便是拥有了神体,依旧还需要适应过渡的阶段。 而在这一阶段里,规则尚且能够勉强忍受这些失去缘、失去根的人,只是限制颇大。 同样的要是有神明想要进来这方大陆,也必须先削减力量,或者以身外化身按着规则进入,否则斗罗是手握绝对的处决权的。 即便是在这里弑神,更高一级的规则也不能给这方大陆的意识降下惩罚。 是以,依依现在看到建木,就和真·见了鬼一样。 恍恍惚惚。 第269章 通天的神树 “建木?”唐三有听说过这个名词,也能想起曾经在唐门古籍当中,这个词代表着什么。 那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不过早在古神时代的时候,便已经被古神子孙所砍断。 留有的古籍上,也只说了‘未免天神过多干涉人间,引发大乱’这般冠冕堂皇的原因。 具体事情是如何,原因又是如何,唐三不知道,因为那是距离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极其遥远的事情。更何况大多数人都只把古籍上记载的这类神明的故事定义为神话传说,而非现实。 如果说唐三并没有在赎罪的时候跳下鬼见愁,来到这个留有神明传说和迹象的世界,他恐怕也还是曾经那大多数坚信古籍只是神话传说当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可如今,唐三曾经坚信神话只是神话,只是故事的信念已经开始动摇。 在当今的世界见过大陆的化身,又从师长身上学到过神明存在过的真迹。这样的唐三,在他再度听闻这个名词的时候,居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低头看着正专注打量他手上木盒子的依依,却只瞧见高束起浅色发丝下勾缠着的纤长睫羽,在女孩思索之际还会和蝴蝶的翅翼那般轻轻翕动。 翕动的弧度算不上大,却像是触碰到了他最柔软的内里。 倏尔,带着些银白光晕流转的眼眸自那双睫羽下显露,猝不及防下,和一直看着人的唐三对上了眼。 唐三下意识心虚地移开了自己眼睛的焦点,瞥向他处。 又在对视到周遭揶揄的目光后,狼狈地转回了视线。 “……怎么了?” “你也知道建木吗?” 两人同时问向对面人,又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依依倒是没有唐三那般细腻的心思,她自觉自己刚刚的问话也算是回应了唐三的话,所以正眼巴巴等着小伙伴的回答。 唐三难以抵挡面前这双闪着光的眼睛,他将手抬了抬,木盒子挡在那道视线的路径上,帮着遮去那道视线,给他自己跳动失常的心流出一星半点的空当去平息。 他掩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直面同他毫无距离感的女孩。 回应道:“建木这个说法我有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只是我原以为它只是一则故事,所以刚刚听到依依你提起它,我太惊讶了没反应过来。” “现在想来,如果那本书说得不是故事,那我对于建木的了解也只能说得上是一星半点而已。” 依依听了唐三这番话,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失望了。 她亮晶晶的眼垂下,手指漫不经心的点在木盒子上,干巴巴地应了声哦。 “依依能告诉我,关于建木更多的事情吗?” “……什么?” 陷入自己思绪的依依,还没反应过来有谁搭话和她说了这么一句。 那人也脾气很好的再次重复了一遍,“依依能一眼看出建木,一定很清楚它吧,能告诉我,我们关于建木更多的事情吗?” 依依抬眼,看向问她的唐三,以及周围围成一圈,明显比起给她的仙草是什么,现在更想听故事的诸位。 她有些无奈的敲了敲这木盒子,“我知道的也不多哦,而且或许这就只是个故事,并不是真的存在的。” “可是……,”小舞歪着头不是很能理解,“建木木盒子都在这里了。” 依依轻笑:“是啊,事实都在这里了。但是它究竟存不存在还只是个未确定的概念。就像是盒子里装着的猫,不打开你就不知道它是死是活。” 依依最后一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叫人听不真切。 不过转而她便笑容洋溢地面对众人道:“那么,我就来讲一下关于建木的故事吧。嗯,让我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讲起,就先介绍一下故事的背景吧……” “你们知道世界的最初是什么吗?” 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的众人,面对依依的问题只能摇摇头,连答案都给不出来。 依依也不介意,毕竟这斗罗大陆的起始和那些世界的最初,其实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她笑着道:“传说,天地浑沌如鸡子,也就是那个时候世界是一片混沌,没有意义也谈不上存在的一颗卵,如果非要用一个东西来象征的话……” 依依四下看了看,从餐盒中取出一枚水煮蛋,“就是这个了。” “鸡蛋?!” 众人不解地惊呼,却在依依的点头叙述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是的,一个鸡蛋。这可能有些离谱,但是当时世界的模样和鸡蛋差不多,只是外面没有那层壳罢了。” 最初的世界,是如何形成的?哪怕是在斗罗的记忆当中也瞧不真切,只知道那个时候,所有的力量、元素和概念都没有形成,有似无,无似有。 天地糅合在一团,被无形的‘壳’所包围在其中。 这种混沌的状态持续了许久,久到其中的浑沌逐渐产生了区别,相互碰撞在一起的浑沌之力不再交融,而是开始碰撞、分开、重合、碰撞又融合。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概念似乎产生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初始的‘神智’。 ——神明诞生了。 那个神明没有性别,生来赤裸,却仿若无知无觉。 祂自浑沌中的差异而来,又是相似的聚集体。 静静阖上的眼,从未睁开过。 蜷缩的四肢百骸,如尚在母体中还未诞生的胚胎。 ‘神智’的诞生意味着变动,浑沌之间的矛盾和非凡在相互碰撞‘厮杀’着。 然后在某一天,神明睁开了祂的眼。 那是一双无机质的眼,什么都看在眼里,又什么都没有看在眼里。 不过在这一片漆黑当中,看在眼里与否,也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神明开始有了动作。 在祂诞生之后,又沉睡了一万八千年后,一切开始变了。 以祂的意识为主,浑沌有了变化,形成阳概念的因子,轻而又清的浑沌力量开始向上飘去,形成了‘天’;而与之相反的是形成阴概念的因子,重而又浊的浑沌力量开始往下沉,形成了‘地’。 天地形成的那一霎那,好似有轻微的铃声震颤,从天地之间的某一点开始蔓延出弧形的波浪,波浪带着世界诞生之初的最为浅显的喜悦和祝福。 只是当那波浪触及到神明之时,便化为了无形。 神明没有名字,纵然日后的人神精怪称祂为盘古,可现如今的祂依旧只是一个无名的最初诞下且继承世界的意志。 祂站在天地之中,静静看着这新生之物。 第一日,天地有重归浑沌的迹象,神明上抬手,撑住那‘天’,下踩地,支住那‘地’。 天地不再重归浑沌。 而是随着神明的意志开始慢慢往上高一丈,往下厚一丈。 随着天地的变化,神明也跟着一起增长,依旧支撑着天与地,成为了这天地间最初的桥梁。 第二日。 不再有重归浑沌的天地,开始慢慢的适应如今的概念和形态。 而游荡在天地之间的尚且未有概念和形成之物形象的浑沌,开始有了变化。 它们和最初的那般,有了相似又有了差异。 世界的‘神智’,最初的神明垂眼看着那一团有一团毫无意义,也没有意义的浑沌。 只用眼,便将它们揉作一团又一团奇怪的东西,然后赋予概念。 最初诞生的是‘风’。 风吹过大地,又吹过天际,卷起了神明的发丝,然后在神明的注视下,卷走了祂一个关于‘水’的法则概念。 水顺着风,拂过大地,形成了河流和汪洋;顺着风吹过天,形成了云雨。 第三日。 连绵的阴雨落下,注入到河流汪洋之中,又形成了水泊、湖、渊、潭…… 可这还不够。 世界‘神智’依旧觉得不够,因为这依旧不是完整的法则和世界,祂依旧不能改变这一切。 而且这连绵的雨不受控地将整片地都淹没了。 这一切,叫最初的神明困惑。 所以祂取下自己的一只眼,抛向天际。 那只眼,在被抛向天际时,舍去旧生,迎来新生。 于是‘火’诞生了。 一轮金红色的太阳正缓缓升起,破开雨云,晒干了大地上汹涌的洪水。 不过水顺着火泯灭了最初的形态,又腾起化作云雾,遮蔽了烈日。 雷霆也因此诞生。 第四日。 由于神明那只眼当中蕴含的力量和法则过强,不过早一日诞生的‘水’再怎么挣扎循环都还是逃不过,奄奄一息之下,仿佛随时要顺着法则和概念一同泯灭。 神明深知概念毁灭之易,诞生之难,更何况诞生后的再度毁灭,会使得这一概念彻底归拢与虚无。 是以,祂又取下自己的一只眼,抛掷到太阳的另一侧。 那便是‘月亮’的诞生。 双生的日月,不必神明言语,便择定好了各自悬挂天际的时间。 如河流般无法回头的时间,也在日月诞下之时,有了阴阳的区别,自然也有了明暗之分。 时间缓缓而过。 大地越发的厚实凝练,‘土’也顺势而生。 天际越发高悬遥遥无边,云雾汇聚,适时而变。 规则越发的完善,作为支撑的神明也就越发能领会到孤独的概念。 所以祂想:是时候有生命诞生了。 于是第一个生命,随着神明的意志诞生。 那不是取自天或者地上的任何一物,也不是来自先前赋予概念存在的‘风’‘水’‘火’‘土’之中的任何一个,它来自于和神明同源的浑沌。 如果要说定论,在它诞下之际,拥有神智之后,同最初神明的关系,应该是同胞。 并非子嗣、也并非传承。 神明第一个生命,便是创造自己的同胞。 可是,第一个生命的诞生,并没有意识。 姑且算作神明同胞的它,和神明一样要经历一万八千年沉睡的岁月,或许不止,神明也不清楚。 祂只是从法则中意识到一点:祂无法在这种形态下等到自己的同胞苏醒了。 知晓孤独是什么的神明,感到了些许的遗憾。 所以,祂不愿让同胞面对同等的遗憾,所以开始创造出第二个生命陪着它一起。 第二个生命,是一株细小的幼嫩枝桠。 初长成的时候,便拥有了不弱于神明同胞诞下时,来自天地世界的祝福。 它的茎干呈现紫色,那是有别于天清地浊,以及水澈雷鸣的颜色,神明很是喜欢它,便将诞生不过早它一二日的同胞放在枝桠身侧,权当双方相互陪伴。 对于神明来说,第一个、第二个生命的开始,意味着一个命运折点的发生。 有了‘生’的概念之后,已然有了循环,可以互相转变的浑沌之力,开始接连碰撞,意图造出新的‘生’。 正如世界‘神智’所希冀的那般,‘生’顺着那些混沌之力慢慢地遍布这方天地和大陆。 等神明再次想起自己的同胞时,那撇开同胞最初诞下的枝桠,已经长得极其高大了。 足足有到神明的大腿。 神明预感到,这棵曾经小小的枝桠将会成为祂倒下之后,支撑天地的支柱之一。 祂没有悲伤自己会‘死’,因为祂知道自己是世界的意志,并不存在真正的死亡,而祂现在这具由概念法则汇聚形成的身体,将会成为填补这方世界法则的主力。 而祂本身的死亡,也将为世界赋予‘死’的概念。 所以神明并不悲伤,祂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自己不能见证同胞的醒转。 时间又再度过去了上万年,天地间的法则规则已经基本完善,天地间的飞禽走兽也都有了接下去它们的命运。 只是唯一法则的缺陷,便是没有死亡。 所以,神明选择了完善法则,以己身之死,赋予这方世界的完整独立。 【祂没有悲伤自己会‘死’,因为祂知道自己是世界的意志,并不存在真正的死亡,而祂现在这具由概念法则汇聚形成的身体,将会成为填补这方世界法则的主力。 而祂本身的死亡,也将为世界赋予‘死’的概念。 所以神明并不悲伤,祂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自己不能见证同胞的醒转。 时间又再度过去了上万年,天地间的法则规则已经基本完善,天地间的飞禽走兽也都有了接下去它们的命运。 只是唯一法则的缺陷,便是没有死亡。 所以,神明选择了完善法则,以己身之死,赋予这方世界的完整独立。 】 第270章 地心幽莲 依依想不通,不过她也不勉强自己想通。 她和斗罗一样,属于他们这样的存在,总会有一种若有似无的预感,预感告诉她这一切谜团都会在不久的未来被她解开。 所以依依不急于一时。 她只是借着叙述故事的时候,想到了那个按照亲疏关系,本来该是他们当中最年长的同胞。 对于神明身消道陨,回归虚无略知一二的她,总是不能对此有所释怀。 毕竟在前世,她是那样的不解,为什么自己就非要遭受到那些经历?为什么自己遇见的坏人总是多过好人?为什么自己一直被人排挤,被人恶意相待?为什么前一天还和她交好,对她露出善意的人下一刻便撕开了伪装…… 来到斗罗大陆了解完一切后,玉余依也不是没有怨恨过那给她降下罪责,偏袒于人族的天道。 但是…… 斗罗同步给她的记忆,又叫她看得分明。 那个天道化身又回归天道本源,执掌世界的无情大道就是可以称之为她和斗罗的长兄存在。 一时之间,依依思绪紊乱,心头也是万千情绪交杂在一起,如凌乱的毛线团那样,叫人理不出一个头绪。 时至今日,依依再次谈及这种事情的时候,依旧不能平静。 不过或许是在斗罗的记忆中看到的属于那位神明最后瞥过来的一眼,其中所蕴含的情感过于叫她印象深刻。 所以即便依依对天道、对法则规则依旧怀揣着被不公对待的不满,可她对于古神,对于最初身陨成大道本身的创世神的怨怼反倒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深。 可能,玉余依觉得…… 她之所以对古神没有这么多的不满,大概也是因为神明给他们的最后一眼,叫她看出那位理解了孤独、懂得了遗憾的神明终究不是那个给予了她诸多不公的垂青人族的天道。 或许这只是她的自欺欺人,但依依乐意去相信这一点。 就像曾经,她欺骗自己度过了十几二十多年那样。 玉余依的情绪掩藏在笑弯了的眉眼下,叫人看不真切。 唯有一向对于依依情绪波动十分敏锐的唐三,瞧出了女孩面下遮得严严实实的情绪。 像是苦草入口,口中先一步便尝出了难言的苦涩。 唐三在依依说完俏皮话后,率先伸出手,将那发丝揉乱。 嘴上也顺势道:“原来是这样啊,依依懂得真多。” 被摸摸头的依依也不见外,本着有顺毛工具便用的道理,回蹭了蹭头顶宽厚的大手。 “那是~” “那么依依不如打开看看我送给你的仙草,看看能不能猜出来它是什么?” “好哦~” 依依手眷恋了几秒来自建木微凉的触感,下一秒,便双手一上一下打开了这盒子。 盒子内的仙草和木盒内敛的灰紫色完全不同,它像是吸收了天地精华才诞下的奇迹,当盒子开启的一瞬间,率先叫人感知到的一圈一圈如波纹震荡开来的叫人闻之便觉神清气爽,魂力大涨的能量。 在这足够叫人闻之,浅可晋级,深可闭关的能量冲击过后。 入目的便是静静躺在建木中,静静舒展着花瓣的幽莲,不似被采撷后即将枯萎的兜售花朵,幽莲整体呈现蓝白色,除去开盒那一瞬间的能量波动和过于美好的姿态,它静静躺在盒子里的时候,精致的像是一个艺术品。 “这是……?” 史莱克九怪不约而同被这朵花的姿态所吸引,明明只是一株花,他们却仿佛透过这花,看到了月下的美人,又看到了世界的玄奥。 幽莲上犹带着水珠,看唐三的模样,也不像是日日为其浇水。 依依伸手点了点那水珠,水珠触及她肌理的一瞬间,和寻常的水不同,它并没有挂在那白皙纤细的指尖,而是直接化作能量汇入到玉余依的经络里。 那一丝过于清凉的能量,叫依依想忽视都难。 她面色复杂地低头看幽莲,又看了看采来幽莲的神人唐三,嘴里喃喃着:“小三该不会是斗罗的私生子吧?这种东西都能手到擒来,太夸张了。” 地心幽莲,是传承记忆中都罕见的仙品仙草。其花瓣和莲子都可以直接咀嚼吞咽,味道甘甜,回味带苦,吞服后精纯的能量可以供养一个神体。 可见其仙品仙草不堕其名。 只可惜由于地心幽莲生长的条件苛刻,需要的能量可以说是万千小世界中大部分世界举全部的能量,都不一定供养得出来这一仙品。 一旦成熟,更是只有花开一月。 若是不及时采摘,那能量便能够反馈回给世界,作为孕育下一株的留备能量。 不过这种仙品仙草就算被有心人采摘而到,也无法真正运用得当。就算是用于制药炼丹,那丹炉都存在爆炉的隐患。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可食用供养神体的花瓣和莲子,即便只有一瓣或是一颗都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庞大精纯能量体。 所以,唯有破败的神体才能勉强撑住这些能量。 只是往往破败的神体,都是失去神格的野神,虽然也是神明,却徘徊在堕落和陨落的界限,服用这株仙品也是九死一生。 是以斗罗给到依依的传承记忆里,有关于地心幽莲的记录也是模糊为主。 大意只说,吃着觉得撑了就停下吧,反正也不好吃。 依依:………… 想到这里,依依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咋滴,人神明都承受不住,他两得天独厚就是自成一个小世界,不怕这玩意儿呗。 “嗯?” 好像有一瞬间听到自己名字的唐三,询问似地看向依依。 依依连连摇头,她抬手指了指这幽莲上的水珠,对着围拢作一团的大家说道:“大家都来摸摸这水滴吧,对你们有好处的,就是需要你们一滴一滴来碰,不要一下子摸太多。” 知道唐三和依依知晓好东西的程度远远超过他们的众人,也没有异议,只是有一些疑惑还是需要依依去解答。 “这东西是什么啊?依依你看上去好像挺惊讶的样子。” “水滴也是,不能一下子摸太多是为什么?有什么讲究吗?” 依依见大家嘴上这么问着,手上却听话的排起队一滴一滴的碰着,也觉得几个大高个儿做出这般绣花的模样过于好笑了。 当即,依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边笑,边指着幽莲解释道:“我不清楚这仙草本来叫什么,但是我看过的资料里,它被称之为地心幽莲。一般而言,一个世界都不一定有的一株仙品。” “一个世界都不一定有?” 离得最近理所当然排在第一个的马红俊怪叫一声,看着那躺在木盒子中的花,对待其的手法越发的轻巧收敛。 短短的小胖手翘起兰花指,食指轻轻点在花瓣上的水珠。 珍而重之的态度是没什么大错,可那矫揉造作的姿态,叫排在胖子之后的戴沐白瞧得愈发的不得劲。 他趁着胖子在水珠化作精纯能量入体惊讶的时候,直接大掌一拍,将那还沉浸在自己魂力又提高了一级多的马红俊给直接拍醒。 马红俊一清醒,就回头捧住戴老大的大手,叫嚷着:“戴老大戴老大再打一下!再打一下!我觉得我现在还在梦里!” “什么玩意儿?” 戴沐白猝不及防被胖子两只肥胖的小短手给抓住了自己的虎爪,黏糊糊的姿态,叫他浑身鸡皮疙瘩顿起。 而在戴沐白身后,朱竹清叼着依依塞过来的小鱼干冷眼看着胖子和戴老大gay里gay气的互动。 宁荣荣更是从朱竹清背后探出头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哇哦~”了一声。 这一声,硬生生叫戴沐白回过神,直接甩开精神看着不太正常的胖子。 那只被拉过的手,更是恨不能剁了去了。 “死胖子,你又在搞什么?” 戴沐白恨恨咬字咬句,在瞥到朱竹清怪异的视线后,更是举起双手自证清白,“竹清你知道的,我和胖子那家伙什么都没有,刚刚我也不知道他是被吃的东西堵住了脑子还是怎么回事……我是无辜的!” 朱竹清视线来回在戴沐白和马红俊之间,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而被甩开的马红俊,此时正以屁股高高撅着的状态,胖脸贴在地面,深刻感受了一番全身上下的疼痛。 然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原地满血复活蹦起,顶着脑门上被戴沐白瞬间敲出来的大包,得瑟道:“果然小爷我不是在做梦,我的魂力真的直接增长了一级半,这难道是上天的恩赐吗?” “依姐!依姐!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依依看着马红俊灰头土脸,却还是乐呵呵的乐天派模样,也没有隐瞒什么,点头附和说:“我知道,刚刚我说过那是世界都罕有的仙品,原因就在于这仙草的生长环境以及需要的条件过于苛刻了。” 众人:“?” “必须是在福地洞天,吸取天地精华数万年……”依依张口便说出这仙草生长的数十条苛刻环境条件,最后总结了一句,“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世界供养而成的仙草。不过,很多时候即便满足了上述条件,也不一定出现一株。” “我靠!” “太逆天了吧……” 能反应过来回话的都忍不住来了一句低骂,不能反应过来的也是手捂着惊讶而张开的嘴,面露震惊。 “那,那这水珠是?” 除了依依之外,唯一一个碰过水珠的马红俊忍不住发问。 唐三也忍不住好奇看向依依,毕竟他也不了解这个露珠还是水珠的事情。 依依扶额,心说她之前也不清楚,只是有大概猜测罢了。 “这不算是水珠,也不算是露珠,应该是建木和地心幽莲放在一起产生的效果,吸收周遭的能量,然后压缩凝聚成这么一滴。” “所以依依才叫我们一滴一滴慢慢来啊。”唐三恍然,他笑着抬手蹭过依依脸侧,自然的将那落下的碎发勾到依依耳后。 瞧着女孩耳廓上浮起的红晕,唐三那颗蠢蠢欲动、不知满足的心脏仿佛都随着女孩的一眼娇嗔安定了下来。 “因为能量压缩过后,虽然看上去就是一小滴水珠,可里面的能量存储过于庞大,我也不清楚大家能承受多少,只能叫你们慢慢来了。我也好一个一个判断过来。” 依依被唐三含着笑意的眸子看着,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觉得她自己也奇怪的紧,居然在小伙伴的视线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感。 奇怪而不同寻常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开,叫周遭还想问些什么的同伴,瞧着这一氛围都不自觉面上露出了古怪却让人察觉到欣慰的笑意。 依依敏锐感知到这些情绪,也顾不上自己为什么不自在了,抬着小脑袋瓜就开始左看看右看看,“你们……?为什么露出这种笑容?” 依依:好怪!再看一眼,还是好怪! “没什么!没什么!” 戴沐白率先开口,引开了依依想要继续探究下去的心思。 他抬手点了点已经重新挪过来,瞧着地心幽莲,上的水珠和最喜欢的美食一样的胖子问道:“胖子他还可以继续吗?” 说到正事,依依也不纠结那一点怪异从何而来了。 她睁眼,用息壤视角看清楚了马红俊此时体内经脉的情况,点头发话:“还可以再碰两滴的样子,再多红俊的经脉支撑不住,可能会和气球一样爆开。” “嘶!又是爆体而亡?!” 曾经因为邪火被判定修炼无法泻火会爆体而亡的马红俊,此刻面对这可以促进他魂力增长,却又是扯到爆体而亡的‘水珠’,露出了心动却又心酸的龇牙咧嘴模样。 “没关系的,”依依看出马红俊的ptSd之严重,安抚道,“我这边一直看着,只要不超过上限,就没有关系。” 马红俊牙一咬,心一狠,伸手又接连点了两滴后,便感受着自手指尖传来的浓郁能量,盘腿坐到一侧空地,开始闭眼修炼了起来。 随后的戴沐白更是摩拳擦掌,对着依依的说法十分信任。 比马红俊更高的魂力,以及身体素质,叫戴沐白最后一直到了六滴的时候才有了一种经脉的胀痛感。 戴沐白在停下后,觉得自己张口都可能叫那股浓郁的魂力跑掉,所以只对着依依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便坐到胖子身边的空地进入深度修炼。 接下来的同伴倒是没有一个比得过戴沐白的身体素质,他们纷纷在得到了自己能承受的那份能量之后,便果断和先前依依进来时看到的那样,围成一团,开始各自修行。 到了最后,整个房间内站着的人就只剩下依依和唐三了。 依依看着地心幽莲上已经只剩下一滴的能量压缩水滴,又看了看远超于戴沐白身体素质的唐三,想了想,将幽莲正中的九颗莲子取出一颗给了唐三。 “小三你的身体素质很好,我有预感,这颗莲子你能承受得住。” 唐三摇头推拒:“我先前已经服用过两种仙品药草,足够我受用一生,再多便是过犹不及了。” 依依困惑地蹙眉,手指前伸,点在唐三左胸口心脏的部位。 感受片刻后,她收回了手,再度把莲子举了举: “你之前两株药草还没完全消化完,这个莲子或许可以辅助你加快进度,它只是单纯的能量,只要小三你受得住,无所谓仙草的吸收。” “嗯?”感觉依依看待仙草和他的角度不一样,“依依我可以问一下,这些仙草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依依奇怪地看了眼唐三,也没有挣开他的手,看着盒子里这株美则美矣的仙品仙草,吐出两字,“能量。” “它们对我来说只是单纯的能量罢了。” 第271章 主打的就是一个诚实 依依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太多。 主打的就是一个诚实。 所以眼下,看到‘你问我答’里被打击到握着她手的手指都开始微微发力颤抖的唐三时,依依开始歪头思考自己刚刚的回答是不是太随意了。 可是在她看来,这些仙草什么的,的确是能量的汇聚体啊! 在息壤的视野下,这株本该美轮美奂到引得所有看见它的人都会不自觉陷入一种迷恋状态的幽莲,在依依这里,不过是一团浑沌不明的东西。 更确切地讲,是一团五彩斑斓的黑构成的不明物,其中不断有常人所不能理解也不能领会的法则、规则在周围的‘壳’盘旋,时而蔓延出去。 仔细想来,这些五彩斑斓的黑倒是和那位古神同胞传承下来的碎片记忆中,尚未开天辟地的浑沌鸡子很是相似啊。 嗯…… 难道说,这个地心幽莲是世界本源外溢供养的? 依依勾了勾幽莲外四溢出来的,如锁链一般无法被人所看见的法则之力,又像是玩弄一般,将那丝外溢的能量缠绕在手指上,而后丢回了那团形状不明的幽莲里。 心中想着什么,就连她本人自己都不清楚。 只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发现刚刚还被打击得快成为黑白漫里的真·纸片人的唐三,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 另一只空闲的手从握着她手的手里接过莲子,攥紧,像是承诺又像是恳求:“我会试着吸收它的,所以……” ——视线不要去看别人,只需要看着他就好,就这样一直、一直下去! 可是唐三知道这话不能说出口,一旦说出来他面临的,就会是一个胆小鬼长达一辈子的逃避。 所以—— “…就麻烦依依帮我护法了!” 开始变声的少年音略带着些沙砾磨过石板的粗糙感,连带着嘴角的温和笑容都多了那么一点的锋锐。 依依听到小伙伴这么郑重其事地拜托,忍不住偏了偏耳朵。 “干嘛这么客气?你可是我承认过的挚友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嗯。”唐三应了声,手指摩梭着不同于自己的温软,“是我错了,不过接下去就辛苦依依为我们大家护法了。虽然本来应该是我们为你护法才对……” 不等唐三把这句话说完,依依已经率先打断了小伙伴接下去长篇大论的发言。 “哎呀,不要婆婆妈妈的,你早点吸收完就可以替换我了,快点快点~” 被迫不及待的青梅推着盘坐到自己平日里打坐的位置上,唐三顺从的同时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奈。 又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依依潜意识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下意识抗拒、回避更深一步,有可能改变现状的话题。 不过现在唐三也考虑不了太多了。 他在依依催促又期待的小眼神里,直接将那颗莲子吞服进了嘴里。 不得不说仙品仙草自有妙处,莲子入口的一瞬间,清甜淡香瞬间弥散在口齿间,而后便是精纯的一股能量,自吞进肚腹内的那处开始,逐渐朝着四肢百骸扩散而去。 那些能量对比起唐三体内的魂力,就像是江河波涛汇入溪流。 这种过于汹涌的能量,叫唐三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临界与破与不破的气球,已经被两株仙草锤炼地极为柔韧的筋脉在此刻都隐隐作痛。 全身筋络饱胀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可唐三没有被疼痛模糊了意识,相反在这疼痛中,他的精神意识无比的清醒。 甚至借着这股能量打通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打通的几处奇经八脉。 什么东西破碎后,又被魂力流通疏通的舒畅感,叫唐三沉迷其中,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身站在更高处,下望着自己端坐着的躯壳。 以及站在他身后不远,正拿着本书,帮忙护法的依依。 再往上看,唐三在某一瞬间看见了天上黑色裂口处露出的一些玄奥的,他看不懂,却能莫名理解一点的奇异文字。 不,那或许不是文字,甚至不是这方大陆上任何一个事物的形态。 可是就像是本能,他能理解一部分。 站在书柜旁,正随机抽了本书去看的依依,蓦地察觉到一道由上而下的视线正看着她。 她不动声色的翻了页书,暗自盘算着究竟有哪种境界的大佬会闲的没事干,来他们这犄角旮旯瞅几个十几岁的孩子修炼。 可是再怎么想,怎么排除,依依都想不到有谁。 巅峰斗罗? 现在这个世界上仅有三名,一个在武魂殿守天使神位,一个在海神岛守海神神位,至于剩下的那个…… 斗罗说那个人在杀戮之都连修罗神位都接了一大半,临到最后却被坏蝙蝠插了一脚,蒙蔽了心神,打断了神考。怕是恢复之后也要元气大伤,此生再难问鼎神明之位。 依依:………这是打野味吃了么,这么招蝙蝠恨? 摒除对三位巅峰斗罗的吐槽,依依觉得他们这群孩子还不至于一开始就陷入地狱级别的闯关难度。 要知道少年漫、升级流的小说,不会一开始就让lv0或者三四十的勇者\/主角去打lv99的大boSS的,除非这是一本以报社为目的开始攥写的故事。 所以,依依只能排除最顶级的战力,往下瞅瞅。 武魂殿大部分长老供奉的实力,依依不太清楚,可斗罗太清楚了。 说来说去都是一群至少九十五级的老头子,日常围着一张长桌商量来商量去,没一个会自贬身价来到这个连名号都还没闯出来的小学院里试探情报。 更何况…… 玉余依没有从中察觉到威胁和危险。 相反,她好像很熟悉那道视线,像是已经被这样的视线看了许久。 依依:?错觉吧。 倏尔,一股庞大的能量波动自唐三身上传来。 玉余依惊得直接一个瞬移到了唐三的背后,手搭在他肩上的时候,才发现这只是唐三将那颗莲子当中的能量全部承受下来后的余波。 就像是满溢出杯子的水,对于杯身没有损害一样,对唐三本人也是没有伤害的。 知晓小伙伴正在进入下一步,慢慢将多余的属于另外两株仙草混杂的能量归拢到莲子内,依依也没有打扰他的进度,将先前搭在少年肩膀上的手直接抽了回来。 修行无岁月,这句话也很适用斗罗大陆里的魂师。 反正最早醒来的人,当数身体素质最差,所以拼尽全力最多也只适应了两滴能量的宁荣荣。 不过等最早的荣荣脱离冥想状态,时间距离最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吸收完那股精纯能量的宁荣荣,整个人的精气神又猛得暴涨一段。 如果有精力、血量等可以读条的数据在这里,那么想必可以叫人看见那被挂上金灿灿buff的满值数据条。 宁荣荣醒转后,第一件事是感受了下自己的魂力等级,这一感受就不得了了。 她整个人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 要知道之前荣荣就因吸收绮罗郁金香,一下子增长了六级的魂力。 卡在三十八级这不上不下的魂力,现在吸收完压缩的能量凝露后,魂力直接冲进了魂宗的境界。 只差一个魂环,她就可以在十二三岁的时候成为魂宗了! 这谁能相信? 又有谁敢相信? 虽然比不上依依、小舞和小三他们,可这个年岁这个境界已经是极为逆天的存在了。 荣荣都不敢相信自己上个月才获得了第三魂环,眼下就又要去猎取第四个魂环了。 玉余依看见荣荣这般一个人傻乐,难得傻乎乎的样子,也觉得可爱。 对着回过神来的荣荣,轻轻招了招手。 宁荣荣也看见了依依的动静,不必多说什么,几年相处下来的默契,足以叫她知道依依叫她过去是为了什么。 她轻手轻脚,小跑到依依那头,接过被递过来还热乎着的粥汤饭食,小口小口吃着。 依依也不说什么,见荣荣肚子是真的饿得慌,又把自己之前买的几样热乎的菜品从保温又保鲜的指戒中端了出来。 有了第一个醒的,自然就有第二个醒的。 没过多久,冉森和奥斯卡都从修炼冥想中清醒过来。 再之后是戴沐白、马红俊、小舞和朱竹清。 最后的唐三比起其他人的少量多次能量凝露,他这一口莲子下去估计还要再修炼个几天。 戴沐白等人吃饱喝足后,也被这接连陷入闭关的修炼修得人都要发霉了,各自回去清洁整理了一番后,又赶着回来为依依护法。 拗不过大家的依依,也只能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不过她的吸收比起大家,要麻烦一点却又简便许多。 先是把那地心幽莲的花瓣一瓣一瓣取下,虽然直接塞嘴里也可以,但是依依总觉得那样怪怪的,而且她嘴也塞不下那么大一株花。 索性直接将花瓣和莲蓬内的莲子单独拆出来,其他的边角料留作日后炼药的材料也不无不可。 虽然炸炉的风险很大,但是…… 值得尝试。 富贵险中求嘛~ 吞服下莲子和幽莲花瓣的依依,直接闭眼进入了自己的精神识海,用精神力操控着筋脉里的魂力,一点点像是刮油皮一样,将那庞大的能量吸收进体内。 过程很顺利,结果也很是让人心情愉悦。 对于旁人来说,单单几滴额外产物‘露珠’就可以叫他们面临爆体而亡的危险。 可是对于依依来说,这一株完整的地心幽莲下肚后,才带给她一些饱腹感。 至于筋脉胀痛…… 那是什么? 完全没有感觉。 只是这期间消耗的时间依旧存在,等依依再睁眼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就连唐三都已经从吸收能量的冥想修炼中醒来了。 好在这一星期的时间是值得的。 依依感受了片刻自己的魂力等级,嘴角微微扬起。 随后,她缓缓睁开了眼。 如同先前众人痴迷于地心幽莲中的玄奥,在依依睁眼的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像是遭受到了规则的限制,黯淡了下来。 一片昏暗之中,唯有两点寒星在指引着他们的方向,他们的视线。 可是当他们望去,才发现这不是寒星,而是一双睁开的眼。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随着玉余依的睁眼而起了波澜,无形的波纹震荡开,又在即将接触到史莱克等人的时候收敛了气势。 不知什么东西开始炸裂,在众人耳边发出噼啪的声响。 服用了一颗莲子的唐三可以模糊看见,这周遭噼啪作响的正是无形无色的空气,而随着声响动静兴起的一霎那,当初在吸收莲子中精纯能量所偶然瞥见的玄奥大道也顺着空气炸裂的小黑裂隙钻出了零散的片段。 然后没等它们存在多久,便又重新归于万物,归于世界。 其余人仿佛听不见那些声响、动静,也感受不到房屋微微的颤动,他们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视野中只剩下那淡而无情,倦怠冷然的眼。 呼吸不过来,甚至于无法呼吸! 无法直视! 不能直视! 可偏偏……又无法移开视线! 明明都有着朝魂宗甚至魂王进发的实力的众人,偏偏在注视着那双眼,在被那双眼似是而非注视的时候,仿佛普罗大众一般丧失了所有的非凡能力,甚至连呼吸都做不到。 最先开始出现异常的,是离得最近,有着野兽直觉的冉森。 他满脸涨红呈青紫,却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仿佛那里有着他的神明,他此生的信仰。 不过没过多久,窒息感迫使他求生的本能重新掌握呼吸,可冉森本人已然在一瞬的窒息中跪伏在地。 轻微的肉体和地面的碰撞声,叫将将醒转还没能控制住周身能力的玉余依反应过来。 那双不把一切纳入眼底的,冷然如刀刃、寒冰的眼,在其掌控者轻眨了几下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灰蒙蒙的,带着缱绻的温和,像是即将暴雨的天空,又像是冲洗天下,容纳一切脏污的灭世洪水。 玉余依回过神,瞧着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的冉森,露出了稍显困惑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 她还尚且未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毕竟刚刚陷入的那种境界过于舒适,叫她忍不住多停留一会儿。要不是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她,说不准现在还陷在那种状态下。 “没……” 唐三直觉不能说出先前看到的那一幕,和戴老大交换了一下视线,确定了双方都打算隐瞒事实之后。 一人快走几步挡住依依的视线,另一人上前把冉森捞起来安放到后面的沙发上。 上前的唐三弯下腰俯身看女孩又成长了几分,更显通透、神性的容颜,手指抚过那小半张微凉的脸,笑容暖暖地问道:“感觉依依变化很大,魂力又高了我们一个境界吗?” 最后那半句话,轻得只有面对面的两人可以听见。 依依没有惊讶也没有隐瞒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倒是不需要瞒着唐三。 不过…… “我会寻个时间自行凝聚魂环,但是在精英赛的时候可能会隐瞒,还是以五环的形式出场。” 知晓全大陆魂师精英赛当中武魂殿掌握的权力几乎覆盖整场战斗,依依也不自觉想要保留一些后手。 毕竟她还不想这么快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没关系,到时候我和戴老大说,依依哪怕只显露出四环也是没有问题的。” 唐三清楚依依的情况,自然知晓她忌惮武魂殿的原因。 除了身体健康方面,其余的从来不会违背依依意愿的唐三,此时同样不会去反驳女孩。 依依眨了眨自己那双眼,看着依旧包容自己的挚友,忍不住扬起笑脸撒娇。 “就知道小三妈妈最好啦~” 唐三:“……” “果然还是要断了你三个月的甜品。” “欸——为什么!公报私仇?小气的小三~” “……嗯,小气。所以准备好断粮吧。” 第272章 满分的阅读理解 吸收完一大波能量的史莱克九怪,也不心急于去魂兽森林寻找合适的魂环。 他们团团坐在空旷的厅内,打坐着继续凝实并非自己努力冥想来的魂力。 远离教学楼和学院建筑的教师宿舍区,本身的环境就算得上是安静。 更别说现在仅有的几名教师都清楚他们的情况,纷纷将这片区域给腾了出来。 原本就环绕房屋的树木,隔绝了远处飘来的零星说话声。 倒是显得更是清幽了几分。 而就在这般极其适合精心修炼,周围又有卷王一同督促修炼的一段时间里。 史莱克九怪的魂力都有了长足的突破和进步。 背对着门坐下的是史莱克九怪中的老大戴沐白,他自觉自己身为老大哥的职责,将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 现在身上正有黑白两色光芒交相辉映,独属于上位者的王霸之气在他闭眼冥想修炼的时候,尽数显露出来。 而坐在戴沐白左侧的,是不听戴沐白叭叭叭什么我要保护你一类说辞的朱竹清。 她早先冷着眉眼,无视了戴沐白一开始的欲言又止,又无视了接下去戴沐白一番说辞,按着她自己的想法,直接落座在那处。 戴沐白也是有口难言,一方面他知道在学院内不会有什么危险,朱竹清想坐哪里修炼都可以,而且坐在他身侧,他还可以幻想一下竹清对自己的态度也是有软化趋势什么的; 可另一方面戴沐白又担心可能存在的威胁,即便再微末,他也舍不得让竹清去面对。 就在他矛盾纠结的时候,闭眼修炼的朱竹清开了口:“若是不想坐这里,就走远点。”驱赶之意满溢在话语之间。 戴沐白一听,觉得这可不行。 当下便迫不及待的坐到了朱竹清的身侧,还厚着脸皮往竹清这边缩小了些距离。 现在朱竹清周身闪耀的黑色光芒,和离得极近的戴沐白身上的两道光芒交融在一起,比起闭口不言,傲娇的主人来说,这些具象化的魂力倒是更为直白。 它们不分彼此,互相转换促进着所属二人修炼的速度。 而在戴沐白右侧,活像是好好走在一条路上,被小情侣踹了一脚的狗的奥斯卡。 他幽怨地扫了眼自己这端和戴老大距离格外大的坐处,又眼巴巴看着和他隔了好几个人,差不多是对面的宁荣荣。 心下安慰自己:反正抬头就能看到了,比起戴老大的就近坐下,这个位置也很好。 可就算是奥斯卡也清楚,这二者并没有可比性。 毕竟一个是朱竹清主动坐在戴老大身边,一个是他眼巴巴干看着宁荣荣。 不过进入冥想修炼后的奥斯卡,倒是没了一开始深闺怨妇一般的怨气,他比之这里一众少年都要精致英俊而不显阴柔的面容,在平和下来的时候被外显的浅粉色魂力映照着别有风采。 不得不说粉色这种魂力颜色出现在一位男性魂师身上,多多少少会叫人觉得怪异。 但在奥斯卡身上的时候,旁人只会觉得他合该用这种颜色去衬托。 奥斯卡的右侧,是他的狐朋狗友,瘦下来的小红同学。 金红色如鸟翼般舒展在他背后的魂力,内敛着霸道和丝丝缕缕属于神兽的气息。 再往里是经常被奥斯卡和马红俊带着凑一堆的冉森小朋友。 若说奥斯卡有着一张平和冷静下来足以让人见之心动,动起来就只会让人觉得这是欺诈的脸,那么冉森就是与之完全相反。 平日里的他,即便是接受了大师的训练,依旧对于陌生人手足无措。 比起和不熟悉的人聚在一起,倒是更乐意自己戴着兜帽,独处着撸猫撸狗。 那张足以称得上古典雅致,如水墨画卷的脸,也在他刻意收敛之下,显得不那么突出显眼。 而一旦摆脱了刻意的控制,冉森冷然下来的面容,独显锋锐。 蓝灰色的魂力,就像是他的森蚺武魂那般,潜伏着危险,随时伺机而动。 不过可能是熟悉这处空间里的同伴气息,此时外显的具象化魂力表现得有些懒洋洋的,像是正在晒太阳晒得正舒服的小猫咪。 冉森另一侧不出预料的是唐三,他身上的光芒倒是以白色为主,内蕴红蓝两色,以及隔绝在红蓝两色之外一闪而过的绿光。 不过无论是红蓝色还是绿色,都极为的浅淡。 如一滴带着色调的颜料,滴落进了一杯容量极大的水中,刚落入的时候还可以见到颜料瞬间炸开的模样,如丝如绸,慢慢的那些色调和旁的无色透明的水混在一起,便也渐渐淡了形状和存在。 虽说混杂一起难以辨别,但只要定神去看,也是可以看出一二。 少年们的落座位置极富技巧,占据大半之后,便将内里的安全腹地留给了团队里的女孩儿。 宁荣荣不出所料,挨着朱竹清坐下,侧对面正好是之前所说,委屈地恨不能咬手绢哭诉的奥斯卡。 她冥想修炼的时候,是释放出自己的武魂,七宝琉璃塔的。 七色之中更添了金、紫两色,外显的魂力把她衬托地格外矜贵,早些年先收敛的独属于千百年传承世家、宗门独生女的底气,在这绚烂的九彩光中尽显。 在荣荣另一侧是小舞,至于本来和唐三闹别扭的依依,就是被小舞这丫头以兄弟没有隔夜仇,你们两个私下解决这个理由给推到了唐三的身侧。 小舞周身的暗红色和她的柔骨兔武魂一样,软绵绵的看着很好欺负,实则动起来可能是‘深渊巨兽’这一概念。 而被两个青梅竹马以包夹之势,围拢着坐下的依依。 她外显的魂力没有特殊的光晕特效,和周遭或明媚或亮眼清浅的魂力格外的不同,她就像是一个异类,一个外物。 五彩斑斓的黑如墨水一般浸染了这片区域。 不过对于魂力和游离在空气中的五行之力的吸引力,那还是随着依依魂力的升高与日俱增的。 所以在这附近若有人能看见,便能瞧见空气中游离着的五行之力像是被无形漩涡所吸引,而漩涡的眼就在那处独栋的房屋厅内。 看上去恢弘又叫人心生畏惧。 经过仙品药草以及仙品仙草附加物的滋润,此时的史莱克九怪,实力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分别是: 邪眸白虎戴沐白,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香肠专卖奥斯卡,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千手修罗唐三,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邪火凤凰马红俊,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千钧渊蚺冉森,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迷影刺客玉余依,六十级,五环战魂帝。 柔骨魅兔小舞,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七宝琉璃宁荣荣,四十级,三环器魂宗。 幽冥灵猫朱竹清,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大概囊括一下,便是本该不过刚踏入三十级阶段的一众小怪物,随着接连而来的仙草凝露,一跃成为准魂宗,连冲击都不需要。 甚至于吸收完整整一株仙品仙草的依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远不止于此。 看样子那株仙品仙草的诞生,很可能就是斗罗有意给她栽培的,即便他们二人当时还并不在一个世界,祂依旧希望某一天能用这个地心幽莲去补足她的亏空。 而且看这个念头产生的时间,或许就在那最初被分离的时候…… “小三。” 依依修炼之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即便不是在唤她,她也随后睁开了眼。 【272 吸收完一大波能量的史莱克九怪,也不心急于去魂兽森林寻找合适的魂环。 他们团团坐在空旷的厅内,打坐着继续凝实并非自己努力冥想来的魂力。 远离教学楼和学院建筑的教师宿舍区,本身的环境就算得上是安静。 更别说现在仅有的几名教师都清楚他们的情况,纷纷将这片区域给腾了出来。 原本就环绕房屋的树木,隔绝了远处飘来的零星说话声。 倒是显得更是清幽了几分。 而就在这般极其适合精心修炼,周围又有卷王一同督促修炼的一段时间里。 史莱克九怪的魂力都有了长足的突破和进步。 背对着门坐下的是史莱克九怪中的老大戴沐白,他自觉自己身为老大哥的职责,将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 现在身上正有黑白两色光芒交相辉映,独属于上位者的王霸之气在他闭眼冥想修炼的时候,尽数显露出来。 而坐在戴沐白左侧的,是不听戴沐白叭叭叭什么我要保护你一类说辞的朱竹清。 她早先冷着眉眼,无视了戴沐白一开始的欲言又止,又无视了接下去戴沐白一番说辞,按着她自己的想法,直接落座在那处。 戴沐白也是有口难言,一方面他知道在学院内不会有什么危险,朱竹清想坐哪里修炼都可以,而且坐在他身侧,他还可以幻想一下竹清对自己的态度也是有软化趋势什么的; 可另一方面戴沐白又担心可能存在的威胁,即便再微末,他也舍不得让竹清去面对。 就在他矛盾纠结的时候,闭眼修炼的朱竹清开了口:“若是不想坐这里,就走远点。”驱赶之意满溢在话语之间。 戴沐白一听,觉得这可不行。 当下便迫不及待的坐到了朱竹清的身侧,还厚着脸皮往竹清这边缩小了些距离。 现在朱竹清周身闪耀的黑色光芒,和离得极近的戴沐白身上的两道光芒交融在一起,比起闭口不言,傲娇的主人来说,这些具象化的魂力倒是更为直白。 它们不分彼此,互相转换促进着所属二人修炼的速度。 而在戴沐白右侧,活像是好好走在一条路上,被小情侣踹了一脚的狗的奥斯卡。 他幽怨地扫了眼自己这端和戴老大距离格外大的坐处,又眼巴巴看着和他隔了好几个人,差不多是对面的宁荣荣。 心下安慰自己:反正抬头就能看到了,比起戴老大的就近坐下,这个位置也很好。 可就算是奥斯卡也清楚,这二者并没有可比性。 毕竟一个是朱竹清主动坐在戴老大身边,一个是他眼巴巴干看着宁荣荣。 不过进入冥想修炼后的奥斯卡,倒是没了一开始深闺怨妇一般的怨气,他比之这里一众少年都要精致英俊而不显阴柔的面容,在平和下来的时候被外显的浅粉色魂力映照着别有风采。 不得不说粉色这种魂力颜色出现在一位男性魂师身上,多多少少会叫人觉得怪异。 但在奥斯卡身上的时候,旁人只会觉得他合该用这种颜色去衬托。 奥斯卡的右侧,是他的狐朋狗友,瘦下来的小红同学。 金红色如鸟翼般舒展在他背后的魂力,内敛着霸道和丝丝缕缕属于神兽的气息。 再往里是经常被奥斯卡和马红俊带着凑一堆的冉森小朋友。 若说奥斯卡有着一张平和冷静下来足以让人见之心动,动起来就只会让人觉得这是欺诈的脸,那么冉森就是与之完全相反。 平日里的他,即便是接受了大师的训练,依旧对于陌生人手足无措。 比起和不熟悉的人聚在一起,倒是更乐意自己戴着兜帽,独处着撸猫撸狗。 那张足以称得上古典雅致,如水墨画卷的脸,也在他刻意收敛之下,显得不那么突出显眼。 而一旦摆脱了刻意的控制,冉森冷然下来的面容,独显锋锐。 蓝灰色的魂力,就像是他的森蚺武魂那般,潜伏着危险,随时伺机而动。 不过可能是熟悉这处空间里的同伴气息,此时外显的具象化魂力表现得有些懒洋洋的,像是正在晒太阳晒得正舒服的小猫咪。 冉森另一侧不出预料的是唐三,他身上的光芒倒是以白色为主,内蕴红蓝两色,以及隔绝在红蓝两色之外一闪而过的绿光。 不过无论是红蓝色还是绿色,都极为的浅淡。 如一滴带着色调的颜料,滴落进了一杯容量极大的水中,刚落入的时候还可以见到颜料瞬间炸开的模样,如丝如绸,慢慢的那些色调和旁的无色透明的水混在一起,便也渐渐淡了形状和存在。 虽说混杂一起难以辨别,但只要定神去看,也是可以看出一二。 少年们的落座位置极富技巧,占据大半之后,便将内里的安全腹地留给了团队里的女孩儿。 宁荣荣不出所料,挨着朱竹清坐下,侧对面正好是之前所说,委屈地恨不能咬手绢哭诉的奥斯卡。 她冥想修炼的时候,是释放出自己的武魂,七宝琉璃塔的。 七色之中更添了金、紫两色,外显的魂力把她衬托地格外矜贵,早些年先收敛的独属于千百年传承世家、宗门独生女的底气,在这绚烂的九彩光中尽显。 在荣荣另一侧是小舞,至于本来和唐三闹别扭的依依,就是被小舞这丫头以兄弟没有隔夜仇,你们两个私下解决这个理由给推到了唐三的身侧。 小舞周身的暗红色和她的柔骨兔武魂一样,软绵绵的看着很好欺负,实则动起来可能是‘深渊巨兽’这一概念。 而被两个青梅竹马以包夹之势,围拢着坐下的依依。 她外显的魂力没有特殊的光晕特效,和周遭或明媚或亮眼清浅的魂力格外的不同,她就像是一个异类,一个外物。 五彩斑斓的黑如墨水一般浸染了这片区域。 不过对于魂力和游离在空气中的五行之力的吸引力,那还是随着依依魂力的升高与日俱增的。 所以在这附近若有人能看见,便能瞧见空气中游离着的五行之力像是被无形漩涡所吸引,而漩涡的眼就在那处独栋的房屋厅内。 看上去恢弘又叫人心生畏惧。 经过仙品药草以及仙品仙草附加物的滋润,此时的史莱克九怪,实力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分别是: 邪眸白虎戴沐白,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香肠专卖奥斯卡,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千手修罗唐三,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邪火凤凰马红俊,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千钧渊蚺冉森,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迷影刺客玉余依,六十级,五环战魂帝。 柔骨魅兔小舞,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七宝琉璃宁荣荣,四十级,三环器魂宗。 幽冥灵猫朱竹清,四十级,三环战魂宗。 大概囊括一下,便是本该不过刚踏入三十级阶段的一众小怪物,随着接连而来的仙草凝露,一跃成为准魂宗,连冲击都不需要。 甚至于吸收完整整一株仙品仙草的依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远不止于此。 看样子那株仙品仙草的诞生,很可能就是斗罗有意给她栽培的,即便他们二人当时还并不在一个世界,祂依旧希望某一天能用这个地心幽莲去补足她的亏空。 而且看这个念头产生的时间,或许就在那最初被分离的时候…… “小三。” 依依修炼之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即便不是在唤她,她也随后睁开了眼。 第273章 这个说法我也喜欢! 不过就算是这样,唐三也依旧被大师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眼,临到最后,他不得不对着玉小刚的方向讨饶道:“老师您找我?” 玉小刚也像是想起正事,他眉头一皱,眉心正中的痕迹也随之越发的明显。 神色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道:“独孤前辈带了独孤雁来,要我们叫你过去一趟,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具体的我和你弗兰德院长都没有打探到。” “总而言之,小三你记得稍后和独孤前辈会面的时候小心一些。毕竟独孤前辈性格……比较乖僻,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大喊出声,商讨事情的门外有我们几个老师、院长守着。要是你不想去,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还能护着你们。” 唐三闻言,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他知道半个月前把老怪物带到史莱克学院的时候,老师院长们都是虚假的恭敬中掺杂着对这位毒斗罗的畏惧。 尤其是他还将老怪物拐过来担任了史莱克学院的客卿长老,约莫也算是名誉院长的职位。 没头没脑的,自然是让老师们放心不下。更别说老怪物本就随心所欲,眼下又直接拎着孙女过来指明叫他过去。 这下哪怕是忽悠自己去相信——独孤博脑子出了问题来他们这里挂名当名誉院长拿死工资的弗兰德,都对他此行的目的和唤唐三过去的举动,感到深深的忌惮。 不过…… 这次还真是老师们冤枉了老怪物,唐三心中暗叹:老怪物平日里的行径过于乖张,难怪总是被旁人误解忌惮。 暗戳戳嘲笑一番后,唐三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安抚着玉小刚:“我是一定要去的,老师。不过您放心,我大概知道这次独孤前辈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玉小刚没有具体去问唐三,他知道自己的弟子身上有一些他所不能理解的秘密,也有着很多的机缘。但既然他选择了小三作为弟子,而小三也选择了他。 那么身为师长他自然也会交付全部的信任给这个唯一的弟子。 所以玉小刚也只是盯着唐三毫无躲藏、遮掩的双眸,定神看了会儿,确认他的确是笃定,且十分有把握的情况下,这才松口道:“既然你自己心中已有成算,老师我也不多拦着你,只是记住万事都有我们这些老师兜底就好。” “是!” *** 史莱克学院新址的校园区,和曾经破败又小的史莱克学院完全没有一点相似。 唯一的相似估计就是立在山脚下校园大门上的牌匾,是由弗兰德院长亲自书写的,除此之外,和以前的相比都是云壤之别。 本来依依对这里算得上是熟悉的,只可惜离开三个月的时候,不知道弗兰德院长心血来潮又做了什么整改。 现在她还熟悉的就只有那条自山脚下,经过校内地址指示牌指引的,进入教学楼和广场的登山路。 那条不算陡的,绵长的路两旁载满了和银杏相似,却不必等到季节才黄叶子的树木,也不会有银杏果熟透落下后的腐烂恶臭气味。 相反,那树除去凛冬,几乎没有一刻不是长着黄色的、如扇子一般的叶子。 随风招展的时候,那金灿灿的色泽倒是极为招弗兰德这爱财又爱才之人的喜欢。 而在这条路的尽头,本该是主校园区内的几栋教学楼和一个算得上大的广场,教学楼左侧是一个操场,右侧是一栋独立出来的教师、管理者的行政楼。 可是现在除了操场还在那里,那几栋建筑的位置没有挪移,其他的都变了。 教学楼和行政楼的外墙似是重新被粉刷了一通,用温暖的浅黄色代替了冷然的灰。几栋教学楼正中那栋建筑上的阁窗,如今已经被一个滴滴答答走的几人高的时钟代替。 远远的,都可以叫人看清楚现在的时刻。 至于广场,原本有着一个毫无用处的水景喷泉,最早被招进学院的那些学生还戏称其为——客来泉。意思就是,只有重要客人莅临,才会涌出观赏喷泉的水景。 如果要说这‘客来泉’为什么会如此的原因,主要原因就是操控泉水涌出的水属性的魂师教师,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年三百六十天呆在那里,时时刻刻操纵着这玩意儿。 所以知道这客来泉背后所需要的人力、时间后,弗兰德直接将这个观赏水景重新修整了一番。现如今已经成为培有水植的观赏小池子了。 好培育的水植已经从三个月前冒了个尖的状态,逐渐长成了一株即将绽放花苞的娇美姿态。全然不似三个月前光秃秃的模样。 依依多看了几眼那几处变动的景色,还是前面带路的玉小刚和唐三停下回头唤她,她才快走几步跟上前面二人的大长腿。 此行他们的目的地不在那教学楼里,而是行政楼顶层属于独孤前辈的办公室。 而他们现在走的这段路,倒是不需要绕远,径直沿着这条铺了石砖的小路走,便可以直接看到行政楼。 三人一直走到行政楼顶层的最内部,敲开了一扇华丽内敛的木门,这才见到了悠悠哉哉美人半躺的独孤博。 以及独孤博带过来的,正等得不耐烦一边咬细竹管嘬着史莱克学院提供的奶茶,一边娇声抱怨的他的孙女,独孤雁。 “爷爷,还要等多久啊~我今天可是和天恒约好了要去约会的哦!你可不能使坏叫我错过约会的时间~” 已经不是少女年纪,却依然被宠得拥有少女心性的独孤雁,抱着独孤博的一只胳膊,柔声撒娇着。 独孤博对乖乖孙女的撒娇很受用,可是对于孙女撒娇提及的那个玉天恒,那叫一个恨得牙痒痒。 虽说知道雁雁总是会长大,会和有好感的男孩在一起,交往、结婚然后生下他的曾孙子孙女,可…… 独孤博内心小人哭唧唧咬手绢:雁雁你还小啊!不要跟坏男人跑掉,爷爷我不同意! 踏入室内,一眼便看出独孤博在想什么的唐三,不自觉又看了眼站在他侧前方的老师。 该说是家里有女孩的父辈都会有的心态吗? 唐三总觉得,他的老师虽然不曾说,但多少也会在心里暗骂过他这个准备拱白菜的猪。 一想到这,唐三就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倒是吸引来了老怪物的注意力。 “小怪物,你来了啊……”独孤博主动和唐三打了招呼,和普通的好友一般,招手便想叫他过去。 可当独孤博再看到唐三背后,探出脑袋对他做鬼脸的人之后。 这份友好淡定什么的假面,瞬间裂开。 独孤博:“你这小鬼怎么也来了!” “来瞧瞧许久未见的老怪物,是不是脾气又古怪了不少~” 依依弯着眉眼,心情颇好地看着正扭曲着,要炸的独孤博。 唐三见惯了二人的相处模式,也不觉得哪里奇怪,和玉小刚说了一声,便拉着依依走了进去。 玉小刚看着几人熟稔的相处,惊讶归惊讶,倒也不多说什么,而是顺着独孤博的意思将这扇大门缓缓阖上,只露出一条缝隙,好叫里面的求救声什么的可以轻易传出来。 看见玉小刚这一小动作的独孤博撇了撇嘴,“你这老师倒是对你这个弟子情深意重。” “那当然~”比起正规且唯一的弟子唐三,依依对于一切夸爸爸的话照单全收。 即便是有些需要反应个三拐八弯才能领会到最后讽刺意味的虚假夸奖,依依也只会收下表面上的夸赞,然后嘲讽回去。 现在的独孤博虽然别扭,但也算是真心夸赞玉小刚对学生的负责任,自然会被依依骄傲又自豪得应下。 独孤博看见这小丫头得得瑟瑟的小模样,就觉得来气。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将视线全部放在自己的忘年交唐三身上,“小怪物,你怎么把小丫头带过来了,就不担心我吃了她?” 依依:“……三岁小孩儿都不相信你会吃人!” “你又不是三岁,”独孤博话说一半,戏谑地扫了眼玉余依,又道:“你明明连三岁都不如!” “……老怪物你真幼稚!” 唐三也自斟了两杯茶,放在自己和依依面前,啜饮了一口抬眼声援依依,“能和被你说三岁不到的依依吵起来的老怪物你,还真挺幼稚的。” 厚脸皮的独孤博咧着嘴笑道:“我就和小孩儿吵架!” 一旁被三人无视冷落的独孤雁,听了这不着四六的话,头脑一片糨糊,都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拽了拽独孤博的胳膊,眼睛恶狠狠瞪着唐三,撒娇问独孤博:“爷爷,你把这个小混蛋叫来做什么?而且今天还来到他们这个犄角旮旯里都翻不出名字来的学院等人,你还当了这边的顾问客卿什么的。爷爷你是不是不喜欢雁雁了?雁雁不再是你最疼爱的小女孩了吗?居然抛下雁雁的天斗皇家学院来这里……” 独孤雁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真心委屈。 毕竟曾经技不如人落败就算了,眼下一向疼爱自己的爷爷对那个打败她的男人都青睐有加,还在这种情况下无视了她。 这叫一向被独孤博宠着的独孤雁如何接受。 她泛红着眼眶,摇了摇独孤博的胳膊,询问的含义落在波光流转的眼眸里,更显得像是被丢弃的小狗狗那样可怜巴巴的。 依依旁观着独孤雁的一系列操作,一边暗暗吃瓜,一边忍不住叹一句妙啊! 三分真七分假。 委屈不是装的,是真委屈,大概率也是和唐三有关。但是后面引到爷孙隔代亲,疼爱什么的,那估计就是装作的委屈,毕竟独孤雁也心知肚明独孤博最疼爱的就是她这个孙女。 不过若是这十分都是假的…… 在意的人始终会在意吧。 果不其然,听了乖孙女这番话的独孤博,心都要碎了。 他当下捞过独孤雁,和以前抱还是一点点大的雁雁时一样,一手臂放在她的臀下,一手轻轻拍着趴伏到他肩上的雁雁脊背和脑袋,为其顺毛。 那属于青年的俊美面容微微蹙着眉,柔声安慰:“怎么会呢?不管雁雁多大,在爷爷这里都是个小孩子,爷爷最疼的也是你。而且雁雁也长大了,不能总是小混蛋小混蛋的骂,唐三这个小怪物虽然怪,长得也不好看,身边还有个暴躁的小丫头跟着,但是有很多地方值得你去学……” 唐三:安慰就安慰,别拉踩我啊! 依依:不能小混蛋小混蛋骂,所以就一口一个小怪物吗?老怪物也没好到哪里去吧……而且果然老年人眼神不太好,瞎了吧,实在没用就挖了吧!我可以友情提供勺子! 瞧着那边爷慈孙孝的场面,依依实在是觉得有些接受不能。 纵然他们清楚这对爷孙之间的年岁差距很大,可以说是正常育有子嗣的魂师年岁,可是……独孤博他,他面上看不出来啊! 这厮修到封号斗罗之后就时常维持着他身体状况巅峰时候的模样,现在也是一副二十来岁的青葱模样,和不过二十一岁的独孤雁抱在一块儿。 与其说是爷孙,不如说兄妹更合适。 依依看得眼睛疼,捧着茶杯,调转个方向,直勾勾盯着窗外楼后大片深绿浅绿的森林洗洗眼。 依依:这不是我该看的!这骨科我磕不下! 唐三倒是对面前这一幕接受良好,不过比起在这里耗费时间,他更想回去修炼。 于是直接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解药丸子,用丢掷暗器的手法,将那几瓶装有解药的瓷瓶一起丢到独孤博面前的桌案上。 “老怪物,东西我放这儿了,你和之前我说得那样,准备好一个魂骨就行了。最好尽快,不然这之后我就没有时间了。” “嗯?”独孤博这么一听,便有了猜测,“难道你也要去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赛?” 唐三适才露出少年意气的张扬,“这是当然!我们史莱克学院的人是不会输的!” 独孤博盯着唐三看了许久,知悉他这忘年之交深浅的他,当下便有些忌惮地搂紧了怀里的乖孙孙,瞪视着对面端坐的唐三,道:“小怪物,别人我不管。你可不能伤了我乖孙女,不然我和你小子没完!” 还等着再被哄几句的独孤雁,红着脸不满地嚷嚷:“爷爷!你在说什么呀,上次是我们大意了,这次怎么可能还会被打败,还什么伤到,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独孤博忙不迭去安慰独孤雁,可是瞧着唐三的眼神没有半分懈怠,满满的都是认真。 “我不保证,但尽量。”唐三到底是应下独孤博的说辞。 被遗忘的最大战力依依开始不满了,“为什么只叮嘱小三,我呢?我难道不值得你们忌惮一下吗?” 独孤博自然也忌惮依依,但是和既能制毒又能造暗器的唐三相比,和依依相处时间不长的独孤博唯有最初的印象叫他提心担忧一瞬。 更何况…… 现在这丫头,魂力比当初又涨了不少。 独孤博在估算了玉余依的魂力大概在哪个层次后,便松了口气,大赖赖地摆了摆手,“你又不在初赛上场,和你说有什么用。” 依依:? “哦——”依依反应过来了,“你这意思是他们”她手一指转过脸的独孤雁,“天斗皇家学院的战队过不了初赛!不愧是你,人老成精看得真透彻!这个说法我也喜欢!” 独孤雁:?……!(气抖冷) 独孤博:……?(习惯被气了) “爷爷——!你难道真的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我没有,哎呀,雁雁别哭啦,哭花了美美的妆就不好看了!……欸?怎么更大声了?……” 伴随着那边一个哭,一个哄的声音。 挑起矛盾的依依,吐着小舌头被唐三拉着火速远离这处战局。 第274章 交流学习的九怪 “唉——为什么我又要坐在这里啊!” 依依趴伏在面前的桌案上,整个人有气无力地小声抱怨着。 此时的玉余依正穿着白色的衬衫,墨绿色的长袖外套,以及同为墨绿色的格子短裙,同周围大部分蓝白色校服的二十来岁的学生格格不入。 不过格格不入的也不止有她就对了…… 还有,同甘共苦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 依依侧着脸趴在自己横放于桌上的手臂上,软肉被挤压得鼓一个软软的,很好rua的弧度,她眉眼半耷拉着,纤长卷翘的睫羽在灯光的映照下,给眼下留了一抹痕迹。 困倦得仿佛睁不开的眼,此时瞥向身侧正凑过来试图rua她的小舞。 同为墨绿色的,独属于史莱克学院的校服,在少女身上显得合身又得体,尤其是收紧的腰线勾勒出少女的纤纤细腰,叫整个人的弧度都明显了不少。 少女的青春和成长的痕迹,在小舞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连一向对人脸没有什么识别,好看与否只靠直觉的依依看来,都觉得,如果她是男的,就算知道唐三是兄弟,她都要不顾兄弟颜面去追求他未来的老婆——小舞了。 不过现在也不错。 温凉的脸上传来独属于小舞身上的清香和掌心的温润,小心翼翼揉搓着她的时候,叫依依都有些舒适的半眯起了眼睛。 小舞一边rua青梅,一边试图让嘴角的奇怪笑容不要那么明显。 她看着猫一样被rua得舒舒服服,就差翻肚皮,呼噜呼噜发出声音的依依,还是忍不住加重了手上rua猫的动作。 “唔……?” 依依被这陡然加重了的力度摸得有些发懵,不过看在还是很舒服的份上,依依也就闭着眼,往小舞那侧挪了挪,无声示意她继续。 小舞看着没有抱怨,甚至还亲近她的依依,心中小人扬着足以被控诉为拐小孩的笑容尖叫道:啊啊啊———!!是猫啊!猫啊!依依果然是猫!超可爱!还是白毛银瞳任人rua的猫! 小舞:呜呜呜——!这是上天的恩赐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猫咪,是活该被妈妈吸秃的那种!! 不知道小舞内心是如何想法的依依,只觉得自己头顶一凉,仿佛若有所感虚拟毛毛即将离体的恶寒。 她在小舞手指停住的时候,就又将脸一埋,埋进了自己的臂弯。 声音闷闷地传来,“为什么我们要到蓝霸学院啊……” 玉余依觉得自己可是一点都不想走这么远的远门啊! 他们新址的史莱克学院和蓝霸学院的距离,可是仅次于和那个笨蛋天斗皇家学院的距离啊! 超远的! 这一次没有沉迷rua猫rua崽的小舞,正了正脸上迷醉的神情,拍了拍依依今天披散着长发的小脑袋,柔声道:“大师昨天不是和我们说了吗?毕竟我们学院之前和蓝霸学院谈了交流学习的合约,现在我们九个人是作为代表过来这里学习,并且由跟过来的几位老师挑选我们参赛的候补队员啊。” 依依往前蠕动了一下,“可是也没必要现在吧,明明我们连魂环都还没获取,当务之急不应该是获取魂环吗?” 这一次回答依依的是坐在她另一侧的唐三,“本来是这样没错。不过老师他们觉得史莱克学院的师资不足以护全我们,所以打算来蓝霸学院和这边的柳二龙院长商讨一下外出获取魂环的事情。” “可是……” 依依就像是被拉出来见光的吸血鬼,不情不愿就差写在脸上了。 “没有可是哦~” 笑嘻嘻坐在依依身后的宁荣荣,此时手指稍稍往前一戳,便戳中了依依的痒痒肉。 在依依扑腾着躲开的时候,荣荣浅浅微笑着,周身似有九彩的光晕亮起,衬着她逐渐长开的容颜矜贵美艳的不可方物。 可这一幕,却让扭头看到的依依吓得瞬间躲到小舞怀里。 依依:呜呜呜——别笑了别笑了,都看见黑百合在背景里绽开了…… “我也有事情需要回去见爸爸一面呢~” 荣荣见到依依这副模样,手痒痒地想要再掐一掐那精致小脸上的软肉。 毕竟她可是被小舞安利了不少次呢。 可惜除了最开始几次,之后都被依依两个门神一样的青梅竹马,一边一个拦下了。 真是叫宁荣荣瞧得心痒痒。 他们这处倒是亲密无间的笑闹着,可身后那些原属于蓝电霸王龙学院的学生可就没那么大的气度了。 三三两两个像是小团伙一样的青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学生A:“欸,你瞧那几个说是来我们学院交流学习的学生,瞧着像不像是来打秋风的?!” 学生b:“打秋风?打什么秋风,我们学院还有那种东西吗?” 学生c:“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我们蓝霸学院只招收平民魂师,但是能在天斗城皇室脚下立足的学院,又怎么会有等闲之辈。比起这名不经传的啥劳资史莱呣学院,我们蓝霸学院也算是小有名气。这样一来,来我们学院的他们不就像是过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吗?” 学生A:“什么史莱呣学院啊!听名字就觉得奇奇怪怪的,要我说还是我们院长太和善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过来谈交流合作。真是的,我就奇了怪了那没什么名气的学院怎么招得到那么多女学员,还个个儿都是美人。” 学生d:“难道你……诶,也对,都这个年纪了,难怪想找女人。不过你可以上去试试啊,好歹也是个魂尊,出去都可以成为宗门的长老了。” 学生A:“我也觉得,那几个妞多多少少我也可以泡得到一个,就那个浅色头发的吧,看上去长得不错又很好骗的样子。” 学生c开始起哄:“啧啧啧,你可不厚道啊!那个妞可是这三个里面最好看的,不过要是你泡到了,日后给兄弟们玩玩……” “嘿——” 不言而喻的猥琐笑容浮现在这几人脸上。 与之格格不入的学生b早早地撤离了几个人的言谈,他自觉身家不丰,只是普通人家被供养出来的魂师,能有今天,还能进入高级魂师学院已是天大的恩赐。 原以为这几个家世相当,比他好上一些的同学能成为他的同伴朋友,谁曾想这几个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竟然还有这种龌龊念头! 学生b不齿于他们同流合污,只是他人微言轻,不过二十五级多的魂力,更是无法正面反驳他们任何一个人。 索性拾掇起他自己的个人书籍,默默地换了一个地方。 不过在换位置的期间,他经过玉余依等人的包围圈时,还是丢下一句:“请日后多加小心那些人。”便匆匆离去。 没有留意来人是谁的依依,乍一听到这样的话,不说听懂,只能说是完全没有懂。 那人是谁?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刚刚说的那番话,那些人又是哪些人? 依依一概没有理解,她只能蹙着眉,看着仓皇离去的瘦削身影,摸着自己的小下巴思索。 她这处得了提醒,却不如不得。 而另一处,那还兴奋讨论着把女孩把到手之后该如何下作对待的几人,被一声讥笑打断了对话。 “呵——!” 不知从何处来的讥笑声,叫这几个学生惊吓到的同时,纷纷恼羞成怒起来:“谁在笑老子?!有种就站出来!” 来人丝毫没有遮掩,整个人就站在他们身后,双手环臂。 属于来人的金色半长发被束到脑后,矮矮地拢成一个小辫子。垂落在脑后的时候,如同那些贵族公子一般,被精心打理的发丝和流淌的金子没什么区别。 而更吸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颜色不一的邪眸。 红蓝两色的眼睛在来人这里不显得怪异,只觉得让人心生畏惧和恭敬。 可是面前被他一声讥笑落了面子的几人,抗拒着心中升起的畏惧,还想和来人再理论几句。 只可惜,来人已经不想再理会这群垃圾了。 他拉着身侧清冷绝艳,身材火爆的女子往前走去,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先前被那几个人讨论着的外校男女附近落座。 这个时候,那群人才反应过来。 那名男人和女子身上穿着的,是和外校过来交流学习的几人一样的墨绿色校服。 这种背后讨论别校又叫人发现的羞耻,在这群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心里已经被转化成羞恼,他们一边忌惮着那些人,一边又不屑于他们,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但等前面的几个少男少女讨论了什么之后,银灰发色的少女惊讶地伸手捂住嘴,又转头目标明确地看了他们这里一眼后。 背后讨论人的几个青年,顿时涨红了脸。 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恼得。 更别说在那之后,少女身侧一个同样清纯,可比他们学院校花还要美的少女‘噌——’得一下站了起来。 一只脚直接抬高,踩在凳子上,高声道:“是哪些傻逼说得想要勾搭我家依依,有种就tm给我站出来!老娘给你个痛快!” 依依离小舞离得最近,她有些慌张地伸手,将被小舞不拘小节掀起的裙摆拉下,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小舞你不用这么气啦,我魂力可是你们当中最高的,嗯……套人麻袋揍一顿的经验也是最多的,更何况这些人只是嘴上说说。一旦有行动,我自己可以第一个毁尸灭迹的!” “毕竟戴老大不是说他们不过三十级出头的样子吗?对于我来说,和秋后蚂蚱没什么区别。你要是为了他们气坏你自己,我就该心疼了。” 在依依好声好气地劝解下,小舞这才将自己支起的一条腿放下,不过手上还是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紧握着。 面上也忿忿不平道:“那群傻逼等我课后套他们麻袋!不揍到他们半身不遂,我就不叫小舞!” 小青梅已经气坏掉了啊! 依依有些无奈地扯了扯身后竹马的袖子,意图让这个一贯冷静思考的人把冲动的小舞拦一下。 可平日里对她们话语上脏话管教甚严的唐三,难得对于小舞出口成脏的话语没有什么异议。 他只是眸色一冷,手搭在二十四桥明月夜上,嘴角挂着平日里可以叫人如沐春风一般的弧度笑意,说道:“我也不介意为这些人去个根,毕竟依依说过适者生存,相比其他人这群人的基因留着也是糟粕,不如我帮他们以绝后患好了。” 这边更是坏掉了啊! 扯着唐三袖子的手一顿,依依觉得这样不行。 青梅竹马当中总该有个冷静的吧,至少这动静不能闹得太大。 可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史莱克九怪当中也存在不少。 戴沐白按着手骨:“怎么能打我们兄弟主意呢?小三小舞算我一个!” 马红俊:“戴老大都这么说了,我也可以过去叫他们尝尝烤鸡的味道!” 依依惊恐捂脸:你这‘烤鸡’它正经吗?! 奥斯卡更是跃跃欲试:“我也刚好试试自己的体术。” 冉森沉默点头,手中抓着横放的匕首,意图再明显不过。 朱竹清已经开始‘刺啦——刺啦——’磨爪准备以绝后患了。 宁荣荣甚至依旧扬着贵女的笑容,露出阴森一面道:“既然大家都想要如此,我这边可以提供埋尸灭迹服务呢~” 怎么也长不出八只手拦下小伙伴的依依,也开始摆烂了:随他们开心吧……她反正是管不了了。 还不等他们施行计划,蓝霸学院的上课铃声缓缓响起,步入教室的正是随着他们一起过来,却被三个黄金铁三角的人回忆往昔,插不进嘴,也没什么脑子,索性过来教导小鬼头们的赵无极。 赵无极可能是在那三个人的电影里,连报幕员都当不上的环境中憋屈得太久了。 以至于一踏入教室的时候,就气场全开。 独属于不动明王的血煞之气,以及金铁刚硬之气在这间不大的教室内,震慑了所有的学员。 熟悉赵无极的史莱克九怪清楚,这个状态下的老赵,就像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是万万不能惹得。 所以他们快速地打理好自己,挺着背扬着小下巴端坐在位置上,全无之前的阴森瘆人模样。 就连那些没见过赵无极这位教师,一向懒懒散散,不怎么听课的原蓝霸学院的学生,也随着赵无极冷冷扫来的一眼。 瞬间如被扼住了脖子的鸭子,消了声息。 最终只能哆哆嗦嗦地学着前面几排的不同校服的史莱克九怪,强行他们自己挺直背端正了上课的姿态。 赵无极本来就是很好的脾性,毕竟能成为被十来个敌人包围的不动明王,自然是惹了不少的事。 不过他这个脾性,在史莱克学院十来年的教学生涯中,也收敛了不少。 也就今天被那个混蛋、奸商弗兰德给又气到了,才会毫不收敛地将怒火的矛头对准这群小崽子。 “好了,我就是你们今天上课的老师,赵无极!” “现在,上课!” 第275章 我给你个机会,你可以重新选一个 “老赵他好气啊,弗兰德院长又对他做什么了?”依依面上专注看着讲台上为他们暴躁授课的赵无极,嘴巴却动作极小的和身侧小舞嘀咕。 小舞也是装模作样的一副好手,端坐在位置上,只垂眸将新拿到手的课本书籍上花了一只兔子和一朵花花,嘴上却接着依依的话道:“谁知道呢,不过看老赵这副模样今天怕是不太好过。” “我开始有点期待这些蓝霸学院的人会如何应对了!”宁荣荣在她们身后,不自觉身体前靠,凑得极近,加进了两个人的对话。 小舞惊喜:“真巧,你也是啊!” “那几个废物垃圾,也不知道能在老赵的铁拳下撑过几回。”奥斯卡双手支在脑后,整个人向后靠着,漫不经心的样子,瞧着就不像是正经学习的。 马红俊都忍不住惊呼:“你居然还期待这个?” 不一会儿,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马红俊用立起的课本放在脸前,挡了挡他一直叭叭叭说话的嘴,“我都觉得这群没经历什么的废物,在老赵的课上都不敢动一下呢!更别说惹到这个暴躁金刚熊了。” 马红俊天真地想着,即便那些来自于蓝霸学院的废物垃圾再怎么狂妄,都不会在眼前这心知肚明武力不低的新老师作出什么事情来。 毕竟是个人都是会有求生欲的,面对这种情况下的赵老师,求生欲自然是噌噌噌地往上涨啊! 可惜,马红俊只觉得那些人是狂妄,却没想过那群人不仅狂妄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没有脑子只有傲气的笨蛋。 坐在左侧中间几排的小团体学生Acd,在赵无极进来的一瞬间,是有被那肆无忌惮全开的气场给吓到失声,甚至于差点失禁。 可要面子的A在课堂时间缓缓经过十几分钟后,见着那个背后仿佛有黑色烈焰组成的黑熊的老师,也不过是安安分分在讲台上给他们讲解着屁用没有的体术分解。 于是被打压下去的心头小火苗,又开始飘飘荡荡地腾了起来。 学生A一想起开始的时候,自己被吓得那副没有骨气的懦弱模样,和寻常对外把自己包装成的亲和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心中憋着一口气,对着围在自己身边三三两两的狐朋狗友,勾起唇角的笑容,状似不屑地开始对台上的赵无极点评:“又是那个史莱呣学院过来的老师,嘁搞得这么厉害,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掩饰他们学院没人用的事实。” 小动物直觉特别敏锐的学生d扯了扯A的衣袖,比划着小声点的动作:“小声点,我看那个老师的脾气可不像是好的。” 学生E向来是个一根筋的,当下便将d扯着A的手给拍开,骂道:“怂货,怕啥!实在不行老大结交的好友还认识首席呢,让首席上去我就不信不能和这个老师有一拼之力。” “但是我们学校招收的老师不都是要五十级以上吗?首席也才三十来级,会不会差得有点大。”学生c是这个小团体内察言观色的军师担当,只是说是军师,也不过是这群人里面矮个子挑高个儿了。 本身c就算不上聪明,最多也只是一些小聪明。 他的家境在这个小团体当中,除了A就是最好的,所以自持见多识广的他,自然也对真正的普通人抱有一丝高傲的心态。 “而且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借下次实战课演练的时候,怂恿首席和那群家伙打。” 说着仿佛在畅想着那样未来的他,不禁露出了一些恶意的笑容。 学生A自然懂得跟在自己身边最久的c在做着什么打算,他不动声色地扬了扬自己的下巴。 身侧围着的一群狗腿子自然看出A的意图,开始躁动起来。 不一会儿,底下蓝霸学院学生坐着的中后方的那片地方,已经有了蚊蝇般的嗡嗡低鸣声。 而恰在此时,有人举手高声喊道:“老师我们不想上理论课,我们不如直接开始实战演练吧!” “是啊老师,我们以前都是直接开始打的!” 这群来到高级魂师学院的魂师,大多都是二十来级左右的水准,但是不管现在还是以往教学他们实战和体术的老师,都是五十级以上的水平。 所以往往顾虑到一些低级魂师难以跟得上他们的指导和训练的要求,这些老师通常都是将一学期的课程分作十份,然后理论课程和实战课程二八开分。 倒也没有像这些叫嚷着的学生说得那般,直接开打。 毕竟魂师少有,能修炼到二十级的魂师在有魂师修炼资格的人群中占据了大半,可惜再往上突破三十级就难了。 所以对于这些教导又不能用力,还要担心万一在实战训练中死亡的学生,那些教导的老师可谓是将一切细分再细分。 恨不能将知识和拆解后的理论,一点点掰碎了喂到他们嘴里。 可恨这群孩子依旧没有那些意识。 第一天来教学蓝霸学院的赵无极,本来还想按着其他老师说得轻手轻脚,慢慢来教导学生的手法,而现在被这些学生这么一提议,向来习惯于粗糙教学的赵无极满意了。 他猛得合上那些多年下来,被教师们整理的,在他看来狗屁不通的资料。 对着下方依旧碎碎念个没停的学生们,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凶残的笑容,随后提声,好叫这间教室内的学生们都能听个清楚。 “嚷嚷啥嚷嚷,既然都想进行实战,我也不拦着你们。谁先上来,自己站起来!” 话音落下,最先起哄的那几人瞬间没了声,成了一只只只知道埋头逃避的鸵鸟。 赵无极虎目圆瞪:“怎么?刚刚说得那么痛快,现在一个敢站起来的人也没有吗?!” 史莱克九怪的人自然不会掺和这种热闹,毕竟他们都是四十级就差获得一个魂环的人了,若是真的和这群不过二三十级的蓝霸学院的学生计较…… 那就不叫比试了,那叫降维打击。 可能是见自己的提议在没有人附和,就将重新回到那没什么用,也不能打击外校学生获得那些美人芳心的理论课程。 学生A,不对,现在这个拥有名字的克莱舍站了起来,仗着自己外包装的谦谦公子形象,对着赵无极说:“老师,毕竟今日是和别校交流学习的第一天,不如我就挑一个外校的友人来比试一场。” 赵无极挑了挑眉,不用多想也知道自家的小怪物们又惹了什么事情,不过他相信这里还没有人可以打得过他们,自然是一派看好戏的架势,“可以。” 说完,赵无极还对着史莱克九怪那边给了一个戏谑的眼神。 “那我选择这位同学可以吗?” 克莱舍起身走到前排,伸手示意了一位史莱克九怪里的成员。 或许是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的道理,克莱舍一上来就邀请了他自认为好欺负的软柿子。 赵无极也顺着克莱舍的手看去,瞧见了那个被挑战的史莱克学员 ——玉余依。 依·软柿子·依:?? 老赵看着九怪里面最大的凶兽,嘴角抽了抽,“我给你个机会,你可以重新选一个。” “?”克莱舍不能理解赵无极的话,他只当这位外校交流学习派来的老师是为了护全他们那个史莱呣学院的面子,自然是将脸上虚伪的笑容摆得更为的热烈,“不,我就选择这位同学了。” “鄙人克莱舍,请问这位外校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玉余依。” “真是好听的名字,只是不知玉同学愿不愿意和我切磋比试一番。” 克莱舍装模作样的时候,倒是没叫人看出来他会是之前在小团体中间说出那番话的人。 毕竟这张脸,虽然比不得奥斯卡的妖孽,也比不得戴老大的帅气,但是可以和唐三一较上下。 若不是早早地从戴沐白那边得知他们谈论的话题过于猥琐恶心,依依都不一定看得出来这人的龌龊。 依依:不是都说面由心生吗?怎么一个傻bI——(消音)有挺帅的一张脸? 即便内心如此腹诽着,依依上下打量过这个克莱舍之后,觉得后续套麻袋毒打一顿,和提前到现在正大光明揍一顿差不多。 都是打一顿,时间前后,光明正大与否都没差。 只是开始前依依又确认似地问了一句,“你确定要和我比试吗?” “当然!” 见人这么迫切想要求死,依依自然不会放过。 她抬手,将披散的长发随手束起。慢悠悠地自座位上起身,走出青梅竹马的包围圈。 慵懒倦怠地模样,就像是还在草坪上晒暖阳打瞌睡的猫咪。 “那么就请指教啦~” 克莱舍看着这样的玉余依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觉得之前自己坚持的果然很有道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一个花瓶废物。 等他打败了这个人,再提议打败其他外校的人,就可以折服更多的学院里的女孩,就连那个一直没正眼瞧他的校花说不准都会…… 克莱舍越想,面上戴着的面具也越发的扭曲。 赵无极倒是不管克莱舍心中是怎么想得,他只是无奈看了眼被挑中的凶兽本兽,开口略带着些警告意味:“点到即止啊!” 克莱舍:“我会的,毕竟是玉同学是个漂亮的女孩呢!” 老赵:不是说你啊!接什么话啊!等下被打死了,我会很麻烦的啊! 赵无极没看给了保证的克莱舍,而是直直看向玉余依。 依依还想避开这个规则,给克莱舍下点狠手的小心思在老赵寸步不离的视线下,终于隐藏不了多久。 “啧!” 她小声啧了一声,还是拖长了音答应道:“知道啦——!” “那么实战比试开始!” 随着赵无极的话落下,依依瞬间从小腿高的靴子中拔出一把匕首。 整个人的神态和气质也从懒洋洋的晒太阳时的猫咪,瞬间变为一头亟待狩猎猎物的猛兽。 而在她对面,克莱舍释放出自己的武魂——螺旋山羊,一白一黄一紫三个魂环盘旋在克莱舍的身后。 依依在看见那个武魂的时候就知道正面对决太吃力了,她手持匕首耍了个花刀,当下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种武魂最大的特点和攻击力,就在于它那对独特的呈螺旋状的山羊角上。 所有的魂技附加,一般也是增强山羊角的锋利和攻击力度。 出其不意下,这对山羊角甚至能够将高一阶的防御魂师都当胸戳个对穿。 所以,正面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 那就只能…… 依依俯身前冲,仅凭肉体的速度瞬间出现在克莱舍面前,横置在手臂的匕首翘起,刀尖对准了克莱舍的门面。 克莱舍也拥有一定的实战技巧,双手护住前胸,头颅微低,将山羊角对准前冲而来的人。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玉余依并没有真的正面攻击,而是佯攻。 她脚尖点地,跃起,借力在克莱舍格挡的手臂上,又迅速退远,仿佛在避战。 想到这一点,克莱舍的胸中自满自傲的念头大起。 可是不等他再高兴一会儿,退远的玉余依早已退到离得极尽的墙壁上。 双膝微微屈着,而后迅速弹起,踏着墙壁借力的她,直接一手撑着克莱舍没有角的后脑勺绕到了他的背后。 一直贴身藏于手臂上的匕首再现。 在魂导器灯光和窗外阳光下折射出寒光的匕首刃面对准了克莱舍的背心处,仿佛在这一瞬间,生死就被握在身后那个死神的手里。 克莱舍大意的心神在死亡的威胁下瞬间收敛,他身后的三个魂环第三个紫色的魂环闪动,瞬间发动出来他不久前获得的魂技。 ——【山羊冲击波】发动。 这不是实体山羊角的冲击,而是耗用大半能量凝聚而成的能量状山羊,刨着蹄子,对准身后唯一的敌人玉余依,低着头竖着红色的山羊角冲过去。 依依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还自带武魂形状的冲击波,感兴趣地打量了几眼。 然后在那能量山羊即将撞到她,将她捅个对穿的时候,她的身形消失了。 克莱舍怒极转身攻击时,依依已经再度出现在他的视线盲角,此时的匕首已经横置在克莱舍的脖颈处。 如果克莱舍再动一下,那么这锋利的匕首就将直接切断他的脖颈,叫他再起不能。 至此,实战比试结束。 赵无极满意地点点头,宣布了结果:“此次实战比试,史莱克学院玉余依胜!” 第276章 我啊,可是很记仇的 被宣判失败的克莱舍惊惧地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即便此时他的命门并没有被匕首抵着,但他仍旧能感觉到那来自刀刃上的寒意和腥臭的血腥味。 “等……” 克莱舍嘴巴张张合合,却仍是吐不出声音。 更有甚者,他似是幻听到身后那些观摩他实战的同学们,他的跟班们,此时以怎样鄙夷又不屑的语气,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他这个落败者。 这个连武魂都没有放出来的小姑娘,都打不过的失败者! “……哈哈哈哈哈,瞧克莱以前那神气的模样,一天天的装成和善的老好人,在这里调解那里调解的,谁不知道那些都是他吩咐跟班自导自演的!” “就是啊,那些跟班也不是什么好人,跟着他做尽了那些肮脏事儿。而且你知道吗?那些人跟着他就为了他花钱大方,又可以在前面顶着,瞅瞅他们那班人糟心事儿干出来多少了。” “现在克莱这家伙败给刚来的小姑娘,脸上的面子都没了。刚刚开始还以为小姑娘是软柿子,旁边男同学都不挑,就选那个女孩,真是我都替他丢脸。估计他死对头的家族会拿这个东西对付他家的老爷子,让他退出继承人的继承。” “诶?这你怎么知道的?话说我们这儿不是只招收平民魂师吗?哪来的什么继承人,什么家族?”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平民魂师也是有三六九等的,我跟你说克莱那家伙不就是仗着他爸是贵族麾下的手下,一天天傲得不行。本来还说他是要去天斗皇家学院的,可惜啊,没那个天赋,也没那个福气!” “厚,这样看来他进入我们蓝霸学院也是有猫腻喽?” “那当然!来来来,凑过来我小声说给你听,就是那个老师……” …… 叽叽喳喳,旁若无人的声音逐渐响亮起来。 仿佛不再顾及当事人依旧在场,那些积怨已久的学员们已经将克莱舍的事迹全部传远了。 就连刚刚实战比试结束的依依,都听到一耳朵的碎碎念。 不过她是不会同情那家伙就对了,能把她当弱者,还挑战她的时候,那个家伙就应该做好落败的准备。 而且能和那些人把女性当作物品摆件,讨论交换着玩耍享用的人渣,又怎么可能会是好人呢? 依依头也不回的收了匕首,重新放回到靴子内侧。 一步步缓缓朝着那些轻松坐着,笑看她战斗姿势的伙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明明只是个女的,明明只是个婊子,我怎么可能会输,怎么可能会输!”克莱舍红着眼自言自语,仿佛魔怔了一般,他重复着一句又一句不可能。 最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漏洞,他猛得转过身,一边念叨着“还没结束,对啊还没结束……”,一边朝着背对着他离去的玉余依接连发动了第二魂技和第三魂技。 ——【冲击校准】连同【山羊冲击波】,发动! 那虚幻的螺旋山羊魂兽,以比上一次更快的速度朝着玉余依背心冲去。 无实体的山羊蹄子踏在地面上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无,唯有周围旁观者的惊呼声在彰显着它的危险存在。 仿佛是看见玉余依被山羊角洞穿,无力挂在角上血溅当场的未来,克莱舍嘴角挂上了疯狂又满足的笑意。 “小心!” 看到这一幕的史莱克九怪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向淡定的冉森都忍不住站了起来,从座位里跳了出来。 更别说离依依更近,关系也更亲密的唐三和小舞了。 两个人在留意到那山羊的时候,就已经按着桌案,不分先后的从位置里跃了出来。 唐三一手拉过试图回头格挡的依依,一手释放出武魂,第三魂技【蛛网束缚】瞬发。 直接冲着飞驰而来的山羊甩去。 但是出乎众人预料的是,那山羊虽然有可被人看见的形态,可它终究只是虚幻的,它无法被挡下。 无法被物理魂技阻挡的这个优势,连同这魂技本身所具有的强悍攻击力,是这个魂技本身的优点。而仅有的缺陷就是其一路不回头的攻击方式,以及被更强大能量冲击便会被打破技能依附本身的致命弱点。 不过大多时候只要被攻击的对象避开这一条攻击路径,那么这魂技也不过尔尔。 然而现在难就难在,克莱舍还为其附加了一个【校准】的魂技buff,也就是说,它一定要攻击到攻击目标——玉余依之后才会停下。 所以势头不减的虚幻山羊依旧冲着玉余依的方向而来,小舞瞬移至依依前方,抓握住山羊的角迫使其停下都难。 好像真正能被它触碰到的只有玉余依,而与此同时能触碰到它的也只有玉余依。 依依看出了这一点,迅速从唐三的保护圈中脱出,瞬移到山羊后方,也就是克莱舍的后方,把克莱舍这个释放魂技的魂师当作盾牌制住在她身前。 一方面玉余依想调转开魂技攻击的方向,一方面也想试探一下魂技能否攻击魂师本身。 不过…… 依依看了眼罪魁祸首,克莱舍无所畏惧的,一脸的‘你就这点能耐’的表情,心中不禁咋了咋舌,暗骂: 果然只有小丑才这么跳! 依依一边想着,一边抬起手抹过束起的发丝,下一秒几只羽箭出现,悬浮在玉余依的身侧后方,尖锐的镞泛着幽绿的寒光对准那头无知无畏冲来的第三魂技。 玉余依可是清楚自己的武魂和魂技可以说是介于物理和能量术法之间,相当于物法双修的攻击,所以面对这种需要大量能量破坏魂技凭依物的话,最有效的自然就是这个了。 看着逐渐逼近的山羊,以及那张愈发狰狞笑着的面孔,依依眯着眼,一直等到她和它之间距离仿佛只要短短一秒就可以抵达的时候。 这才将准备好的手指下落,清晰的响指声破开了众人惊呼的声音。 颤抖着羽翼的羽箭也争先恐后地射出,直直地从山羊的额头穿过,又从它的尾部脊背处窜出。 羽箭在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尾羽还在震颤个不停,片刻后又消散在了空气里,唯有地上被戳出来的几个洞犹在。 而那个魂技本身依托的存在也在判定死亡的同时,瞬间消散。 全场寂静无声。 做下这一切事情开端的克莱舍脸色难看极了,可是也畏惧极了。 他惶恐不安地看着玉余依朝着他不断逼近。 只可惜他所担忧的事情,依依一个都不会做,至少不会在现在做。 毕竟这里可是还有好多目击者啊,要是做了什么,岂不是给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留下了把柄。 依依这般想着,没有再看克莱舍一眼,直直地越过他回到史莱克九怪的地界。 迎着小舞可怜巴巴的,自愧于什么都帮不到忙的小表情,依依张开手臂一把抱住可怜兮兮的小兔子,使劲揉搓了一番。 这才安抚下小舞的心情。 至于小三…… 依依:小三是个成熟的竹马了,应该会学会自我安慰!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唐三(保持微笑):其实我也想…… 小舞:不,你不想!(捂嘴) 其余的同为史莱克九怪的同伴们,在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也不再为同伴担忧了。他们甚至没有把那个人看在眼里。 毕竟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人会把秋后蚂蚱的挑衅放在眼里。 当然记仇的依依不算。 她已经为这个家伙准备好了planA、planb一直到planF的收拾教训手段,保管这个人再难升起什么小心思。 而在那边偷袭都难以成功之后,碎碎念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居然实战上搞偷袭,输都输不起!噫——就这样还整天说自己是什么谦谦公子!” “搞事还搞到姐妹学院的学生身上,真让蓝霸学院的学生丢脸!” “我呸!就知道针对小姑娘!” “诶,你那个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这不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嘛!我脱离那种狗腿子的交际圈了,兄弟你担当点,莫怪莫怪啊……” 鄙夷声比先前落败的时候更甚,克莱舍已经无暇去顾及了。 因为在之前玉余依让羽箭对准魂技虚幻体射出的时候,不知有意无意划破了他的脸,眼下克莱舍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正在一点点消散。 越感受便越恐慌,越恐慌便越是咒骂害他造成这一切的玉余依,然后越是这样,魂力消散的越快。 一切仿佛陷入了死循环。 就在克莱舍惊恐不安,甚至想要顶着之前惧怕扯着玉余依问清楚的时候。 一直观战的赵无极发话了,“给我滚回你的位置上!不然就给老子退学!” 克莱舍本就不把这群不过五十来级的教师看在眼里,要知道他家依附的那个家族可是有好几个五十来级甚至于六十多级的供奉。 所以他臭着脸对赵无极没好气的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就一个破学院小小的魂王!我劝你供着我,不然我让我爹过来把你给开除了!” “哦,魂王?” 赵无极多久没被人无礼地对待了?除了依依那个超绝的小怪物,倒是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叫嚣,现在不过一个三十出头的小魂尊,还站在这里对他大言不惭? 赵无极环臂,冷哼一声,“我倒是想看看你爹过来怎么收拾我!” “你给我等着!”克莱舍放完狠话,转头还想狠狠瞪一眼赵无极。 不料赵无极早已释放出了他的武魂‘大力金刚熊’,七个魂环,足足有三个万年魂环此时此刻在他雄壮的背后静静漂浮着。 可那压抑着泄露出几丝的浑厚魂力,还是叫克莱舍气都喘不过来,甚至在就近直面魂圣的时候,感到腿脚发软。 他转念一想自己先前的话语,以及依附的那个贵族家中最高也不过是刚突破七十级大关的供奉,只觉得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克莱舍神情惶惶不安。 忍不住看向让他落败开始一切不利的玉余依,猛得扑上前,大声喊着:“我错了,我错了!这位同学你原谅我!我只是,只是太想赢了!对不起对不起!你让我说几次对不起都好!就算把我开除都可以!请……” 不等他说完,小舞已经先一步上前将克莱舍巴拉住一角依依衣服的手给用力拍了下去。 “你这个人好不要脸啊!之前挑依依作为对手就算了,还出阴招,现在还想做什么?用这招叫依依原谅你吗?你的脸怎么这么大?!” 唐三也适时挡住依依的身形,护在前面,居高临下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克莱舍,“请回吧,这位同学。倘若你还有一些羞耻心的话。” 唐三自然也猜到了这人前后的矛盾是为了什么,不过是赵无极的魂力和实力超乎了他的预计,担心真被找上门之后,他不仅要被父亲放弃,更要连同他们依附的那个贵族放弃他们这个惹恼了魂圣的家族。 这两者都是克莱舍所不能接受的。 虽然他自小没有贵族少爷小姐那般的生活条件,可依附于贵族的他们家族其实也并不算差,伴读在贵族少爷身边总归也是锦衣玉食,即便是来到这个学院,听从他的老师和跟班也都是看在他身后靠着的那个靠山面子上。 如果他们被放弃了,那么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克莱舍不顾颜面,依旧想对着玉余依求饶,希望能让这个面容单纯明显被养得极好的女人发发那愚蠢的善心,然后宽恕他…… 玉余依看着这个人,叹了口气,上前隔着蓝霸学院的校服拍了拍克莱舍的肩,垂头低声道:“我原谅你了……你是想听这个对吧。” 不等克莱舍面上浮上狂喜之色,依依冷着脸将手抽回,厌恶的用手巾一根根擦去刚刚拍他肩膀接触到的皮肤。 “可是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是那种会宽恕你的人呢?” “真是抱歉啊这位不知名的同学,我啊,可是很记仇的。” 依依半转过身,灰色的带着冷意和杀气的眼向下瞥过狼狈的克莱舍,像是不经意提起又像是警告地说:“你们家,我记得是在莱茵子爵名下吧。” 克莱舍听着玉余依精确地报出他家依附的那个贵族,有些畏惧地睁大了眼,甚至不敢多说什么。 依依满意地看着这个人,随手将脏了的手巾丢掉,“记得,之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动什么小心思,不然……你不会想知道有什么后果的。” 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后果就是了,最多也就是把人打个半身不遂,然后毁了他魂师的根基,再不行就是借星火和七宝琉璃宗的名头敲打那个莱茵子爵。 总归方法很多,但是依依懒得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已经被话中直白的警告吓得腿软无力的克莱舍,只能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不久前还被他当作物什口头上随意交换玩弄的女人,现在一点点走远。 而在那女人前进的前方,有八个人在或站或坐着迎接她的回归,窗外的太阳被厚实的云层遮挡了片刻,连同这间不大的教室内都阴沉了下来。 可唯有那前方,八个迎来同伴的人,在那一瞬间对着地上落水狗一般的克莱舍露出了狩猎者的眼神。 微微发着亮的颜色各异的瞳色,直勾勾看着一处。 叫克莱舍心中再难生出不甘,只余庞大到足以笼罩住他后半生的畏惧。一直失声的嗓子似乎在求生欲下终于痊愈,但他也只能哆嗦地为之前玉余依留下的警告屈辱地应了声是。 可能是那一天的教训打击过大,自那之后,以克莱舍为首的小团体解散了,而克莱舍本人也早在那天下课后匆匆收拾好行装离开了蓝霸学院。 第277章 故乡的百合花它又开了 史莱克学院第一天到姊妹学校交流学习就发生了这样的状况,怎么都是瞒不住的。 不过一两节课的时间,早先那个克莱舍挑衅学妹,却反被打的消息就这么传遍了整个蓝霸学院。 早已没把跳梁小丑放在心上的玉余依,此时已经挽着小舞的手臂,和宁荣荣她们商量着午饭要去吃什么。 和他们曾经在史莱克学院的课程安排差不多,蓝霸学院的上午半天时间,纯粹是一些由老师一对多的理论和实战训练指导,相当于是大课的安排。 对于这种很少有针对性教导,更顾全全部学生进度的大课,一些家里有家传,底子也比较厚的学生自然不会浪费时间来上这个课。 至于下午,多是给学生们的自由安排时间。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段,预约拟态环境修炼的学生人数会达到一个峰值。 而依依她们上完上午的课,就不打算再在这个学院多留。 虽说距离有一些远,可论归属感,以及拟态修炼环境,还是落在新址的史莱克学院要好得多。 嗯……不排除有爱校的心理影响。 依依一边想着,一边听着身侧友人的安排。 下午的时间,宁荣荣打算直接先回一趟家,把近一年多的求学经历和爸爸还有家里人讲一讲,至于其他的几人都准备下午回史莱克学院继续修炼。 玉余依倒是对于埋头修炼无感,她觉得最近修炼修得人都要麻了,虽然明晃晃显现出了的魂力等级是让她很有成就感,可再怎么说,人生不应该只有修炼吧…… 况且,她总觉得接下去自己的修炼,一味单纯的冥想和魂力循环什么的,已经不再满足后续魂力和心境的发展。 她应该需要接触更多…… 具体是什么,玉余依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所以在其他人准备回校的时候,玉余依准备去看看她和七宝琉璃宗宁宗主合作后,落户天斗城的星火分局现在发展得如何。 由于天斗城本身身处皇权脚下,寸土寸金,而且武魂殿落户在天斗城的圣殿位于城北的方向。 所以这边的星火分局一开始就婉拒了宁风致想要帮忙寻找落址的念头,自一开始就离天斗城远远的,差不多是到了毗连的小县城范围的时候。 才建造了一座和周遭建筑极其相似的,风格贴合的府邸。 府邸内部和玉余依曾经参观过的四合院有点相似,却又没有那种古旧的错觉,叫门外的依依看去的时候莫名有种时空错乱的错觉。 透过被限高的外墙,依依偶然瞥见高出一截露出点壁绿到外间,留下野趣的竹林枝叶。 除此之外,若不是这牌匾上写着玉余依熟悉的‘星火分局’四个大字,或许她都要误以为闯入了什么深宅大院,地位不凡之人的居住之所了。 依依:……我寻思着我找得不应该是公司吗? 那挂在外门上供人敲击,引来开门人的门钹,在玉余依久站立于门前而不动弹的时候,微微挪动了一些位置,露出一个针眼大的小孔,窥探着门外之人是敌是友。 敏锐察觉到这一丝挪动的玉余依,不自觉蹙了蹙眉,她将自己的身份牌放到那‘眼’前端,任由内部的人打量过后,缓缓从那扇雕饰华丽,但绝对开门不易的大门侧面,打开了一个隐蔽的小门。 “11前辈,我是负责监管分局外围的人员,你叫我隼就好。” “你好,隼。” “这建筑的设计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真正探视过天斗城分局的玉余依,这次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粗糙的监视防御装置,也不客气什么,直接单刀直入地询问来人。 刚刚为玉余依打开小门的就是此前察觉不对过去查探的,敏之一族的族人‘隼’。 他见过依依和那些高层的人随意相处,也知道来到此处担当分局局长的邵青姐对玉余依这人恭敬有加,所以隼有猜测过这位没有经常行走在星火司局中,只用代号‘11’相称的人也是星火司局的高层之一。 现在看了那张身份证明,果然证明了他的猜想。 他垂眸应答:“建筑的设计是从上一任住户留下的,不过安全处的人员来修改了一些,现在基本上可以保证安全和防御。” “上一任住户?” 知晓玉余依在错愕什么的隼,引着人往里走,边走边为其解答:“因为天斗城这附近的地界早已有近百年来的各个贵族爵位世袭者落户,除非是遭遇大难,或者是无后被收回了爵位,否则无法在天斗城及其周边的地区拥有一处建筑。” “我们这处分局,也是从旁人手中买下的。” “那人调查过了吗?没有异状吧。”玉余依知道她开设在这里的星火分局是为了什么,自然是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都不为过。 隼点头:“没有异常,那任住户只是因为有了赌瘾,最后房子产权落到了拍卖场的手中。然后由邵青局长出面拍下了这处地产房屋。邵青局长出去顶着也是星火司局幕后老板下属管家的名头,一开始有几个宗门的人来拜访过,发现我们这里的确只是买下用来留备资产的房屋,便再也没有来过。” “这样就好。”玉余依偏移开视线,扫过映在翠竹中的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又将视线落在攀爬于墙壁上的藤萝上,潜意识觉得哪里有些微妙。 直觉告诉依依这里有一处被隐藏的门,不过她尚且不清楚打开的方式,所以只能走近那处被藤萝覆盖的墙面,细细地摸索着藤萝避让开攀爬的几处墙面。 果不其然,在一处少有藤萝覆盖的墙面上,有一条极细的缝隙。 远处这么看过去不明显,但是一旦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就很容易进而发现隐藏在绿枝细蔓下的暗门。 “这处是后来设计的?”会把如此简单的事情搞得如此的复杂,是她家那群费钱安全小能手了。 隼眸色极亮地看着玉余依,掩不住脸上的钦佩和敬意,对着依依的询问直点头,“是的是的,这处是安全员设计的暗门。他们说如果不知道正确打开的方式,这里的安全通道就会成为一处陷阱。” “而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为了吸引那些观察敏锐的敌人。” 依依:哇——!(海豹鼓掌.gif)她家的费钱小能手居然懂得七拐八绕地给敌人设陷阱了,这何止是进步啊!这简直是变异了啊! “说吧,他们在设计这些的时候,控诉了小泽多少次?” “呃……这个,”隼避开了玉余依直视过来的眼睛,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不多,他们只是对泽处长抱怨了五十八次。” “一天?” 瞬间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的隼,回想起当初那些像是神兽出笼一般,狂喜着从安全处跟出来出差的一班人马,到了这个地方,一边重新设计暗门陷阱,一边阴森森地嘿嘿笑着,就差拿出稻草扎得小人,对着写下扭曲上司名字的它扎针诅咒了。 “……不,一个时辰。” 玉余依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想要直接去寻熊孩子的念头,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良久才习惯了这久违的心梗。 “我会发消息转告宏哥看好小泽的,不过安全处的人员有这些进步也是……算好的吧。辛苦你了。” 最后这句,依依真的是发自内心。 能听着那群被黑深残三个黑色轻烟大字笼罩着的安全处的人员,念叨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二百秒对小泽吉的怨念,这位隼真是个可造之才啊! 可能是不想再继续回忆那种场面,隼脸色难看的转移了话题。 “邵青局长在下面等着11前辈,请随我来。” “嗯。” 依依扫过摆在台面上没有异样的建筑和格局,对于其中偌大的空间闲置没有什么异议,而是继续跟着隼自四进院落的正房侧面的书房进入了地下的隐蔽空间。 和在索托城的星火司局相似又不同,这里的地下空间大但是并不深。 可能是为了担心一些有着其他探查类魂技技能的魂师查到细节,在地下空间的周围墙壁上,都被安全处的人用刻上屏蔽绝息阵法的材料糊了个遍。 除此之外,地下仅有两层的空间,一大半存储是暗器和武器,还有一小部分是属于邵青的办公区域。 那里的环境和孔雨雨所处的资料室大差不离,都是几排满满地规整有情报资料的书架。 玉余依下来,一眼就看见了戴着眼镜正埋头整理着什么的邵青,以及正站在她面前和邵青汇报着什么的少女。 在不算明亮的魂导器灯光下,少女金色的及肩半长发微微带卷地耷拉着,随着她脑袋无意识的一点一点动作微微颤动着。 身上的服装也不复杂,五分长的宽松米白色短袖,兼着下身粉色的九分长裤,倒是利落和少女气十足。 可能是察觉到此处气息的变化,少女汇报的声音一顿,将褐色如小动物般单纯濡慕的视线投放在依依身侧的隼身上,似是无意识地询问着:来人是谁?可以信任吗? 隼见状,直接引着玉余依上前。 然后对着一侧茫然又忍不住小动物好奇,想亲近依依的嫡亲表妹,做出稍安勿躁的手势。 邵青听到汇报声停下的时候,就已经抬头望进了那双带着熟悉温和笑意又包容的灰眸内。 “你来了。” 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那般,邵青摘掉了弱化她五官的眼镜,揉了揉自己约莫有三四日未睡的眼睛,黝黑色如上好黑曜石的眼,掺进了点晶莹的水渍,反倒叫她身上那股让人控制不住亲近的气质愈发强盛。 玉余依倒是不受这些影响,不过她也是许久不曾见这位姐姐了。 好像是从上次和宁风致谈过合同,交了第一批货物的时候吧。 这位能干的小姐姐,就让她给安排到了天斗城这边收集情报以及对外的社交。 仅有几人的小团队,一开始人生地不熟还要保持星火司局形象,不能依靠七宝琉璃宗势力的最初,一定是一场艰辛奋斗的路。 而她只能给这几个外派的员工,提供无限量的资金供应,连假期都提供不了…… 依依:啊——这么一想,我真是罪恶啊!是属于那种被挂路灯死不足惜的资本家呀! 玉余依忽然有些心虚。 不过面对久违的友人兼姐姐,她还是张开了手臂,像是期待又像是迎接久违的温情。 “要抱抱吗?” 邵青绷着的脸,在依依状似无赖地撒娇模样下,终是维持不住。 连和邵青共事了许久的隼都不得不承认,她此时的好心情。 毕竟一向除外交状态外,嘴角一直保持拉平甚至恨不能耷拉下来的邵青,此时此刻,她的嘴角竟然有了向上翘的弧度! 这不是心情极好这是什么?幻觉吗? 有那么一瞬间,隼真的以为这是他的幻觉。 要知道他共事的这位上司,可是被其他几人私底下称作冰山美人的人啊! 除了时常跟着社交出去的探查周围的隼,能偶尔瞥见那几次弧度不变,完全不带真心的营业式微笑。 其余时间,无论是谁,都不能从那张严肃倦怠又困极,恨不能直接倒地睡个昏天黑地的社畜脸上,看到一点弧度的上扬。 还在隼心道这是梦,是假的,是幻觉的时候。 那个被他们视为冰山美人的邵青局长,站了起来,然后迎着那双张开的手臂,抱住了代号为‘11’的来人。 隼:!!我一定在做梦! 对邵青抱有不可说心思的隼,现在只觉得自己像是路边的一条狗,被人踹了一脚后,只见他狗窝附近的百合花开了。 隼:汪qwq 兜住扑过来的邵青姐后,依依忍不住踮了踮脚,控诉道:“我都长高到一米六多了,怎么还是比你们矮好多呀~” “这样抱抱怎么可能把你和雨雨姐都抱进我宽阔的怀里呢?” “呵。” 久违的被依依可爱的话语逗笑的邵青,面上僵硬的五官神态都柔和了许多。 她微微俯身,贴了贴怀里软乎乎,暖波波的一小团。 带着些笑意地回应依依的无理取闹:“没关系,依依还可以长高,等再久一点,就可以把我和雨雨姐都抱进怀里了。现在先给姐姐抱抱。” “那好吧~” 依依顺毛摸了摸这只许久没有好好睡觉的金毛大狐狸,掌心调理身体气息的温和灵气被引导着,通过那一遍又一遍顺着顺毛的动作,将邵青体内隐藏的疲乏好好的梳理了一番。 “欢迎回来~青青姐~” 第278章 这是什么说法,恐怖如斯! 将连轴转操累了多日的邵青哄睡后,依依这才有空闲将目光转向自她出现以后,就格外激动的女孩身上。 依依:?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个女孩吧? 常年低调,自认为不怎么引人注意出现在星火互助局的玉余依自是不知晓。她自己在星火司局总部那来去自如的身影,以及每次料理棘手任务时的轻松写意,都成为了新加入星火司局那些半大不小的男男女女口中传说级别的人物。 人气程度足以和依依的另一个幕后黑手…咳,幕后大老板的马甲人气相当。 毕竟一个是看着就年轻貌美,精致程度堪比造物之最,且还能力强盛的小妹妹,一个是不知年龄不知面貌也不知道性别和具体特征的,只给他们发工资的大老板,所以…… 略带着些颜狗特性,就差三观跟着五官跑的这几年前前后后招进来的打工人们,自然是更为倾慕据传是打工人里的头头的玉余依。 要不是每个月定时定点下发这并不算少的工资,在提醒着这群暗地里讨论这些事儿的打工人们还有老板的存在,说不准这人气排行早就没有幕后大老板常年榜首的身影了。 现在正激动着的这个少女,自然也是参与投票排名的打工人之一。 至于隼为什么不知道玉余依的身份,仿佛第一次见她? 那就要怪隼自己平日里过于离群索居,完全没有听到这些日常打游击战防备卧底加入进团内的颜狗打工人们透露出来一星半点的暗号和风声了。 现在,正借出大腿和膝盖给她辛辛苦苦打工了这么久的邵青姐姐的玉余依,见那个女孩被隼拦着,脸都憋得通红了,忍不住放轻了声音温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被兄长松松捂住口的少女,在不能出声的情况下,忙不迭点头。 她激动地快步走上前,又在即将触及邵青私人领域的半米处停下,而后慌忙地自她自己身上四处有口袋兜兜的地方摸索了几下,最后于左裤兜里找出了一个准备已久的珀金金属片,金属片内是传播在星火司局打工人手里最火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少女利落窈窕的身形挺拔地坐在窗前,高高束起的浅色马尾,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好像镀上了一层金,又好像将那抹暗色的灰连同着阴影一并抹去。 她脸上挂着不同于平日雷厉风行行走于交接任务委托处的冷峻,而是微微翘起的弧度。连带着被众人误以为的不好接近的气质,都在这一瞬间柔软了下来。 纤细的手指于绘本的纸面相贴,在晃眼的光照下,竟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哪个更白。 她的视线自然垂下,又好似留意到了这处的动静,微微荡开的额前发丝连同含着笑意的眸子,叫本只是留影纪念的那人都忍不住在那一瞬间下意识摁动了留影石内截取照片的按键。 然后便留下了这个足以成为镇司之宝的美照。 流传甚广,但大多都被知道事情轻重,被科普过司局特殊情况的打工人们心照不宣地,只广泛流传在司局打工人团体暗处的暗处。 明面上没几个人会真的将这东西,流落到司局外去。 这一次隼的表妹之所以会带上这东西,还是因为邵青本人也混进了那个团体中,混得还算不错,得知玉余依最近会抽时间来一趟,索性叫这个小家伙带上她心心念念想要留得依依本人签名的照片,多来几趟这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的少女才掏得出来这个像是后援团证明一样的东西。 少女面色涨得通红,近乎九十度俯身,双手将珀金金属片递到依依的面前,“请,请给我一份签名,11前辈!” 依依尚未看清金属片上是什么,只是蓦地被这一大动作给吓了一跳。 她没有帮扶着邵青小憩时免得掉下来的那只手抬起,扶着面前双手恭敬递给她东西的女孩微微起身,“嗯?是要我的签名吗?” 玉余依想不通为什么这个时候的人要这种东西,难道说有什么文件需要她亲自过眼签订的吗? 少女被扶着直起身,同玉余依接触着的那处手臂皮肤,仿佛被火点燃了一般,顺着她的胳膊一起烧到了衣袖内和脖颈处。 她支吾着,再度将东西递出,小小声道:“拜托了!” 被这般真挚请求着的依依,自然是无法拒绝,不过眼前少女究竟是要她签什么名…… “嘶——” 依依低头看清了那张金属卡上的照片,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现在的她恨不能猛得抬头看面前的少女,然后于照片和少女之间眼神来回扫视,但比起难以置信,玉余依更觉得有种被揭开什么黑历史,恨不能脚趾扣地,扣出个三室一厅让她钻进去住。 依依:这!是!什!么?! 她瞳孔震颤着,好悬才从记忆里挖出这一幕。 依依还记得那是他们进行爸爸制定的第二训练正式开始之前,因为有很多物件需要她来回跑去订制,而那些东西与其在外面找不如直接到星火司局下委托,所以她那时候是一边下委托,一边接取一大半的任务,意图将委托费的额外费用全部用这个抵消掉。 任务对于她来说不难,只是那一次额外有一个任务是陪伴索托城内孤儿院的小孩。 所以她记得自己是去到那里,和另一个接取任务的人一起,一个读绘本,一个装扮成绘本里的人物,给那些孩子们绘声绘色的上演了有些缺漏的故事。 那张照片,应该是她在读绘本前事先翻阅,看看缺漏的是哪里该怎么补充的时候。 只是……玉余依记得,那个方向当时坐着的是一个不过三四岁可爱的小女孩啊! 留影石什么的,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不过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就…… 照得还挺好看的。 依依强忍着心头的羞耻感,接过金属片和不容拒绝被塞到她手里的签字笔,在照片的角落边缘小小的签了一个行走在星火司局的代号‘11’。 这个数字,其实本人签和自己签都没什么差别吧…… 像是看出依依在想什么,少女双手接回铂金金属片,对着她小声道谢后,坚持道:“不一样的!经由前辈手的是不一样的!因为这不只是签名,更是前辈您对我的认同!” 听出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也自觉刚刚自己的误会有点践踏旁人真心的依依。 略带着些抱歉的情绪,她抬手摸了摸先前为了和她平视,叫她看清她眼中认真的,以至于现在和她平齐的,女孩的脑袋。 求饶般地道:“对不起,没想到还有人会这么喜欢我。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欸——”女孩被一句对不起就已经冲击的大脑昏昏沉沉,再也无法运作,又听到后面偶像恳请意味的话,她这才想起自己失礼的连名字都还没有和偶像说。 “白,白沉香!” 话刚一出口,少女才惊觉自己声音有点太大了,下意识看向还沉沉睡在玉余依腿上的邵青,见人没有被吵醒,这才松了口气。 羞赧地糯糯道:“前辈您可以叫我香香,我爷爷和哥哥都是这么叫我的。” 玉余依并不讨厌这样的小孩儿,只要不是真的骄纵、熊到上房揭瓦还不知悔改的皮猴儿,她总是对这样还稚嫩孩子气的少男少女有着一分宽容。 即便白沉香的年纪看上去和她一般大的样子,依依还是下意识把自己放在长辈以及保护者的位置。 她轻笑,伸手拉住手足无措的女孩,叫她坐到自己另一边的空位,柔声道:“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代号外的名字,我叫玉余依,你叫我依依就好。敬语什么的就不必了,我看香香和我应该是同龄人吧?” 有些不确定的依依迟疑地想到一件事。 魂师的生长发育特别的不靠谱,虽然看上去白沉香和现在的她一般大,但说不准……白沉香可能比她还要小,全靠魂力促进的生长发育,才在这小小的年纪有了傲视同龄小孩儿的身高。 白沉香一坐到玉余依身边,嗅闻着身侧她视为偶像的强大前辈身上散发出来的浅淡清香,忍不住紧张地双腿并拢,脊背挺直。 比平日在家中被爷爷念叨着要好好学做个淑女姿态的姿势都要正经,认真不少。 此时听到前辈这么问,白沉香连连摆手,“这,这怎么可以。前辈您是我最敬佩的人,我怎么能直呼您名字呢?不过年龄的话,今年已经十二岁了,按照爷爷的说法,已经可以相看自己喜欢的人了。” 依依:???地铁老人手机.JpG 这是什么说法,恐怖如斯! 前世有二十多岁的人被催婚,难道这里居然有十二岁就被催婚的习俗吗?! 依依不懂,依依大为不解! 但是比起那些信念的崩塌,又或者是什么铺天盖地想要涌出来的吐槽,还是先回应别人最为重要。 依依估算着今年的正月已经过了,生日也阴差阳错过去了,便抬头对着白沉香笑道:“我比香香大一岁哦,今年十三了。所以香香以后不必对我称呼您,或者前辈什么的。” “可……” 白沉香还想挣扎一二的嘴,瞬间被依依竖起的手指抵上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依依霸道地笑着说:“没有可是哦~” “……是。” 被美色迷了眼的白沉香,再起不能。 本来只是来查探天斗城下这处分局情况的依依,最后只能无所事事的在这地下耗费了一整个下午。 对于天斗城附近的情报,要说谁最熟悉。 估计留在这处的四人当中,除了还在安心补眠的邵青,就只剩下作为情报搜集员的白沉香了。 她对于情报的留意和敏锐程度都是旁人不能比的,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个天赋,才被和星火司局合作的敏之一族族长也就是白沉香的爷爷白鹤给丢到星火司局里,成为未成年童.工的一员。 了解到这一点的依依,只能说人家爷爷思想开放程度,以及一些想法都不是她这个人所能触及得到的。 不过也得亏于白沉香的天赋,依依也从和她的对话中了解了不少有关于现在天斗城的局势、动静。 皇宫内自不必言说,身为一大帝国之主,自然有防止魂师探查窥探的本事。 不过他们再怎么把控消息的流出,也不能控制住那些从宫中 【依依:???地铁老人手机.JpG 这是什么说法,恐怖如斯! 前世有二十多岁的人被催婚,难道这里居然有十二岁就被催婚的习俗吗?! 依依不懂,依依大为不解! 但是比起那些信念的崩塌,又或者是什么铺天盖地想要涌出来的吐槽,还是先回应别人最为重要。 依依估算着今年的正月已经过了,生日也阴差阳错过去了,便抬头对着白沉香笑道:“我比香香大一岁哦,今年十三了。所以香香以后不必对我称呼您,或者前辈什么的。” “可……” 白沉香还想挣扎一二的嘴,瞬间被依依竖起的手指抵上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依依霸道地笑着说:“没有可是哦~” “……是。” 被美色迷了眼的白沉香,再起不能。 本来只是来查探天斗城下这处分局情况的依依,最后只能无所事事的在这地下耗费了一整个下午。 对于天斗城附近的情报,要说谁最熟悉。 估计留在这处的四人当中,除了还在安心补眠的邵青,就只剩下作为情报搜集员的白沉香了。 她对于情报的留意和敏锐程度都是旁人不能比的,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个天赋,才被和星火司局合作的敏之一族族长也就是白沉香的爷爷白鹤给丢到星火司局里,成为未成年童.工的一员。 了解到这一点的依依,只能说人家爷爷思想开放程度,以及一些想法都不是她这个人所能触及得到的。 不过也得亏于白沉香的天赋,依依也从和她的对话中了解了不少有关于现在天斗城的局势、动静。 皇宫内自不必言说,身为一大帝国之主,自然有防止魂师探查窥探的本事。 不过他们再怎么把控消息的流出,也不能控制住那些从宫中】 第279章 打不过就摇人,还摇家长 除了这个能推测出皇室两根独苗苗近况,以及武魂殿人员还在潜伏状态的情报外,白沉香还给玉余依讲了许多关于几个月后就要开始初赛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参赛学院的情报。 比如说备受期待的五元素学院,尤其是五元素学院中的天水学院。 至于为什么跳过了攻击性最强的雷霆学院、炽火学院,又跳过了灵动性最强的神风学院,选择了这么一个听上去就毫无攻击力的天水学院? 主要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魂师界里的女性魂师比例低到十个魂师里都不一定出现一个,所以没有找到老婆的一群单身男魂师,对于这所别名为新娘学院,招生也全为水系武魂女魂师的天水学院格外的宽容和期待。 单身男魂师众:那可是我未来的亲亲老婆啊! 二是,历来天水学院的毕业生如今闯荡出来的名声。 由于天水学院本就是招收水系女魂师,所以在毕业后,她们的去向以及至今修炼的如何,发展的怎样,都有不少人看着。 而那些人看着看着,就发现他们的‘老婆’越来越厉害了,甚至超过了一般魂师的水准。 不出意外的那些能从天水学院毕业的魂师,最差都已经成了四十级接近五十级的魂宗,在药剂师的那派小宗门当一个长老。 综上所述,不管是那些为了讨好未来老婆的单身男魂师,还是被天水学院以往毕业生的实力折服的观者,多的是人对天水这所学院抱有期待。 除了备受期待的五元素学院之一的天水学院,还有不少情报是和天斗皇家学院相关的。 不过这种相关的消息若是叫天斗皇家学院的那三位教委听见了,估计都会苦笑不已,只叹今非昔比。 毕竟这些相关的消息,并不是在说天斗皇家学院的好、有实力,而是对近几年一直走下坡路,却碍于它们身后有皇室做靠山所以不能明目张胆,只能私底下伙同志同道合之人对这所贵族魂师学院的堕落发出的嘲笑声。 剩下的情报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了,身处皇城范围内的武魂殿还是给足了天斗皇室表面上的尊重,没有什么躁动发生。 除了每年接待一些要觉醒武魂的孩子外,他们在这里最大的作用就是彰显着武魂殿的实力和一种对天斗皇室的震慑。 玉余依了解完大致的现状,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让隼和白沉香自行去休息,她一个人在这里陪着邵青就可以了。 当然,白沉香很不舍得离开难得见到的‘11’前辈,隼也不太想离开邵青局长身侧,不过碍于玉余依在这里的资历比他们都要大,权力也是比他们都要多一些。 到了最后,隼还是带着白沉香离开了这里。 随着两人的离去,这空荡的地下一时之间便安静了下来,只有两道清浅的呼吸声在这昏暗的环境中响起。 “辛苦了……” 玉余依低头垂眸看着邵青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论拼命三娘的劲头,星火司局里谁也不敢和邵青比。 原本以为将邵青外派对于她来说可以轻松一些,毕竟依依不打算在天斗城这里设立正式的搜集情报用的星火分局,至于拍卖场已经有了一个背后势力更大但是不明的拍卖场存在了,她星火司局里的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至于其他的…… 研发暗器武器什么的,在敌方大本营做这种事情,依依觉得她还没有那么敢。 所以来到这里出差的员工,本该是拿着公款择下基地就可以轻轻松松等她过来。 只是谁曾想,这边的一切事情都被这不休息的人给尽善尽美的处理好了。 真是,叫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乱来的姐姐。”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把人放在雨雨姐那边好好管着吃睡的时间。 或许是依依内心的腹诽传递到了正睡深的邵青梦里,她有些憋闷地皱了皱眉,不过随着依依手指轻轻揉开到那蹙起的眉峰,这般梦中的气闷也就随之散去。 余下的只有包裹在全身如温水般的温暖,以及久违的轻松舒适感。 ***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等邵青睡足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匆匆从天斗皇城边缘处赶到蓝霸学院的依依,到底还是错过了上午的一堂课。 好在那堂课上课的人是蓝霸学院的老师,并不确定史莱克学院过来交流学习的学生有几位的他,很轻松便放过点到的问题,开启了他上课的内容。 而今,这第二堂课虽然还是在这个教室,可上课的内容和老师都已经变了。 知道依依昨晚彻夜未归的小舞,可是担心了一个晚上,辗转反侧都没有好好睡着,只好放弃柔软的床铺,坐起来冥想修炼等待可能回来的依依。 现在见到了依依,小舞这才安心下来。 下意识对着依依抱怨道:“你昨天都没有回来……” “啊,这个,原谅我吧小舞。” 正在打哈欠的依依瞬间一个激灵,她双手合十,一晚上没怎么睡的眼里犹带着水汽,扑朔眨着的模样,就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因为赶来的原因,微喘的气息,带着温热的吐息一下子将还在无意识不满的小舞,思维给带跑偏的不知今夕何夕。到了后面小舞只能肢体僵硬,脸色泛红的机械应下少女的道歉。 “嗯…嗯。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原谅你好了……没有下次!” “好的,没有下次。” 但是下次也不一定…… 依依笑得纯良,叫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副乖巧的皮囊下会埋着这样一个皮皮虾的灵魂。 应付完接二连三来自于小伙伴的关心体贴,依依放松下来的片刻,就感觉到附近过于安静以至于怪异的气氛以及看勇士一样的眼神。 依依:?我应该只离开了一个下午而不是一个世纪,这气氛我看不懂了。 不过这些眼神不是朝着她来的,而是朝着她身侧的那位乖巧有礼貌的竹马而来的。 反应过来这一点的依依,略带着些好奇,用手指在课桌的遮挡下戳了戳少年腰侧精瘦的肌肉,在上面老师沉浸讲课的声音里,小小声问唐三: “你做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蓝霸学院的学生都这么看你?” 认真听课的唐小三被这冷不丁的一碰,惊得缩了缩腰侧,左手下意识探出抓住了正作祟的那只手。 不过可能是因为过于熟悉了,所以在触及依依手指的瞬间,唐三手上蓄着的力道一松,只轻轻拢住了那几根不安分的手指。 而后假意过于认真没有听清楚少女在说些什么的,“嗯?”了一声,耳朵微微凑近依依的方向。 察觉到随着小伙伴的这个动作,身后周边的视线越发的不加掩饰,五感敏锐的依依有些不适地皱了眉眼。 “我说,你在昨天到今天这期间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这么看你,好像在看什么战胜恶龙的勇者一样?” 依依巧妙比喻再度横空出世。 唐三被这比喻中童话故事一样的角色听得呆了片刻,缓缓回过神的时候,便也学着依依凑近她耳朵小小声的模样,回答道:“我昨天下午好像揍了他们学院的首席?” 依依:? 依依:! “蓝霸学院的首席?” 依依不是很能理解,她家竹马低调地从来不主动找麻烦,怎么可能一打就打到人学院的首席学生身上啊! 这是什么主角定律吗? 不过…… “等级多少啊?觉得好打吗?可以锻炼体术吗?” 唐三轻笑,他早就清楚依依对此会有什么反应,不过是觉得他不会主动惹麻烦,但也不怕麻烦找上门。 所以对于有没有打赢,有没有受伤这类问题,问了等于是白白浪费了二人多年的青梅竹马生涯。 依依只会问他打败的那人实力如何,是不是合格的沙包? “可以当沙包吗?我有点手痒了!” 看吧。 唐三眉眼温柔,略带着些纵容笑看着少女,一一回答了那些问题。 课后在依依想起来,想要进一步问未来沙包名字的时候,教室门外突然有一股强烈的气势和魂力波动震荡开。 那高出寻常高等魂师学院普通魂师二三十级至少有两个大阶的魂力,压得本来想要离去的学生们只能被迫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有些靠近门,没有凭依的学生更是被近处的魂力压得直接跪倒在地,喘不过气来。 在这般诡异的不能动弹的环境下,唯有史莱克九怪尚且能动弹几分。 玉余依对于这约莫是魂王的魂压倒是感触没有那么深,毕竟突破六十级和没有突破六十级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就像是魂师有年龄上的最佳时期,一旦在这期间没有跨过二十九级就注定无法继续突破。 同理,五十九级和六十级之间也是这样,有些人一生都跨不过五十九级到六十级,而玉余依已经站在六十级之上,只差魂力凝聚魂环后的体现了。 所以她是这群人当中最自如的存在,只是为了看看究竟是哪位魂王这么胆大,胆敢在霸王龙的地盘上找麻烦,这才装作和其他人一样被压制地动不了。 门外的魂王在释放魂压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耐性。 之后更是一把拉开了教室的拉门,对着门内一众鹌鹑一般抖抖抖的小鬼们,凶神恶煞地大声吼道:“你们这里谁是唐三!” 而在这凶神恶煞的大汉身后,是脸肿的和猪头有得一拼的也算是健硕的一条汉子。 他正苦着脸,拦着前面的大汉,“爸,你别这样,你这样做我以后怎么在学院继续修炼?而且昨天是我先发起的挑战,我技不如人,认栽,你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回个屁!别的高级魂师学院三十级人都毕业了,你这个年纪的别人家都有孙子给我抱了,现在你们这破学院不仅弄了个高级班,还来了交流学习的姊妹学校。把你揍成这副模样都没人管,你不管,我这个老子当然要管!” “可是……是我先挑的事,那人魂力比我高也是事实……” “真有脸说!”大汉怒极的样子,脸上的狰狞愈盛。 不过在这狰狞之下,听了一耳朵相当于是前因后果的一众学生都不禁内心暗暗腹诽:你们泰隆家的打了小的就出来老的的传统,我们这些年也知道得很清楚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就牵连到我们了啊! 唐三:…… 依依:……? 戴沐白、马红俊和奥斯卡,昨日看过事情起因经过的三个损友,正挑眉弄眼地互相传递着什么信息,随后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坐看即将上演的好戏。 几个女生也没怎么担忧,多多少少也从对话中知道了什么。 一向看不惯,打不过就摇人,还摇家长那些没担当的家伙的小舞姐,当即不爽了。 顶着魂王的魂压,她昂起脖子骂道:“打了小的,老的就出来了!真是孬种!要是我们这次又打了大的,该不会你家老爷子都要出来打一个小辈吧,真不要脸!” 依依没能拦住小舞的口无遮拦,也只能跟着站起来,挡在前面,将那气急败坏收拢对准小舞的强烈魂压给顶住,轻描淡写地执着折扇一挥,而后对着门外不知是谁只知道来找茬的大汉道:“这位家长,气急败坏对小姑娘动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就算是学生家长,在学生两方互相同意并应允的战斗切磋,即便是自家金贵的小子受了伤,也不能干涉,这是学院默认的规矩不是吗?” 被轻而易举挡下魂压的泰诺,心下一震,不过常年被自家老爹教育的根深蒂固的护短还是没那么容易就被说通。 他快步走进教室内,看清了和他对话的人,不过他肩膀高,三四个合在一起都不一定有他宽的小女孩,轻视道: “规矩?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现在这里就是我的规矩!” 听着这话,唐三忍不住站起,挡在依依前面。 看着泰诺和泰隆的眼神逐渐生寒。 被护着依依好久没这么和熊家长较量过了,想上次还是帮爸爸挡的,真是想起来就气! 依依:…………:) 她从唐小三的保护范围内走了出来,直视面前的熊家长:“那么这位家长你是不打算好好谈谈了?” 伴随着玉余依生气,她那属于魂帝的魂压不自觉扩散开,直直对着正前方的泰诺压去。 泰诺虽然常被人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可到底还是有野生动物一般的直觉。 他隐约察觉到面前小孩儿身上远高于他的魂力等级,虽然不信,但是隐隐的威胁感,叫他难得妥协,只道:“我又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找唐三。谁是唐三!谁是唐三——!” 就近的当事人,听到这如洪钟般的声音,只觉得脑壳疼以及逐渐腾生的烦躁。 不过他更担心在近处的依依会被气得一天都不开心,毕竟这种应付熊家长的经历还是他陪着依依一起的。 所以在泰诺再喊出下一声之前他赶忙走上前,对着泰诺的方向不自傲也不过谦地应着:“我就是唐三。” “你就是那个打了我儿子的唐三?” 泰诺看着这瘦条条还没儿子泰隆健壮高大的少年,眉头一皱,一巴掌率先打在身侧的泰隆脑袋上,“真给你老子我丢脸,这么一个小白脸都没打过!” “哇哦……他说小三小白脸欸~” “真有胆,不过小三还不算小白脸吧……” “起码脸不合适。” “谁有你那张婊.子脸啊!” 三个损友讨论吵闹的声音愈来愈大,听得依依只觉得聒噪。 而且论起护短,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大汉会,难道她就不会了吗? 玉余依越是听着泰诺的声音,看见他毫无遮拦的口水喷溅在地面上,越是觉得心烦意乱。 趁其不备直接从座位里翻了出去,瞬移到泰诺身后,拎着他的后衣领直接将人一把过肩摔摔到硬实的地板上。 随着依依气愤时加重的力道和泰诺本身的体重,那一个过肩摔撞到地面的时候,连同整个教学楼都仿佛为此震了三震。 一招制敌的依依,打了找麻烦的家伙之后,自觉在这沙包上发泄了火气,便拍拍手,回到座位上继续听那边哭爹喊娘一般的‘狗叫’。 而直接被摔正巧砸到脆弱脖颈的泰诺,还没来得及惨叫几声,就陷入了昏迷。 泰诺:……爹啊——! 唐三:……还是慢了一步,依依怕是要被气坏了。 史莱克众:依依威武!不愧是我依姐! 蓝霸学院众:艹,这特么能打?什么行走的人形大杀器啊!幸好昨天没惹这姐! 第280章 YOU-KNOW-WHO 匿名采访:你知道学院里最不能惹的是谁吗? 强烈要求为名字打码的某某甲同学,坚强微笑:我不知道我们学院里谁最不能惹,但是我知道和我们学院交流学习的那个姊妹学院里长得精致可爱的那个小学妹最不能惹! 同为打码乙同学:哈哈哈……你知道吗?就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那个啊!那个被冠名为小魔王的那个同学啊! (采访画外音:你在说什么?难道还要让我猜是谁吗?) 乙同学:抱歉抱歉,那位魔王的名字在那天之后就是禁词了,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找别人再了解一下比较好。 …… 刊登在校内周刊上的采访以及匿名投票,【你知道那个魔王是谁吗?】 下方选择【知道,十分清楚事情经过,还亲眼去旁观过魔王】的人数几乎占全校参与这场投票活动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其中参与投票活动的,不乏一些事后听说过这件事的老师、校长、职工等等。 甚至可以说因为这一期校内周刊的这个采访以及投票,这期校内周刊甚至都卖脱销到校外了。 而形成这种效应的当事人,仅仅只是用了两件事,叫事态发展成这般模样。 第一件事是,一周前的过来替泰隆找场子的五十八级魂王,别号大力王的泰诺,被魔王本魔当场一击打倒。 在场的三十九名同学都可以为这件事的真实性做人证,甚至还有些同学因为这件事情,当即在那天下午给魔王建立了后援团,发展至今,后援团已经有了校内百分之八十九以上的学生加入其中,没有加入的多是被指导老师带到魂兽森林获取魂环还没回来。 由此可见,蓝霸学院内的学生是有多么的慕强。 至于第二件事,那就要从泰诺被打倒后的第二日开始讲起。 —— 泰隆家代代相传的护短技能,让他们现如今的族长本人,也就是泰隆的爷爷泰坦也现身于蓝霸学院内。 虽然这种恃强凌弱,仗着背后长辈魂力和实力高强就不断找小辈的茬的确让旁观者诟病,可不得不说,谁不愿意自己背后也有这样强大的靠山?谁不愿意有这样一个护短的家人? 人是逐光、逐温的生物,即便是魂师也不例外。 所以人人在背后声讨着泰隆家族的做法,却人人又在观望,羡慕着这样的温情。 那天正是正午,下课后的学生们自教学楼的教室内鱼贯而出,落在人群最后的玉余依也被前方骤停的那些人群给逼停了脚下的动作。 不过不等依依疑惑为什么停下,在她前方,或者说在她和泰坦二人之间的人群,在一瞬间如同摩西分海一般,让出了一条笔直且毫无遮拦的道路。 抱着几本杂书的依依,下意识往前看去。 便瞧见那如巍峨山岳般立在前方的老者,他没有怎么动作,只是那双沧桑,看遍世态的眼轻轻扫过玉余依几人这处,淡淡地以苍老的声线问道:“你就是那打伤我儿的女娃?” 依依:“……” 打一打二不打三啊! 这万一又打出来一个曾爷爷,那就好笑了! 而且这事儿非要承认吗? 如果不是当事人在场,依依都想当场表演一个祸水东引,引到老赵那边去了。 只是现在,这么多人,最重要的是被她揍了一顿的当事人也在,依依只好耸了耸肩,认下了这来找茬的名头:“好吧,我是。” “哼!你倒是坦荡。还有打伤我孙辈的唐三何在?” 唐三缓步上前,将想要蠢蠢欲动冒认他和对面的老者打一场的损友拦下,“在这!” “好!” 泰坦原本沧桑饱含岁月智慧的浑浊眼中突然光芒大放,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感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这力量没有例外,连同站在他身侧的泰诺、泰隆父子都在这压迫下不受控制地后撤出四、五步才堪堪站稳身形。 而在泰坦附近的,不敢动弹的蓝霸学院学生也不免集体后撤好几步,直到远离泰坦周围二十多米,被教学的老师护住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未彻底松下,护住他们周身的教学老师在这粘稠的空气中也不能坚持太久,于是由教师领着,这群不过二、三十来级的学员们都被远远的带到了魂压边缘处。 空出了以泰坦为中心,方圆一里(半径500米)的空地。 “你们两个小孩儿分别打伤了我儿子和孙子,虽然是他们没本事,挑衅在先,但代表我族名望的他们二人并不能因为此叫我力之一族被旁人取笑无能。” 泰坦此次过来固然是因为家传的护短本能,但是更多的是因为他不可能叫自己看重的家族因为这二人的落败而被旁人看笑话,以此看轻。日后举步维艰。 所以他过来不是为了找公道,而是宣显他这个力之一族族长的能力,以此震慑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吞并他家族的人。 这一点,玉余依一看泰坦的说辞和表现就猜了个七七八八的。 她倒是能理解这位族长的用心良苦,可身为杀鸡儆猴一方的当事人,依依并不是很乐意去当警告猴群的那只被杀的‘鸡’。 “……我不会以大欺小和你们动手,我们打个赌如何?” 泰坦状似有商有量,给出他们可以选择的余地,实际上如何…… 依依:呵呵…… “拒绝!” 先一步拦下不会拒绝,只有自尊心的少年,下一秒依依直接回拒了对面的邀约。 泰坦不是说如何吗? 那自然是有接受和不接受的选择,既然有选择,那就别怪她选择另一个! 泰坦自然也是没想到能打伤他儿子和孙子的两个奶娃娃居然一点血性也没有,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都敢不要自尊心的拒绝他的邀约,不怕日后被人看笑话吗? 看出泰坦在震惊什么的依依,冷笑道:“前辈堂堂魂斗罗都敢给我们这些不过十来岁的小孩儿下套,以此强逼我等应下邀约赌战,我们这些不过二三十级的学生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介魂斗罗呢?不如早早的拒绝岂不是全了前辈所想的以儆效尤?” 周遭还围着看热闹的学生也是一片唏嘘,先前没人敢撕开这层斯文的面纱,现如今都被人扯破了,自然也知道这次的赌战是何等的不公平。 魂斗罗对上最多为魂尊的姊妹学院的校友;年过半旬,甚至已经快到一旬的老者对上不过十来岁的孩童。 这等不公,有眼睛,有自己判断能力的人都清楚。 更何况当初那两场挑衅,蓝霸学院的师生都是看在眼里,心中早对学生之间矛盾偏闹到长辈面前的泰隆感到十足的不满。 有些机灵的已经去找院长柳二龙,有些在外的书籍刊登报社、抑或简单的司局做兼职的学生,已经拿起笔杆子将此事前因后果全部记录在册…… 四处纷纷扰扰,没有几个向着以大欺小的人。 即便泰坦是魂斗罗,可在学院这种单纯修炼学习的地方,这些学生尚且未被繁华和实力迷了眼,自然是比外头那些人更敢去说真话,去批判这样的行为。 泰坦的脸色青了红,红了又紫,变化的频率叫熟悉他的泰诺和泰隆都忍不住顶着魂压上前,试图安抚自家老爹\/爷爷的暴脾气。 可能久未落到这般的地步,经受这样的待遇,泰坦气急反笑。 对着伶牙俐齿的玉余依探出手,强盛的吸力自他手掌心那处传来。 依依被这手瞄准,只觉得身形一滞,然后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前飞去。 她知道对面那老头还什么魂技都没有用,单纯靠得就是魂力。 本来依依也认为魂技什么的,只是给魂力和武魂运用的一个选择,具体如何使用自己的武魂绝对不可能单纯依靠那几个魂技。 眼下见到现如今魂力除去老怪物外最高的泰坦,就是难得的和她曾经所想的那般,不单纯靠魂技而是善用自己的魂力特点和技巧。 玉余依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继而被控住的身形散去,借着天赋技能瞬移回到唐三身侧,史莱克学院同伴的身边。 抓空的泰坦,重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对着玉余依露出兴致盎然的笑容,高声道:“小女娃,你倒是不错能避得开我这一抓。不如和我赌一场,输了你就加入我力之一族。” 依依:“……” 依依:有病! 被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全凭实力不看脑子的大猩猩,不,比大猩猩都不如的臭虫行动模式气到的玉余依,都懒得理会泰坦。 她只是在想着到底要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魂力等级,又或者要不要暴露自己的武魂和这家伙拼上一场。 虽然这对后续即将到来的魂师精英大赛有情报泄露的影响,但是依依可以选择用第一魂技作遮掩,然后再暴露。 固然存在有破开她第一魂技的魂师存在,但是无论是那些人说她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就有魂王的实力,还是武魂是变异的全然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这些情报,估计都会被探查情报的各大院校的人打上假情报的记号。 而且依依觉得她家的星火司局虽说没在这里彻底落户分局,但是人员什么的,颠倒黑白的情报误导小能手都是有在现址的史莱克学院里担任小小的招生职工。 所以,自觉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的依依,觉得这值得一试。 她收拢到背后的手指暗暗摩梭着,技痒地眸色发亮,如同盯上猎物准备发动的猎手,平日里不特意控制都流转周身缓步晋级的魂力此时都达到了一种沸腾的状态。 兴许身为魂斗罗的泰坦看出了玉余依周身魂力的异状,又可能是被女娃娃那逐渐腾起的战斗欲.望牵连,本来还漫不经心的他,此时也微微敛下了外放的魂力,凝聚在周身。 宽大的衣袂被魂力荡起,如钢针般根根竖起的白色短发都随着逐渐敛下却凝实的魂力波开始飞扬起来,本来懒散嚣张的做派不再,他深邃的浅绿色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小女娃,你可不止三十来级的魂力啊!” 依依背在身后的手反握着武魂拟态后的匕首,锋利泛着紫绿色毒液光的刃面,如同躲藏在暗处露出毒牙伺机而动的毒蛇,不露痕迹地彰显着它的危险。 此时被对面点破了魂力的异常,她也不慌不忙地歪了歪脑袋,如同对着长者撒娇一般的姿态,薄唇微启,略带嘲讽的语句吐露:“啊,被发现啦~” “那么……” “我有资格拒绝对赌吗?毕竟我可不想加入,有着用了这么久时间才发现异常的族长的没用家族啊……” 泰坦:“额哈哈哈哈!许久没有听人说我的家族无用!小女娃,你今日倒是犯了我的忌讳!” “真不巧,您这个人也早在踏入学院的时候,犯了我的忌讳呢~” 依依避开同伴准备护住她的姿势,轻巧地向前一踏,属于她的五彩斑斓黑的魂力顺着她那一步逐渐荡开。 很快那不同于泰坦厚重如山的魂力覆盖在先前泰坦释放的魂压范围,感知到玉余依魂力的那些教学老师都忍不住白了白脸,仿佛先天上畏惧什么,护着学生们又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敏锐的几位老师都已经察觉到玉余依这个学生的魂力远在他们之上,心知这是他们不日后魂师精英大赛的底牌,这几位老师只对视了一眼,便闭口不言。 依依背在身后的手,在又往前轻巧跳了几步的同时伸出,不过一个前臂长短的匕首,倒是不能叫有着魂斗罗实力的泰坦看重。 玉余依也清楚这一点,只是谁跟他说,她只用匕首的? 依依左手手指从抚摸刃面的动作,转为轻轻一弹这泛着紫绿色毒液光泽的刃面。 “当——” 随着这清脆的一声落下,被玉余依魂力覆盖的那些范围都在一瞬间,自底下开始有黑黄色的大蓬大蓬的沙砾腾起。 然后遵循着一定的速度、方向,如风刃一般刮起。 为了叫身后的同伴安心,依依分享了第一魂技的视野给他们,至于泰坦…… 依依可是给了他一种独家尊享的待遇。 飞扬起来的沙砾在此时有着魂帝魂力等级的依依手里,如同她延展开的四肢,如臂使指,却又没有痛觉不会确切受到伤害。 而且,曾经那不太好控制,所以没有使出的沙尘暴,现如今倒是可以了。 银色竖瞳露出的一瞬间,那些如风刃般刮起的沙砾一下一下割着泰坦锤炼后的,如山岳般的身躯。 就算泰坦不在意这些小伤口,可依依的毒素会从那些地方进入。 更别说依依在到达魂帝等级后,察觉到自己息壤的特性。 并非创造、并非生存,而是 ——天灾! 第281章 双子神? 281 属于洪荒的气息回荡在这处被玉余依特意圈起来的地界,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也随之缓缓施加于此处的中心,那位魂斗罗的身上。 泰坦虽然有些惊讶于这‘天赋领域’中的威亚不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可以领悟并发挥的,但他依旧淡定自若的双手环臂,闭着眼,任由风沙如刀般隔着他的皮肉,而后借着放大后的听觉,试图从这一领域中发现即将袭击过来的玉余依。 可惜…… 没用。 在第一魂技和玉余依天赋技能的结合下,她可以心随意动地出现在【飞沙走石】笼罩范围内的任意一处。 她就像是顽劣的儿童戏弄蚂蚁一样,在一处丢下了一块饴糖,吸引了蚂蚁注意后,自己出现在另一处,好奇地抬手碾过蚂蚁背负着饴糖准备回去的路径。然后步步紧逼之下,将那小小的生物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从六条腿开始,肢解又泯灭了一切的希望和可能性。 泰坦就是那只被逼到绝路的蚂蚁。 天性上的畏惧叫他真正行动起来的速度迟缓、力道无力,就像是普通人难以抗拒天灾一般,难以抗拒这领域内逐渐增加的属于洪荒灭世天灾的气息。 第一次,泰坦在魂斗罗的等级被人逼到这种无力着处的地步。 而对面的对手还不是封号斗罗那种级别的敌人,而是比他小上好几轮,不过还是个奶娃娃的女孩。 这点让泰坦难以接受,却又在领域内无力反抗。 一点点用匕首洞穿了泰坦四肢,肢干后的依依,终于在泰坦无力再站立,只能单膝跪地勉强撑着颜面的时候,她缓步走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使用瞬移,不像之前连续不断攻击的十来分钟那样来无影去无踪,和鬼魅身影一般无二。 这一次,依依踩着及膝的靴子,一点点的小高跟踩在石板面上发出好听的‘嗒嗒’声。 她一步一步,漫不经心地逼近这个没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就已经要被她决定生死的老者。 手中的匕首刃面,随着灵活的十指,于昏暗压迫感十足的领域内划过好看的弧度。 随后便毫无迟疑地抵在泰坦胸口的心脏处。 那双银色竖瞳毫无情绪,居高临下地看着位于她下方狼狈的老者,可那无情无欲的眼中,却又在一瞬后滑过仿佛含着十足悲悯的情绪,神性与人性两方的挣扎,在眼的主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狠厉,但是又怜悯着他人。 看着人,却又像是看着和别的事物没有区别的东西。 依依:“你还想说什么吗?” 玉余依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可她又找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太对,在现有的这种状态下更不可能发现。 不过这一切的变化,好像是有迹可循的。 是在她凝聚完第五魂环后,这一切的一切好像偏离了一个轨道。 她自知仿佛朝着什么深渊坠落,可是无法控制,无法管束,也不想去挣扎。 那就算了。 玉余依敛下眸子里的困惑,看着即便是单膝跪在她面前,那庞大的身躯都可以将她遮挡地干干净净的老者,手上的动作没松,甚至还往前送了送。 匕首的刀尖刺破那裸露在破烂衣襟外健壮的肌肉,鲜红的血珠自刀尖那处一点点滴落。 老者面上露出了一丝痛意,可也就那么一丝,不明显,除了现在五感异常敏锐能够察觉得到的玉余依,估计泰坦本人自己都发觉不了,刚刚心中一瞬间滑过的是什么情绪。 “你没话要说了吗?” 依依看着依旧没有动弹的泰坦,就和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那样,不,他至少比人偶多了一双会说出喜怒的眼睛。 “那……” “我原以为继任族长之时获得的来自先祖的神谕是假的,没想到时隔千年之久,在我这一代勉励支撑着的力之一族都要泯灭在时代中的时候,我见到了您。” “什么?” 玉余依不太懂泰坦的话,更加不懂的是为什么之前恨不能给她下套,要么加入他家族,要么死的这个老者,现如今跟她一派回忆往昔的做派。 “带来灾难又将带来新生,绝望和希望的双子Sh……” 依依:“你……”在说什么? 说完上面那句匪夷所思的话,之前还勉力支撑着自己的泰坦现如今撑着自己的身躯都有些无力,想要往侧前方扑倒。 依依见自己还没动手,这人说不准都要碰瓷她的当胸一刀。 吓得连忙将匕首散去,单手撑了一把这若是倒下来,就要把她压个实在的身体,随手往侧面一卸力。 一声沉重的肉体撞击石面的闷响声响起。 被这莫名的发展惊到的依依,都忘记了自己原先是想下死手的决定。 现在她褪去息壤视角,恢复本来灰蒙蒙瞳色的眼,面色复杂地看着这倒地的山岳,以及其脸上明晃晃的虚弱之色。 喃喃自语着:“究竟是在说什么啊?” 被玉余依分享了视野的史莱克八怪在察觉到二人之间单方面的战斗结束之后,一个个匆匆赶过来。 小舞的机动性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最快,连一向以速度为优势的敏攻系的朱竹清都比不过她。 她一冲到依依身边,就拉着依依的手,将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前后左右全部打量了一遍。 如果不是现状不允许,小舞都想直接扯开依依的衣服,看看被衣物遮挡的皮肉是否受到了伤害。 还是依依先行阻止了小舞愈发放肆的动作,揪着衬衫的领口。 看着头顶一个热腾腾,刚被她打的,新鲜出炉的大包,摆着哭戚戚荷包蛋眼都还死死盯着她,揪着她裙摆不放开的小舞。 依依脸上的红色尚未褪去,面上已经带上了习惯性的温和笑容,颇有些无奈地安抚道:“好啦,我没受伤,哪里都没有,所以适可而止不要再在外面动手动脚了。” “可是……”小舞泪汪汪看着依依,为自己的关心辩解,“没有外伤,依依会不会受了什么内伤啊!” “毕竟那可是魂斗罗啊……”说着小舞瞪大了她那双平日里就水汪汪的粉眸,直直看着玉余依,像是在表达着‘看吧,别逞强了,快告诉我让我检查检查’。 “没有,都没有。”依依悠悠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不会受伤的,至少在这个魂技内绝对不会。” “比起这个,我觉得你们更应该去关心那个昏迷在地上,不知道还有没有救的魂斗罗。” 小舞乖巧的哦了一声,在依依说完后就给地上的泰坦一个眼神,而后继续围在依依身边,生怕她有什么。 唐三倒是比起小舞的过于感性,多了些理性。 知道泰坦在蓝霸学院真的死去对他们的弊端大于无人纠缠后的利得,他直接在看过小舞和依依这边闹腾的关心之后,蹲下身为昏迷的泰坦做了一个大致的检查。 “如何?” 依依走到唐三这边,身后坠着一个小尾巴小舞,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屈膝看着这说了怪话就直接昏死的怪家伙,问道:“还有的救吗?” 小舞在他们背后吱哇乱叫着什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就地掩埋,或者一把火挫骨扬灰算了。 权当那些是背景音,或者粗俗一点,也就是屁话的玉余依,继续看着唐三的动作。 半晌,将玄天功聚集到双手上,勉强给泰坦伤处止血正骨后的唐三,背后额头都因魂力过于消耗而带着薄薄的汗渍,他抬头对上依依的眼睛,微笑着说:“还好,还活着。最大的伤口也就在四肢被洞穿的伤口上,其余的倒是没什么。昏迷估计也是因为失血过多,不过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些方面。” 说完这些,唐三双眸微眯,扫过泰坦头部萎靡的精神状态。 决定将剩下判定的精神力压迫受损这些一般人看不出来的问题敛下不说。 只是他还是有些疑问,毕竟从刚刚的检查来看,依依是准备下死手的,属于左胸心脏位置的那处破口的伤就表明了依依要动手的决心。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临到头,依依会选择收手?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唐三觉得自己都可以为依依处理好后续。 若是真下了死手,虽然有这么多同学见证,但他们也同样可以为依依作证是正当防卫,毕竟一个魂斗罗来这边找学生的茬,说好听了是试试孩子的身手,说难听了就是过来杀人灭口,以儆效尤。 所以处理人证这一点倒还好说。 麻烦就麻烦在力之一族的护短上,先前不过比试的伤,就叫来了一个五十八级的魂王,还是有着名头的大力王泰诺;而后又来了一个八十五级以上的魂斗罗泰坦。 一旦这次泰坦死了,估计依依面临的就会是所有力之一族的追杀,以及其交好的大大小小的家族的暗杀令。 这虽然不是不能解决,但到底还是麻烦的。 按照依依的小事烧纸,大事挖坟的咸鱼原则,这种麻烦是她不乐意见到的。 该是说幸好没下死手吗? 唐三看着昏迷不醒的魂斗罗,手中准备出手的阎王帖夹在指缝,以控制到最高级别的玄玉手轻轻拿捏着。 避过依依背后一大堆翘首以盼,关心又忍耐着关心的一众人。 唐三张口,无声地问:【后续怎么办?】 他大拇指竖起,划过自己的脖颈,以动作表示是否要对泰坦下死手。 依依难得看见一向秩序善的小伙伴,为了她都想对人下死手,有些惊讶的同时,潜意识又觉得理所当然。 可她又想不通是因为什么理所当然,便也只能将其归为主角特有的定律。 看着狼狈又虚弱的泰坦,依依再次想起他在昏迷前所说的那句话: 【……带来灾难又将带来新生,绝望和希望……】 后面的是什么, 【小舞在他们背后吱哇乱叫着什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就地掩埋,或者一把火挫骨扬灰算了。 权当那些是背景音,或者粗俗一点,也就是屁话的玉余依,继续看着唐三的动作。 半晌,将玄天功聚集到双手上,勉强给泰坦伤处止血正骨后的唐三,背后额头都因魂力过于消耗而带着薄薄的汗渍,他抬头对上依依的眼睛,微笑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临到头,依依会选择收手?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唐三觉得自己都可以为依依处理好后续。 若是真下了死手,虽然有这么多同学见证,但他们也同样可以为依依作证是正当防卫,毕竟一个魂斗罗来这边找学生的茬,说好听了是试试孩子的身手,说难听了就是过来杀人灭口,以儆效尤。 所以处理人证这一点倒还好说。 麻烦就麻烦在力之一族的护短上,先前不过比试的伤,就叫来了一个五十八级的魂王,还是有着名头的大力王泰诺;而后又来了一个八十五级以上的魂斗罗泰坦。 一旦这次泰坦死了,估计依依面临的就会是所有力之一族的追杀,以及其交好的大大小小的家族的暗杀令。 这虽然不是不能解决,但到底还是麻烦的。 按照依依的小事烧纸,大事挖坟的咸鱼原则,这种麻烦是她不乐意见到的。 该是说幸好没下死手吗? 唐三看着昏迷不醒的魂斗罗,手中准备出手的阎王帖夹在指缝,以控制到最高级别的玄玉手轻轻拿捏着。 避过依依背后一大堆翘首以盼,关心又忍耐着关心的一众人。 唐三张口,无声地问:【后续怎么办?】 他大拇指竖起,划过自己的脖颈,以动作表示是否要对泰坦下死手。 依依难得看见一向秩序善的小伙伴,为了她都想对人下死手,有些惊讶的同时,潜意识又觉得理所当然。 可她又想不通是因为什么理所当然,便也只能将其归为主角特有的定律。 看着狼狈又虚弱的泰坦,依依再次想起他在昏迷前所说的那句话: 【……带来灾难又将带来新生,绝望和希望……】 后面的是什么, 】 第282章 七年鹊节 眼前这一幕场景,多年之后依旧会被校友铭记,因为那是美与力量的结合,强烈的反差叫他们对此难以忘记。 —— 纤弱的少女站在空旷的广场正中,脚下是层层开裂,连石砖边沿都破碎上翘的地面。麻雀一类的小鸟早在她展现出那奇特的领域时便受到惊吓,眨眼之间扑腾着翅膀离开广场喷泉上属于泉眼的雕塑,朝着四面八方仓皇逃跑。 而今方圆一里内,寂静无声,除去那两道剪影似乎就没有旁的生物。 黑褐色的沙砾落下,重归沉寂之时,那已经停滞了许久的泉眼,又突然腾起,喷洒出清透的泉水,淅淅沥沥的打在破碎的地面上,惊醒了众人。 众人凝神看去,也只瞧见那抹在金色艳阳下异常显眼的色调,因着烈风卷起,那淡色的长发被撩拨起了无数漂亮的弧度,于空中飞舞。 连同喷溅出来的水珠都仿佛在这美色中静止了一般,随着悬挂于空中艳阳的照耀,爆发出晶莹的光泽。 有幸正面看见少女面容的人,也只能将全部的心神凝聚在那双朦胧,压抑着困惑和重担的眼上,无法真正看清少女精致的容颜。 所有的一切,在距离和美学的冲击下,美好得像是一幅油画。 被远远眺望的人仿佛笼着一层迷雾、薄纱,而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就是那倒下却不容忽视的庞大的身形。 如山岳般的黑影,即便是倒下,几乎都有少女那般高。 可无论是‘山岳’之上那破碎的衣物,以及溅落在旁的血渍,还是那宛如臣服一般的倒地姿势,都衬得那抹纤细娇弱的人像是个女武神一般。 威严又强大。 早早嗅到商机的人在第一时间就抛出自己带有小飞行模式的魂导器,叫其中装匣有留影石的内部可以将这一幕永久地留住。 当然,那些人也成功了。 不过是成功拍摄,也成功被收缴了作案工具。 这个决策是由蓝霸学院最高层下发的指令,也就是柳二龙校长传达下的。 身为蓝霸学院校长的柳二龙,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一幕如果被暴露出去会给他们带来多少麻烦、多少遗憾。 所以她在被玉小刚嘱咐了一声后,便第一时间将这些舆论控制在校内。 毕竟他们两个校方的高层人员,也就她、弗兰德、玉小刚和赵无极都清楚玉余依是作为他们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鬼牌,也就是留在最后才出手一击定胜负的角色。 若是眼下早早暴露了鬼牌的实力,他们后续的很多比赛安排都要打乱重新再来了。 这一工作量…… 看自昨天碰面开始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的三人眼下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柳二龙绝对不想再来一次预判,预判的预判,以及预判到对方预判到自己这方预判的预判…… 简直和俄罗斯套娃一般没完没了。 即便柳二龙再怎么想和玉小刚相处,她也绝对不想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不是那些源自于血脉上的矛盾,而是铺天盖地,总也解决不完的工作! 柳二龙:我恨工作! 处理好那些想要留影纪念或者拿去卖钱的学生和教职工,柳二龙便叫负责秩序的老师过来将依旧围在附近的学生疏散掉。 全部挤在这里叫什么事儿啊! 柳二龙看着那些半大小孩儿脸上毫不掩饰的敬畏和憧憬,只觉得接下去的这一届学生校内生活一定非常的充实。 毕竟他们的最前方已经有了一个如指明星一般的目标了啊! 有那样的孩子作为目标,但凡是有些上进心的人,都会忍不住去追逐,去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然后努力成为足以比肩星辰的人。 被围观的玉余依倒是没有旁人这么多细腻的心神,她见不知何时远远离开的史莱克九怪对着她这处挤眉弄眼的,好像在调笑着什么,就觉得自己实在是交友不慎。 依依:一堆损友。 ***** 随着力之一族名为护短,实则找茬的事情落幕之后。 玉余依在校内的生活平静却又充斥着少男少女们青春的气息。 依依:并不想要,好吗? 又一次在和小舞、朱竹清她们准备去食堂的路上,被面色羞红少女拦下的依依:…… “那,那个……!” 少女明显很不擅长同人搭话,不过拦下人的这一瞬间,面色就直接羞得通红。 她眼神游移,带着紧张的水汽,衬着如太阳般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都如琉璃般透彻,清亮。她埋首低头,匆匆抬起扫了眼玉余依之后,又在一瞬间垂下。 一只背在身后的手不知道抓握着什么,只是另一只拦在玉余依身前暴露在几人眼中的手,毫无遮拦,此时在几人的注视下都忍不住紧张地揪住校服的裙摆。 支支吾吾的声音,不同于拦下人时的大声,反倒是如小动物撒娇卖乖一样的糯声糯气,“依依同学,我,我……” “嗯?” 特别喜欢可爱的,尤其是软软糯糯女孩子的依依,对于她们的耐心可不是一般的好。 看着这个和她一般高,嗯……应该比她高上一点点的少女,娇憨可爱的姿态,依依就忍不住拿出对待星火分局内小孩儿的态度,和声和气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同学?” “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有那么一瞬间反应不过来的依依,着实被吓到了。 明明看这个少女单是到她面前拦下她和她说话,就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没想到是个直球选手? “……呃,不对,是崇拜崇拜!就是我对依依同学你……” 瞧着被自己口误的话,担心被崇拜之人误解的少女,慌乱辩解的可怜模样。 依依只觉得心中好像哪处柔软被触动了,她抿唇笑着,顺口接过她想要说清楚的心意: “谢谢你的崇拜,我很高兴哦!” 少女在依依这话落下的时候,脸瞬间又红了一个度。 她垂着头,快速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两手郑重捏着信纸和上方被精心包装过的点心递到了玉余依的面前。 “这是我写给依依同学的信,以及一点小点心……请,请务必收下!” “……好的,那谢谢这位同学?” 同样两手接过对方的心意,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依依,也只能歪了歪脑袋,思考这从前她从未踏及过的难题。 “那我就不再打扰依依同学了,希望你拥有美好的一天!”少女好似只是过来表达一番自己的崇敬,而非真的要一个回复,一个结识,她退后几步,唇角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深深鞠了一躬之后,便转身小跑着离去。 不远处,同三三两两个同龄的少女会合,几人笑闹了几句,那声音连依依这处都听得到几分,不过随着少女们交流一二句,又对上依依带笑眉眼的时候。 她们不禁愣了一下,刚刚还没什么形象笑得拍肚子的拍肚子,拍大腿的拍大腿的女孩,都忍不住在一瞬间端正了身上凌乱的衣物和形象,对着依依这处矜持点头微笑。 依依同样也回了一个点头。 只见对面的几个女孩脸色直接红了,像是害怕又像是害羞,匆匆便离开了这处。 依依:? 不太能理解现在学生是怎么想的依依,低头看着手里今天收到的第二十三份小点心。 解开上面束着的粉色礼带,依依手指探进去,拿了一块黑色的像是小曲奇一样的饼干尝了一口。 “又是巧克力?” 身后的声音叫玉余依很是熟悉,她没有对此防备,更别说被吓到了。 依依摇着头,然后慢慢吃完手中这块饼干,舔了舔嘴角的残渣和手指上沾着的饼干碎屑,含糊着说着什么。 “不是巧克力,但是是巧克力味道的。” 身后的人没什么反应,只是在依依舔手指的时候,直接伸手圈住依依那只手的手腕,带着些嫌弃又带着熟悉的唠叨:“又舔手,脏死了。” “嘛~今天的手差不多都被小三麻麻擦干净了嘛!” “唉——”依依身后的人,也就是唐三叹了口气,用干净的手帕擦完依依手指后,腾出手用力戳了戳玉余依的小脑袋,“你还好意思说!” 依依没有被抓着的那只手得意叉腰:“哼哼!为什么不呢?” “不过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大家都来送我点心吃。难道今天是什么蓝霸学院特有的点心日吗?也太棒了吧!” 从来不关注除了新年和生日以外,不放假也没乐子看的节日的依依对此表示:让这样的点心日再多一点吧! 最好再来一个美食品鉴日,或者夏日冰品就好了! 完全看出玉余依在想什么的唐三,戳着人的手指更加用力了。 “没有那种节日,想也不要想!” “欸——?” 被奥斯卡、马红俊二人拖着腿拦下的小舞,在蹬开两个乐子人之后,赶到依依这边,恰好听见了依依的疑问。 虽然三人是一同长大的,可相比较于将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的空闲时间都放到修炼和打工挣钱的唐三,完全在学院和星火两点间连轴转的依依,小舞空闲的时间可是多得很。 然后也是因为闲暇的时间太多了,小舞对于那些斗罗大陆上的节日可谓是如数家珍,特别是这种他们还没经历过的七年一度的节日。 “依依,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依依:“……我随口一说的,难道今天真的是什么点心节吗?” “不是不是!”小舞连连摆手,“但是某种程度上,和依依你猜得倒是没错。” 依依:??? 小舞还在纠结该怎么开口,是不是该和自家养得白菜说一些话题。 面冷心热的朱竹清已经看不下去了,“是七年一度的鹊节。” “?鹊节?和鸟有关吗?”依依小心翼翼琢磨着问。 奥斯卡噫了一声,一幅‘小孩子不懂不要瞎说’的表情,“鹊节,别名为情人节。据传……” 斗罗大陆曾有过一个神明,名为鹊神。 鹊神是什么时候成神的无人知晓,只知道她成神的缘由是因为替人结缘,也就是俗称的为有情人牵线搭桥。 和月老相仿,却又不似天定姻缘,该是说和西方神明中孩子心性最强的丘比特类似。 本来只是为一些互有情谊的男女拉线,促使他们结缘之后,再送上一生一世一双人祝福的她,却在成神之前动了心。 就和天底下所有的男男女女一样,鹊神也是期待着爱情,又畏惧着爱情。 可是身为鹊神又身兼爱神职责的她,对于爱的盲目信任,叫她义无反顾的将自己的一切作为赌注压在爱人的身上。 然后就和所有注定破碎的东西一样,这份爱被背叛了。 鹊神的爱意纯粹而浓烈,而那个爱人不过贪图懵懂不知爱意的人获得爱意之后的模样。 所以在得到鹊神爱意之后,他便又将和鹊神爱语细喃的巧舌朝向了另一个还懵懂不知爱的少女。 被背叛的爱意,背弃的承诺伤及目盲的鹊神,又回头看向曾经她所帮忙结下的那些缘。 有的缘还牵着,甚至愈发日久弥坚,初时的浅薄红线不知何时成为了一个难以解开,红似玫瑰的结;而有的缘已经淡了,甚至断开了,蔫哒哒地落了灰、落了尘埃,反倒叫鹊神看不出曾经那副模样…… 经历了爱是何物的鹊神,清楚这些是什么,是被背弃的承诺和背叛的爱。 所以曾经的美好祝福,在鹊神神伤之后便也逐渐扭曲。 在七年的特定三日内,如果有男女互诉衷肠那么便会得到鹊神给予的赐福,但若是双方有一方背弃承诺,也将受到爱神的诅咒。 当然与人结缘,不一定是爱,也有友情、亲情。 所以这七年一度的鹊节虽然也被变相称为斗罗大陆的情人节,但是很多时候,也会有不少男男女女不是抱着获得爱情的目的,赠送点心去表明自己的或友好、或崇拜等各种的心意。 显然玉余依收到的二十三份中有不下十几份就是表达友好和憧憬心意的点心,但是也有几份是来自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带着占有欲和其他欲望的爱意。 至于如何分辨,对于熟悉这个节日的人来说,看送达的点心就好了。 表明爱情的,多是直接送巧克力;而表达其他心意的,就是各种点心了,至于有着巧克力味道而非巧克力的,也是在这类非爱情的心意当中。 “……收下了别人的点心就是收下他们的心意,所以啊,按照依依这个收法,如果真的有鹊神的话,估计要给你一个很严重的惩罚吧,啧啧啧,依依你要小心哦~”奥斯卡眯着眼,笑得和狐狸一样。 听了这个传说的依依表示自己十分、不,完全不能理解。 话说这是接受即死吗? 她接受了这么多份,该不会被处以滥心滥情的死刑吧! 依依:不该贪嘴的,她真的……qwq 依依看着手里的烫手山芋,又想了想指戒里还有二十二份的烫手山芋,总觉得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咬,整个人也就从刚刚震惊、惶恐的状态,逐渐软绵绵下来,回归本来的平和。 奥斯卡:“嗯?你不怕了?” 依依龇牙:“如果按小奥你说得收了不予回答,就代表收下心意,多了还要受惩罚,那我就连同荣荣、小舞和小清她们一起做巧克力都塞给你看你怎么办!如果你乐意的话,我甚至可以把戴老大他们叫上!” 奥斯卡:“不不不,这倒是不用了……” “好吧好吧,我错了,需要另一方想过后去表白,双方接受了才会受到祝福,之后背弃了承诺才会得到惩罚。” “果然是这样!小奥你太损了!” “这不是看你今天大受欢迎吗?天知道连戴老大都有人送巧克力了,我这张脸居然没人送?” 依依:“……”言之有理,无法反驳。 “大概是小奥你的猥琐气质覆盖了这张脸的效果吧!”小舞毒舌起来也是不饶人。 “呃啊!”小奥被打击地连退几步,捂住胸口,“难道就因为这个,连荣荣都没给我送巧克力吗?” 依依冷漠脸:不,你想多了,荣荣回家了根本不可能想起这件事! “啊,对了!”小舞兴高采烈地绕开还在装蘑菇的奥斯卡,凑到依依和唐三这边笑得眉眼弯弯,一手一个东西递到我们二人的手里,“给你们的友情义理点心。” 看着明显分出来大份小份的点心,被偏爱的依依:“……我会好好品尝的!” 好歹有一份在手里的唐三:“谢谢,我也会回赠的。” 依依看着唐三今天下来才收了一份,同为青梅竹马的青梅,依依觉得自己好像不太靠谱,心虚地避开唐三期待的眼神,依依竖起三根手指,小声保证: “我发誓,三天里一定会给唐小三同学你一份的!” “那么,我就期待着了。” 依依:别期待吧……炸厨房的手艺…… 第283章 现实版的跟踪狂 介于自己发的誓再怎么也要做得到。 在最后一天的鹊节,磨磨蹭蹭的依依终于结束了手头上的情报整理,将勉强制作得还像个样子的点心分出了十几份,有一个算一个,分到了每个小伙伴的手里。 当然,其中也有几份算是回礼的意味。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向对这些甜腻腻节日庆祝活动不怎么感兴趣的朱竹清,居然会给戴沐白送了一份。 虽然是随手买的,虽然送的时候堪称是用丢的方式,虽然…… 不管有多少个虽然存在,都无法磨灭竹清主动赠送心意的事实,而且还是独一份的存在。 不得不说,那几天戴沐白的心情都好上了不少。 看得一众单身狗,尤其是喜欢的人回家的奥斯卡都忍不住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且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短短三天内,依依发现自己的竹马唐小三好像俘获了一只忠犬…… 这狗还是她认识的人。 依依:………………就,世界真奇妙。 “呐,小三你对他,”依依戳了戳正头痛如何处理这一直跟着他的勉强算是同学的唐小三,然后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的人,小声询问,“做了什么啊?” 怎么就这短短几天,特别是在她和小三先后打了人一家子之后,本该正呆在家里愤恨或者不满他们的家伙,现在居然围着唐小三打转? 如果人拥有尾巴,说不准这家伙的尾巴还会和螺旋一样打转,直到他起飞! 依依内心腹诽了一下这家伙过于殷勤和狗腿的模样,有些没眼看的收回观察的视线,重新看回小伙伴。 被问到这一问题的唐三,也是头痛得不行。 他胳膊支在桌子上,十指交叉握着,一阵阵发胀的额头抵在上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斜着眼看了下围在他身边喊着“少主、少主”的人。 这才对依依的问题,生无可恋地回道:“我并没有对泰隆做什么,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涉及到我父亲那边的亲戚,所以现在泰隆算是……我的手下?” 看得出来唐小三对于手下的定义还是很茫然,并且有些苦恼。 依依虽然不知道这短短几天挚友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 依依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唉,辛苦了。” 有那么一个下属,连带着护短的被他们打了一顿的家族,真的,她的挚友太辛苦了! 唐三默默咽下辛酸泪,整个人周身的气质也愈加萎靡不振。 不过这种被赶都赶不走的下属缠着的日子不需要持续太久,弗兰德和柳二龙那边已经就史莱克学院的九怪获取第四魂环的问题进行了一个确切的讨论和安排。 他们不日将带着史莱克九怪,连同黄金铁三角和不动明王赵无极一起,出发到落日森林去猎取魂兽魂环。 —— “泰隆你不需要跟着我。” 难得不需要继续被人继续盯着上厕所递纸,洗澡递浴巾的唐三,现在终于有些解脱地冲着紧跟在他身后不肯离去的泰隆摆手,拒绝他的继续跟随。 “可是,爷爷嘱咐我一定要跟好少主,保护好您!”泰隆耿直的回复反倒叫唐三的心更塞了。 唐三:“……” 围观群众,之一的依依:“哇哦……现实版的跟踪狂,小三你保重哦~” 同样看着唐三连着几日躲着泰隆走,都避不开那宛如开了天眼般的随时可以找到人的一众损友,正靠在蓝霸学院的外墙上,吃瓜看戏。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唐三扶额,他真的不想再在半夜修炼中转醒的时候,再次见到和铜铃一般夜里发光的眼睛了! 那对于他的心理是非常大的冲击和伤害! 虽然不至于害怕这种东西,但是唐三十分担心自己本能的警惕,会在某一天叫这个属于他父亲欠下人情债的依附昊天宗的小家族,直接被他干掉了一个可以成为下任族长的好苗子。 “但……” “没有但是!”唐三截停了泰隆想要继续说出口的,以泰坦老爷子命令为免死金牌的话,“我这次是和史莱克学院的大家为了接下去的精英赛去猎取合适魂环的,你不必跟着我们浪费时间。” “保护少主,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泰隆坚定反驳唐三的最后一句。 毕竟在他爷爷泰坦给他下达命令之后,泰隆就对自己的定位十分准确,既是小弟也是跟在少主身后的,危急时以身挡灾的保镖。 他是个死心眼,一向认定了什么,决定跟随什么人之后就不会改变。 更别说唐三在这之后,还让他见识到了何为强大。 不同于玉余依打败了魂斗罗的戏剧性,唐三在那几日里真真正正的用实力,虽然艰难、狼狈,但是的确以此获得了他们的认可。 否则单有唐昊之子的身份,可不能叫他们这群念旧又愚忠的力之一族认可效忠,并舍弃名头,加入了唐三创建的唐门之中。 唐三对于泰隆的看法还是比较复杂的,毕竟第一次见到他的经历算不上好,后面两次也算不上好的方面,但是…… 现在双方也算是化敌为友了,可就是这种痴汉一样无时无地不紧跟着人,连同个人隐私一点都没有的现状,叫唐三看着泰隆的眼神愈发的奇怪,带着难以言喻的嫌弃。 “不算浪费时间,你也给我老实呆在学院修炼。争取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突破四十级了。” 实在无法保持好脾性的唐三,揉着眉心直接下达了命令。 泰隆纠结半晌,在自家爷爷嘱托地一定要听令少主,和要保护少主却被少主命令好好修炼的几厢冲突命令之下,还是点头应下了少主的命令。 “是!少主,我会在您回来之前突破至四十级的!” 泰隆激动地双手握拳,这可是少主第一次给他下达命令,不是叫他远离什么的,而是叫他修炼到四十级! 他一定不负少主的期待!努力修炼! 唐三瞧着泰隆不知为何一脸热血的模样,但听着这缠人的手下的确答应了他不再跟随的命令,也觉得还是不要太纠结泰隆的脑回路比较好。 否则他觉得他又会被那种逻辑气得直接动用武力,明明他并不是靠武力解决一切的人啊! 解决完泰隆问题不久,四位老师也准备妥当来到史莱克九怪这处。 看着眼前精神抖擞的九个孩子,弗兰德和玉小刚心中都充满了骄傲和满足。 四十级,这是一般魂师要在三十多岁才能达到的境界,而且还是要有一定天赋,否则就和大多数魂师一样只能一直呆在三十多级的境界,无法寸进一步。 曾经玉小刚是被自己的变异武魂限制了上限,只能抵达二十九级,踟蹰多年,如今也靠着自家弟子的奇遇,突破了这多年的瓶颈。 所以他深知修炼的不易,单靠天赋或者单靠努力都是不行的,必须是二者的结合。 而这些孩子们就是这两者结合后,最好,也是最骄傲的代表。 最大不过十七岁,最小的还不到十四岁,可他们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八的魂师都达不到的层次。 特别是依依,虽然连玉小刚都说不太清自己女儿究竟有着如何的背景,有着如何的命运,但不得不说依依是这斗罗大陆千百年来的唯一特例。 十三岁就站在魂帝境界的魂师。 不说能有多少魂师达到这个境界,就说同样的年岁又有几个能有这般的成就。 玉小刚看着依依和身侧朋友笑闹着的,无忧无虑的小脸,心中既是骄傲又是担心。 因为他清楚,从一开始依依觉醒武魂的时候就清楚,这样的天才如果不属于武魂殿,不属于两大帝国的任意一方,那么谁都不会想要她活着。 十三岁的魂帝固然独一无二,固然是天才中的天才,怪物中的怪物。 但是‘夭折’的天才还少吗? 特别是当三方势力都在针对的时候,那些被供奉的封号斗罗,巅峰斗罗出动的时候,魂帝又能做得到什么? 所以玉小刚在见到依依魂力日渐增进的时候,是唯一一个没有太高兴的人。 还有小三…… 他的天赋也不容玉小刚忽视,尤其是双生武魂其中的一个,能代表其昊天宗身份的昊天锤。 更像是一个哑雷,不知道会不会爆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 炸得这个沉寂安详了十几年的魂师界,再度回归于曾经那般混乱的三方争斗之中。 为此玉小刚时刻忧心自己放在心中的两个孩子会因这些大大小小的纷争死去,忧心到甚至想要拿着曾经被比比东赠予的令牌去求得一个安心的承诺,但是理智拉住了他的所有举动。 理智叫玉小刚尽量将消息限制在一个小范围内,而不是和从前那般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论,想要对大众宣告自己的成果。 作为一个发掘者,培养者,以及一个父亲、老师,玉小刚对自己女儿和徒弟的天赋和成就感到骄傲是真,感到担心也是真。 玉余依仿佛留意到玉小刚的视线,她和同伴的谈话一顿,抬眼看向了这方,发现是玉小刚之后,便弯着上翘又漂亮的眼睛,露出纯粹欢喜的笑容。 “爸爸!” 玉小刚矛盾的心情一滞,在这纯然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里,他也忍不住上扬了几分嘴角,对着依依抬手示意他听见了。 站在玉小刚身侧的弗兰德,看着自己兄弟面对女儿就是个傻爸爸的模样,忍不住抬手,用手肘杵了杵玉小刚的背。 “啧,收敛一点!虽然你兄弟我还没有女儿,甚至没有结婚没有恋爱对象,但是你这副傻爸爸的模样看得我想把你家乖乖的依依崽抢过来当自己家的养!” “欸,你说该怎么做才能捡到这样模样乖巧,天资又不错的女儿?虽然你家徒弟也很不错,但是我还是觉得女儿比较可爱。你觉得我去找个神拜拜怎么样?” 玉小刚脸上的笑容顿收,他瞥了眼正在抱怨命运不公,没让他捡到一个乖巧女儿的弗兰德,随口道:“看人吧,或许多做好事什么的,不过你是不可能了。” 没有反应过来的弗兰德:“?怎么说?” 倒是听出玉小刚言外之意的赵无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大师的意思估计就是你拜神都挽救不了你这奸商曾经造得孽!” 弗兰德:“!” “老赵你最近很清闲吗?连魂斗罗都用不着你去解决,想必筋骨什么的都生锈了不少吧。这可不行啊!不如我们这次出去回来后,切磋切磋?” 理亏没保护好学生的赵无极:“……”啧! “切磋就切磋,反正也好久没动弹了。” “那我可记好了,别回来又以事情忙给忘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这厢老师们的话题告一段落,那厢的史莱克九怪也整肃好了自己,将随身物品检查了又检查,确认无误之后。 耳尖的弗兰德拍了拍手掌,将众人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扫视过九怪精神面貌都不错,他满意点点头,开口道:“这一次我们出发的目的地是落日森林。虽然有我们四个老师随行,但我有一点事先声明。” “这一次我们都不会出手,你们自己完成猎捕魂兽的行动!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猎杀魂兽的过程和战术指导,都将由你们自行安排决定,我们也不会保护你们,反而需要你们进行保护。这既是为了你们接下去的精英赛开始前更好的实战演练,也是作为你们毕业考试的第一阶段。至于第二阶段,就是接下来的精英大赛。听明白了吗?” 马红俊高高举手,“请问老师,我们怎样算过关?” “当然是凭集体力量猎杀合适的魂兽,我们四人都没出手也没出谋划策。”弗兰德按了按马红俊戴着西瓜帽的脑袋,对着一众学员,眼中流露出名为野心的光,“至于第二阶段,就是在精英大赛中获得冠军!不要前三,只要夺冠,想必你们也是这么想的,那就给我达到这样的目标!只有达到这样的标准,在我这里才算是能够马马虎虎毕业。” 一句‘不要前三,只要夺冠’,叫一向随心所欲的九怪都忍不住热血沸腾。 这就是引领他们一众怪物的老师啊! 狂妄,但是是有资本的狂妄! 瞧着史莱克九怪逐渐沉默却愈发热切的眼睛,弗兰德满意地笑了,“难道你们认为自己达不到那样的目标吗?” “当然不!”史莱克九怪无所畏惧,异口同声应和着。 因为他们尚且年轻,因为他们的热血正在沸腾,因为他们的天赋和努力在叫嚣着不愿落人之后,所以他们势必达到那样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 第284章 筷子与食物齐飞 出发的一众人,因着猎取魂兽的地方离天斗城不算太远,便纯靠魂师的体力徒步走到他们的目的地——落日森林。 本来领头的是四名老师,后面九个小怪物以一个攻防兼备的队列行进着。 不过这一次可能是一开始就说了,老师们不会在生死关头前出手,于是乎…… 后来的赶路就从原先的四人带头,变为了史莱克九怪在前方带头。 而柳二龙、弗兰德、玉小刚赵无极,这四个除了玉小刚之外,一个比一个暴力,一个比一个剽悍的高等级魂师,就像是出来郊游散步一样,慢悠悠落在后头,还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因着还要顾忌着师长们,保护他们的安危,史莱克九怪也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选择在路上讨论起了他们将要猎取的魂兽范围。 戴沐白的第四魂环考虑范围不大,据说他家的家族传承给了他前三个和第五个必须猎取的魂兽范围,无一例外都是虎类或者和虎相近的魂兽。 不过对于不必承上启下,选择转变魂师专攻类型的第四魂环,戴沐白很是随意,觉得到时候只要看到一只年份合适,并且属于虎类的魂兽,基本上就可以毫无顾虑的择定下来了。 年份按照眼前的史莱克九怪身体素质,依依有判定过基本上按寻常人三千年到五千年之间的年限范围再增长个一千五百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毕竟史莱克九怪都是挺过玉小刚的魔鬼训练,吞服过仙品药草得过洗髓伐骨机遇的魂师啊! 对于魂环上限的承受能力,自然要好上不少。 就连回来不久的宁荣荣能承受的魂环年限,也远在普通魂师之上。 可能是刚见过父亲和亲人,宁荣荣脸上还带着被家人宠溺出来的娇俏,她和奥斯卡前后并列处在队列内的中心处,高兴地拍了拍手。 不过针对她的武魂魂环猎取方向,现在尚且没有定论,因为不同魂兽赋予给她七宝琉璃塔的魂技也是不同的,有可能是单一的增幅,也有可能是混杂的增幅效果。 总的来说,宁荣荣是决定等自己遇见了,才能判断这魂兽是否适合自己。 奥斯卡也是如此,暂时不能确定自己想要怎样的魂技,自然也就决定不了合适的魂兽。 其余人大多也是和戴沐白一样的选择,准备找一个和武魂相近的魂兽,这样被赋予的魂技会更适合他们的武魂。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史莱克九怪集体做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决定。 ——遇到年限差不多的魂兽就先打一顿,不要打死,判断属性和具体年限最适合谁,就谁去吸收。谁都不适合,就大香肠治疗伺候。 这个决定基本上是九个人投票,九个人都举手同意的。 只是跟在史莱克九怪身后的四名老师,尤其是弗兰德这个算得上脑回路正常,神经也不算太粗大,也没有恋爱可以叫他恋爱脑的人,对此商议结果暗暗咋舌,只觉得小怪物们愈发变态了。 对于魂兽来说,这种被俘还要被嫌弃,治疗之后便丢在原地,仿佛是魂师都看不上眼的决策,简直是让那只魂兽成为魂兽界的耻辱啊!耻辱! 打又打不过! 看又被看不上! 堪称魂兽见了这个决策,都要忍不住咬死那些出这个主意狗得不行的魂师。 可惜打得过这些魂师的魂兽不被招惹,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招惹麻烦;打不过的适合的估计成了他们武魂上的一环;打不过又被丢下的,也就成了日后夹着尾巴避开这些魂师被鄙夷没志气的魂兽了。 至于小舞和冉森,这两个做出像是背叛魂兽群体的决策,有着魂兽血脉的‘人’,自然也是各有各的理由。 一个是因为,魂兽之间也是按着弱肉强食的规则进行存活的,就算没有他们,魂兽之间也会进行争斗,而他们这群魂师只是过来挑选一只,比起没有缘由或者为了钱就大肆动手的那类魂师,他们还替不合适的魂兽进行治疗再放生已经是最理想的决定了; 另一个则是因为早年间被魂兽抚养长大,比小舞还要认同弱肉强食的道理。因为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杀了那些比他强大的魂兽,以争斗生存的资源、地盘的名义。 是以到了最后,也就达成了百分百赞同的成就。 定下这个基本基调之后,作为团队中大脑的唐三,为每个人分配了合理的准备工作。 比如奥斯卡就需要在赶路途中,抵达落日森林之前,制作出一批适合危险时逃生、躲避的飞行蘑菇肠,以及解毒解负面效果的解毒小腊肠装配给每个人; 朱竹清和冉森则是交替进行进入落日森林后的侦察; 宁荣荣作为第一辅助,自然是看情况选择合适的时机进行辅助; 余下的五人随时进行辅助侦察的二人,以及护全中心二人,并承担主要攻击。 分配完这些没过多久,一行十来人已经抵达了落日森林内部。 比起在落日森林核心区域,也就是老怪物地盘的冰火两仪眼那里生活了大半年,也就回来路上扫了眼落日森林沿途风景的唐三。 或许先前被弗兰德他们,带着来这里猎取了第三魂环的马红俊等人,都比唐三要更加了解落日森林的情况。 至于依依? 每次探望唐三都是蹭斗罗内部航线的她,怕是对于星斗大森林的印象比唐三都还要陌生。 还好戴沐白对此有些了解,在众人踏入落日森林范围内的时候,就已经在他们这几人可以听得见的范围内,压着声音提醒了一句:“警戒!” 玉余依才从茫然打量的状态,重振为战斗模式。 周遭的森林景色不比星斗大森林,可能是因为地理的原因,落日森林的树木多是北方特有的温带植物,并非星斗大森林那茂密到仿佛可以将人吞入其中的热带植物。 笔挺高大但是枝杈稀疏,叶片算不上大,除了银杏一般的树木,还有像是枫叶一般火红色树叶和紫色树叶交杂在一起的树木。 看上去比不同深浅绿色交杂,有时茂密到黑洞洞的仿佛巨兽深渊的星斗大森林,落日森林胜在景致颜色繁多,足以叫人忘却现在身处魂兽森林之中,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景色过于美好,落日森林时常沦为贵族皇室宗门等人,带着高级魂师护卫过来游玩的景区。 是以落日森林中的魂兽虽然也不少,但修为能达到万年以上的却不多,大多都停留在千年和万年之间。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安全,也算得上是一种悲哀。 距离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半月多的时间,这个时间也是他们猎杀魂兽的期限。无论时间截止后有无收获,他们都必须返回学院,参加天斗帝国天斗城分赛区的预选赛。 虽然这种预选赛上场的都不会是那些学院真正的底牌,但是因为预选赛开始前还有宣告这五年一度大型赛事正式开始的开幕式。 开幕式上不仅有武魂殿的高层长老过来撑场面,更有天斗帝国的掌权者雪夜现身于场,所以参赛的学院不管是否会通过预选赛,会不会在第一场就派上他们的底牌,他们在开幕式的时候都必须将所有的正式队员和候补队员带齐。 这是对于赛事的看重,也是根深蒂固在这些畅游于帝皇贵族掌权下学院师生的血脉中对上位者的臣服。 所以不管私底下对于皇室的看衰声不绝于耳,表面上大家都是光风霁月的假面戴着,互相上演着友好的假象。 想到之前整理好的情报反应过来出来的:这些私底下就差擦个火星的紧张时局,表面上却还能上演其乐融融的掌权者,依依只觉得头痛。 依依:…………都炸了算了! —— “休息一下吧。”弗兰德抬眼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喊住了还在四下寻觅的史莱克九怪,“明日再找,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营帐。” 进入落日森林也有小半天却没见到几个千年魂兽的一众人,此时此刻都有些精神紧绷过头的疲惫感,在弗兰德的号召下他们果断召回了还在侦察前方的朱竹清。 夜视能力较强的冉森、朱竹清留在原地警惕着周遭,而在他们包围圈内是走了一天感到疲惫的宁荣荣和奥斯卡,两翼是随时准备护住侦察兵和辅助治疗奶妈的小舞和依依。 至于戴沐白、唐三和马红俊三人,他们被安排着将两座营帐搭建了起来。 第一天刚开始,众人都还没能适应过来,比起以往从不间断的实战训练,这个时候的疲惫更像是精神上的疲乏。 没有多做什么,几人分出了三队,一队绕了营地走,将隔绝蛇虫鼠蚁的药粉圈了周围一圈;一队负责去找周遭的水源和简单的食物;最后一队就近捡一些掉落的枝叶,直接回到两个营帐中间搭起小小的篝火,再由马红俊可以震慑低级魂兽的提纯后的凤凰火焰点燃。 跟在他们后头仿佛无所事事,只是出来游玩的师长们,也在这个时候从随身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些备好的食物以及锅炉。 不一会儿,因为对水源比较敏锐的依依跟着她那队的人一齐回来了。 “唔,这附近好像没有水源,不过我们携带的水应该足够……” 没等依依把话说完,她面前那橘红色的篝火上架好的锅炉里,正咕咚咕咚作响。沸腾的声音在暗沉下来的天色里,格外的明显。 依依:…………既然早就决定好用水囊里的水早说啊!! 累到无力吐槽的依依,拖着身后的两个小伙伴,一屁股坐到了篝火旁边。 一点也不嫌弃被挪过来当长椅坐的树干上有虫爬过,少女双手支在大腿上,托腮发呆。 倏地,依依仿佛想起什么叫人惊讶的事情,困倦得半耷拉下来的眼猛得睁大,“这火……!” “放心吧,这里可以生火,毕竟魂兽森林不是都和星斗大森林一样,会有十万年的魂兽在外围出没。”弗兰德难得开口为学生解释生活的原因,“就算有靠火光被吸引而来的魂师,我们黄金铁三角都聚齐了,还有你们赵老师在这儿,安心安心。而且生火在这里会暖和一些,夜晚不会太过寒凉。” “不是。”依依露出半月眼,谁想听这个啦,她又不是不知道! 她手指着锅炉下的火焰,手指打着转转改道指向老早回来的马红俊,难以置信问:“这是小红的凤凰火?” 弗兰德:?“啊,对,没错。怎么了?” “怎么这个颜色了?”依依看着这无比正常的,如小太阳一般的金红色火焰,露出可惜了的表情,“变得毫无特色了……” 弗兰德惊讶:“这不是很符合我徒弟那毫无特色的样貌吗?” 刚回来的奥斯卡跟着损道:“毕竟是草鸡嘛~” 戴沐白:“嗯,毕竟是只草鸡啊。” 小舞诶了一声,“不是土鸡吗?” 刚把帐篷内部整理了一遍的宁荣荣,捂着嘴偷笑着走近,“太失礼了,明明是邪火草鸡才对~” 一旁听得到对话的马红俊,满头黑线:“喂——!” 依依抬高了先前指人的手,第一个把自己从中摘掉,“不是我说的哦~我只是说了火焰!” 弗兰德:“咳。为师也只是说了其他方面。” 奥斯卡:“是真心话。” 戴沐白:“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小舞:“我确定自己说的是实话哦~” 宁荣荣:“嘻嘻~” 朱竹清:“……幼稚。” 被团欺的小胖子,哭丧着脸:“……你们都在欺负小爷我!” “你才知道啊!” 直接被异口同声的承认给打了回来。 九怪当中地位底层小凤凰,哭唧唧着继续为他家老师的食物供火到完美火候。 晚饭在马红俊任劳任怨的辅助下,丰盛的完全不像是在野外,更像是坐在一个华贵餐厅内才能享用到的级别。 不过众人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欣赏,毕竟暗下来的夜晚,寒风更盛。 所以大家人都到齐之后,便开始了饭桌上的‘战争’。 筷子与食物齐飞。 直到所有的餐盘都被一扫而空,众人这才停歇。 作为被保护的四名师长,在拒绝了挪出几位学生进入营帐保护的要求,早早的洗漱完钻进了营帐内休息。 而剩下的史莱克九怪考虑到夜晚的时间,以及辅助系魂师的重要性,决定让两名辅助系好好休息。 剩下的七名人员人数还是太多,都来守夜估计都休息不好,索性戴沐白率先申请自己守前半夜,至于后半夜就交给九怪按年龄排名下来的唐三。 至于其他的人,自然是踏踏实实的在营帐里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继续探寻、猎杀魂兽。 第285章 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入夜,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停止了。 只能叫人听见干燥的枝叶在凤凰火焰的篝火里,发出噼啪作响的木柴燃烧声。 单调的白噪音,直催人入睡。 就连营帐外那变了温的,卷携着来自更北寒气的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也只叫正侧坐在最边缘铺位上等待床位分配的依依,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不住地点着小脑袋,从瞌睡到惊醒,又从惊醒到瞌睡。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唐三,不禁无声加快了众人选择铺位的节奏。 奥斯卡倒是想和宁荣荣睡在一块儿,毕竟自宁荣荣从七宝琉璃宗回来互表心意后,他就很想多粘着荣荣,生怕哪天又发现荣荣悄无声息离开了他。 不过宁荣荣拒绝了奥斯卡的提议。 她挽着朱竹清的胳膊,走到了依依正坐着的铺盖,直接为二人择定了最边缘的位置。 马红俊这个心中只挂念着美食,并对勾栏、色.欲什么的颇有一种对待曾经黑历史被提及的才会有的忌惮感,所以在两个少女选定铺位后,他自觉来到另一侧的边缘,就着铺盖和衣躺下。 被宁荣荣拒绝了的奥斯卡,自然也不会再想着躺在中间的铺位和‘兄弟’们贴贴,便扯着一进营帐就开始羞涩自闭的冉森和半夜会打呼磨牙的胖子隔了一个铺位躺下。 在他们都选定后,剩下的铺位自然也就只有中间三个连着的铺位,以及马红俊和冉森中间的一个小铺位。 依依倒是没什么烦恼,她左看看已经躺在她屁股底下铺位上的朱竹清,右看看那边瞬间进入睡眠状态的男生们。 面对还在犹豫如何选择床位的戴沐白和唐三,她直接钻到三个相连铺位中靠近女生的那床,从指戒中扯出两床被褥,一床分给朱竹清和宁荣荣,一床直接将自己和旁边的铺位盖住。 一切准备妥当后,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招呼着小舞快过来。 小舞也很给面子地哒哒哒小跑着到了依依这处。 看着女孩们都选定了床铺,剩下的两个,一个老大哥一个团队大脑自然也不可能继续扭捏下去。 不过现在显然是老大哥更能想明白唐三在纠结着什么,戴沐白坏笑着,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说:“没事,反正我和你分别守前半夜和后半夜,我们共用一个铺位就好。省得你纠结半天休息都休息不好。” 被揭短的唐三面色不改,对着准备出营帐和他侧身而过的戴沐白快速道:“能有纠结的余地总好过没得纠结,戴老大,我们彼此彼此。” 戴沐白:“…………”觉得你惨安慰你的我真是个傻子! 唐三喜欢上的人好歹没有明言拒绝他,甚至还对他有着超出友人朦朦胧胧的好感,可能是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印象加成,也可能是其他方面,但是无论怎样都好过给出告白和承诺却被拒绝的他自己。 思及此,戴沐白飞扬的眉眼瞬间拉了下来。 只是他心中也清楚,如果真的没有解决掉处在他和朱竹清二人生存之间的危机,即便再怎么触景生情,被气氛推动着顺势而为,那个从来目标明确的女孩是不会答应他这草率而短暂的承诺的。 特别是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次承诺的背弃…… 戴沐白想也知道,这如今的局面是自己自作自受造成的,所以苦笑两声,也对失败的宣誓释然了大半,“算了……你这家伙还是这么不可爱。” “不过作为过来人好心劝你一句,在还有机会的时候,一定要去把握住,不然等以后,说不准你会因为那一次的犹豫而后悔莫及。” 唐三:“……多谢。” 提点了感情上后辈几句话后,戴沐白留恋了几眼朱竹清蜷曲闭眼休憩的模样,掀起营帐的门帘步入了寒风之中。 营帐内昏暗的烛台灯挂在门侧,将唯一一个还站着的唐三,照得影影绰绰的,明亮的橙红色火苗顺着缝隙刮进来的小风,摇摆了好几下。 等火苗重新自小小一团亮起时,那抹站立的身姿也不再立于原地。 而是已经靠近一处鼓起的被褥半蹲着和人嘀嘀咕咕着什么。 夜色渐凉,蜷缩着身子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女只觉得身上柔软而温暖的被子逐渐离她而去,凉意自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十指侵入,叫她整个人都觉得不适。 哼哼唧唧摸索着被子一角的她,没有触碰到熟悉的柔软,但是身侧远比她温暖许多的温度,叫少女不自觉往那侧靠拢。 或许和这处的隆冬相比那里就是暖春?不然怎么会这么暖和? 不过,不能靠太近吧…… 否则会跑掉的,不管是什么美好,都会跑掉的。 意识朦胧,连大脑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的女孩。 潜意识中渴望能更靠近温暖一点,又担心温暖会在她真正靠近之后消失。 索性只敢用纤细的手指于半梦半醒中抓握住了一点暖源,便没了动静,仿佛只需要这么一点温度就足够她度过寒冷孤寂的夜晚。 “唉——” 被当作温暖源头的唐三,早在女孩迷迷糊糊动作的时候,敏锐的五感叫他从浅睡中苏醒。 不出意料地看见睡前被他和小舞商量着,无知无觉挪到中间的依依,被小舞抢走了全部的被褥。 刚刚那磨磨蹭蹭的动静里,女孩也不过是转了一个方向,挪动了十来厘米。 被凉意浸透的手指,无力的抓握住他最靠近女孩的右手无名指和中指,哼哼唧唧和猫崽一样似撒娇又似不满的动静,在圈住了温度之后便没了声响。 无奈少女的容易满足,又心疼她不过一点便知足的性子,唐三被抓住的手微微一动,便从禁锢住的状态转变为和女孩十指相扣。 温热,不如说比起女孩过于滚烫的五指穿过少女的指缝,将温度一点点从相贴的地方送去。 临睡前有先见之明取出的长外套,现在也派上了用场。 隔着外套圈住依依的唐三,下巴顺势靠在她的头顶,低头轻轻于上方落下一吻。 “……晚安。” ***** 及至半夜,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于野外警惕心极高的几人,纷纷自睡梦中清醒,套上盖在身上的外套就准备去支援外面。 玉余依自然也是不例外,只是相较于其他人。被熟悉气息和温度包围的依依,不太能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分清楚她现在到底是在安全的宿舍内,还是在狩猎魂兽的野外。 “没事,继续睡吧……” 熟悉低沉的声音,就像是醇厚的美酒一样传入了依依本就昏沉的意识里。 极为信任说话者的她,在耳侧多了温度没了声响后,也不再挣扎着醒来,反倒是继续软趴趴靠着热源睡去。 其他的小怪物们早被这动静惊醒,自然也将唐三轻松安抚下欲醒转依依的一举一动敛入眼底。 多多少少清楚自家兄弟心思的众人,还来不及打趣这看似松松环着人,实则亲密且占有欲爆棚圈住爱人,交颈而卧的姿势,就被唐三赶人的冷彻眼神,以及外头愈发响亮夸张的动静闹得,纷纷牙疼得跑出了营帐外。 众人:小三\/三哥你变了!你不再是听到动静就第一个冲出去的卷王了! 不过等众人出了营帐之后,倒也无暇顾及刚刚被喂了一把狗粮的自己。 眼前过于震撼、纯暴力美学的一幕,叫他们瞠目结舌。 几个抗压能力弱的,都忍不住白了脸捂着嘴。 恐怖的咔咔、噗噗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更叫人肠胃抽搐。 战斗结束的是超乎几个小怪物想象的快速和轻松。 不过也没有他们发挥的余地。 几息之后,小胖子马红俊就挪动着他的小短腿来到了大地之王头部,给了它一个足以庆幸的轻松了断。 其余的几个小怪物在柳二龙扫过来的视线里,被吓得浑身一抖,本能挺直了脊背。 随后在弗兰德一旁暗暗的摆手之后,他们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做停留,飞快的跑回营帐。 众人:哪怕是回去吃狗粮他们也认了!呜呜呜呜——!柳二龙院长超可怕! 没有出营帐,但是完全能料到是怎样一幕场景的唐三,看着奔逃回营帐,犹带着后怕的几人,运转着玄天功捂着依依耳朵的手没有松开。 另一只手给他们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后,便重新从前面圈住依依,在她的后背安抚性地拍了拍,叫着因流动的寒风而冻到往他这边缩的女孩安心一些。 在众人哑然失声的表情里,唐三没给他们一个眼神,便又恢复了一开始他们所见到的二人交颈而卧的姿势,闭眼休憩。 万万没想到提议让兄弟把握机会,却没想到唐三这家伙这么会的戴沐白,瞪大了他那双异瞳,露出了比刚刚见到纯暴力美学还要震撼的表情。 “我靠……”戴沐白压低了声音,拉住和依依、唐三关联最深的小舞,询问道:“他两什么时候成了?” 小舞:“……啊?” “他们还没在一起啊!” 小舞特别坦荡地回了这么一句,还给了戴沐白一个奇怪的眼神,“这么睡不很正常?我经常抢依依被子,她没被子就会钻到小三那里,正常操作正常操作。” 从没见过这样骚操作的戴沐白,也跟着迷惑了,“啊?” 戴沐白:就这!都搂在一起了!你tm和我说他们没关系?! 小舞:是没关系啊! ***** 第二天,唯一算得上好眠的依依,醒转的时间很早。 早到这个营帐里的人,都还没有一个起来的。 挂在营帐门帘一侧的那盏烛台灯,因为注入的能源不太够,已经弱到只能在后面的帐帘上映出一圈橙黄色的光影。 外头初升的日照透过有着缝隙的门帘,清晰地将营帐内部浮沉的尘埃照个一清二楚。 不过这些美好的景色什么的,美则美矣,但是和现在依依的困境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玉余依只觉得醒来之前,莫名梦到自己变成孙悟空被五行山压制住的梦境,实乃是现状的最佳表述 腰部被一双手圈着,胸口上压着一个毛茸茸,且依依熟悉无比的脑袋,腿脚也被一双长腿缠着动弹不得。 睡前盖得好好的被子,现在不知道被小舞又蹬到哪里去了。 至于她唯一没被小舞圈住、压住的胳膊,则是被另一侧的家伙扣住了。 昨天玉余依睡前还担心自己落枕,谁曾想今天醒来脖子后面就已经被塞了一个高矮合适的人肉枕头。 而那位人肉枕头的原主脑袋,则是靠在她的头顶,一呼一吸的温热吐息都洒在玉余依的耳侧和脖颈。 叫她清醒之后,浑身被这吐息痒得直起鸡皮疙瘩。 依依目死脸:我也是你们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吗?明明昨天我不睡在这里的。 对于现状,以及两位青梅竹马堪称灾难的睡姿,玉余依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和火药桶一样炸了。 幸好昨夜被魂兽动静折腾着,只能靠着石头勉强眯了眯的玉小刚,这时估算着时间掀起小怪物们的这间营帐门帘进来了。 一抬眼,便看见了这足以惊世骇俗的奇怪三人睡姿。 玉小刚:“…………你们。” 身为一个单身菜农的老父亲,瞧着自家白菜现如今也不知道算是拱了白菜,还是被猪和白菜一起拱的绝望模样,大脑难得陷入了宕机之中。 “爸爸,能过来拉我起来吗?” 依依已经放弃了。 身上黏糊糊的和年糕一样的小舞,推又推不开,又不舍得真的闹醒; 身后那个熟睡的竹马也是,明明已经到了该给眼睛进行‘光合作用’的时候,没想到到了野外居然卷王不卷了! 狠不下心去叫难得赖床休息的卷王,依依只能求助营帐内唯二醒着的老父亲。 玉小刚思考片刻后,得出的答案是,他掀开门帘的姿势不对,不然怎么会瞧见这堪称魔幻的一幕。 所以,他倒退几步走出了营帐外。 换了一个更加郑重的姿势,掀开了门帘。 玉小刚:……………… 玉余依:…………………… 看着老父亲重新闭上又睁开,睁开又闭上的眼睛,依依涨红着脸,羞恼低吼:“是真的啊!爸爸你没看错!” 依依:呜呜呜呜呜呜——不要再确认了!先拉我起来啊,爸爸! 第286章 这个死循环真的叫人麻爪 早上在玉小刚难以言喻的表情里,被从二人包围的睡姿中拉起的玉余依,果断将早上那一幕堪称黑历史的记忆,封锁进了精神深处,有事儿没事儿都不会去翻找的那种。 经历了一个白天,总算将那尴尬到社死的画面从大脑里删去的依依,在又一次面对铺位选择的时候,果断选择了守夜。 依依:“今天我守夜,前半夜后半夜都是我,谁都别和我争!” 目光狠厉到仿佛只要有人敢说替她守,她就会将那人直接人道毁灭。 众人在这样的眼神里,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恭敬示意:“啊哈哈哈……你请,依姐您请!” 这一晚,安全度过没有灾难睡姿的依依,虽然在天亮的时候有些精神涣散,但是好过于昨天羞耻到一天都精神恍惚。 如此过了两天,也只有奥斯卡猎到了一只过来寻杀夫之仇的粉红娘娘,得到了全属性提升百分之十的亢奋粉红肠。 不算小舞和依依,九怪里还有五个人没有寻到合适的魂环。 不是没有看见年份合适的,等打倒在地后,发现这魂兽谁也不适合便喂了奥斯卡的恢复大香肠,重新放生了。 但更多的时候,是连年份都没有到的百年魂兽游荡在他们面前。 知道这般没有目的寻找只是浪费时间,还想着得到新的魂环魂技回去磨合的一众人,纷纷同意了唐三提出来的利用老怪物独孤博的毒阵,和幽香绮罗被毒液催发后的极品仙草香气来布置‘守株待兔’的陷阱吸引魂兽来到众人的面前。 如唐三预计的那般,千年魂兽很快包围了独孤博的毒阵,甚至还有不少万年魂兽也围在这毒阵附近,烦躁地来回个不停。 本该是由史莱克九怪他们自己联合出手猎取魂环,不过诸位师长瞧见唐三制造出来的飞天神爪,爱不释手地主动要求帮忙。 在几位强力的魂圣帮助下,朱竹清避开戴沐白的保护,独立斩杀了一头鬼虎作为第四魂技,戴沐白也在聚拢过来的魂兽中挑选了一个属性相合的六千年魂兽。 宁荣荣思及奥斯卡的亢奋粉红肠,以及所谓的全属性提升,想到了现在自己所需要的‘力’、‘速’、‘魂’、‘御’、‘攻’和‘属性’方面的增强,就差‘御’、‘攻’和‘属性’了。 ‘属性’作为一个最特别的增幅,一般而言七宝琉璃宗的直系子弟都会选择加在倒数第二个也就是第六个魂环上,所以现在宁荣荣只需要从最基础的增幅五属性里,选择‘御’或者‘攻’方面的魂兽。 正巧围在毒阵外的就有一头防御见长的千年鳞甲兽,虽然只有四千年的年份,不过因为它是普通鳞甲兽的变异体四眼鳞甲兽,所以相较普通的鳞甲兽而言,这变异魂兽的防御力更强大,远超同为防御见长的六千年玄武龟。 是以决定选择后的宁荣荣,便不再犹豫,让几位老师帮忙将鳞甲兽‘抓’了进来。 柳二龙更是因为最近迟迟找不到合适魂兽的原因,脾气正暴着,单手拎着鳞甲兽就准备给宁荣荣开开眼。 还是奥斯卡见宁荣荣小脸惨白到不敢动弹,上前蒙着眼陪她一起单方面见证暴力美学。 至于依依和小舞,她们二人因为情况特殊,便在一旁装出难以选择的架势。 还是冉森那头先有了动静。 选定了一头五千年左右的红尾血蚺,弗兰德作为克制蛇类的鸟类武魂魂师,化作武魂真身直入魂兽包围圈,将红尾血蚺用爪勾扣入血肉抓起,丢入毒阵范围内。 唐三在玉小刚提醒后收起了幽香绮罗仙品,反复犹豫,最后在用八蛛矛掠杀了一头隐藏准备埋伏袭击,却被依依点破的人面魔珠后。 他神色清明,无比认真地选择了一只万年的地穴魔蛛。 对弟子选择无法拒绝的玉小刚,再三提醒了‘灵魂震荡’的危害之后,只能由着有主见的孩子自己决定冒险与否。 等唐三离去出发前往冰火两仪眼后,玉余依和小舞便成了余下不用吸收魂环的所有人的焦点。 “你们两个小丫头倒是快点选啊,不然等会儿这些魂兽都离开了,你们可就没得选了。” 赵无极大手一指,因为幽香绮罗仙品被收起来后不再有被香味吸引来,只有留恋此地不舍离去的五千年以上的魂兽圈。 又带着些不想被看出来的好心,念叨着:“趁着我还耍耍这个飞天神爪,你们想要什么魂兽就直说。” 依依上前一步,挡住了略有些苦恼的小舞,对着傲娇别扭的赵老师摆了摆手,“那可真不好意思了,赵老师。不过我们可能还要再考虑一会儿呢,不如你先和弗兰德院长还有我爸爸他们一起给戴老大他们护护法?” “那你们可要快点啊!”赵无极也觉得魂环择定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就跟着弗兰德他们到几位吸收魂环的孩子身边看着。 至于玉余依和小舞,则是看着老赵好骗离开的憨实背影,长出一口气。 不是她们不想告诉其他人自己的特殊性,只是觉得眼下即将开始魂师精英大赛的时候,说出这些只会叫众人一起跟着担惊受怕,甚至会发挥失常。 与其那样让大家徒留遗憾,不如隐瞒一时半刻。 马红俊还在帮她们挑着魂兽种类,柳二龙那处的单方面屠杀好像也快要结束了。 依依上前拍了拍马红俊的肩膀,“小红,别忙活了,去那边休息一会儿,我和小舞去找爸爸聊一些事情。” “啊,好。是魂兽的事情吗?”马红俊挠了挠头,对于一向不喊他胖子,只喊小红的玉余依,他尊敬并感恩着当年制药试药的恩情。 所以史莱克九怪当中要说谁最无条件相信玉余依,除去两个相伴长大的青梅竹马,估计第一个就是这个承了依依赠药的恩情,避免了在欲.望堕落绝望的马红俊。 依依抿唇笑了笑,“对,是魂兽的事情,以后有时间告诉大家。” 马红俊:“那依姐你们快去吧,我呆在这边守着那些魂兽。” “好。不过小红你不要太靠近毒阵边缘啊,有些抗毒的魂兽可能会顶着毒跨进来,注意小心,安全为上。” “我知道的!” “乖,那我们走了。” 一向把同龄同伴当孩子看的依依,顺手摸了摸马红俊戴着西瓜帽的脑袋。 “别,别摸头啊!”马红俊捂着头上的瓜皮帽,倒退好几步,重新养出来的脸上肉肉,也跟着抖了抖,“我……虽然我喊你依姐,但事实上我是比你们大的啊,不要哄孩子啊!而且摸头万一长不高了怎么办!” 依依抬高了手,忍俊不禁地看着马红俊还寄期望于长高的气鼓鼓模样,“啊啊,抱歉抱歉,一直忘记这一点。” “哎呀,依依别管胖子,他估计再长高的可能性不大啦~”小舞从依依身后探出头来,窃窃偷笑,“依依你是例外,生长发育和普通孩子一样,可胖子和我们都像是被揠苗助长的小苗苗,二三十级的时候就基本上有成年人的体型了,再变化也不大的。” “嗯……”依依食指点着下巴,思考道,“小红之前被邪火困扰着,可能他的生长发育也被影响了一些,不过后续应该会恢复正常。大概还会长高的,虽然不可能有戴老大和小三那样一米八多快一米九近两米的身高,但……嗯。放心吧!” 被安慰还可以长高,但是完全不觉得被安慰到的马红俊,哭丧着脸:“求求两位姐姐快走吧!别再讨论小弟我的身高了啊!” “好的好的,就走就走。” 依依眼见着马红俊快要痛哭流涕,赶忙拉着小舞离开了这处属于小个子的伤心地。 和猜到小舞一星半点魂兽化形的玉小刚说了一声后,依依带着人穿过属于独孤博领地内的森林,一直走到了冰火两仪眼山下,偏僻的角落这才止住脚步。 “唔,老怪物这里的确很适合养老啊~”依依左右打量着植被茂密,鲜有人或者兽踪迹的平坦地段,对独孤博的选址品味表达认同。 排除安全隐患后,依依双手合掌一拍,“好啦,那么就在这里,小舞你直接开始生成魂环吧。” “好哦~”小舞高兴应了一声,习惯问依依,“依依接下去也是在这里直接生成魂环吗?” 依依点了点下唇,有些为难地笑道:“我可能这里不太适合……” “为什么啊?” 身为十万年魂兽化形的小舞自然能感知到这处附近的能量,浓郁程度远超其他地方,按理来说是最适合凝聚魂环的地界,好比她曾经的星斗大森林中心的湖泊。 都是属于难得的富含灵气的宝地。 所以她很不理解依依为什么会觉得这里不太合适。 “啊,这个嘛……”依依尴尬咳嗽一声,“因为这边是老怪物的药圃啦,我凝聚魂环需要的能量太多,担心破坏了老怪物难得给自己找得养老的地方,所以我不打算在这里凝聚魂环哦~” 小舞忙问:“那你该怎么办?一个月后就是精英大赛了啊,就算刚开场的初赛预赛什么的,依依不用登场,但是之后决赛的话……” “啊这个不用担心啦~”依依摸了摸小舞快要炸起来的头毛,安抚道,“我看过赛制,也问过爸爸他们,了解过一些。” “你看啊,虽然我们天斗帝国一共四个王国和一个公国,算上天斗城本身这个分区,一共六个预选赛分区。但是我们预选赛只用管来天斗城的学院就可以了。而且除了保送进总决赛的一支归属于天斗皇家学院的队伍外,六个分区需要争夺十五个参赛名额。我们这里出线名额是五个,其他的分别是两个。” “再算上本来在天斗城和近期来天斗城的学院人员,大致可以估算出此次参加天斗城分区预选赛的队伍一共为二十八支左右。按照赛程,基本上算起来是每个学院每天都有一场战斗,单循环赛制,获胜积分最高的队伍进入晋级赛。所以加上第一天的开幕式,算起来一共要花二十八天才能结束预选赛。” “而我,只需要在第一天的开幕式出现一下,之后的二十七天,再加上从天斗城赶往边境的几天,晋级赛差不多也用不上我,这么一看时间不是很充裕吗?” 虽然看起来时间长,但是中间需要出现的话,拆分开的时间完全不够…… 依依安抚完小舞,让她安心下来,静心生成魂环后,自己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垂眸凝思。 按照她第五魂环耗费三个月才醒转的经历来看,第六魂环估计要浪费更多的时间,而她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 不过上次只是按照偏僻的程度去找,如果是像冰火两仪眼这样能量浓郁的地方,说不准时间可以缩短到一个月内。 能量充裕啊…… 一般而言哪里会能量充裕到爆发呢? 火山、地震、洪水等天灾一类的爆发,势必连带着能量喷发出来。 但是,且不说她凝聚魂环的时候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单说这些灾害在斗罗大陆这里就挺难找的。 可能是原本属于息壤的创世权柄被玉余依和斗罗分了两份:一份掌管着创造、生机;一份掌管着毁灭、死亡。 所以只有一份权柄的斗罗创造的斗罗大陆有个最大的缺陷,那就是 ——并非完整的世界。 不像是曾经那最初创世的意识、神明创造的世界,这方世界,就像是一块破碎的拼图,说不上可以绕一圈回到原点,它更像是一个3d平面。 如果说供人、兽和神生存的那面代表的是表世界,也就是玉余依等人现在所处的世界;而斗罗和依依可以进入的本源,就是独属于他们这类‘天道’意识存在的里世界。 一个在阳、一个在阴。 差不多隔着一个次元,如镜面般倒映着。 不完整的世界,虽然有创造出来的生机,但这也意味着这方大陆只是在一味的支出能量。 如果再没有毁灭带来的死亡,没有这些能量的回归,那么不久之后——对于表世界生存的物种应该算得上是长久的时间——约莫千万年,这世界便会无声无息地走向湮灭。 而在玉余依来了这里之后,斗罗有尝试着从她身上找寻剩余的权柄,只可惜她尚未恢复全盛,也就无法将自身的权柄赋予给这方大陆,完善这处世界。 然而现在她又需要这份宣泄出来的能量…… 依依:这个死循环真的叫人麻爪! 不过好在这些能量的爆发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有的,至少在深海、没有人烟的险境是有的。 玉余依眼神看向比海更近的,位于更北方的冰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287章 最喜欢的排行榜 两个时辰后。 靠着树干正打量落叶脉络中残留能量流动循环方向的依依,被小舞那侧能量的波动惊动。 和她凝聚魂环时候的异象不同,小舞魂环生成前后周遭的一切都很平和。 唯有她背后柔骨兔的粉色虚影在魂环生成后愈发的凝练。 察觉到小舞即将醒转,玉余依也不再倚靠着树干,把玩着掉落下来树叶的脉络,而是随手将那片叶子丢弃,自己面朝着小舞,双手抱胸严肃以待。 不多时,紫色的魂环悬于小舞柔骨兔虚影的背后,散发着七千年左右魂兽的魂力波动和威压。 “唔……” 随着小舞的醒转,她静坐了两个多时辰的身体开始动作了起来。 随意搁置在两膝上的手抬起,往上一抬一举,就像是久睡才醒的猫咪,向上向前推着自己的胳膊,押长了软绵绵的身体。 而后那双灵动的,带着微粉以及一些清透的红的双眸眨了几下,还带着些茫然的眼,留意到不远处的那人之后。下意识露出了甜到淌蜜的笑容。 “依依~你看你看,我新生成的魂环~好成功的对吧!” 玉余依看着一瞧见自己就瞬间露出娇憨姿态的女孩,忍俊不禁地掩了掩唇,“嗯,我看着呢。很成功,非常漂亮,就是不知道魂技是什么?” 小舞蹭地一下自地上跳起,毫不避讳地使用第三魂技瞬移,瞬移至玉余依身侧。 细瘦的长臂一伸,便圈住了那馨香熟悉的女孩。 她蹭了蹭矮她半个头的少女,欢快地说出自己的情报:“是无敌金身哦~三秒内免疫所有的攻击。而且而且,你听我说哦~我的魂力差不多每增加十级的量,无敌和力量增幅时间就增加一秒哦~这样算起来,等我到了封号斗罗级别的时候,估计就有八秒多了,将近十秒!是不是超厉害!” 无敌金身、免疫所有攻击。 虽然有时间限制,而且还是三秒那看上去十分短暂的时间,但谁都清楚在关键的战斗当中,很多时候,差得可能就是这三秒的先机。 这免疫所有攻击的bUG能力,应该是柔骨兔魂兽的保命技能之一。 玉余依安抚着有点过于兴奋的小舞,顺着她的话夸:“超厉害超厉害!以后我都要靠小舞保护了呢~” 带着些玩笑意味的称赞,却被小舞信以为真。 她垂头,保证般地说:“我一定会保护依依的哦~绝对!” 依依笑纳这份心意:“那我就靠你了,小舞姐要加油修炼哦!” “当然!” 被激励的小舞振奋地双手握拳,不过这种正经的表情没出三秒,小舞又犯懒似得倒下,靠在依依身上。 已经开始消瘦下来的脸颊贴了贴怀里软绵绵的青梅,“唔!我家依依果然最可爱了!我最喜欢了——!” “真是的,别在这种时候撒娇啊……” 不是第一次被少女缠着贴贴,但是这种直白的提起喜欢什么的,依依还是有些应付不来。 或许是曾经面临的善意太少,以至于过了十几年,还是这般无所适从。 不过也不是没有进步…… 玉余依的双手抬起,轻轻揪住圈在她肩膀上的手臂,红着一张小脸抬起,轻轻回蹭了几下,“我也很喜欢小舞,在最喜欢的人里面排行前三的那种!” “诶——居然还有别人,不公平!第一第二是谁?我要排挤他们!” 小舞撅着嘴,明明并不是很计较这件事,但是她就是很喜欢看依依为了她费心的模样,那样会让她觉得有人在爱着她,在关心着她。 依依:“……排挤什么的,倒是给我好好相处啊!明明都是家人!” 只是看着小舞倔强的模样,依依还是说出了排行上的人,“第一是爸爸啦,第二是斗罗,第三就是你啦!所以……都是家人为什么要排挤啊!” 小舞不管这些,小舞只在意自己的排行在某个人之上,“小三排第几啊?” 依依:“……嗯,第四?” “明明是小三,居然在第四,哇,好想吐槽!” “你已经吐槽出来了……” “是吗?不管啦不管啦~反正我在小三前头就好了!嘻嘻~” “促狭鬼!”玉余依看着小舞得瑟的小模样,好笑地点了点近在咫尺的小鼻子骂道。 两人笑闹着回到弗兰德他们围在一起等待集合的地点,这才知道唐三到现在都还没有吸收完万年魂环回来。 一时之间,还有些轻松的氛围霎时变得沉重了不少。 不过,依依相信以唐三那足以吸收浓缩能量体还不爆体的体质,还有那带得牢牢的主角光环和卷王之光,肯定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其余的和唐三相处最多的小怪物们也开始安抚着其他正焦躁着的师长。 对比起爱护他们更多于信任的师长,身为同伴的他们,要更为信任唐三的能力和毅力。 毕竟他们之中除去玉余依这个迟钝的笨蛋,其余的几人对唐三为何执着于要一个万年魂环作为第四魂环都有所猜测。 戴沐白的邪眸扫了眼和小舞并排坐着的人,他是同伴当中最能理解唐三的人。 因为他也有想要强大起来,护在身后的人,所以他能够理解为什么唐三会这么努力,这么坚持想要突破自己的极限。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伙伴的荣耀,以及能够护好喜欢之人的那份实力。 曾经的戴沐白做不到,所以他懦弱地放弃了自己的职责,逃避了那如山岳般无法逃离的头衔和头衔背后代表着的荣耀。 而今—— 戴沐白眼神缱绻的望向不远处靠在树干上的朱竹清。 他们都只是想要强大,强大到足以护好身后的、身侧并肩而行的同伴和爱人。 三个时辰过去了。 时至黄昏,天空的晚霞像是一幅五彩斑斓的水彩画,透着瑰丽的玫红和火烧般的橙红色,但在焦心的众人看来,这颜色仿佛都带着不详,不敢再去多看一眼。 他们沉默地聚拢在一处,不再多放注意力在毒阵外徘徊的三两只魂兽。 太阳一点点下沉,而那有着冰火两仪眼的山顶依旧没有动静。 四个时辰。 等待的众人捡拾了些干柴,草草地在毒阵内部的一片空地,挖出防火带后点燃了篝火。 不同于前几日还有闲心用火烤肉,煮水,今日的火点燃起来仿佛只是为了指引方向。 五个时辰。 四个少女挤在一块儿,头碰着头,看似闭眼小憩其实谁也没有心情真的睡去,不过是为了不让别人担心假意休憩罢了。 这一点不必点破,大家谁都心知肚明。 而几个少年也是靠近篝火这块儿,看火势小了点,便丢把干枝叶进去。 弗兰德和玉小刚那边讨论柳二龙的事情,没有谈拢,现在也是分坐两端、各执己见。 六个时辰。 超出预计的时间,围坐篝火的一众人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玉小刚更是没有心思再去想弗兰德之前和他说得那些儿女私情的歪理,现在他眼中满满的红血丝,熬红的双眼里满是对唐三的担忧和疯狂。 “我就知道,就早该拦着他的……如果不是我不坚定,那孩子不会……” 玉小刚来回打转,嘴里念叨着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怨念,怨自己没有坚持己见拦下那孩子的自作主张,怨自己竟然同意了唐三的选择。 玉余依也坐不住了,本来假装让别人安心的小憩,也在逐渐紧张焦虑的气氛中不知何时便败露了。 “我去找小三!” 玉余依是这群人当中仅有的几个来过冰火两仪眼,还记得路径的人之一。 更别说她对于冰火两仪眼的环境并没有太多的排异反应,如果有必要,她甚至可以做到入水去寻可能还昏迷不醒的某人。 所以这个时候由她站起来,说出这句话,好像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山路崎岖,夜深露重。 小舞对依依晚上的夜视能力,以及认路能力抱有很大的怀疑。 “不行!依依你不行的!你晚上分不清方向,说不定还没找到小三你先把自己走丢了!” 就连自责的玉小刚也冲着依依喝止:“你不可以去!” “可是!” “你不可以去……”玉小刚双眼里的红血丝,不知何时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眼眶。 乍一看去,入目的只会是一双血红的眼。 谁会知道那双眼先前不过是灰败的灰褐色。 玉小刚双目通红,眼眶边缘甚至泛着疲态的青色,衬着那红色更为的灼目。 男人疲惫地扯了扯嘴角,恳求般盯着女儿缓缓开口:“依依,算爸爸求你了,你不可以去……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了……” “……爸爸。” 看着玉小刚难得脆弱却又不容他人拒绝的强势的模样,依依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先前还想着冲动去寻找唐三的念头,此时就像是被一碗凉水浇透了一般,嘴巴张张合合,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是,另一端是她挚友的安危,她…… “抱歉。” 玉余依第一次违抗玉小刚的话,她躲开拦着她的那双胳膊,整个人发挥最大的速度,轻身术加上步法,飞快朝着印象中的冰火两仪眼方向而去。 “我去看一眼,这里只有我最适合去那处!” “赵无极,拦住她!” 赵无极应声瞬间自横木上起身一跳,重重落地于依依前行路上,双拳一合击,“别添乱!回去好好呆着!” “你拦不住我的!” 依依说完话,便直接借着天赋技能瞬移至赵无极的后方。 赵无极重力锁定都难以锁定无形无踪的玉余依,到了最后,他看着那还未获取魂环,却已然是魂帝的小兔崽子快从他这魂圣的手心里逃脱。 即将被打脸的不动明王,直接气笑了,久违的发动了大范围的重力控制。 将他周遭,包括玉余依瞬移范围内的重力全部加大,直至十倍重力。 “咳!” 措不及防的重力,叫玉余依一口气未喘匀,直接呛了一口。 不过她对于重力这种东西的限制,也算是可有可无。 赵无极自以为限制住了小怪物,锁定小丫头的重力挤压往回一拉,想借势将人送回营地那处。 不料他以为限制住的那个小怪物,不过是玉余依留在原地的一道残影,也可以说是由她武魂构建的以假乱真的分.身。 真正的她已经自背后架起金褐色的,不知是何材质的羽翼,飞悬在半空之中。 “我说了,你是拦不住我的。” 从未见过玉余依将全部实力发挥的戴沐白等人,本来还打算支援依依的手,顿在半途,到了后面,只能仰着头惊愕地看着那道身影,哑然无语。 “抱歉,冰火两仪眼只有我没有排异反应,我……去去就回!” 玉余依说完,不等同样有着背生羽翼的弗兰德追上,抑或是奥斯卡支援其他人阻拦她,飞快地朝着曾经有着印象,且冒着红蓝两色水蒸气的地方而去。 玉小刚:“依依——!” 玉小刚怎不知冰火两仪眼对于依依没有太大的威胁,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在这之前叫依依来回于冰火两仪眼和学院,帮他们探视唐三。 只是冰火两仪眼对她无碍,并不意味着深入泉水后对她也无碍。 深知依依倔强本性的玉小刚知道,如果不阻拦她,一定会发生即便牺牲她自己,都要把九死一生的唐三带回来的事情,所以他才不愿叫依依去那边。 唐三是他唯一的弟子! 可,依依也是他唯一的女儿啊! 这叫他怎么舍得,两个都离他而去! 冷静不下来的玉小刚,只能让赵无极和弗兰德留在原地拦住其他还想冲上去的小怪物,自己一步一脚印,心如死灰地朝着冰火两仪眼奔赴而去。 弗兰德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如此。 纵然他们之前有过一场并不算愉快的谈话,可到底,他们还是兄弟,还是认识了二十多年,深知彼此秉性、交付生死的兄弟。 弗兰德长叹一口气,将小怪物们丢给还没反应过来的赵无极,释放猫鹰武魂后的背后两翼舒展着,长臂一捞,将步履蹒跚的玉小刚捞起,朝着玉余依飞离的方向而去。 “弗兰德,你……?” “好歹这么多年兄弟,依依也算是我看大的,总不至于真的不管她吧!抓紧了,我们赶紧去找他们。” “哼,这么多年了,你、我都没变。那就交给你了弗老大。” “废话真多!” 第288章 贪婪的人 飞速前进的玉余依心中一半是对第一次抗拒爸爸要求的抱歉,另一半就是对自己贪婪秉性的自责。 她知道选择听从爸爸的话,或许会更好。 毕竟他比她更有经验,更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去做什么,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不后悔…… 但是,玉余依一想到自己身边会失去一个熟悉的伙伴的时候,她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很贪婪,从孤儿院出来的她因为曾经一无所有,所以现在贪婪的什么都不想放手。 深知这些她所认识的朋友、亲友,和自己比起来都是命如蜉蝣。 可,总有那么一些时候,玉余依不愿去想长生种和短生种之间相差的年岁。 ——再多一点时间。 玉余依眼前浮现出第一次的见面,少年戒备却又装乖地跟随在爸爸身边,和她一人一边牵着爸爸的手。 ——再多一点时刻。 那些金色的,灿烂的阳光洒下,透过玻璃窗,将几个少年少女们肆意的笑靥渲染成比黄金还要绚烂的色彩、光泽,那幅画面即便随着岁月流逝,也不会褪色,只会如醇酒一般随着时光逝去而不断积累着醇香。 ——再多那么一点,哪怕是一分钟、一秒。 旧址的史莱克学院破败的牌匾被罩上了一层干净的白布,而新址的史莱克学院,灿金色的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和着那漫山撒落的金灿灿的叶子,不曾败于岁月的那些师长或严肃冷峻或不着调的面容缓缓于校门前浮现、站定…… 玉余依想,她总是会贪婪地要相识的人,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至少,在她死去之前,他们都应该毫无阴霾的,笑容洋溢的继续活下去。 第一次靠着自身能力尝试飞行,是一种极为疲倦的事情,特别是玉余依的武魂还并非有翼类的兽武魂。 她觉得自己脊背连同着肩胛骨那一片的肌肉,都在发胀,酸痛着。 不过为了能逃出弗兰德院长他们的包围圈,飞得快速那是在所难免的,而这些代价某种意义上那也是值得的。 玉余依眼前,熟悉的红蓝两色雾气浮现。 而在这两个泉水之中,波澜不惊的湖面叫依依分不清底下是否有她要寻找的人存在。 所以她只能先徘徊在低空,四处寻找着属于唐三的痕迹。 痕迹很明显,靠近两个泉水交汇的中间,有被随意脱下的几件衣物,以及二十四桥明月夜。 本来有几件属于人的衣物在这荒无人烟的,只是老怪物的药圃里存在就已经很奇怪了,别说里面还有一个等同于某人象征物的东西。 依依在看见那些的时候,便散去了背后拟态而出的骨骼、羽翼。 自己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衣物附近的活动痕迹后。 粗略估算出之前那头地穴魔蛛死去的位置和大致死去的手法,以及在这之后,唐某人是如何镇静地扒掉他自己身上的贵重物品,投身于泉水交汇处。 这般推算下,现如今唐三的位置便只有一处 ——水里! 依依一手摁着已经开始麻痹无力的肩脊,另一只空闲的手向着泉水探去。 “依依!别——!” 随着上空迟迟传来的制止声,依依茫然仰头的一瞬间,身形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便落入了被玉小刚等人视为死亡之泉的冰火两仪眼中。 “唔——” “噗噜噜……” 落水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已经开始习惯这种事情的依依,难得有闲心吐槽了一下自己这宛如平地摔一般极富笨蛋、废柴技巧的‘平地落水’。 不过落都落了,意同来都来了。 依依也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身躯,开始试着伸展自己的四肢,于水中睁眼去寻找唐小三。 手指滑过液体的触感很奇怪,仿佛有什么能量顺着指尖,裸露在水中的各处皮肤往体内各处筋脉钻了进去。 玉余依没空去理会这些细弱的触觉,她竭力往底处游去。 冰火两仪眼的底部并无光亮,和所有的达到一定深度的湖、渊、海一样,下方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叫人看不清,也洞察不了那黑暗之中究竟存在着什么。 只是即便如此,即便什么都看不清,依依还是不愿就此放弃。 她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要带回一个家人,一个朋友,一个特别特别老实也特别特别笨拙的傻瓜而已。 依依憋着一口气,在水底左右小幅度摆着小脑袋,一点点从湖水中摸索过去。 好在,命运是眷顾她的。 不用依依查探遍这处湖底,两个泉眼的深处,一只温热的胳膊在被依依手指摸索到的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反手攥住了玉余依的指尖。 昏暗的湖底,一切浑浊不明。 可玉余依却觉得,她瞧见了光? 不同于高悬于天的太阳、抑或是散发着柔光的月亮,更像是小小的两点萤火,乍然出现在湖底。 难以反抗的力道自被攥住的指尖传来,而后是破水的声音。 在短短几息之间,那从湖底窜出的身影带着玉余依一起,破水而出。 ——总觉得这种‘救人不成反被救’的感觉似曾相识。 依依被带着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瞬间,恍惚中有了这样的错视。 而那不久前高声疾呼,就差叫依依令行禁止的玉小刚,也紧随着依依落水的那一时刻,和弗兰德一起从高空中寻到泉水边缘落下。 现在不等玉余依反应过来,那个已经全然忘记此处泉水有多可怕,几乎是沾肤即死特性的笨蛋爸爸,对着还浸泡在湖水中的两个孩子伸出了他刻满岁月痕迹的大手。 “依依,小三!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来,抓住我的手……” 只是那只手,最后没有拉起任何一个孩子。 尚存理智的唐三,带着依依避让开了那只属于恩师的大手。 “老师!我和依依身上的水,你们千万不能碰到!” 不久前才从万年魂环的灵魂震荡中驯服魂兽,醒转的唐三,眼下第一反应便是叫两个师长离这个泉水远远的,最好走出冰火两仪眼的范围,这才能叫他安心。 毕竟冰火两仪眼虽说是一处宝地,可若是没有克制其环境中毒素的药性或者解药,那么这处与其说是宝地,不如说是埋骨之处。 唐三并不想看见两位师长死于非命,是以干脆利落地叫玉小刚和弗兰德远离他和依依二人。 虽然并不怎么清楚,为什么又一次在冰火两仪眼里捡到了依依,但…… 最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不是吗? 在师长们的担忧和帮助下,已经吸收了万年魂环作为第四魂环的唐三,重新回到史莱克九怪身边,迎接他们对他第四魂环的羡慕嫉妒,以及 ——能够重新归来,组成九怪这一集体的庆幸和欢喜。 至此,耗费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日落森林猎取魂兽魂环的行动,算得上是圆满结束。 除去玉余依的第六魂技之外,其余的八个小怪物都已经有了新的魂环和魂技,为了不耽误接下去和候补队员的磨合,众人连史莱克学院都没有回去,就先一步回到蓝霸学院集结了四位候补队员。 总共十三名魂师,除去最后底牌的依依,也有十二名魂师。相当于除队长戴沐白和团队大脑唐三不变,有两支,差不多是一队和二队的成员进行交替轮换。 至于玉余依? 自回到学院的第二天,依依和玉小刚谈过以后,便在学院内消失了踪迹,就连时常以查探‘小魔王’踪迹为乐的大众都极难掌握玉余依曾经出现在哪里,又要去哪里。 随着史莱克的正式队员和候补队员,不断顶着黄金铁三角强压进行默契磨合。 被一个学院视为传说,惦记着的‘小魔王’本人,正穿着和个雪球一样,挪动在极北之地。 临出发前,玉余依为了自己怕冷的体质,特意在靠近极北之地的商铺买了件由五千年左右的北极雪狐褪下的皮毛制成的大氅。 这相当于是极北之地店面的特产吧,拥有着极强御寒顺带产热能力的北极雪狐,褪下来的皮毛制成的大氅,基本上在这里是极为畅销的。 所有准备进入极北之地的冒险者必备之物,大抵说得就是这件大氅了。 不过北极雪狐的大氅有,但是极品少有。 特别是五千年左右的,更是十年难得一见。 幸而,依依的运道在这个世界极好,又恰好有一些情报作为底气,所以才在进入极北之地前购进了这件冒险必备之物。 现在正里三层外三层,里里外外裹了一层又一层,和洋葱差不多形象的依依,套着大氅的兜帽,一步差不多一小腿那么深地继续往着北边走去。 按理来说,从斗罗的本源之地,依依可以嗖得一下直接过去,不用这么长途跋涉,也不用顶着刀子似的寒风继续往里。 但是,嗖得一下是很快没错啊! 可依依的鼻子绝对会被冻坏。 虽然斗罗保证了这点绝无可能,可比起还没有择定目的,随处飘荡出现,宛若盲盒随机落点一样的设定,依依对此敬谢不敏。 依依控诉:还不如我找到一处,标记点后下次再来呢! 综上,这便是玉余依为什么亲自一脚印一小腿高还要坚持一脚印一脚印自己过来的原因。 “呼——” 过冷的寒气叫依依运动后呼出的气一出口,都在瞬间被冻成了一层薄冰。 啪嚓一下掉落在地面上,碎成渣渣都算不上的糜粉晶状物。 ——真的这已经是绝对零度了吧! 【并不是哦,依崽~】 玉余依识海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肉乎乎,带着一圈一圈金纹,和两片小金叶子作为触角的蚕宝宝,闲适地躺在识海上空浮着的云朵上。 久违的心音对话,叫冷到思维都仿佛被冻结的依依,迟钝地想起了对话的‘人’是谁。 ——………………你醒了,天梦。 以及对话者上一次是因为什么消失了踪迹。 ——之前解封的寒髓你都吸收完了? 【还没有哦~不过这件事也急不得,真要吸收完估计依崽这辈子就等不到和哥说话了!】 肉乎乎的蚕宝宝,于云端蜷缩了一下它的娇躯,更显得它像是棉花玩偶一样柔软。 ——不至于,我和斗罗一样是长生种,总会有再见到你的一天。 ——不过说起来,天梦你以前说得很冷的家乡,是这里吗? 依依拢着帽檐,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 浅色的眼睫上早已沾满了落下的雪花,清凌凌的如泪水、又如露珠一般的雪粒扑朔着从睫羽上垂下,掩住了那眸底的神色。 若不是无人瞧见,只怕是会赞叹一声这双眼的灵动和叫人望而却步的神性。 【哎呀!过去了那么久,哥早就不记得了!不过哥曾经生活的地方,可是比这里还要冷上一些的啊……依崽要加油啊!】 ——算了吧……真的到那种地方,造成的动静估计会太大了。 ——我觉得这里就很不错了,该叫斗罗给标个点了。 依依不打算继续深入其中,相反她不贪多,觉得在这靠近真正极北深处的边缘,已经算是难得的能量充沛的地方,而且无论是人还是魂兽都鲜少来此地。 这样的情况对于她来说,不能再好了。 屈着两条几乎被冻僵到无法感知的双腿,依依呼了一口白气,将右手手上的厚实手套褪去。 白皙到青紫色血管脉络清晰可见,仿佛阳光都可以透过的清透肌理,落在厚实的雪面上时,倒是显得真实了几分。 至少还有血色,至少还有被冻出来的浅粉…… 玉余依没太在意这些东西,她只是垂着眼,将右手下的力度加深了一些。 嘴里小声念叨了一句,“标记。” 随后右手下方,厚实雪面之上几毫米处,突然出现了一个足有十米大小的灿金色阵法,阵法周遭流转的能量并非来自玉余依自身,而是结合天地之力还有她和斗罗的一点本源,构建的一个临时阵法。 随时传送具体位置的那种。 找好日后凝聚魂环的无人之境后,依依顺着惯性,直接倒向了雪面上的阵法。 比起厚实雪层被重物砸下后飞扬起来的场景,玉余依并未真正让那种美景再现,她只是整个人穿透了阵法,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也就是只属于她和斗罗的本源之地——里世界。 迷迷糊糊揉搓着眼,准备顺着曾经标记好的点回到学院的依依,在和修复己身的斗罗打了声招呼后,便如流光般不见了踪影。 再回过神的时候,小舞同学许久没有长出猫的隔壁那床,于魂师精英大赛开幕式的前两天,长出了一只不久前离家出走的‘猫’! 小舞:是‘猫’啊!是‘猫’长出来啊! 第289章 嫉妒让我面目全非 “呼——” 被白色裹成一团的小小身影行走在满目皆是白色的雪地间,留在她背后的只有一连串小小的宛如坑洞一般的脚印。 寒风呼啸,可那抹小身影的主人宛如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即便脸上被冻得通红,呼出去的白气也在瞬间散去,她依旧顽强地朝着前方走,就像是那里有着她期待已久的东西——或者人? 蓦地女孩停下了脚步,蹲在原地,两只小手拨开眼前纯然白净的雪地,像是肯定这里有着她一直所想的东西。 十指被雪和这里的气温冻得发红,渐渐失温的身体也开始麻木起来。 隐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可动作却没有停歇,即便比起最开始,已经慢了许多。 可到底,还是在进行着。 时间悄悄往前走,就在有着上帝视角,已然清楚这是自己梦境的梦境主人都要以为这之后都将是这一尘不变的雪地和动作的时候。 一切发生了变化。 被拨开的松软雪堆下,是一株颤巍巍的,正竭力突破这冷酷冰天雪地环境的紫色小树苗。 熟悉…… 潜意识里在迫切叫嚣着她对于这株小树苗的熟悉,以及,莫名的铺天盖地的悲伤。 梦境的主人高悬于半空的视角,在某一瞬间和雪地里蹲下的女孩视角重叠,心境也是。 胸膛里、口中呼之欲出的词,仿佛即将被吐出,只是再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名字,那个应该被她牢记的名字…… ——“……!” 叫出那个称呼的瞬间,梦境的主人——玉余依也从那个荒芜的梦境中惊醒。 她就像是还没有从心悸中缓过神,呼吸短促又粗重,刚睁开的眼里带着迷茫以及还未散去的惊慌。 “唔……依依?怎么了,做…哈欠,噩梦了?” 看着还没清醒,明显是睡迷糊了,却仍是担心她到想要起身爬到她这边安抚的小舞,依依怔愣的神情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像是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方。 打量了周遭熟悉的环境片刻后,这才对小舞的话做出回应,“没事,小舞你继续睡吧,”依依抬眼看了看窗外还带着些暗色的天,勉强自己扬起笑容,“天色还早,我先去找爸爸他们,毕竟今天就是开幕式了。” “……好哦…呼……” 感知尚且没有完全清醒的小舞,自然错过了依依掩饰得并不算好的情绪。 她在依依的说服下重新闭上眼睡去。 至于玉余依,在平复了自己过于激荡的心绪后。 再在清醒着的状态下,去回想她想要喊出来的名字,只觉得梦中死活喊不出来的名字现在看来真是再清晰不过了。 明明她想说出口的就只是‘建木’这两个字而已啊。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她的梦中,和之前寻找到标记的那处极为相似的地方,有着建木的存在,但是总归能梦到和她以及斗罗伴生的建木,对于她来说应该不算坏事……吧? 依依不太确定。 只是现在也只能这样劝解自己。 很快,在几乎所有人的期待下,这五年一度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开始了。 隆重盛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开幕典礼,早在预定开始的时间前几个小时,周遭的观众席位早就人满为患了。 更别说一些围在场外的,没有买到一手票的观众。 那些观众的年龄、身份地位不拘于皇室、贵族的掌权者,更有一些怀春的少男少女。 毕竟据十几年前的数据来看,全大陆的魂师总数不过六位数上下,足矣叫渴望扩张势力的家族、宗门抑或是一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关注这难得的赛事。 他们有的渴望着能在这赛事中找到优秀的人才,这一点,就连天斗、星罗两大皇室都不能免俗,武魂殿更是在每年对着一众闯入决赛的魂师发出招揽的信号;有的渴望找到如意郎君、或者是看对眼的属于人中翘楚的魂师…… 而玉余依包括戴沐白在内的史莱克学院九名学员并蓝霸学院的四人候补队员,就是被这些观众观看并期待的人中翘楚,他们心目中未来的如意郎君。 奥斯卡有些不适地隔着衣服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总觉得周围的视线过于热烈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同样被探照灯一般的视线,上下扫视的戴沐白烦躁地皱了皱眉。 马红俊则是咬着一颗苹果,含糊地开口:“有吗?会不会是戴老大你们太过敏感了?” “不,绝对不是错觉!” 五感在不断的锤炼下有了突飞猛进的奥斯卡,可以很绝对的说,他感觉到的那些赤裸裸恨不能扒了他的视线不是错觉。 奇怪的是每当他转头去找那些视线的主人时,总是找不到那些游移的视线。 这叫奥斯卡难得烦躁。 不过这也难免,毕竟他们这一行人的气质和样貌或许是因为有高魂力、高等级的原因,较之寻常人等有了明显的区别。 而其中容貌俊秀的奥斯卡和戴沐白,自然是当仁不让成了这些别有用心的观众眼中的最佳人选。他们赤裸的眼神,借着人群掩饰,来回扫在这几个明显气质不凡的人身上。 几个个高,充当护花使者护在少女们外围的戴沐白、唐三等人,更是难逃这些眼神。 不过依依感觉倒还好,毕竟她作为一行人当中‘凹’的那个,又被其余人重重护在正中心,自然没有被瞧见,更别说被人用那样的眼神视女干。 她还有兴致去看看围在赛场门口摆摊的那些人。 “依依,依依!你快看那个!” “嗯,什么?” 依依顺着小舞的手指方向看向了一个小小的,摆设的摊贩。 不同于别的商贩上,摆满了卖相极佳的吃食饮品,这处摊贩就只是简简单单陈设着,上面不过摆了几个玩偶,最明显的当数摆在正中的天鹅玩偶,而在它旁边的就是一个有着五短身材,显得有些笨拙可爱的,有着小翅膀的小白虎,另一侧就是同样有着翅膀金发碧眼可爱的像是小天使的小女孩娃娃。 若说单独摆出它们当中的任意一个,估计没有人会联想到什么。 可是当三者摆放在一起,还是在这个由两大帝国和武魂殿联合开展的赛事举办场所之一的大门前,不由得人不去多想。 “这些玩偶好可爱啊!就是不知道有什么代表意义?”小舞捧着脸,少女心泛滥地瞧着那当中唯一一个胖乎乎、可可爱爱的小白虎,心动的想要上前。 若不是还有开幕式的时间限制,以及依依拉着她,说不准小舞已经和其他注意到那处的人一样围过去了。 “那是天斗皇室、星罗皇室和武魂殿的武魂象征。” 依依了解过这三方势力最具代表的武魂,不外乎就是天斗皇室的天鹅武魂,星罗皇室的邪眸白虎,以及武魂殿的天使武魂。 不过这三者当中,唯有星罗皇室的邪眸白虎最具故事性。 毕竟据说那邪眸白虎的武魂在最初也是最强大的初代皇帝身上,是有着特别的变异——不仅和星罗那边供奉的白虎邪神一样多了一对羽翼,还有一双颜色各异的邪眸作为象征——这种变异武魂虽然至今没有再出现一名,可武魂上多出的羽翼,以及表象上有着一双邪眸都还是被星罗皇室的人视为下任皇帝的最佳人选。 这也是为什么戴沐白一诞生下来,就被视为皇位候选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他有着初代皇帝才有的,象征着强大实力的邪眸。 这种象征意义多过实际意义的参照,倒是令戴沐白嗤笑不已。 只是眼下这些暂且不论,在这么一个开设的摊贩上,见到这三大势力的武魂代表玩偶,说实在话,是很稀奇也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至少因好奇而去围观那处的人并不算少。 而在摊贩前面特意摆设的牌子,也叫围过去好奇围观的众人,明白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独家赛事联名玩偶,官方专设,有意向请联系xxxxxxx】 “是官方的联名玩偶诶~唔,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选手的模样……” 小舞现在对于那些玩偶心水的不行,恨不能翘掉那毫无意义的开幕式,直接到那牌子上写明的地址去联系官方,提出要求。 小舞:至少要把依依的玩偶搞到手! 知道内情,也对搞这东西的幕后之人提过一嘴,还为其牵线搭桥的依依,抽了抽嘴角,忍住了扶额的念头,冲着小舞点了点头,“应该会有以选手为形象的棉花娃娃,不过很大可能会是预选赛过半后,有些名气的选手才会有这些东西。” 小舞“啊!”了一声,忍不住碎碎念,“那这样,如果依依没有登场,我也不能买到依依形象的娃娃吗?明明那么可爱的形象,没人想要制作吗?” 依依静静看着一脸耿直,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的小舞,忍不住羞耻地推着人往前走,“别说了别说了!” “为什么啊?” 依依:“因为你再说我就要自燃了!”太可怕了!当众之下,小舞都没有羞耻心的吗?居然将这种事情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同样有留意到那一处的唐三,倒是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戴沐白和奥斯卡也很心水自己喜欢的人,会有同样形象的玩偶,可以叫他们带在身上享受一把随身带的快乐。 可惜他们到离开前也只能心痒痒地想着,而不能付诸实际行动。 宁荣荣对于这和官方合作,且绝对赚钱的手段倒是有些熟悉,好像在这一次回了一趟家的时候,从哪里见到过,或者说是被爸爸或骨爷爷和剑爷爷提点过一样。 朱竹清没对那些玩偶有什么别的,例如少女的情怀,只是在她转身临走前,倒是多看了眼邪眸白虎的小玩偶。 冉森对这些没有特别的爱好,他只觉得周遭的视线愈发热烈,叫他这个厌恶人群聚堆的人恨不能直接回了宿舍,一整天都不要出来面对这庞大的人流。 至于马红俊对于非食物的摊贩都是一眼扫过,不过他倒是对于临近五年一度大型赛事的开幕式都没想着四处捞钱、坑钱的,他的老师弗兰德最近的毫无作为感到有些奇怪。 其余的四名候补选手,除了泰隆还紧跟在唐三身边少主前少主后的念叨,其他的三名都陷入到难得参加这类赛事的紧张情绪之中。 他们一行十三人走走停停,很快也挤进了天斗大斗魂场内。 主赛场内为参赛学院提供的休息区里已经有了三十余所高级魂师学院参赛的队伍,而在这之中,史莱克等人来得不是最迟的,也不是最早的。 只是当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是成为了焦点。 比起原着中因为装束的原因惨遭诸多学院鄙夷,成为丑角的焦点,这里因为某种原因摆脱掉降级审美装束问题的史莱克一行人,倒是因为他们参赛队伍当中占半数的女性魂师而成了一个焦点。 此前也提到过,有魂师修炼资质的人很少,而这当中,男性魂师又占了大半,女性魂师在其中可以算是凤毛麟角一样的存在。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看好五元素学院,却更为关注全是女性魂师的天水学院的原因。 那些看着史莱克学院等人的眼神中可以说是囊括为:凭什么你们有那么多漂亮又香香软软的姐姐妹妹,而我们这里只有梆硬梆硬的糙汉子! 以及:嫉妒让我面目全非,我要干死你们这群现充! 等附加了酸柠檬效果的酸言酸语。 戴沐白对这些嫉妒羡慕的眼神很是熟悉,毕竟曾经他外出的时候,凭借着这副俊秀风流公子的样貌,以及前后围绕着美女的人生赢家模样,赚得了不少男同胞的嫉恨。 所以对于此类眼神,戴沐白一向是照单全收,毕竟某种意义上这些眼神是一种另类的赞扬呢! 奥斯卡也不遑多让,比戴沐白还要优越的外表,让他从年幼的时候就经历着这些眼神的洗礼。只不过每次在得知他是个辅助系魂师之后,那些眼神又变作了叫他厌恶的居高临下的俯视。 马红俊和冉森不在意外物。 唐三一心只护着两个青梅以及同伴,根本无心关注这些。 在意这些的都是第一次来,紧张地不行的候补队员中的两名男性。 “我们坐那边吧。” 小舞才不管这些眼神是看谁,又是什么意思,她现在只想找个清闲的地方坐着。 虽然清楚在这大型的赛事当中没有傻逼会上前来找茬,但能少一些麻烦是一些,她才不要成天被人盯着找麻烦。 有人提出了意见,其他人自然没有不从的。 很快,依依一行人无视一大波和向日葵一般追随而来的视线,落座到边缘的位置,清闲地闭眼小憩,或是小声交谈。 第290章 预选赛第一轮 不用等多久,负责登记报名的弗兰德院长施施然走了进来,“啧,你们一个个青年才俊的跑到这么一个犄角旮旯坐着做什么?” “老师您来啦!” 马红俊作为弗兰德的首席也是唯一的弟子,自然是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闭眼假寐的戴沐白睁开了眼,和众人一起敬重地起身弯腰,应道:“旁人的视线过于碍眼了。” “是啊是啊,院长您可不知道,我们刚进来就遭受了眼神的洗礼,啧啧啧!幸好我前几场不用登场,否则就那眼神估计我都能被剥掉一层皮。” 其他人也叽叽喳喳地补充着自己的小吐槽,好似完全不在意即将来临的预选赛。 至于蓝霸学院里选出来的四名候补选手,因为和弗兰德院长不太熟,也不好意思凑上去说些自己紧张不安的情绪。 幸而弗兰德先是嫌弃地将马红俊的小胖脸给推远了,扭头对着史莱克学院的人交代了一些琐碎的事宜,又冲着四名候补选手安抚了几句,这才离开了这处提供给参赛学院的休息区。 和所有赛事的开幕式一样,司仪介绍着每支队伍来自的学院,以及参赛的学员人数和口号,时不时调侃几句。 贵宾台上的几位更是借着司仪的介绍开始谈论起来。 只可惜这场本该算是轻松的谈话,在雪星亲王高调赞扬着天斗皇家学院二队的时候,便不再轻松,反倒是叫本该心情不差的几位被磋磨着坏了看比试的心情。 “哼!” 天斗皇家学院的三位教委之一,梦教委冷笑出声。 在天斗帝国掌权人也是他兄长雪夜面前做小伏低的雪星亲王可见不得这几个教委对他的说法有所异议,他阴阳怪气着,“看样子,梦教委是不太满意雪某的说法啊。” 梦教委轻抚自己雪白的须髯,只叹:“老臣怎敢?” “梦教委有话但说无妨。”雪夜身为一国之主,自然对老臣有言不发的情况了解一二,只怕又是他的好弟弟和最小的那个儿子做了什么事情吧。 即便他猜到了事情一二,可到底还是要挑明了才行,不然徒留矛盾在这二人心中,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梦教委起身,先拱手告罪,又以自责之态道明了曾经史莱克学院遭受的不公之事。 这种惋惜人才错手的遗憾,以及绝对能入三甲名列的断言,叫从未听过史莱克学院名头的雪夜都对这个学院的学员和院长感到了好奇。 而刚刚入场,因其魂力高深是以敏锐的五感,将这个史莱克学院听个七七八八的武魂殿代表白金主教萨拉斯,高声笑着踱步而来。 “宁宗主与陛下相谈甚欢啊!只是不知可否让萨拉斯也一闻高见啊。” 萨拉斯礼也不行,直接带着身后跟随着的两个部下,径直落座到属于他的位置上。 只听了后半的称赞那所史莱克学院实力和师资,并且遗憾雪星亲王得罪人的发言的萨拉斯,倒是乐得看天斗皇室的亲王又得罪一个学院的人才,自然不提其他,反倒是难得好心情笑着提了提这所学院。 “好像是史莱克学院吧,这名字倒是有意思。” 身为天斗皇室这一派的,天然和武魂殿势力相对的宁风致自然是不能看武魂殿的人有心思去招揽史莱克学院的几位老师和学员,便也稍稍提了几句。 “……主教高看宁某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所以对此前梦教委所提的这所学院,微臣也是略知一二。” “哦?”雪夜来了兴趣,若说梦教委提到那个学院是遗憾又不舍人才的惦念,那么身为他麾下的上三宗之一的宁宗主又是如何得知这所不见经传的学院呢? “我倒是有些好奇宁宗主你是因为何种原因了解到这所学院了。” 宁风致笑,“不才,微臣小女正是就读于这所史莱克学院,是以对学院的师资力量倒是颇为赞叹。” “这倒是难得,能叫宁宗主你也赞叹的师资,定然是不弱的。” “呵。” 在雪夜对宁风致和史莱克学院有私交,明显还不错,看样子可以与之交好缓和之前雪星亲王错事的时候,又有一道冷笑声传来。 毫不意外是来自于先前还静观事态,心情不错的萨拉斯。 萨拉斯明显没有将天斗皇室看在眼里,更别说对天斗帝国的皇帝陛下——雪夜有任何的尊敬,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敲击在椅子的扶手上。 漫不经心地嘲讽了一句:“实力不弱的师资并不代表所教导的人才就多,只怕到了最后,宁宗主你和陛下的判断都成了妄言可就叫人发笑了。” “你……!” 雪星亲王到底是雪夜陛下的弟弟,对于武魂殿派过来的代表白金主教萨拉斯的发言本就不满,更别说他这句直白的嚣张无礼之言,当即就站起来想骂上几句。 不过被雪夜给拦下了,“主教所言未必没有道理,只不过一所学院有值得称赞的师资力量以及潜力极大的学员,已经是不俗。” 宁风致也接话道:“是啊,毕竟都是从一众魂师当中万里挑一的人才,不若主教随我等观战到后续,再行断言未尝不可。” 萨拉斯阴沉着脸,倒是没跟这两个人争论什么。 毕竟这里可不是他,也不是武魂殿的主场,纵然有心想要挑拨一些人才为武魂殿所用,只怕到了预选赛的这些也是被天斗帝国的人千防万防的。 还不如到时候眼见为实,再上报教皇,叫冕下自行定夺。 司仪炒热现场气氛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不多时,一共三十二支的学院全部进到场内。 宽阔的,直径超过一百五十米的场地,在三十二支意气风发的魂师整齐的阵型下,仿佛都被占据了大半。 史莱克学院的一行人,因为顶替的是蓝霸学院的名头,却又因为上面几位师长的讨论后,最终出赛的名称还是被改为史莱克学院。 不过这也是因为这一次的特殊,日后若是还有两校联合的大型赛事,估计就是按他们讨论着一年史莱克学院一年蓝霸学院的名头更换来了。 虽然儿戏,但是上面的人都通过了,没说什么,又怎么轮得到下面的学员来发言。 所以作为最后一支进来的学院参赛队伍,在听到自己参赛队伍名字是熟悉的学院名字的时候,即便是自诩成熟稳重的戴沐白都不免愣了愣。 他们快速站定在最后的空位,连脊背都在史莱克学院的名号下,不免再往上直了直。 一行十三人,身着精心设计的校服,如青葱的杨柏一般,傲然立在这被所有魂师视为梦想之地的赛事上。 再看高台之上,天斗帝国掌权者的雪夜陛下作为地位尊贵之人,被司仪引着发表了一段讲话。 沉凝而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全场,不过短短几句话,便叫场上场下的所有人都热血沸腾,掌声雷动。 而最后的那几句奖励本身,更是引得比赛场地中央的魂师们眼中似有灼热的光彩释放。 在这之后,又有赞助巨擘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宁风致发表了一些讲话。 来自武魂殿的白金教主仿佛不甘寂寞,和贵宾台上的人来回对话了一二,而在这一来一回的对话之间属于两大势力的态度和矛盾都在暗暗彰示着现如今紧张的局势。 可在这种暗潮涌动的局势下,偏偏台上三位上位者都在按住这紧绷的弦音,只让其发出微弱的古怪声响。 作为场上地位最为尊贵的天斗帝国皇帝的雪夜,本该亲自为预选赛的学院们抽取赛事对战表,只是在这聒噪的局势杂音之中,退了一步。 让越发无法无天,没有尊卑的武魂殿代表白金主教萨拉斯亲自上前,为第一轮预选赛对战队伍抽签。 萨拉斯倒是毫不客气,直接越过雪夜陛下,大笑着阔步走到了抽签处。 “陛下……” 宁风致虽然面上笑着,心中对于萨拉斯的行为早已不满。 只是雪夜扬手,按下了他的一切动静,“由他。” 萨拉斯站定在需要盲选抽签的箱子前,闭着眼感应了片刻。 就像是心中已有了成算,在一瞬后,取出了雪夜等人意料之中的两支队伍。 萨拉斯看着预料中的名字,嘴角忍不住上扬,只是那笑容并非亲和,反倒更为凸显了他那尖酸刻薄的外表,看上去就叫人心生忌惮。 台下等待抽签结果的三十多支学院队伍,纷纷仰着头等待第一轮第一支的结果出炉。 司仪也不卖关子,接手过萨拉斯手中的两张抽签纸条,直接宣布: “天斗皇家学院副队预选赛第一轮的对手是——” “史莱克学院!” 全场哗然,有叫嚣着挑软柿子捏的,也有叫嚣黑幕、垃圾的,总而言之什么难听骂什么。 不管是天斗皇家学院那个有名的废物副队,还是这个被他们视为垃圾的,名不经传的弱队史莱克学院,都逃不过群情激愤的谩骂。 毕竟任谁也知道这两个队伍比试,这不是内定了出圈的队伍就是天斗皇家学院废物副队还能是什么? 不过这些纷扰和嘈杂并不能影响抽签结果,而这之后的对战名单也在司仪的宣布下一个个生成。 至于史莱克学院的一行人? 除了四个不明所以的蓝霸学院的候补选手,其他的经历过那场轻视且侮辱意味极重的赶人事件的人,都不禁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他们可是等着揍天斗皇家学院的学生很久了! 玉余依作为最后才出场的鬼牌,虽然她也很激动第一天就可以遇上给他们难堪的学院的学生,但…… 她不能出场啊! 可恶! 依依扯着绝对会出场的唐三衣袖,看着已经热血沸腾到争论要一队出场还是二队出场的两支队伍,忍不住撒娇卖乖道:“小三小三,这次我出场好不好!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出我用的魂技,拜托拜托!” 唐三:“……” 唐三的沉默震耳欲聋。 良久,他才咽下被萌出的血,捂着口鼻别开脸。 唐三:“……这个,可能或许不……” “拜托啦,小三,我就在决赛前上场这么一次!就一次!” 看出唐小三要拒绝的依依,也顾不得自己加上前世的年龄比这群孩子都要大一轮了,她向侧面跨了一步,双手合十抵在脸前,自下而上地盯着唐三的眼睛,准备不要脸发挥她如今长相的特长。 “拜托拜托~” 猫儿一样圆溜溜还带着些上翘的眼尾,从高处往下看的时候,更显得圆润且闪闪发光。 唐三:感觉真的会闪啊……pikapika的那种…… “我……ha……”唐三感觉自己遭不住这么近的撒娇暴击,就在他屈服准备同意的下一秒,“唔。”他的嘴被已经决定出一队出场的戴沐白给捂住了。 戴沐白:“好——!撒娇禁止,也禁止屈服!” 依依:“!戴老大——!” 依依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嘴角还有尖锐的小小犬牙牙尖露出,气呼呼地示威。 就差一秒! 差一秒! 知道她抛弃羞耻心和脸皮撒娇到这种地步是失去了多少自尊吗?! 但凡你迟一秒! 依依抓狂地探手去掰戴沐白挡住唐三发言的嘴,“啊啊啊——,明明小三就要同意了的!你不可以这样!坏老虎——!” 戴沐白捂着唐三嘴的手纹丝不动,他示意同队的小舞带依依下去,保证道:“很快的很快的,不要急,也就上场一分钟的事情。一分钟到我就把你家小三还给你!” 依依:“谁说是要小三啦!我、是、要、上、场!” “是是是,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混蛋!我要和小清一起骂你!” “好好好,我混蛋我混蛋,依姐你快下去,我们比赛要开始啦~” “啊——!气死我了!” 依依虽然在小舞牵着的状态下,很乖很听话的下了场,可是下场之后还是越想越气,便顺手蹲在观战边缘,把地上的一把杂草当作戴沐白,狠狠的戳个不停! 赛场上也正如戴沐白所说,一分钟不到,那些天斗皇家学院副队的选手很快便凄惨地躺倒在台面上,动弹不得。 而制造了这副快速、惨烈,又震撼一幕的史莱克学院的一队成员,轻轻松松反驳了对方领队的谩骂和质疑,以占据高地、俯瞰的态度,将曾经的轻视、侮辱都以如今十倍、百倍的加还于天斗皇家学院。 也叫场外观看这一幕的观众都为先前的失言和看岔了眼的失误判断,震惊不已。 第291章 联合欺诈战术 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的开场,顺利的靠第一场杀鸡儆猴,震慑住了其他准备拿他们当软柿子捏的人,唯一不顺利的当数依依的报复了。 本来已经靠撒娇获得了上场的可能性,却偏偏只差那么一秒,和上场的机会失之交臂。 依依气得就差直接咬人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她在第一场比赛结束后,就看着预选赛那不算长的三十二天,果断选择了下午通过斗罗的本源去到标记点那边进行魂环凝练。 临走前,她给朱竹清支了一本子的恶作剧招数,又再三叮嘱朱竹清一定要记得录像后,这才满脸可惜的离开了。 ——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人倒霉真是太可惜了! 怀揣着遗憾,玉余依步入史莱克学院新址的森林深处拟态修炼环境,穿过竹林进入到斗罗的本源世界,打了一声招呼后,便直接去往先前标记的那个地点。 寒风呼啸,可从那大发光芒的阵法中出来的玉余依,只是哆嗦了一下,便紧咬牙关,在她周围布置了防御阵法以及召集、吸收能量的阵法。 而后盘腿坐在阵法中心,静心回想着曾经习得的种种修炼方法和技巧。 一如曾经凝练魂环的那样,先是回想这一阶段内得到了触动,再思考各种战斗、生活中习得的利弊,最后去芜存菁,锤炼心性。 ——这是问心。 只有问心之后,心中无愧无惧,才能继续到下一步的凝聚魂环。 这个变化是在玉余依凝练第五魂环死活凝聚不出来的时候,心神一动,适才想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依依清楚,往后的修炼只靠打坐是不行的了。 她的每一阶修炼所需要的能量和魂力质和量都是成几何倍数的增长,即便玉余依一呼一吸间都在无意识的修炼,且修炼速度比旁人要快许多,可到底是越往后她的修炼越难。 或许十年都不一定再次进入一个大阶。 这是玉余依有略微猜测到的事情。 不过,斗罗绝对会帮助她突破这些低谷,这也是依依可以肯定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怎么帮助? 毕竟斗罗自己也才将将从早些年间的损伤里缓过来。 在玉余依看来,这还是个刚从重症病房转普通病房,依旧很让人操心的病号啊! 时间匆匆流过。 距离预选赛开幕式已经过去了二十九天,而玉余依此前盘腿坐下的地方,只有一个小小的雪堆留在原地。 顷刻间,天地异象生。 明明不存在黑夜的极北之地,像是突然被拉了闸,关闭了所有的光源。 只余从天际垂落的一片片幽绿色的极光,绚丽的绿光并不幽暗,带着不详,它像是这片极静之地铸就的奇迹,带着格外悠然宁静的韵调。 如空中飘落的轻薄丝带,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而恰恰在这片幽绿色的光落在那堆矮矮的雪上时,清脆的像是雏鸟破壳一般的动静传来。 也许更像是一块冰裂的动静。 咔擦咔擦的,那处矮矮的雪堆在光带触击的瞬间,崩裂开了。 白皑皑的雪一摞一摞地往下落,不过几分钟,那本是雪堆的位置又重新出现了少女盘坐的身形。 她仿佛从冬眠中醒来的动物,起先没有呼吸的动静,不过随着雪落下,她呼出的气息开始逐渐在极低的温度下,成为袅袅的白雾,又在远离身体一寸之后,凝作一片片薄冰,溅落在身边,碎了一地。 纤细浓密的浅色睫羽上结满了厚厚一层的雪,随着人将醒,那许久未曾动弹的纤薄‘翅翼’扑朔了几下,抖落了满身的白珠子。 少女秾丽的表象下,开始渐渐有了人的气息。 鼻尖开始被冻得发红,嘴唇也有了血色,两颊上开始浮现血丝…… 绿光扑洒在少女的面上,像是来自更高层意识的眷恋,又像是天地间的馈赠与爱恋。 这处异象前后持续不过一炷香(30min)的时间,光带开始自下端触击雪白平原的那处开始回卷,不过几息便将光收敛至暗无边际的天际。 而那难得的夜色,也片刻之间散去。 刺眼到让人晃目的日光再度出现,永恒的太阳开始重新眷顾这片如同神弃之地的极北。 至于引发了异象的少女——玉余依,在黑暗褪去的瞬间,她第六个黑色深沉的光晕悬浮在背后,和其余的五个黑色魂环一样,带着浓重的不同于这片大陆上任何魂兽带来的魂环气息。 压抑的仿佛内里蕴含着来自无数生物的哀嚎声。 等玉余依真正从凝聚魂环中清醒的时候。 她圈在左手腕上,代表着倒计时的手环上的红色已经染上了大半的金属,差不多只一个小拇指指节的长度就要被全部染红了。 “……时间刚刚好。” 玉余依摘下手中她结合魂导器和炼器术锻造的第一个,也是最没用的,仅用来倒计设定好时间的法宝。 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她该去找他们了。 呼啸了一个月的极北冰原,在这抹小小身影离去之后几日,有几个黑压压如山岳般的巨兽应着心中的呼唤匆匆赶往此地,却未能寻见来自本源的召唤。 ***** 重新回到史莱克学院的玉余依,她周身的气质更加的内敛,不再像是以往控制不住魂力的外放,现在的她如果愿意,甚至可以将气息收敛至普通人的状态。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参赛队伍的那几人,而是先去找到财务部和外交部的干员,将早先交代给他们,让他们提议弗兰德院长和宁风致宗主以及官方合作的那个,联名选手个人形象或者武魂形象的棉花娃娃周边方案后续情况汇总扫视了一遍。 在一些账目细栏上没有看见亏损或者叫学院吃亏的地方,便也不再去关注这个东西。 毕竟当初说好了,方案拿去给弗兰德院长挣办史莱克学院的钱,作为交换,弗兰德院长不能对他们参赛队伍的队服出手。 要知道当初作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看见弗兰德审美的学员,依依是得咽下多少的老血,才能忍住不对这个败坏他们学院以及学员形象的院长进行恶搞报复。 幸好,最后还是她胜利了。 依依看着盈利颇丰的项目报表,舒了一口气。 向这几位干员问明参赛队伍选手的近况后,依依才知道戴老大、小三他们受了在之前和苍晖学院对战的一场比赛中受了重创。 据说最后是靠着戴沐白和朱竹清的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才走了出来。 战况期间如何无人知晓,只知道白光落下之后,唯一站着的人是史莱克学院的唐三,其余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 至于释放七位一体融合技的苍晖学院的选手,更是因为魂技反噬导致大脑神经受损,往后要么醒不过来,要么醒了也只能成为精神混乱的残障人士。 而现在,正是这场惨烈对战过后的第三日。 史莱克学院的一众人还是没有出场。 “爸爸——!” 依依还想随便押一把众人的所在位置,没想到一把就猜中了谜底。 她来到最靠近大斗魂场的蓝霸学院,在柳二龙院长曾经蜗居的矮房外寻到了玉小刚、弗兰德等人。 许久未见老父亲的依依,控制不住地瞬移至玉小刚身边,小声地唤着。 玉小刚前天才应付完过来找茬的武魂殿代表白金主教萨拉斯,昨天为了更真实,身为史莱克学院参赛队伍主教练的他还特意熬了一个晚上,让自己显得更为憔悴才去预选赛的那边给史莱克学院的队伍弃权了两天的比赛。 现在也是和弗兰德一行人从昨晚商量到刚刚都还没有睡,难免神情憔悴,眼下浮现黑眼圈,甚至连反应都开始迟钝了一些。 “……依依?”玉小刚猛得转过身,再三确认是玉余依,这才双手按着依依的肩膀上下打量,“真的是依依,你魂环好了?” “已经好了爸爸。” 依依说着就放出她的武魂,身后两黄两紫两黑仿佛按着最佳魂环配比来的魂环一一浮现在她身后,浓浓的威压自依依小小的身躯内传来。 玉小刚两日未睡,又被这魂帝的威压一激,气一岔便咳嗽了起来。 “爸爸!” 依依瞬间收回武魂和魂环,一手扶着玉小刚,一手轻拍其后背帮忙顺气。 还是玉小刚反应过来,制止了依依接下去要叫医疗人员过来的举措,竭力平复气息道:“没事的,没事的,只是一下子过来,没反应过来而已。” “既然依依你魂环已经…好了,那接下来的训练就跟着小三他们一起吧。” “小三他们不是……重伤吗?”依依不解又带着点失落地问道。 她甚至开始自责自己不合时宜离开的时间了,双手紧紧放在身侧攥紧,紧到掌心内都多出了几个月牙。 “咳……”玉小刚左右打量了一眼,确认现在周围算得上安全,才带着依依一边走进了屋子里,一边避重就轻道:“这个事情有些复杂,不过明日的比赛他们可以上场了。” 依依:“?” 一番解释后,依依才知道这是他们联合欺诈外面不明真相的人。 依依觉得为了让这场戏更加的真实,她可以代替明日登场的挚友,上场作为控场的指挥! 依依:我可以! 玉小刚:不,你不可以。 还是被拒绝了。 即便玉小刚清楚的知道依依可以隐藏魂环年限甚至是数量,他还是拒绝了让依依现在就暴露在武魂殿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得知的那些可以隐藏魂环的天赋技能很有用,玉小刚直接让依依在日后决赛的时候,假装自己只有五个魂环或者四个魂环,如有必要,甚至可以伪装魂环年限并非最佳年限,比如:一白两黄两紫什么的。 用这些来迷惑武魂殿的人,再好不过。 依依:哇哦~学到了。 这种还有十年魂环的魂王,自然和最佳魂环配比的五环魂王没得比,甚至二者都不一定能够比在一起。 但是魂环的数量却又实实在在地表述着,就算是这种野鸡的魂王,也会比魂尊、魂宗的震慑力要更大。 只可惜依依的这种骗术只能等到了决赛才能施展出来。 在现在这些小打小闹的预选赛甚至晋级赛上,以玉小刚坚定的立场以及顽固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期待的鬼牌就这么草草的出了手的。 所以就算玉余依提早结束了凝聚魂环回到队伍中,她还是结结实实的又坐了两天的冷板凳。 直到预选赛的最后一场,登台的史莱克学院一队队伍如常赢得了胜利。为初次参赛的史莱克学院取得了三十一战,二十九胜的好成绩。 虽然算不上完全连胜,可在观看了这完整预选赛的观者眼里,都清楚史莱克学院参赛队伍毋庸置疑的强大。 若不是他们弃权了两局,说不准还真能和雷霆学院或者神风学院,争一争三十一连胜。 不过现在也没有太大的差别,雷霆学院作为单体战力最高,差不多将武魂上的攻击点数点满的参赛队伍,惜败于神风学院,最后三十一战三十胜; 只有神风学院,是真正的三十一战三十一全胜。 本来在对战炽火学院的时候,关键人物风某某准备开闸放海,就是不知道临战登台前被他们队伍的指导老师拉过去说了什么,这才熄了风某某投敌行为的打算。认认真真的,以单方面碾压式赢下了和炽火学院对战的那一局。 毋庸置疑的实力,毋庸置疑的强大。 只是常有观众嘀咕,若不是史莱克学院先一步对上了苍晖学院,叫那逆天的七位一体融合技反噬了苍晖学院的选手,最后的局势三两句话都还不一定说得清楚。 而除了上述两个占据了出线第一第二名额的两个学院,以及差不多出场极胜的,占了第三个名额的史莱克学院。 第四个便是在之前比赛上以武魂融合技——冰凤凰给史莱克学院造成了一定麻烦,最后史莱克学院还是靠着赛前二队马红俊替换了一队的替补选手,这才险胜了的天水学院。 最后一个出线名额,就是恶狠狠瞪着史莱克学院队伍选手——特指唐小三同学——狠到仿佛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的炽火学院。 依依吃惊:哇——!小三你的嘲讽引敌能力怎么点满了?这不是小奥该去做的事儿吗? 小奥:……依姐,您礼貌吗? 唐小三捂脸:………………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 第292章 人身攻击,我要举报了啊! 天斗城这边的预选赛已经全部结束,按照流程,在战斗结束后的第二日就将举行颁奖仪式,为预选赛前五出线的学院队伍分别颁布不同金额的奖金以及晋级赛的资格凭证。 但由于本届预选赛里天资卓越的魂师太多,比试起来的动静也毁损了不少比赛场地,就连中心主擂台的台面也在早先一些时候被天水学院和史莱克学院的选手毁得彻底,到了现在都还没能修补完毕。 是以最后的颁奖仪式,也只能简化再简化,未晋级的学院早早被劝离了场地,不再参加最后的典礼。只有前五的队伍到贵宾席位上近前接受资格凭证的颁发,以及荣誉的奖赏。 典礼的过程并不复杂,立于高台之上的也多是第一天开幕式出现过的人。 比如雪夜大帝、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以及皮笑肉不笑的武魂殿代表白金主教萨拉斯。 雪夜大帝在天斗城的预选赛进行到后半时,意识到曾经自己的同胞弟弟雪星亲王得罪了拥有怎样潜力的新星。 所以在三位教委的见证下,大公无私地予以了雪星亲王一些惩处后,又借着宁风致和史莱克学院的关系,让底下的手下和史莱克学院合作的项目让利了几分,这才和弗兰德等人修补了曾经交恶的关系。 不过这些涉及到政治人际关系方面的事情,弗兰德、玉小刚他们并没有和唐三他们详细说明,只浅浅带过了雪夜大帝的做法,交代了史莱克九怪们往后不必将早先的屈辱挂在心上,耽误修行。 眼下典礼顺利进行,没有了早先遭受到天斗皇家学院不公待遇时的忿忿不平,史莱克九怪得以摘下那层教子无方、管辖不严的滤镜,重新正视不远处这位正值魂师青壮年的,代表着天斗帝国至高无上的雪夜大帝。 能够成为一国之主的人,自然是有独特之处。 而雪夜大帝能够以高等级魂师当中算不得厉害的魂斗罗登上这个位置,靠得也不仅仅是曾经的父辈庇佑,更是一种独特的领袖魅力。 他对于潜力巨大的人才,向来是有爱才招揽之心,也有将人摆放到最合适位置的天赋。 此时在主持人宣布下,排名前五的五支队伍正、副队长先后登上了临时搭建却不显潦草,反而贵气随性的主席台上。 玉余依等人作为队员,还是未登场过的正式队员站在台下,仰望着不远处正接受晋级资格凭证以及奖金的十人。 顺带不走心地听着来自上面上位者极富招揽意味的言语。 “……作为天斗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我以你们为荣。你们都是帝国未来的希望。而作为各队伍中起到引领发挥作用的正、副队长,你们的实力和影响力值得我予以肯定。所以,我决定——” “册封你们十人子爵的爵位……” 伴随着雪夜大帝随口册封的声音落下,台下等待典礼结束的选手当中一片哗然。 就连一旁主持流程的主持人,都在雪夜大帝的册封奖赏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满眼艳羡又崇敬地看向台上十人。 不过雪夜大帝的册封远不止于此,就像是要摆明了自己这方的立场一般,他对着台下露出了同样的温和笑容,“当然,你们五所学院其他参赛的学员都将拥有男爵的爵位。等到你们毕业以后,帝国皇室的大门将随时为你们敞开。你们的封地也将在你们毕业后统一分配。” 如此大方的举措,叫不过平民,最好也才是一些依附大宗门的旁系子弟出身的魂师都忍不住面露喜色。 倒是一些本就是宗门继承人的人对于这种奖赏表现平平。 玉余依并不像是前者欢喜,也不像是后者对此事无感,她只是心中默算了一番在场所有选手成为男爵、子爵后分发的领地,对这背后代表着的庞大数额暗暗吃惊。 依依后仰:真不愧是两大帝国之一啊!有底气就是不一样! 这封地分发之后代表的可不止是一块地的领土权转让,其背后代表着的所有权,金钱、矿物、税收以及一定程度的兵马权都是不可用数量估计的。 而这些种种,在雪夜大帝眼里不过是说几句的事儿,说给了就给了。 真厉害! 也真的是大气! 玉余依也不是不清楚雪夜大帝的做法就是借此收买人心,只不过她还是想说—— 难怪帝国下面会有这么多小国以及附属国,还有更多拥兵自立想要造反的国家…… 论给自己挖坑,还得是最高掌权人啊! 萨拉斯听到雪夜大帝的发言自然是淡定不能,他明面上正气凛然地说着此举不行,而暗地里却是和雪夜大帝争锋相对,二人一来一回的对话间,满满的都是两方势力的角逐。 不过这些暗藏的锋芒和杀机,这些不过一二十岁的魂师自然是不清楚。 而隐约感知到一些火药味和不对劲的,也多是一些宗门尽心培养的继承人或者聪明人,他们对此只会是明哲保身的沉默,不会跳出来明面上支持一方势力。 是以,典礼最后在雪夜大帝又上了一层的许诺下,‘平和’的结束了。 得到了一个月过渡期,又被‘帮忙猎取下一个魂环’的奖赏勾着的五支队伍,一个赛一个的兴奋。 有一个算一个,这五支入选了晋级赛的魂师都决定在回去之后闭关潜修,准备再在晋级赛开始前突破一下。 这其中也包括本来就以精英大赛冠军为目标的史莱克学院一众人。 只不过在一行人等待戴沐白、唐三这两个正副队长回来一起离开天斗城大斗魂场的时候,一个高挑靓丽的美人叫住了他们一行人。 美人眼睛一扫史莱克学院现有的十一人,对于让她大尝失败滋味的几人面带不爽。 高傲且不屑地问道:“唐三呢?” 知道来人是谁的史莱克学院兼蓝霸学院的学员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已经从这个人的态度中看出对他们的不屑,以及对于唐三的恶意,自然是不会搭理她。 甚至于他们还将其视若无物,依旧侯在外面,随口谈论着最近外面的新奇事物,相约着这一个月该如何放松。 倒是没有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双方之间发生了什么的玉余依,对美人多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么一眼,叫这个美人有了找到麻烦发话的时机。 “霍,你们队伍里竟然还有一个小不点。小不点你瞧姐姐我做甚?” 玉余依:“……” 小不点谁? 谁是小不点?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玉余依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发现美人视线朝着就是自己,这才有些困惑地抬手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吗?” 美人傲气地一扬下巴,“当然,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比你矮?” 依依:“?” 依依:人身攻击,我要举报了啊! 玉余依身旁刚刚还聊着天的一众人,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点声息也没有,只有几双眼在玉余依身上和美人身上来回打转。 蓝霸学院的四名候补选手是听说小魔王的名声的,甚至于泰隆作为被打的当事人的孙子,对于玉余依的实力有着很明确的认识。 而在和史莱克一众人磨合的这段时间内,听了一堆分享的八卦,其中就包含了小魔王本人对于身高这一点莫名执着,且是雷点、爆点的事情…… 蓝霸学院的四名学员开始思考起,一会儿该怎么拦下躁动的小魔王。 或者说,该怎么在小魔王攻击波动范围内存活。 这是一个事关生存的问题。 至于史莱克学院向泰隆他们四人传递假情报的几人,更是憋着笑,以看好戏的模样靠在一侧墙上,等着看依依如何处理又一个冒犯她身高的人。 对于美人容忍度一向很高的依依,无视了身后等着看她好戏的小伙伴,冲着美人仰脸露出无害的笑容,“阿姨,你在说什么呢?依依听不懂呀~” 美人瞬间黑了脸,她反手指着自己,压着嗓子低吼着:“阿!姨?!你是在叫我吗?我看着有那么老吗?!” 不得不说,对于女人来说,年龄永远是不变的雷点。 特别是一个自持貌美的美女。 无论是被哪个年纪的孩子叫作阿姨都是接受不能的事情,即便有些时候,这可能是事实。 “对、对不起,”依依像是被美人一瞬间黑下来的脸给吓到了,倒退了几步,可怜巴巴地道:“可是爸爸教过依依要诚实……” 这后续省略的话不必多说,看着玉余依那不安打转的眼睛,美人就可以意识到这孩子接下去要说得话一定是她不喜欢听的那一类。 “我今年才十、九、岁!” 最后的年龄被美人逐字逐句念出来,颇有一种咬牙切齿之感。 跟在美人身后一直没有声响动静的男人,在美人真的生气后,也不得不上前拦了一下这骄傲,且日常被人追捧着的校园美人。 “好了,小舞!你不是找唐三有事吗?队长他们也快回来了,你再等一会儿,不必和这个小鬼计较。” 男人十分习惯于安抚美人,分分钟便将美人的火气和孩子气给安抚好了。 倒是第一次听到美人名字的依依,下意识收敛了身上伪装出来的小可怜模样,抬眼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美人,又回看她的青梅小舞。 扯了一下嘴角,“怎么这个也叫小舞啊?小舞你认识?” 小舞对于美人的印象明显算不得好,她轻嗤一声,双手环臂抱着,“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谁会记得手下败将的名字!” “你!”美人见小舞如此,也是不满。 她向来被人百般宠着、供着。 在校内友校更是因为女魂师稀少,有她这副美貌和天赋的更是渺渺,所以从来被人惯着的她,在第一次尝了轻敌的败绩后,又被其他学院接二连三打败。 那颗骄傲的心即便在预选赛结束后都还没有适应如此的局面,到了如今,更是把第一次落败于史莱克学院当作一切失败开端的罪魁祸首的她,难以容忍曾经的胜利者在她面前这副模样。 被骄纵了近二十年的少女,下意识释放出武魂,对着小舞的方向抬手便是一记攻击。 小舞也不慌,同样在瞬间武魂附体。 其余看戏的史莱克众人,都在对方打破这一平和局面的同时,不再作壁上观,纷纷正经了起来。 攻击速度很快,不过某个人的反应也不慢。 此前还因容貌善待美人的玉余依,在同为小舞称呼的火舞率先发动攻击时,便收敛了套话的心思。 她脚步不过朝前轻巧一踏,便像是瞬移一般,出现在攻击的路径上。 在对面被吩咐要看着火舞不去搅事的男人惊呼声中,玉余依连武魂都没有释放出来,抬手便挡下了火舞的攻击。 那记攻击虽然只是火舞火气上头,随手发出的,但到底还是四十三级魂宗盛怒之下的攻击。 若说威力不足,那常年和火舞打交道的同校队员自是不会相信。 可若说正常攻势下的魂宗攻击,被对面不过小孩儿的人轻描淡写便挡下来……这个事实也叫他们难以置信,甚至隐隐在怀疑他们自己今天是不是在做梦。 随手便挡下火舞攻击的玉余依,感受了一下掌心还滚烫的触感,琢磨出了对面的人似乎在用什么方法提升着火焰攻击物理侵蚀方面的强度。 好心提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你这个小舞究竟是哪个小舞,不过看在这个名字我很喜欢的份上和你说一句,别再用那种方法练技能了,你不适合,对你自身的损伤也大。” 依依眼睛扫过对方双手上带着半指手套,“后果什么的,你自己也清楚。现在接触到的还是最轻的,再继续的话,我只能说自求多福。” “你说什么?!” 火舞身后跟着的男人上前一步,抬手便想揪着玉余依的衣领问个清楚。 可连火舞攻击都能随手挡下的玉余依又怎么可能被一个才三十来级的魂尊抓住,她身形一动,便出现在男人背后,和火舞之间只差一米的距离。 直勾勾地仰着脸,看进火舞那双带着恐惧、震颤却依旧坚定的眼睛,开口: “提点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我也不打算多说什么。阿姨你应该和我是对手吧,那就让你们自己队的队长去管。现在……” 依依瞥了一眼,和几个高大的男人一同回来,明显将之前攻击都纳入眼底的戴沐白和唐三,“……你可以说你找唐三做什么了。” 火舞瓮动着唇,想要说出口的宣战,在少女看透一切的眼里,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用手握住另一只开始恐惧颤动的手腕,惊恐到瞳孔收缩。 火无双虽然看见了火舞先动手的过错,可当他见到自己向来骄傲的妹妹如此恐惧的模样,便下意识上前揽住妹妹,朝着不过他胸口高的女孩放话:“你是谁?!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唐三、戴沐白也是被先前的攻势惊到,满脸怒气地匆匆往这里赶。 玉余依却是将一直落在火舞脸上的视线移开,落到火无双身上不过一秒,看着他那的确不容造假的慌张和担忧妹妹的作态,忍不住对这些人的矛盾行为感到困惑。 “明明很关心她,为什么会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呢?” “算了……”对于这些人的迟钝玉余依并不想去管,她毕竟不是活佛,不会普渡众生,“你自己注意吧,继续练是真的会死的哦~” 火无双:“!史莱克的你说什么?说清楚!” 匆忙赶来的戴沐白,偶然听见依依最后的这一句,愣了一下,怒气都无意识散了片刻,“依依你……”放狠话了? 自家孩子居然长进了?会放狠话了!是不是应该大摆宴席庆祝一下? 唐三则是直接揽过玉余依,叫她不必被炽火学院的那几人恶狠狠盯着,也不过问前因后果,习惯性护犊子,冲着对面道:“炽火学院的教养我们这是见识到了,日后还请看好你们队里的队员,不要放出来乱咬人!” 玉余依被护着往回走,忍不住回头去看被她一句话吓到的火舞,小声和身侧的唐三说着:“这个小舞说是过来找你的,不过我还没问出来是要做什么?” 话到这里,依依就想起最开始话题偏移是因为那人点了她的身高,所以后续才会发展成那样,有些郝然道:“对不起,她提到我身高……没忍住,不如你下次有空去问一下吧。” “为什么说对不起。”唐三低头,“我们两队没什么可谈的。而且依依你还会长高的,不要在意无关者的话。” “好!” 被肯定了能长高的依依,瞬间将火舞什么的事情放到脑后,连带着对火舞找上门来要说什么的好奇心一并给丢到了大脑信息处理的垃圾桶里。 第293章 秋天老农收获的笑容 一个月的休整期算不上长,但是对于通过预选赛的五支队伍的选手来说,已经足够。 一回到熟悉的地界,刚还在外面摆着靠谱能人架子的史莱克九怪瞬间摘掉了那有一吨重的形象包袱。 几个少女直接靠在大厅内柔软的沙发上,松垮着长发,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少年们则是只余两个正副队长和弗兰德院长交代着什么,其他的几个也是随着放松下来的少女们一起,随意靠坐在独立的沙发扶手、椅背上,对着先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炽火学院选手嗤之以鼻。 不过这种闲适也没有持续太久,作为队伍指导主教练的玉小刚领着小怪物们许久未见的秦明老师来到了这处用于参赛队伍休息小憩的地方。 “大师,秦明学长!” 早在秦明脱离天斗皇家学院加入史莱克学院的教师团队后,几个小怪物对他的称呼明显不可能继续保持在‘秦明哥’上,几番让步讨论之后,双方这才择定了学长这一称呼。 现在一看见这两位遇见训练,就鬼畜程度超级加倍的魔鬼教练,留下来的几位正选都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当即便自懒散状态中脱身,端正起身迎接两位老师。 玉余依倒是在这两人手下混得时间最少,也是最不畏惧这二人的人,所以在附和着几位同伴打完招呼后,就乐颠颠地粘了上去。 “爸爸!你们来做什么?” 这几日预选赛的每场战斗都被玉小刚和秦明看在眼里,数据算了一遍又一遍,模拟也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过了数十次,到了最后一战结束的那天,这两个擅长教导训练的人才推算出接下去最适合史莱克九怪的训练方式。 而这个时候过来,就是为了向几个刚结束预选赛的孩子们宣布他们这一个月的训练安排。 “等下依依就知道了。”玉小刚浅笑着安抚了依依一句,顺手摸了摸乖女儿的脑袋,将手中的策划案递给秦明,让他向小怪物们宣布这个安排。 秦明眉毛抽了抽,到底是尊师重道,认下了这个容易得罪孩子气小怪物们的任务。接手过策划的训练方案,对着室内的几个孩子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师弟师妹们,许久不见。这一次由我来安排你们接下去一个月的训练方案。” “啊——饶了我吧!”马红俊预选赛上也就上场了几次,这打架切磋的瘾都没过爽,又要面对两个魔鬼的训练安排,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马红俊内心腹诽,嘴上早已哀嚎出声。 倒是一向和马红俊脑回路相接的奥斯卡一声未响,他看了眼笑眯眯像只想着坏打算狐狸的秦明,又看了眼不动声色被依依挽着手,却显然是幕后大boSS的大师,忍不住用手肘杵了杵某个没有眼色的家伙,制止了他接下去的哀嚎声。 冉森预选赛上也未曾出场过一次,现在面对额外的训练,小动物的直觉先一步上了线。 在室内并未戴上兜帽的少年,肉眼可见他的毛发都在秦明的又一声轻笑中直直的竖了起来。 宁荣荣倒是不介意训练什么的安排,毕竟在预选赛开幕式的第二日,她就已经接受了来自大师的单独训练——同时观测不同蚂蚁的爬行轨迹。 甚至于到了预选赛结束的这一个月末,她的训练难度已经从观测两只蚂蚁上升为同时观测八只被不同标记的蚂蚁在蚁群中的运行轨迹,并随时在不同的时间段,接受来自柳二龙院长的安排。 比起曾经和奥斯卡一起进行的一手画圆,一手画方训练,宁荣荣觉得现如今训练有所小成的她甚至还可以来个嘴叼树杈子画三角形。 咳,当然这很不雅观,也不符合她的淑女形象。 总而言之,宁荣荣想表达的就是,她对于大师安排的各式各样,看着就千奇百怪的训练已经非常的适应了,适应到仿佛下一秒她就可以想象出接下去一个月属于他们的痛苦训练生涯。 朱竹清对此接受良好,只要能让她变强,她接受一切合理或者不合理的训练。 小舞对此也没有异议,比起其他到了史莱克学院才接受大师魔鬼教导的同伴,她作为依依青梅竹马的一员,早在诺丁城初级学院入学不久就承受了不该是她那个年纪该承受的训练。 现在多多少少也有了抗性,虽然训练的时候,还是会对大师的魔鬼、鬼畜程度吐槽,但其实她是打心底信服着大师的一切训练安排。 玉余依对此更是不会发表什么看法,毕竟听上去就感觉会很有意思。 秦明笑眯眯忽视了小胖子马红俊的哀嚎,继续发话:“先前弗兰德院长与你们说过晋级赛的模式,我这边也就不再重复了。简单来说,接下去的晋级赛是发挥个人实力,也就是一对一的对战模式,胜败都只关系后续总决赛的对战安排,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表演赛。” “不过就算是表演赛也不可以大意轻忽,毕竟若是晋级赛的排名在第一的话,对于后续的总决赛也是有轮空的好处的。” “所以排除掉候补选手绛珠同学,以及辅助系魂师的宁荣荣学妹、奥斯卡学弟,接下去的你们所有人都要以提升单兵作战的能力为主。当然团战不能落下,因为在晋级赛之后没有多久就是决赛的团战模式,你们需要在这一个月内继续磨合默契,并尝试我们新安排的战术。” “新战术?”小舞不太能理解到了现在,除去几个最后才会出手的底牌,她们居然还有新战术没有在这之前被训练到。 秦明也知道小舞他们在疑惑什么,只是一想到那个新战术,他也难掩面上激动,便回应了一句:“是的,是大师在观摩大家和苍晖学院那一战的时候,想到的新战术。” “苍晖学院?”依依小声嘟囔着这个略有些耳熟的学院。 玉小刚离乖女最近,自然也是听见了。 知晓依依离开了近一个月,对史莱克学院参赛队伍的详情可能都不太了解,玉小刚也顺着依依的嘟囔,为面前一众茫然的小怪物们开解。 “是七位一体融合技的尝试。” 对此同样有些耳熟的众人,随口应了一声,“嗯。” 随后在脑中加载相关的情报。 瞬间,众人:“嗯——?” “七位一体融合技?!” 几人异口同声大声喊着。 这声响甚至将不过刚刚踏进室内的戴沐白和唐三二人都惊到了片刻,二人:“?” “什么七位一体融合技啊?” 戴沐白揉了揉自己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困惑地抬眼问前方张口震惊的同伴。 唐三也没能反应过来,只呆愣愣地回应了戴沐白的问话:“我记得是苍晖学院七个宝石类武魂魂师用出过的,那一次就是七位一体融合技,只是怎么了?” “我打算在这一个月内让你们进行七位一体融合技的尝试。” 玉小刚听见身后的动静,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给迟来的二人,随口解释道。 戴沐白对着玉小刚和秦明礼数周全的打了招呼后,便站定在两位老师和同伴之间,提出自己的疑问:“这个我们也可以用吗?不是只有同一类的武魂才可以使出融合技?” 对于这个疑问,玉小刚还没回答,已经继承大师所有理论的唐三和玉余依同时发了话,“当然可以!” 二人异口同声的肯定,叫率先提出这个疑问的戴沐白都被惊得后退半步。 玉余依躲懒地蹭到玉小刚身后,将替人解释的麻烦事推给了小伙伴。 唐三无奈接过话权,为一众好奇的同伴解释:“根据老师的‘武魂异体融合理论’,武魂可以吸收不同属性、不同种类的魂兽作为魂环,这其中自然是有一些共性存在。武魂既然与魂兽存在共性,那么相应的也会和其他的武魂存在共性。” “而七位一体融合技恰恰就是需要这一点共性,好比苍晖学院的七名宝石类魂师,他们的共性就是武魂都是宝石类的。至于我们九个人,依赖于荣荣武魂七宝琉璃塔的平衡,依依武魂的特殊,以及我们长年累月的默契,很大可能也可以拥有苍晖学院的那种共性。” “正是因为如此,老师才会叫我们去进行这项尝试吧。” 唐三最后那句看似是疑问,其实以他对于恩师的认识和了解,已经对此尝试的缘由猜测的十拿九稳了。 玉小刚嘴角的笑容上扬了几分,能教导出这么一个继承他全部理论的学生,他也与有荣焉。 “我的确是如此想的,武魂融合技难得,极为相似的武魂、魂技,以及默契的施展人员,这几个条件缺一不可。但是融合技并不是如此,它需要的只是一些共鸣。不局限于武魂、魂技,它需要依赖的更多是施展人员之间的默契和独有的共鸣。” 玉小刚扫视过这一群相识已久,相处默契的天骄,傲然道:“你们之间存在着这处共鸣,而我可以将这一点放大到能够承载融合技的地步,不同于苍晖学院的潦草又苛求的融合技,我要让你们尝试的是将所有的力量汇聚于一点发挥出最大的融合技。” 玉小刚的发言,嚣张傲然,却没有人去反驳。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人能够做得到,也能够带领着他们做到。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而能叫斗罗大陆上这么多人认可的‘大师’,真正做到了所有人心中‘理论第一’的人,又怎么可能做不到这种被人认为是不可能的事呢? 史莱克九怪所有人的心,都在玉小刚的这一宣言下,彻底的沸腾了。 本来去到弗兰德院长那处,被游荡而来的独孤博劝诫第一无望的唐三和戴沐白,都忍不住再次升起了一股傲气。 有这样理论无敌的大师,他们也有那样的天赋,为何不能同武魂殿的天骄一争高下! 即便这次他们忍气吞声,不觊觎冠军的头衔,他们难道就没有夺冠的野心吗? 当然是有的! 所以……无论是戴沐白还是唐三,他们都不想因为一句‘不能’、‘没希望’以及‘放弃这次再争下次’的言语,假装自己真的不在意,真的就此落败于武魂殿的队伍。 他们就算是真的要败,也要全力以赴战斗过,知悉双方的差距,而非落败于对武魂殿的胆怯,对武魂殿那方势力的震慑! 要争,就该争一口气,一个正被冠以不可能的冠军之位! 唐三和戴沐白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里不甘的火焰正燃烧着。 他们没有言语,相视一笑。 无声之中,团队的两个领头人定下了打败武魂殿队伍,夺得当之无愧冠军的约定。 一个月内。 史莱克九怪每天以不同的七人阵势尝试进行七位一体融合技,并以七人的队伍日复一日的抗着黄金铁三角中杀戮之角——柳二龙院长的压力,和其战斗、对(ai)打(zou),然后尝试着胜利一回。 有玉余依在七人团队还算好,至少玉余依顶在前面,借着第一魂技的干扰,七人合作下来多少能给柳二龙院长带去一些狼狈和伤害。 很多时候,和玉余依组队的另外六人都在怀疑,他们是过来凑数的。 因为往往依依放出第一魂技后,再用出第六魂技,对面的柳二龙院长就已经溃不成军。 所以,在之后有玉余依的对战中。 观测战斗训练的玉小刚和秦明,都会给玉余依套上一圈又一圈的枷锁,比如不得使用第六魂技,不得使用第三魂技大范围毁坏场地等等。 到了后半个月的时候,应柳二龙院长的要求,玉余依已经被剔除对战的人员范围。 每天只需要在其余几人挨揍的时候,过来捧着奶茶观摩几下就当是训练了。 众人:…………(苦涩) 不过也正是因为依依不在队内,其余的小怪物挨打的频率变高了,肉身和体术都变强了不少。 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可喜可贺,可〇可乐。 正在观战最后一天战斗的依依,坐在树枝上,啜了一口奶,漫不经心地想着同伴的挨打黑历史好像在她不参与战斗后又多了好几次。 值得庆幸并赞扬的是,最后一天的战斗,七个小怪物靠着一些小心机打得柳二龙院长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应战。 虽然之后被盛怒的柳二龙院长教训的很惨就是了。 又一次记录下戴老大被盛怒的柳二龙老师打飞的场景,依依露出了秋天老农收获的笑容。 依依:嘻嘻~ 第294章 这可不兴熟悉啊! 风风火火的一月训练总算结束在晋级赛开始的集结声中。 由于种种原因,天斗城出线的五支队伍并没有一同跟随着天斗皇室一起前往晋级赛的地点。 史莱克学院的队伍也是如此,不过他们的行程倒是不必自己忧心,弗兰德院长可是每天数日子数得比谁都门清。 所以当预计的一个月休整期也是训练结束的时候,史莱克众人已然抵达天斗城西南五十公里外的晋级赛开始地点——皇斗狩猎场。 平日里,决不允许任何平民接近的独属于皇家骑士团交替训练的地界,此时开放了一小部分的地方供给进入晋级赛的十五支高级魂师学院队伍作为休息的住处。 这是难得的大手笔,也是寻常人难能一见的。 毕竟属于兵力训练营的地方,多是一国的机密,现在能这么直白地袒露在入选了晋级赛的十五支队伍的选手面前,其中多多少少可以看出有雪夜大帝的授意在里头。 或许是为了招揽人才? 又或许是向五个王国和公国派来的十支队伍进行武力上的威慑? 玉余依粗略看出几点,倒是没有对和她同来的伙伴多说什么。 只是隐隐之中,对于雪夜大帝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 在全大陆都将高等级魂师当作重兵重武器对待的这个时期,谁掌握着更多的高等魂师谁就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武魂殿因为广设武魂分殿为普通人觉醒武魂,又每月的补贴发放,自然笼络了很大一部分魂师的衷心。 有些平民魂师达到更高等级之后,即便没有加入武魂殿,也会因为此前受到的或多或少来自武魂殿的荫蔽,对武魂殿的势力天然有好感加成。 可是在武魂殿这一行动的背后,又有多少是做戏,又有多少是真心? 每月的补贴,看似是武魂殿发放,这其中难道没有两大帝国分拨出来的资金在里面支持? 当然不可能没有。 只是武魂殿率先占据了好事的名头,反倒叫一众魂师忽略了这背后还有两大帝国的补助。 而且从玉余依的角度去看,到武魂殿觉醒武魂看似是一件对面无偿又好心帮人的事情,实际上是一桩大大亏本的买卖。 觉醒武魂靠得是天然亲魂力矿石的帮助,在这过程中,武魂殿是介于矿石和觉醒武魂孩童之间的能量媒介。 如果有一个能同样释放出能量的物件摆设在那里,也可以达到觉醒武魂的效果。 除此之外,武魂觉醒后有天赋的必然会被武魂分殿的工作人员留下一些信息,天赋好一点的会从一开始就受到武魂殿的招揽,次一点的就会录入信息后任其自生自灭。 每月一次的补贴也是,用金魂币换取魂师的信息。 好比用遮羞布掩饰了它用钱买下诸多魂师私人信息的本质。 一个人最难以掩藏的,就是他活着的痕迹。 而武魂殿载录的魂师信息,就是一个人作为魂师存在的痕迹。 若是武魂殿上面的人有心想知道他们看好的魂师,或者忌惮的魂师现如今的实力,他们只消吩咐下面一句,便会有每月的魂力等级情况呈递上来,以及那个魂师的年龄、武魂种类和魂环情况。 虽然不可能知道详细的魂技,但是多多少少,也能估算得出来是个什么情况。 而玉小刚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在最初的时候,没有让依依的任何信息录入武魂殿。 至于唐三的,一是考虑到当初唐三的年纪尚小,出身小村落需要生活费供起成长,而本身唐三的性格又不像是能够无端接受他人好意,是以玉小刚才告知了武魂殿每月补贴这一可以减轻唐三生活金钱压力的方式; 二是,一开始唐三便在武魂殿那头留下了一个先天满魂力的底,而且后续在诺丁城创出的名头也是难以掩饰的,与其再去描补,不如直接落实了先天满魂力的废武魂,叫武魂殿的高层惊叹后惋惜,不再去关注更好。 不过这些做法背后的想法过程,以及来回拉扯的纠结,玉小刚从未告知过唐三和依依。 直到近几年,星火情报扩张后玉余依才从父亲曾经的做法中意识到他曾经如春风细雨般无处不在的保护。 只是现在这些暂且不谈,即将开始的晋级赛才是所有人心中第一个要去考虑的事情。 “请出示手札。” 身着亮银色明光铠,头顶红缨,腰配长剑的骑士气势如虹,即便是面对一众高于他魂力等级,甚至未来都要高出他地位的魂师,他依旧面不改色,冷肃着一张脸带着身后全副武装的部下将一支支队伍拦下,并要求出示手札。 所谓的手札,就是预选赛结束后颁奖仪式上被颁发给各队正副队长的晋级资格凭证。 弗兰德将每日反反复复摩梭、观看,并美滋滋、乐呵呵想着小怪物们真争气的凭证递给对方。 那名负责拦人检查凭证的骑士,检查无误后,立刻向众人行礼。 “欢迎你们,来自史莱克学院的各位魂师。我是天斗皇家骑士团第三大队队长罗克森,请诸位跟我来。” 说完,罗克森队长也不上马,而是领着史莱克学院一行十余人在背后整整五十名骑士的护卫下向着皇斗狩猎场的内部走去。 翻过一座小山包,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宽阔的草原,视野之开阔,足以叫人紧张的心情都放宽了不少。 而在辽阔到仿佛没有边际的草原上,大片的军营围成了一个圆形。 罗克森队长站在弗兰德院长身侧后半个身位,指了指营地中心的方向,“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晋级赛,就在军营正中举行,能够绝对保证诸位的安全和隐私。” 不等史莱克九怪惊叹着说什么,罗克森又带着众人步行到一处打扫干净后的营房。 考虑到军营营地大小有限,十五支晋级的队伍人数的情况,划分给史莱克学院休息的一共是六间营房,五大一小的营房围成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弗兰德和罗克森队长交谈一番后,双方礼貌还礼便各自告辞了。 面对不算多的营房,以及他们这边多了一些的人员。 弗兰德思考片刻,很快便分配好了众人的房间: 柳二龙、绛珠占了唯一的小间;小舞、玉余依、宁荣荣和朱竹清自然占了一间大营房;三个男老师一间;剩余的三间交给了唐三、戴沐白他们以及三个替补的男学员自己去分。 很快,众人就着刚刚分配好的方案,将自己的东西安顿完毕。 稍作歇息,便迎来了两位客人。 玉余依尚且坐在他们独立的小院子里,正晒着快入冬勉强还能晒晒暖的午后太阳想着一会儿要吃什么,这临时住所就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玉余依的马甲熟悉的不得了,甚至隐隐有双方奉彼此为知己的念头在里面;一个虽然没当面见过,可对方资料的留影石上可是记载着他方方面面出席各大场合的英姿呢! 不过依依单方面对这两人熟悉归熟悉,但她现在的这个身份,可不应该对他们有所认识,也不兴和他们熟悉啊! 是以玉余依敛下了眸中一闪而过的讶异,自原地起身,装作茫然地看向二人,“你们是?” “这位小同学你好,”宁风致率先接过玉余依的问话,上前一步,不经意挡去了玉余依看向雪清河探究的眼睛,对着少女露出温和如暖阳的笑容,“我是宁荣荣的爸爸宁风致,因为有段时间没见她了,所以我得空过来看她。” “荣荣的爸爸?”玉余依保持着这个年纪孩子应有的警惕,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眼宁风致,状似不经意的小声嘀咕,“看这年龄也不像啊……” “哈哈哈,老师您修为得当,容貌维持得太年轻也是不好啊!” 方才一直没有说话,只静静站在一旁看二人对话的雪清河,作为高等魂师自然听见了玉余依的小声嘀咕,眼下忍不住便笑了出来。 亲近的和自己的师长开起了不大不小的玩笑话。 宁风致无奈笑笑,“清河莫要打趣老师。” “这样吧小同学,你去叫荣荣出来,或者唐三也可以,有他们作证,你应该会相信我的说辞吧?” 玉余依一双眼随着宁风致的俯身平视,被惊得瞬间瞪大。 小小一个少女就像是炸毛后蓬松了一大圈的猫咪,只消再多一点点的刺激,就会应激大跳着退远。 临跑前,说不准还会伸出爪子给对面的人留下一些痕迹。 雪清河看着玉余依,忍不住幻视了上述的场景。 当即,别过脸,以手捂嘴小声笑了出来。 宁风致好歹和雪清河成为师徒多年,又是一宗之主,堪称人精中的人精。 不必去看也知道自己弟子在刚刚那一瞬间的思维模式想到了哪里。 而作为被嘲笑对象的玉余依,即便意识到了什么,也只能憋屈地憋在心中,暗戳戳骂着对面披皮的‘太子’,面上还是只能带着困惑和虚张声势的神情。 只是有些怒火还是忍不住的。 玉余依对着竭力释放出全部温和气息的宁风致,还是不给面子的呲了呲牙。 小巧又尖锐的犬牙露在粉嫩的唇间,有威慑力但是不够,更多的倒像是兔子被惹急了之后拼命跺脚的可爱。 “噗!” 没有错过这一幕的雪清河刚转回的头,又不得不别了回去。 依依:……这人是不是油饼啊! “清河!” 看出玉余依一个和自家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都被气得眼角发红,怕不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依依:???) 宁风致实在是忍不住,对着今日格外不稳重的弟子高声唤了句。 雪清河收敛了刚刚面上被逗出的笑意,只维持着淡淡的,和宁风致如出一辙的温和笑容,转过身,对着宁风致这处低头行歉礼,“抱歉,老师还有这位小同学。” “刚刚是我失礼了。还未曾介绍,在下名为雪清河,是宁叔叔的弟子。先前因着小同学天真烂漫的性情像极了舍妹,情不自禁便发笑出声,还请原谅我先前的无礼之举。” 玉余依:“……。” 好家伙!能屈能伸啊! 宁风致听着雪清河的一番道歉,听着略微有些别扭,只是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只好将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先置之脑后,“小同学,劳驾你去叫荣荣过来吧。” 玉余依想着估计也再难从这两个人精这边打探到什么,未免第一次见面就引得彼此之间心生戒备,便也顺着宁风致的话,赶紧跑离了只略微窥见二人性情的这处。 没有先去叫荣荣,而是直接敲开了一行人当中魂力最高,也最有话语权的弗兰德院长的营房门,小声交代了前景。 依依这才窜回到她自个儿的房间,摇醒了正在午睡打盹的宁荣荣。 不多时,二人结伴着走到营房外。 宁荣荣原以为宁风致此番是为了和唐三谈论之前家中所提及的暗器,谁曾想宁风致上一次见面就已经得知唐三身后的家世,以及同星火合作的事宜。 顺带着还为他的弟子,未来的天斗帝国大帝,现如今的太子殿下雪清河和唐三互相引荐了一面。 此行过来,一是和嘴上说得一致,许久未见荣荣,想念得紧如今得空过来瞧瞧;二嘛…… 是因为雪清河以及天斗皇室。 虽然此前为了修补先前和史莱克学院的关系,雪夜大帝在下面和史莱克学院合作的事宜上让利了一二,可这种利益的让渡只是一时的。 为了能够交好极具潜力的魂师,以之前的事故上门拜访都是轻的,可这就不是雪夜大帝这么一个高权势高地位的人要去做的了。 有些时候站得高了,权势大了,更是身不由己。 所以不能亲身前去拜访史莱克学院的雪夜大帝,只能把拜访的事宜往下交接。 宁风致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不过因着先前惹恼史莱克学院的是雪星亲王和雪崩皇子,宁风致只能代表七宝琉璃宗的立场,以及偏向于天斗皇室的立场,并不能真正代表皇室的态度。 至于皇室中派谁去,都是一个难题。 若是过去拜访交好史莱克学院的人地位太轻,倒显得轻视了史莱克学院这方,说不准交好不成,反倒交恶了。 可地位高了,雪珂这个皇室唯一的公主年岁尚浅,处理不好这些事宜;雪崩就是那副纨绔弟子的模样,掰是掰不正了,硬摁着头去也不行…… 是以到了最后,还是雪清河自请过去拜访史莱克学院,由头便是欣赏唐三的实力,想要借此与人结交,为帝国留住这样的人才。 这样又没自降身份,又是代表皇室态度的行动,当然被雪夜大帝允许了。 宁荣荣一到弗兰德院长的营房里,瞧见了宁风致就径直扑入了老父亲的怀里,腻歪在那里撒着娇:“爸爸!你怎么来了?是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小馋猫,”宁风致无奈纵容着宁荣荣的撒娇,手指点了点这丫头的小鼻子,“这次过来只是瞧瞧你过得如何,吃食什么的怎么可能给你带过来。” “我不信!”宁荣荣很是肯定的埋首在宁风致怀里,猫儿似的蹭个不停,“骨爷爷和剑爷爷一定会让你带吃的过来的!上次他们答应我的了!” 宁风致:“是是是,带来了带来了。可惜这次比赛荣荣不登场,否则你骨爷爷和剑爷爷都会打出个胜负,亲自把东西交给你。” “哼哼~”荣荣拿到约定好的礼物,开心地在室内转圈圈,“虽然我不登场,可是戴老大还有三哥他们登场啊!我们一定会拿到好名次的!” “这么有信心啊!” “当然!” 第295章 宁风致没对宁荣荣毫不犹豫的肯定回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宁荣荣的头发,对着雪清河以及弗兰德院长的方向笑得一脸无奈,“荣荣这孩子平日里被我娇惯惯了,什么话都敢说。” 说罢,宁风致对着宁荣荣抬起想要反驳什么的额头轻轻点了几下,“不过,我也相信史莱克学院的小同学在弗兰德院长的精心教导下,定能取得一个好名次。” 本来还因为之前被反驳而感到不开心的宁荣荣,现在被肯定了之后,忍不住抬着小下巴,神气十足地“哼哼~”了几声。 这副小模样,看得宁风致都忍不住笑着多用了点力揉了几下宁荣荣的脑袋。 至于弗兰德和雪清河,后者知道先前宁风致的话有大半是说与他听的,自知是外人的他自然是一语不发,全程温和笑笑;而前者的弗兰德被宁风致话里话外的溢美之词肯定后,也忍不住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摸了摸已经没有胡须,光洁的下巴。 被几人无视在一旁,很可能会被继续无视下去的玉余依和唐三,立在靠门的一侧,头碰头的在一旁兀自嘀咕着什么。 不过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宁风致作为一宗之主,自是不会叫旁人感觉到自己被冷落,即便那个旁人是身份地位皆不如他的学生。 身为修炼困难的辅助系里的高等魂师,宁风致对于所有的有潜力且有实力的魂师都愿意表达自己的尊重和看好。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辅助系宗门必须依赖于战魂师的保护,更是因为他从不看轻任何一个人,也习惯于尊重他人。 而这一点恰恰是玉余依所欣赏的。 所以她才会在和宁风致谈成一笔合同之后,继续双方的长期合作,并让宁风致参与进学院建设的项目里面。 “小三,还有这位……”宁风致看向还没有介绍名字的玉余依,露出了温和而不失礼的笑容。 宁荣荣见宁风致不清楚玉余依的名字,忙不迭地抬头,骄傲的夸着:“爸爸,这是依依哦!我跟你提过的,我们史莱克九怪里最厉害的一位!” “!”宁风致笑容一滞,显然对于宁荣荣时常在家中书信中提及的依依很是熟悉。 不过任凭宁风致怎么也想不到,曾经被自家女儿百般夸耀、艳羡的绝顶天才,居然是这么小一个女孩儿? 按照宁风致他从宁荣荣话中套出的玉余依形象,以及从一些事例细节中瞧出的细枝末节,他心中所描绘的玉余依形象。 差不多是一个面上笑意盈盈,其实心中成算足矣和他这个浸淫时局多年的老狐狸媲美,年纪比宁荣荣略大,长相和身材应该偏向成年人成熟模样的御姐,而非…… 现在面前这个,小小一只,眼睛水汪汪,模样可爱精致到不像是人这个范畴,还十分警惕陌生人的小女孩。 咔擦—— 在那一瞬间,宁风致觉得自己脑中幻想出来的形象破碎了。 连带着曾经对这个被宁荣荣时常提在嘴上的玉余依的警惕,都在那一瞬间破碎了。 只是即便如此,宁风致依旧能稳着自己剧烈动荡的脑洞,朝着玉余依的方向浅浅的笑了笑。 “原来是被荣荣经常挂在嘴上的玉余依同学,我可以和荣荣一样叫你依依吗?” 玉余依瞥了眼面色未改的宁风致,只觉得刚刚一瞬间从他身上感觉到的崩溃情绪很是微妙,不过对于称呼这件事,依依一向很是随意,点点头便应下了这个称呼,“嗯。” 宁风致在那一瞬间仿佛松了一口气,对着玉余依的方向重又露出身后仿佛有百合花开的笑容,又看了眼唐三,再度看回了玉余依,“依依你也随小三一起叫我宁叔叔就好。” 顶着玉一老板马甲时和宁风致称兄道弟的玉余依,现如今感觉到了知己即将被自己涨辈分的称呼,心情有些微妙地喊了声:“宁叔叔好。” “这次来的匆忙,没什么好东西作为见面礼,依依若是不介意就收下这个吧。” 宁风致在玉余依喊出那个称呼之后,看着玉余依的眼神格外的温和,就像是看到一个格外看好且喜欢的小辈,恨不能从随身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好东西送给玉余依。 而玉余依看着被递到面前的价值连城的见面礼,忍不住回过头看向唐三,又看向还窝在宁风致怀里的宁荣荣。 玉余依:???事情发展好像有那么亿点点不对劲? 看出玉余依不自在的唐三上前一步,朝着宁风致微微一行礼,“宁叔叔你好。” 许是看出这礼现如今送得也不合时宜,宁风致便接过唐三的台阶将见面礼收了回去。 对于唐三这个故人之子,宁风致也从一开始想要收敛人才的心思变作交好,此时更是承情应下这声招呼,抬手扶起唐三,上下打量一遍,“好好好,自上次见面也是一月有余,看样子小三你的收获也不小。” 唐三起身,“主要是老师们的功劳。” “的确,史莱克学院有弗兰德院长和大师,我也很放心荣荣的修炼。要知道那丫头刚回家的时候,可是把我们吓了一跳。荣荣继续努力,作为我们宗门未来的希望,我已经和长老们谈过了,等你从史莱克学院毕业后,就正式宣布你成为下一任门主继承人。” 说到最后,宁风致与有荣焉的目光看向怀里还小却足矣负担起职责的宁荣荣。 “爸爸!” 宁荣荣拖长了音撒娇,“我还小呢,不想当什么门主继承人。” “荣荣!”宁风致正色道,“这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爸爸只有你一个孩子,宗门不交给你交给谁?爸爸也知道你还小,所以和长老们商量过了,只是先宣布你继承人的身份,让你历练几年。而且以爸爸现在的身体情况的年纪,再支撑个几十年还是够的,这段时间足够你玩了。” “我才不是那么贪玩的人呢!” 宁荣荣知晓现在不用担负起一宗的职责后,放松的瞬间,也对宁风致话里话外自己贪玩的形象表示不满,并觉得这是自己爸爸在抹黑自己的形象。 她才不是一个只顾着玩的人! 宁荣荣气鼓鼓地嘟着嘴,抱臂将头别到另一个方向,显然是对宁风致气急了。 宁风致也知晓七宝琉璃宗小公主的脾性,顺了顺宁荣荣的毛,再度看向一旁的弗兰德、玉小刚以及唐三依依几人,“真是抱歉,叫诸位见笑了。” 玉小刚轻抿茶水,没有对此发表看法。 弗兰德老于世故,自然是顺着宁风致的话向旁的话题展开。 最小的两只没有话语权,只能窝在大师身边陪着吃吃点心,雪清河吃着吃着就和唐三那头聊了起来。 一番温情的谈话后,自知不能久留的宁风致在雪清河的提醒下,也停止了聊天。 对着几位老师告辞后,这两人就和来时一般匆匆离去。 弗兰德看着唐三将二人送离了史莱克学院的营房范围,眸中闪过微光,招了招手叫唐三过去,验证了之前他的猜想。 莫名参与进这三方谈话的玉余依,并不是很想对宁风致突如其来的探视发表什么见解,她只是被宁风致带来的小点心撑得有点困顿,对雪清河的表演型人格进行了脑内分析后,便早早回到房间歇息了。 晋级赛不像预选赛那样有多个擂台同时进行比试,它只有一个比赛场地,那就是皇家骑士团的大校场。 按照比赛规则,十五支晋级的队伍需要进行十四轮循环赛,每天一轮,且每天有一支幸运队伍轮空,其余的队伍进行七场比赛。 看样子比起预选赛轻松了许多,毕竟再怎么打,都只是和十五支队伍打,最多打十四次。 而且不管是哪个队伍间的比试都只在这同一片场地上进行,观摩其他队伍比赛的同时,若是恰好看到了别的学院弱点,那就更简单了。 同时因为这场表演性质更重于实际意义的晋级赛,晋级的十五支队伍对待比赛的心理都比预选赛轻松了不少。 不过因为这场晋级赛变相的是对天斗帝国最高掌权者雪夜大帝展示自己个人实力,评定一个魂师实力强弱最好的时机,所以稍有上进心的人都摩拳擦掌着要把自己的实力好好展现在雪夜大帝的面前。 剩下的没有上进心的人,在大校场外侧围了整整一圈约莫有上万名的重兵视线下,也会不自觉的紧了紧皮,尽量展现出自己实力,不让自己输得那么丢人。 大校场北侧,坐北朝南临时搭建的贵宾席上,三位叫天斗城晋级队伍熟悉非常的三名位高权重的上位者——雪夜大帝、宁风致、白金主教萨拉斯都端坐其中。 随着雪夜大帝高声宣布的开始落下,宛如山崩海啸的呼啸声整齐响起——那是围在大校场外围的上万名的重兵。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骑枪,盔甲的铿锵声和洪亮的呼喊声,惊得参赛的魂师们无一不被吓了一跳。 就连那些高级魂师学院的教师都没有例外。 第一场比赛开始,率先出场的是炽火学院和法比亚学院。 看着炽火学院里曾经过来挑衅的几人侯在对面的场外,玉余依不禁皱了皱眉。 说实话,她对于炽火学院的印象只有一个高傲挑衅,还容易躁动发动攻击的女孩儿,以及后面跟着的不明所以只知道附和并纵容的路人甲乙丙丁。 哦,还有一个很关心妹妹,却不知道妹妹在尝试很危险东西的笨蛋哥哥。 ——就是台上这个! 火无双连败三人最后以魂力大幅度消耗后的弱势败下阵,而后第二个上场的火舞扫清了后续的四人,以大比分的姿态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碾压的比试。 要问玉余依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这还得要问火舞,为什么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冲着史莱克学院的方向,对着唐三伸出了食指点了点,还对着她做出了一个敌视十足的眼神。 玉·不明所以·余·超无辜·依,眨巴眨巴眼:? “小三,这是你的桃花债吗?” “不。”唐三无奈扶额,“你为什么会想到这里去。” “唔……直觉?” “第六感的直觉?” “不,女人的直觉。” 唐三:“…………你真的理解那个直觉的意思吗?” 依依:“……大概?” 随着几场比赛过去,又出现了一个玉余依特别眼熟的熟人。 娇俏的身躯被简洁美观的校服包裹,不同于初见时的利落英姿,和后面真正接触时知晓的羞涩可爱模样,眼前的少女在身后羽翼的衬托下更显得圣洁纯净。 那是玉余依曾在天斗城的星火分局见到的,对她‘11’这个身份崇拜异常的后辈——白沉香。 白沉香背后羽翼扑闪,借着空中飞行的便利以及尖尾雨燕武魂的快速度,连败三人后,这才因为魂力耗尽从比赛场地走了下来。 当然因为之前火舞动作的原因,大部分学院的队伍都将视线放到了史莱克学院这边,白沉香的学院队伍也不例外。 所以在白沉香下台的时候,她的目光也顺势落在了史莱克学院这个方向。 对着玉余依粲然一笑,伸长了胳膊,冲着自己敬仰的前辈这边挥了挥手。 美少女的一举一动都是叫人瞩目的,白沉香虽然年纪尚小,却也有足够的天资和容貌吸引旁人的视线。 他们顺着白沉香的动作再次看向了被两个美女魂师注目的史莱克学院,眼里透着忌惮和敌视。 众单身男性魂师:靠!哪个混蛋吸引了我们未来老婆的注意力? 玉余依感受着身上时不时扫过的视线,以及白沉香那边恨不能跑过来求蹭蹭求抚摸,如果身后有尾巴,都恨不能把尾巴摇到天上去的模样,无奈笑着抬手回应般的小幅度挥了挥。 得到了回应的白沉香更加激动了,要不是她那边同个学院校服的隼拦着她,说不准这丫头可以做出当场投敌的行为。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玉余依沉默了。 “是依依认识的人吗?” 唐三不经意凑到依依身边,挡去了诸多觊觎玉余依的视线,附耳亲昵地在依依脸侧耳语。 依依被温热的吐息搅和得有点耳热,下意识躲了一下,揉了揉发烫发红的耳朵,“嗯,我忘了和你说了,香香,就是刚刚那个女孩是我们星火的人。上次去见邵青姐的时候,正好认识的。她有点崇拜我经常去接任务的那个身份,所以……” “不过真奇怪啊,为什么会崇拜我呢?明明邵青姐的身份还有雨雨姐的身份都很让人崇拜啊?” 听到这里,唐三也知道大概的经过了。 无外乎又是因为依依的人格魅力以及事例而被吸引而来的追随者。 只不过…… 看着依依没有自知之明的,带着些苦恼和困惑神情的小脸,唐三手痒摸了摸那红扑扑的脸颊。 ——这笨丫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 第296章 晋级赛第一轮进行的很快,不一会儿,顺位差不多在末位的史莱克学院也上了场。 而在此之前,观看过四大王国和公国决出的几支队伍战斗的玉余依对于天斗帝国以及对面的星罗帝国最终决出的队伍他们的大致战力也有了预估。 除去都城的那几支队伍可能会有些看头,其余的被称之为天之骄子的天才,放在现在同为天才的群体中,就没那么厉害了。 每支队伍最多都只有一名四十级以上的魂师,更多的是和白沉香一样三十多级的存在。 不排除那些队伍中的指导老师和他们史莱克学院一样,有意隐藏手中的王牌,并对于进入决赛抱有绝对的心态,否则现在站在台上的已经是他们队伍中真正的参赛选手了。 如果真是这样…… 玉余依抱着臂,心中默默嘀咕:大概这一次晋级赛的第一名还是在天斗城出线的五支战队中决出。 史莱克学院晋级赛第一轮的对手是来自四大王国之一的巴拉克王国,也就是他们史莱克学院旧址所在的地方。 本来若是史莱克学院在王国公国这里有了正式的魂师学院名头,说不准这一次的精英大赛他们就是以巴拉克王国出线的队伍为名号。 只是眼下,史莱克学院是天斗城出线的队伍,而对面的来自巴拉克王国的也是王国内和天斗皇家学院在天斗帝国的地位一致的王室学院——巴拉克学院。 可能是贵族都有的通病,甫一登台的对手就是一幅趾高气扬,用鼻子看人的模样。他身形高大健壮,有点像是泰隆再长高一点,壮实一点的模样,一瞧就是个典型的力量型魂师。 ——完全是被小舞克制的类型嘛! 玉余依对于这场并没有胜负悬念的战斗,大致预判了结束的时间。 ——开始后的三十秒?不,按照这些人一贯的嘴贱,大概第十秒就该被小舞丢出去了。 果不其然,和玉余依的预判一致。 面对对手的嘲讽,小舞先是眨眨眼一幅无害天真的模样说了些什么,之后随着双方皆释放出武魂,小舞便不再留手,如弹丸一般冲了出去,第二魂技【魅惑】稍加闪动,惑住了对面的对手。 而后便是一番顺畅的连续动作。 小舞那双长腿有力的弹起,于一瞬间再度缩短了双方的距离,在寻常人只能看见一连串残影的时候,她的蝎尾辫已经甩出,缠绕在对手的脖子上。 一脚支地,一脚点着对手脆弱的腰部穴位,第一魂技【腰弓】闪动。 下一秒,那个放大话的青年就这么被甩了出去。 从比赛刚一开始到现在这个落地的闷声结束,其中耗时的最多还是小舞释放武魂和缩短二人之间二十米距离的疾跑。 其余的攻击直到对面自空中落地,都不过是两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按理来说,一个四环面对同样四环的小舞,应该不至于这么轻易便被击倒,可是谁叫在这一个月训练中,小舞见识到了自己武魂魂技方面的短处,而后拼命锤炼了她的力度和技巧呢? 无论是单纯的力度还是单纯的技巧,在单一使出的时候,不会叫同等级的魂师一击即昏迷,但是双方叠加在一起的时候,那就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了。 这是足以叫高一等阶的魂师,都要忌惮的攻击。 所以对面来自巴拉克学院的本该作为魂力最强的队长给队员们引领士气的角色,就这么轻易的倒在了开始即结束的时候。 台上的几秒比赛,致使下面观战的一众学院教师学员以及围观的上万名重兵都在青年自空中砸落场外地面的一瞬间屏气凝神。 空气短暂的凝固了一瞬,霎时变得比之之前更加的火热。本来疲倦于无趣比赛的诸位,也纷纷在这场极短极其轻易的比赛结束之时,再度睁开了眼,火热的看向台上又强大又美丽的小舞。 惊叹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响起。 无论是没和史莱克学院交过手的学院还是此前和史莱克学院交过手的四元素学院,都在这一夺目惊人的首战之后,不再忽视史莱克学院除第四魂环为万年魂环的唐三以外的那些选手。 他们目光灼灼,或暗地打量,或明目张胆的去扫视史莱克学院余下的,这次不会登场的选手。 被甩到台下,又昏迷过去的青年并未受到极大的伤害,最多不过是低空附加力度坠下的冲击力,迫使他昏迷又出了场外失去了再度比试的资格。 所以很快来自巴拉克学院的师长和队员,七八个人上前,你抬着他胳膊,我抬着他腿,很快便离了场。 小舞轻松解决完这一个可以说是巴拉克王国最强的选手,就学着此前的火舞和白沉香一样,冲着史莱克学院观战区没有登场的玉余依兴奋地挥了挥手。 如果不是台上还有裁判拦着,她说不准现在就要冲下来,扑到玉余依身边求夸奖求抚摸。 已经快习惯这些家伙有事没事儿这么做的玉余依,顶着周遭莫名又热烈了几分的视线,看着活泼可爱的自家小青梅,到底是心软给出了回应。 她挥着手,张口用口型安抚道:【加油!小舞最厉害了!】 距离离得不算远,小舞轻而易举便瞧见了依依的安抚她的话语,当下,身后的气焰再度高涨了几分。 就连脸上因刚刚胜利而激动腾起的红晕和对对面的轻视,都在一瞬间被小舞用自己受到鼓励后无比冷静的思绪,给强行压了下去。 对于来自自小便在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的口语,哪怕是不去看,小舞都能猜到一二,不出所料是那软软的音调,无奈却依旧温和地包容着她,然后给予她所思所想的在意和夸耀。 ——所以说,她才这么喜欢依依啊! 小舞斗气高昂地对着依依那方比了一个大拇指,转过身后,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便淡化了几分,留下的只有绝对要战胜对面巴拉克学院的决心。 她向来明媚的粉色明眸,在看到下一个登场的对手之时,冷静的蛰伏了起来。 巴拉克学院可能是考虑到想在初次比赛登场的时候,一举惊艳众人,于是便将第一个选手的位置给了魂力最高的队长,第二登场的给了唯二是魂宗的副队长。 现在站在小舞面前的就是那个刚晋级魂宗不久的巴拉克学院副队长,他的身材比之前一位算不得高大,但是却十分的结实,宽厚的肩膀上隆起的肌肉很容易叫人以为他也是个力量型的魂师。 可当双方武魂一同释放的时候,那个青年以那样健硕有力的外形手持一朵鲜花,着实古怪了一些。 ——莫名有种金刚芭比的惊悚感啊! 玉余依抽搐着眼角,觉得自己还是多瞧几眼自己养大的小青梅洗洗眼比较好。 小舞怕也是和玉余依一样的心情,所以秉承着速战速决,少辣眼睛的准则,她在裁判宣布开始之后,便接连用出瞬移和魅惑的魂技,速度逼近对方。 又在对方被同阶的小舞第二魂技魅惑压制,本能挥了挥手中迎风长至三米高直径一米大的太阳花的时候,使出第四魂技【无敌金身】挡住对面的不具名攻击,绕背至后方,以和上一位对手同样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金刚芭比’。 结束了这个莫名叫人辣眼睛的对手之后,小舞也顾不得和依依讨夸奖了,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解决对面巴拉克学院的人,然后尽快的叫她下去。 ——她要扑到依依怀里求安慰!刚刚真的太辣眼睛了! 小舞内心小人咬手绢哭戚戚,面上却依旧沉静,扬着小下巴对着宣判胜负的裁判那处点了点,“下一个。” 巴拉克学院的指导老师看着小舞这派模样敢怒不敢言,要知道他们学院内最有胜率的两人都被这么一个小姑娘被打败了,接下去的也不过是混人头,消磨对面的魂力罢了。 而且…… 巴拉克学院的指导老师扫视了眼不见疲态的小舞,心中暗暗吃惊:这个学生的魂力估计还没有怎么被消耗掉吧,真是后生可畏,说不准今天这场比赛一穿七都是有可能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巴拉克学院的指导老师就忍不住面露苦涩。 要知道第一天的晋级赛算是在各大上位者面前露面给出第一印象的最好时机,所以无论是哪个学院队伍的选手都不会在第一天就因为前面的胜负而弃权,这是晋级赛内默认的规定。 不过在第一天之后,为了保全有生力量,弃权是被允许的。 只是……现在比起保存有生力量和隐瞒其余队员的武魂魂技,弃权让对面一穿七。 巴拉克学院的指导老师觉得,还是让后续的五名队员继续按原本的顺序登场,好歹消磨消磨对面选手的魂力,至少到最后叫巴拉克学院留一点面子。 毕竟第一天就被一穿七,说起来真是太难听了。 真要那样,说不准他回到巴拉克王国的时候,就要被撸掉了现在这个职位。 巴拉克学院的指导老师面色难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与其那样,不如让后面这些学生露个面,也好叫这些整日里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学生好好摔一个大跟头,往后收敛一些傲气,好好修炼。 思及此,巴拉克学院的指导老师也算是放弃了一些原则,冲着身后那些跃跃欲试不信对面有多厉害的学生继续登场。 后续登场的巴拉克学院的队员实力自然是没法和前面两个正副队长相比,三环和四环站在一起,任谁都知道胜负倾向于哪方。 所以小舞在连败四人之后也感到了一些疲惫。 而恰在这时,一向沉默的玉小刚召回了小舞,让顺位第二的唐三进去扫尾。 一是小舞本身也疲累了,虽然只有最后一场比赛,但若是因此受了伤也是不好的;二是…… 第一天就一穿七对面,实在是不太给巴拉克学院面子,说不准真要那样做了,这一次的晋级赛就不是过来切磋比试进行表演而是结仇了。 虽说玉小刚一贯对于此类社会上的潜规则嗤之以鼻,但是他也不是那样一个无视规则,反叫孩子们吃了暗亏的人。 只是此前以往的傲气让他不屑于遵循那些,现在有必要自然是可以做得更好。 所以在最后一名来自巴拉克学院的学员被史莱克学院的第二名学员击败,史莱克学院取得最后胜利的时候。 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的人都清楚,史莱克学院第一位登场的小舞是有足矣一穿七对面的天才选手,即便是第二位登场的唐三有着万年的第四魂环,都不能分走其他人对于小舞的敬仰之情。 而与此同时,那些不曾和史莱克学院比试过的学院队伍,都忍不住在心底对史莱克学院的实力预估,默默提升了一个等级不止。 至于被保全了颜面的巴拉克学院的指导老师,也是暗暗庆幸对面史莱克学院的指导老师是个知人情世故的人,否则若是那些不屑于这些规则的高等级魂师叫他在第一天就获得了被一穿七的成绩,就算他的魂力等级不比那些高等级魂师,他也会做出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全然不知这些暗潮涌动的小舞,比赛一结束就不顾忌旁的那些或敬仰或爱慕的眼神,以及那些还有想要上来搭讪的人,她猛得扎到玉余依并不算大也并不算温暖的怀里。 闷声闷气地撒娇:“依依我好累呀~为什么你不能陪我登场啊!每天跟着小三还有戴老大他们,我觉得自己都要枯萎了。特别是对面的对手还有那样一个人!我眼睛都要坏掉了,今天要依依揉揉才能好~” 玉余依没有对小舞这般孩子气的话指责什么,她只是一手搭在小舞俯下来的肩上,一手轻轻顺了顺小舞的脑袋和蝎尾辫顶端的毛茸茸兔子发饰。 对着小舞的每句话给出回应,也对她的要求予以了满足。 “这样啊,真是辛苦小舞了。” “虽然我不能登场但是我一直看着小舞啊~小舞不愧是小舞,真是好厉害呢~” “今晚给你用白兰花浸泡的热水敷眼睛好不好?” “好耶!”被纵容了小舞,当即开心地弯起了眼睛。 自玉余依怀中起身,稍一用力,便捞着女孩的腋下往上举了举。 “依依好像猫猫哦~举高高~” 依依:“……只能举一会儿,记得把我放下哦!” 无比纵容的一番对话,听得一旁的其余史莱克九怪都默默酸了几秒,尤其是唐三,面对小舞一字一句都能得到依依回应的待遇眼红不已。 ——他也想要抱抱依依,顺便举高高他的女孩! 可惜他不敢。 某种方面莫名怂得很,一点都不敢出击的前快三十,现十三岁少年陷入了纠结之中。 第297章 第一轮晋级赛尚未完全结束的时候,史莱克学院的队伍却因为先后登台比试的二人,已经或多或少给晋级了的各大高校队伍的成员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不仅仅是因为早先被两个学院所留意注视的原因,更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强大。 来自于四大王国和一大公国的出线学院队伍中的指导老师,都在这一轮比赛之后,针对天斗城出线的五支队伍——特别是史莱克学院的队伍——做出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 就连曾经和史莱克学院交战过的四元素学院也开始私底下讨论该如何对史莱克学院队伍里,其他出场过的选手武魂和魂技大致情况,针对应战。 而对于此类局面,史莱克学院的众人反倒是不怎么在意。 身为领队的老师玉小刚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所以安抚了一下比起史莱克九怪心态还略显稚嫩不淡定的四位候补队员,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弗兰德更是对于这种被瞩目,被针对的情境毫不担忧,因为他知道无论对面的那些参赛学院队伍是如何计划出一个又一个针对的方案,在小怪物们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都不够看。 比起那些事情,和担忧,他倒是更看重第一轮晋级赛结束后的雪夜大帝突发奇想颁发的奖金。 那可是足足有一千金魂币的奖金啊! 奸商·弗兰德看着拿到手的卡,得到队伍成员们一并表示的全部交由史莱克学院自行处置的回答,就如同钻进了米缸里的老鼠,乐呵呵地找不到北。 就连后续他抽签,手臭抽到了炽火学院,都不能影响他今日的绝美心情。 史莱克九怪&四位候补队员:……………… “果然是孽缘吧!”戴沐白双臂高抬,环在脑后,眼睛瞥了眼注意力全在依依身上的唐三,神色莫名的吐槽道。 奥斯卡即便想在晋级赛上出场都因为无法使用除武魂以外的武器,而大大丧失战斗力,被ban的有些倦怠无聊到只能看同伴乐子的他,磕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瓜子,乐嘻嘻地说:“嗨呀!这不是我们小三天资卓绝嘛!如果那个火舞看脸的话,估计是戴老大你要惹麻烦上身了,噗——” 说罢,奥斯卡似乎是想到那样的场景,忍不住闷声笑了出来。 戴沐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这张女表子脸都没被看上,怎么轮得到我呢!” “欸欸欸,这话可不好说,毕竟辅助系魂师在男女魂师交往这方面不占优嘛!谁知道为什么大部分的辅助系魂师都是和战魂师结伴,还有九成都是男的,真是……”奥斯卡恶寒了一下,抖落浑身的鸡皮疙瘩,“虽然我不歧视,但是我是绝对要找女魂师的!我的心和我的身都是属于我家荣荣哒!” “嘁!”戴沐白看着奥斯卡这派表忠心,却又怂兮兮的怂货样儿,气不打一处来,当下抬腿踹了他屁股一脚,“别挡道了,大香肠叔叔!这话与其和我说不如和荣荣说。” 蓦地一踹,叫奥斯卡猝不及防下只能跪趴在地上稳住身体。 “戴老大!你是不是兄弟啊!”他呲牙咧嘴地骂了一声,揉了揉被踹的屁股,看着已经迈开脚步准备回营地的几个女孩子,小声嘀咕:“这不是昨天依依说荣荣爸爸过来了吗,我……” “我现在还不够强大。” 奥斯卡想起宁荣荣几个月前自家中归来后,虽然没有言说,却不时神色黯然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有些时候二人单独相处时,荣荣也勉强她自己笑着将憋在心中犹豫许久的要说的话说出,可是……奥斯卡知道,是他太过于懦弱,不愿听到那一丝的叫他绝了心绝了情的话,所以一次次转移话题,一次次远离了那种压抑的氛围。 他清楚,每一次荣荣想说的时候,都是鼓足了勇气,而每一次他打断之后,荣荣也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她踌躇迟疑,仿佛心中已经有了他的位置。 奥斯卡每一次都忍不住这么想着。 觉得自己卑劣的同时,又沉溺于这种被顾忌着的感觉。 荣荣的出身并不能说差,或者说,在史莱克九怪当中应该算得上是极好的那类,奥斯卡清楚这一点,向来早熟且聪慧的头脑,也清晰地明白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大概就是地位的差距。 地位的差距,对于普通人来说极为遥远,可是对于魂师来说,特别是他这种稀少的食物系辅助魂师来说,不过是力量还不够强大,还不足以达到那个同等的地位罢了。 所以…… ——等着他荣荣!他会加倍努力,缩短二人之间的鸿沟!所以不要露出那种表情…… 走在前面的宁荣荣似有所感,回眸便对上奥斯卡看过来的视线。 霎时,那白净柔美的面庞瞬间浮上两抹飞红,她羞怯着移开视线,却不自觉上扬了几分嘴角。 宁荣荣回头和朱竹清她们说了一声,便再次转身朝着奥斯卡和戴沐白的方向小跑过来。 在相距不过一臂的时候,宁荣荣双手撑着半弯的膝盖,微微泛红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刚刚那两抹红晕还未淡去,还是因为小小的运动引出的自然反应。 她别过脸,却忍不住眉眼含笑再次看向面前跪趴着傻乎乎看着她的少年,对着他伸出一只手:“小奥,你趴在这里做什么,快起来!” 奥斯卡傻乎乎笑着,看着递到眼前白净纤细的柔荑,呆楞了片刻。 在戴沐白的几声哼笑中,奥斯卡瞬间回过神,把握住机会,将手抬起抓握住面前人的手,“抱歉抱歉,我的女王陛下!” “你又在叫这个称呼了!”宁荣荣假意气呼呼地,手上却诚实地握住奥斯卡的手,撑起他的重量,“不过,这个称呼我很喜欢,小奥子~” 宁荣荣笑着贴近站起身,俯身拍裤腿上,衣服上尘埃的奥斯卡的耳朵,弯着眼笑得狡黠。 奥斯卡被凑近的带着热气的身躯惊得浑身一呆,半晌才反应过来宁荣荣刚刚说了什么。 向来巧舌如簧的嘴,张张合合说不出什么玩笑话,只能再次握住刚刚松了一些的手,笑得傻里傻气的,“当然了,我的女王陛下!” 被遗忘在原地的戴沐白,看着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粉色小情侣氛围,被狗粮撑得约莫有九分饱的肚子,忍不住:“嗝!” “戴老大,你还在这儿啊!” 戴沐白:“……” 总感觉小奥这话中间差了两个字,应该是——‘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他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在比试台的台底吗?还是马车的车底! 明明只是留下来照看这个在人前丢脸的同伴,没想到……终究还是他多余了! 瞧着奥斯卡一脸‘你真多余’以及宁荣荣脸上悄然浮现的羞恼,和私底下悄悄掐拧住奥斯卡软肉的细指……头一次,戴沐白觉得自己视力太好也不太好。 临走前,戴沐白忍不住白了眼莫名得瑟荡漾地不行的奥斯卡。擦过肩时,戴沐白的眼睛余光瞥见了黑脸的某人,颇有些幸灾乐祸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 “好自为之吧,小奥!” 奥斯卡:??? 没有把话说明白的戴沐白,徒留一脸茫然的奥斯卡和已经开始羞恼地和奥斯卡开始打闹的宁荣荣留在原地。 奥斯卡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他只当戴老大临走前的话只是说出来叫他自己慌张的,实际上根本没什么,所以心安理得地开始安抚起被他宠得重新骄纵起来的女孩。 当然比起最开始认识的那种居高临下的骄纵,现在的这种,不过是女孩的撒娇罢了,仅限于对他的! 这般想着,奥斯卡哄着宁荣荣的话语又软了几分。 而不远处黑了脸的人:……!!! “我要去宰了那该死的小子!”黑脸的人维持不住老者的姿态,在他怒极反笑自带恐怖音效的库嘻嘻笑声中,身形转为最巅峰时期的高大,面容也从枯槁如骷髅的恐怖模样,重新变得俊朗。 半长的黑发耷拉着,遮住一边红色如血的眼睛,额前,身上都带着装饰一般,却不容忽视其攻击力的骨头,长且宽大的黑色带金纹的斗篷遮住他优越的身形,只露出下方的一小节蹬着长靴的小腿。 那双抚在脸侧,显露着杀气的手,也被衣着同色的黑色布料包裹,灰金色的骨节笼罩在手套上,仿佛枯骨,又仿佛利刃。 手指舞动间,仿佛有空间被撕裂的呼啸声传出。 不过不等他的威胁落实,他的下一个动作,便被身侧温润如水的青年阻止了。 “骨叔。”他轻唤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摇了摇头。 那被唤作骨叔的人便消停下来,不再对前方不远处的少年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只是他俊朗的面色上依旧带着不满,“风致你阻止我做什么?那小子敢觊觎我们的小公主,就该给他颜色看看!就算今天不是我,是尘心那老骨头出来,也会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风致,也就是宁荣荣的爸爸宁风致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不似作伪,带着少女情窦初开时特有的甜蜜笑容的宁荣荣,又看了眼正搞怪逗宁荣荣开心的俊朗少年。 眼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回忆和柔软,“骨叔,荣荣还小,难得遇见喜欢的人,我们不必去多加干涉。” “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可是我们七宝琉璃宗唯一的小公主,你的女儿!你要是不关心,就我一个人去就好!”骨斗罗显然对宁荣荣对面的奥斯卡抱着极大的不满。 宁风致:“骨叔你听我说,我说得不多加干涉是基于两个孩子年岁都不大,现在的这种情况看上去只是刚开始的暧昧,还不到后面谈婚论嫁的时候。即便是大部分预备谈婚论嫁的人,都会在中途出现或多或少的情况和变心,你觉得就这两个孩子,又能坚持多久呢?”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如果这个少年和荣荣好聚好散了,我们不必多做什么,若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不还是有您和剑叔把关吗?” 宁风致没有提及万一是少年变了心如何。 可骨斗罗又怎能不理解,若是这少年变了心,不说是他和尘心那个老骨头会不满到憋不住火气去找小子麻烦,就连宁风致都会以下一任宗主的颜面不容有失而给少年一个狠厉的教训。 如此看来…… 奥斯卡简直是浑身上下写满了‘危’字啊! 危·奥斯卡·危:……?总觉得浑身有一瞬间恶寒降临。 这一厢平静无事,另一头回到营房的玉小刚唤来戴沐白和唐三,再度和这两位领头的正副队长交代着务必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宁愿暴露一些实力,也要保证接下去的安危。 毕竟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止是一张的底牌,身为鬼牌的玉余依定然是直到决赛才会有出场的机会去决定胜负,而其余人要做的就是,保全自身。 玉小刚有种预感,接下去和炽火学院的比试一定不会有那么轻松了。 但是他唯一想不通的是,一对一比试过来,无一敌手,且有着对敌极为克制的火免属性的自家弟子,为什么在他预感中对上对面的炽火学院会吃一个大亏。 那种心慌和心悸,来得毫无缘由,是以他才唤来两个孩子交代一二。 不知道为什么也一并呆在房间,吃着零嘴当个透明人听讲的依依,在听到这番话后,想到了什么。 “唔……我没记错的话,上次预选赛结束的时候,我看见对面的小舞手上用毒炼了什么,大概是提升火焰里的毒性吧?小三火免但是不毒免吧……?” 玉余依看向唐三的眼中充斥着不确定,“小三你毒免吗?” 唐三:“不,这个我还是不能做到的……” 玉余依:“那就好,看来小三还是有力所不能及的普通人嘛~” “……但是,我能解世间八成的毒。”八成都还是往谦虚了说的唐三。 刚放下肯定判断的依依:…… 莫名没了不祥预感,甚至还觉得无语的玉小刚:…… 觉得自己好多余的戴沐白:………… Fine 依依:“真厉害!不愧是我的挚友!” “那么我们来谈下一个注意的事项吧,顺带叫明天要出场的大家过来好了……” 第298章 再三交代明日的晋级赛不求保全底牌,只求安全为上后,玉小刚便挥手让这群半大的孩子回去自由活动或者休息了。 玉余依倒是没走。 跟在玉小刚身后当了好一阵的小尾巴,跟前跟后黏糊着爸爸撒娇。 还是看不过眼的弗兰德嫌弃地隔在两父女中间,对着依依甩了甩手,“去去!多大人了,怎么还黏着你爸爸,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打扰大人们喝酒的时间。” “……营地是禁酒的哦!”依依鼓着脸,反刺了一句想要以此为借口赶走自己的弗兰德。 顺带还随口附赠了弗兰德一个‘你真幼稚’的眼神。 这个小模样看得弗兰德那叫一个又气又好笑,他当然清楚自己说出口的那番话只是一个借口,为了能和老友单独相商一些事宜故意用这种话调笑小丫头,但是这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女娃娃一碰上她爸爸就是这副龇牙咧嘴仿佛在彰显自己‘超凶’的奶兮兮小兽的模样,也是叫弗兰德无奈却又羡慕极了。 他也很想要这样一个冬天保暖小棉袄类型的女儿啊!而不是只有那个漏风的棉袄马红俊啊! 内心小人哭戚戚,咬手绢,弗兰德面上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别过脸,不为自己借口被戳穿而感到羞耻,一手搭在玉小刚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依旧和之前驱赶小狗一样的动作,往前扫了扫,“去去,我们大人喝酒不需要看地点,看时间,也不需要真的酒,一茶代酒什么的,讲究的就是一种意境。” “依依呀,”弗兰德说完上述的谬论,又一幅语重心长的表情,“你还太小,不懂这些,等你再过个几年,嗯……长到这么高的时候,说不准就可以懂得了这种只属于大人的意境了。” 玉余依看着弗兰德院长故意比划的身高范畴,那是远比她如今高上不止一个头的高度,这般遥不可及的距离看得依依那叫一个牙痒痒。 她忿忿地想,这奸商院长又开始了!日常戏弄学生的戏码又开始了! 不过,她才不上当! 明明已经很气,却还要平复腾起的怒火,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才怪!这种事怎么可能忍得住啊! 玉余依跳着脚,试图抓住那只比划身高的手。 可惜就算她如今已经步入魂帝的行列,也敌不过靠近魂斗罗级别的,恶趣味满满的弗兰德。 更别说在这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玩闹里,他们根本没有打算用上武魂和魂技的能力。 是以,无论怎么蹦跶,永远都抓不住那故意比她跳起来挥舞抓东西的手高上那么一丢丢的大手的玉余依,到了最后也只能被这‘逗猫棒’逗得心气不顺。 依依瞧着弗兰德面上不加掩饰的嘲笑,瞥了眼自他们一大一小开始降智打闹后就别过脸开始无视他们的玉小刚,心下一动,便使出了歪招。 脚尖在弗兰德院长又一次抬高手臂的时候,跳起,又踩下,径直踩到了弗兰德院长的鞋面上,留下半只白白印迹的鞋印后,玉余依果断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略——”对着为老不尊的弗兰德院长做了一个鬼脸,就直接跑出了教师的营房。 掀开的营房门帘随着人影远去,又顺着惯有的重力重新落回到原地。 “嘶!”弗兰德后知后觉感到自己被踩的那只脚有点点痛意蔓延,两手抱着那只伤脚的腿连连蹦跶了几下,这才在玉小刚看过来带着些嫌弃的眼神中,放下了过于夸张的动作,“依依那丫头,可是半点都没有留手啊!” “呵,如果不是你先招惹依依,那孩子怎么又会被你惹恼。”护短站女儿这边的玉小刚自然是没搭理弗兰德打得小报告。 他只放下茶杯,斜了眼弗兰德,“依依还小,难道你也还小吗?怎么每次依依过来和你单独相处的时候,你们两个加起来的岁数还不如三岁小孩儿的大。” “嗨呀,”弗兰德一屁股坐在玉小刚面前,端起给他准备的那盏茶,饮了一口,把先前和孩子玩闹的神情稍稍正色了一二,这才回道:“这不是看着依依那孩子太辛苦了吗?好像自从来到天斗城后,依依那孩子就没有真正轻松的样子。” “总是紧皱着眉头,神色恍惚。” 弗兰德对于自己的学生自然是关注的,所以他也知道在九个史莱克学院原先就有的学生里,唯有依依是最让人难以发觉的刺头学生。 不提曾经亲自试药的事情,也不提和星火那头有着特殊关系的事情,单说自来到天斗城后,每一次事情发生时,她像是当事人却又恍如旁观者,浓重的孤独感隔绝了玉余依和她身侧的所有人。 这件事本该是让史莱克九怪的其余小怪物去解决的,只是眼下孩子们都在为了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而努力,玉余依好像也很期待最后的决赛,所以身为一个院长,一个关注着学院里学员的老师,自然要挺身而出,帮助玉余依排解她的情绪。 当然这一点弗兰德是不会和孩子们说的。 毕竟身为一个院长,他自认为学生排忧解难都是理所当然的,绝对没有什么想要戏弄孩子的私心在里头,绝对! 弗兰德抛开心里小小一点,差不多一咪.咪的愧疚感,又冲着玉小刚笑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察觉到我要给她爸爸做媒,所以这丫头对我很有敌意呢!” 玉小刚一听这话,好心情不再,他皱着眉将茶杯放下,杯盏轻磕在桌面上发出‘喀’的一声响。 一圈圈波纹自茶杯中心荡开,仿佛是和他心情一般动荡不定。 “不要再提那些事了,弗兰德。” 可是这一次和曾经无数次那样,重感情的弗兰德不会因此便打消了他想说得话头,“你该做出决定了小刚。” “你明知道二龙妹等了你多久,在相逢之后又会继续等下去。你要么真的绝情拒了她,要么就……” 弗兰德想起曾经三人闯荡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还年轻,满腔的热血不知从何宣泄。他们骄傲,张扬似永不坠落的太阳,柳二龙更是。 所以那抹阳光骄傲的撒进弗兰德的眼里,走进了弗兰德的心里,到了如今也久久难以忘怀。 可是小太阳本身并不属于他,她和另一个同样被太阳吸引的人两情相悦,心意相通。 弗兰德表明了心意,也知道自己被婉拒了,所以他让步离开,好叫身为他最好朋友,甚至是挚友的二人可以无所顾忌的在一起。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如金子般闪耀的年华,却一直灰败到了现在,如燃尽的灰烬,散发着余热,始终阻隔着三人。 “……接受她。” 可是就像曾经成全二人那样,弗兰德又一次退让了。 他笑得苦涩,眼中的情绪却不容造假,“你们都是我很好的朋友啊,就算不能再进一步,我也希望你们不留遗憾。” “世人的言语和眼神你从不在意,这一次也应该是这样,听从你自己心底的声音吧,不要顾虑着我,也不需要顾虑着依依。虽然那丫头没说,不过我也知道她的心情和我一样。我们都希望你能幸福,当然了,我这边更是希望你和二龙妹两个人都幸福。” “弗老大……” 久违的称呼,是玉小刚心中动摇的证明。 他紧闭了闭双眼,独特的沙哑嗓音再度响起,“让我……再想一想。” ***** 晋级赛第二轮 第五场,才是史莱克学院VS炽火学院。 从比赛还未开始,就一直注视着史莱克学院这头,详细一点的话应该是注视着唐三的来自炽火学院方向的炽热视线,即便是到了双方对战开始的时候,也不曾减弱。 唐三没有回看视线的方向,因为即便这道视线再怎么灼目刺人,这一次周围还有不少同样的视线呢。 大抵都是因着第一轮比赛展现出来的万年第四魂环缘故。 那些回到各自营房的学院队伍,在回味过小舞的强大之后,又再一次想起了那最后一名比试双方登场时候,惊鸿一瞥到的黑色魂环。 众人:……!!!夭寿了!! 面对来自各方的视线,唐三只呆在原位,面不改色的为身后躲太阳的玉余依尽职尽责挡着太阳。 “唉,虽说冬日里的太阳就和冰箱里的灯泡一样一点用都没有,但是好刺眼啊,完全不想被晒到。” 玉余依仗着远低于小伙伴的身高,躲在大家背后,眯着眼迷迷瞪瞪地碎碎念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东西。 “冰箱?” 唐三听见了依依的碎碎念,也对其中的名词感到了好奇,但是这个疑问到还真不是他问的。 “嗯?”玉余依抬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附近的神风学院队伍的队长,左右看了看。 确定了自己的确是站在史莱克学院的场地,也确实是躲在竹马兄弟们背后,这才再次看向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玉余依:“你是那个神风学院的队长?风……啥来着?” 对于名字和人脸对上的技巧,如果说满分是一百的话,玉余依估计只有负五十。 “风笑天。” 还是留出几分注意力留意着这边的唐三,为依依化解了尴尬。 依依:“……嗯,对。风笑天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说着她用力点了点头,好像这样就可以当作先前不记得人也不记得名的事情没有发生。 唐三也知道玉余依的小毛病,不过他对此很喜欢,毕竟依依不需要记住其他无关的人,只需要记住他们就好,所以也就没想着去帮依依改进这个小毛病。 风笑天倒是对此不介意。 不如说,他对于女性一向是极为宽容的,就算是依依不记得他的名字,但他还是可以夸得出来。 “果然美人就是美人,即便是这么一幅没有记住我的模样,也依旧叫人动心的很~” 他异域色彩浓厚的眉眼夺目,更具特色的是他那双眼,是那种看狗可能都深情的模样。一手托起依依的手,一手拿着一朵鲜花,仿佛在现场上演着什么八点档节目。 有那么一瞬间,玉余依被雷到了。 她总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叫嚣着快跑,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全都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哇,没想到再怎么帅的人油起来那是真的油啊!还是说这个人还不够帅。 不等依依拒绝风笑天奇怪的言行,并抽手。 转过身注视着这一幕的唐三,就已经先一步劈手从风笑天手里夺过依依的手,并轻柔地帮依依揉搓了一下刚刚被握红的关节。 “风笑天,神风学院的队长,想必来我们史莱克学院这边不是没有事情吧。不如早点说起来,就不用整那些叫人发笑的举动了。” 风笑天:“哦?叫人发笑的举动,唐三兄弟你可真是不解人意啊,明明这是对每一个女孩的赞美。” 说着他还朝着玉余依以及其他女性魂师的方向wink了一下。 “不过,”他话头一转,两手捧着心口,朝着对唐三这处炽热视线的方向露出了有些白痴的表情,“我的心是属于火舞妹妹的!” 那一刻,依依仿佛看见了风笑天背后如螺旋一般狂甩的尾巴,和立在那头波浪卷发上的修狗耳朵。 玉余依:是狗啊,绝对是狗勾啊!明明看着这么花心的样子,原来是哈士奇一样的角色吗? 唐三对此已经有一些免疫力了,只消对方这副模样对准的不是玉余依,他其实也不会在乎什么。 “所以,风学长你过来是……” 风笑天就像是想起了正事,他肃穆着一张脸,很严肃地问道:“你们学院……” “嗯嗯。” “名下合作的周边里,火舞妹妹的娃娃制作好了吗?” “……?” 围观着这方对话的旁观者,也是一幅快要撅倒的模样。 还是对这种业务比较熟悉的依依反应过来,“娃娃?你是说参赛队伍选手的周边,那个棉花娃娃吗?” “对啊!”风笑天一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火舞妹妹的娃娃我可是期待很久了呢!上一次摆出的只有天水学院选手的娃娃,没有火舞妹妹的,所以我现在想要出线五支队伍特供的典藏娃娃版!” “这个……”玉余依虽然对天斗城出线的五支队伍都会制作典藏娃娃和其余周边的事情有所了解,但是距离预选赛出线才多久,一个月啊! 怕是〇乌都没有这么快的! 更何况是五支队伍,包括候补和正式队员几乎快六十人的典藏设计周边。 “……还需要一段时间。” 玉余依最后只能借再说再说,以及到了会通知他,下次一定的敷衍话术将风笑天忽悠走。 就连后续和炽火学院的比赛,都没了那种不安心的预感,只有淡淡的无语飘荡。 直到—— 火舞祭出融环的大招,而唐三以身挡招。 第299章 看着被医疗人员送进特殊营房,并且治疗系魂师来来回回自门帘前走过的玉余依,莫名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就像是有一块巨石重重地强压在她心头,叫人喘不过气来。 可是对于面前这样一幅陌生的场景,或许潜意识中已经早有了预料……玉余依垂着眼,默默摸了一下佩戴在胸口的属于他们三人独有的项链。 “会没事的。” 小舞看着依依的动作,开了口。 没有指代谁,可谁都清楚对方话里提及的是哪个人。 “嗯,我知道。”玉余依勉强勾着笑回道,她当然知道,或许在看到唐三挡在攻击之前的时候,那一瞬间闪过的文字片段叫她比谁都早一步知道这件事的起因经过和后续。 ——那是命运。 不止一次为这个答案而感到齿寒的玉余依,无力反抗这种仿佛不可挣脱的存在。 只能兀自在无人可以领会的地界,挺直着背脊,独身一人和这种无形无状的存在做着抵抗。 距离唐三被送进治疗室已经过了四个时辰的时间,除了被玉小刚安排在第二日应付第三轮晋级赛的四位选手回去稍作休整了一番,其他的人哪怕是站在营房门外交替换着守夜,都要留在这里第一时间等到消息。 “情况稳住了。” 最后一个出来的治疗系魂师有些疲倦地收起手上用于治疗的武魂,对着营房外候着的史莱克学院的一众人如是宣告着。 “太好了!”早就呆在一旁,因为这愈发沉重的气氛而不敢开口说话的马红俊,忍不住在专业人员宣告无事后发出了感慨声,“那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小三了吗?” “当然可以,不过注意动静不要太大。伤员现在需要静养。” “好的好的!” 迫不及待应下治疗系魂师的话,奥斯卡拽着马红俊和冉森就走了进去。 戴沐白也在听到专业人士的说法后,松了一口气,冷了许久的面庞也开始重新回暖。 他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看了眼侧前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甚至是冷彻着一张面容的依依叹了口气,到底没说什么便跟着前面两个咋咋呼呼的兄弟走了进去。 其余的几个人也先后进了营房,虽然大家都遵守着医嘱,不在里面闹出太大的动静,可是人多了到底是会有些吵闹的。 这声音不远不近,被侯在门外没有露出一丝进去欲望的玉余依给听得一清二楚。 “依依?”小舞有些担忧地看着情绪明显不太正常的小青梅,轻声唤道,“进去吗?” “啊。不了……”玉余依瞧着洒落在她身上却没有丝毫温度的阳光,神思不属地回了一句。 不过很快就像是意识到自己回应的话过于冷硬,玉余依终是抬起了头,朝着小舞的方向露出了和平日里无二的笑容,“现在人太多了,我,嗯……等一会儿再进去吧。小舞不用顾忌我,你想进去就直接进去吧,我相信小三那边围着那么多人,也不介意再多一个了。” “啊啊,说起来难得见到小三这么狼狈的样子呢?明明曾经在毒斗罗的攻势下都活蹦乱跳的,没想到这次却……” 玉余依说着说着,便再度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有仔细想过自己话里行间前后的矛盾冲突。 小舞看着这样的依依也是心中忧虑重重,可是正如她不能为重伤的唐三做什么,她现在也不能为这个始终将他们划在保护圈内,从不向他们透露出一点东西的玉余依做什么。 明明她自己都说了唐三身边那么多人,再多一个她其实也没问题的啊……可是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呢? 小舞不能理解,只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觉得不能让依依一个人呆着。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依依环住她自己腰的手腕,拉着还没能反应过来的女孩小跑着往前,“是啊,小三超逊的,在这种比试里都受了伤,所以我们一起去嘲笑他。虽然医师先生说了伤员要静养,但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依依一起吧!” “等,等等……” 被拉着踉跄了几步,跟上小舞节奏的依依脸上的神情难得不再从容,反而是一片空白,就像是完全想不到小舞会直接无视她的拒绝,拉着她强硬走入人群之中。 “小三!” 掀开门帘的小舞,第一眼便瞧见了背部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现在正被戴老大搀着半坐起的唐三,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唐三脸色依旧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可比起下台时无知无觉,只有背后一片血肉模糊和白骨外露的模样,这副样子倒显得顺眼了不少。 他看向门外咋咋呼呼进来的小舞,视线在扫过一眼同伴后,落在了最后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依依身上。 “依依还有大家,你们怎么都进来了?” 说实在的,他这副样子实在是不想叫依依看见。 可是当他真的看见了依依的时候,却又觉得能看到依依真的太好了。 谁也不知道,在唐三反身背对着防御火舞蓄力一击的时候,他心中是一点把握也无的。 或许有那么一点预感他绝对不会死亡,但是强接下那一击之后,会经历什么,受到什么样的伤势,会不会永远也醒不过来,诸如此类的疑问他都一概不知。 往往是身体的本能比之思维更快了一步。 他挡在了本该是敌人、对手的火舞的前方,挡下了那个攻击。 那个时候,就如所有说书人口中所说的烂俗套路一样,面临生死之际的人,眼前总会闪过走马灯,唐三的眼前也不例外的闪过了在这一世不过十来年的回忆。 有那个差点被他遗忘了容貌的父亲,在深夜颓废地坐在他的床前,神色复杂不明地看着他,就像是透过他在看着死去的母亲,颓废的男人眼中不再浑浊,似有晶莹闪落; 也有初遇大师时候,悄然探头好奇看他的女孩; 还有发现依依背着大师创下一个组织时,忆起曾经唐门对他从小到大的指教,所以心下一动便加入其中,自此见证一个又一个元老被依依捡猫崽一样捡回来养的画面; 然后是史莱克九怪聚集,又经历的种种…… 明明不过是一瞬间,唐三却已经看遍这不过短短十数年的,他自己的人生经历。 在最后的时候,在唐三以为他自己命悬于生死一线的时候,他又蓦地瞥见了曾经被他心中许下重诺要好好护好的女孩,露出那惊恐又了然的绝望神情。 唐三很想伸手去合上那双眼,去安慰玉余依不要露出那样的神情,可是当时的他做不到,他只能感受着身体内温热的血不听使唤的自背后流走,带着他的生机一起。 ——好像可能再也看不见依依了,真糟糕。 少年在陷入深度昏迷之前这般想着,甚至隐隐有点后悔自己挡下了那一击。 他是个普通人,在生死面前依旧会后悔曾经做出的事情,不过他后悔的是自己的举动——不应该是去挡下,而是带着人一起逃开——或许这样会更好一点。 至少那样的话,就不会叫关心着他的人担忧,也不会叫依依露出那样的表情。 ——真是让人放不下心啊! 这般想着的唐三,哪怕是陷入了深度昏迷,接受治疗的时候,也依旧紧皱着眉头。 和外面等候着消息的众人何其相似。 不过幸好他醒了过来,还能再一次看见关心他的人,以及他心心念念的人。 唐三借着戴沐白的胳膊直起了依旧疼痛难耐的背脊,温和的眼扫视过为他愤愤不平的友人,又再度贪婪地回到依依的身上。 在场的一众人或多或少都曾在唐三直白的眼神宣告中知道他对依依的心思——或许只有当事人玉余依自己并不清楚,自己在唐三心中的地位是如何特殊——于是乎,看着唐三这副不加掩饰的模样,他们絮絮叨叨的嘴停止了,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了一下堵得发慌。 最后还是人精奥斯卡笑得奇奇怪怪的,将陷入自己思绪的玉余依推到唐三面前,自己和其余的人识相的远离了这处。 回过神的玉余依也没有想到,自己怎么就走到了离唐三最近的地方,而身侧的同伴不知何时都已经离开了这处,仿佛将医嘱中伤员需要静养的原则遵守得彻彻底底。 就连一开始扶着唐三胳膊的戴沐白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左右看不见人的依依陷入了一秒的思维混沌后,还是遵从内心上前一步,扶住了伤势极重,仿佛摇摇欲坠的脆弱竹马本人。 “你……算了,大家怎么都出去了,放你一个伤员在这里?口渴吗?要喝水吗?” 依依说话时自己都不知道的带着些对同伴随手放置伤员的不满和责备,说完也不等唐三应答。 自己便去到不远的一处倒了杯温水,递到唐三的唇前。 “要润润嗓子吗?刚刚大家进来你好像也跟着说了很多。”玉余依不太确认到底说了些什么,可她还是知道这个刚醒来的人应付了几乎所有人的关心,现在大概很累了吧? 想到这点,玉余依的动作不免又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工艺品。 唐三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确实自醒来后,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吧,他总觉得有些口渴,所以在选择害羞和享受这难得的待遇时,唐三选择了且行且珍惜。 不过也没有喝太多,医理和毒理都学过不少的他深知失血过多之后不可多饮水,所以他喝了一点,润了润发干的喉咙后,便摇头拒了依依喂水的动作。 而且对于昏迷前偶然瞥见一眼的依依那种奇怪的状态,他还是想要说些什么。 “依依……” “嗯?”放下杯子,扶着唐三准备让他趴下休息的依依低头看着想说些什么的挚友。 唐三忍着痛抬手,按下依依预备动作的手,“十分抱歉,让你担心了。” 玉余依:“这句话其实也不用对每个人都说一遍吧。”再次申明虽然没有仔细去听具体对话,却依旧知道大概安抚话术的依依露出了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这是被敷衍了吗?就和大家一样? 是该感谢挚友的体贴一视同仁吗? 玉余依脸上的表情过于明显,明显到唐三一看便和会读心术的人一样知悉了她在想些什么。 “不是的。”唐三摇摇头,脸颊一侧便贴进了依依的掌心,他恍似喟叹了一声,继续道,“这不是对每个人说的,也不是敷衍。我是真的觉得抱歉,当时不应该那样做的。就连现在想起来,我都会觉得有些后悔。” “后悔?”这是一个难得从唐三口中听见的词,一贯以团队大脑着称的控制系魂师,本该是永远的落子无悔,可这一次…… 唐三:“嗯。我很后悔,看到那个时候依依你的表情时就更加后悔了。” “我?” 玉余依都不知道这事儿怎么就扯到自己头上了,她有些发懵地缩了缩指尖,触及却是一片温热——那是少年的脸颊,和她不同,被魂力催熟的少年脸上不再有那些软肉,只是瘦削的皮和骨在那里。 “嗯。”就像是知道依依在迷茫什么,唐三轻叹了一声,“总觉得那个时候,”——滔天的绝望将女孩罩住了——可这话他不会说与少女听,他只玩笑道,“感觉那个时候的依依非常——非常想要狠狠地揍我一顿呢!吓得我瞬间就后悔了。” “这样吗?”玉余依已经记不得当时看见唐三倒下瞬间的心情了,不过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想必那个时候她脸上的神情一定很恶鬼吧…… 有些郝然自己给小伙伴昏迷前留下这样心理阴影的自己,乖觉地低下头发自内心地说了句“对不起”。 觉得自己说太过的唐三汗颜托着依依的脸:“不,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我才对。不过正是因为依依最后的表情过于印象深刻,我才会在治疗期间都无时无刻不在告诫自己一定要醒过来才行。醒过来,然后亲口和你道歉,即便是接受你的铁拳制裁也行。” “就是因为这些执念,我才得以这么早就醒来。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这边还要谢谢依依你呢。”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谢的吧……”自觉造成竹马心理阴影的依依,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自己都一身伤还安慰别人的家伙。 唐三笑着摩梭了下少女的面庞,“那我们谁也别说谢谢和对不起,就当扯平好了。” “这种东西没有扯平可言吧。” 不自觉担任吐槽这个角色的玉余依,倒也没了一开始那种沉重的心情,只半月眼有些无语又略带着点嫌弃地看了眼仿佛不是伤到背而是伤到大脑神经的竹马。 “哈哈,是这样吗?” 看着竹马脸上熟悉的笨蛋笑容,玉余依倒也没了那种命运无法改变,强压在她身上叫她无法呼吸的痛苦感觉,她只是垂眼盯着那些雪白的绷带过了几秒,而后松开了一直无意识紧皱的眉,笑得无奈。 “真是输给你了……” “好好休息养伤吧,笨蛋小三。我有预感你春天救了一个女孩子,秋天就会收获一个美丽少女的以身相许……” “可是现在是入冬的时间。”唐三小声反驳,“而且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以身相许的人包不包括……”你。 刚挽起袖子替换好医疗时沾血床褥的依依:“嗯?入冬怎么了?春天替换成秋天,秋天替换成春天也很应景,这种东西意会就可以了嘛。” 唐三低低骂了句:“……笨蛋。” “我听见你骂我了!”特意留意到这句的依依瞬间炸毛。 唯独被听到这些话的唐三,面上不显,心情复杂难言,“……真的傻透了。”他为什么要和情窍绝缘的依依说这些啊!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故意的……每次每次都没有听见他想表达的东西。 若这也是一种天赋,那可真是糟糕。 第300章 “喂!你听见我说的了吗?!喂——!” 治疗营房旁侧专门给药剂师用于配制药方的小间营房里,传出了一声不满的大喊。 这声音尖锐刺耳,却没有叫营房内仅有的几人予以侧目,她们只是依旧按部就班处理着各自手头的事情,全然无视了大喊大叫的人。 “……小舞麻烦你把这个加进去煮一下。” 玉余依挑拣出药方里的最合适的固本培元药草,交由到身侧等待拿药材煮药的小舞手上。 “喂——!别无视我啊!该死的小矮子,你倒是听我说话啊!” “还有,香香也去小红那边搭把手吧,辛苦你比试完还跑过来一趟了。” “不!”白沉香抱着手上的物件,脸蛋红扑扑的,明亮的眸子里全然是被玉余依无条件信任的喜悦,“能帮到依依前辈是我的幸运……不,是我的荣幸!” 玉余依弯唇一笑,对于白沉香见缝插针式的夸奖很是习惯也很是无奈,“别这样说,能和香香认识也是我的幸运,这次就麻烦香香了,下次我再抽时间陪你。” “前,前辈……”白沉香的脸腾得一瞬间红透了,她捂着红苹果一样的脸颊,匆匆往着外面跑去,“我,我先去小红前辈那里帮忙了。” 被无视了许久的人,终于忍耐不住自己的怒火,身后武魂乍现,带着和那人相似的身形和容貌,除了是炽热火焰的虚影和那站着的高傲的人没什么区别。 她双手环臂,被怒火冲刷地格外亮的眼睛恶狠狠瞪视着对面无视了她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玉余依,一字一顿高声道:“玉!余!依!我在和你说话你听没听见!” 玉余依抬眼,状似看了那处怒火滔天的人,又仿佛没有把那人看在眼里。 她只是对着那人身后掀开的帘子,以及步入营房内的人随口叮嘱了一句:“把你家的看好,别放出来到处乱咬人。” “真是不客气的说法啊,小依依~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火舞妹妹还没有答应我呢~” “哦,关我什么事。” 来人面上带着惯有的轻浮笑容,嘴里难得没有叼着玫瑰花去见他喜欢的火舞妹妹,反而是手上提着一份看上去就分量十足的东西。 十分的吸引人的注意力。 玉余依的视线就不自觉落到了那东西上面,看着依旧没个正形模样的风笑天挑了挑眉。 看出玉余依眼神里写满的‘那是个什么东西’意思的风笑天,无奈地收起风流懒散的姿态,一手揽过暴躁状态下的火舞,挡住了她的攻击,并将其护在身后,一手将手中的东西往上提了提。 “无双他们不敢在盛怒的你们面前出现,所以让我转交给唐三兄弟的歉礼。” 玉余依:“拿走。” “不要这么无情嘛,好歹也算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心意?”玉余依听着风笑天这话只觉得好笑,“如果你叫他们能看好这家伙,或许比没有诚意送礼过来更好。我好话不说第二遍,拿走!” 火舞看着玉余依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大了,她攥紧拳头举着手想要说清楚自己只是过来道歉的——“喂——!你这样也奇怪了吧!你又不是那个唐三的谁,凭什么把我们想要亲口说的道谢和道歉都拒之门外!” “凭什么?”玉余依在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了这个犹不知错在何处的少女,眼中寒光乍现,“凭我看出来你的道谢和道歉并没有诚意。火舞对吧,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在晋级赛上使出融环这一杀伤力极强的一招,你能控制它吗?能完全控制吗?你不能,但是你还是释放出了那一击,为什么呢?” 看着火舞面色陡然一僵,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玉余依就对心中的猜测正误有了八分的判断。 “你不知道,还是你不敢说?那我替你来说吧……” “不,等……” 玉余依无视了火舞的慌乱,直白地打断了她想要辩解的话,“你放出那个杀招的时候想得不仅仅是得到胜利,更是想要把对面的对手,也就是唐三给直接,”玉余依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说出那个词,“杀掉吧……” “那个时候你的杀意真实的可怕,就连台下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少,你不会以为这可以瞒得我们吧。不要天真了。当你在比试当中用出这不确定的杀招时,你自己在想什么比我,比旁人更加清楚。” 玉余依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步步往前,直到风笑天的手臂挡在她行进的前路上,也是玉余依和火舞的中间时,已经有些气得发懵的玉余依才侧抬头看向了风笑天。 风笑天眼里满是不忍,以及奉献自我般的成全。 看着风笑天这样,玉余依就知道,这个人已经看出了火舞在唐三第一次击败之后受到的挫折和不甘,以及后续种种,虽然他很清楚是火舞的不对,可是喜欢,或者说是爱使他盲目,叫他选择性忽视火舞的残忍。 “你们,”玉余依收回眼,再次看向不安退缩,不想承认那个残忍恶毒的人是自己的火舞,掀起唇角嘲讽笑道,“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滚吧。” 玉余依只觉得累得慌,自唐三重伤后已经过了三天有余,晋级赛都已经过了大半,可到了如今她精神上还是放松不得,每每闭上眼不是唐三重伤的画面,就是未来所描述的小舞献祭的画面,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搅得她夜夜不得安眠。 背过身的玉余依,闭着眼对身后的二人说出最后一句警告,“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别想着靠亲口道歉成全了自己内心的愧疚,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就不该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样对谁都好。” 在玉余依后方的风笑天难得没有露出嬉皮笑脸的模样,他沉着脸,抓住还想为自己说些什么的火舞手臂,把人往身后带了带,这才收起了手上准备放下的谢礼也是歉礼的东西。 “抱歉。我会叫炽火学院的人看好火舞的,下次,算了等唐三兄弟康复了我会一个人来见他的。” 玉余依:“……恕不远送。” 风笑天微微躬身行了欠礼,便强硬拉着火舞离开了史莱克学院的地盘。 远去时,玉余依尚可以听见来自于火舞的不满声响。 她嗤笑一声,也不多作什么表态,只是翻过药剂师留给她们的药方,再次清点了一遍药材的储备量。 小舞早在内间帮着煮药的时候听见了那些荒唐事,她原本想直接掀帘出来怒斥一顿火舞的不要脸,可是在掀开帘角的一瞬间就被外间的玉余依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也清楚以自己的暴脾气一出去,估计由大师所说的唐三代替火舞挡下攻击的和炽火学院以及背后牵连交涉甚广的五元素学院不交恶的用意就全乱了套了。 所以小舞再怎么怒火中烧也只能留在内间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咬牙切齿,还好依依一旦生气,牙尖嘴利的刺挠人心头的话也并不弱于其他人。 这才叫内间听墙角的小舞心气顺了不少。 现在那两人也离开了,小舞便端着药走了出来。 “依依,药已经煮好了。不过为什么我们不尝试一下药剂师的那种药剂,而是专门熬煮药材呢?闻着就好苦啊!” 身为煮药前线人员的小舞表示她有话要说。 依依放下手里已经确认再三的东西,看着小舞苦巴巴着一张小脸,眨了眨眼,面上带着只展露在亲友面前的乖顺笑容,嘴里却说着不亚于恶魔之音的话语,“嗯……这是要让不乖的小孩尝尝苦头哦!” 不远处,不乖的小孩唐小三,换好背后的伤药,又经历了一遍来自治疗系奶妈(bushi)奶爸的温和治疗魂技,这才得到了一个不日就可以拆卸掉身前背后绷带的应许。 但是即便如此,来自于青梅们爱的苦药,还是一日不停的按时按量,三餐之后准时送到。 苦药入喉,虽然是唐三早已习惯的味道,却还是让他每每看见药碗的时候头疼不已。但是这还不能不喝,毕竟某种意义上算是大意轻敌,也是没能保全他自身安危的惩罚。 不说这个,单论喝完药后苦着一张脸的模样可以逗笑依依,这药唐三觉得自己就应该喝下去,不管身上的伤好了没,有病没病什么的。 唐三强忍苦涩微笑:一切都是他应该的。 赶走火舞没几天,史莱克学院的队伍又将对上晋级的五元素学院当中据说是单攻最强的雷霆学院。 这一次,拆掉累赘绷带,得以下地走走的唐三也到了比试现场旁观。 玉余依倒是除去竹马昏迷接受治疗的第二天没去观战过同伴们的比试,其余的时间倒是场场不落,回来之后还能接着给趴在病床上无聊的唐三转述比赛并吐槽上几句。 在雷霆学院和史莱克学院对决的前一场,其中有一方是曾经被马红俊火凤凰直接一穿七的植物学院,那是唯一一次耗时最短,也最轻松的比试。 虽然落败在植物学院上的队伍有不少,可史莱克学院单凭火克木的小凤凰马红俊便轻轻松松解决了这一行人。只叫退场的植物学院队员只能哭丧着一张脸,不甘却也不愿再同马红俊打上一场。 也许也是得益于上次落败在马红俊手上的屈辱,此次的对战,植物学院拿出了百分之三百的认真去应对对面的对手,再次取得一场胜利。 大败对面最后一人后,临下台前植物学院的队员不经意间被吹着呼哨的马红俊给吸引了视线,当眼神和对面一对上,那个刚刚还在台上大杀四方的植物学院学员当即眼睛上翻,昏厥了过去。 手忙脚乱上前搬走莫名昏厥同伴的植物学院学员,朝着那个同伴最后一眼的方向看去,也看见了致使同伴昏迷的那个煞神。 植物学院学员倒吸一口冷气:!!我也想昏怎么办?! 幸好最后还是他们队伍的指导老师,看出他们的心理阴影,一手提溜着一个即将二次丢脸的小鬼们,快快地跑下了台。 只是欣赏,所以吹了呼哨的马红俊,支在脑袋后面的双手都感觉有点僵硬:“???” “胖子,积威不错啊!” 死党奥斯卡自然不会放过嘲笑马红俊的机会,扒拉着马红俊胖乎乎的手臂就开始摁着肚子狂笑。 马红俊没好气的抖落了奥斯卡的手,哼了一声,“那是小爷的实力叫人膜拜,你个土鳖!” “好了,别闹了。下一个就是我们学院和雷霆学院的对决了,胖子你准备一下,虽然我不知道大师为什么会安排你上场,但是我相信大师一定有他自己的用意。” 戴沐白作为领队,自然是稳重地制止了兄弟们的笑闹,把他们掰回到严肃的正事上。 马红俊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敬重戴老大的,所以他收敛了笑意,摩拳擦掌看着已经迎着主持人介绍而步入台下候场区的雷霆学院。 “啊,戴老大你放心吧!我出场后绝对不会有你出场的机会的!” “呵~”一声轻笑传来,是排在马红俊前面一位应战的小舞,她纤细的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发辫,对于马红俊的说法表达了自己的异议,“胖子你话可别说这么早,万一比赛在我这儿就结束了呢!” “噫——小舞!”马红俊看着曾经在他面前展露过八段摔的小舞姐,怂巴巴地缩小了他自己刚刚狂妄的存在感,“也,也是啊。毕竟小舞你都出场了。” 玉余依看着这几个一个比一个自大的小伙伴,严肃道:“你们可别真小瞧雷霆学院啊,要知道他们的队长可是和天斗皇家学院保送决赛队伍的队长是一个武魂。而且除了这个之外,雷是伤害极大也极广的攻击,遇上了最好不要硬拼,能躲则躲。他们攻击力强是一方面,魂力消耗自然是比我们更大。我们只需要用‘拖’字诀拖住他们到魂力耗尽就好。” “最重要的是保全你们自己,知道吗!” 因着唐三的受伤,玉余依对于同伴们每次登场前都是千百般嘱托,深怕这些热血上头,正值青春期叛逆的小孩儿因此再受了什么伤。 特别是小舞! 玉余依得到几人保证之后,又盯着小舞,直让她发了毒誓才放她上去比赛。 当然,这样的再三叮嘱是有效的,至少前面三个候补队员深刻贯彻了依依和大师给的‘拖’字诀,将对面雷霆学院的人拖下去了四人。 现在这边是史莱克学院第四人小舞对上雷霆学院的第五人雷天。 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第301章 小舞本身的灵活性和速度,在史莱克九怪当中仅次于专攻敏攻系的朱竹清,所以她自登台听到比赛开始的宣布后,便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灵活和速度,猛得窜到雷天面前先发制人。 时刻警惕着小舞的雷天自然不会和前面几场那些没能反应过来,或者反应过来却无法避开的学院队伍成员那样迟钝又狼狈,他双臂伸展,伴随着一声雷鸣,一对带着扭曲雷光的羽翼自他背后骤然张开。 第三魂环紫光闪动,雷天的身体在眨眼间被送至高空之中。 扑了个空的小舞面对来自飞行类魂师高空的碾压,只能小声切了一声,哀叹自己丧失了主动权。 飞入空中的雷天没有停止他刚刚的动作,因为雷霆学院的带队老师给他的指示就是速战速决,所以他自比赛一开始就发动了需要时刻用魂力催动的第三魂技,并且为了第四魂技的大招而蓄力。 约莫是蓄能已足,雷天身后一直在轻微颤动的第四魂环,终是亮了起来。 比之前面的第三魂环的紫光更甚,那一刻这个魂环仿佛成为了天上第二个太阳……光芒愈加强盛,而随着紫光的照射范围逐渐笼罩了整个比试台,那些本该平稳的空气流中都隐隐出现了雷电偶尔闪过的嗞啦噼啪声。 ——那是空气中雷属性元素正在疯狂律动的表现。 “噼啪——” 扭曲的小弧度雷光在小舞身侧亮起,尾端恰好勾连在小舞的衣角,连带着那片衣角在那一瞬间被烫黑卷曲了起来。 像极了被层层压榨在一个定量的容器中迫切需要涌出来撕咬一切的凶兽,不断划拉着开口的缝隙咆哮出声。 小舞鼻息间萦绕着刚刚衣角灼烧后的气味,心中警铃大放。 她知道现在不能再等下去了,最好的做法就是去打断对方的蓄能,只是……她动不起来。 ——动起来啊!该死的,给我动起来! 强大的压迫力叫小舞身上的衣襟无风自动,连束在脑后垂落着的不算轻的蝎尾辫都在空中朝着一个方向摇摆着,可是小舞本人却无法动弹。 而且就算动起来能如何? 面前这个对手明显是仔细研究过小舞的战斗特点,所以现在雷天浮空的高度正是小舞最大攻击的高度范围之外。 也就是说,无论小舞怎么做,也不可能追得上他在空中的身体。反而还会导致她自己丧失一定的闪躲性。 所以还在心中叫着要动起来的小舞,只能被迫停顿在原地,仰望着空中蓄能后对方武魂逐渐清晰醒目。 雷鹰的体积在增大,蓝紫色的蛇电围绕着雷天的身体和他身后的武魂迅速激荡着,以他们为中心,空中直径五米的范围内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蓝紫色圆球。 同时在这圆球不断凝聚的过程中,整个天上的光似乎都黯淡了不少。越来越多雷电被吸引过来,继而又被牵引到压缩的球体内,狂暴的能量竟然叫评审席那方的几个王国公国过来的贵族魂师都咋舌不已。 战局还未定下,无数人的心中已经判定了这场战斗的胜负。 雷天本身也承受着莫大的压力,纵然他的雷属性武魂可以让他不用直面雷电的强大攻击之处,但是多多少少尚且不能隔绝的远超出魂力等级负担之外的雷电,还是让他不好受了一番。 他一双眼睛,在此时已然被雷电外泄的力量同化成了蓝紫色,其中似有电弧闪动。 眼看着,那巨大的雷鹰已经不断增长到了身长五米的程度,雷天的身体也悄然融入到那庞大的能量之中,一切都将成为定局的时候。 雷天第一次开口了:“你认输吧,这一招我不能保证会不会伤到你。” 被强大的压迫力压制着无法动弹的小舞,并不理会雷天的这句话,她只是顶着压力,缓缓抬头,直视和雷天同调亮起的雷鹰的眼睛,轻笑一声,“那你就试试看啊!” 雷天:“那就别怪我失礼了。” 雷天身后的雷鹰掉头而下,锁定着小舞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和威亚攻下。 就在观战的一些人不忍心去看美丽的少女身受重伤,闭了眼睛时,几声惊呼传来。 那是…… 被攻击锁定的小舞动了,不同于大部分人以为的无能为力,小舞身后的第三魂技,【瞬移】,在雷鹰攻下之际,闪动了一下。 下一秒,小舞的身形已经出现在原本位置的五米开外。 但是雷鹰是由气机牵引锁定,随着小舞的身形变动,它也自行在空中改变了一点俯冲的弧度,依旧朝着小舞冲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舞粉色的双眸亮了,她身后看似不惹人注意的第二魂技,黄色的光一闪而过。 ——【魅惑】,发动。 粉色的光芒从小舞那双带笑的眼眸中倾泻而出,和雷鹰以及雷鹰内部雷天的双眼接触在了一起。 半空中,那庞大的能量体因着使用者本人的精神震荡而出现了些许停顿。 与此同时,小舞看着因为攻击俯冲到她攻击范围内的雷鹰,没有停留,双腿弯曲,身体嗖得一声,瞬间蹿了出去。 在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破局的这场战斗中,小舞就是靠着她对时机和战局的把握,硬生生破了这个对她并不友好的局面。 至于雷天。 这个魂技本身对魂力等级和精神控制的精细程度要求太高,他现在以这个等级在这里用出来其实也是勉强自己。 魂力消耗程度大不说,他本身也承受着过重的负荷。 又在攻击途中被小舞精神力方面的魂技打断了攻击,眼下正是大脑一片混沌,勉强自己继续转动自己身体控制着雷鹰转换方向,锁定在他死角逃离了攻击范围的小舞。 可是很快,雷天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做到了。 他的魂力消耗不像是小舞那样,因为第三魂技并非攻击就消耗比一般魂师要小,他的第三魂技维持背后雷翼飞行,就是每时每刻如流水一般有魂力被消耗着,积少成多,此消彼长下,同样的时间内,他原本绝对的空中优势到了现如今竟成了一项劣势。 更别说他第四魂技的蓄能要求也不是一般的高。 已经强行转动方向继而锁定小舞一次,眼下魂力不足,魂技反噬,雷天已无法再做出任何举动。 但是他不甘,也不愿就此败在这一步。 所以雷天咬住牙关,强行自己凝聚精神力,再一次控制着身体以及雷鹰的身体转动着锁定小舞。 不出预料,小舞再一次以刁钻的角度和时机避过这一锁定,到达了他的视线死角。 “雷天——!” 雷霆学院的带队老师看出雷天已是强弩之末,他高喊一声,意思是叫雷天认输,不要再战了。 可惜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啊啊啊啊啊———!!!” 强行损耗精神力,用肉体承受着庞大雷电球体内狂暴能量反噬的雷天,在经历几次扭转身形也无法真的让攻击锁定对面之后,终是压不下魂技反噬的痛楚,遏制不住地惨叫出声。 庞大的蛇电如层层锁链萦绕着雷天,不时有烧焦的气味从中传出。 待得魂技反噬停下,已然昏厥过去的雷天便自半空中重重向地面砸下。 若不是小舞见势不妙,秉承着这是史莱克学院第一届参赛要给其他学院留下好印象,好为以后结交留下底气,双腿弹跳着,接住了下坠的雷天。 说不准到最后雷天这个天资不错的小子就要摔个半残了,虽然现在被电得已经和半残没什么区别了…… 雷霆学院的带队老师在裁判宣布胜负后,便匆匆领着医疗小队的几个人上台,从小舞手中接过他狼狈的学生,检查再三后,不由得眼含泪光。 只是带队老师也知道这个晋级赛不是他区区一个老师可以耽误得起的,于是他草草拭去眼角的泪光,对着小舞道了声谢后,很快便和来时一样匆匆下了台。 评审席上,一直观看着整场赛事的雪夜大帝眼中异彩连连,他抚掌赞道:“好,好一个史莱克学院。没想到他们面对雷霆学院的时候也能胜得如此轻松。既有强大的实力,也不乏仁爱之心,不愧是当世的一代天骄啊!也无愧于大师之名啊!” “就该如此,就该如此啊!教师,教师就是教书育人,教导是一方面,培养孩子们的心性同样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啊!” 雪夜大帝一想到自己天斗城下天斗皇家学院里每年闹出来的闹剧,皆是因为贵族、宗门直系子弟等闹出来的动静,便觉得心气不顺。 明明当初他也是从天斗皇家学院出来的一员,那个时候的教师学子,何曾有想现在这样狂妄失礼。 也是这几年时局动荡的不明显,叫学院里的新生一代魂师都只为了眼前一些蝇头小利而大打出手,却不曾看到更远的未来。 雪夜大帝想着想着,面上的神情便也不再那么兴奋喜悦了。 关注着雪夜大帝这方的宁风致自然看见了这些细微的变化,不过嘛,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他已是太子师,若是太子登基便是帝师,可身为一宗之主的宁风致依旧不看好现如今的皇室。 沉疴宿疾岂是换了一朝天子便可以解决的吗? 雪夜大帝不行,偏爱行使温和的雪清河约莫也是不行的。 不过宁风致对天斗皇室不看好归不看好,他自是不会表露在面上,便顺着雪夜大帝的话,将话题转向了史莱克学院里的院长、大师等曾在魂师界闯出威名的师资力量。 这厢评审席上暗潮涌动,那厢比试台上的比赛依旧在继续。 史莱克学院这一方的依旧是小舞,另一个出场的已经是雷霆学院的副队——雷动。 作为雷霆学院战队中,最强大的控制系魂师,他的整体实力只比队长略差些许,却远胜于旁人。 雷动登场之时,不顾裁判的制止,径直走到小舞面前,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小舞小姐对我弟弟的救助,雷动感激不尽,他日若小舞小姐有需要我们兄弟二人必结草衔环,以报小姐恩泽。” “嗯……”被如此郑重的道谢惊到的小舞,呆楞了片刻,反应过来就忍不住惊呼,“诶——??!不不不,不用什么结草衔环啦!”小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觉得现在这个场景丢脸得紧,压低了声音,急急道:“我只是搭了最后一把手,什么也没做,你们倒也不必……这么夸张。就当互帮互助,我小舞姐乐于助人,总之我不需要你或者你兄弟的报答就是了。” “恕在下无法认同小舞小姐。”雷动接受着家中长子的教育,又由于依附于蓝电霸王龙宗门这等悠久的魂师大宗,于是行事间也是一派守旧的古板气息,特别是对于恩怨这方面更是如此,“家父教导我们兄弟二人恩怨皆需念在心中,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不过恩情归恩情,比试我依旧不会留手,还请小舞小姐见谅。” 小舞:“…………”刚还想说你要报答就给我弃权什么的,果然,不能轻松一点吗? “哈哈哈,”小舞尴尬笑着,“你也见谅,我同样不会留手的。” 一旁被忽视了有一会儿的裁判,憋屈开口,“还请各位选手归为,释放武魂,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虽然说是说各位选手,可是如果可能的话,指不定裁判想要指名道姓,点着雷某某的人叫他赶紧回去。 雷动自觉已经说清楚了,便向着小舞一行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小舞也在雷动走后,把心中尴尬什么的情绪团吧团吧丢掉,正色的打量着对面雷动的气势,再一次释放出武魂。 台下,雷霆学院。 “真不知道该说雷动怎么才好,这赛前到对手那边不是投敌么!” “你觉得雷动会那样?” 雷霆学院队伍的队长玉天心也不去看开口的那个人,只直勾勾看着台上已经整肃自己情绪,释放出武魂的雷动。 “队、队长。”那人哆嗦了一下,也不敢再说什么,他也不过是因为嫉妒雷动雷天在玉天心面前的地位才说出这番话。可无论是谁都知道按照雷动死板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有投敌的念头的。 玉天心双手抱臂,微微眯起眼,“雷动可是比谁都想要胜利啊,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第302章 正如玉天心所说,雷动没有一丝一毫因为之前的恩情而留手。 他依旧是那副古板正经到死板的模样,严肃着比同龄人要更显老成的一张脸,雷蛛武魂瞬间附体。 两黄两紫四个最佳配置的魂环在雷动背后撕裂衣服涌出的八条蛛腿上,静静悬浮着。那是和唐三八蛛矛形似的蛛腿,不过与其说形似,不如说这是同种物种原有的一种联系性。 不似唐三八蛛矛那么长,却同样奇特,时刻萦绕着雷光的蛛腿从最初微微合拢的状态向外舒张,微不可察地细微律动着。 伴随着裁判一声‘比赛开始’令下,雷动的双手和雷天使用魂技时一样,同时自身体两侧抬起,而后向下重重虚按。 那一瞬间,紫色的光自雷动的第三魂环上流转而过。 只见那背后的八根萦绕着雷电的奇异蛛腿同时刺入地面之中,一圈圈圆形似湖面投入碎石荡开的波纹那般,以雷动本人为中心,手掌为起点不断释放到地面之中。 蓝紫色向周围蔓延,以蛛网状的形态,飞快向外扩散着。 小舞犹站在离雷动最远的准备区那处没有动弹,先前和雷天几次三番打游击战,又挣脱魂技锁定还是太过费心费神,以至于现在她只是微微阖着眼,静默且忌惮地看着雷动的一举一动。 雷动比雷天要更为谨慎,或者说是因为雷天的比试在前,落败的教训让他在对战小舞的时候果断闭上了双眼,主动放弃了视野上的主动权。 继而,用视野上的主动权,换取到了不被小舞魅惑技能打断的第三魂技蓄力。 小舞看着那紧闭的双眼,微妙觉得今后和自己对战的对手估摸着都会用出这招来抵抗她的【魅惑】,可惜这都是今后战斗的事情了,本来小舞也不打算靠第二魂技就打败对面对手。 好歹是步入到晋级赛的天骄啊,这么简单就让她得手,那些落败的学院队伍又该如何作响,怕是死也不能瞑目吧。 小舞一边在脑内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脚下轻动,悄无声息的游走在雷动魂技并未蔓延覆盖到的外围。 然而雷动的双眼紧闭,身体却始终跟着小舞的动作而转换着面向的方位。 ——就好像能够准确的判断出她的方位? 小舞脚步一顿,下一秒,第三魂技【瞬移】发动。 再次出现时,小舞的身形已然飘到了距离先前位置右前方五米处。 本来并没有动弹的雷动,在小舞足尖落地的一瞬,也紧随其后转换了身体,直直地面向小舞本人。 小舞猜到雷动能判断出她方位靠得应该是他的那个魂技,可是她莫名有些烦躁不知道对面的人会做些什么,难道这个魂技只是用来追踪她的方位吗? 如果用在克制依依的第一魂技倒是个不错的用法,可是对她这个总不会有那么简单吧? 小舞一边怀疑一边谨慎地撤离了雷动魂技覆盖的台面,哪怕是多耗费一些气力,她都选择尽量不落地,或者远距离点地一次的方式游走在雷动周围。 显然,这种办法是有效的。雷动的身形不再时刻和小舞同步一样扭转,而是迟钝了一秒之后,才转脸面向小舞落地的那处。 然而往往在雷动转过去的那个时候,小舞的身形已然再次跑远了。 雷动也不因此而心惊,他只是继续维持着向下注入魂力的动作,直至魂技覆盖的面积达到了直径二十米的极限,这才停止了手势和动作。 观战的史莱克学院那头唐三隐隐有些不安,雷动的动作和使用魂技的方法,叫他想起了不久前火舞对付他时使用的那一招。虽然技能不同,释放方式不同,但是能肯定的是都是范围覆盖型的攻击。 玉余依也觉得哪里不对,按照先前雷霆学院一贯速战速决的方针,这个副队雷动理应和他们一样,选择大范围的魂技攻击趁早将小舞淘汰。 可是…… 雷动的一举一动过于淡定了,他可以耗费在一对一当中较长的时间来进行魂技的蓄力,和他的兄弟一样,却又不一样。 他过于肆无忌惮了,雷天好歹还是靠飞行武魂的飞行远离了小舞的攻击范围,而雷动依旧停留在原地,雷打不动,就像是完全不介意对手借此偷袭他,因为他手中有着他自己才清楚地笃定的把握。 直觉叫嚣着不安,玉余依却不能登台护着小舞,只能一直注视着她,也只能压低了声音不叫台上那人察觉地唤着:“小舞……” 被呼唤的当事人开始加速了,不过对面一直没有动作的雷动也开始动了。 在光网成型之后,他开始一步步朝着小舞的方向逼近。 哪怕是方位略有偏差也没有关系,因为雷动魂技覆盖的范围是那样的大,大到足矣让他步步逼近小舞的同时,不会留下旁侧的可以逃跑出魂技范围的空隙。 小舞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尽量不叫自己落在雷动于地面上形成的光网脉络上。 而是靠着瞬移和腰弓的力度,尽可能拉开双方的距离,加速在雷动攻击死角奔跑。 她的想法很简单,单纯是和耗尽雷天魂力那样,耗掉雷动大部分的魂力。 毕竟这样一个大范围的魂技,需要维持耗费的魂力一定不小。 不过,雷动显然不打算给小舞那样的机会。比起雷天的大范围魂技攻击需要靠第三魂技辅助,雷动的大范围攻击需要的只是前期注入的魂力蓄能,以及后面发动时的耗费罢了。 他闭着眼,压迫着逼进小舞的那处方向,然后就像是确定了小舞无处可逃那般。雷动突然停了下来,虚按地面的双手翻转,掌心向上,双臂像是拉着什么一样同时抬起。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看着雷动的动作,唯有知悉自己队员魂技如何的玉天心嘴角勾起,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场胜负已经注定了。” 他笃定又自信于自己副队的实力,目光落在史莱克学院那一方后一个即将登场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比之史莱克学院队伍中稍稍显胖一些的少年,也是史莱克学院第一个一穿七的魂师——火凤凰马红俊。 马红俊并没有在意旁侧的视线,换言之他根本没有警惕这条筋,他只是皱着眉看着台上的一幕—— 地面上的蓝色光网随着雷动的动作一同升了起来,飘向了空中。 噼啪作响的雷光萦绕着蓝色的光网,散发出来的热度和爆裂气息就连台下的魂师都忌惮不已。 尚未和雷霆学院对战过的学院队伍都在这时不约而同思考着一件事——如果是他们站在台上对上这一招,该怎么逃——连一丝战胜对面的想法都不敢升起。 雷动双臂举至最高,而后突然睁开双眼,直面小舞的方向。 那双眼和雷天的像极了,蓝紫色的电光游走其中。 他大喝一声,手臂一指,就甩出了这张巨网。蓝紫色的光网飘飞而出,追踪着小舞的身体飞了过来。 小舞的速度很快,可这张大网飞驰而来的速度也算不得慢。 不过是一瞬间,她落地的那处便被光网锁定,飘飞旋转的光网快速的从天而降,笼罩向小舞所在的直径二十米的范围。 弹跳、瞬移,小舞能够迫切感受到来自光网上的震慑,所以她顾不得保留魂力,直接接连使出第一和第三的魂技,想要借此快速逃离光网的攻击范围。 照她所计算的那般,完全能在光网追及到的瞬间脱离对方的攻击范围。 可事实往往不是那样的完美,不同于雷天魂技锁定后不能动弹,可以靠着影响发动者精神逃离锁定的方式,小舞现在面对的是完全自动追击,并且越靠近黏着和吸扯力度越大的魂技攻击。 就算她现在可以直接用【魅惑】影响雷动的精神力,估计都对逃离魂技攻击范围没有太大的作用。 而且这个吸扯力度古怪得很,小舞只觉得她哪怕用出了瞬移也无法完全逃离其中。更别说,现在小舞的魂力也在枯竭的临界点。 可以再用出两次瞬移,但是绝对逃不出范围攻击。 小舞直直瞪视着落下的光网,觉得自己既然逃不出去,那便不再浪费魂力和力气奔逃了。她比之前快速奔逃慢了许多,注视着光网的缝隙和弱点,寻找着突破口。 站在不远处,攻击范围外的雷动,双眼中没有一丝动荡和波澜,这个时候他又不像他那个到了最后还要问一句对方,试图留手的兄弟了。 正如玉天心所说的那样,雷动想要胜利,比谁都想要胜利,所以他不会做出如他兄弟那般临到最后心软轻敌的举动。 他冷硬地看着小舞如困兽一般不再奔逃,只能愤恨望着攻击抵达的身影。 双手再次抬起,从雷动掌心之中又一次出现了蓝色的光丝,不过这一次是实体,那两根蓝色的光丝伴随着雷动身上第一魂环的亮起,分别从两个方向抽击向小舞的身体。 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正好挡下了小舞身体前行的必经之路,将人死死的控制在那一方位之中。 可能是小舞没有再使用魂技的躲闪,让雷动以为她已经魂力耗尽,后力无法再接续了。 所以雷动这一击,如果按他判断的那样,是控制系魂师对战局最佳把握能力的体现,也是他实战经验丰富的表现。 只可惜,小舞在依依多年的叮嘱下,已经习惯于在最后的时候给自己留下后手,留下一条退路了。 她避过那两根挥击而至的雷丝,仰头看着和她只差一个身形的光网,倏尔一笑。 双腿屈起,直直的如炮弹一般冲着攻击而来的光网里一个略大的空隙而去。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小舞是慌不择路选了一条烂招。 恰在此时,雷动追击而至的雷丝毫不留情面地挥打在小舞的身体上,似是要借此将人打落。 而就在雷丝即将挥打到小舞身上时,小舞几乎没在战局上使出的第四魂技紫光一闪,金色的光罩贴合着小舞的身形覆盖其上,如果不仔细去看可能都要错过了这薄薄一层悬浮于小舞身躯上的金光。 ——那是仅有三秒的【无敌金身】。 三秒,是一个很短的时间。 可能一次深呼吸就过去了这三秒。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三秒内,小舞先是借着这无敌金身的超强防御,无伤抗下了雷丝的击打,还因此借势让自己前冲的速度再一次提升。 前冲之势,势不可挡。 同样的光网坠下的速度以及光网之上自带的吸扯力度,也叫两者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嘶啦一声。 小舞身形应声而过,恰恰卡在无敌金身的最后一秒,小舞就彻底穿过了光网薄弱之处。 蓝紫色的雷光不甘地缠绕在悬浮于小舞身形外几毫米处的金光上,随着金光散去,那仍跳跃着的蛇电也就此散在空中。 雷动双眼注视着无伤无碍的小舞,手指略动,似是想要继续发动攻击。 可惜他第三魂技在刚刚消失,和小舞一样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尴尬时刻。 一个无伤无碍,残留一咪.咪魂力的近战魂师;另一个同样无伤无碍,魂力耗尽的法系控制系魂师,后续如何,一目了然。 虽然魂力没有,但是体术依旧傍身的小舞,果断弹起,冲着雷动飞身而去。 腰弓不需要靠魂力催动更大的力道附加,早已被小舞肉.身记住的技巧,在她发辫缠绕在雷动脖颈上不过一瞬的时间,便随着肌肉记忆发动了。 毫无抵抗之力的‘柔弱’法系控制系魂师,迎战近战无敌的小舞,自然是被直接重重摔在比试台上,再起不能。 如果说小舞因为穿过光网承受雷电攻击,身形麻痹不能动弹的话,说不准雷动还能借着她不能动弹的那段时间度过这个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尴尬时间,继而挣扎地催动第四魂技抑或是第一魂技什么都好,将这场战斗的胜负就此定局。 只可惜,小舞的第四魂技【无敌金身】,如同bUG一样的存在,让她得以无伤并快速朝着没有办法抵抗的雷动发动了猛烈的近攻。 就此,这局对战胜负决出 ——史莱克学院再胜一场。 不过,在对面最后一人玉天心登台之时,小舞便果断认输下了台。 魂力消耗太大,就算是磨估计也磨不掉对面一层血皮,很有自知之明的小舞在玉余依发狠说‘再不认输下台就秋后算账’的眼神中,听话且乖巧,乐颠颠地下了台。 小舞:啊,依依在关心我~超开心~! 第303章 小舞超出预料的将雷霆学院两人击败下场后,留在台上的便是雷霆学院的最后一人,也是他们最后的王牌——玉天心。 与此同时和对面应战的是只在预选赛和晋级赛上出场过几回,每回都扭转战局的马红俊。 火凤凰对上蓝电霸王龙,顶级武魂的对决,仿佛也借此将战意绵延燃烧到了所属者二人的身上。 玉天心自不必多说,他期待于强者的对战,正如雷动对胜利的执念那般。 何况马红俊每次登场带来的震撼都不亚于唐三万年的第四魂环。 那是火属性的顶级武魂,传说中可涅盘重生的神兽,以及有足够实力可以一穿七的对手。 更别说,马红俊还是和他旗鼓相当的同为魂宗级别的天骄。 一想到能和这样强大的对手进行比试,玉天心只觉得胸膛里的心脏都跃动地快了几分。 “玉天心,四十三级强攻系战魂师,武魂蓝电霸王龙,请指教!” 玉天心不啻于拿出最大的尊重,如此郑重地向对手介绍着自己。 马红俊哪里见过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平日里和他对打的史莱克九怪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每次比试兄弟们不对着嘲讽几句就算了,什么时候有这样尊重对手的自我介绍。 是以,小胖子对于玉天心的做法怔愣了片刻,而后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他的鼻尖,缓解脸上的臊意,回道:“马红俊,额,四十一级强攻系战魂师,武魂邪火凤凰。” “请,指教?” 最后一句话马红俊觉得自己说出来就好他妈奇怪啊!他小爷的何曾这么文邹邹说过话,更何况现在是在比试吧,不对,是比赛吧,为什么要说请指教啊!搞得一点气势都没有,小爷是要赢得好嘛! 不管马红俊内心如何腹诽吐槽,甚至还少有的用暴躁遮掩了久违的属于少年的羞涩,他对面的对手玉天心脸上一脸的满足。 在马红俊回以同样的尊重和重视后,玉天心终于听从了裁判的安排,释放出了他的武魂。 “武魂附体!” 玉天心低呵一声,下一瞬一团夺目的蓝光从他的眉心处骤然亮起,紧接着,蓝光瞬间扩散,自他眉心处降至全身。 或许雷电属性的武魂都有一个共通性——一条条蓝紫色的蛇电萦绕在玉天心的周身,衬得他早年间因武魂修炼而出现的闪电标纹更为的通透。 和当初的玉天恒不同,玉天心的身体有两处因为武魂附体出现了龙化—— 那两条胳膊上的衣袖因为龙化导致的肌肉膨胀而全部爆裂,又在将要滑落的瞬间,被武魂上爆裂的雷给全部吞噬化作灰烬落到空中。龙化后的手臂长度远比最初的要长,上面又层层叠叠覆满了蓝紫色的鳞片。 有力的十指变成了爪子,同样覆盖着和手臂上一致的鳞片,爪子上的每个骨节都变得极为粗大,瞧着就让人不敢轻视它可以爆发出来的威力。 围绕在他双臂上的蓝紫色蛇电尤为得多,较之周身都要多上几成,它们不断在玉天心的手臂上凝聚或是流窜,阵阵只属于顶级武魂的天然威慑自其上不断流出。 马红俊看着对面玉天心武魂一经释放,周身气势再度大涨几分的模样,不免咋舌。同为顶级武魂,他的火凤凰怎么就没有这样狂霸酷炫拽的变化呢? 虽然是这么想的,可马红俊还是对自己的武魂有着天然的自豪和骄傲。 他同样低喊了句:“武魂附体!” 伴随着凤凰武魂附体的同时,是一声嘹亮的凤鸣呼喝而起,那是自马红俊背后振翅欲飞的火凤凰虚影喙中传出的清亮声音,仿佛是没有神智的凤凰武魂本身也对对面的蓝电霸王龙有所反应。 金红色的光芒自上而下瞬间释放,马红俊原本算得上圆润的身形在武魂附体的瞬间似是被周身流转的紫红色火光所烧减,整个人清减了几分,仔细看还能看见一些精壮的肌肉。 本来因为脸上留存的软肉而显得稚嫩的轮廓,在这肉不见了的时候,反倒多了些轮廓分明、英气俊朗。就连比之同伴不算高的身高,都在一瞬间拔高了不少。 焰红色的羽织覆盖在马红俊劲装外,连带着火红色的发一起,叫本来算不得显眼的少年宛如降落至地上的太阳,格外的显眼又吸睛。 台下看着马红俊武魂附体跟‘美〇女变身’一样的奥斯卡,虽然已经习惯了胖子身上武魂附体带来的巨大变化,可还是在每次见到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像是生啃了一棵柠檬树一样。 “嘁,胖子又变成那个骗吃骗喝的样子了。真的每次看都觉得老天真是瞎了眼了。” 刚下台不久的小舞也圈着依依脖子,整个人倚靠在依依身上吐槽道:“胖子武魂附体的模样帅是真帅,可贱也是真的贱!” “不要这么说嘛,”依依是唯一一个看着马红俊武魂附体后模样,露出吾家有子初长成欣慰的人,她穿插在奥斯卡和小舞的吐槽和声讨声中为马红俊打着圆场,“小红哪怕是武魂附体了也没有去祸害女孩子,这不是挺乖的么?” “乖?”宁荣荣意味不明地,眼神古怪地盯着台上和对面交战不落下风的马红俊,再三确认般问道,“依依你说得是谁?” 奥斯卡木着脸补充:“是那个武魂附体后不做正事跑去搭讪女孩,然后抢她们吃的东西的胖子吗?” “是那个贱兮兮跑到戴老大和小奥面前得瑟自己终于也有了张婊子脸,然后被他们两联手打了一顿的猪头吗?”小舞虽然知道自家青梅日复一日对同伴过于深厚的滤镜,但是不得不说她每次听到依依说马红俊是乖孩子的话,还是会感到无语凝噎。 唐三:“胖子他……嗯,某种意义上很纯良。” 昧着良心夸了马红俊一句的唐三,此时此刻顶着身旁一堆讨伐的视线,还是勉强面不改色地对着依依笑了笑。 虽然身为最后的留手,但是显然看马红俊和玉天心对战的模样不必再登场的戴沐白,忍不住破了老大哥的沉稳,加进了讨伐马红俊的声讨中,“能不纯良吗?刚进学院院长想出的那个办法,至今还被胖子视为黑历史,要不是那些地方有时候没那么显眼,整得和饭馆一样的,说不准胖子那家伙这辈子都不会进去。” “那哪叫黑历史,那是心理阴影吧……”奥斯卡也是知道马红俊入校后的屁事的,说糙一点,史莱克九怪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谁没几个互相的黑历史把在手里,“更别说那次以为是下馆子,没想到被一个猥琐中年大叔给狠狠揍了一顿。这搁谁身上都是……啊,搁胖子身上不是。这眼里只有吃的家伙不配。” 冉森沉默了一会,还是不得不对小奥前辈说得这番话表示认同。 因为身为当事人,他没少被马红俊强拉着一起找好吃的餐厅,然后整出一连串的乌龙事件。 更别提,马红俊还能靠着武魂附体前后不一的形象逃掉紧追而来的人群,而他……呵呵,冉森忽然觉得自己不喜欢和人扎堆,聚集什么的性子,说不准也要马红俊前辈的锅在里面。 朱竹清是唯一一个关注台上战斗的人,她对大家讨论的‘胖子今日又吃了哪家小姑娘东西’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她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台上瞬息万变的战斗局面。 “要结束了。” 朱竹清淡然清冷的声线,乍一听会叫人第一印象就觉得这少女凛然不可侵犯,冷漠地如同极北的寒冰。可熟悉的人却会从中听到一些激动的情绪。 众人声讨马红俊的话一停,纷纷扭看向台上飞至半空中,已经和玉天心肉搏过一轮受了些不大不小伤势的胖子,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而随着他扬起的手向下一落,早前埋手好,几乎耗费了他一大半魂力的后手技能随之浮现。 独有的属于邪火凤凰的武魂印轮廓覆盖了整个比试台,其中无法飞天遁地的玉天心被马红俊的武魂印或者说这一发动的魂技牢牢锁在内部,不得动弹。 下一秒,和马红俊武魂释放时发出凤鸣的火凤凰虚影一致,不过是体型扩大了十几倍的火凤凰从那占据了整个比试台的武魂印中飞出。 轰然声中,硕大的凤凰收敛了翅翼,强盛的凤凰火焰瞬间爆发,那嘹亮的凤鸣之声穿云破雾,如金石铿锵一般响彻了这片赛区。 扭曲的空气气流中,马红俊飞在半空的身体再次升腾几米。 而被攻击的玉天心那处,金红的火凤凰裹挟着他直冲入十余米的高空,凤翼在空中舒展开来。 被热浪火焰卷携而上的玉天心遭受堪称真的神兽一击的后果可想而知,他龙化的双臂褪去,光洁的属于人的胳膊重现于人前,胸膛周身交替着被神兽气息和冲天火焰攻击压迫,玉天心只能口中不断吐出鲜血叫自己好受几分。 不多时,那腾飞的凤凰似是有神智一般,没有再落下一击,而是顺着马红俊的动作任由玉天心坠落至地面上,自己再度朝着天际发出一声凤鸣,便冲着天腾飞着散去了身影。 观战的无论是魂师还是那些重兵,抑或是端坐高台的上位者,都被如此炫丽而又强大的景象震慑住了,他们没有开口,只能呆楞着痴痴抬头望着凤凰远去的金红色翎羽,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 马红俊大大咧咧收起凤翼,自空中落至地面,焰红色的羽织翩然垂落在身后,伴随着他一步一行间晃悠到了不知生死的玉天心旁侧。 纯良的小胖子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攻击对人,啊不,对魂师,虽然控制了力度,也叫凤凰啸天击最强的一击没有完全使出,可是马红俊还是不确定对方能不能承受得住啊! 应该能的吧? 马红俊径直蹲下,伸手戳了戳昏厥的玉天心,不确定的想——好歹是上三宗里的蓝电霸王龙,肉体什么的应该很坚韧……吧? 可惜玉天心没有被马红俊这一戳戳醒,反倒是又把嘴里含着吐不出来的血吐了几口出来。 吓得马红俊当场便解除了武魂附体,炸毛似地冲着雷霆学院那头喊:“这,这可不是我做的啊!” 雷霆学院:鬼信你啊!这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然而…… 他们不敢说,只能憋气还要笑着叫裁判快点宣布胜负,好叫他们的队长得到第一手的治疗。 裁判也是被刚刚那一幕惊艳地神情恍惚,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的宣布了史莱克学院又获得一场胜利。 这才将眼中的敬仰收敛,不再去看史莱克学院那头,转而宣布了下一场对决的双方学院队伍。 马红俊得得瑟瑟地带着胜利回到了史莱克学院队伍行列里,“嘻~小爷我带着胜利回来啦!” 可惜史莱克九怪的其余损友损惯了,除了玉余依夸了几句,其他的人一点面子也不给。 “呵,”小舞左手环着自己腰,右手臂支在左手上,抬手仔细打量着自己修剪圆润的指甲,正眼也不去瞧马红俊,“你姐姐我带来两场胜利我说了什么吗?” 玉余依看着这样子的小舞好笑又无奈的,对着求助过来的马红俊耸了耸肩,示意她也不能阻止他们的损言损语。 马红俊求助不能,只能据理力争:“……好歹小爷我也算是酷炫地给史莱克学院结了尾吧!对面的可是雷霆学院的队长哦!是队长哦!”马红俊再三强调,“是和戴老大一样的队长诶!” “嗯嗯,”奥斯卡敷衍几句,手指捏着自己下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马红俊胖脸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又肯定道:“还是那个贱兮兮的傻胖!” 戴沐白作为最后一个,却不必登场的后手,倒是对马红俊的表现不加掩饰地夸了几句:“不错啊胖子,你小子今天打鸡血了?” “开玩笑~小爷我打一个同阶的魂师还需要这玩意儿!”马红俊叉着腰,以一种被戴沐白和奥斯卡二人圈着脖子的扭曲姿势继续得瑟。 宁荣荣忍不住笑骂几句:“胖子,戴老大说你胖你倒还喘上了。” 唐三倒是看出几点,“胖子你用这个魂技消耗了大半的魂力吧。” 被看出来的马红俊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那个,用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魂力量吧,毕竟我也不知道这一击对同阶的魂师能起到的效果怎么样。和你们比试的时候,不是被避开了,就是完全用不出手。” “果然,”唐三不赞同的摇摇头,“如果这一击被对面的玉天心避开了,你接下去就只能挨打了。胖子你下次还是要多加小心,毕竟眼下我们这是车轮战,要是魂力耗尽就糟了。” 最怂唐三的马红俊:“……好,我记住了,三哥。” 第304章 晋级赛第十二轮,史莱克学院对雷霆学院,史莱克学院获得了毋庸置疑的胜利,十二连胜——这一明晃晃注明在登记着各大学院队伍的成绩表上的一行记录,便是是史莱克学院实力的证明。 这过于璀璨的战绩,叫仅有的两所还没对上史莱克学院队伍的学院都觉得气氛紧张了不少。 神风学院还算好,另一个从四大王国中决出还未正面对上过史莱克学院的学院已经算得上是乌云压顶般的沉痛了。 他们既期望于尽快对上史莱克学院的队伍,好叫他们不再被这种紧张和绝望感所折磨。 毕竟每一次史莱克学院的胜利,带给他们的都是如一座小山般沉重的压力——而这样的小山,现如今已经有了十二座! 但是,他们又不期望于这么快遇见史莱克学院,至少在马红俊这一击的威慑力消退之前,他们不想碰见来自史莱克学院队伍的任何一个成员。 如此矛盾的心态自然不被史莱克学院的任何一个人所知悉,也同样不被有着同等未对战过史莱克学院的神风学院所知晓。 有别于他们的怯弱和矛盾,神风学院队伍的队长,风笑天可是对和史莱克学院的战斗期待已久,因为他所心心念念的火舞妹妹能否和他交往的关键就关系在他能不能打败唐三的事情上。 虽然这期间火舞被唐三又一次打败后,沉默了不少,甚至隐隐有回忆往昔思索起她自己的不妥之处,可这个约定依旧存在且一直有效。 风笑天在回忆过最近火舞妹妹莫名低迷的情绪,也对即将对战的唐三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思绪。 自那天被警告过后,自尊心极强的火舞的确是没有再去寻过唐三,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至于私底下—— 那便是只有当事者二人才清楚的事情了。 风笑天无从得知后续如何,也不清楚火舞是否放下了对唐三的执念,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以唐三为目标,然后获得胜利…… “唐三。” 风笑天又一次出现在史莱克学院的营地,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流露出平日里搞怪卖痴的憨态,他难得神态严峻,正色看向人群中的唐三,深吸一口气才提声道:“抽签刚才结束了。明日,就是我们的对决。” 唐三:“嗯。” 唐三没有意外的情绪,不如说在后半程晋级赛中接连遇上雷霆学院和神风学院这类强劲的对手早在最初的时候便被他和大师算进了计划当中。 只是眼下风笑天来这里,找他谈及这件事,必定不只是为了说上这么一说,他必然有什么要求。 所以唐三也淡然处之,只是应和了一声,便以纯粹淡然的视线注视着面前那个屏气凝神想要认真说什么的人。 风笑天怎么看不出唐三这派从容模样下的坦然和轻视,不过对方也的确有这样的资本就是了。 他敛下内心不知何时不甘沸腾起来的情绪,难得的收敛了常常挂在脸上如同面具一般示人的笑容,开口:“唐三,今天你们刚和雷霆打过。我看出你们学院留存的实力的确很多也很不错,但是……容我厚颜无耻一次吧,我希望明天能和你有堂堂正正的一战。明天,我将会是神风学院第一个出场的,我希望你也是第一个。” “然后……如果我输了,神风学院将主动认输。” 风笑天一字一句全无平日里嬉笑玩闹的意味,难得话里话外满满充斥着属于天才魂师的傲气。 唐三定神看了风笑天许久,没有开口。 风笑天也一直盯着他自认为的对手,没有移开视线,就好像他笃定对面的人会同意他的这一不公平条例。 毕竟只要唐三他打败了风笑天,那就可以直接从神风学院手中获得胜利,比起打过一轮,消耗不必要的消耗,这个提议算得上是极其的划算。 更何况,风笑天他并没有对史莱克学院那方提出任何的要求。 虽然按照同属于高等魂师学院的傲气,史莱克学院也会以同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原则和架势应对风笑天这一并不正规的赌约。 压抑的氛围在二人之间回荡,史莱克学院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这二人身上,特别是没有应答的唐三身上。 即便如此,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去给自己的队友施加旁的压力。 他们只是注视着,全然信任着同伴,不管他是作何回答。 唐三也知道无论他自己做出什么选择,同伴以及师长都会站在他这一侧无条件支持他,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他肆意妄为的理由。 唐三回看着风笑天,只问了一句,“你问过你的同伴了吗?” 风笑天愣了一下,面上重新浮上平日里轻浮的笑意,语气也重归飘忽,“果然这才是你风格的回答啊……不过,很可惜。这一次我问过我的同伴们了。” “所以,我是带着同伴们的信任来和你,唐三,宣战的啊!” “宣战?”唐三不明所以地回问了一句,对面的风笑天没有回答,不过他也不需要这个回答,唐三只回过头扫视了眼围绕在他身侧的众人。 玉小刚身为战队领队的老师,本该是安排明日对战选手事宜的第一人,但在这个时候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这些孩子们。 “也是时候让你们自己做决定了,是否应答赌约全看你们自己。” 说罢,玉小刚带着身侧面上不显,内心估计早就咬手绢紧张个不行,就差暴露奸商真实面目也要获得赛程胜利的弗兰德;还有同样纵容学生们自己选择,无论是摔个跟头还是头破血流都任其自由发展,只有临到偏离道路时才上前施以钢铁手段掰正其道路的秦明一起离开,将这片空间让给这些还可以肆意张扬的孩子们。 得了大师这么一句话,余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伴们,对于这种正面挑衅到他们面前的赌约自然是乐见其成。 “小三,你就答应他吧。反正我们也不吃亏,大不了你败给这人之后,兄弟我帮你找场子!”今日赢了一场漂亮战的马红俊禁不住夸,开始又双叒得瑟起来了。 奥斯卡对着马红俊这副得得瑟瑟,贱兮兮的傻胖模式嫌弃地啧了一声,不过对于唐三是否答应赌约,他也是和马红俊一样持赞同的态度。 “小三,答应他吧,胖子话糙理不糙。更何况,我相信你也不会输。” 今日没得出场机会的戴沐白,倒也不介意明日也不必出场。 “答应他吧,小三。给这家伙一场男人间的战斗。”当年差一点就成了情场里老手的戴沐白,此时理论满分地摩挲着他的下巴,“如果我没猜错,他提出这样要求的原因,应该和那个火舞有关。” “火舞?又是那个火舞?!” 小舞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厌烦这个名字所代表着的那个女人了,毕竟每一次听到、遇到都会觉得那个人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上一次重伤了唐三,上上一次场外就想对她们出手…… 现在这一次,又让这个和他们私交不错的风笑天又要扯开双方面上交好的模样,来一个反目的戏码。 “呜哇——依依,我真的要忍不住给那个麻烦精套麻袋打一顿了!” 小舞完全不顾现场还有一个站在火舞立场的追求者,拉着依依衣角就开始不满地抱怨出声。 当然其中有多少是故意如此,想要气一下风笑天的,这就只有小舞自己知道了。 反正这句看似悄悄话,实则双方所有人都可以听见的音量,引得对面风笑天的脸色难堪了不少。 宁荣荣看着这出戏码,都要极力抓着自己的胳膊,才能勉强不直接在这里笑出声。 朱竹清一向冷然的面庞,也在一瞬间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冉森倒是耿直,瞧着风笑天面色稍有变动,便挡在口无遮拦的小舞面前。也不多说什么,就是那么挡在前面,表现了自己的立场。 唯一没有表态的就只有被小舞抓着的玉余依,以及当事人唐三。 依依看着小舞故意气人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只是抬手顺了顺小舞的头发,顺着她的意思附和道:“嗯嗯,再忍耐一会儿,等赛事结束好不好?” “噗——” 这下子,宁荣荣是真的忍不住了。 这摆明了就是要把风笑天这起事情的缘由,不管对错都归咎到火舞身上,甚至还反过来威胁风笑天,再让火舞有什么小动作,或者逼逼赖赖的麻烦事,她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直接动手去教训火舞了。 期限嘛…… 也在话里提及了,赛事结束之后。 这番不把他看在眼里的对话,直叫风笑天面色铁青。 或许他自己也清楚,此番过来变相要求一对一,对面的人魂力等级还不比他的人立下赌誓,也是一件趁人之危的事情。 但是,总有一些东西比起原则要更重要。 风笑天只当自己没有听见小舞和玉余依的对话,他眼睛依旧看着唐三,只求一个回答。 唐三也知道风笑天这个人三观、原则什么的,一遇上火舞就跟失了智没差,现在这样拒绝也是拒绝不了,说不定还会惹恼了这个家伙。好歹也相处过一阵,虽说算不上至交好友,生死之交,但也可以说是撇开某人以外相处融洽。 是以,唐三承载着每一名伙伴信任,正视着对面的风笑天,应下了这场赌约。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以同样赌上学院的荣耀。 第305章 应下风笑天赌约第二日,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第十三轮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对于大多数参赛学院来说,晋级赛的排名已经注定,最后几场与其说他们在比试,倒不如说是学院之间人情往来的交流更好。多得是点到即止,以及留存实力的放水行为,尽可能的保证接下来参赛的主要队员不受伤,好以应对接下去的总决赛。 当然,上述种种,从最开始就已经说清道明是大多数参赛学院了。余下的还有极少一部分,也就是拥有着资格竞争晋级赛第一名的,也是在昨日立下赌约的两所学院——神风学院和史莱克学院——依旧处于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之中。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担心第十四轮的比赛会不会出现失误或者是滑铁卢? 那就只能说,双方学院最后一轮面对的对手,除非是他们先前登场过的队员全部在当天身受重伤,无法动弹,余下的候补队员和留手底牌也有一个算一个不在状态,只能发挥三成的实力,这才有可能会出现失败的局面。 不具名最后一轮对手学院们:你们礼貌吗?! 显而易见这种极小概率才会出现的偶然事件不被其余的观战者放在眼里,所以今日第十三轮的晋级赛就是决出晋级赛冠军花落谁家的重头戏。 可能也是出于赛事精彩的考虑,作为重头戏的史莱克学院和神风学院的交战被主持人等有意无意的放在了最后进行。 前面六场比赛,对决的十二支队伍早已没了心思在他们各自的战斗上,基本上算是友好交流,点到即止。 往往还有遇上诸如炽火学院和天水学院强队的学院队伍,在比赛开始前就以领队老师弃权的声音落幕。 如此一来,即便是临了最后一场对决,时间也算不得晚。 约莫是正午刚过,日头稍偏之际。 史莱克学院和神风学院的最终冠军战开始了。 神风学院的队员们站成一排,风笑天身为队长,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出场的选手,站在他们面前,难得正经,“兄弟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包容我这个队长的任性,也谢谢你们一直相信着我。这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包容我这个不称职的队长所做的任意妄为的决断。素日里,辛苦你们了。” “队长……”最左侧的一名队员抬眼看着风笑天,眼中竟然浮现了泪光,在风笑天看去的时候,他抬手用衣袖狼狈擦去了脸上露出的弱态,感动道:“队长,你去吧。无论胜负,爸……我,我们都支持你。” 风笑天耳朵尖得很,特别是这还是第一个开口的队员,自然是将话听得明明白白的,他心中感慨情绪顿消,嘴角抽搐着尽可能忽视队员的口误,“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感谢平日里大家的包容,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想说一句。” “你说吧队长!我们听着!” “是啊队长,不要太有压力,你是我们队里最厉害的,要是你也打不过对面的唐三,那我们也不可能获胜了!爸爸我相信你!” “儿子长大了,呜呜呜……懂事了……爸爸很欣慰!” 细碎的声音接连传来,嘈杂中还夹带着不少的私货。 风笑天原本还饱满的情绪在听得这些言语之后,也渐渐地褪去了还想说什么激昂陈词的欲.望,他只死鱼眼看着面前一个二个素日里将他任性行为当作不孝儿子包容的兄弟们,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说道:“无论如何,这场比赛我都会竭尽所能。所以,你们这、群、儿、子、就别操心了!” 队员们:呜呜呜嘎——?! “谁说出来的!” “这不是难得看队长成熟了不少吗?” “原来是你这个家伙!” “你敢说你没口误?!” “你爹我当然没!” 风笑天:………………呵!儿子们! 一腔热泪临到头却发现是自作多情,风笑天此时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嫌弃地撇开眼不再去看正找着‘究竟是谁先说漏嘴’的队员们,应着裁判的要求从相应的方位上走入比赛场地。 这不是他第一次登上晋级赛的比试台,毕竟说起来,身为神风学院的队长,他几乎是每一场晋级赛都注定会登上一遍这比试台,无论是作为第一个清扫对面对手的,还是身为最后压轴不用出手的,风笑天都至少每天一次登上了这个比试台。 今天也不例外。 而在风笑天对面登场的,是应下他昨日赌约的唐三。 当他们二人走入比赛场地的时候,观战的各个学院一片哗然。其中不乏有猜测史莱克学院和神风学院将最强的队员都压在最后,前面注定要比过好几轮比试才能决出胜负的学院队伍。 不过就算旁的人再怎么猜测,已经登台的二人对此并没有太多的关注,他们只将注意力放在对方的身上。 神风学院战队队长风笑天,四十四级强攻系战魂师,武魂,疾风双头狼。 史莱克学院战队副队长唐三,四十五级控制系战魂师,武魂,蓝银草。 单看双方魂力,相差不过一级,但若是细看双方魂师修炼的方向,不难看出风笑天的强攻系其实是被唐三的控制系所克制。唯一能够称之为突破点的,也就是风笑天他那变异的武魂疾风双头狼,比起被称之为废武魂的蓝银草,至少要好上那么三四五六点。 两个人步入场地的速度都不算快,步幅仿佛都循着一定的节奏。 就如两头争夺领袖位置的头狼,他们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彼此,在露出獠牙和攻击之前,忌惮着对面,不经意试探着。 最开始动手的是风笑天,自武魂释放出来后,他身体骨骼也随之发生了巨变。 除了和所有兽武魂魂师一样的身形变得庞大有力之外,风笑天最为奇特的是自他的左肩上,冒出了一个狼首。 有别于风笑天本身武魂附体后变化的接近武魂疾风魔狼,却依旧保留着人形的头颅,这颗额外长出的青色狼首目光森然,全无人的痕迹。如果不是眼看着狼首是从风笑天左肩长出的,在野外的森林中乍一看见狼首就很可能会误以为这本就是一个魂兽——还是亟待进食的饿兽! 风笑天看着对面同样释放出武魂,身后显赫的万年第四魂环上下浮动着的唐三,笑了。 “唐三。” 唐三:“……风笑天。” 两人互相称呼着对方的名字,就好像借此沟通着什么。 风笑天:“我依旧很感激你能应下我的这一战,不过,接下去我不会留手。不论是为了我的学院,还是我身后的队员,抑或是我自己的私欲,我都不能输,也不会输!” 唐三:“……”你开心就好。 随着裁判一声‘比赛开始’落下,风笑天借着疾风双头狼的优势直奔着唐三冲了过去。 青光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影,就连台下观战的人都只能瞧见那青色光影余下的残影,而不能判断出此时的风笑天人在何处。 直面风笑天的唐三感受更深,他心下警惕,脚下诡谲步伐微动,周遭皆密密麻麻布局了蓝银草的痕迹。 一旦风笑天步入他周遭十余米的位置,唐三便可借蓝银草生生不息的特性以及最为简单的第一、第二魂技将人困住。 只不过,这一点自然也被日日留意着唐三战局的风笑天看在了眼里。 应该是说,唐三的四个魂技,无论是哪一个都被这里比赛着的除去史莱克学院本身的十四支队伍研究得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所以,风笑天防备着潜伏在比试台台面上看似不起眼的蓝银草。 身上的第一魂环亮了起来。 尖利的狼爪从掌中弹出,锐利无情的两道目光锁定在唐三身上。 比起风声更快抵达唐三面前的,是风笑天的狼爪。十道半弧形的风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封死了唐三所有可以闪避的途径。顺带着将唐三周身用以防护的蓝银草都破开了一大片。 仿佛被剥开了所有的防备。 唐三如同裸露在蚌壳外的蚌肉一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风刃封死闪避路径席卷而来 ——真的吗? ——当然不是! 唐三手指微动,下一秒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手上的几卷蓝银草叶片被他灵动的十指甩射出去,分毫不差地迎上了那十道风刃。 风刃的去势仅仅被这几卷叶片阻碍了片刻,不过唐三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片刻。 他脚下轻动,整个人在前冲的同时,身形快速的闪动起来。叫人看不清他脚下的步伐,也看不清他下一步将要落在哪里。 而就在那摇身一晃的瞬间,发动攻击的风笑天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锁定唐三的气息了。 明明人还在他面前,也不像风笑天先前移动只余残影那般莫不见踪迹,可偏偏……他锁定不了唐三的气息,也无法叫那十道风刃伤到唐三。 局势仿佛在这瞬息间变了。 双方之间的相聚已经不足五米,这样的距离,足够叫风笑天忌惮唐三仅仅展现过几次的极佳的近战能力。 风笑天并没有硬接唐三的攻击,他只是将眼神稍作留意。便看见唐三那双如玉般的手,正面迎上了他的狼爪,金石撞击般的声响响起。 风笑天瞳孔微缩,判断出什么,便不再留手,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了第一魂技避开了唐三试图扣向他脉门的双手。 一连串的铿锵声响起。 那是风刃爆发在二人手掌间的声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暴起在唐三双手上的声音。 双方身体于先前一瞬的相接后,骤然分开,同时退后。 不过比起一击败退的风笑天,唐三后退只是卸掉先前风刃攻击的势头,他早先在风笑天攻击之时,也顺势将蓝银草悄无声息地蔓延到风笑天的脚下,寄生在他的衣服内侧和狼首的毛发之间。 甫一脚尖沾地,唐三的身体就再次弹起。 依仗着他坚硬无比的玄玉手,以及诡谲莫测的鬼影迷踪身法,唐三再次切近风笑天,这一次他直接引动了风笑天脚下的蓝银草,准备将人直接缠绕困在原地。 不过这一次,风笑天反应过来了。 即便他已经被唐三一次又一次突破别人预估的近战肉搏能力所震惊,但是风笑天强烈的危机感迫使着他不再心存侥幸。 危机之中,风笑天的反应奇快无比。先是身体从平面暴退,转为后跃,第三魂环紧接着闪动。 一双巨大的青色翅膀从他背后舒展开来,与此同时,风笑天的第二魂环黄色光亮闪过,青色光影在他背后凝聚——正式疾风双头狼的模样。 在那庞大绚丽的光影衬托下,风笑天狼狈败退的身形不再,有的只是背后翅膀的一次拍打,便腾空而起、扶摇直上的身形。 ——那是距离地面五十米的距离,是唐三蓝银草无法企及的高度。 看到这一幕,知悉唐三攻击范围的史莱克学院众人脸色不禁一变,而一直留意着史莱克学院这方的那些个学院队伍也留意到了这一点。 只是他们想要复刻也难,毕竟不是每个魂师都能拥有飞行升空的能力的,特别还是这个神风学院以往从未展现过飞行能力的队长风笑天。 满座哗然,却也并不惊诧于其他学院的留有余地。 玉余依抬头望着在她另一个视野,已经变成周遭泛着青光的小小一黑点的风笑天,并未流露出和众人相似的惶惶然神色,她只是勾了勾唇角,将视线下移至唐三那处。 生机勃勃的蓝紫幽光呈波纹状不断从唐三那处向外扩散,顺着释放到外界的蓝银草,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又在抵达到一处之后,不断地回笼反哺给唐三本人。 莹莹的光辉晕染在唐三周身,那是旁的人瞧不见的视野,是独属于她的世界。 ——“真美啊……” 蓝紫色的光在那一点不断汇聚,压缩又凝聚,然后在某一瞬间爆发开来。 落到他人眼中便是唐三身前不远处,骤然冲天而起的如天.柱一般的,由无数蓝银草缠绕而成的藤蔓。 风笑天发动的攻击,看似一往无前,实则在即将撞上蓝银草的一瞬间改变了方位。羽翼上光芒乍现,斩断了数根蓝银草,却无法彻底斩断那冲天而起的藤蔓。 唐三也没有停顿,在依靠着朝天生长的蓝银草缩短了攻击距离的瞬间,他整个人也脚尖点着蓝银草缠绕而成的藤蔓上零星几点落脚处,身形微晃,避让开被割裂的蓝银草碎屑,踩着再次缠绕而上的蓝银草,迅速接近空中的风笑天。 可风笑天岂是省油的灯,眼看着唐三迅速缩近二人的距离,他再度扑闪着翅膀试图腾飞更高处。 急速逼近风笑天的唐三,被微长额发遮挡的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秒,他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得抬起。 第三魂技瞬闪,【蛛网束缚】发动。 风笑天知晓一旦被这东西缠上会是什么后果,是以他猛得借风停住了向上腾起的身形。 不过,风笑天不知道的是,这瞬发的蛛网束缚只是个骗局。 真正需要防备的是勾连在另一张蛛网上的蓝银草。 那根蓝银草极细,被唐三控鹤擒龙以及暗器手法控制着时,更是连破空的声音都几近于无,特别是唐三一直将其控制着风笑天的视线死角。 即便台下的观者可以看得分明,身处台上的人也绝无看清的时候。 所以胜负在强攻系魂师踏入控制系魂师控制的瞬间,便有了定局。 ——此战,史莱克学院胜。 第306章 晋级赛结束 半空中坠落的身影,在似昆虫被蛛网捕获一般,无法抵抗,挣扎也只会陷入更深的囚网陷阱后,终是敛下了眸中一直存在的属于天才对同类力量更强的不甘。 “……你赢了,唐三。” 风笑天感受着失重的下坠感,张口无声服输。 没有任凭风笑天一直坠落,唐三控制着手中先前将蛛网束缚当作流星锤甩出去的那根蓝银草收紧,在风笑天即将触及比试台台面的时候,那根始终减缓着下坠速度的蓝银草也将人牢牢地控在了离地一寸的距离。 待得裁判宣布了胜负,犹站在他自己搭建的,用于延展攻击距离范围蓝银草‘柱子’上的唐三也顺势松开了捆缚着风笑天的蓝银草和蓝银蛛网,几个借力便回到了比试台上。 “承让了,风兄。” 落败的风笑天看着对面年轻又有能力,还被他欢喜的人所欣赏爱慕的少年人,嘴角不自觉露出了一丝苦笑。 “不用给我留面子,此战是我不如你。难怪火舞妹妹一直对你……”说着,风笑天视线不由自主投注到炽火学院那处,那里被他曾经挂在心尖上的少女此时正一脸的惴惴不安,仿佛在害怕他即将说出什么。 “不,没什么。”风笑天顿了顿,再一次心软了,他避开这个话题,扯开还黏着在身上的零碎蛛网,朝着唐三拱了拱手,便拖着被毒素麻痹后的虚软身体离开了比试台。 唐三目送着风笑天下场的,身为胜者按照惯例继续留在台上接受接下去的对手。 只是对于风笑天刚刚准备说出却又咽回去的话语,他莫名的有些在意,虽然依依在他伤后也在他耳边调侃过什么英雄救美,被救的美人说不准会以‘救命之恩无以回报’的理由,冲着他以身相许什么的……但是说实在的唐三的确没有把依依的这番话当真。 毕竟听上去就像是女孩难得的恶趣味上头,就是为了看他想说什么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罢了。 唐三倒是不介意女孩朝他而来的恶趣味和戏谑态度,可眼下风笑天将说未说的那番话,不免叫唐三多少警醒了一些。 古往今来,口耳相传的什么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美谈,如果真的在他身上降临,那不是报恩是报仇啊! ——他可不想在追人的人都还没有意识到他对她并不单纯的心思之前,又给自己追人的地狱级难度上继续添堵。 想到这里,唐三略过旁侧属于炽火学院留守方位传来的火热视线,一眼便回看见了那个正呆在史莱克学院地界,瞧见他视线笑着招手回看回来的玉余依。 ——还好……依依足够迟钝,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唐三摇摇头,甩去了那丝不靠谱的想要借他人感情让依依意识到感情变化的念头,继续看向神风学院选手登台的那处位置,静静等待着下一个对手。 不过神风学院那处也算是信守承诺,他们在接过下台的队长风笑天后,果断和裁判那头宣布了接下去和史莱克学院的比试由他们这方认输弃权,便拥立着怅然失神的队长离开了这里,没有给同为五大元素学院的炽火学院一个眼神。 赢了赌约,不需要再战的唐三,也给史莱克学院带回来了决定晋级赛第一名的,最终的胜利。 而在接下来第二天的最后一场比赛中,史莱克学院的对手也因为他们一轮又一轮的胜利所带来的巨大压迫,毫无对战欲望的直接选择躺平放弃,连一丝试探强弱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由此,晋级赛十四场在半月的时间内结束了。 作为十五支队伍中,唯一一支十四战十四胜的全胜队伍,史莱克学院毫无异议地位居第一,获得了接下去赛事开场轮空的资格。 而这也意味着,三方势力交手的总决赛也即将开始。 撇开和预选赛一般无二的赛后奖赏、激励鼓舞一套流程下来的结束仪式,这一次属于参赛学院队伍的休整假期只有短暂的三天。 三天过后,便由天斗帝国的太子——雪清河代替雪夜大帝作为天斗帝国的使者,参与接下去的评审工作,当然也由雪清河带领着十五支参赛学院队伍师生以及连同五百名皇家骑士团士兵一起的上千人,出发前往总决赛举办地 ——武魂城。 武魂城,位于两大帝国交界处完全隶属于武魂殿的,拥有着独立法规条例的城邦。 它并不归属于任何一个帝国,准确的来说它就像是独立于两大帝国之外,纯粹地由信仰武魂殿的魂师组成的第三方势力。 最开始,武魂城还不叫武魂城,它能成长至今,让无数魂师或慕名而来,或朝圣而来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象征着武魂殿最崇高的两座大殿之一的教皇殿就坐落在这座城邦之中。 此时此刻,经过了十余天平安无事的马车赶路后,玉余依以及史莱克学院的大家都抵达了武魂城城内。 过于顺遂的赶路,反倒叫玉余依心觉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不然为什么每每在赶路之余,她都忍不住探头出马车,朝着赶路途径的小道,崖岸上看去。好似有什么东西本该在那些隐蔽的地方窜出来一样。 想不通为什么,也记不清具体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的玉余依,只能一直警戒着四周,直到在武魂城内的饭店内安顿好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比起晋级赛时营地范围有限,只能几个人挤一处住住的样子,武魂殿负责的总决赛住处倒是显得精心准备了许久,两人一间的住处叫赶路许久,已经精神肉体双重疲乏的选手得以好生休息一番。 只不过过于恰好的房间数,还是叫玉余依忍不住心惊。 毕竟这一路上她没少见到雪清河,有时候是和宁风致一起寻唐三聊一些无关痛痒的闲事,有些时候则是和护送的皇家骑士团队长一起绕着近一千人的队伍前后巡逻几圈,更多的时候是被一些接手的公事围着,没见到有什么特殊的情报交流渠道。 除非,雪清河已经明目张胆到把武魂殿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不然不可能让参赛学院队伍有多少人的实时情报,在他们初初抵达的这天就这么快送到武魂殿负责人面前。 要知道在通过晋级赛之后,有一些学院队伍依着候补队员的伤势难愈,时有抵达临近故地便离去的人,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房间数能安排的如此恰当,就足以叫玉余依心生忌惮了。 可惜现在身处武魂殿的地界,还不能把忌惮和不安表现得太明显。 更何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顺遂的路程让他们天斗帝国的十五支学院战队都抵达的比较快速,也比较早,以至于武魂殿那头传来的消息:距离总决赛正式开始,还有五天的时间。 而这么长的休整时间,不仅仅是考虑到天斗帝国的人路途遥远,舟车劳顿需要休整一番,也好叫武魂殿这方的势力借武魂城好彰显彰显他们这处的气派,更是考虑到星罗帝国那边参赛的学院队伍尚未抵达武魂城。 不过当不明缘由头一遭来此地的天斗帝国参赛学院战队队员问道:“星罗帝国休息处在哪里,难道也是在这里?” 那由武魂殿派来引导他们学员的,且魂力不亚于他们这些新生代里天骄的工作人员,只略略一笑,目光放远至天斗帝国休整处的正对面——即是离天斗帝国最远的那角。 知道内情,更甚至于清楚这方做派意欲何为的师长们,面对学员们好奇追问也只沉默以对。 身为天斗帝国代表的雪清河,顶着太子的假身份倒是做出了好一番符和身份的态度。 他对着武魂殿派来负责引领他们,却并不真正上心甚至轻慢他们的工作人员不发一言,只在人离去后,报以冷笑。 玉余依每每在雪清河在场的时候,就极其留心这位李代桃僵的假太子,自然也瞧见了他的冷笑。 只是…… ——这家伙究竟笑得是武魂殿的待客之道,还是那位坐在教皇位置之上的‘他’的……母亲? 玉余依不清楚,不过她也不急,毕竟不打算在这个关头和这个身份同地雷有的一拼的家伙深交。 所以她只将目光停留在雪清河身上片刻,在当事人察觉到不对劲之前,重又移开,和身旁的小舞开始了新一轮的说笑。 唐三有察觉到玉余依的不对劲,只不过他一开始不清楚依依的敌意针对的是谁。毕竟除去和他们交手过从交恶转变为无视态度的炽火学院,唐三想不到还有谁能叫依依产生敌意。 不过之后他也猜到了一二…… 每当雪清河过来找他的时候,唐三能察觉到玉余依浑身下意识的紧绷和戒备。 说不上缘由,但是比起结识不过几个月的雪清河,唐三更相信和自己相处快十年的青梅。 所以自然而然的在玉余依接二连三次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对雪清河表露戒备之后,唐三后续再对上雪清河的时候都会多留几分心眼,去判断雪清河这人哪里值得忌惮,又有哪里不对劲到依依如此这般。 雪清河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玉余依和唐三附近,许是察觉到最近一直关注着他的视线就在史莱克学院的一众人之中吧。 不得不说,这个人哪怕是作为对手也是值得敬佩的。 被雪清河视线再度扫视过的玉余依,只觉得她如果是那种毛绒绒的小动物说不准浑身上下的毛都要被这个家伙盯得全部炸起来了。 ——完全不像是谦谦公子或者一国太子的眼神啊! 玉余依忍下内心吐槽,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一丝不对劲,只是按着寻常五感敏锐的魂师因有的态度,回过头四下打量一番后,又眼含困惑的重新转回。 “怎么了,依依?”唐三不动声色地向玉余依侧后方一跨,挡下了雪清河直白打量的视线,微微弯着腰问,“是累了吗?” “依依累了吗!要不今天我们就别出去了,回饭店休息吧。” 小舞将四处打量的脑袋转回,眼睛发光地看着比起同龄人要小只很多的依依,如果不是清楚依依绝对不会同意,说实在的她很想上手把青梅抱回去。 毕竟小只的萝莉是天使! 可惜依依会害羞,抱不了…… 小舞内心小人手痒痒,忍不住伸手rua了一把依依嫩滑的脸颊。 ——超可爱~~! ——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为什么这里人这么多,可恶! “哪有这么容易就累的……”依依对于两个青梅竹马一直把她当作瓷器一样护着的态度也是很习惯了,不过每次还是很无奈就是了,她侧抬着头,看向早就比她高出一头有余,每次对话都体贴弯腰的竹马,“好歹我也是魂师。”就是身高发育什么的不太像就对了。 ——说起来他们这群十三四岁的长得人高马大的才是不正常的啊! 早就为斗罗大陆里魂师和普通人生长发育有壁,亲身再三做了例证的玉余依,至今还是为自己的身高烦恼。 就是不会再当着人说罢了。 每天喝一杯魂兽奶,就为了能长高的依依:吨吨吨——我,绝对不要当九个人里唯一的矮子!吨吨吨—— “嗯……只是觉得武魂城这里和索托城、天斗城都不太一样,倒是有点像是魂兽森林外围城镇的那些商铺。” “的确。” 对武魂城很好奇,并在刚刚扫视了一圈打量了个大概的小舞当即应声。 她一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哦了一声,“我总算知道奇怪在哪里了。” 依依:“嗯?” 小舞指了一圈附近的店面,“这些店面卖得不是魂导器就是魂师要用的东西,我还看到其他地方少有的专门卖药材给药剂师的店面,以及一些修补魂导器的店。按理来说,这两样都该是不常见的,没想到这里隔个几家就是一间。”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卖给普通人的东西,价格最低都是金魂币哦~” “那饭店餐馆里的东西难道是……”依依忽得想到什么,忍不住揉了揉隐隐发胀的眉心。 唐三也回头看了几眼,肯定玉余依的猜想,“是你想得那样,里面卖的都是魂兽肉。” “不至于吧……”连吃的喝的都只卖这种和魂师相关的,极其昂贵的食材,武魂城是放在明面上准备宰人了吗? 第307章 宰人当然不可能这么明晃晃摆在明面上的,不过武魂城他们入住饭店内的一切提供出来的服务和那些明目张胆的抢钱也是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就是了。 要说差异估摸着就是——明明可以直接从你手里抢钱,却还在抢钱之前大方的给你吹了一波彩虹屁外带提供了零星业务内的服务。 就很叫人爪麻。 至少玉余依对于饭店大堂内的总经理类型地位的人物,那种没有一字查重率的彩虹屁从心底感受到了羞耻。 什么叫做武魂殿是神明在人间代行的使者,而他们这些魂师无异于是未来会同神明使者并行之人;以及难得一见如此青年才俊,想必家累千金,无忧于这点自指缝间露出的薄财…… 被吹彩虹屁,当事人之一·玉余依:我忧的啊!忧的啊!哪怕是一点不恰当的钱从我口袋里流出来,她都会很心疼的好嘛! 可惜这些费用不能省,毕竟他们此行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也不止是一所高等魂师学院,更是代表一方帝国的颜面。所以为了撑起一个帝国该有的气度,就连天斗帝国的太子殿下(伪)雪清河都在某一次例行召集一众学院院长谈话后,明里暗里交代了不必节省,后续都有帝国兜底的保证。 得益于这个承诺,晋级队伍中的平民魂师也算是放开了矜持,面对武魂城内种种的烧钱事宜,也有了探头去看的兴趣。 五天内,史莱克学院的一众人也不是整日窝在饭店准备好的休息处冥想修炼,他们也有出去走走逛逛,打量打量这座独立于两大帝国之外的城邦。 六边形的武魂城,是不同于其他城邦的类型。它面朝外围,花岗岩筑造的城墙上,罗列了和武魂殿令牌上一致的六种强大武魂的浮雕,像是独一无二的标识,又像是某种震慑。 而武魂城内,对外经营的店铺虽然不少,可大多在店名旁都附有武魂殿的标识——那是店铺属于武魂殿势力的象征,而少有的几家没有武魂殿标识的,也多是不亚于上三宗和下四宗的宗门势力开设的。内里摆出来的,也大多是魂师需要的物品。 当然能出现在武魂城内的,哪怕是行人,都至少是大魂师级别的魂师,更别提那些能在这里的店铺里工作的工作人员,大魂师级别打底,再往上就不好说了。 至少能看顾住一家店面,让其免于在魂师的打斗下保全的店家,都是有着魂宗以上的实力。 都说窥一斑而知全豹,由此也可以看出武魂城内不容小觑的实力和威慑力。 玉余依随着同伴们四下闲逛的同时,也留意过城内巡逻的魂师他们的巡逻时间段,路线以及换班的时间点,还特意关注了几条能够从武魂城内核心地界——教皇殿附近能够逃出生天的路径。 毕竟其他人不知道这场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如何落幕,玉余依还能不清楚吗? 为保万全,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至少要让大家都能平安自武魂殿手下离开。 很快,时间便到了总决赛开始的前一天傍晚。 一向让学生弟子们自行安排出赛名单顺序,一次历练他们的玉小刚和秦明终于准备动真格的。 在总决赛开始之前,玉小刚让依依和唐三叫来了所有的队员,一众人聚在两位师长的休息室外招待客人的客厅内,或坐或立。 玉小刚也不在意这些性格各异的孩子们如何等待他发话,他只淡淡扫了眼依旧兴奋激昂,斗志昂扬的孩子们,没有谈及最终冠军早已内定武魂殿保送队伍这一事实,而是继续对众人讲述他们早就遗忘到脑后的总决赛比试规则。 “接下去就是总决赛了,大家能够坚持到这里我并不意外,因为在我看来,依你们的实力到不了总决赛这才叫人惊奇。不过凡事不可妄自尊大,你们接下去的每一场战斗都要小心斟酌,谨慎行事。” “我知道你们这群孩子在接连的比试中,可能早就忘了总决赛的赛制规则……” 话到此处,少有人没心虚抬头,或摸着鼻尖垂眼,没一个真的敢和玉小刚那双灰色的却认真严肃的眼对上。 玉小刚也不意外看到孩子们这派心虚的模样,他只抬手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继续道:“我现在再同你们讲一遍罢。” “先前说到过晋级赛的排名很重要,而这个重要也就体现在这里。总决赛的第一轮比试,除了由两大帝国和武魂殿推举出来的保送队伍不需要进行比拼,余下的三十支队伍会自由配对,决出胜出的十五支队伍参加下一轮。不要小瞧总决赛里的每一次比拼,这个时候,每一场的胜负都至关重要,因为这不再是比拼积分多少而是真真正正的淘汰赛制。但凡在一场比试中输了,你们就无缘此次大赛的冠军。” 众人严肃以对,不过没有一人面露胆怯。 玉小刚继续:“第一轮结束后的第二轮比试是算上三支保送队伍,不过这个时候两大帝国晋级赛里排名靠前的,也就是双方晋级赛中的第一名战队,将会享受轮空的资格。当然如果排名第一的战队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那就顺位下去按排名靠前的名次轮空。此后第三轮也是如此,不过享受过一轮轮空的队伍将不再进行二次轮空。” “第二轮过后,队伍剩下十支进入第三轮。而第三轮决出六支队伍,第四轮不再有轮空,直接进入六强决出前三的比试。而在前三名决出后,为了最后名次排定的公平,会以团战和个人淘汰战两种比拼方式进行比试。首先是个人淘汰战,类似于打擂,三支队伍一起,双方各派出七名队员,轮流上场,败者淘汰胜者继续,直到另外两个学院队员全部淘汰。” “在这里胜方有一点好处,就是可以获得多一日的休整时间。因为在那一日会是落败的两个学院进行一场团战,决出胜利者和胜方进行最后的冠军赛。” 再一次听到这个赛制的众人,没有了第一次的迷迷糊糊,只不过听到这里还是觉得大脑晕乎得紧。 唯有战队队长戴沐白以及战队副队长,团队的大脑唐三听得认认真真。 马红俊尝试听懂,但在后半程就已经被乱七八糟的胜利进入下一场,失败进入团战的赛制规则搅和得整个人都瘫软成一张胖乎乎的凤凰饼:“…………”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他对自己发出了致命三问。 看出小胖子只装了吃喝的大脑思考不动这些弯弯绕绕的赛制的玉余依,体贴地将手中的小饼干塞到马红俊手里,把自己塞到同样已经思考不动神游他外的小舞怀里。 对着玉小刚的话进行后续的补充,“不管赛制如何,只要我们一直胜利,那么便不用忧心这些繁杂的赛制,毕竟强者总是会有特权的。不过我们最应该留意的应该是第三轮开始的时候,那个时候将会是我们第一次对上三支保送队伍。” “特别是武魂殿的保送队伍。据外面这些武魂城的人说,这一届的武魂殿保送队伍中有他们一直关注支持的黄金一代,那是天才中的天才,好像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达到了魂王的成就。” 听到玉余依补充的这番话,先不说那些叫奥斯卡都忍不住吐槽的槽点一个接一个的来,就说一点…… “你怎么会听到武魂城内的人说这些?” 奥斯卡已经无力对双方之间存在的信息差表示什么不满了,他这几日也是有出去逛逛走走的,不过比起能打听到这些事情的玉余依,他最多只能听到一耳朵哪家的魂导器最好,然后不出意外的到了那头就是一个骗局。 什么最好,应该说是最贵才对吧! 已经不想对一次又一次被骗,又抱着相信不亏的态度去看看,然后继续被骗的他自己说什么了。 玉余依眨巴眨巴眼,歪了歪脑袋,用不是很能理解的眼神回看奥斯卡,“这不是很容易就能听到的吗?” 仗着一张天使般的脸蛋,削弱了武魂殿那方势力下工作人员对她的忌惮,占尽了请报上便宜犹不自知的玉余依:?很难吗? 奥斯卡:……我就多余问一嘴!小丑竟是我自己! 奥斯卡看着玉余依这副模样,就清楚自己问了句什么傻话,他暗暗用手拍了拍自己多余问一句的嘴,继续朝着冉森学习安安静静呆在一角不说话了。 反倒是一向安静沉默,比起讲话的人更多是倾听那方的冉森开口了,“那些人真的是天才吗?” 冉森初初步入人类社会,见识到的第一个人类群体就是史莱克学院的诸位,对于人类魂师实力的评估也是按着史莱克九怪的非人之资断定的,所以他很难理解二十多岁五十来级的魂师就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 毕竟…… 戴沐白今年不过十七岁,也已经是四十六级的魂师了。 唐三比戴沐白还要小三岁,魂力等级也只差戴沐白一级。 其他的小伙伴也是不过十来岁出头,就已经站在魂宗的境界。 更别说他们当中魂力最高的依依,年岁和唐三小舞相当,魂力暂且不知道深浅,不过从魂环上早就可以看出来是魂帝级别的人了。 这样的天才中的天才,怪物中的怪物夸不如她的旁人是天才,真的不是讽刺吗? 头一次,冉森觉得小小只的依依是不是有点点黑? 天然白切黑的那种黑。 依依抿唇微笑:“我只是复述武魂城里的大家说得话哦~” 作为一个知道史莱克七怪未来大致成就的玉余依,觉得诸如天才、怪物之类的头衔,若说史莱克里的小怪物们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哪怕是武魂殿里重点培养的黄金一代三人在史莱克七怪面前,面对这类头衔称呼也要略逊一筹。 不过这个想法其余人自然是不得而知。 所以他们听完了依依的这句话,心中不约而同的只有一个念头闪过:所以这是嘲讽吧! 依依:?怎么可以这么想呢?我明明只是实话实说。 玉小刚听完孩子们的谈话内容,只粗略归纳几句,而后他看向这群不过十来岁的少年少女,眼中灰蒙的色彩褪去几分,属于长者的温情缓缓流淌出来。 “我一直相信着你们,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性。你们跟着我学习也有两年多的时间,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我也看得很清楚,不必妄自菲薄,你们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不过天才最忌惮的就是半道陨落,觊觎你们天赋的,忌惮你们天资的人不少,我相信你们自己也清楚。所以我对你们的要求,并没有一定要获得总决赛的冠军,而是……” “在战斗中领悟道理,提升并保全自己。因为你们有着无限的未来,只要时间足够,注定能和雄鹰一般翱翔在这片天际。而在此之前,保护好自己,这是我对你们仅有的要求。” 史莱克九怪难得听到大师这番真情流露的爱护,他们沉默了片刻,随后一同注视着这位教导他们,指引他们,曾经被他们视为、称为魔鬼的大师,齐声应道:“是!” 安排好接下去登场的大致人选范围,史莱克九怪便离开了玉小刚和弗兰德的休息处。 待得孩子们离开后,一直在外面不进来,担心自己会让他们凭添压力的弗兰德这才从大门处偷偷溜了进来,面对着秦明的招呼声,弗兰德应了几句,便累极似得瘫在沙发上。 明明是他自己的休息处,来回间却整得和不能见人的小偷一样。 玉小刚对于弗兰德的这番作态也是无奈至极,不过对于这位一向嘴硬心软的老友,他给了一个眼神便作罢,没有多说什么。 秦明则是在为玉小刚打完下手后,便告辞了,把这方空间留给两位明显有话要谈的师长。 “你没告诉小怪物他们这次的冠军注定是武魂殿那方保送队伍的囊中之物吗?” “何必告诉孩子们这些无用之事呢?” 玉小刚翻看着手头的一些有关于星罗帝国战队的信息,估摸着第一轮可能对上的对手,头也不抬的回了弗兰德的话。 弗兰德仰着头,看着饭店内被装修地金碧辉煌的天花板,良久才应声道:“也是,告诉小怪物们也没什么用,武魂殿这次……算了,能拿到第二也不错。就是有点不甘心。” “你不甘心,孩子们只会更不甘心。”玉小刚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忆起孩子们的性格,倏尔笑了,“这次的冠军还不一定会落到谁手里。” 毕竟他们这里可是有足以和黄金一代媲美,甚至反超的九个小怪物啊! 第308章 若说此前两次赛程前后所展现出来的天斗帝国这方的实力和气派,足以叫这群不过十几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心惊。那么这一次坐落于几乎全大陆魂师圣地的总决赛就是让人观之便折服于其磅礴气势,不敢心生杂念的威严。 专门被开辟出来供给参赛队伍比试的场地,临近这座城邦的核心——教皇殿。而在这里巨大的,由花岗岩修葺而成的足足有百米直径大小的擂台,静静地伫立在中心,旁侧还有数量庞大的加固、修复功能的魂导器围作一圈,以防比赛场地受损,比赛时间推迟。 如此大手笔的铸造以及维护,叫来自于两大帝国有一定家族底蕴和见识的青年魂师咋舌不已。 更别说武魂殿对外宣传的这方擂台信息,就是号称可禁受魂帝以下魂师的任何攻击而不破损的全大陆最坚固最顶级的首个比赛场地。 这其中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都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庞大。 也只有武魂殿这样积年累月数百年,财大气粗的组织才会耗费巨资做出这样的东西,既是对外彰显势力庞大和势力资金的雄厚,又是一种底气和震慑。 至少两大帝国都舍不得耗费这般庞大的资源修葺这么一方平日里无用的擂台。 而且这方擂台还不是贯穿一整个总决赛赛事,它仅仅用于总决赛前四轮的比拼,最后三强的决出将在这座比赛台正前方的教皇殿前进行比试。 届时,不仅仅有两大帝国代表最高掌权者的代表观战,更有武魂殿的至高冕下教皇亲自现身,为最后的冠军加冕。 对于任何魂师来说,尤其是信仰武魂殿的魂师来说,这将会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不过这些,同现在还挣扎于第一轮抽签的三十支队伍都没有任何关系。 若说有人有把握冲进三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因为莫须有的幻想而对即将到来的对手和比赛轻忽大意。 第一轮抽签,无论是有把握还是没把握的队伍,都期待着能够抽取到一个比较弱小的对手。史莱克学院也不例外。 不过当他们知晓被叫走去抽签的人是弗兰德的时候,便已经清楚一点,抽签结果不会如他们所愿。 毕竟某人的手黑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抽签结果,事实论证,鉴定盖戳的。 众人:散了散了,没希望了,准备准备迎接强敌吧。 众人对于弗兰德的抽签结果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就连弗兰德本人也是如此。 所以当他低头看到抽签抽出来的某个数字后,又对上和某个数字联系在一起的某个叫他熟悉至极的学院名称后,他那咯噔一声响的心跳过后,便是心中蔓延而上不出所料的预感。 ——又是炽火学院。 弗兰德眼神看向炽火学院那头已经如丧考妣,面如死灰的领队老师,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数字,以及上面魂导器显示牌上显示出来的‘史莱克学院对战炽火学院’的字迹,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真的是……孽缘啊! 弗兰德带着这么一个消息回到了史莱克学院的休息区。 幸而史莱克学院的众人早就不对弗兰德的运气抱有不靠谱的妄想,他们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又双叒叕对上炽火学院的惨案,然后考虑起了接下来的阵容。 比起第一次毫无防备,以四位候补队员对上炽火学院,靠着唐三植物武魂却免火的特性,出其不意战胜了炽火学院;第二次他们再次对上炽火学院,就是靠得强过他们的单兵作战实力。 眼下第三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对上炽火学院,为了能挺进总决赛前三的争斗,双方队伍势必不可能再隐瞒全部的实力。尤其是对面屡战屡败的炽火学院队伍,说不准会直接动用全部压箱底的实力,这一战,史莱克学院注定不会太容易。 唐三作为团队大脑,在玉小刚的点头同意下,于昨日圈定好的人选范围内开始选择今日要出场的队员。 身为队长和副队长,戴沐白和唐三自然是必须登场的。 而到了这番境地,不可能再以候补队员对战预备拿出全部实力的炽火学院队伍,所以泰隆他们四人很可能不会再有登场的机会。 玉余依身为最终的底牌,也不可能在总决赛第一场就暴露。 同时他们此战应对炽火学院不可能再靠拖,更应该靠着速战速决,尽可能少的暴露实力战胜他们,所以唐三择定了有亢奋且全属性提升魂技的奥斯卡,以及有第一辅助之称武魂的宁荣荣。 剩下的三名,唐三思虑再三才定下了同样有着火属性的马红俊,魂技暴露最多却也防不胜防的小舞,以及从未出场过的力速双攻冉森。 虽然也考虑过冉森和朱竹清两者之中选择哪位,但是考虑到冉森第四魂技带出来的天赋水属性,唐三还是选择了冉森作为最后的强攻人选。 人选定下后,几人从唐三那处了解了接下去战斗的一些要点,便侯在休息室等待对战开始。 总决赛的开幕式不似之前的几场那么盛大,很可能是因为三方势力都只有代表出场,真正掌权者都不在现场,所以很快便结束了。 登台的武魂殿一位红衣主教草草说了几句,便宣布了接下去出场的对阵名单和轮空名单。 第一轮比赛的对阵双方阵容都算不得强,特别是两大帝国内部对阵的几支队伍,因为对双方学院战队的了解已经颇为深厚,常常一眼便可以看清楚比不比得过,所以到了最后可能是家国情怀作祟,他们也帮衬着同一帝国的战队隐瞒部分实力。 这样安排到了赛程中旬后半,便是叫等待比试开始的那几支战队的成员都看得犯困不已。 不过比赛当中也不乏有两大帝国的战队互相比拼的,到了那几场的时候,比赛的火药味倒是重新燃了起来。 直到史莱克学院对战炽火学院的比赛开始,天斗帝国那方知晓这两个学院之间矛盾的人都是一片哗然,他们在台下扫视着明明是帝国内部对战,却火药味十足,对面史莱克学院还拿出新阵容对战炽火学院……等等的变化,不约而同陷入了自开场以来最为热烈的讨论氛围。 对面的星罗帝国决出的学院战队对此不明所以,他们只是听着天斗帝国的一阵阵惊呼,不由得对这两方皆来自于天斗帝国的学院战队实力上了心。 比赛开场,史莱克学院这方七个人七个全都是四十级以上魂宗的实力一表露出来,就让整个比赛的胜负没了悬念。 尤其是对面的炽火学院还只有三个四环的魂师时,这差距明显到惨烈的对战局势,叫还看好炽火学院的人都不免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这个时候,全队四十级以上的,明显从一开始就隐瞒实力的史莱克学院变得无比的显眼起来。 有不少还没对上史莱克学院的人都在想着,这难道就是他们所有的底牌了吗? 至于那些看着史莱克学院比试到这里的学院队伍成员,都忍不住回看史莱克学院休息处至今仍未登场过的玉余依,心中不免发问,如果那些就是他们全部的底牌,那么这个至今仍未登场的人又是怎样的实力? 越想他们不免越心惊,看着史莱克学院领队的老师玉小刚和弗兰德的眼神都开始变化,逐渐变得忌惮和敬仰起来。 整场比赛,在唐三掌控全局的观察和如臂使指的指挥下,配合着史莱克九怪中登场七怪的默契,很快便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扫清了对面炽火学院的对手。没有给他们一丝能够用出蓄力大招的机会。 火舞再一次败在史莱克学院,或者说唐三的手中。 但是这一次这个一直如火一般热烈,像是要连同他人和她自己一并燃烧殆尽的少女没有了一直横亘在胸口的妒嫉怒火。这一次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然后下台对着曾经战胜过她,却从未真正想要伤她,反而还保护了她一次的唐三鞠躬,既是道歉也是道谢。 她仍有不足,仍有败落于他人的不甘,但是现在的火舞,已经学会了接受这些,然后朝着更好的自己迈步。 她已不再是那个被捧着到心高气傲,什么人都看不见眼里的女孩儿了。 唐三沉默对着火舞的道歉和道谢,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不接受,他只是侧过身,受了一半的礼之后,和身旁喜极的同伴一同离去。 于他而言,火舞的一言一行只是生活中意外的插曲,而他所有的中心和重心都将在他的同伴、师长身上。 第一轮比赛结束,曾经热极一时的热门夺冠人选炽火学院就此先一步抵达了他们这一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终点,惜败于入选的十八支队伍之外。 落败后的诸多学院队伍,也没有在武魂城多作停留,或者说是不被允许多作停留,他们很快便收拾好包袱行囊离开了这属于全大陆魂师圣地的地方。 第二轮的总决赛,晋级赛第一名的史莱克学院毫无疑问的轮空了,他们倒也没有一直留在饭店内冥想,对于第二轮的比赛还是有去看过几眼。 特别是那三支保送队伍的比赛,更是没有一场落下。 不过他们也看不出什么,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完全的碾压局反倒叫三支保送队伍的实力更显扑朔迷离。 两轮比赛之后,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十强出炉。 第三轮比赛即将开始,这一次由神风学院和星罗帝国晋级赛第二顺位的学院轮空,史莱克学院也迎来一场和星罗帝国对决的第一战。 得益于弗兰德院长的手黑,史莱克学院再一次对上了星罗帝国里唯一一支保送的种子队伍。 该说还好弗兰德院长的手气还不至于黑到给他们抽来武魂殿的种子队伍吗? 面见这一结果的史莱克学院一众人都开始自觉自动的,从极差的气运下挖掘唯一的甜头。 玉小刚和秦明也无言以对弗兰德这自总决赛开始就一骑绝尘的运气,他们对视一眼,长叹一口气,准备好了最后一轮抽签的时候换一个人上去,否则他们还真担心自己的学生直接对上了武魂殿的种子队伍,若是没有战胜还好说,战胜了估计接下去的三强争夺都要不安生。 不过这一次史莱克学院的签运不是最叫人吃惊的,最引人瞩目的还得数另一场比赛——武魂殿高级魂师学院对阵天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 两支种子队伍的碰撞,比起史莱克学院这一次比一次差的运气,要更有看头一点。 而且这也从侧面论证了总决赛举办方武魂殿的公平公正:毕竟他们的种子队伍也遇上了另一支种子队伍,不是吗? 可具体如何? 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虽然武魂殿内上下的人员对于武魂殿黄金一代的实力都颇具信任和自豪,可单凭一点点称不上手段的小手段能够叫黄金一代的孩子们更顺利地获得冠军的头衔,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天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的实力…… 只能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起那些还不是种子队伍的队伍自然是要厉害上几分的,但是比起另一支种子队伍,虽然说得有些难听,可事实就是天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的种子队伍是三支种子队伍当中最弱的那个。 若说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的战队是星罗帝国晋级学院队伍中当之无愧的第一,那么天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的战队实力就只能说是天斗帝国晋级学院队伍中排名前五,连前三都挤不进去。 毫无疑问,对上这么一支三队中最弱的种子队伍,武魂殿高级魂师学院的胜利是肉眼可见的,都不值得武魂殿唯一代表出场的那位红衣主教眼皮子动一下。 不过或许是考虑到这是难得的一场双方都是种子队伍的对决,所以武魂殿高级魂师学院和天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的对决也就自然而然地放到了最后,作为赛点供给所有剩余的参赛学院队伍观看。 而仅仅亚于这场重要对决的,属于史莱克学院对战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的比赛,也相应的放到了第一个,作为第三轮总决赛精彩对战的开场。 第309章 第三轮比赛开始前半个时辰,多数人已经进入场地,进行赛前最后的热身。 可史莱克学院这边气氛压抑的有些不同寻常。 知悉内情的玉余依安静地注视着心绪繁杂,很可能内心正如洪水滔天般的二人,浅浅的叹了口气。 向来敏锐的五感,透过戴沐白半露紧实的布料,清晰可见那下方死死绷紧的甚至于在微微痉挛的肌理。连朱竹清那处也不例外,显然是这二人无法控制自心底腾起的沸腾心潮,那或许是愤怒,也或许是不解吧…… 玉余依分辨不清他们那潜藏在这危机之下百般莫测的心情,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能对他们现在这些站在此处的同伴敞开心扉,说出压抑于内心深处的压力与苦楚。 只是没有由头,或许他们临至比赛开始都不会说出什么,像极了那些死死闭着壳的蚌蛤,直到死亡才能叫它们松懈一二。 玉余依无奈地轻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说说吧,戴老大。有些事情你说出来或许会轻松一些。” 戴沐白自知道抽签结果后便绷着的脸,微微一变,他那双异瞳于虎目中转悠了一下,仿佛在证实这双眼珠并非装饰物一般,悠悠地落在了不远处对战对手的场地,又划过和他一样沉默紧张的朱竹清,最后落在开口的玉余依身上。 他那平日里低沉磁性的嗓音,微微泛着哑,开口如同许久没有经过润滑的器械一般,滞涩道:“你,都知道了?” “我?”依依毫无顾忌地回看戴沐白,明知对面人在指什么,但是她依旧没有挑明,“如果你不说,那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似没有回答戴沐白的问题,却又已经用自己的答案回复了他。 玉余依自然是知道戴沐白的身份以及身份之后经历的种种,这并非是基于书上描写出来的‘事实’,更是她依据信息情报和事实真实‘看’见的全貌。 她当然知道,也知道的很清楚,但是她同样相信着同伴,相信着史莱克九怪里的老大。 如果戴沐白不愿意叫他们知道,那她就不知道,戴沐白和朱竹清也不是星罗皇室的什么人,仅仅只是他们的同伴,他们愿意交付背后的友人;如果他愿意让他们了解,那她就当一个听众。 这一切的一切,主动权都在戴沐白和朱竹清这两个当事人手中。 朱竹清也听出来玉余依的言下之意。 虽然她的年龄是所有人当中最小的,但是她好歹也是经历过皇子妃教育的人,多少能听出来这些话术。也正因如此,她才能明白潜藏在玉余依话下的那交付了几乎全部的毫无条件的信任。 向来古井无波的纯黑眼眸也动容地泛着波光,比之戴沐白缴械道出真相更快,朱竹清站起身,向前几步走到众人前方,而后转身,直面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竹清,你这是做什么?”玉小刚蹙眉,抬手便想将孩子扶起来。 倒是局外人秦明,结合着朱竹清、戴沐白二人的反常和此前表露出来的武魂想到了什么。 他伸手拦下了大师的动作,好叫朱竹清、戴沐白二人继续先前未道清说明的话。 朱竹清看了眼戴沐白,再次看向玉余依的时候,难得带上几分情绪,“我以为,我和沐白藏得都很好。” 唐三:“藏?” 唐三抓住了关键点,他看看低头沉默,情绪明显不对,就连手都开始握拳的戴沐白,又看向难得表露情绪的最小的同伴,以及二人视线交汇的那一点——依依那头,还是选择开口: “小清还有戴老大,虽然我不清楚你们藏了什么,不过就和依依说的那样,如果你们想说,就告诉我们吧,如果你们不愿意,也不必勉强。需要我们大家的,就说一句,毕竟我们是同伴啊。” 很明显可以看出,自唐三这句话落,戴沐白一直梗着的努力不往下撇的嘴角终于松动了分毫,他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可惜到了最后无声的张了几下又龟缩进了曾经的阴影中。 还是朱竹清作为二人当中向来无畏直面困境的人,第一个开了口。 “沐白开不了口,就我来说吧。” “这场比赛,我们一定要获胜,因为这是我和沐白唯一……” 与此同时,和史莱克学院相对的那处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队伍之中也在谈论相应的话题,只是说话的人并不一样。 他的嗓音更为低沉,富有磁性,那是年岁的积累赋予的,仿佛酿造的美酒一般,年岁赋予他的是愈加醇厚的气质和质感。 和戴沐白相似的,却更显成熟的外表下,异色的双眸中满是对此次战斗的兴奋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和感伤:“这是我和他的战斗,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决定谁……” 双方的谈话声明明没有交汇,在此时此刻,一道成熟一道稚嫩的声音同一时刻一齐说道: “——能够活下来的机会。” 戴沐白接过朱竹清的话权,被金色过长刘海遮挡的眉眼,第一次在即将面临那个人的时候抛开所有的胆怯和犹豫,露出了被遮掩的幼虎的锋芒。 他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手指,对着面前的一众同伴露出了身为队长一往无前的张扬笑容,状似将从前的事情全都放下,他用调笑玩味的语气缓缓道出为什么执着于胜负背后的残酷。 “我和对面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队伍里的队长是兄弟,同父同母的亲兄弟,竹清也是,她的姐姐也在那个队伍中。” “那为什么……”奥斯卡不能理解,明明是亲兄弟姐妹,本该如同手足为什么到了他们嘴里已经是事关生死的事情。 戴沐白看着奥斯卡一脸困惑的样子,哈哈笑了一声,解释道:“也是啊,如果不知道那些事情的话,就连我这个当事人也想不通为什么本该亲如手足的兄长和我们会走到如今的地步。毕竟很久以前我们还不是这样……” 他的兄长是他最崇敬崇拜的对象,却是如今他不得不打败,扼杀生存机会的对手。 “不过现在我想说的是我们那两个家族不知从什么时候留下来的狗屁规矩,那些规矩也是造成我们这次渴望胜利的原因。” “我和竹清分属星罗帝国的两大家族,从很久以前开始关系便极为密切,几乎每代都同对方族中联姻。我和竹清,以及我兄长和竹清的姐姐都是如此,自幼订下的婚约,是家族对我们的看重,也是一种标志,标志着有联姻可能性的我们就是争夺下一任族长的候选者。” “当然这一点,我们这些被选定的人自出生就知道得差不多了。只不过当我武魂觉醒,当小我三岁的朱竹清也一并武魂觉醒后,我才清楚这个人选,这个未来的可悲。以及加诸于我们身上这一命运的尽头到底有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小舞听着戴沐白话中宛如狂风暴雨过后的惨淡,忍不住低声追问道。 戴沐白也像是被自己叙述的话勾起了回忆,他朝着众人简单描绘了两大家族粗略的继承人规则,一幅裹挟着无数鲜血和哀嚎,以及每一代每一代天之骄子被放弃的天赋、被折断的傲骨,残忍到叫人不忍去听去看的画卷于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不过这样目不忍视,耳不忍听的夹带着淋漓鲜血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即便是戴沐白这样自小了解其中残忍残酷的人,都无法再一次回顾这种历史,所以他开始讲儿时追逐着兄长的背影,被教导着如何学习,如何成长,再到他那小小的未婚妻朱竹清的诞生。 他们被圈定的命运在两个当事人都不知晓的情况下,被强硬地冠上了。自那之后,一切都变了。嫡亲的兄长不再陪伴他,慢慢开始敌视他,周遭的人也鼓动着他们二人互相对立,连带着出生不久的朱竹清也一并被父母,兄姐所忽视舍弃。 等到戴沐白理解了这一切的事情如何发展到这副模样的时候,他已经胆小地抛下了所有,逃到了离星罗帝国远远的天斗帝国这处了。 “我很对不起竹清,不止是因为曾经抛下了自己的责任,更是抛下了无知的她,让她一个人承担面对那样的事情。竹清,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因为我曾答应过你……” “——我们都将拥有选择的自由,也终将不受命运枷锁的束缚。” 朱竹清回握住戴沐白的手,嘴角轻抿上扬,“当然,这一次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能回避。” 眼见着吐露出心声的二人不再似一开始那般随时准备奔赴死亡,玉余依这才抬头回看向对面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随后她扫了眼即将开始的时间,手指轻轻戳了戳唐三。 唐三意会,伸手拍了拍戴沐白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凝视着戴沐白那因回忆也因战意逐渐转至血红的邪眸,吐出二字:“必胜。” 戴沐白嘴唇颤动着,用力闭了闭眼,抬起了靠近唐三这侧的那只手,回握住唐三的手,应道:“必胜。” 紧接着无论是出场的还是不出场的人,史莱克九怪有一算一个都拥上来,围住戴沐白和朱竹清,他们的手搭在团队队长和副队长交握的手上,用力地向下一压,重且响亮地怒吼出声,“必胜!” 这一次又是不同于和炽火学院比赛时的阵容。 除去因为执念注定上场的戴沐白和朱竹清,余下的便是团队大脑唐三,可以增幅百分之五十相当于众人有1.5倍战斗力的宁荣荣,单攻最强远攻选手马红俊,灵活应变近攻选手小舞,以及在大家意料之内的九怪中的最强玉余依。 当史莱克学院以这样全新的阵容上场的时候,属于天斗帝国出线的剩余几支魂师队伍目光都不禁凝固了一下。 因为自上一场战斗,武魂释放后全队魂宗的盛况来看,这个一直被藏到现在才出场的玉余依也一定是不亚于魂宗的实力。 而且上一场出战过的敏攻系魂师冉森,食物辅助系奥斯卡都没有出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面前这个女孩能带来的效益甚至比这两个人还要厉害。 一想到这里,那些天斗帝国出线的魂师队伍成员就忍不住捂着颤抖的心脏,瞳孔反复震颤却还是死死盯着正准备上台的史莱克学院七人。 玉余依感受到那些黏着在她身上的视线,习以为常地忽视了。 她朝着落后领队队长戴沐白半个身子的唐三伸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这才于台上落定站至马红俊的身侧不远处。 马红俊的站位一向是在团队靠后,主要都是充当保护两位辅助系同伴的远程强攻魂师,难得再次和远攻近攻都可以的玉余依搭伙,现在武魂都还没释放,身上就有愉悦的火焰虚影跳动个不停。 “姐,依依姐,待会儿你是一开场就放大吗?” 玉余依给马红俊一个眼神,“当然不是,你忘了小三交代我什么了吗?这次战斗主要是给戴老大和小清解开心结的,所以就算我用那个,范围也要控制一下。更别说,我今天出场就是个陪衬的人,防止其他人干扰戴老大的战斗罢了。” “哈哈,那不是第一次见姐你参加战斗嘛,感觉这场比赛我完全可以摸鱼到底。” “……小红你是不是三天没给戴老大和小三混打了?” “别提这件事啊……” 后方的二人闲聊了几句,便跟着前面的同伴一起,以戴老大为首,一字排开,正对着前方缓步上台的七人。 比赛台另一边,正缓缓登台的七人,为首那人有着和戴沐白极为相似的面容。自台下说完那句没头没尾,摸不着头脑的话后,谁也摸不清这个大佬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有和那人关系亲近的女人,才能偶尔感受到那个人周身澎拜激昂的情绪,以及在众人面前从未宣之于口的对兄弟的思念。 当然女人也有同样想念过曾经见过几次的,那个是她妹妹的孩子,只是家人担心日后那永远的分离会叫人太过神伤,便早早隔开了她们。仅有的几次见面,也是她单方面的看见,要说感情深厚那也不至于,只不过血缘无法割舍的感情和默契让她对那个孩子颇有好感罢了。 所以当那个记忆中还是小小一只的女孩,现如今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站在女人面前的时候,她忍不住恍惚了片刻。 脸上一直维持着的得体笑容,连带着挽着男人的胳膊和身体都忍不住僵了僵。 “……妹妹。” 她无声又不确定地喊出了这个称呼,唯有离她极近的男人才能理解她此刻内心是如何激动又充斥着满满的不确定。 第310章 和戴沐白至少有七成相似的男人,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安抚下了身侧的女人。他那头金色的长发,顺着偏头的动作顺势垂落,将那张一直维持着懒洋洋神色面见对面少年一瞬破功的脸给遮去了分毫,同样和戴沐白一致的异色双瞳中紫光莹然。 相比于还带着些稚气的戴沐白,面前这男人已然是徘徊于最好也是最成熟的青年时期。 身材比之本就极高的戴沐白还要再高大几分,举手抬足一举一动间皆是随性的风流气派,而调整好情绪转回直面戴沐白的笑容中流露着几分上位者的,仿佛执掌全局的微笑。 “许久不见,沐白。没想到你真的能走到总决赛这一步,能够面对面地挑战我,其实你已经成功了。” 久违的相见,无论是戴维斯还是戴沐白都在真正和对方碰面的一瞬,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而戴维斯脱口而出的也并非是维持明面上平和的虚言妄语,难得的心声吐露只恨身后有重重视线负累,枷锁重重强加于身,叫他半点挣脱不能。 戴沐白尚且能够逃避这个或许降临的命运,可是身为长子,也是唯二继承人的戴维斯不行。他只能自那时候起看着戴沐白带着他的期许,他曾经想要的自由,逃离了这座名为家国的囚牢。 如今,幼弟已不再是曾经那抓着他衣角,紧紧追在他身后的孩子了,这个冠着戴姓的男孩终是一头亟待向危险彰显锐利爪牙,迅速成长的猛兽。 他很欣慰,却也很忧心。 因为以他站在这样的位置这么长的时间去看,也看不分明如果戴沐白同样站到他这个地位后,对这个孩子的未来究竟是好还是坏。 戴沐白迎着戴维斯眸子里他看不懂的神色,没有应答,只是向着他抬起手,“史莱克高级魂师学院战队队长,戴沐白,四十六级魂宗。请,指教。” 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手,不似从前稚嫩柔软弱小,这双手上有受伤的痕迹,也有逐渐长成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 戴维斯看着这只手笑了,同样伸手往前探去,握住了那只曾经坠在他身后,如今已经可以和他并肩而行的少年,回应道:“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队长,戴维斯,四十八级魂宗。” 甫一相握不过片刻,二人的手便又松开了。 落在戴维斯身后的朱竹云也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她看着冷冰冰的朱竹清,却莫名看见了当初那个柔软还会捧着满怀的鲜花说是要找姐姐的孩子,忍不住开口:“你居然为了那个废……从星罗追到天斗,他输了难道追过来的你就有好下场了?明天就跟我回去。” “有我劝着,至少不会牵连到你。你今年还不到十五岁吧,能挺进总决赛,我可以帮你说服爸爸和那位大人。小清,你听见了吗?!” 朱竹清眼神也没给朱竹云一个,只潇洒转过身去,朝着史莱克学院圈定的比赛台位置走去,“我不会回去的。那样一而再重蹈历史的家族,我,受够了!” 对于家族内每一任继任候选人来说,从选定人选的那一刻开始,不论是为了什么,他们注定是对立面。毕竟没有人不想活着,哪怕是戴着枷锁,也是希望活下去。 可是在朱竹清和戴沐白说开的那一刻起,他们彼此已经理解了,比起戴着枷锁活下去,他们宁愿掌握更大的力量,选择自由的活下去。不再受那些牵制,不再拘泥于那些如海浪一次又一次重新卷来的命运。 他们想要活下去,他们也想要自由! 台上交谈的双方并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声音,所以不止是台上的其他人,还是台下的魂师们,都听清了这番交谈。 只是台下不明缘由的人听完一头雾水,唯有朱竹清不到十五岁的年龄叫他们听得真切并为之震惊,而后转念去细思其余人等的年龄几何。 台上清楚内情的几人听后,倒是没有理会台上台下哗然讨论他们年龄的声音,而是冲着戴沐白和朱竹清投去鼓舞安抚的视线。 裁判来到两只战队中间,简略说了一下规则,“那么第三轮总决赛第一战,史莱克高级魂师学院战队对阵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比赛准备,双方选手释放武魂——” 戴沐白和戴维斯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戴维斯先一步移开了。 他武魂附体的一瞬,侧头看向后方的队员,“兄弟们,释放武魂,给对面的小孩看看。” 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的六名队员魂力瞬间释放,强盛的魂力波动在这一瞬间朝着远处冲去。 转瞬间,相同的魂环颜色配比,相同的四个魂环数目出现在六个人身上,只有一个显得例外,孤零零的三个魂环在此时反倒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不过这边魂环释放的一瞬间,并没有和戴维斯预料的那般引起其余参赛学院队伍的惊呼,反倒引来了几声嘘声。 他不明所以,只能更为专注地留意着对面他的兄弟。 戴沐白当然没有错过戴维斯队里,唯一一个不及四十级魂宗的魂师,他撇了撇嘴,心道这次真的亏大了,居然叫依依这个杀手锏这么早就暴露出来,要不是这丫头有遮掩的本事,啧……越想越亏。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戴沐白的动作半点不慢。 他抬手朝着身后的同伴们比划了一个手势,下一瞬,比之戴维斯队伍更为强盛的魂力波动腾起,不过不似戴维斯队伍内由内而外一波荡开的威压,史莱克学院战队内部的魂力波动是节节攀升,融汇到一处,然后就和满极的容器承载不住更多的液体一般,猛得炸开。 极盛的魂力朝着远处一波波荡开,连带着此处的气流都随之产生了变化,卷着旁侧立着的两大帝国的国旗,随着猎猎的风声肆意招展。 除去已经被一众人熟悉至极的戴沐白、唐三等人的四环,不怎么出场却也出场过的马红俊和朱竹清自然也是展露过的四环魂宗,唯一的一个例外 ——是今日才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第一次登场的玉余依。 不管台下的观众数了多少遍,不停地揉眼,以为是自己眼花或是误以为是梦中试图用掐住自己的疼痛唤醒自己,他们也无法忽视那悬浮在稚龄少女背后魂环的数目,赫然是五个。 先不提魂环的颜色如何,单说那五个的数目,结合刚刚乍然听到的有关于台上史莱克学院战队内部队员的年龄。 ——这简直是恐怖故事! 正如他们第一次见到唐三万年的第四魂环一般,认定这是匪夷所思,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眼下,这不可思议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那就是史莱克学院内居然还藏着一个五环的魂王! 众人:活久见!今年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是什么神仙打架啊! 不过唯一叫众人遗憾的就是,史莱克学院这暗藏的杀手锏——魂王少女的五个魂环并非最佳魂环配比,两黄三紫的魂环颜色,如同是在一幅美人图上多了一个败笔一样叫人惋惜不已。 “有得必有失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武魂殿黄金一代那样的天才啊!” 和武魂殿势力交好的一所学院队伍,知悉武魂殿内部情况,也就自然而然地将两者相互比对起来,转而奉承起了武魂殿的人。 甚至于武魂殿留守在此处观战以便朝教皇冕下汇报情况的红衣主教,也在扫到玉余依背后魂环数目的一瞬间站了起来,又在大脑处理完那一瞬间看到的魂环颜色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难得的天才,不过这魂环配比,想来史莱克学院的师资不过尔尔。若是这个孩子有需求,不若到我们武魂殿专设的学院来学习一番,也是极好的。” 红衣主教话里话外就差直面史莱克学院骂他们无能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玉余依并未有着最佳的魂环配比,红衣主教只将人的修为放在心上一瞬,便又不当回事了。 毕竟武魂殿这几年,也是有不少好苗子出现啊。 这么一看,史莱克学院战队里的这个孩子也就一般,能交好最好,不能交好也不勉强,反正对黄金一代的三个天骄构不成威胁。 画面转至武魂殿高级魂师学院那处休息处,被称之为这个时代天才中的天才的黄金一代三名成员,也正看着台上的两支队伍。 脾气最为火爆的焱因着外面的大呼小叫也给史莱克学院最后的那位五环魂师多了一眼,不过也只有一眼,毕竟看到不是最佳魂环配比的瞬间,他就极为大声的嘁了一下。 “还以为是什么天才呢,也就那样,连支撑起最佳魂环配比的体质都没有,估计这个魂王又是被哪个家族用天材地宝给堆积起来。” “慎言,焱。”邪月身为武魂殿战队队长,他有的骄傲也丝毫不逊色焱,不过比之脾气火爆稍微一不如意就会骂骂咧咧、祸从口出的焱,他更有大局观,也更为尊重强大的对手。 即便这个对手现有的实力或许是用药材堆积起来的,但在尚未估量清楚实力的前提下,他不会和焱一般随口说出自己的判断。 不过若是等他观察到对面的对手并非他所想的那般强大,他也不会吝啬自己的毒舌。 毕竟在他看来,尊重是给同等的强者的,弱者不配他低头予以尊重。 胡列娜倒是没有两个同伴那样只关注对面对手的实力,说到底,她和他们还是有一些观念上的差异,谁叫她是三人里唯一的女性,不,应该是说武魂殿高级魂师学院这一代天骄里唯一的一位女性。 她往往关注对面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旁的,比如—— “那个小魂王小小一只的,不知道今年多大了~好可爱,想抱抱看~” “娜娜!”焱不忿于胡列娜对那位魂王的过分关注,他开口试图夺回胡列娜的注意力,“那个家伙没什么好看的,说不准不等面对我们,就已经落败在其他人手里。” “欸——,可是说不准他们会顺利走到我们的面前呢?” “然后被我们打败吗?”邪月接上妹妹的话,他温热的手心轻轻摸上胡列娜的头发,“娜娜如果想要和那个女孩交好,或许要先和教皇冕下说一声。” “老师不会管我的交友情况啦!” “那娜娜你也不需要和她交好啊,有我们作为你的朋友还不够吗?”焱像只大型犬一样,耷拉着脑袋。 胡列娜迟疑:“可是……” “你们都是男的欸,和软软香香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难道焱你可以陪我去试小裙子吗?” 焱:“我可以!” 胡列娜无语:“……我不可以。说真的,焱你的交友情况才叫人担忧,改改你的坏脾气,多出去走走,要不然你到老了,也只有我和哥哥是你的朋友。” “我不介意。” “我介意!” 这头的黄金一代没有重视史莱克学院出来的杀手锏,不代表和史莱克学院正战着的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不重视,不在意。 再怎么说对方不是最佳魂环配比,但对面至少也是有个魂王啊!六个魂宗加一个魂王,对上他们这边六个魂宗加一个魂尊,想想就知道魂环层面上被碾压了好嘛! 马红俊是离得玉余依最近,也是直面玉余依魂环变化的人。 他惊奇地睁大了小眼睛,用了大半的意志力,才勉强自己不被惊得抬手指着那一个个他看着好像很熟悉,但是完全不熟悉的魂环数目和颜色。 “这、这、这……!” 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被护在马红俊背后的宁荣荣,用手指轻轻拽了一下马红俊武魂附体后长长的火红色头发。 “咳。不是,我……额,这是真的吗?怎么做到的?” 玉余依看着马红俊这般有趣的反应,狡黠地轻眨了眨眼,“啊啦,我的魂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当然当然。”控制住自己不要尖叫,不要太过惊奇的马红俊,试图糊弄过去刚刚差点失言的举措,“不过这个很容易做到吗?” 玉余依:“当然~” 马红俊:“六!依姐你就是我永远的姐!” 他们这头气氛融洽,裁判那处已经在双方武魂全开后,从震惊中回过神,疾速飞退。 只余话落的余音在场地内回荡—— “比赛开始!” 第311章 比赛宣布开始的那一瞬间,场上的气氛瞬时变了一变。 本来还只是火药味弥漫的赛场,仿佛被一点无形的火星点燃,轰然炸开,形成浓重且深厚的硝烟战场。 原来还在和马红俊说笑的玉余依,也是面色一肃,纤长的左手五指向身体侧前方探去,仿佛抓握住了什么一般,五指扣住一个形状。下一秒,本该无形无物的手指圈合处出现了一轮似弯月一般的长弓。 那弓不似战场上守城的普通战士们手中便持有的远程冷兵器,它比起武器,在玉余依的手中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通体莹白如玉,唯有两端的萧(弓臂的两端)上呈现出一点晕染流转的灰,没有太多的修饰物,这把弓宛如自成一体,哪怕是本该被人手持的弣,抑或连接在弣和萧之间的渊(二者间联系的弓臂),还是萧上用于系弦的弭都没有出现多余的一丝手工的痕迹。 ——它就是像是生来便是如此。 极其流畅的弧度,被玉余依手持在身前,仿佛同这个人本身浑然便是一体的。 玉余依没有去看他处,更没有在意旁的声音。 此时此刻她的眼前只有不远处朝他们疾驰而来碰撞在一起的敌人。 而后持着长弓的左臂平举抬高,微微伸直,比起平直地向前射去,玉余依现在这副模样更像是没有对准目标,胡乱射击一般。 但只有玉余依本人知道,她弥散在空气中的本源,无一不是她的眼她的鼻,不用去看,便已经知悉后续的箭矢落点会是何处。 右手搭上弓弦,阳光顺势倾泻而下,仿佛为拉弓引弦的少女披上了只属于她的冠冕和荣耀,而在那把长弓正中赫然出现了几根金色的箭矢长羽。 “嗖唰——” 玉余依确定好落点便将拉满的弓弦松开,前后看上去很长,实际不过双方先锋刚刚两双虎爪相碰。 箭矢飞快地超前落去,期间于半空中那不过三根的金色长羽,一分二,二分三的,瞬间分裂出了无数根。 遥遥望去,像是天雨一般密密麻麻的落下。 毫无避让开的可能性。 位于箭矢攻击范围内的朱竹云暗暗吃惊,她说不出眼下的压迫感从何而来,只觉得自己本来轻盈的身体此刻如同深陷泥淖一般沉重黏着地难以动弹。 就连她这个魂力等级仅次于戴维斯的魂宗都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人了。 想到这一点,她猛得抬头看向对面发出攻击的玉余依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她扭头冲着身后尚未抵达箭矢落点却还在猛冲的队友怒喝道:“都别过来,这是陷阱!” 对方一定是想借他们一开始的毫无防备,就用大招将他们一网打尽! 虽然朱竹云依旧不能看出对面史莱克学院的魂王用出这招的时候究竟是哪个位置的魂环闪动了一下,但她能够肯定这个魂技的威力一定是那个魂王的第五魂环! ——可恶,真是大意了! 朱竹云咬着牙,同周身粘连的沉着感僵持着。 而此时被朱竹云内心腹诽的玉余依:???陷阱什么馅饼?我没有,我不是,你个好好的美女怎么瞎说话!这不就是我的第一魂技和这个武器结合使出来的自创魂技吗?怎么胡咧咧成陷阱了!不过…… ——Good Job!姐姐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呐! 没有人知道发出这道攻击的当事人如何作想,对面的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更是无条件信任他们的副队长朱竹云,在那一声怒喝之后,即将踏入玉余依箭矢攻击范围内的几人控制着身形稍稍扭转一二,避让开了那个范围;而早已踏入其中的也是选着用出他们或多或少增强防御的魂技,以期能够抗下这一次攻击。 箭矢速度很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从最高处悬抛般的弧度落下。 嗖嗖嗖—— 入耳的连续几声,仿佛连空气都被划破了。 使出增强防御魂技的几名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的队员还是没扛过这道攻击,或多或少的被箭矢划伤了多处,好在真正能够威胁到他们要害位置的攻击都被他们自己避让开或者格挡下了。 纵使如此,造成伤势的范围之大,伤害值之高还是叫直面这攻击的台上对手和观战的台下观众都咋舌不已。 “不愧是……” “不愧是魂王啊……” 所有人内心几乎都在回荡着这么一句。 哪怕是上一秒他们还朝着武魂殿的红衣主教踩一捧一贬低着台上的魂王小姑娘,捧着武魂殿的黄金一代三人,但在这一刻,他们所有人慕强的内心都在这一瞬间同步。 ——史莱克学院竟恐怖如斯! 魂王放在一个小宗门小家族当中都可以算是实权长老的存在,就连七宝琉璃宗那样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上三宗对于魂王,哪怕是非最佳魂环配比的魂王都是敬重有加,可在史莱克学院这边,这居然还能被派出来参加比赛。 想想这个魂王的年纪吧,有这样的年纪,或许存在背后势力的无条件支持,但是他们这些能参与到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学院上层的教职人员又怎么能想不到史莱克学院在这当中起到的作用也绝非是零。 看样子日后和史莱克学院那边的交流学习和学院关系之间,估计是要好好打理一番,能交好就不必非要交恶。 马红俊正发挥着干扰的远程凤凰火线攻击,看到玉余依这一招造成的对方人员伤势程度,攻击出来的火线都憋不住熄了几秒。 “咳,姐?你这威力,又大了?” 玉余依也很是困惑,她蹙了蹙眉,刚刚引弦放出箭矢攻击的手指也忍不住紧了紧,“我也不太清楚……” 她就真的只是放了个第一魂技和自创的魂技啊! 不过好像在释放出魂技的一瞬间,她有察觉到自己本来魂力基底的量猛得增加了一半,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释放出第一魂技的时候下意识掺杂了比平时还要多的魂力吧? 想到这里,玉余依侧过头看了眼正捂嘴偷笑的宁荣荣。 ——果然…… ——不过结果不错就可以了。 对己方增幅buff有多bug内心没个谱的玉余依,在今时今日总算理解了打团带个增幅的奶妈,或者是加血加恢复的奶爸是多么有必要的一件事。 毕竟在预选赛之后和团队磨合对打柳二龙院长时,他们队伍里的奶妈宁荣荣和奶爸奥斯卡不是一个在对面和柳二龙院长组队,就是两个都在对面和柳二龙院长组队一起打他们。 真正能感受到自己身上增幅力度的时刻少之又少,而且往往对面对打的是防御超强血超厚的柳二龙院长,完全感受不到自己攻击被增强的有多么夸张的玉余依:……这不能怪我!嗯……总之,就是为对面对手点蜡!她真的留手了! 箭矢雨攻击之后,箭镞约莫有大半没入比试台的箭矢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随着距离玉余依的远近,由远及近地开始逐一爆裂开。 “这又是什么?!”刚刚还被箭矢金雨攻击得尚且没缓过来的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队员,下意识在箭矢爆开的瞬间向后退了一步。 不过远远多于他们预估数量的箭矢一个接连一个的爆开,叫他们身上多少沾染了一点金色的颗粒。 金色的颗粒逐渐蔓延,顺着爆裂的顺序一点点占据了箭矢落点在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那边几近一半的位置,以及史莱克学院这边的空间。 台上霎时沙尘弥漫,叫人看不清内部情况如何。 台下见多识广的人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 “先天领域!” 就连不看好史莱克学院那个魂王的焱都在外面爆出领域这个词汇的时候,猛得从坐着的沙发上弹了起来,“什么——!” 他拖着嗓音,面色不善地走到观战的外围,隔着窗看向台上已经被飞扬的沙土围困住的一大半比试台,“啧!居然是先天领域!” 一旁一直留意史莱克学院战队的,不,应该说是一直留意他们本以为的下一个对手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的邪月倒是意识到一点。 “难怪一个势力会这么大力培养她,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先天领域的缘故。看来,我们下一个对手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史莱克学院的战队了。” “哥哥,”胡列娜娉娉袅袅地踱步到邪月身边,挽住兄长的胳膊轻轻依靠在上面,安抚道:“不用担心哥哥,就算史莱克学院的那个小魂王有先天领域,我们难道就没有底牌吗?更别说,在这个当口暴露他们的底牌,史莱克学院战队估计就只能止步前三强了。” “不,娜娜。” 邪月没有被他们一直以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依旧冷静自持,阻止了孪生妹妹轻视的说法。 打量着史莱克学院那头领队的教师,已经其余的没有上台的队员,沉声道:“你看史莱克学院那边的人,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其他类似于懊悔恼火的神情,这说明眼下这个魂王使出来的东西是在他们预料之中的,是被他们允许的。” “如何能够在这个当口允许他们暴露底牌,很可能就是这个领域的原因了。” 说着邪月眯着眼直视着台上比试台,“娜娜你能看破这个领域,看到内里的比拼如何吗?” 因为武魂和魂技的关系,胡列娜的精神力一向是黄金一代三人当中最高的,同时也因武魂本身有着一定的能够破魔破幻的抗力。 也就是说,如果对上当初苍晖学院七位一体融合技的修罗幻境,胡列娜可以仗着本身魂力高于他们两个大阶以及本身武魂的缘故,光靠看的,就可以看破他们那漏洞百出的幻境本身。 不过显然,这一次不行。 她碰上硬茬子了。 (硬茬子本茬·依依:???) “不行。我做不到。” 胡列娜因着武魂释放而泛着粉红光泽的双眸随着武魂的收回,而慢慢敛回眸中,她神情不再似之前的轻松,而是显得有些凝重,“这个领域很可能不是靠幻境造出来的,它或许凭依的就是那些正在飞扬的沙土。” “或许……”胡列娜此时总算有了武魂殿圣女候选人这一名号相称的气势,“就连在场上领域内部的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的对手都不一定能够看清什么。” 如她所说一般,正处于玉余依第一魂技内的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的人基本上在一踏进这个魂技内部,就等于和队友失联。 如果不是玉余依这个魂技还能给友军提供视野,说不准史莱克学院的人也只能摸瞎去盲打了。 玉余依放出这一魂技之后,便留在原地没了动弹。 毕竟属于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就是要看戴老大和朱竹清他们两个人了。 至于旁的,属于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的杂鱼,在丧失视野的一瞬间,他们就已经丧失了主动权。 唐三的蓝银草在玉余依的第一魂技范围内飞速蔓延,而后接连地趁敌不备缠绕而上。 叫他们连惨叫和哀嚎声都发不出来,就已经被捆成了一个又一个厚厚的绿茧了。 蓝银草的层层缠绕可不是说笑的,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挣脱,或者在这之后逃离开蓝银草接二连三的缠绕包裹,那逐渐加厚的镣铐,会十分严谨且严密地将敌人困在一个不透光也不透空气的‘囚笼’里。 至于被困在其中的敌人? 他们只能绝望地挣扎却挣脱不能,直到内部的氧气耗尽,继而无知无觉地被蓝银草带有的毒素所麻痹丧失战斗力。 当然对于能够依靠自身战力破开囚笼的或是魂力高出施展魂技者十级以上的战魂师,这个手段自然没有那么好使,但是对于辅助系魂师来说,这就相当于开场即死。 犹有余力的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的战魂师破开了蓝银草的缠绕,却在找不到友方又分不清楚敌人在哪里的时候,直面了二度的攻击。 潜伏在暗处的朱竹清和小舞,在仗着视野优势的瞬间突入,配合着唐三蓝银草的寄生和瞬间的缠绕,接二连三的将对手击倒在地。 马红俊更是直接,在多次的对练中,他的凤凰火线早已经有了新的用法。 配合着第二魂技【浴火凤凰】百分之三十的增幅,以及宁荣荣的增幅,第一魂技的【凤凰火线】可以在发出去的一瞬间达到一种击飞的效果。 于是乎,马红俊仗着凤凰火线是远程攻击,位置都不用挪一下。 就捡着漏,把小舞和朱竹清打晕的几个人,或者是毫无挣脱唐三缠绕‘囚笼’能力的几个对手,有一个算一个用凤凰火线自创后的击飞效果,将对手远远地击飞到场外。 期间能顺利将对手击飞到场外的技术指导,就是提供给他视野的玉余依。 马红俊:爽!只需要按着脑内指示,在一个角度瞬间释放出魂技,不需要动脑就可以对敌的快乐你们是想不到滴! 第312章 比赛开始不过几分钟,自那被金色沙砾旋转包围的领域内,就先后丢出了几个被蓝银草捆得死死的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队伍的队员。 甫一离开赛场,那被层层蓝银草裹缚而成的‘蓝银草茧’就顺着施展者的意愿开始渐渐随风散去,裸露出被困在内缺氧昏迷的淘汰人员。 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队伍的带队老师,在看见被丢出来的是蓝银草捆缚成的茧时,就意识到什么似的,匆匆赶往那处。 临近了,看到几个昏迷的学生。上下粗粗检查了一番,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受到十分严重的伤势。 最严重的不过是开场的瞬间被箭矢气流划伤以及在旁人无法观测的领域内,被抓挠了数道爪痕的伤势,这些在普通人身上也算不得严重的伤势,在具有极高身体素质的魂尊们身上更是不入眼。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种子队的队员这么快就被淘汰呢? 检查学生伤势的带队老师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没有受重伤就好。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的带队老师在认识到没有重伤这一事实后,心中不免长舒一口气。 要知道这些能进入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的皇亲国戚抑或是大家子弟的下一任门主\/宗主,若真是在这场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中受了不轻的伤势,主办方的武魂殿自然是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们这些学院里的老师,在那些人眼里不过小喽啰的角色就要被问责牵连吃挂落了。 但是…… 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在不造成重伤的情况下叫这些种子队的天才这么快速且轻松地被打败? 留意到这处的观众无一不心思千回百转,思索万千。 对强者的好奇和探索欲叫他们哪怕是盯着那完全无法洞察内部的领域,都专注凝神的让留在比试台附近的裁判都害怕地向后退避了一二。 而在几分钟前,无法被洞察的‘领域’内部,被两位敏攻系魂师接连击倒、丧失攻击可能的魂师,无一不在倒下之际被蓝银草捆缚个严严实实,继而被马红俊远程的攻击接连击飞到场外——也就是刚刚被观众看到的‘蓝银草茧’。 留下的,还站在史莱克学院对面的也就是一开始便和戴沐白正面对上的戴维斯,以及凭借着武魂融合技的默契感应,避让开连绵仿佛无尽头的蓝银草缠绕攻击来到戴维斯附近的朱竹云。 朱竹云娇媚的面容上,脸色难得难看,她快速地同戴维斯交代道:“踏进领域内的队员大概率已经全军覆没,但是没踏进领域内的人,具体的人数和情况现在很难得知。” 是的,领域。 即便朱竹云站在星罗帝国太子妃那样的位置,见多识广,涉猎知识也非常人所想的如何庞大的情况下,她对于玉余依这一自创魂技和变形魂技造成的结果也是视为一种天赋领域。 在探查过早先步入领域内队员却没有太多回应的情况下,十足的实战经验让朱竹云清楚若真的身处对手领域内,那么基本上他们队里的那些魂力还不如她的队员绝对不可能逃过史莱克学院队伍的围攻。这般情状之下,全军覆没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情况了。 朱竹云说完这些,又迎上死角伺机而来的幽冥百爪。 如金铁般撞击的清脆声响接连响起。 “小清,以为这样就能偷袭到姐姐吗?” 抗下朱竹清攻击的朱竹云不过一个转身,便贴近了同为敏攻系魂师的妹妹背后,弹出尖锐指甲的指尖轻轻抵在朱竹清的脖子上,轻笑着道:“即便你们能够凭借巧计击退我们旁的队员,你也该知道,和我们对上你们依旧没有胜算。不如和我们乖乖回家去~” “哼,家?那种地方也算是家?”朱竹清身形一动,霎那间被留在朱竹云手中的那抹分身便散去,而她本体已经于朱竹云的头顶上方不远处,双手合十,指尖相对朝下用力下斩。 ——第三魂技,【幽冥斩】! 朱竹云本来还带着笑的脸也在这一用出朱竹清全力斩下,带给她极具威胁性的攻击面前收敛了。 她忍不住对着毫不留情下死手的妹妹,呲了呲牙。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戴维斯那处,即便听到了朱竹云那边不容乐观的汇报和紧随其后快速的战斗声响,也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 毕竟他早已知晓了结局,在见到对面曾经和小尾巴一样坠在他身后,哥哥前哥哥后叫着的孩子,长成如今可以和他平分秋色对抗的强大模样,他就已经知道了这场战斗最后的胜负 ——胜者会是那个孩子,败者会是他。 只是。 该说真不愧是血脉吗?终究他们还是沦落到如今这副模样…… 戴维斯眼中情绪翻涌,又迅速沉淀下去。 对战戴沐白的气势丝毫不弱,攻势隐隐有反超的架势。 两个强攻系魂师碰撞在一起的双手,因着作用力的突变开始将弱势一方弹开。双方同时拉开了距离,久违的体术较量已经让他们各自热血沸腾,现在该有的应该是放下一切的生死战斗。 戴沐白双膝微微弯曲,和戴维斯相似,长靴划在台面上五六米才止住了后退的趋势,他被武魂附体后长长的额发遮掩的邪眸在这一对波下微微发亮。 这是第一次,他在和兄长对战的时候没有感受到那种被碾压的毫无胜利苗头的战斗。 也是因为有了刚刚那完全不弱于戴维斯的力量和攻击,让戴沐白明白了一点,哪怕是双方的战局是如何的不公平,哪怕是对方有着年长于他更多更久的实战经验和时间,他身为后来者,依旧能够追赶得上这位——曾经一直在戴沐白眼中无法被追赶上的兄长——戴维斯! 他双拳紧握,一手靠近腰侧后方,一手摊开迅速前伸握拳,像是在空气中用力击出一拳一般。 第四魂技【白虎流星雨】随着戴沐白的动作,迅速朝着戴维斯的方向落下。 戴维斯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对上这威力巨大的群攻似的攻击,他手抚着前额遮住自己的眉眼,大笑几声,而后才做出蓄势以待的架势,大喝一句:“花架子!” 同样的紫光闪过,第四魂技【狂虎咆哮】对第四魂技【白虎流星雨】。 不弱甚至可以说是强盛的单体攻击,硬生生扛下了无数从天而落的白虎流星雨。 但是这还不是最后。 戴维斯反应过来之前,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虎烈光波】自戴维斯面前闪过。 极亮的光致使戴维斯在那一瞬间目盲,哪怕那道烈光波离去,都叫戴维斯的眼前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这般极端的情况下,戴维斯丝毫不慌,依旧开着第一个和第三个加幅肉身强度和防御的魂技,第四魂技的攻击也将周身两米范围内的一切异物囊括在内。 但凡有借此机会进来的人,都会受到无差别的攻击。 而戴维斯本身,迅速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的白光开始随着光斑阴影的出现逐渐减淡。 只是真正划开那盲眼视野本身的,是抵到他面前的,带着锐气和威慑气势的光剑。 “……你输了,哥哥。” 戴沐白手持长剑本身抵在戴维斯眼前不过分毫的距离,可就这么一点距离他迟迟下不去手,只能尝试着用语言说服面前的人认输。 “输?”戴维斯看着抵在眉心的剑尖,和剑气一般无二仿佛势不可挡的弟弟戴沐白,视线没有落下那垂在少年人身后微微发颤的手,“……你还是那么天真。” “为什么不继续攻击?现在正是攻击我,打败我的大好时机!打败我你就可以获得家族的认可,你可以获得父皇的认可,然后取代我成为新的太子!你下手啊!为什么不敢下手!” 戴沐白整个人仿佛被这话问到,浑身一颤,“……不,我不是…”为了做那些事才…… “下手啊!”戴维斯仿佛恨铁不成钢地向前迈出一步,身后有惊呼声传来,他恍似未闻,只是直直盯着戴沐白。 戴沐白早在戴维斯朝前迈步肌肉有所动作的时候,就已经连连后撤,手中的光剑都惊慌的散去,“不,哥…你!” “……”戴维斯沉沉看着面前压抑着惊慌的少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牙关紧咬还是下定决心恨恨骂道:“懦夫!” “既然你不愿出手,那我休怪我将你和你的未婚妻一起在这里杀……击溃!” 他终究对着这个少年说不出‘死’字,毕竟戴维斯本身成为继承人就是为了修改那个残忍的规则。 朱竹云早在戴维斯试图前踏迎上攻击的时候,暴起击退朱竹清来到戴维斯身边。 现在更是和戴维斯心意相通,伸手和戴维斯十指相握,“那么,如你所愿,开始吧。” 朱竹云也知道这场胜负注定,只是戴维斯如果愿意的话,如果想要做什么,达成什么的话,她也会一同而往。 “武魂……”戴维斯同样的邪眸在昏暗中亮起,他深深注视着对面仿佛镜面一样的二人,“融合。” 随着那话音落下,黑色长毛的邪眸白虎出现在原地。 它迈步向前,周身的飓风将这一片的沙土激荡开,留出一方空余之所。 不过一步,那头邪眸白虎便来到史莱克学院队伍的后方。 冲荡开的空间让一直无法窥视其中的一众魂师都看清了眼下出现的巨兽,有博闻强识的人惊呼出声:“武魂融合技!” “天啊!” “好像这武魂融合技对史莱克学院队伍的那个天赋领域有特攻!这下子,胜负就不一定了!” 场下的人嘈杂讨论着,双眼迫切地扫视着台上的状况。 黑色邪眸白虎面前正对着的就是释放领域的魂王玉余依,在她身后半个身位的是火凤凰武魂的马红俊,以及最强辅助的七宝琉璃宗的宁荣荣。 在它抬起前爪准备挥落之际,没有人会觉得那三人可以扛得住这两名四十级魂师武魂融合技后,威力绝不逊色于一名六十级魂师施展的魂技的一击。 就在这个时候,那被飓风吹散开的领域再度闭合,仿佛重新恢复到原有的模样。 这后面结局的错失,叫还在观战的众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纷纷安慰自己等那个魂王被打败后,领域自行散开就可以见证这场接连起伏的战斗就是哪方胜利了。 但是,站在台上的玉余依偏不如他们愿。 虽然之前戴沐白和众人讨论过,他的兄长以及竹清的姐姐最好让他们自己打败,所以在几人干翻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队伍中其余对手后,没有第一时间对戴维斯和朱竹云出手,反而是叫戴老大和朱竹清自行处理。 不过,都说了是最好。 现在面对威胁,玉余依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她犹站在原地,面对庞然大物的巨兽一步未动,只是轻抬眸。 施展第一魂技后转变的银灰色竖瞳漠然扫过邪眸白虎的双眼,手上的长弓未收,周身的属于魂帝的气势威亚大放。漫天席卷的飞沙比起一开始更为的严实,若说之前或许还有人可以破开她这一魂技看清内里的战斗,眼下这增强后的魂技将他们的战斗、身影,连同气息都一并遮掩。 台下的观众无一人能够知晓,台上还有一个魂帝存在。 威力足以媲美,或者说不逊色于一名六十级魂师的武魂融合技本身怎么抵抗得过一名真实存在的魂帝,尤其是戴维斯和朱竹云本身就不准备伤害他们,对他们落下的攻击也只是如同儿戏一般的抬爪前挥。 玉余依握着长弓的左手抬起,轻轻抵在要挥下的虎爪上,挡下了这儿戏玩闹般的一击。 “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说罢,自黑色的邪眸白虎一侧猛得扑出来一只除了颜色为白色,其余宛如镜面复刻一般的邪眸白虎。 它狠狠地冲撞在黑色邪眸白虎身上,将邪眸白虎一并自己连着滚到了没有队员,空闲的场地上。 两只巨兽相撞,仅凭借着肉身互相厮杀拼咬,原始的如同毫无理智的兽与兽之间的战斗,叫整个比试台都隆隆地震颤着。 这原本号称可禁受魂帝以下魂师的任何攻击而不破损的全大陆最坚固最顶级的比赛场地,如今正承受着两个媲美六十级魂师的厮杀发出快要报废的哀鸣。 就连呆在场外看不清内里战况如何的红衣主教,都忍不住对比试台的现状心疼的嘴角眼梢一并抽搐,心中大声问候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队伍的队员爹妈。 而做出裁决让史莱克学院队伍和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队伍放在第三轮第一场的裁判等后勤团队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回到昨天做出裁决的时候,把猪油蒙了心的他们自己给打一顿。 毕竟这个重金垒造的比试台要是毁在第一场的手里,不仅是比赛时间的推移,更是金钱从手中流失的疼痛。不提他们从中捞得油水会因此减少许多,说不准到最后还要扯到他们身上定罪赔款。 但是天知道! 不过一场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最高不过五十级魂王的比赛场地居然会出现六十级魂帝般的攻击! 负责场地等后勤人员:心绞疼!qAq 第313章 撕咬在一起的两只邪眸白虎不过几息之间,便已经过了十数招。它们彼此相对,有着相似的样貌,以及相似的狼狈。 如若不是白色的那只兽相较于黑色的兽更为心软,攻击落下时下意识收敛了掌心的爪牙,说不准在它们彼此身上也会有着同样严重且鲜血淋漓的伤势。 “吼——”另一头黑兽对此并不领情,它恍似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低吼一声。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那一片没有攻击的空档,连带着如云雾般轻软的长毛都顺着呼吸的幅度轻轻地上下抖动着。 不懂兽语也不能理解戴老大和他大哥之间复杂又别扭的兄弟情的马红俊,下意识靠近了护在他们身前的玉余依那处,纳闷轻声问道:“依姐,戴老大他们那里……” 马红俊抬手指了指两只白虎又撞击在一起,却又谁都没有探出利爪的虎掌,说全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还要继续战斗。” “那不是战斗……”玉余依还没有回应,离二人稍近,对星罗皇室子嗣继承也有相关了解的宁荣荣率先不忍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轻声应道:“那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交流。” 宁荣荣在先前听到一耳朵戴维斯对戴沐白的怒吼时,就已经隐约清楚了戴老大的真实身份,也顺势忆起曾经父亲教导过的有关于星罗皇室的铁血继承手段,她神色复杂地自言自语:“难怪……” “难怪那个时候戴老大说他们一定要获得胜利。” “啊?不是说会死掉吗,不取胜的话。”马红俊明显不在状况内,就算听戴沐白说了一通那些残忍的历史,他那算不得精明的大脑依旧没能将结果等式运转过来。 时至此,还依旧认为戴沐白和朱竹清二人战斗失败的结局就是纯然的死亡。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死亡吧……”玉余依解释马红俊的疑问,那双不含一丝情绪,纯粹的带着神性的双眸却仍然注视着那场双方都在无声落泪的战斗,“毕竟剔除武魂魂环,粉粹今后能够踏上魂师道路的一切天赋和资质,再丢弃到贫寒之地被旁人实时监督着……这些种种无异于将一个健全的成人,折断四肢再丢入充斥着饥饿猛兽的丛林之中,任其艰难求生。” “最残忍的,是绝对逃不掉。因为戴老大他们家族涉及到的势力和背景,足矣叫天斗帝国为了更大的利益,亲自动手将他们捆绑回去。” “什么……?!” 原先还没能领会到戴沐白面临如何严峻选择的马红俊,还天真的想着万一戴老大取胜不了,靠着他们史莱克九怪的实力,难道还不能拐着戴老大和竹清逃跑吗? 现在一听玉余依这般说法,马红俊只觉得浑身发寒。 他曾经面临的那些排斥和不幸,仿佛在戴老大强加在身上的命运之前不值得一提。 马红俊看着那两头一黑一白的白虎斗在一起的身影,忍不住紧了紧拳头。 “那我们现在不用去帮忙吗?” 小胖子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想要插一把手的心情了,在听过那样的后果之后,他现在所思所想的都是一定要让自己的兄弟好好的,哪怕这个代价是对面的戴老大的兄弟就要面临那样的大难。 马红俊只是站在他的角度去看,他不是圣人,也不是纯然的大善人,他所能在意的,所能关心的不过是眼前和他有着密切关系的这些人罢了。 他不在乎他保护自己的兄弟会让旁人如何,他只在乎他在意的人能够好好的就好。 这一点看来,史莱克九怪何其相似。 宁荣荣摇摇头,阻止了马红俊想要的动作,“这是他们兄弟间的交流方式,不需要我们去打扰。” 玉余依也赞同宁荣荣的说法,顺带安抚了一下明了事态严峻之后开始躁动起来的马红俊,“更何况就算戴老大他们不小心输了,不还是有我们吗?只要我们战胜了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事情就不会到最糟糕的地步。” “那现在我们……” “只能等着了。” 那头的战斗还在继续,史莱克学院战队上场的七人,除去戴沐白和朱竹清正在武魂融合技内和对面的兄姐用打架交流着,其余的五人都默契地站在一处,默默注视着那场伴随着血沫飞溅、累累伤痕以及无言泪水的战斗交流。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毕竟双方都是顶着极大的魂力消耗和体力的流失强撑着进行的武魂融合,硬扛着战斗僵持了半盏茶的时间。 先前消耗最大的戴维斯和朱竹云二人率先撑不住武魂融合技的消耗,他们二人化成的黑色邪眸白虎在戴沐白和朱竹清的又一次冲撞而来,开始如镜花水月那般变得支离破碎,最后消散在空气当中。 重重砸在地面的二人,因着攻击的余波冲散在分别的两处。 戴维斯尚且能够捂着内里的伤痛,从地面上撑起自己的身体,即便是面临即将到来的死亡他依旧也要维持着属于兄长的,那曾经被仰慕的顶天立地的姿态。 他半跪在地,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属于自己的命运—— 拥有着白色飘逸长毛的邪眸白虎,朝着他奔来,伴随着白虎身侧无形的风卷动混乱到一处的沙砾,和一些薄雾,仿佛踏浪而来的,只属于家族典籍当中真正的神兽。 戴维斯欣慰地闭上了眼,自曾经被告知兄弟二人只能活下他一人的命运之后,第一次不带着丝毫用意,不用去恶言恶语相向幼弟地伸出了他的手。 黑暗之中,破风声和朱竹云的悲泣声传来。 而戴维斯却像是看见了陪伴着弟弟成长又相约着保护彼此的曾经。 【“我说了,你还差得远呢,笨蛋小白!”仍是少年的戴维斯又一次胜了自己弟弟和自己比试,嚣张大笑着,伸手蹂躏着还是个小小男孩的金发。 “啊啊啊啊——不要揉我头发,也不要叫我那个名字啊,笨蛋哥哥!”小小男孩哀嚎着伸着两条短短的手臂护住自己的脑袋,竟然连伸手推开戴维斯的手臂都没有想到。 看到小小的戴沐白这副气不过,却又因为输了,只能认了条件忍气吞声被他蹂躏肉乎乎圆脸和头发的可爱模样。 戴维斯笑得更大声了。 “愿赌服输,小白!你下次狩猎课还是只能乖乖呆在我身后。” “可恶!”戴沐白不满地嘟囔着,“我明明也可以做得到的!而且上一次分明是我保护了你,笨蛋皇兄!” 戴维斯笑得可恶又挑衅,“哟~不过是一个小屁孩居然还这么嚣张。” “上一次如果不是某个小鬼可怜兮兮,抖着小身子挡在哥哥我面前,说不准那只百年的魂兽我老早就解决了。” “哼!”戴沐白别过头不去看戴维斯。 只不过戴维斯依旧我行我素,捏着戴沐白脸上尚存的奶膘,嬉皮笑脸地道:“不过小白想要保护哥哥的心情哥哥感受到了哦~真是让人感动的弱小啊!” 戴沐白听到这里,气得猛转回头,呲牙想要咬面前这个臭老哥一口,“什么弱小啊!等我赢过你,笨蛋老哥你就瑟瑟发抖等着我去保护你了!”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戴维斯伸长了手,按住不过小萝卜头的戴沐白,看着他无能挥着短短的胳膊,怎么也打不到自己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最后还是看真的要把弟弟气得不行,这才伸出手,和戴沐白做了一个只属于男子汉的约定,“那么,等下一次,等你赢过我,就换你来保护我吧!” “等我赢过你,你就等着我保护吧!”】 “你赢了……”戴维斯脑中闪过那抹金色的光辉自眼前破开黑暗,又闪过白色巨兽一往无前的架势,嘴角轻扬。 ——你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次…… “换你站在我面前保护我了,笨蛋小白……” 那只抬起的手,没有被前冲的巨兽所折断,它触及到的是时隔多年的熟悉的温度。 “笨蛋老哥……” 偌大的邪眸白虎散去,连带着跟随着巨兽周身的飓风一并散去,留在原地,只有一个足矣比肩戴维斯的高大身影。 那双邪眸不同于戴维斯的紧闭,反而是带着笑意和温和,以及久违了的只属于年少时那天真般的坚定。 “我来遵守约定了。” ——我知道的,你还记得那个约定。 戴沐白握住戴维斯的手,宽大温暖,不像是曾经那只轻易便被覆盖,被保护的稚嫩的手,而是相似的带着累累伤痕,坚硬却又柔软。 他前踏一步,久违地和自己的兄长相拥。 “多年不见,你变矮了啊笨蛋老哥。” “……”戴维斯愣了一秒,在熟悉的口吻中,他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继而就像是横亘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将近五年的时间都没有一般,他轻声骂道:“是你长大了,混蛋小鬼。” 沙土重归平静的时候,双方已经分出了胜负。 经由隔绝旁人视线和一切探究的内部讨论之后,戴维斯和戴沐白解开了心结,原来两个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为了结束这个长达数百年的残忍命运,只是在此前,一直被监视的二人无法交心,也不能交心。 明里暗里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叫他们只能如同滚轮一般一遍又一遍踏上曾经满是哀嚎和鲜血的覆辙。 戴沐白在和戴维斯谈过一轮之后,以一方二人坚定拒绝继承权,只要做个闲散魂师,获得自由选择命运的权力,一方坚定此事暂且后论,久未归家的戴沐白和朱竹清必须回到家中真正获得父皇认可之后,才能继续决定继承权如何为终落了幕。 虽然没有谈妥,但是戴沐白已经决定自史莱克学院毕业后,会带着朱竹清一起回一趟星罗帝国解决曾经的遗留问题。 而戴维斯则是在这几年以皇太子身份地位调查他们星罗帝国这般的残害同胞和天才魂师的百年命运中,存在着第三方的插手,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势力有多少,不过能明确的就已经有天斗帝国和武魂殿的手脚在内。 是以为了引出幕后之人,戴维斯假装在和史莱克学院这次的战斗中深受重伤,以昏迷倒地被重伤狼狈的朱竹云半托下场为结果。 看到即便施展出武魂融合技的星罗帝国种子队——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到了最后都不敌史莱克学院战队而落败。 场外其他的高级魂师学院参赛队伍都不免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涌上心头。 那些观众更是自‘领域’散开后的讥讽和吵嚷声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比赛时长如何暂且不论,光说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下场的选手是一伤一昏迷,其他的都是早早便被丢下场,而史莱克学院战队的七人依旧神采奕奕仿佛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唯二算得上狼狈的,也就是在开赛前被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叫破年龄和关系的朱竹清和戴沐白。 知悉他们二人和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队长和副队长关系的观众,在见到后者双方武魂融合技后略加思索,也能想到戴沐白和朱竹清二人也定然有着同样的武魂融合技。 以为他们自己想清楚了战局胜负关键的观者,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毕竟是武魂融合技对武魂融合技啊! 虽然没能看清战局内里战况如何,但是能战胜一定是消耗了不少。而武魂融合技这一不讲理的像是自创魂技的技能,在魂力等级不过魂宗的这一阶段是使出这一次之后,接下去几天都不能再一次施行。 猜到这一点,认定史莱克学院战队的武魂融合技在接下去战斗势必会被压制甚至是绝了出现在场地比赛上可能性的几大战队领队,都忍不住对此松了一大口气。 不管这些那些战队抑或是观者如何作想,现在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就是那号称能抗住魂帝以下所有攻击的比赛场地,于第三轮第一场比赛结束后,真真正正宣告了它的报废。 武魂殿主办方财务部门人员以及相关后勤人员,只能默默含泪,让裁判暂停了接下去的比赛,留出足足一天的时间,才得以复原这一耗资巨大的比赛场地。 第314章 后续的比赛在比赛场地修复好后的第二日重新开始了,这一次,那重获新生的场地修修补补又勉强撑到了最后一局对战的时候。 最后一局对战。 天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种子战队VS武魂殿高级魂师学院种子战队 这是一场仅仅由对决双方名单,看上去就足矣叫负责比赛场地维修的武魂殿后勤人员心梗不已的战斗。 无伤战胜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的史莱克学院战队成员,这天倒是没有来到比赛场地去观摩比赛,只有两个带队老师秉承着种子战队对决可能会有新的收获,这才在内心清楚胜负的情况下来到现场。 至于史莱克学院的战队成员,他们并不是战胜了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战队就骄傲到连对手的比赛都不屑于去看,而是今日的确是有比较意外的事情发生。 ***** “你……不,您是?”玉余依看着突然出现在她休息室内,全身被破旧的黑色袍子笼罩其中的男人,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警惕了起来。 黑袍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玉余依打坐的近处,静静地站在那里,若不是玉余依冥想结束习惯性释放精神力将她所处的休息室包裹在内,说不准她都不一定能发现这个突然出现却和天地仿佛圆融合一的人。 这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的黑袍男人,是敌是友,有什么目的玉余依都还不清楚,这怎么能不叫她警惕。 只是站在魂帝这一境界,被淬炼后的精神和直觉都在叫嚣着属于二人之间如同天堑般的差距,让玉余依只能优先选择收敛自己想要出手的攻击,改为更为柔和温顺、不刺激对面的问询。 她一边问一边小心打量对面的人。黑袍挡不住男人高大魁梧的身材,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古铜色的皮肤横梗着古旧的伤痕,兜帽没有盖住的下半张脸上是潦草凌乱的络腮胡。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邋遢不已的男人,却陡然爆发出不属于他这个外表的气势。 磅礴的气势朝着玉余依正面冲来,又在一瞬间散去。 玉余依格挡到一半的手,现在是抬也不对,不抬也不对。 她只能把自己对眼前人的警惕再往上拉了几个等级,一手背在身后,捏诀随时趁敌不备抛出,面上却仍是那副面无表情也显柔软的模样,“前辈您难道是武魂殿忌惮我等后生,派来杀人灭口的吗?” 话是这么问,可玉余依早已否定过这个怀疑。 毕竟这个黑袍男人从始至终没有对她流露过杀意,更何况如果真是武魂殿那方派来杀人灭口的人,在她正冥想修炼的时候动手岂不是更好。他没有动手,反而等到她自冥想修炼中回神,证明意不在此,谈判依旧可以进行,至于为什么这么问…… 不过是为了确认这个人的立场罢了。 对于玉余依来说,只要不是尚未交涉明确目的是否统一的武魂殿那方,其他势力派遣过来的人她都可以用利益化敌为友。 毕竟不是常言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一旦目的利益相同,她就没必要动用自己还未能把握住的杀手锏。 果不其然,黑袍男人闻言嗤笑了一声,兜帽遮挡下的双眸似有两抹锐利的亮光闪过,那沙哑又不屑的声音响起:“谁会是武魂殿的走狗?!我恨他们都还来不及。” 恨?! 玉余依脑中瞬间闪过什么信息,快得叫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不过在表面上她依旧只能保持着那副警惕又不解的平民里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修炼天才模样。 “小丫头别想了,”黑袍男人不过前踏一步,便瞬间逼近到玉余依近前,他大手一伸抓住玉余依正准备通过玉牌发出信息的手,“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只是来见见许久不见的儿子。”黑袍男人另一只手抬起,魂力在其中凝聚,那正是武魂释放的征兆。 玉余依在听见男人话中提及的字眼之后,本来保持淡定的双眼猛得瞪大,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视线落在那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右手上。 黑色的沉重又庞大的武魂悬浮在黑袍男人右手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周遭的魂力和空气都在那武魂出现的一瞬间凝滞了不少,玉余依的思维都在那一瞬间猛得停止了十数秒。 那是一个叫她无比眼熟的武魂,无数次在某个少年身上见到。 只是不同于少年那里稚嫩弱小的形态,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将气势内敛后,依旧嚣张强大的,被冠为第一武魂的——昊天锤! “您是……”那个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低到足矣叫从未见过小伙伴家长的玉余依都忍不住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又是什么新型的针对竹马的骗局,“小三的爸爸?” 黑袍男人抓握着玉余依的手松了又紧,他凌乱过长的头发从兜帽边缘落下,亮起光的双眸仿佛也因此被遮掩住了。 他松开手,扭头往外走了几步,半晌才应道:“……我是。” 玉余依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没有被发现,或者说被发现了也没被重视的捏诀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抓红的手腕,小心翼翼试探道:“所以,您是唐昊?”也是昊天斗罗。 后半句话在玉余依唇齿间滚动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吐露。 她直觉唐昊并不想被人称为昊天斗罗。 “是。”黑袍男人身上的破旧袍子无风自动,衬着他还举重若轻托举在手中那硕大昊天锤,倒是有一种扫地僧的强者既视感。 “既然您是来见小三的,为什么要来找我?”玉余依犹豫半晌还是没有继续用玉牌把信息传递出去,“是……要我帮你找到小三吗?” 与其说找到,不如说可能是近乡情怯需要小三的熟人帮忙‘引见’。天知道父子相见为什么还要有无关人员插足其中啊…… 玉余依内心腹诽,面上不显。 唐昊站在原地,倏得笑了,“我可不是那么没种的男人,这一次过来,我就是来找你的,小丫头。” “找我?”玉余依虽然明确了对面人的身份,却并没有因此过于放松警惕。 好歹对面的男人也是被十几年前的魂师群体奉为一代天骄的昊天斗罗,更何况又经历了那番世事变迁,再怎么小心警惕去对待他都不为过。 虽然是唐三难寻的老爹这一事实已经确认了…… “找你。”唐昊慢吞吞地说着,盯着玉余依的视线是不加掩饰的锐利,“你身上有很多奇怪的事情,有时候都在怀疑你是不是十万年魂兽化形而来的人。毕竟我从未见过可以自行凝聚魂环,还会在进阶的时候影响天相的人。” 玉余依:“?!!” “不用这么戒备地看着我,要是我真想动手也不会一直等到现在这个时候,我只是很好奇你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玉余依难得被问及这个问题,她张了张口,滞涩的喉管什么也吐不出声。到最后只能移开视线,回答道:“只能说我认定自己是人。”不是魂兽,也不是完全的人,她大概唯一的同类就是还在修养恢复的斗罗了吧…… “哦。那就这样吧。”唐昊仿佛真的只是好奇心旺盛想要知道这个问题,而不是警惕出现在儿子身边的不明生物的存在。 他摆了摆手,又道:“不管你是什么,反正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也只是好奇。” “那么您说得找我……?” “那个啊,”唐昊又恢复到那种懒散的颓废男人,仿佛先前的气势和威压都不是他释放出来的一样,“因为在总决赛的比赛结束后,我要带走小三。要不是那小子……”他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又像是自言自语什么之后才继续说,“反正提前和你说一声,免得你担心那小子。” 玉余依:“??啊……是这样吗?”说不清她听到这话想了些什么,玉余依只觉得自己内心复杂得很,连带着之前一直对唐昊的警惕都有一种自作多情、喂了狗的错觉,她犹豫半晌,莫名吐出一句,“真是麻烦叔叔了。” 兴许是第一次被这么叫,唐昊也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应下,“这件事,先不用告诉小三。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出现带走他。” 交代完这一件事后,这个人笼罩在黑袍下的唐昊并没有停留,不过几息,便直接从玉余依的休息室内离开了。 确认唐昊的确从自己精神覆盖的地界彻底离去后,玉余依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时她才惊觉自己背后的衣物早已被警戒对面,紧张应对时产生的冷汗所打湿,现如今正粘腻地贴在背后。 看上去和唐昊的交谈不过十来句,轻松的很,可玉余依正是因为完全想不清楚对面的强者在想些什么,所以逐字逐句都斟酌许久才说了出来,生怕因此行差踏错,惹恼了对面上一代的天骄——昊天斗罗。 虽然不清楚惹恼了昊天斗罗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但是这种站在悬崖边上试探的举动还是少之又少比较好。 理清唐昊来此大概率只是为了说一声后续小三毕业后,怕被武魂殿察觉其身份,所以赶来带走小三去进行下一阶属于主角的升级之旅后。玉余依忍不住摁了摁跳动地厉害的太阳穴。 ——这种事情本来是和爸爸说的吧,可能因为这次不赶巧,爸爸他们已经提前出发到比赛场地观看后续晋级六强的比赛,所以昊天斗罗这才找到自己,玉小刚的女儿身上吧…… ——不过,也不知道这一次小三被他爸爸带走的时候,小舞会不会也被一并带离武魂殿的地界。能一起带走就最好了,毕竟很难说武魂殿大本营这处存在的那些封号斗罗会不会察觉到小舞的身份,继而对她做出杀人取环取骨的事情。 挂念着两个身份都复杂,且一点也不省心的青梅竹马,玉余依换好了衣服,准备去找找他们。 与此同时,戴沐白那头见到了避开诸多视线和监视,特意来见他并和他交换情报的兄长——戴维斯。 “哟,小白!还在修炼啊,真是有上进心啊!” 看着一脚踩在他大开窗户的窗棂上,和曾经没有决裂时候一模一样没个正形的戴维斯,戴沐白只觉得自己刚从冥想中回神转醒格外清明的大脑,此时仿佛被塞了一把火,猎猎地烧着。 戴沐白快步走上前,一把将戴维斯从窗台上扯下,自己探出头去看了看窗外是否有人跟踪观察,确认左右都无人后,这才关上窗户,冲着戴维斯压低声音喊着:“笨!蛋!老!哥!” “我知道,我知道。处境不太对不应该来找你。”戴维斯双手抬起,仿佛投降似地求饶道,“但是小白……”他就差摆出发誓的手势,对天起誓了,“我已经让竹云做好了掩护和伪装,保证没有人发现我溜出来找你了。” 戴沐白:“……” 他颇有些头疼地看着戴维斯和小时候一样的冒险作风,双臂抱胸,靠在一侧墙上看着他问:“你来做什么,不是应该充当星罗帝国的门面吗,太子殿下?” “我可是还在‘昏迷’当中啊,小白。就让我轻松一点吧,一想到后续几天需要和武魂殿那方的人打交道,还有天斗帝国那个和狐狸一样不知深浅的小子交谈,我就觉得这位置不要也罢。” “……还是说你来做什么的吧,我可不信你顶着这么大的风险和压力,就是为了过来和我唠嗑的。你是有只能当面交代的事情要和我说吧。” 戴沐白看着戴维斯脸上的不正经收敛,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也趁势释放出来。 两双邪眸于昏暗没亮灯型魂导器的室内相接,独属于兄弟间的默契让戴沐白下意识改变了随意靠站的姿势,他起手示意话题暂缓,从随身携带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早年间从合作方星火互助司局那处买来的隔绝声音,创造二人秘密谈话的‘魂导器’,放在二人中间的桌子上,注入魂力激活内里阵法后,这才示意戴维斯继续。 戴维斯倒也不介意弟弟的谨慎,毕竟这件事情是该谨慎对待。 “我的确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第315章 “我怀疑武魂殿的人已经和天斗帝国的人勾结在一起了。” 戴维斯的话就像是晴空当头一声雷,硬生生地将戴沐白锻炼多年的心性都炸得荡然无存。 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什么?!” 戴维斯只静静看着戴沐白,等着自家弟弟重新恢复平静,再去深思其中代表的含义。 戴沐白也在这样的视线中平静了不少,他克制住满心的荒唐感,重新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戴维斯勾起了唇角,淡淡的却又带着无限的嘲讽感,“因为监视着你我二人的属于星罗帝国第三方势力的人当中有着投靠武魂殿的探子,我在早先查出他的不对劲,以他为饵,却查到行踪接连停留在天斗帝国那名太子的住处以及武魂殿的长老殿。” “这不对。”戴沐白蹙着眉,只觉得哪里有问题。 “是啊,这不对。毕竟天斗帝国和武魂殿的关系和我们星罗帝国和武魂殿的关系一样,都是紧张的备战状态,稍有不慎,便是兵刃相向,怎么还会和武魂殿当中完全是象征魂师最强者的长老殿有所勾连。” “说句难听的,就算武魂殿真的要做什么,也会是派一直在正面和我们作对的教皇那派的人,至于长老殿……说不定都未必看得上我们这些尚未掌权的太子以及这些过家家一般的把戏。” “所以我推测天斗帝国的那位太子雪清河估计是做出了什么让步,才让武魂殿的人得以给他充当耳目,或者只是单纯的传递信息给他。毕竟再怎么算起来,我们和天斗帝国的人终究还是存在竞争的关系。就是不知道他让了什么利才能和武魂殿里的长老殿有所交集。。” 戴沐白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回想起曾经和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的偶然一面,那时晋级赛前因为有着同伴和师长在侧,他没怎么留意雪清河,也没有想起他隐瞒的太子身份,只是隐隐察觉到一二的不对劲。 因为那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叫他莫名觉得烦躁,所以到了后面确认过雪清河的无害之后,戴沐白便回了自己的休息处,对于雪清河其人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笑面虎以及虚假。 说不上来哪里虚假,就是一种直觉让戴沐白觉得这人哪哪都假得很。 所以有着自身实力和天赋为底气的戴沐白自然是不会委屈自己将就着和这人相处,早早回去后,再了解雪清河也是通过玉余依和唐三的一二谈话了。 现在想来也不过勾勒了一个潦草的印象。 戴沐白:“雪清河我见他的不多,印象中这个人算得上是和七宝琉璃宗宁风致一样类型的人,只是……” “我的直觉不信他!” “我感觉他不可信!”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说出自己的看法和评价,不出预料的,二人看法相仿。 他们相视一笑。 对此,早已习惯的二人各自分析道:“虽然那个探子没有给出更多的信息,不过能了解到他去过天斗帝国太子和武魂殿的长老殿那边就已经算是值回本了。毕竟这类人通常都是在被发现追捕之前敏锐察觉到,选择自裁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具体说了什么,还是很让人好奇。” 戴沐白:“左不过是那些权谋争斗吧,要知道在昨天发生的可是星罗帝国两位皇子对太子位的争斗,更别说都是年纪轻轻便拥有魂宗实力的皇子,无论是少了哪一个,都算是断了星罗帝国的一膀一臂。” 戴维斯轻笑接上,“而且这类似的争斗还持续了百年有余,就连我们早些年都被那些说法迷昏了头不是吗?如同养蛊一样的争斗方式,也不知道一代代的皇室是如何接受那些说法的?” “说不准他们也没有接受。”戴沐白离开星罗皇室后倒是像脱离了局势,看得分明,“哥你说,父皇他能不清楚这个争斗的弊端吗?我们都能想到有第三方插手,父皇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你的意思是……” 戴沐白轻点头:“父皇他大概是在将计就计,作为黄雀等待那只蹦跶的螳螂吧。” “这,”戴维斯回想和星罗帝国最高掌权者相处的点滴,多年下来的相处让他清楚明白自己的父亲是怎样一个利益至上的人,对于戴沐白的这类说法,虽然他嘴上还没有说,其实内里早已对此深表赞同,“或许是这样。我们于父皇来说也不过是棋盘上的兵将尔尔。” “即便如此。他还是有身为父亲的一面存在。”戴沐白无法否认曾经他看似顺利逃离皇室的举措背后存在着那个人的插手,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在那个时候他是有觉得这个人是在爱着他们的。 “我曾经能那么顺利逃离皇室,来到史莱克学院。后续又很长一段时间内衣食无忧,现在想来说不准就是他在背后帮衬了几下。而且我身后的那些暗卫也就在近两年才被撤离叫回,想必父皇也知道计划将近,不能打草惊蛇吧。” “小白……”戴维斯长叹一口气,一只手抬起揽过戴沐白的脖子,一只手大力地在戴沐白的金发上蹂躏,“你这个臭弟弟分析起来倒是头头是道啊!” “哇啊啊——你在做什么啊笨蛋老哥!” 戴沐白原本还有些沉重酸涩的复杂心绪被戴维斯这无厘头的打闹一闹,瞬间被丢到了不知道哪的爪洼国去了。 后续对于雪清河和武魂殿如何搭上勾的种种事情,戴沐白和戴维斯两兄弟列明了诸多可能,排除到最后,也依旧存在数十种天马行空一般的可能性——连雪清河是雪夜大帝和武魂殿长老殿里的某位长老有染诞下,再放到天斗帝国养大的可能性都罗列出来了,可见他们自己也对雪清河和长老殿如何交好毫无头绪。 不过他们二人聊完之后,戴维斯也没有离开。 毕竟天色大亮,正是大家赶往比赛场地观摩后续对决的时候,若在这个戒备正严的时候从戴沐白休息处出去,怕是先前拜托朱竹云制造的伪装和掩饰都要作废落空了。 索性戴沐白和史莱克学院的大家以昨日消耗太大为由,点明今天不打算出去就呆在酒店里休息。 朱竹清对于戴沐白自然是熟悉的,一听这话便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 而且戴沐白出来说话的时候,没有阖严实的门缝里也有一点熟悉的金发和邪眸露出,朱竹清自然是不会去戳穿这两兄弟难得的交心谈话。 帮衬着戴沐白掩饰了一二,倒也陪着一起留在了酒店内休息。 至于其他人,早在比赛结束的那天下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辅助系二人依旧在锤炼着他们自己的魂技和技巧,宁荣荣更是采用大师的方法加强训练自己的分心控制,奥斯卡更是在这几日没有登台比赛机会的时候,锤炼自己的体术。 马红俊对于看这代精英比赛的兴趣,完全比不过呆在休息处吃吃喝喝这一魂师圣地的美食的热情。要是这种事情叫那些个把武魂殿奉为自己此生神明的魂师听见了,说不准这小胖子接下来面对的就是接连的嘲讽和暗杀了。 小舞是越临近总决赛,越是心情低落。能不出去也是尽量不出去。 冉森身处武魂殿这处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或许是气候,或许是一半魂兽血脉的原因,让他对于武魂殿的那些红衣主教级别的魂师都存有忌惮和不喜。 唐三倒是在大师提前赶赴比赛场地的时候,想要跟着一起,身为团队的大脑他需要对接下来的对手信息有所把握。 倒是带队老师之一的秦明拒绝了他的提议,究其原因是唐三自比赛开始,时至今日都紧绷着神经,过多的紧张和一直告诉运转的大脑,对于接下去的决出三强的对战没有半点好处。强制勒令唐三今日不准修炼,好生休息放松大脑和身体肌肉。 对此,唐三的沉默震耳欲聋。但尊师重道的他到最后还是选择听从秦明这位带队经验丰富的老师的话,选择留在了酒店内,放空大脑。 ——不行,他做不到。 唐三放下手中正被他上着油保养的暗器,左手自腰间二十四桥明月夜上抹过,下一秒保养好的暗器诸葛神弩进阶版和一系列保养的用具就被收纳在魂导器当中。 他站起,停在原地半晌,这才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出门去敲玉余依的房门。 “来了。” 房门声响起时,距离唐昊来了走也过了有好一会儿了。 玉余依后半夜被站立在侧的人给吓到了,反应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而且和唐三爸爸对峙,应该用对峙来说吧,玉余依也很难断定他们那个时候交谈的氛围,只能说她真的感觉很不妙,仿佛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 所以汗湿的衣物,紧贴在后背被察觉的瞬间,她就想要起身直接冲洗后再换衣物。 本来打算好换好衣物就去找两位青梅竹马,没想到人还没有准备好,房门就被敲响了。 玉余依一边应答着门外的敲门声,一边思绪百转门外的人会是谁。 戴老大今早的时候让小清带话说不出去,小清也是说昨天武魂融合技消耗比较大,与其出去不如留在酒店内恢复魂力。 荣荣昨天还和她抱怨说最近分心控制始终无法突破五窍散之心,今天要好好练习,万一突破了呢? 奥斯卡……pass 小奥起不来的。小红也是,大概睡够了就去找好吃的了。冉森就更不用说了,能出门都是被这两人拉着出门的。 小舞?嗯,有可能。 但是感觉她最近心情不太好,她还想着先去找她呢。 小三的话……大概在修炼?毕竟是卷王。 玉余依想了想今日每个伙伴的安排,粗略断定门外的人就是小舞了,怕人等着着急,也没放下手里的毛巾。披着外套,湿着长发就走到房门处开了门。 “小舞,你今天怎么这么……”玉余依擦着头发,抬眼看向一般情况下能看见小舞粉眸的位置,不料却在今天于同样的位置,没看见熟悉的眼睛,反倒是将风衣外套双排扣扣得严严实实的胸膛,“……早???” 目光上移,玉余依青天白日看见了卷王在游荡:瞳!孔!地!震! “咳,早。” 身高早在后期发育赶超小舞的唐三,有些好笑地看着少女抬眸后陡然瞪大,难以置信的双眸。微微弯腰俯身,贴近女孩的视线范围,把手中提着的东西往上提了提。 “我想着依依你应该起来了,所以带了早餐给你。” “早餐?”玉余依无意识重复了一句。 唐三笑:“嗯早餐,楼下今天摆了些清淡的餐点,我想着有你,你们喜欢吃的东西就带上来给你们先。” 喜欢吃的东西?! 玉余依一听这话,本来还震惊瞪圆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看了眼唐三手中提着的食盒,又无意识抓紧了搭在长发被润湿的毛巾,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小三你先找小舞他们吧,我吹好头发就过去。” 不是第一次见玉余依毫无防备的模样,但是看着那从发梢滑落的水滴,自女孩骨骼分明的锁骨向下更深处滑落的时候,唐三的耳廓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热,羞郝地移开了视线。 没听见小伙伴回复,但是自觉说明白了的依依当即准备关上房门。 下一秒,一只莹润如玉,从来没有产生老茧,漂亮到她这个手控都忍不住惊叹瞩目的手伸出,按在了房门的侧边。 手的主人依旧是低着头,垂落的深蓝色发丝以及发坠盖过了少年发红的耳廓,“我来帮你一起吧,不看见你,小舞怕是不愿意起床。” 被这么提醒,瞬间想到小舞赖床和她相仿的属性,玉余依沉默地松开了手,无声赞同着唐三的说法。 只不过…… “一起?” 玉余依扫了眼房间内配备的类似于吹风机一样的魂导器,这魂导器手柄的一处不起眼位置还留有星火的商标,想来也是见着便利,从星火那边统一购入的。 可是再怎么眼熟自家的产品,玉余依也不得不说,这个房间里可只有一台啊!这该怎么一起? 第316章 说好的一起,到了最后,反倒是玉余依被摁在了椅子上,唐三站在身后。他将魂力注入魂导器后,试探了一下温度,这才吹拂到玉余依还湿着的发丝间。 不属于自己的手穿梭在发丝间,拨动着发丝连带着头皮都开始奇怪的发麻,玉余依不适地蹙了蹙眉,思考片刻才开口对身后帮忙的少年说:“小三,动作不用太轻的。”她自觉是对方动作太过小心翼翼,这才让她感觉这么不自在。 闻言,那穿梭在依依发丝间的大手好似顿了顿,“嗯,抱歉。”其主人好脾气地应下了依依的话。 可是被道歉的玉余依反倒是一头的雾水:你道啥歉啊? 有些诡异的沉默在少年道歉声后蔓延开来,从未觉得和自己看大的青梅竹马相处这么难的依依,第一次有了想要逃离这诡异又尴尬的氛围的想法。 而且或许是她想多了,总觉得热风呼到脖颈这附近的频率特别的频繁。 更加诡异的是,不属于她的滚烫指尖触碰到后颈的时候,玉余依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什么食肉动物给盯上的食草动物,感觉如果她真的是毛茸茸的话,全身的毛都要炸开了,估计蓬松的和蒲公英有得一拼。 噫——应该是错觉。 玉余依这厢还在否认着自己直觉对她危险示警的叫嚣声,那厢说着一起帮忙的唐三,撩拨着发丝的指尖又一次不经意地碰上了女孩被热风吹得发红的后颈。 向来温润,不含一丝侵略意味的眼眸中,因着背对他的少女无法看见,肆无忌惮地裸露出其中的爱和欲。 ——喜欢,喜欢,喜欢! 胸膛里仿佛要被填满的,对于面前这个人的喜欢。 看见他时错愕惊呆的小模样很喜欢,眼睛跟随着喜欢的东西上下左右跟着移动的时候很喜欢,手指无意识攥着衣角,紧张什么思考什么的时候很喜欢,就连安安静静乖巧坐在他面前的时候也很喜欢…… 当然最喜欢的还是在那种明知自己是异类,却依旧坚守自己底线道德,宽和包容所有人的模样。 唐三虽自小被唐门教养长大,可也知道在世俗人眼中,唐门人行事诡异,遇事不按常理出牌,因此总是亦正亦邪的代名词,更别说他们暗部负责暗杀的这些人,更是被世人所忌惮。就连王公贵族都无一不在时时担心他们脑袋上挂着的这东西,什么时候会悄无声息地掉了,或者不知何时被诡谲的毒给毒杀了。 他是异类,唐三知道的很清楚。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带着记忆出生的他,同样带着上一个世界给他留下的印记镣铐,很多时候他都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像一个正常人,而就是这样的他,被包容了。 被眼前这个人,早在最初的时候包容了。 对他的异常也好,知晓过多奇怪的东西也好,玉余依只会以常人对待他,好像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只是比较凄惨,毕竟在她眼里他好像是个被爸爸抛弃多年的小孩子,虽然事实看上去就是这样…… 可就是如此,他卑劣地仗着自己表象的,没有发觉真实内里的年纪,享受着不属于他原本年龄的关心和爱护。他在窃喜,他知道,但是他仍然纵容自己的卑劣蔓延。 如果有一天能借着这日渐增长的卑劣,叫这个人心软到允许他站在一处看同样的风景,那或许,他也情愿这卑劣能持续地更久一点,滋生地更快一点。 手指被烫了一下,唐三适时松开魂导器的开关,将吹得温热的灰白发丝轻轻用手指梳理开,最后搭在女孩的肩膀上。 微微低垂偏侧的脑袋,看得出来依依已经睡了过去。 这毫无防备睡去的样子倒是让唐三觉得可气又好笑,既欣喜于她对自己的信任,又恼怒于她对自己的信任。 “真的是……”唐三无奈笑着,牵起一缕发丝,凑至唇边,轻声缓缓道:“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更别说就算是现在这个年龄,他也是过了知人事的岁数,这么毫无防备,真是叫人气馁。 再次被人柔声唤醒的时候,依依下意识伸手推开眼前凑得极近的模糊的大脸,另一只手迷蒙地揉了揉涣散重新凝聚焦点的眼睛,“……?小三?” 重新开机的大脑,迟钝地要命。 递到眼前的手,玉余依没有多想就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感觉自己有点像是被训练的狗勾。 “头发吹好了,我们该去叫醒小舞了。” 玉余依:“哈欠……吹好了吗?”时间拖得太长,她等得都睡着了。 “嗯,抱歉。” “你又道什么歉?”玉余依忍不住侧头看了眼今天仿佛中了什么只会说道歉毒药的小伙伴。 唐三别过脸,挠了挠发红的脸侧,“就是感觉应该道歉……唔,抱……” “别说了。” 不想再继续听小伙伴复读机一般道歉的声音,依依捂住他的嘴,打断了少年的话。紧接着,趁着少年还没能反应过来之前,赶忙推着人往门外走。 ——算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占据脑容量继续去想,反正这种事情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不事关生死存亡的问题,应该,嗯……放放吧。 醒转后再清醒的话,就比较简单了。不过一会儿,本来是唐三牵着打哈欠的依依在前头走,现在已经变成依依扯着唐三在前面走。 叫醒小舞的任务进行的很顺利,三人享用了一顿不算早却还热着的早餐。 对于昨天比赛场上的有关戴老大的事情,三人从那些对话中间也知道了不少,现在没有和戴老大说起,戴老大也好像无事发生一样平常相处。算来算去,也算是众人皆知的心照不宣。 这难得的多出来的一天假期,也就这么轻松地过去了。 不过临到下午,所有的战斗都结束之后。几位去观摩比赛的老师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明日没有给今日参加比赛的队伍额外休整的时间,直接进行第四轮比赛。 之所以连他们武魂殿高级魂师学院队伍这宝贝疙瘩比完赛都没有休整的一天时间,原因不过是决出三强后的总决赛都将在教皇冕下的见证下进行比试,而教皇冕下的时间宝贵,容不得继续延后,所以为了保证赛程正常进行,第四轮决出三强的比赛将于明日进行。 而今天最后留下的六强,除去他们史莱克学院早在昨天赢下了一个名额,余下的五支队伍,分别是武魂殿学院战队,神风学院战队,以及星罗帝国的三支队伍。 今日傍晚的抽签,好说歹说不是由脸黑并影响手黑的弗兰德院长上去,而是柳二龙院长领了这一重任,上去替史莱克学院的小怪物们抽到了星罗帝国的三支队伍之一。 虽然面临的未知足矣叫人感到忌惮和害怕,但是比起上来就王炸的武魂殿学院战队和难打又难缠的神风学院战队,还是打打不具名的战队比较好。 特别是当秦明老师给大家复述武魂殿学院战队和天斗皇家学院战队比赛的那幕,开场便是魅惑技能见长的天狐武魂叫人防不胜防,后续又是黄金一代三人中的两个人拥有武魂融合技,不仅有领域隔绝了看向内部战斗的视线,还有各种防不胜防的魂技。 诸如此类种种,仿佛宣告着武魂殿黄金一代三人的强大。 “……通过今天观战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我们学院对上武魂殿学院战队的赢面不会太大,而且后续的三强决出,很难说神风学院会如何。毕竟就我在天斗皇家魂师学院任职期间曾听闻过神风学院内部新生一派的长老级别教委,都倾向于武魂殿那一方。所以很难断定在总决赛的时候会出现什么黑幕。” 秦明忧虑重重,看着自己这一届学弟学妹的视线中都带着惋惜,他甚至忍不住提议道:“这一次的冠军我们尽力而为,毕竟学弟学妹们你们还年轻,下一届的精英大赛我们绝对有冲击冠军的实力。” 一旁因着被污蔑手黑,还在吹胡子瞪眼的弗兰德一听这话就不爱听了,他弹着独有的大舌头嗓,毫不留情面道:“小明你别说丧气话,你看这群小怪物们是能忍气吞声再等五年的模样吗?!” 弗兰德嗤笑着,却豪气大放扬声道:“你们给我收起那副不服气的模样,我们史莱克学院走出来的,没有留手退缩的说法,有的只有竭尽全力,你们可是怪物怎么能泯然于众人!有什么不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 “都给我拼了,明天拿下三强,总决赛再给我拿下冠军,拿不到冠军你们都别说是史莱克学院出来的了!听到了没有?!” 留在这里听训的史莱克九怪,将压抑自己野心的不甘表面撕扯开,各自对视着,少年意气尽在不言中,他们都看见了属于自己、属于同伴眼中心中那抹热血和不甘于人下的奋起。 身为队长的戴沐白率先起头,和身侧的副队长拳头相击:“听到了!我们的目标是——” “——冠军!!!” 所有人都顺着戴沐白的话,眉眼带着锐利的笑意和对胜利冠军的渴望,一并吼了出来。 秦明被这少年豪气万丈的话所震慑,也忍不住笑起了自己安居高校多年,安逸的生活磨去了他的锐气。 现在和史莱克学院的老师、学弟学妹们相处,他仿佛再度握住了那不知何时被遗落的热血和志气,看着学弟学妹们眼中似星辰般的亮光,秦明也忍不住追随着他们的呼喊一并喊出:“我们的目标是冠军!!!” 第四轮三强的决出没有任何悬念便结束了,最后的三强不出预料便是队伍中魂宗等级含量最多的武魂殿学院战队、史莱克学院战队和神风学院战队。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保留底牌可言了。 三大战队的战力抛开候补队员后,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余下的众人面前。 武魂殿学院战队正选,三名魂王四名接近魂王的魂宗。 史莱克学院战队正选,一名魂王八名魂宗,其中两名魂宗为辅助系魂师。 神风学院战队正选,四名魂宗三名魂尊。 如果单看魂师等级对比,神风学院战队明显落于下风,但是由于他们武魂本身的特性赋予他们大多数风系魂师拥有飞翔的能力,所以即便魂力等级弱于其他两支战队的正选,可他们依旧难缠又难打的要紧。 总决赛近在眼前,距离最后的冠军,这三只战队更是都只有一步之遥。 神风学院曾经早就同史莱克学院表明过他们无意于争夺最后的冠军,因为他们自知对上武魂殿学院战队毫无一击之力,但是都到了这个地步,哪个这个年纪的青年人能够不生出野望,去争那最后的冠军一争? 曾经被新一代长老级别教委一遍遍洗脑后筑起的难争和不争的高墙,到了如今,在一场场和同龄人酣畅淋漓的战斗间逐渐出现了裂痕。 他们也正值魂师最气盛的年纪,又都是天才的一员,谁能说自己没有生出夺得冠军的想法! 风笑天遥看史莱克学院战队中依旧和同伴相谈甚欢的唐三,又回看了看身后一直追随着他,同样被他们自己傲气激昂想要拼上一拼,争上一争最后冠军的同伴,洒脱一笑:“兄弟们,让我们竭尽自己的努力,给我们最后一届的精英大赛画上一个句号吧!” “嗐,队长说这么文艺干什么,兄弟们跟着你拼就完事了!” “是啊,什么狗屁带队老师说不争,冠军只能是武魂殿的吔屎一样的屁话,都到这个地步了,不争一争那冠军,搞得我们像是怕了武魂殿一样。” “我们是来打比赛的,不是来进货的,当然要冲着冠军冲一冲了!” “咳,喂你好像内涵了队长啊……” “有吗?” 风·真·原本就是想着来把妹·后面想着进货火舞棉花娃娃·笑天:咳咳……这能是进货吗?!这明明是我对火舞妹妹的爱! 第317章 “铛——” 伴随着古老钟声响起的,是渐渐自山脉边缘上一点点攀爬而起,将自己所有热烈,所有光芒洒落在这一片空旷而庄严大地上的初升的太阳。金色的光线映照着不远处仿佛触手可及的教皇殿,越发叫其显得缥缈而虚无,不似人间景。 晋级最终总决赛的三支队伍正如松如柏,屹立在这片空旷的平台上。 ——那是只有真正的年轻强者,才有资格踏上的属于就近观摩教皇殿威严的广场。 而此时,他们这一代由年轻人率领着的三支队伍,总共二十来人的未来的强者,早已站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至于三大学院的老师,则是因为没有资格也没有被允许踏入场地内部,反倒站在广场的外围等候。唯二特例入场的还是和参赛队伍一同入场,入座高位的两位帝国太子。 “真慢啊……” 等了许久的马红俊,终于不堪忍受枯燥无味的等待,开始摆动着他的小脑袋左看看,右瞧瞧这据说难得一见的魂师圣地。 要说最具气势的,在没有特别强大身份背景,也没有对眼前这些建筑材料有眼力去估量价值的小胖子看来,莫过于教皇殿前两排不知道守在这里守了多久的护殿骑士。 毕竟那可是从教皇殿门前一直排列到他们这个广场,又在包围了这处比赛场地后,向下蔓延到山脚下。一溜儿的亮银色铠甲,厚重的骑士剑以及深不可测的周身波动,都叫没怎么见过大场面的小胖子咋舌武魂殿的财大气粗。 要知道培育一个高等魂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其中所需要的资金就算是只每月领武魂殿分发补贴金的马红俊都觉得是一笔不小的钱款,更别说这里差不多有数百名的魂力和他差不多的魂师了。 这可真是…… 马红俊思考许久,还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暗暗心说:大款啊! 马红俊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在场魂师的眼睛,不过史莱克学院的大家也是见惯不惯了。不说他们兄弟当中这个最为按耐不住的家伙已经开始感到等待的无聊和枯燥,继而跑神去瞅瞅别的地方,就连他们这些人当中最为沉稳的队长——戴沐白。 那也是早早双臂环胸,闭着双眼缓解等待期间愈发的不耐烦。要不是武魂殿教皇的地位的确足矣和他们的父皇两位大帝平起平坐,叫戴沐白发自内心的忌惮,他早就直奔不远处设下的属于三位参赛学院的休息处坐着了。 其他的小怪物也是要么把玩着自己的手,要么望着一点出神,谁也没有真正把武魂殿即将到来的地位最为尊贵的教皇看在眼里。 连带着留意到史莱克学院这边架势的神风学院战队成员,都忍不住松懈了他们不自觉在周遭护殿骑士无声威慑下挺直到发疼的背脊。 本来还没有把他们的行为看在眼中的武魂殿黄金一代三人,在见到越临近教皇冕下出场时间,越为松懈的旁人后。最暴躁易怒的焱忍不住指着马红俊这个出头鸟骂出声:“真是大不敬!教皇殿前怎能四下张望,谒见冕下是你们的荣幸,最基本的礼仪难道你们史莱克学院的人都没有教过吗?!” 名义上只是指责马红俊,实际上牵扯到史莱克学院整体的教养,又指桑骂槐暗骂了一旁的神风学院战队。 这一波,焱算是直接以一人之力捅了三波分属两方势力的青年才俊。 马红俊:“……?” 小胖子左看右看,发现焱手指指着的人就是他,没有别人,也有些纳闷自己做了什么就这么被骂。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被骂的当事人自然是没有忍气吞声这根筋的,他当即抠着鼻子,随手弹了一下手指,连看都不屑回看焱一眼,只依旧四下望着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嘴:“能看到我做了什么的你这家伙,不也是对教皇大不敬的家伙吗?” 马红俊语气平淡,不带一丝嘲讽意味的回嘴却让被质疑他对教皇冕下尊敬的焱,瞬间破防大怒:“你!” “焱。”冷静的男声制止了逐渐这方被轻易挑起怒火的同伴,武魂殿黄金一代三人之中最为年长,也最为冷静的邪月拦下了焱越发不收敛的动作,“此处也是教皇冕下神识范围内,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份该做什么,克制你的行为。” “!”焱大口喘息了几下,到底是将邪月的话听进去了一些,他气得手抖,最后也还是没有动手。或者说也不能在此时大闹出手。 马红俊也不知道自己不过习惯性回怼一句,就叫高攻低防的焱破了防,他只是羡慕地遥遥看着老师那边。 ——座椅,水果,惬意得很啊……可恶,他好羡慕! “咚咚——” 重重的鼓声响起,将马红俊四散的意识叫回,同时也叫回了旁的一众除武魂殿参赛战队外其余人等神游的意识。 由远及近的鼓声,越发的嘹亮。 一声声,仿佛连带着心脏的跳动都开始应和着那声声鼓声,叫人不禁血液沸腾。 玉余依感受着被影响带动,跳动着越来越快的心脏,不自觉垂眸敛下眸中深思:这是……武魂影响?不,应该是魂导器。作用类似于战场上指挥军队进军、战斗、撤退以及激励气势用的战鼓。不止一个,而且范围很广,武魂殿这个时候已经…… 伴随着鼓声,一队人从教皇殿侧门缓缓走了出来。一共十二名地位仅次于白金主教的红衣主教自侧门步出,一直等最后一位红衣主教走出门外,走到殿门前,他们又左右分列而立,每边六人间隔而站。 为首一人高声呼:“教皇冕下驾到——!” 那声音伴随着刻意释放的魂力,一同被风裹挟着吹得远远的。 “万岁、万岁、万岁!” 一直沉寂如巨石的护殿骑士,异口同声发出山崩海啸般的高呼声,高呼声如浪涛一般,不绝于此。反而像是以这处为起始点开始逐渐向外扩散,扩散,一直到整个武魂城内部,也充斥着无数那不被允许靠近教皇山,却将武魂殿视为此生信仰的魂师应和着的呼喊声。 对于他们来说,教皇就是武魂殿的象征,是他们此生最高的信仰。 巨大的,华丽又巍峨的殿门徐徐开启,两扇大门上属于武魂殿的六个徽记渐渐偏离了轨道。 中间代表上三宗之一七宝琉璃宗的巨剑被门缝劈砍开,连带着锤和龙都分列至两侧,象征着天斗帝国的天鹅羽翼包围在外,仿佛将其中咆哮挣扎却无奈被分割的咆哮虎脸一并吞噬,余下的唯有居于所有象征徽记之上的,那个向来为虚影的象征着武魂殿的不完整人形。 祂仿佛凌驾于所有势力,高高在上,向下投以一瞥,就连巍峨的大门都不容有损祂的威严,双手大张的架势,似把所有势力和这方天地都收纳于手底。 看出这主门设计含义的天斗帝国太子殿下雪清河仿佛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依旧是笑意盈盈温和的模样,只有眼底的冷意和周身陡然冷下的气势,叫一旁他的师长宁风致安排的人手失礼将手搭在他那不算宽厚的肩膀上,无声示意冷静。 戴维斯则是顶着他那张‘大病初愈’的苍白病弱面容,眼不见心不烦地抱胸坐在星罗帝国太子的位置上,闭眼冷哼。而扶着他座位把手,站立在一侧,充当戴维斯临时近卫的朱竹云则是嫌恶地瞥了眼开合的大门,转而对外做出了一派关心伤势将将愈合的伤员的模样。 只是不管这代表着另外两方势力的领头人做出如何的表态,其余的人也是再难关注的到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那缓缓开启的大门所吸引。并且随着战鼓鼓声逐渐的加快,他们的心跳以及呼吸频率都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其中当数武魂殿学院战队囊括候补在内的九名队员心跳声最为剧烈,隆隆地仿佛应和上了周遭同为仰慕武魂殿,视其为信仰的魂师的心跳。 哪怕是黄金一代的三人,向来高傲冷然的面容上也忍不住浮上激动、欣喜的红晕,露出那渴慕的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盯着门缝中露出来的灿金色的衣袍。 灿金色的长裙礼服衣摆因着气流的流动,朝着门外飘去。 而随着一角衣袍的展露,最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是身着重装的教皇冕下,而是足有成年男性身高那么长,顶端镶嵌着超过百颗的顶级红、蓝、金三色宝石的,象征着教皇权势的权杖。 权杖中段偏上方的地方是一只柔软纤细,浑然不似魂师的手。再缓缓向上看去,那身穿灿金色长袍、披着正红色教皇披风,自身仿佛独成一幅浓墨重彩油画的教皇冕下终是从那画卷中走出,落到了现实中。 肃穆、庄严、巍峨、高大! 所有人在第一眼瞧见她的时候,想到的绝对不会是她的性别,她的容貌,而是一种难言的仿佛气势一样的东西。明明这位教皇的身高于正门两侧分列而立,俯首致意的红衣主教相比都显得有些矮小,可就是如此,却依旧能叫看见她的人第一印象便是虚幻,以及无限的高大! 玉余依在看见比比东第一眼的时候,错觉自己好像看见了曾经在久远的,还没有和斗罗分离开的记忆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们并不慈悲,相反那个时候的洪荒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野蛮,可就是那个时候的神明,他们尚未被血脉、权势侵蚀的眼中,露出的神情才真正称得上一句‘神明’。 ——仿佛把一切看在了眼里,仿佛又没有把一切看在眼中。 ——他们游离在外,独身而超然。 随着比比东步出教皇殿,一步一步仿佛凝聚所有光芒在她一人身上走向高位时,她路过后的那些人,无论是红衣主教还是守卫在教皇殿和教皇山的护殿骑士,都在比比东衣角离开的一瞬,有序地一手执着武器,一手搭在心脏位置,单膝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迎接: “参见教皇冕下!” 这好似训练多时才有的整齐划一的动作和气氛,无法形容。 哪怕是于刚开始没有把武魂殿教皇放在心中的史莱克学院和神风学院两只战队的人,都在这四面八方如山谷回荡一般传来的呼喊声中,不禁产生了一瞬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更何况在他们两只战队中间的武魂殿学院战队的成员,已经有一个算一个乖顺地垂下了狂热的视线,和那些骑士、主教一般,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抚在胸口以示臣服。 神风学院尚且不明所以的几位青年,看着武魂殿学院战队的动作,也顺着一起,恍惚且迷茫地屈膝准备行礼。 还是风笑天发现了自家傻乎乎的队员,让副队帮忙搭手传了话,这才让一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队员紧随大部队(特指神风学院以及史莱克学院的人)一起不卑不亢安静侯在原地。 史莱克学院站在广场的正选就足足有九人,他们没有商量,但是谁也没有学着旁的魂师动作,只是依旧站在原地,丝毫不收敛自己或好奇、或直白的打量视线。 比比东像是感受到参赛队伍这处格外强烈,且与旁人垂首低眸,乖顺效忠模样浑然不同的视线,还未抵达预期的高位时,便顺从心意将脸微微侧向这些倨傲的青年魂师这处。 居高临下的视线中,似是带上了评估的意味,又似是什么也没有,只随意扫过一眼。 被视线扫到的两支格外特立独行的战队队员,感官敏锐的一些已经察觉到其中蕴含的意味,以及些微的刺痛感,感官迟钝的倒也在这直白赤裸的视线下,后知后觉感到了一丝不合群的尴尬。 不过除开这一眼,教皇比比东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示,依旧按部就班行走在她去往高台座位的路径上。 倒是跟随在教皇身后穿着镶满金银纹路大红色礼服,胸前坠着婴儿拳头大小金色华贵宝石的四名魂师中的两位面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之所以是两位。 原因在于那四名中的其中一名,是与史莱克学院众人相对熟悉的七宝琉璃宗的剑斗罗尘心;另一位就是更为熟悉的,乃是七宝琉璃宗现任宗主的宁风致。 史莱克学院:……好巧哦。 熟悉的二人自然不会对史莱克学院以及神风学院不合群的不行礼做出不满的表态,只有隶属于武魂殿,甚至可以说直属教皇冕下的两位封号斗罗,才会对不敬教皇比比东的两支队伍露出不满甚至怒目相向的神情。 第318章 可惜被他们怒目而视的一行人,不说已经撕开平和表象的神风学院等人,单说史莱克学院站在这里的九个小怪物,就谁也不在意那些怒目相向的带着明显恶意的视线。 戴沐白、朱竹清和宁荣荣是因为自知背后的势力本就不弱于武魂殿,更遑论他们还有极大可能是下一任登及皇位或宗主之位的人选,自然是不会轻而易举对着旁人下拜,哪怕这个旁人是武魂殿的教皇冕下也是如此。 毕竟不管从立场还是地位来看,他们都没必要为了融入这里奇异的群体而自折傲骨。 唐三的情况与上述三人相同又不同,相同的是,他在不久前也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曾经上三宗第一宗昊天宗出来的直系子弟;不同的是…… 他并不自傲于自己或许是昊天宗出身的,疑似,不应该是确定的直系血脉,相反他有些苦恼于这些背景。一方面,他渴望着能再多出一些血脉相连的天生的亲人,另一方面,他又苦恼着自己身世的复杂,以及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父亲安危。 所以时至今日,他也只打算接受了自己父亲曾经牵连下来的因果,全力之一族一个不败立于世的渴望。 而在现在,一直让他坚定自己不跪拜君王、不跪拜教皇的,向来都是那从前世继承而来并贯彻始终的他的底线和他的骄傲。 叫他跪天跪地,跪拜父母师长也绝不跪拜权威、君王。 马红俊以及奥斯卡倒是没想那么多,前者除开真的入了眼的人能得到他的尊敬和好感,其他的人或者事,放在小胖子面前说不准还不过一盘美食;后者也从来不关心这类国家大事级别的势力,奥斯卡自认小屁民一个,平日里也只有在领取武魂殿下发的金魂币补贴的时候才会暗叹一声有这个组织真好。而这个观念,在他后续得知其中的资金还牵扯到两大帝国的时候,就已经散的没剩什么了。 向来聪颖的少年自然清楚这背后代表了什么,而武魂殿又在这其中起到了什么角色,所以他在下一次去拿补贴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再暗叹什么组织什么势力真好。 毕竟这些补贴说的好听是补贴,说的难听点就是监视费用,监视平民魂师的潜力和魂力增长,以便到时候被他们收入囊中,他们这些努力修炼的魂师在上层眼里不过是一个摆件、一个物什。 不过,再怎么清楚这一点,这个小子还是不会放弃去领每月补贴的。看得即开也极为透彻的奥斯卡,总是秉持着及时行乐的准则,哪怕明日是世界末日,他都要今宵有酒今宵醉,何况这还只是监视没有出手的举措呢! 冉森依旧是那副把怕生、社恐小模样,硬生生冷着脸摆成方圆百里不可进人的冷若冰霜,莫要cue我的酷哥模样。墨绿偏黑色的兜帽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落下的阴影更是将那双不在对敌就格外怕人、湿润腼腆的褐色眸子收敛其中。 像是察觉到极近的怒气和杀意,冉森微垂的头丝毫未动,只是将眼稍稍抬起。瞬间步入警戒、狩猎时的竖瞳带着丝丝缕缕只属于大型猛兽的气息,从冉森身上似蛇芯一般迅速探出又抽离。 不过转瞬即逝的气息,倒是惊动了站在他身旁一侧的自入场就一直垂着头呈自闭状的小舞。 小舞感受着愈发靠近的她极为熟悉又极为陌生的气息,由远及近,而又离远,知道那熟悉是因为什么,同时也清楚那陌生是为了什么的她,双手垂落在身侧,指尖死死扣住掌心的软肉,一点头都不敢抬起。 因为她担心自己一旦抬头,那滔天的怒火和仇恨就再难收敛。 直到小舞察觉到自她身侧一边传来的,和她气息相近,却一向对外波澜不惊的冉森周身极近处腾起的属于她幼时天敌般的气势。这才叫差点要泄露出眼底恨意的小舞错愕地收敛了脸上、眸中多余的情感。 只傻愣愣看着瞬放气势又瞬收气势的某人。 小舞:你tmd也不是纯种人类! 小舞的震惊暂且无人得知,唯一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还是当事人冉森。 冉森:怎么了? 他无声张口问着身侧的少女。 小舞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到底没有在这种四下都是潜伏着的危机时候问出自己的困惑,她只是用很难形容的眼神,看了冉森一眼,又看了冉森一眼。 冉森:……?(●_●) 小舞和冉森之间奇怪的氛围持续了几秒,又双双恢复了素日里的模样,倒也没有被熟悉他们,更别说不熟悉他们的人所注意到。 哪怕是站在小舞另一侧,和其关系极为亲近的玉余依也没有注意到这边奇异的氛围。 她先是将注意力大半分到了站在高处的比比东身上,又将大半注意力中的少许分到了比比东身后站着的隶属于武魂殿的两位封号斗罗身上。 一位封号斗罗从容貌身形上难辨男女,姿态上更是偏向于柔美娇媚的女性,可若是真的将这位当作一名女性,那又是绝无可能。男女双方独有的气质,在这个人身上仿佛融为一体,又或者是自成一体,没有多余的违和感。 至于另一位,虽然身着和下列三人相同的衣着,却依旧如虚似幻让人看不清也记不得他的相貌。若不是这个封号斗罗周身独有的魂力波动和气息在一瞬间,像是海胆一样暴涨开,说不准无人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不认识不熟悉,但是…… ——很危险! 直觉告诉玉余依这两人的实力不像看上去的这般简单。 但是即便如此,她现在也无能为力,只能蛰伏。 收敛了视线中的评估打量,玉余依再度垂下头,平视前方,等待总决赛的开场。 可能是被他们这些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也不肯向武魂殿教皇下拜的行径给气到了,那两位封号斗罗抬手就想做些什么,还是上首端坐于教皇位上的比比东制止了两位封号斗罗的动作。 她素手一抬,不见其他的动作,也不见庞大的魂力波动,就像是随手一抚,又像是挥手致意一般轻松写意地将身侧两位封号斗罗的无声攻击给拦了下来。 周遭的高呼声也在比比东的这一举动下,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的将武魂殿视为信仰,将比比东视为武魂殿化身的魂师无一不想将热烈地视线,永久地坠在上首教皇冕下落在白玉瓷面上的衣摆,竟是连直视圣颜的勇气都没有。 可就算如此,就算此刻因着臣服的跪拜他们的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和狂热、那些愿意为之奉献一切的热情不能真正地传达到上首的教皇冕下眼前,却依旧澎湃而浓烈地充斥着这片天地。 无知之人见状,只会感叹此任教皇冕下深得人心;大局观者见状,只会唏嘘武魂殿的势力威吓犹盛往昔;分属另外两大势力两大帝国的太子殿下眼下,只会冷笑着将武魂殿不加掩饰的野心收入眼底,并暗中提升了忌惮。 比比东不愧为教皇冕下,对于现场各式各类的视线和旁的情愫她都能泰然处之。此时更是顺势将手放下,搭在教皇位的一侧扶手上。 鎏金的扶手上雕刻着一些不可名状的图案,像是文字又像是画。如锁链牢牢捆缚着端坐其中的人,又如庇佑将其严严实实护在其中。 比比东脸上带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广场上或站立或跪拜着的二十来位青年才俊,手中权杖微微挥动,“平身吧。” 所有跪倒在地的人等这才起身,那副压抑着狂热的模样更甚之前跪拜的模样。 只不过,依旧有一些人将愤怒、被冒犯了的视线凝注在先前站立着的史莱克学院战队和神风学院战队的青年魂师身上。 在他们看来,不管是青年才俊,还是什么百世不出的天才,在面对所有魂师心中的信仰——教皇冕下的时候,就应该心生敬畏,并由衷地臣服其中。 对此…… 能看出他们在不满什么的玉余依:…………你们有毒吧! 看到下属武魂殿魂师不满的比比东,自然不会任由这些不满发酵,要知道能走到她面前的这些魂师,就算称不上是俗世难遇的绝顶天才,也绝对不是庸庸碌碌的无名之辈,这些人才能收敛武魂殿麾下自然是最好。 是以比比东出声平复了下属魂师对这些青年魂师的不满,转而对着这群精英天才露出欣慰的浅笑:“……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希望。教皇殿前,我更希望看到你们全部的天赋和实力。最终的胜利者,将得到武魂殿的最大奖励。” 说罢,她手中权杖抬起,轻轻点地。 下一秒,三点光芒瞬间在比比东面前从零星一点放大至足有成年人一臂长的礼盒。 三个礼盒上承载着的不是一般的奖励,而是谁也没能想到的东西。 火红、淡蓝和墨绿的三色光芒在铺就着白色绒布的盒子上方大放着只属于它们的光芒,它们的体积都不大,形如骨骼,却又比之华丽简便许多—— 一只右臂骨,火红色的焰光跳跃溜转于其中,自清晰可见的不似人形的兽爪开始,包覆着向上,没有转折的手肘臂弯等部位。粗暴的就像是要同化使用者的人形特征。 一只左腿骨,墨绿色的幽光暗藏其中,却也没有和它本身追求的内敛那般,它就像自知价值,也在低调地煊赫着自己。 还有最后一个,是形如华冠的头骨,淡蓝色的流光在其上闪烁,不似火红的狂暴,也不似墨绿的清幽,它只是淡淡地存在在那里,却是这三个奖励当中最为尊贵的存在。 这三块魂骨一出现在现场,哪怕是在教皇山下,都叫这个不小的武魂城内部瞬间沸腾起来。 狂热的,带着渴望和恶意的视线不断地在这三块魂骨上流连,甚至在一些想通,且自知无望的人反应过来后,那些带着不加掩饰恶意的视线又加诸在广场内部的二十来位青年魂师身上。 固然他们是绝无可能从教皇手中夺过异宝,但是一旦这些无价之宝落入这些青年才俊手中,谁又能断定接下去的结果。左不过是你死我活,杀人夺宝罢了。 他们贪婪地目光叫站在广场正中的参赛队员感受到汗毛乍然竖起的错觉,哪怕是武魂殿的黄金一代三人也是不适地皱了皱眉。 可就是这些或不加掩饰,或掩饰了也无用的目光,叫上首的教皇冕下比比东满意不已。 这也是她的本意之一。 虽然她相信以她武魂殿黄金一代三人的实力,以及武魂殿魂师学院战队的其余人实力,足矣十拿九稳拿下本次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赛的胜利,但是比比东也不得不承认万中存一的,小到不可能再小的意外是存在的。 不过比比东并不会杜绝这种可能性,比起杜绝其他的天才青年才俊拿到冠军,她更希望这些人才能够加入到他们武魂殿当中,最好是加入到她这个教皇的势力当中。 所以她才会将这些魂骨宣之于众,好叫那些觊觎的视线让后续没有势力没有背景,却凭借实力得到这些奖励的人才能够寻求武魂殿的庇护,继而被纳入武魂殿的势力范围中。 精妙的算计,被下属那些将其奉为神明的魂师自然没有看在眼中,而能察觉到这些算计的,无一不是一方势力的领头人物,比起直接开口戳穿这种招揽人才的遮羞布,他们更乐于自己也成为其中得利的一员。 宁风致自教皇坐至教皇位上的时候,就带着身后的剑斗罗一起走到了天斗帝国势力的方位,顶替了他安排在自己徒弟身侧的人手,坐在雪清河的右侧后方,微微颔首无声瓮动唇说了些什么。 雪清河的脸色在宁风致那番话之后,倒是好转了些许,至少再看向比比东走出的那扇教皇殿正门的时候,没有再是皮笑肉不笑的状态了。 第319章 比比东身后那位虚幻的,似是鬼影的封号斗罗在教皇轻声唤其鬼魅的时候,便顺势飘然上前,接口介绍道: “三块魂骨,分别是精神凝聚之智慧头骨,爆裂焚烧之火焰右臂,以及疾速前行之追风左腿。这三块魂骨都出自于万年魂兽,其中精神凝聚之智慧头骨更是出自于一只五万年以上的魂兽,乃是上一任教皇陛下亲自斩杀获得,其品质经过估量并不弱于十万年魂兽产出的顶级魂骨。”* 说罢,鬼魅那张时刻被迷雾笼罩着不见分明的脸,向下扫视了一圈,这才沉声道:“此次比赛,裁判将由我等隶属于武魂殿一方的鬼斗罗,菊斗罗,以及隶属于七宝琉璃宗的剑斗罗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数位斗罗一起进行判定。” 言及此,鬼魅鬼斗罗在警告下方诸位贪婪视线所属人之后,又如雾气一般散开,重新回到了比比东的身后。 教皇比比东也顺势接过话权,淡淡道:“胜利者永远都只有一个,冠军亦是如此。因此,这三块魂骨,都将属于最后的冠军队伍。希望你们进入三强的这三所学院战队能够全力以赴,不负殊荣。”* 虽然史莱克学院一行人早就从师长那处得知,这三块魂骨的奖励不过是一个幌子,一个以此次精英大赛为试炼,将奖励下发给武魂殿黄金一代三人的幌子。但是不得不说,有这三块魂骨作为幌子,哪怕明知不太可能得的到,还是会忍不住战意激昂,并妄想着能够得到它们。 教皇比比东仿佛没有看见下首的参赛魂师气势如何激昂,她只挥手,让身侧后方的菊斗罗继续讲解着接下来的比赛,“今天上午,将是你们三队各出七人的个人淘汰赛。最后剩余的战队将占据先机哦~小朋友们要加油啦,冠军争夺战可是就在明日开始。失败的两支队伍的小朋友们,呵呵~将在下午争夺另一个决赛名额。” “虽然人家是很讨厌幸运的小孩子~但是呢,最后的冠军无论是哪一队都会得到三块魂骨这是真的哦~特别保证是,拿到魂骨的队伍我们武魂殿会负责将你们安全送出武魂城外呢~” 独有的声调和语气,让这部分的比赛讲解显得尤为的诡异。特别是最后的保证,听得玉余依是一直皱眉。 按理说,由举办方帮忙护送奖励以及参赛人员离开举办地是必备的,约定俗成甚至不需要刻意点明的事情。可让这个菊斗罗这么一说,就感觉不是在说他们武魂殿的人会保护他们离开,反而是…… ——他们在和那些贪婪的人点明他们武魂殿会庇佑到何处,叫他们做好后续的准备。 一想到这里,玉余依不禁被这恶意给惊得浑身一颤。 不过菊斗罗并没有丝毫掩饰,就像是是否把保护到何处就不管的事情说得明明白白也是在本质上与他无关,送离了武魂城的范围,就算是那被保护的人在踏出城门外的一瞬间被旁的无关紧要的魂师干掉也没有关系,他只会站在城门处笑嘻嘻看着那些人在他面前上演的宛如小丑一般的戏剧。 比比东好似也没有想到自己麾下封号斗罗的言外之意,她只是将搭在扶手上的手抬起,连带着灿金色的袖袍一同撒落一地的光,“赛制解释清楚了,那么现在……” 她扫视过一圈战意昂扬的魂师,“你们可以派出第一名上场队员了。” 和晋级赛一样的个人淘汰赛,但在总决赛却是三队一同参加。 不清楚是为了减少时间,还是有意如此,赛场上守擂和打擂齐飞,甚至其中还萦绕着有关权谋战术的比拼争斗。 一时之间,煞是好看。 没了后顾之忧的神风学院现在是逮谁打谁,他们也不管是史莱克学院的还是武魂殿的,只要是对上的人就打了个爽,完全不管什么战术,只贯彻着‘一力破万法’的准则,和傻白甜一样可爱,毫无战术地打了下去。 得益于史莱克学院运气的否极泰来,抽得了一个轮空,可以坐山观虎斗到第一轮结束。 没有丝毫疑问,第一轮逮谁打谁打法的神风学院派出的魂尊级别队员不敌武魂殿派出的魂宗级别队员,还没试探出什么便快速落败。 不过这也没关系,好歹对面的武魂殿队员泄露了他的武魂是什么。 为求保险,史莱克学院在七位参赛队员的顺序当中,最前面的三位都是以速度取胜的,分别是朱竹清、小舞和冉森;中间则是由戴沐白和马红俊暴力碾压,中后场唐三控场,最后是用玉余依作为保险保底。 至于没有机会登场证明自己体术的奥斯卡自然是和宁荣荣站在一起,挥着手里自制的史莱克学院校旗,为同伴们加油助威。 后续经过了一场又一场暗藏着智斗、武斗和杀机的战斗,其中穿插着神风学院这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们无区别的捣乱,最终晋级的胜者意外的是史莱克学院。 结果出来的一瞬间,武魂殿学院战队那方的黄金一代三人脸色都沉了不少,倒是还没来得及登场的玉余依挑了挑眉毛。 她忍不住看向先前飞在空中,溜了一个又一个武魂殿学院对手,到最后还是被同样会飞的马红俊给打下来的风笑天,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也不是真的没用战术啊。 神风学院早在比赛开始前,打定主意要好好和武魂殿学院战队对上打上一场,毕竟他们学院高层被渗透的那叫一个惨啊……到了现在他们都还没有气得缓过来。 不争馒头争口气,史莱克学院都打过一会了没那么新鲜,倒不如对上武魂殿黄金一代三人来得有趣。 主打一个此行不报遗憾,能打则全打的乐子人心态,神风学院成功搅乱了战局,叫武魂殿这一方的队伍都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成为要竞争另一个决赛名额的败者。 武魂殿学院战队:我不理解!这不合理! 史莱克学院:……我们也不理解,不过…咳嗯,笑纳了兄弟。 下午的战斗,比之武魂殿学院战队对战天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种子队还要来得轻松,只要开场ban了神风学院会飞行的能力,仗着等级如此明显的差距,武魂殿学院战队的人只需要开场放出十几分钟的武魂融合技遮挡视线,再唰唰唰咻咻咻地把神风学院的人一个个砍倒,泄了心头之恨,最后丢出来就可以了。 比赛时长,靠着最顽强的风笑天拖了十来分钟也没了悬念。 从对方武魂融合技中被丢出来的人看来,史莱克学院唯一能够得知的是邪月的武魂月刃在武魂融合技当中也被保留了,而且还被加强了招式的威力。 如此强势且戏剧性的变化令还在期待观战的很多人都措手不及。 看着被他们换了一个的,并不眼熟的带队老师带下去的神风学院成员,玉余依纳闷了一会儿,也只以为是自己又一次记岔了人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托神风学院没有登场的一名候补队员将风笑天曾经心心念念想要进货的东西交给了他们。 此后便是准备明日最终的冠军之战了。 一路上,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大部分都还沉浸在刚刚见识到的,浑身鲜血淋漓的神风学院战队成员们,以及那又一次出现在现场的粉色烟雾。 对手的强大,以及神风学院作为对手却和兄弟一样的搭把手的帮助,令史莱克学院几个涉世未深的小怪物深感动容。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不把比赛看在眼中,只会泄气说着什么他们并不准备拿冠军的神风学院,到了最后是最疯也是最拼的队伍呢? 明明早就知道武魂殿黄金一代三人的实力,早就恐惧于他们如怪物一般的天赋,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临到这个时候……神风学院的人却在他们队长风笑天的带领下,顶着曾经所说过的‘不可能’、‘做不到’、‘从未想过’朝着曾经所百般畏惧,千般忌惮的人发起仿佛自杀一般的攻击。 这怎么可能不叫人震撼。 更别说在下午两方对战开始前,他们还偶然看见过神风学院战队的一名成员,犹未登场,就因为此前被多年灌输的恐惧,害怕地手脚颤抖的模样。 可到了赛场上的时候,那名成员的手是那么的稳,腿脚也是那么的灵活,就好像在他们队长的带领下,哪怕是面对最为恐惧的东西,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冲锋向前,毫无畏惧可言。 深受震撼的众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他们知道他们自己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说着不可能,所有人都或明或暗让他们放弃,可是……哪怕是这样,哪怕赢面并不是特别的大,他们依旧想挑战一下,不止是挑战被誉为不可能打败的对面,更是挑战一下自我。 “戴老大。”奥斯卡是他们当中最受震撼的人。 因着本身武魂的特性,偏属于辅助系还是柔弱的食物系魂师,他同样在曾经遇到过很多畏惧的、恐惧的东西,不过那个时候,无力的奥斯卡只会想着回避,想着用他的聪明用他的智慧去给自己创造一条退路,哪怕那些退路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不堪。可是那是他仅有的,能够保护自己的办法。 而在将来,奥斯卡知道他如果想和同伴一起,一起奔赴在结伴的道路上,那么他势必也会继续面临更多的,更多的让人畏惧恐惧的画面和东西。甚至是他若想和荣荣站在一起,也会面临许许多多的阻碍和不可能。 但是…… 向来只会逃避,避让开的奥斯卡,这一次却不想要再逃了,他想要和同伴一起,一起去看未来的风景,一起畅聊一路上经历过的事情,他还想和荣荣一起,牵着她的手,让她一直笑着…… 所以,奥斯卡难得正色了自己一贯嬉皮笑脸的面庞。 “下一场比赛,我想上场!” “啊——真狡猾,”马红俊本来还被难得认真的奥斯卡吸引了视线,想听听他说些什么,没想到和他的想法一样,“我也要上场!俊哥本来就是全场的mVp!” “是这样用的吧,依姐?”话到最后,小胖子还不肯定地询问玉余依自己有没有用错词。 玉余依无奈看了眼莫名热血起来的两个大男孩,到底是点了点头。 不过,“如果我上场的话,mVp可不是小红你。” “……好的吧。” 超委屈的小胖子,整个人都团成一团了,只可惜无法反驳。 走在前方,不知道何时停下的玉小刚和秦明正含笑看着这群已经开始争论起,甚至即将大打出手只为了明天他们上场这种事情的孩子们,无奈又纵容地摇摇头。 “我以为他们会害怕,至少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面的人无法战胜。” “那么,现在呢?”玉小刚反问。 秦明垂首掩下了脸上浮现的羞赧:“到底是我的道行不够深,我应该相信学弟学妹们。” “你没有错。”玉小刚没有一味否认秦明的正常人思维,他只是手指轻轻搓了一下,于寒冬中呼出一口白色的热汽,“只是,他们不止是小怪物,他们本身就是奇迹。” 他从不否认一眼见到那群孩子们之间羁绊时的惊艳,那是已经初显端倪的纯粹的羁绊。不过经他的手稍稍推动了那么一些,加速他们的羁绊更快的落实罢了。 更别说,天南海北这么大的斗罗大陆,能够聚在一个不大的小地方,同样有着绝佳的天赋,并且还能时时刻刻互相督促着彼此的进步……说真的,他开始有些嫉妒起来能招揽来这些小怪物的弗兰德了。 玉小刚:弗兰德平日里运气不好,怕不是因为把他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来招揽学生了?难怪一招一个准,真是羡慕! 弗兰德:阿嚏——!难道是有人在骂我吗?让我瞅瞅是谁(来回扫视)(记仇.jpg) 第320章 教皇殿,议事大殿。 “明日的比赛,我想你们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淡然的声线在这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回荡在壁画瑰丽的墙面上,带给下方站立着的七名青年魂师不小的压力。 声音的主人没有停顿,她只是依旧平静地诉说着事实:“今日的失败我不想多说,但是你们要记得。这次是你们正式成名的机会,同时也象征着三块魂骨的归属。武魂殿作为主办方,若是你们真的输了,这三块魂骨是不可能收回的,毕竟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外两大帝国和七宝琉璃宗的人看着。众目睽睽之下,我不想武魂殿发生那些自毁颜面的事情。” 说到这里,端坐在主位上的比比东眼神一凛。 台下站立着的那七名代表武魂殿学院参赛的队员,除开站在最前面的邪月、焱和胡列娜黄金一代三人,其余的人都不自觉抖了抖肩膀。 像极了遇上天敌,怕的不能动弹,只会装死的弱小动物。 “如果那赢得冠军一方的魂师可以被招揽入武魂殿,那么我想长老殿的人势必不会再将重宝压在你们身上。反之,若是你们赢了,就会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这是你们的机遇,也是给你们的压力。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输。” “如果你们输了,我会把你们几个人都丢到迷踪大峡谷去历练三年。” 比比东语调依旧平淡,可话语中的惩罚却让下方七人几乎同时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目光也相比之前坚定了不少。 ——绝对不要去那种鬼地方!会死的!!! 仿佛可以透过他们震颤着的瞳孔以及紧扣着手心的手指看出这么一句话。 比比东自然看出他们的畏惧,不过她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份畏惧,将畏惧转为动力是眼下这七个参赛的孩子需要的。 只是说实话,看到这个熟悉的神情……比比东感到了厌倦和不可遏制的恼怒。 她闭眼不在去看下首的七人,只挥了挥手,“好了,你们下去休息吧。” 邪月、胡列娜为首七人没有说什么,赶忙从侧门走出议事大殿,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比比东和坐在比比东两侧的鬼斗罗和菊斗罗。 “陛下,您无需担心,虽然这一次小娜娜他们被另外两个学院的小鬼给摆了一道,但是早先的那次种子队对决以及下午的战斗足够小娜娜她竖立起圣女应有的气势和姿态了。胜利的天平也依旧眷顾在我们这方。”菊斗罗月关自然清楚比比东对于胡列娜这个徒弟的在意,自然对准教皇在意的这点提。 比比东也不是不知道这些,但是…… “唉,”她轻叹一声,眉宇间多出了些许褶皱的纹路,“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只不过史莱克学院的那几个小孩,除了其中的两三个没能查到他们的年龄和如今魂力等级的资料,其他几个天赋着实令人惊叹,不过眼下和娜娜他们比起来自然是不足为虑。我唯一担心的变数是大师……” “很多年前,我和他就认识。我深知以他聪明才智做出的安排,缜密到我都需要费心才能看破,对上这样一个‘军师’,娜娜她们……唉,或许会面临此前最大的困境。” 一直沉默不语的鬼斗罗,听闻教皇的烦恼后,瞬间语出惊人:“既然陛下忧心这人导致的变数,那不由让我去杀了他。就算七宝琉璃宗的剑斗罗站在史莱克学院那边,我也有六成把握可以一击必杀。” 比比东沉吟片刻,还是摇头拒了这个建议,“鬼魅,你知道的,如果不是百分百的把握,我不会去冒险,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你的举动很可能就成为加速的导火线。比起此后的大势,现在的我们只能按兵不动。” “是,陛下。”被驳了提案的鬼斗罗鬼魅也不恼,他追随着教皇冕下自然是以其的意志为准。 比比东疲惫地一手撑在扶手上,按着眉心,一手轻轻敲击在案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眼下,尚且不能撕破局面。我们的优势尚且没起,切忌因小失大。” “夜了,都回吧。让我再好好想想。” 看出教皇疲于应对他们的鬼斗罗、菊斗罗起身于前方微微俯身行礼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偌大的议事大殿中,就只剩下了被烛光照亮一个侧脸的教皇比比东。 “哈,优势吗?”比比东轻嗤一声,像是不屑于自己的说法,又像是因为这个说法想到了不愿想起的人,“老师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啊……优势在我,所以我不可能摆脱武魂殿。而如今的优势,就是曾经计划的延续吗?真是……” 比比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四字:“令人作呕。” “不过如今,我的确需要靠这个计划,争取一点时间。神祗传承,还需要更多时间……” ***** 第二日。 高台之上,教皇比比东和三位封号斗罗以及一位武魂殿名誉长老宁风致都已经就做,作为奖励的三块魂骨也静静躺在一旁的锦盒之中,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那并不算薄弱的存在感。 武魂殿学院战队的七人早在昨天被教皇说过一番后,痛定思痛,决心不再轻视大意面前的几人,准备全力以赴应战。强烈而冰冷的杀气被他们如有实质的目光宛如凝成一把利刃,狠狠地直逼对面的史莱克学院。 在这庞大的压力作用下,史莱克学院上山的脚步都迟疑了片刻。 不过发现他们也仅仅是盯着没有别的举措之后,他们也恢复了正常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时间尚未正式开始的场地候场区附近。 虽然昨天讨论了许久,也不能满足史莱克九怪每个人都想上场比赛的愿望,但是好歹大家已经互相妥协,为了最后能够夺冠的结果,他们在唐三和戴沐白的考量下最后择定了人选。 即将登台的七人是: 史莱克学院的队长,戴沐白;史莱克学院的副队长,唐三;九怪当中魂力最高的玉余依;辅助效果最大的宁荣荣;辅助战局可以处敌制胜的奥斯卡;单攻最强的马红俊;以及和戴沐白有武魂融合技,一加一大于二的朱竹清。 没有上场的小舞自然是很不满,不满到即便在现在这个时候,都气呼呼鼓着一张小脸,谁戳过去都是一张哀怨盯着你看的脸。 少有登场机会的冉森,到了最后决赛的时候也没有一定要登场的执念。不如说在这个魂师精英大赛举办在初秋一直到寒冬的时候,被一半血脉影响的蛇蛇,冬天并不是很想活动。 蛇·冉森·蛇:不是很想动呢。困.jpg 体谅一下本该活动于热带的蛇蛇吧,在其他蛇蛇冬天可能存在冬眠可能性的时候,热带的蛇蛇·冉森他根本没有见过一个下雪,甚至是低于十度的冬天……不惧炎热的蛇蛇第一回碰到寒冬,没被打败真的是抵抗生物本能了。 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个理由,冉森昨天在大家讨论出场人员的时候,第一个就被刷了下来。 得亏冉森平日里比较迟钝,对于别的事情也没有太大的执念,否则这多多少少也得打上一架,用胜负决出登场人员。 至于小舞不登场,一是因为小舞自比赛开始初期就一直活跃在比赛场上,四个招式差不多都被摸清了,现在又对上武魂殿黄金一代三人中魅惑能力比她魂技还强的魂王,这就只能暂且避其锋芒,韬光养晦了; 二是因为,这一次的比赛他们并不准备按照常规的比赛来继续。 从之前神风学院和武魂殿学院比赛的伤势情况看来,武魂殿学院这方对于神风学院的飞行能力是比较无可奈何的,所以才会在开始的一瞬间,直接用武魂、用魂技废了他们的翅膀。 而唐三和戴沐白在昨天讨论过后,引以为鉴,决定要保留拥有赋予飞行能力魂技的奥斯卡以及本身就会飞行的马红俊作为一种多选择性的战术。 至于另一个辅助宁荣荣…… 说真的,一个能把你一个人增幅成一点五个自己对敌对面的对手,真的很爽! 战力大幅度提升,也相当于变相缩小了他们两支战队之间的魂力等级差距。剩下的就是对面较之他们多出来的三个第五魂技了。 玉余依有提议过,让她直接开打,掀了比赛场地这个棋盘,不管是谁都不用打了,胜负直接定下。 但是这个提议被唐三和戴老大先后双双否决。前者是因为父辈立场忌惮武魂殿,后者是因为知道武魂殿和其他大势力背后的那些小动作有多黑多肮脏,担心自己可以交付后背的兄弟因此可能会遭受埋伏什么的伤害,这才双双否定了这个将底牌直接明面摆到牌局上面的做法。 到了最后,他们还是觉得用‘奇’来对抗武魂殿学院战队的人比较好。 至于留守方案‘力’,则是在‘奇’的战术不起效,或者是失败的时候才会摆到明面上。 只是玉小刚并不建议小怪物们用出这招,其原因唐三自己也清楚。作为唯一能起到七位一体融合技最大效果的唯一且真正的器魂师,他的器武魂——昊天锤哪怕多年未曾再出现在魂师界,也是如同点睛之笔一般醒目。 一放出来,那么早先不引起武魂殿躁动,平平安安拿走大奖回到学院的计划就作废了。甚至此后或许还会因此得罪了老大一部分的死忠武魂殿的魂师团体,被暗杀都算是轻的了。 为了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出现,戴老大直接拉上竹清,决定在万事即将休矣的时候,就用出他们二人的武魂融合技,重新来回局势。 对此,自知是最靠谱也是赢面最大安排的小舞,到最后也是一边气呼呼,一边点头同意了这些安排。 不过这其中,玉余依也不是没有出一份力。 比起其他人深思熟虑、又再三犹豫才下定的否决小舞的登场,玉余依一开始就不想要小舞登场。 要知道小舞暴露十万年魂兽化形身份就是在这最后的冠军赛上,万一,玉余依心想万一这剧情或者说命运的惯性强大到她来不及阻止也来不及护住她的青梅,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一战,小舞不会上场。 不会上场就意味着她不会因为战斗的缘故,又或者因为一些不可预计的意外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暴露了身份,也就不会被因势推上了不得不长居深林,潜心修炼到六十级才能再次步入到人类社会的命运。 她可以依旧快乐的像只自由的小鸟,行走飞舞在她喜欢的地方。或许她会回到深林中和她曾经的伙伴一起,但绝对不会是因为逼迫、因为意外、因为不得不去这么做。 她应该是自由的! 抱着这样的期许,玉余依第一次没有去答应小舞可怜兮兮看着她的,目光的请求。 义无反顾地将小舞护到了身后。 小舞不理解,但是相伴多年的默契让她懂得了玉余依眼底的哀求,逃不过那样目光的她,还是选择退一步,目送她的友人替她战斗,然后赢得属于她们的,属于史莱克学院的荣耀。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决赛即将开始,双方队员各就各位,一刻钟后,比赛开始。再重复一遍,……” 伴随着魂导器‘话筒’的音效传遍整个武魂城,史莱克学院准备登场的七个小怪物拉过碍于人数不能登场的另外两个小怪物,他们一起手臂搭着手臂,肩膀抵着肩膀圈成一个圆圈。把不明缘由,挑着眉看他们作怪的弗兰德院长围在内部。 围阵后一齐下压,嘴里齐声喊着:“加油,加油,加油!” 被困在中心,怎么也逃不掉的弗兰德院长,本来铁青着的脸色瞬间被旁人的视线看得,哪怕再厚的脸皮都忍不住发燥红了起来。 他抬手捂脸,嘴上呜呼哀哉:“造孽啊!”却又压不住向上扬起的嘴角。 或许,就算是他这样一个久经江湖,最后又沉寂于魂师界的,被誉为狡诈奸商的仿佛心和血都是冷得的人,都忍不住会被这样一群热烈、夺目的少年人所感染。好似曾经的热血重新燃起…… 被感动到,但是坚决不会承认的弗兰德在小怪物们嘻嘻哈哈的声音当中,没好气地一拍一个后脑勺,“闹都闹了,去去去!”驱赶小狗一样的动作,赶着择定好的登场人选赶紧登场比赛。 第321章 双方各自就位,史莱克学院准备登场的七人也是各自对着不能登场的友人以自己的风格保证后,带着同伴和师长的期待,好心情地走上了万众瞩目的比赛台。 而在他们对面的武魂殿学院战队就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他们漠然看着史莱克学院的人热闹,看着他们围聚一团互相打气加油。 昨日刚被话里话外训诫过的邪月,看着史莱克学院的人这一派天真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泛酸,“加油吗?真是孩子气的话,要知道魂师魂力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只有一个被催熟的魂王能与我们队伍抗衡的他们,怎么会如此的天真?” 他这般自言自语着,心中却暗暗有了个同样天真的想法:如果他们的父母还活着,如果他和妹妹还跟在他们身后,是不是如今也是这副天真弱小的姿态?好想知道,好想……在见到他们…… 可是,死去的人终将死在过去。 邪月自己粉碎了自己难得懦弱的想法,呈现在面上的是加倍的冷淡和冰冷,邪异的目光从身后那些远不及黄金一代三人的同伴们身上划过,寒声道:“教皇冕下昨日说得你们都还记得吧。赢了我们将获得最大的资源倾斜,输了我们将一无所有,还要面临三年的峡谷惩罚。” 听着邪月的话,那些同伴们更是畏惧地点头应下。 他们都知道,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经历了多少,又忍受了多少。 武魂殿吸纳的优秀魂师苗子,多是家境贫寒或者干脆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流浪儿,所以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清楚一点:如果想要活下去,那就必须去争,你不争,就只能等死。 将他们带到武魂殿的领路人也不是不需要回报的大善人,武魂殿的资源更是有限,所以他们在领进门的时候就被时时耳提面命,要争、要胜!然后爬到更高处,成为能够回报他们恩情的人! 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在这群狼环伺、仿佛养蛊一般的环境中成为最吸睛也是最强大的那个,就需要他们拼上一切——自尊、身家以及性命,什么都可以成为他们另一端摆放着‘活下去’这个天平上的砝码。 现在也是如此。 只是这一次,成为最前列七人,也是这一代当中最有价值被培养的人才的他们,堵上这一切砝码另一端的早已不是最初的初心——‘活下去’,而是更多,想要更多的关注,想要更多的资源,想要更为的强大,想要不顾一切的权利。 ——他们想要有尊严的,成为被所有人仰慕的存在! 这个想法在他们偶然得知很大一部分同他们一样,被吸纳进武魂殿的孤儿,那些魂力等级并不算高的低级魂师们,在日后的局势中将要变成廉价的人肉盾牌和炮灰的时候尤盛。 他们不能输! “冠——军——!” 由焱带领着发声,武魂殿学院战队这方发出了更加强烈的怒吼。 双方分毫不让的气势对峙,令站在场外遥遥观战的非参赛选手,也非参赛队伍相关者的魂师们都热血沸腾不已。 他们不知道详情,看在他们眼中的,只有即将开始的属于强大魂师的互相比拼,无关双方的信念也无关他们必须战胜的理由。 他们只是崇拜着自己所没有的力量。然后,注视着这些强大力量的展现,奉上自己的信仰和狂热。 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缺陷,这个世界的扭曲。 在这个世界里,力量为尊。 而弱小本就是罪孽。 准备的时间不长,特别是展现在三方势力以及教皇冕下面前的最终决赛,自然是不可能拖太长时间,吊着观者胃口。 很快,在双方就位后,名义上的只为了宣布开场与否的裁判上前,示意双方团战开武魂。 针锋相对的两队成员听从裁判的提示,盯视着对面,各自武魂附体。 站在武魂殿学院战队最前面的黄金一代三人,两黄两紫一黑极为统一,也绝对不可能有人怀疑不是最佳魂环配比的魂环再一次显露于人前。 纵然在场的人多少都是看惯了武魂殿学院战队开武魂时候极为统一的绚烂,但是每每再又一次见到这般绚烂而极具威慑的场景时,他们都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惊叹着他们的年纪,他们的天赋和他们的才能,再感慨一声后生可畏,未来可期。 然后当这些人的目光转向史莱克学院战队的时候,又不免带上了些许的同情,或许是魂环数量上的差距,又或许是为了史莱克学院战队当中唯一一个有可能持恒魂环等级的少女,不是最佳的魂环配比感到遗憾。 他们于开场初,就将心中全部的砝码重压在武魂殿学院战队的一方,对于另一方胜利的可能性?他们只会轻笑一声,感叹一句少年意气,却不会予以他们会胜利的信任。 虽然他们也知道能够进入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决赛的史莱克学院战队,绝对不会是轻易就能被打败的弱者,但是差距还是存在的……当所有人站在这里,所有的年龄上的差距和不公,所有的魂力等级上的距离,都已经是定局,即便他们的潜能和年纪的确叫人为之震撼、惊叹,但当事实摆在眼前,胜利的天平只会倾向另一方更为强大的存在。 “比赛——”担任宣布开场与否的红衣主教,右手高高抬起,像是以此姿势谒见着他们所信仰的神明,他左右看了看准备好的双方,右手下挥,身形在六个魂环的魂力加持下飞速腾飞退远,“开始。” 在那一瞬间,无论是还在吼叫、呐喊着某某方某某人胜利的观众,还是炙热地仿佛能诉说出语言的眼神,都在这几息当中静下来了。 现场好比一池波澜不惊的湖水,静得骇人。 而就在这时,第一个出来的人如同翩翩落下的枯叶,直接打破了那平静的表象。 明明只是身形一转,胡列娜就从最初的站位来到了武魂殿学院战队的最前方。她面上带着浅淡的笑容,武魂附体后毛茸茸且蓬松的火红色长尾在她身后,随着移动的脚步一起轻轻晃动。 她似乎变得漂亮了。 原本只是人群中中等偏上的容貌,在武魂的加持下,多出了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魅力。 淡红色的光芒自她身上浮现,而胡列娜本身偏向于狐狸一样狭长勾人的双眸中眸光轻闪,她目标明确,看向唐三,动作和当初对付天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种子队以及神风学院的风笑天时一模一样。 而最令人惊叹的是,明知道她的魅力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可还是会叫人不可自拔的就会想再看她一眼,再多一眼,然后沦陷其中。 那种魅惑凌驾于皮囊,更像是一种直击灵魂、直击精神的冲击。 但令胡列娜笑容僵硬的是,面对她所释放的魅惑技能,史莱克学院派出来的七名成员,除了两个人以外,另外的五个人都在她动作的一瞬间,飞快的闭上了双眼,堵上了双耳,还精准地控制着魂力在他们周身覆盖了一层减少音量和气味的屏障。 魅惑,说到底要想成功必须依靠人的五感。 听、视、嗅、味、触。 只要有一个存在,并且被胡列娜试探到漏洞,那么这些对手就将不堪一击。 可是眼下,史莱克学院派出站在台上的这些成员,很明显把握住了这个魂技的缺陷,他们不听、不看,叫胡列娜有些无从下手。 胡列娜被天狐附体后开始显得妖媚的容颜上神色微动,就好像是被对面的人伤了心,美人蹙眉软着一副特有的沙哑嗓音,看似抱怨实则加大力度魅惑道:“你们就怎么不想见到我么?是不敢?还是怕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 魅惑的技能威力加大了。 唯二睁着眼,没有堵住耳朵的二人想着。 只不过被视为第一目标瞄准着的唐三,顶着魂力和魂环上的差距,眼下只能抗住魅惑却无法真正对抗天狐的魅惑技能。 所以在局势仿佛僵持住的一瞬,一支在史莱克学院战队看来无比熟悉的羽箭飞了出来,‘哚’得一声,直接扎入到胡列娜半个身位后的比赛台上。 尾羽因着高速飞驰,即便现在已经扎根坚硬台面,也依旧在微微颤抖着。 连带着其上一点点的红色也仿佛是勋章一般,炫耀似地轻颤。 “哟,你好呀,小狐狸~” 落在史莱克学院战队中后方的玉余依,笑弯着那双清透的眼,冲着对面最前排的胡列娜友好地歪了下脑袋,打着招呼。好像她们是久别重逢的旧友,就好似刚刚那射出威胁胡列娜那一箭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胡列娜靠着直觉侧头避开了那一支羽箭,却还是不慎被伤到了脖颈极为靠近大动脉的位置,她保持着那个歪头的姿势,湿漉漉的勾人眼中仿佛带上了被背叛的不可思议。 不过,好在胡列娜还记得这是赛场,也是最终决出冠军之位的场地。 她的惊讶只持续了几秒,便伸出手指,轻轻揩去脖颈刺痛部位渗下的鲜血。 红色的,还带着她体内温度的血液,晕染了胡列娜她的手指。 仿佛是难以相信她避不开这一击的而被伤到的事实,胡列娜嘴角浅淡的笑容弧度上升了不少,晕着血的手指被她自己收回,抹在下唇正中。 她好似品尝一般,抿唇舔去了那点源自于自己的血,可是早先涂抹的痕迹并不统一,那点红色没有被完全舔去。反倒残留了一点在胡列娜的唇上,艳红的血衬得天狐的武魂所属者更为的妖艳。 胡列娜不由得笑了起来,那双勾人的眼微微眯起。而那被有意淡化、掩饰以便更好迷惑对方,魅惑对手的战意也在一声声沙哑的笑声中蓬勃起来。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强大的,能够挡住她魅惑,并予以她伤害的小魂王啊!真是,让她有种想要摧毁的欲望。 好似没有察觉到胡列娜话外的含义,玉余依依旧一手持着银月似的长弓,一手搭在弦上。嘴角带着乖巧的笑容,手上动作不停地连发出三四箭。 “好巧,我也喜欢我自己~” 战斗持续期间,情商持续下线的玉余依说出了平日里拥有理智时绝对不会说出的话,还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 连发的三四箭,同样速度极快。 不过这一次目标并不是胡列娜,而是在胡列娜身后躁动的邪月和焱,以及最后方的那个辅助魂师。 邪月在胡列娜疑似受伤的一瞬间,面上不显,心中早就炸开锅了。面对朝向自己的攻击,他果断出手用月刃劈开了那支羽箭。 出乎意料的轻易,邪月感受着自己并未用出太大的力气和魂力,就操控着月刃劈砍开了那支羽箭。速度极快,但是攻击力不行,这是有可能存在的吗? 一瞬间冷静下来的邪月飞快地想着:如果是那样的攻击,娜娜不可能被伤到,那么…… ——是佯攻! 确切的说,三四道的羽箭攻击当中,只有两箭是认真的。 而那两箭飞向的是—— 辅助系魂师! 当邪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早已先思维一步,把两柄月刃合在一起,甩向飞向身后的那两支羽箭。 因为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动作,月刃组成的自创魂技——圆月所持有的力道并不是很大。但是此时此刻邪月也只能如此,他控制着魂力操纵着月刃于羽箭既定的轨道上冲撞开那两道攻击。 反应不可谓不及时,战斗经验也不能说不丰富。 只可惜,这两道攻击当中,只有一道力度轻一点的被撞开了轨迹,而另一道在他们几乎欣喜能一同撞开的时候,微微闪动了一下。 下一秒,羽箭尚且没有落地依旧飞驰在空中的时候,瞬间炸开了。 铺天盖地的金色,叫观摩了玉余依初登场那一战的众人瞬间想起了本该最为忌惮的东西。 而就在这金色飞速流转蔓延至整片场地前的一瞬,胡列娜看见了,那个用一支羽箭同她打招呼的玉余依,在依旧乖巧的笑容中,手指搭上了弓弦。 锐利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尖端,朝着他们的大后方。 她的嘴唇微张。 胡列娜读出了她想说的话,那是…… 【第一个】 嚣张蛮横到理直气壮的宣言! 第322章 胡列娜在留意到这句话的同时,身形迅速后退至邪月的身边。 ——不能再犹豫了。 胡列娜清楚在场外的时候他们都未必看破这一领域,身处场内的时候就更加不可能看破了,唯一能够与之对抗的估计只有她和哥哥武魂融合技后的浓雾。 “哥哥!”胡列娜大喊一声。 邪月也瞬间意会,朝着妹妹伸出手。两人身上相同配置的五个魂环极有韵律的闪烁了一下,先是幽深的黑,然后是处于第四环的紫,第三、第二,直至最后的,那个被冠为魂师真正成为魂师第一步的第一魂环也闪动着释放出波动后。 他们兄妹二人相接的部位,开始逐渐淡化。 比起胡列娜拥有着不可撼动主导权的武魂融合技主体地位,邪月更像是一个辅助者。邪月整个人开始淡化,如水墨彻底淡化在水流中一般,他的身形、面容无一不再往着虚化的方向转变。 胡列娜也算不上好受,身为武魂融合技主体,她需要承担自己和另一位的两人份的魂力冲击。纵然她和邪月是血亲,还是最亲密的双胞胎,但是他们二人的魂力始终是不一样的,正是那么一点不同,导致他们魂力融合产生的冲击会叫主导者忍痛承受。 位于他们身后那个再度面临攻击的辅助系魂师,也不是什么动作也没有。他在玉余依又一即将抵达的攻击的夹缝间,瞬间将全部的魂力凝聚在权杖中,使出了所有的魂技。 五道金光闪耀,从辅助系魂师手中的权杖中射出,飞快融入到已经呈现虚幻的邪月,和正满脸隐忍强大魂力冲击的胡列娜这一个整体当中。 而辅助系魂师本人,已经在那避不开的攻击抵达的一瞬,避无可避地倒下了。 可施放出的魂技,既成的魂技,不会因为施术者的倒下而消失。 红色的光幕骤然于漫天的金沙中显现,扩散,然后那层红光将他们二人的身体包裹在了一起。于几息间,那层红光瞬间爆发开了,宛如一个光球的扩散,破开了漫天飞舞、遮蔽视野的金沙,囊括了靠近他们这一方半个场地的面积。 此时若有人能于场外场内相互去看、去比较,大抵就能看见整个比赛场地都被熟悉的,如同狂岚一般的金色沙砾包裹其中,而内里还有一个半球体正撑起半个场地的清净。 “哼嗯~?”玉余依放下手中空下来的长弓,挑眉看着在红色半球体内显露出来的一个长发飘飘,一眼看去分辨不出男女的人。 好吧,即便是玉余依也不得不承认,这和是不是一眼看去完全没有关系。 那个武魂融合技的产物,就是不辨男女,或者说根本没有性别的人形能量体。 红色的长发,随着身形难辨的人形悄然舞动起来,牠舞动时并没有轻薄飘逸的衣带随之舞动,有着的只有那两柄放大了足有一倍的月刃,带着流虹般的光彩于张开的手臂前端闪烁。 人形越舞动越快,而那两柄仿佛横梗在牠身前展示着锋利以及力和美的月刃也逐渐成了一道红色的圆弧,随着那逐渐张开的手臂,圆弧囊括的范围渐长,连带着红色半球体的迷雾也开始朝着远处蔓延而去。 一时之间,双方似乎僵持住了。 可是心照不宣的是,双方都清楚,战局时间继续拖下去的话,赢得只会是史莱克学院的人。 毕竟胡列娜和邪月的武魂融合技并不可能持续得和玉余依的领域一样久。 是以,打算速战速决的武魂殿学院战队众人,凭借着胡列娜和邪月施展开的武魂融合技下破开的零星一点的视野空间,开始冲着史莱克学院的七个人发动起无差别的攻击。 五颜六色的,带着不同效果,不同伤害性的攻击或远或近地落到了对面被遮蔽了大半视野的史莱克学院战队成员身上。 只不过,先于红雾内的武魂殿学院战队成员并不能很好的发挥他们的攻击。 要说原因,只能说他们那方武魂融合技后形成控制技能,过于无差别了。身处妖魅技能控制范围内,所有人不管敌友,其感官统统都将降低百分之五十,魂力也一同被压制在百分五十,一切的行动仅限于武力上而非能量上的都将迟滞百分之五十。 如果说和往常那些战斗一般,将敌我双方都拉进妖魅技能控制范围内,魂力向来高于普通高等魂师学院的他们,足矣靠着被削百分之五十的魂力和行动力,碾压对面同样被削一半战力的对手。 可现在这种情况不一样。 史莱克学院的七人并没有陷入到妖魅的控制技能中,相反的,是他们武魂殿学院的七人需要依赖于武魂融合技后产生的技能范围去避开那些被动的局面。 是以就算他们招式频出,也少有攻击到对面对手身上。 看出他们这方劣势的胡列娜和邪月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身为主导方的胡列娜更是骤然增强了他们周身的红光,让武魂融合技后的‘妖魅’周围的红光达到一个数值后,合体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这片浓郁到不亚于漫天飞沙的红雾之中。 下一瞬,那道身影再出现的时候,就是在玉余依早先所站立的方位。 甫一出现。 ‘妖魅’那道男女不辨的身影最少受到了三方的攻击。 一道来自于离得本就不远的马红俊,一道来自于胡列娜他们本想埋伏攻击的对象玉余依,还有一道不能说是攻击,但是瞬间层层叠叠交叠而上,将牠困缚在内的蓝银囚笼无可厚非的是来自唐三的第四魂技。 “你怎么知道我准备攻击你?” 问出这句话的,是借着双臂上兼任攻防两种作用的月刃正破开一层层蓝银囚笼的胡列娜和邪月的结合体。 牠甫一说话,脱口而出的并非是单一的声线,而是两道奇怪的,冗杂在一起的男声和女声的音线,仿佛互相映衬又仿佛回荡重复。 没有指代人,但听到这句话的人谁都清楚牠在问谁。 “嗯?”玉余依没有回复,只是在那瞬间,于红雾和飞沙交汇的那个范围内,反手用长弓挡下一道攻击。 那是被胡列娜和邪月结合体扔出来攻击,或者说试探位于临界线上玉余依的一柄月刃。 玉余依没有准备以力破力,毕竟这不是她擅长的点。 她只是借着预判攻击落点的瞬间,用长弓的中段挡下了月刃预备刺穿她的刃尖。 挡下一击之后,玉余依也没有停留,直接用长弓一端点地,整个人腾身离开刚刚的落脚点,嘴上还顺势回应道:“这还需要想吗?” “双方都陷入视野盲区的话,第一个攻击的除了辅助系魂师当然是施展盲区的那个人啦~” 玉余依身形轻盈如飞鸟,即便是在空中这难守难攻的位置,她依旧可以发挥魂技范围内无处不在的视野,借着拟态武魂的特性,一一拉弓引弦将席卷而来的月刃,一击击打在月刃同一点上,直至其偏移轨迹。 而下一秒,如同知悉她想做什么一般,三四根蓝银草缠绕在一处,被施术者有意催长至玉余依脚下,成为她新的落点。 玉余依屈膝轻盈落在足有二人高的落点,手上动作不停,接连射出几箭,估计着红雾当中胡列娜他们的位置。 至于戴沐白和朱竹清二人,早就在宁荣荣和奥斯卡的加持下,直接武魂融合形成长有羽翼的邪眸白虎,于极高的机动性辅助中,他们虎爪一扬一落,位于后方的武魂殿学院战队成员,除了避开这一击的焱,其余的人都被攻击个正着。 但是就算他们的人都倒下了,这还不是最后的攻击。 要知道赛场上获得胜利最简单的方式并不是打倒、或者说打败对面,毕竟总会有些人即便是倒下,即便是重伤也会再次站起来,为了他们心中的信念继续战斗。 所以要想获得比赛场上的胜利,最简单的是将对手打出比赛场地范围。 不管他们是不是还有后续之力,只要一经脱离比赛场地范围,就会被直接判定失败。这比赋予他们死亡要来得简单得多。 戴沐白和朱竹清的武魂融合技,邪眸白虎并没有停下,而是抗着焱的几道攻击,将倒下的那些对手一一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扫出了比赛场地外。 马红俊也没有放松,他一边听着唐三的安排以及玉余依视野的标点,用远程攻击扫过红雾内一片不知确切的位置,另一边蓄力着后手技能,时刻准备等戴老大他们将对手引到魂技范围内发动。 不能动用武器,但是武魂又毫无一丝攻击力的奥斯卡,被安排成保护着我方辅助荣荣的一员。 他在玉余依动手魂技覆盖全场之后,就吃下了一根急速飞行蘑菇肠,一手环着宁荣荣飞在没有落点,也是敌方视野盲区的高空,一手持着唐三蓝银草特意给他拧成的鞭子,时刻留意着意外发生。 宁荣荣全然信任着自己的同伴,身形全部倚靠在奥斯卡身上,手中为伙伴加持增幅的九宝琉璃塔在流转着光彩,另一只手捏诀,分心控制在精神高度凝聚的现在不知不觉突破到了五窍散之心。 奥斯卡心中计算着时间,在蘑菇肠失效前几秒,就吞服下一根新的蘑菇肠。 如果按着没有被特训前的奥斯卡这般使用蘑菇肠,纵然他突破了四十级,那也是再多的魂力都不够他这么耗费的。 但是特训之后的奥斯卡,使用蘑菇肠能保持飞行的时间,不说比起本该被削弱飞行时间的自己食用,就是比起没被削弱的同伴们,他都能维持更长的滞空时间。 当然这一点还是学了马红俊,借衣袍的作用,奥斯卡也能顺势延长他滞空的时间。 “铛铛——” 几声脆响在玉余依发动攻击的时候响起,有着凤凰火线的横扫探查,以及蓝银草遍地红雾内部的试探方位,现在的玉余依可以直接对准‘妖魅’本体发动攻击。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武魂的异常,却可以适时增加一些补丁式的设计。 玉余依脚蹬蓝银草凝成的落脚点,整个人如箭矢一般冲出,她一手持着长弓背在身后,一手别在腰间属于长弓中段的部位,直取一柄不过人小臂长的匕首。 下一秒,匕首和月刃的刃面相接。 乒乒乓乓的声音,刀刃相接的声音不断响起。 因为同为施展控制类魂技的当事人,她们身形相接之时,属于玉余依魂技的金色和胡列娜他们合体魂技的红雾相互交汇冲击。 红雾中时不时有如血的刃尖刃面试探而出,有些时候是一点,有些时候是大半。 而前者的时候,玉余依靠着右手的匕首就可以挡下;至于后者,在挡下一柄月刃刃尖的同时,玉余依左手的长弓也会出手和月刃的圆弧刃面击打抗衡在一处。 从未想过这个使着长弓,仿佛就是个远程控制系魂师的少女近身体术还这么好。和玉余依打在一处,甚至没有因两柄武器的使用的流利顺畅而得利,甚至是被压制的胡列娜不由暗暗吃惊。 这边双方刀尖刃面相接,杀气和锐气肆虐,另一边的焱和戴老大他们武魂融合技的邪眸白虎也早早交手分出了胜负。 焱的火焰领主武魂在一般来说,也算是变异的高等武魂了,可是邪眸白虎本就是不靠变异也是身居高等之位的武魂,更别说现在还是被两方辅助系魂师加持,变异拥有白色羽翼的武魂融合技——邪眸白虎。 一较量之下,威力直奔七十级,还被添翼的白虎自然是处处碾压焱的火焰领主。 更别说,另一处还有顶级武魂火凤凰对他的埋伏。 没有视野,被迫被牵着战斗先机的焱,一脚踩入了马红俊准备好的陷阱当中。 下一秒,熟悉的火焰,却远比火焰领主要更纯粹更有威胁性的凤凰火冲击带得腾飞而起,有紧接着被后续的二段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硬扛下马红俊足足蓄力了三分之二魂力的焱,此时虽然还活着,但也是重伤不止。 他身上带着被岩浆高温烫伤的痕迹,也带着被火焰凝聚形态火凤凰攻击后的骨骼内脏重压破损的伤势,一呼一吸之间仿佛都还残留着硫磺的灼烧气焰,疼痛到极致也麻木了不少。大概是烧伤严重到神经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焱不自觉这么想着。 在每一次战斗之后,他都会下意识默默评估着自己的伤势。然后判断这种伤要养多久才能好,要浪费多少药材、药剂,要在后续如何加倍训练努力追上那些人,要如何成为依旧有着价值不会被抛弃的人…… 他每一次受伤都会闪过这些。不知不觉也成了习惯。 只是这一次,“哈……”焱用力喘息了一口气,凝滞的思维只能粗浅评估到伤势至少要养半年多才能有所起色后,便在模糊的视野中,直接倒下了。 落败的焱,在被邪眸白虎扫视了几眼,便稍稍留手的给轻推到了比赛场地范围外。 至于外面观战的众人如何作想? 刚刚才接连淘汰那些成员的大猫猫才不会管那么多。 邪眸白虎:哈! 武魂融合技合体后的形态大张着嘴,身形如水一般拉长,继而渐渐消散。 留在原地的便只剩下魂力消耗太多陷入昏睡的朱竹清,以及勉强还清醒着,护好怀中人坐在地上难以动弹的戴沐白。 戴沐白望着场内兵刃相接反馈出来的冷色,忍着头晕阖眼:“后续,就交给你们了。”说完,也圈着朱竹清昏了过去。 第323章 全大陆精英大赛结束 视野中接收到倒下二人的玉余依,果断将视野开放给其余几人,自己继续正面顶住胡列娜和邪月武魂融合技‘妖魅’的攻击。 奥斯卡率先留意到戴沐白那处的情况,没有迟疑,在急速飞行蘑菇肠效果失去的前一秒,便发动了它本就持有的极高也极快的速度,飞至戴沐白和朱竹清昏倒的附近。 残余的魂力不足以奥斯卡同时分心制作飞行蘑菇肠和给同伴们的高凝聚魂力恢复大香肠,所以奥斯卡不过思考了几秒,便于落地前一秒,将宁荣荣护在他的身后。 此时奥斯卡的身前是最后的战局,身后是他准备用生命保护好的女孩,身侧是同伴。 他双手捏诀,第一次没有思考过自己魂咒的猥琐,也没有思考过那些被赋予的千奇百怪,却万变不离其宗叫人难为情的动作,一心只想着他能够帮到同伴们真是太好了。 毕竟他的兄弟,他的同伴一个比一个疯。一遇上这些事情,没有治疗或者后手帮他们垫着,说不准早就倒在地上僵硬成一个长条了。 奥斯卡这般想着,即便是眉头紧蹙,也忍不住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接下来唯一的战斗力,就只能是依靠体术护好荣荣和戴老大他们了,至于武魂殿黄金一代中最强的二人——拜托你们了啊!胖子,小三,依依! 仿佛心有灵犀,被奥斯卡默念到的三人都在同一时间回看了眼那个方向。 唐三更是考虑到奥斯卡一个人护三个同伴或许会有所力不能及的问题,默默地在那个方向的同伴身前叠了一层又一层的蓝银囚笼。 是的,就是蓝银囚笼。 这个万年的第四魂技并不单单能够成为一个控制魂技,控制、限制对手;密密麻麻叠在一处的囚笼坚硬程度和单纯的一层魂技完全没法比,它甚至可以变相成为一种保护罩,就算不能挡下五十级魂师连续发动的全力攻击,它也能够挡下至少魂帝用出一半魂力的一击。 至于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当然是因为玉余依亲身上场为他们试验了这一招魂技的强度,并且觉得施展出这一招魂技的唐三很有当全能(能攻能防就差能奶的)魂师的天赋。 护好奥斯卡那边的四人之后,唐三和马红俊又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对抗‘妖魅’上。 有一说一,不含任何偏见去评价的话,‘妖魅’的确是一个很叫人困扰的武魂融合技。毕竟施展之后,就自动扩散开的类似于领域的红雾控制魂技,若不是他们这边还有能和这个抗衡的魂技,说不定就要于开场的一瞬间失却了先机,陷入被动的局面。 现在虽然没有破了对面的控制魂技,但是多多少少也将其限制在了一定的区域范围中。 密集的爆鸣声不断在红雾和飞沙相接处响起,紧随这些声音的,还有利用他自己武魂,注入魂力达到飞花摘叶、皆可伤人效果的唐三。 蓝银草这个被历史所认定为废武魂的武魂,在这一战上,大放其光芒。 无数的蓝紫色,如艺术品般的草叶被莹润如玉的手摘下,轻易改变了它们的形态,好叫那人使用地更为舒心。 而后,被捏塑成一柄柄小刀的蓝银草叶片猛得被那双手甩出,叮叮铛铛的声音随着叶片的射出逐渐响起,那是射中目标后的声音。 只可惜没有具体的视野,只有大致范围的目标,那些暗器最多只能起到干扰或者延迟的作用。 不过这也足够了。 被突如其来,宛如蚊虫叮咬却比那些力道更甚的攻击,打得自己攻击的时间都乱了一瞬的胡列娜迷茫地抬眼看向攻击在他们月刃上,最后反弹落到地面上的武器。 那是一柄柄颜色叫他们极为熟悉,却又因为形态叫他们感觉十分陌生的兵器。 有一瞬间,胡列娜和邪月的思维统一,想要高喊裁判说对面借着视野盲区拿出了精英大赛违规的武器。 但是他们自己也清楚,在登场之前,所有能储物或不能储物的魂导器都将被卸下,除却一身衣物,参赛的选手什么东西都不能带入赛场。 所以,‘妖魅’的疑问和困惑持续了几秒,便也不再纠结。 他们现在最该做到的,就是把面前这个能抗下他们双刃攻击,还能反手反伤他们的女孩解决掉。 一声声近乎扭曲的历啸伴随着铿锵声持续传出。 就连马红俊和唐三都只能看见他们己方这处,玉余依游刃有余地一手格挡,一手迅疾且隐秘地攻击,更多的也再难知晓。 不过很快他们也能看到对面的情况。 红雾开始渐渐淡薄,那是他们魂力不足最写实的表现。 唐三也不再半远程拉开距离的暗器骚扰,而是直接甩着从右手中猛得长出的蓝银草藤蔓,将红雾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牢牢捆缚住。 而就在唐三困住对面的时候,玉余依也不再困于面前这处。 她步法微动,很快便贴近了‘妖魅’的人形,每一次匕首的抬起都会给这个人形能量体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如同和死神伴舞,贴身跃动在对手的盲角,然后又效仿死神职责,抬手间夺取生命。 在两方有时候是三方的围攻下,哪怕魂力等级在融合技后足矣媲美魂圣。可惜依旧没有武魂真身能力的‘妖魅’还是倒在了史莱克学院的‘拖’字诀上。 不需要过于华丽的攻击,也不需要新型的魂技,更不需要什么压手底的暗牌。 只是分而化之,将所有的先机把握在手中,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便攥取了胜利。 红雾不再,被寄生蓝银草种子缠绕成茧的二人也失了全部的抵抗能力。 玉余依长出一口气,将匕首收回长弓的中段,又抬了抬小下巴,示意唐三将奥斯卡等人那处的防护撤掉。 带着今天算是全靠奥斯卡恢复大香肠强撑着,才勉强没有魂力消耗见底的马红俊一起,聚拢到同伴身边。 层层叠叠的蓝银囚笼发动很快,撤销也很快。 不过几息,内里犹站着的二人以及恢复精神抬眼看他们的二人和外面带着些许狼狈的三人相视一笑。 宁荣荣手中的九宝琉璃塔其中的九道神彩还亮着,流转着,她立在唯一可以看清战局的一隅,灿烂一笑,“我们赢了!” 奥斯卡护在宁荣荣身前,一手扶着试图起身的戴沐白,一手持着蓝银草制成的长鞭,看着马红俊惨白的脸色倒也没有和平日里那样直接嘲讽过去,“啧,脸色难看死了胖子,拿着。”说着他随手把几根因担忧外面三人需求,而在保护罩内挤压最后一点魂力制造出来的恢复大香肠抛了过去。 马红俊接过,也没有拒绝,直接几口将香肠吞吃入腹,“还是一样的味道!小奥你就不能多研发一些口味吗?” “啧!别给我挑三拣四啊,倒是给我好好感激辅助的大恩大德啊混蛋胖子!” “可是我说得是实话!这个口味我已经吃腻了,作为厨子你好歹改进一下吧!” “我要是tm能改还用你说!” 放松下来的两个半大小子,顿时没有兄弟爱的掐在了一块儿。 不过这也不用担心,毕竟马红俊这个强攻系魂师吃下恢复大香肠没多久,全身魂力见底,靠着他浑水摸鱼的挨过测试就罢的体术,顶多和同样魂力、精力见底的辅助系魂师奥斯卡打个平手。 两个菜鸡互啄的画面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玉余依同戴沐白和唐三确认了一下,让唐三再度加固了对胡列娜和邪月的囚笼后,这才解开了她的魂技。 距离比赛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炷香有余,太阳也从东方逐渐移向正中。 没能见到战斗情况,只能依靠其中传来的武器碰撞声响以及最开始丢出来的几个来自武魂殿学院战队的成员,依稀看出眼前的战局是史莱克学院的战队占了优势。 教皇面上的神情一直未变,哪怕是看见那些被丢出来的武魂殿学院战队里的成员也依旧没有动一下她的眼角眉梢。唯一能说得上变化的,要算是焱被丢出来时,教皇比比东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一直关注着比比东这处情况的诸多魂师,包括两大帝国的太子殿下,都没能从比比东平淡威严的面色中瞧出什么。 他们只能收回视线,暗叹教皇的深不可测。 谁也不知道,比比东对于这次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结果是看重却又没那么看重。她看重这次精英大赛更多的是为了能够合情合理地将魂骨等优秀的资源塞给她收下的弟子,也是她内定的下一任圣女——胡列娜。 至于其他人,包括邪月和焱在内,比比东都不是很在意。 如果能有别的途径将东西和资源转交给胡列娜,那么这场比赛的胜负就顶多算是圣女初次登场的,对她自己实力的展示。 但是现在看样子,除非胡列娜和邪月的武魂融合技能够坚持的时间长于史莱克学院的那个魂王,否则这场比赛的胜利就注定落到一个籍籍无名只在今年初登场的学院手中。 那将是对武魂殿威严的打击,未来的污点。 这样一想,比比东心中的烦躁倒是消减了不少。 那笼罩着比赛台的漫天飞沙似有停歇之兆,武魂殿学院战队的最后二人尚且没有离场,而史莱克学院战队的七人也依旧留在台上,就算如此,外面观战的人依旧不能断定内里的战况如何。 究竟是黑马夺冠,还是强者继续了他们的荣耀? 一切没有显露出来的时候,谁也不能定夺结果。 飞沙渐渐散去,最先露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蓝银囚笼,那自比赛开始初期就一直显露在众人面前的万年第四魂技又在这种时候出现了。 看到蓝银囚笼的一瞬间,几乎观战的所有人呼吸都凝滞了几秒。 他们心中隐隐有了此次冠军人选的结果…… 继而,显露在人前的是蓝银囚笼内里,被数根蓝银草捆缚着牢牢困在囚笼半空中,如猎物被蛛网捕捉似的两个大茧。 再然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站在最开始武魂殿学院战队众人所站位置的,史莱克学院战队登场的七人。 其中两个比较虚弱的,是已经被确认在比赛中使出武魂融合技的戴沐白和朱竹清;宁荣荣的武魂还没有收回去,众人都能瞧见她是属于七宝琉璃宗的直系子弟;还有一个虚弱的和队友打架的是曾在赛场上大放神彩的顶级武魂火凤凰拥有者——马红俊;另一个与之对打,还能压着人打的,是只出场过几次还没被确认是辅助系还是战魂师的少年。 少年像是烦了马红俊的冒犯,手中握着的长鞭一甩,给予了队友一击痛击。 而这一击,也同样叫本来认定他为柔弱可怜无助的食物辅助系魂师的几名观者遭受了精神上的一击痛击,他们正风中凌乱自己是否误判了台上少年的魂师属性。 最后两个,是一个让他们极为熟悉的,有着万年第四魂环天赋绝佳的少年人,唐三;以及有着魂王实力,诡谲魂技却不是最佳魂环配置的少女。 就是这么七个人,最后打败了武魂殿想要胜利就胜利,想要终于亚军就亚军的神话,于近几十年来奖励最为盛大的一场精英大赛中,夺取了冠军的头衔和荣耀。 想到这背后所代表的实力和所蕴含的含义,不属于武魂殿的魂师纷纷感到周身一颤。 他们仿佛看见了破局的希望,也仿佛看见即将陨落的天才。 台上人在发觉自己一言一行都被收入旁人眼中时,呆楞了几秒,而后那个本来还挥舞着长鞭的少年随手丢开了手里攥着的鞭子,抱头正哎哎唤着挨打的马红俊也像是想起自己帅哥包袱一样,咳嗽一声,正色了回去。 另外几个,或笑看乐子或看傻子的眼神也收敛了一些。 他们目视裁判所站的位置,又目视自己的学院所在处,扬臂大喊:“史莱克学院,冠军!” 回应一般,史莱克学院所站的地方,两个少年少女和旁边那个不知不觉流泪的弗兰德一起,“史莱克学院冠军!” 而他们身后,是已然攀至顶峰的太阳,熠熠生辉。 第324章 沉浸在喜悦中的史莱克学院并没有看见来自高台之上,那几道如有实质的视线,或者说就算他们注意到了,估计也不会去在意。 他们此刻无论是一向淡定的唐三,还是一向鼓励他们争夺冠军,仿佛这冠军对于他们来说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的弗兰德,都忍不住满心满脸洋溢着骄傲的喜悦。 冠军!那可是冠军啊!而且还是属于他们的冠军! 一想到曾经被那些掌权者或明或暗暗示着要妥协要屈服,要把天才培养成只属于上位者的武器,要借他的手去摧残扼杀天资,转而培养庸碌之辈……形形色色充斥着人性中最丑恶贪婪的计划,无一不让曾经还心高气傲的弗兰德不服。 哪怕现在人至中年的弗兰德依旧不服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但是比起曾经年轻气盛时被轻视被贬低的不满,现在只有种打破命运打破束缚的松快。 ——看呐!站在台上的,站在最后的,成为冠军的那些小怪物们,是他的学生,他的弟子,他的骄傲,也是他的荣耀! 弗兰德越看那些尚未褪去稚嫩的面容,越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曾经被排挤的不甘,被讽刺的难堪,都在此时此刻全部顺着泪水自胸膛腹中倾吐而出。 高台之上,教皇比比东依旧是那副稳坐泰山、不动声色的模样,仿佛无论谁胜谁负,谁得到了那些有价无市的魂骨都与她无关。 与她情绪极度内敛相反的是站在她身后,如同左右护法一样的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 他们的脸上可说不上好看,甚至隐隐冒着青筋。 只不过碍于还有两大帝国的人在观战,他们只能勉强维持面上的表象,没叫旁人看了武魂殿的笑话。 教皇比比东自位置上缓缓起身,她身后那本就站立着时刻戒备四周的两位斗罗也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动了起来。 比比东面色平静,缓步向前走了几步。 一人高的权杖被她轻松写意地执着,顺着脚步一下一下轻轻磕在铺就柔软红毯的白玉地面上。 她启唇:“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本年度最后的冠军是——” “史莱克学院。” “恭喜你们,天才的年轻魂师们。” 史莱克学院留在广场上的七人,他们目送着武魂殿学院战队的七名队员分别自台上台下被教皇殿安排候着的人搀了下去,又迎来了自观战外席上跃下汇聚而来的同伴和师长。 身为正式选手的九人于最前面站成一排,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他们的师长弗兰德院长、柳二龙院长、玉小刚、秦明以及最终战才缓缓过来尽一尽名誉长老职责的毒斗罗独孤博。 一众十余人目视前方,看着高台之上的人转交了话语权,由着红衣主教为他们,这最终的冠军唱词唱调。 很显然,那些反复修饰而成的华丽辞藻,一开始并不是为了他们而准备的。 可能是武魂殿这方的人也深觉别扭,删删改改多次后,便草草宣布了他们这一次冠军的分量。 而后,无数人,包括参赛和落败的魂师在内,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块装有三块魂骨的锦盒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灼热了不少。 教皇比比东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展现了身为一名教皇应有的从容,未执握着权柄的素手一扬,那悬浮于半空之中的三个锦盒顺从她心意地翩翩而来。 她的目光沉静如一望无垠的海面,可到底是有留恋不舍的情绪露出,“来吧,史莱克学院的代表,过来取得你们应有的奖赏。” 史莱克九怪收回了一直盯着盒子的视线,听闻这话之后,忍不住扭头看着同伴面面相觑。 作为队长的戴沐白站在队伍的正中,被右边的唐三抬肘撞了撞,又被左边的马红俊用手指贱兮兮地戳了戳。 两边催促之下,魂力消耗大到现在能挺直站着都是勉力维持的结果的戴沐白忍不住被那些力道激得往前倾了倾身子。 那并不算大的动静,瞬间吸引来了诸多目光。 深觉丢脸的戴沐白压着声音,咬牙切齿道:“老子站着都累得慌,你们还叫我上去?” 同样有着魂力见底,疲惫肉体感知的马红俊后知后觉地想到戴老大也是如此,知道自己做了啥事情的小胖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转而义正言辞对着戴老大另一侧的唐三鼓励道:“三哥,肩负着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信任,上吧!” 唐三:“…………” 唐三:“我觉得……” “不用你觉得,”戴沐白知道唐三想说什么,瞬间打断了这小子推脱的话,要知道他们可是让那个教皇,那个武魂殿的教皇等了少说有几分钟了。周遭强烈到仿佛能杀人的视线,叫戴沐白都心悸不已。“去吧,小三。就算不说这次我们魂力消耗的事情,你在这次比赛开始到结束,一路上付出的东西我们都有目共睹。” “而且,大家都是家人一样的兄弟了,谁上去都一样。只是我们因为私心不想上去这才委屈你。” “戴老大……”唐三嘴角微微抽搐,“这叫委屈吗?”看看周围那些从教皇殿到山脚巴不得‘委屈’一下的魂师们,这能叫是委屈? 唐三:我不信。 不过他也拗不过同伴们的催促,毕竟就连身侧的依依都开始扯着他衣角,小声叫他速战速决,她想回去休息了。 肩扛整个史莱克学院的,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推锅’的唐三,深吸一口气,还是抬着头,目视着前方数十阶台阶上矗立着的教皇,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只属于顶级强者的地界而去。 一步步靠近的同时,唐三觉得本来还算得上紧张的心情撇开周围的视线,逐渐变得平静。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强者如云,他的实力深受着这些强大势力的打量,就连生命也仿佛是被他们捏在指尖的蚂蚁一样随意摆布,随意定生死。 可是在更深的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必惧怕!那些恨着他的,嫉妒着他的,打量着他的人终究不会给他造成面临生死关头的威胁。而他本身,注定被他们,被所有人所仰视。 因为,那是来自……的骄傲! 来自什么?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唐三,被心中澎湃的思潮和戛然而止的声音吸引,身形不禁顿了顿。 不过这点小插曲没有被熟悉他的人留意到,而观察到他这不自然动作的有着封号斗罗实力的强者,也只以为他是面圣教皇冕下,被教皇冕下的端庄巍峨、磅礴的气势所折服。 只有唐三本人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的明悟,那一瞬间的茫然好像冲破了什么禁锢。 唐三直视着教皇比比东,没有回避她的容颜分毫。 教皇比比东身后立着的二人早已对此子不满,此时瞧见他毫不回避面见圣颜还如此……如此嚣张、不知廉耻地直勾勾盯着教皇冕下,都忍不住和炸了锅似的。 “竖子唐三!你……” “够了,菊斗罗。”教皇比比东伸手拦下了菊斗罗想要继续发声质问的举措,她依旧平静,和面容不相符的,被岁月洗刷而沉寂下来的眸子静静注视着面前的唐三。 她说:“你很出色,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不愧是他的弟子。” “我看着你,总觉得熟悉,不过想不起来和哪位故人相似罢了。孩子,你愿意加入武魂殿么?” 被教皇亲自邀请的唐三没有说话,他只是看入教皇的双眼,那双眼中并没有权势金钱迷眼,也没有其他的欲求,它就像是自然的景,静静呆在那处。 这样的人,和曾经从力之一族听闻到的导致他父辈悲剧惨状的罪魁祸首,仿佛好不相似。 若不是这人演技超绝,那就是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向来在唐门暗部被教导冷静探究情报以及事实真相的唐三,即便是拥有了新的人生,也并不会盲听盲从于他人的判断。他只会选择用自己的眼、自己的耳去看去听,然后去找到真正的事实。 只不过,现在面对来自教皇,这个武魂殿最高掌权者的招揽,唐三还是要拒绝的。 他面上笑容依旧,平视着和他身高差距不大的教皇冕下,没有屈膝下跪也没有刻意让自己恭谦,他只淡然回看着教皇比比东,仿佛二者是站在平等地位上交谈着的人。 摇了摇头,“教皇陛下的亲自邀请,属实难得。不过小子我已有明确的安排,未来也不想受到任何拘束,只能在此谢绝冕下的好意相邀。” 比比东的脸色稍稍变了一些,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一贯沉静代表着威严的神色开始变得柔软,此时她那张如花季少女般的面容上带着不符合容颜的慈祥,她注视着唐三,有些惋惜地道:“既如此,愿你未来能得偿所愿。以你之天资,想必很快便会踏入斗罗殿,到时我们可以再谈。”说罢,比比东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去。 “不胜惶恐。” 唐三顺势接过锦盒,三个在比比东的操控下垒成一堆,恰好叫唐三抱扶个稳当。 他谢过教皇冕下,便无视了那些贪婪、愤怒的视线,一步步走回到史莱克学院大家的身边。 三块魂骨上强大的气息远胜曾经他反杀时年得到的那块头骨魂骨,特别是那闪烁着淡蓝色光晕的精神凝聚之智慧头骨,即便身处锦盒之中,依旧和他的精神力共鸣。 仿佛在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想要和他融为一体的渴求。 唐三按捺下体内升腾而起的渴求,坚定着自己的信念走回到伙伴身边。 “我放弃,这三块魂骨中没有适合我的。”第一个开口的小舞,脸上的喜悦在见到三块魂骨后变得复杂又感伤,只是刻意藏着没有表露在旁人面前,现在也不过开口说了这一句,又转而将头埋回到身侧依依的脖颈处。 身为老大的戴沐白也摇摇头,“我也放弃,没有适合我的。” 奥斯卡对于魂骨,比起渴求什么的,倒是更为好奇,看过这三块魂骨的模样也开始摆烂,“我是食物系魂师哦,这些魂骨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呢。” 你这个时候想起自己是食物系魂师了? 听到奥斯卡这话的马红俊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来自身体上被鞭子抽过后,痛得发毛的感觉。 冉森也是抬了抬头,看着三块魂骨拒绝了,“属性不和。”仅有一句的拒绝,其中的力度却是极大的。 玉余依忙着安抚情绪低落的小舞,魂骨那处是看都没看。 还是唐三和玉小刚看向她,她才摇摇头,“我不需要那些。”而且,魂骨……这玩意谁知道是从魂兽身体内剥离还是从魂师手中杀人取骨,再被当事人吸收,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接受不能,有点恶了。 迷弟马红俊:…………?我不理解。 但是,马·玉余依吹·小红:不愧是依姐!牛批! 玉小刚和唐三是知道玉余依情况的,既然当事人都说不需要了,那大概就真的魂骨对依依完全没有用了。 余下的四人,倒是和这三块魂骨适配性极强。 没有争议的爆裂焚烧之火焰右臂交给了队内唯一一个火系的强攻魂师马红俊,疾速前行之追风左腿因为冉森的放弃而归属到和老虎有一定关系的朱竹清身上。 好歹云从龙、风从虎,这个属性适配度是没得话说。 最后的精神凝聚之智慧头骨,宁荣荣适合,唐三也同样适合。不如说这个头骨的属性是谁都适合。 一时之间,分属魂骨陷入僵局。 在最后两位当事人准备互相谦让放弃的时候,身为唐三的老师玉小刚提点了一下小三近日来被比赛压榨的一点空余都不剩的记忆力。 “小三,你收藏的那块魂骨给荣荣吧,那个更适合她。” 原本不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弟子拥有额外魂骨的玉小刚,在想到此前被闯空门的那人说比赛结束后就要带离唐三的事实,还是决定在这个时候分配完这些事情来得比较好。 万一时间拖长了,变故陡升。 即便几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依旧,却也难免会有罅隙存在其中。 更何况他要的是他的弟子能够不被任何东西束缚,随心所欲地以自己的意愿活跃在魂师界,这个愿望,从前玉小刚不曾想过,可在玉余依的潜移默化下,他也开始对自己的弟子,自己的学生唐三拥有着这样的期待。 能够活得好好的,那就足够了。 他的理论只是他一人的执拗,倒是不必再叫一个孩子牵连其中。 第325章 分开 被玉小刚提点的唐三这才想起当初得到的魂骨正是适合宁荣荣的宝石类,他歉意地朝着宁荣荣的方向笑了笑。 抬手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上抹过,属于宝石类的头骨在显露的时候彩光顿现,那些流转的彩色映照在宁荣荣带着小惊讶的面上,更显其华贵非常。 而在史莱克学院这个小范围外,时刻留意着这处的人都忍不住哗然出声。 毕竟谁也想不到,一个魂师得到魂骨之后并非是和自身融合而是直接收藏起来,这其中需要的克制力和潜藏着的同自己欲望掰扯争夺的压力有多大是常人很难以想像的。 按玉余依那个时代的话来描述,众人看着唐三的眼神类似于:你是上辈子戒过du吗?!这么能忍! 好在玉余依的脑电波以及曾经所处时代的此类词汇,尚未被普及开,那些围观着这不可思议一幕的众人也就只能惊愕地大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玉小刚也知道唐三的秉性,知晓他此时心中因为忘记了这个魂骨的属性而尴尬得紧,便帮声道:“荣荣,这块魂骨主幻境,我估量过这大概率也是一块智慧魂骨。虽然其所属魂兽的年限不可考据,不过我敢肯定它的价值不比精神凝聚之智慧头骨要差。你愿意相信我吗?” 宁荣荣娇声笑道:“当然!” 她都做好准备放弃的准备了,但是谁能想到在最后的时候,又有一双手拨云见日,将这僵持的局面给破开了。而且这个魂骨本该不属于她,只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团队,是兄弟,是同伴,更是交付过生死不是家人更胜家人的家人,所以这有价无市的宝贝才会落到她手中。 宁荣荣美眸含泪,接过唐三递给她的宝石类头骨,“谢谢三哥!”明明当初刚加入史莱克学院的时候,她的做派和他们是那么的不和,可是到了现在,他们早就已经是不可分离的一份子了。 奥斯卡清楚宁荣荣在想什么,他满含温柔低头看向少女,靠近女孩的手臂抬起,轻轻放在她的头顶,摸了摸。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肯定道。 宁荣荣也不再避险旁人的视线,顺着奥斯卡的手臂,整个人扑入他的怀中。 高台上本来还端坐着的宁风致看见宝贝女儿如此,瞬间惊得站了起来。 惊动之大,叫天斗帝国的太子雪清河都不得不顶着其他看过来的视线循声问道:“怎么了,老师?” 宁风致还知道现在在武魂城,也就是武魂殿的势力范围,便收敛了几分心中宛如惊涛骇浪般的惊讶,又重新坐回位置上,按住了一旁已经蠢蠢欲动准备给奥斯卡那个小子一点好颜色瞧瞧的剑斗罗尘心。 “剑叔。”宁风致轻声唤着,轻轻摇了摇头。 剑斗罗见状,便也只能收起要出鞘的七星剑,双手环臂顺便环抱着自己的武魂,对着奥斯卡抱着宁荣荣安抚的那处虎视眈眈,咬牙切齿。 教皇比比东倒是有看出七宝琉璃宗这边的不对劲,稍加思索那个有着七宝琉璃塔的女孩,便也推理出那些个视线是怎么一回事。 她敛眸于心中轻笑,面上依旧,看着底下那群兴致勃勃,脸上充斥洋溢着喜悦的少年少女,开口:“你们已经分配好了吗?” 众人目光不自觉被教皇所吸引,史莱克学院的人也不例外,不过他们眼中多的是意外为什么教皇还在此处,甚至还开口问他们这个问题。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 【难道那件事败露了?剧情不可避免地转回到原本的命运线了吗?该死!】玉余依环抱着小舞的手臂不自觉加重,微微抬起的小脸上银色的竖瞳和灰白色的眸子正激烈交替着。 比比东就好似没有看到这些人的视线,她居高临下吩咐身后左右二人,“既然奖励已经分配好了,那这次大赛也已经顺利结束。鬼斗罗、菊斗罗两位长老……” 随着她唤着二人的声音响起,玉余依的眼眸已经彻底被银色竖瞳掌控,就当她即将控制不住暴动出手的时候。 那迟迟而来的吩咐继续响起,“送我们此次的冠军出武魂城,务必护好他们,莫要堕了我们武魂殿的威名。” “是!” 鬼斗罗和菊斗罗在被教皇比比东呼唤的时候,就已经身形微动,飘然至教皇冕下的面前单膝下拜。 此时领命,更是齐声应道。 属于封号斗罗的气势随着那声应下,瞬间磅礴而出。冲击震荡的波动和力道,足矣叫贪婪的魂师收敛一二,就算不打算遏制杀人夺宝的念头,也会有意识的不在武魂殿的势力范围内动手。 而玉余依,准备暴动的手僵硬了一秒,又尴尬地顺着动作起势抬起,挠了挠自己微微泛红的脸侧。 在唐三眼神的问询中,自觉误会他人的玉余依尴尬地摆摆手。 借着还趴伏在她身上寻求安慰的小舞的身体,往下埋了埋她自己泛红发烫的小脸。 玉余依:好尴尬啊……居然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还误会了!简直是社死!还好没有人知道她刚刚想做什么。 埋首在小舞脸侧的依依,像是缓解尴尬似的用力蹭了蹭。 连带着不明所以,只是感受到熟悉气息的小舞都被女孩撒娇的蹭蹭给带得大脑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能傻愣愣地起身,呆呆唤道:“依依?” “唔,没什么。”不愿意再让更多人知道自己刚刚的宛如黑历史一般的作为,玉余依搓了搓自己发烫发红的脸颊,用力摇头试图甩掉记忆里自己的行动思维逻辑。 “我们该回家了,小舞。” 到最后,玉余依也只是这么说。 被萌到的小舞自然是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说,只一个劲地点头附和。 高台上的宁风致和雪清河耳语了一声,便也带着剑斗罗走下了高台,来到了史莱克学院的这边。 这个时候比起护卫在太子殿下身边,他的女儿倒是更需要他。 ——更何况…… 宁风致向前迈步,一步步离开雪清河状似濡慕的视线范围,一步步踏入史莱克学院的范围,脸上温和的笑容依旧。 ——他们七宝琉璃宗可不是完全隶属于天斗帝国啊!这些年一直紧紧逼迫他们的资金援助什么的,也没有用到实处。想来清河也……唉。 想到这里宁风致顿觉现在偏向于天斗帝国皇室的站位,真真叫他尴尬。 好在他当初也将重宝押在另一方。不然只押在这个叫他日益失望的天斗皇室身上,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七宝琉璃宗的上三宗地位也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到了最后不过一个冠着虚名的空壳罢了。 “爸爸!”刚刚从奥斯卡怀里抬头,正拭去眼角泪珠,羞得只能四处望望的宁荣荣,一眼便瞧见了朝她走来的宁风致。下意识心虚地离开奥斯卡的怀抱,转而扑入宁风致怀中,甜分十足的唤道。 宁风致被他家小公主难得的撒娇,还是这么甜的撒娇给甜到,瞬间忘记了刚刚脑中关于权谋的一系列复杂事项。 现在这个傻爸爸的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我宝贝女儿真可爱! 当然,奥斯卡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比起宁风致的心里话,他想的是:我家荣荣真可爱! 岳父雷达察觉到有对宝贝女儿不轨心思的人也在场,他正色咳嗽一声,轻轻将还抱着他的宝贝女儿推搡开,转而让出一条胳膊给荣荣搂着。 这才看向一直盯着宁荣荣,无声更胜有声诉说着他的爱意,他的保证的奥斯卡。 奥斯卡也不是没有察觉到那道挑剔打量他的视线,只是身为穷小子的他,唯有一身天赋叫人觊觎,他目光坚定回看向打量的视线,不卑不亢对着宁风致道:“宁叔叔,早先您说过如果有意愿都可以加入七宝琉璃宗,不知如今的我,是否有那个资格可以被您承认……加入七宝琉璃宗?” 这番话,人精的宁风致自然知道重点在于被他承认,而不是加入七宝琉璃宗。 不过纵使身为父亲的他是如何想要拒绝这个不怀好意的人靠近他的女儿,身为七宝琉璃宗宗主的他是断然不会拒绝这样的人才进入宗门。 所以他就像是没有听懂奥斯卡的潜台词,只依旧笑眯眯的和狐狸一样,“当然可以,七宝琉璃宗欢迎任何想要加入的人才。至于是否有资格,虽然我身为一宗之主,也不能因此评判一个人的资格。毕竟无论是谁,我都相信适才适所,必有大用。不过……” 宁风致犹豫看向史莱克学院的院长弗兰德,“你们这算是毕业了?” 弗兰德大笑,“自然是毕业了,曾经提出的拿到冠军才能毕业的要求也被小怪物们达成了,这怎么拦得住他们。往后这一届的九个小怪物,想来是要被我们这些做老师的时时提起,以此来提点往后那些加入的孩子们了。” 听闻弗兰德这话,宁风致也不再迁就,他附和了几句弗兰德的话,这才转而看向奥斯卡,温文尔雅道:“那么,身为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我十分欢迎小奥你的加入。” “当然,你们当中任何人想要加入七宝琉璃宗或是只单纯来做客,宗门都会大开方便之门,随时欢迎诸君到来。” 宁风致这般说着,视线扫向马红俊、冉森、小舞和玉余依等人。 他没有将戴沐白和朱竹清纳入人才计划当中,毕竟邻国星罗帝国的武魂融合技可是在上层群体中名扬千古的,想来这非富即贵的身份,只能与之交好而非招揽。而交好这个事情,因着他们七宝琉璃宗身处天斗帝国,又陷入尴尬局面,后续如何,只能看荣荣即位后带着七宝琉璃宗往何处去了。 想着,宁风致柔下眉眼,慈祥地抬手摸摸自己宝贝女儿的脑袋:真可爱啊~! 至于唐三,宁风致更是想也不敢想。先不说他是上三宗第一宗昊天宗的直系子弟,还是那个昊天斗罗唐昊的儿子,如果真要能拐,早在当初力之一族过去的时候拐到了,毕竟人情最是难还,借此让小小少年郎加入他们宗门也不是不行。 但是…… 当力之一族说出他身份之后,宁风致也不得不消了心思。只以交好为目标了,否则真拐带了友宗天赋绝佳的子弟,想来不必靠昊天宗出手,力之一族都会给他,给他们七宝琉璃宗带来大麻烦。 马红俊迎着宁风致的视线,憨憨一笑:“我就算了,我和三哥一样都喜欢自由,更何况这天下还有那么多美食我都没有享用呢!眼下毕业了,我想先在大陆上四处转转,增长见识。以后回来,也就留在史莱克学院帮我老师带带新的学生了。” 说到这里,小胖子气势十足的握紧了他的拳头,“毕竟我在训练时遭受到的那些痛苦,我一定不会……” 以为马红俊要说‘一定不会让接下来的学生体会到同样的痛苦’豪言壮志的弗兰德,欣慰地掐着他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 但是没料到,马红俊他张口不说正常话,“……不会让那些学弟学妹们轻松度过!” 众人:…… 众人:………… 众人:………………6。 玉余依:这就是自己淋了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烂吗? “哇,胖子你报复心好强啊!”身为马红俊死党的奥斯卡忍不住回怼,“不过,请务必算上我那一份!” 小舞也在教皇等人离开后,放松了不少,眼下也有心思加入到他们的对话中。 “也算我一份!” 她飞快举手,巴不得那些未来的学弟学妹们能感受到如今即将毕业的学长学姐们的劳苦用心。 (未来的史莱克学院学子:我……tm谢谢你们啊!) 玉余依没有说话,她只是笑着。 对于未来需要如何,她的爸爸比她更懂她。 “依依也算了,她这些年需要增长一些阅历,我会列明一些地点,依依毕业后就去瞧瞧吧。”玉小刚嘴角扬着,笑看自己的女儿,“那些地点也是爸爸曾经走过的,想来如今多少也会有些变化。就拜托依依去帮爸爸看看了。” “好~” 冉森不知道自己更远的未来要做什么,不过现在毕业了,估计第一件事就是回一趟他的故地,去看看那个曾经养育他成长的森林和魂兽。 再然后,估计也是和马红俊一样回到学院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史莱克学院拥有和那片森林同样归属感的冉森,视线滑过正笑着的同伴们,以及不舍却还在笑着送别他们的师长,向来社恐人多场合,以冷酷面无表情修饰自己的冉森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我和胖子哥一样。” “欸欸——都说冉森你不要再叫我胖子哥了,单独叫胖子或者叫哥都可以,合在一起我真的接受无能啊!”马红俊再度被这声称呼被刺,忍不住扒拉着冉森的脖子和兜帽玩闹着。 众人看着这一幕,皆是哈哈大笑开了。 第326章 “呼——终于爬上来了!果然还是冷得慌。” 身形面容俱是遮得严严实实的,连是男是女都很难辨清的人杵着手里的杖,扒拉开围巾喘出一口长气。 呼出的叹息,不过离体一点距离,便凝成了白色的雾气。 只有当这个时候,这个穿成和棕熊有得一拼的人才能被旁人分辨出性别,那是一位美丽的女性。 不同寻常人的白色皮肤,这个被衣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性脸上有着团块状的红色斑块,像是给一个美丽的画作添上了一丝额外的勾勒,不能说影响了画作本身的华丽,只能说有点遗憾它并非完美。。 不过女性本人并不以此为耻,相反她很喜欢自己的这副模样,因为这是象征着她正是高原的人啊! 她爱着她的家园,那里有美丽壮阔、一望无际的草原,也有着被月亮女神赐下的月亮湖泊,有些时候蜿蜒的河道上还夹带着从高高雪山上流下来的雪块,那些纯洁的,浸透到身心的凉意,叫高原的人们熟悉。 而她自然也熟悉这一切,熟悉着,然后爱着。 比起安分在家里放羊放牛的弟弟妹妹,身为长姐的她有着别的工作。 ——替人带路。 人不是寻常人,有的时候是魂师,有的时候是专门过来冒险的人; 路也不是寻常路,一般而言是从山崖下走至高山雪顶的山路。 那些路往往不常走,常年被冰雪覆盖,与其说是路,更应该说是由她这个引路者开拓、踩实出来的‘路’。 当然这里的引路者并非她一个,只是因为自小便跑惯了这座山,所以比起旁的引路者,往往她这个算得上年幼,看着毫无经验的人更受到那些外来者的欢迎和青睐。 此时也是如此—— 名为萨卡的引路者感慨完上一句话,转头对着身后穿着和她相仿,圆滚滚仿佛一个雪球似的人问道:“客人,你还能坚持吗?” 被问着的人浅浅点了点头,零星的雪花飘落在她露出在外的银白发丝上,并没有被融化分毫。 但萨卡还是不放心这个娇嫩的客人,是的,娇嫩。 曾经来往此地的魂师或者冒险家,都是清一色的膀大腰粗,感觉一拳能打好几个他们这样的本地人。所以通常来说,他们能和这类客人不交恶就不交恶,毕竟打不过。 不过惹怒了他们这些本地人也不会是一件好事,因为熟知地形地势和路径,真的有想对他们出手的人,他们当地人会叫这些外来的客人知道什么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只是现如今这个客人,和以往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她的身高和他们这些当地人差不多,也就高上一点。整个人又瘦条条的叫人担心她来到高原这边能不能适应,会不会走几步路就直接晕倒在地。 小巧稚气的面容,在往日里他们只能仰头看着外来客人,现如今只用平视客人的身高上,更显得这个人娇小稚嫩的合该被她家长捧在手心里疼爱,而非是独身一人来到这样的高原。 萨卡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一个曾经作为安全地备齐了物资的山洞,便一边说话,一边带着客人往那处去。 “客人啊,快到午餐时间了,我们去那边的山洞避避风,顺便休息一下,可以吗?” “可以。” 细细弱弱的声音仿佛被这雪山上的风一吹就散,萨卡听着都忍不住想自己不挣这笔钱了,早点把这个小客人带下山算了。 要知道,萨卡她的弟弟妹妹们都没有这个客人长得可爱。 那是一种有别于他们这处的风情,精致的像是,像是……?萨卡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什么形容词,毕竟这里虽然美景众多,但是的确没有这般精致仿佛上天精细雕琢而成的形容。 唯一能说比较靠近的形容词,该属…… 啊,是雪山报春。 那是围拢到植株顶端,一朵朵聚成一簇簇的小花,娇小却又是难得雪山上单调白色中的亮色。常见的多是紫蓝色,淡蓝色,而这个客人的话……应该是那种少有的稀白色吧。 感觉很相似呢? 萨卡领着人来到山洞前,带着手套的手将洞外堆积的雪稍稍扫落出一条道,让身后的客人先进去,自己在这之后慢慢走进来,并捧着雪堵住那条路和其他空洞的地方,只留出一个小口用于通风。这才借着备齐的物资中的火折子点燃了存放在这的煤油灯和柴火。 两个人聚在火堆和灯光前取暖,顺带烘烤自带的食粮,烤软了好下咽。 也就是这个时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才得以被卸下,挂到靠近火堆的一边将上面的细雪融了。 露在萨卡面前的依旧是那张白皙莹润比雪还像雪的精致面容,宛如雪地妖精的客人仿佛不适应这里的温度,好看的眉毛蹙了蹙,不过即便是如此,萨卡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美人果然还是美人。 “客人,我这边的水烧好了,你先用一点暖暖身子,不然到时候继续往上走更不好受。” “谢谢,”客人接过水壶润了润喉,然后才道,“萨卡,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不太习惯被叫作客人。” 萨卡翻动着正在烘烤中的干粮,也顺势接道:“哦哦,那就依依小姐,这边的干粮也好得差不多了。” “依依就好,不需要再加敬称啊。”玉余依有些无奈地将水壶递回给萨卡,接过干粮一点点吞咽下肚。 又忍不住感慨,“这里的雪山真高啊,也不知道还要爬多久才能到预计的目的地……” “嗯,大概还要半个我们之前爬的时间。”萨卡倒是适应得很,在这个山洞中翻出一些还算得上新鲜的水果,放到火堆边上烤烤,又送到了玉余依身边,然后自己就着还冻着的水果和干粮混在一起大口大口吃进肚子。 “今天的行程还算是比较快的,天气也不错,如果依依你不累的话,我们很快就可以到那里。就是不知道依依你去那里做什么?毕竟很少有客人让我们带路去那边的,那里多是荒地,一眼望过去都是满目的白色。” “嗯,为什么啊……”玉余依咬了一口水果,差点被磕掉牙,不甘心地咬着上面一点果肉磨着,含糊回应,“因为有人告诉我这里有我要找到的……人,而且爸爸也说,这边的风景是他曾经看过的。所以……就当是自己的任性吧,我也想来看看。” “啊,果然还是太孩子气了吧。”玉余依笑得羞涩,面上浮起红晕。 像是雪地上落了红梅,那是旅人曾给这个自小长在高原的萨卡描述的画面,白色的和雪山一样的雪,上面落了五瓣的小花,那一瞬间的惊艳通过昂贵的留影石给萨卡传递了过来。 “不……” 萨卡看着面前的玉余依,忍不住否认这个说法,“并不任性,也不是孩子气!” 她着急忙慌的模样,让玉余依都愣了一愣,“啊?嗯。” 可能是知道自己行为的突兀,萨卡后知后觉地拉开了自己和客人的距离,但那闪亮亮的眼睛依旧盯着玉余依,似钦佩又似仰慕,“我曾经也有和依依你一样的想法,想要学着故去玛法(爷爷)曾经的旅途,去看看这片大陆,我想看很多东西,比如我们这边从来不曾见过的茂密到难以挪动脚步的森林,比如那些有着萤火虫的草原,还有壮阔到一望无际,比月亮湖还要大还要蓝的大海……” “但是,我做不到。” 玉余依没有询问,她只坐在那边,充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我不是魂师,甚至没有可以修炼的资质,我无法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保全自己,所以哲哲(爸爸)和讷讷(妈妈)担忧我的安危,不允许我到外面去。我知道他们很爱我,所以我也无法抛下他们去看我想看的世界。更何况,我还有那么多年幼的弟弟妹妹,身为最大的孩子,我需要工作,啊也就是带客人你们找路,哈哈,很没有意思吧,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座山就是我的另一个家。”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玉余依笑着问她。 不必回答,即便那话中满是抱怨,她依旧可以听出其中的爱意。萨卡父母对她的爱,萨卡对父母的爱,以及对这个地方,对这两个家以及对家中还年幼的弟弟妹妹的爱。 明明是笑着的啊,眼中都含着幸福。 萨卡猛得被这么问,倒是没怎么反应过来,她还以为玉余依听见她的抱怨误以为自己对家有什么不满,连连摆手,并宣誓般地保证道:“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即便无法去看玛法曾经看过的风景,但是我是属于这里的。我最喜欢的不是别的大山、大河,我喜欢着的,不,应该说我爱着的就是这片高原上所有的风景。” “和哲哲讷讷一起,和弟弟妹妹一起已经很幸福了,我也不奢求更多旁的。而且……” 萨卡仰脸露出她那标志性的红色斑块,笑得灿烂,“来过这里的客人,旅者有时候都会记得我,会叫一些人给我寄外面的干花和风景,有些人还特地为了带景色给我看回来这里,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玉余依笑:“既然如此,那我也学学他们吧。毕竟现在是以爸爸曾经走过的路留影,不是我自己的,等我再过一段时间吧,可能是一年两年,也可能是十年,等我再回来,我保证,会给萨卡你带来你想看的大山、大河还有大海。” 萨卡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曾经为几个和善的旅者带路结束后,他们都笑着朝她挥手,然后等他们再次回来,都带来了她未曾见过的风景。 她的小小世界,这个只囊括了高原一切的小小世界,因为有着这些意外相逢的‘友人’开始变大,变得更为绚丽多彩起来了。 就像是雪地上原本仅有一株白色的花,蓦地被自天空洒下的或红或粉或蓝或紫的姿态各异,模样各样的小花染上了更多的颜色,更多的可能性。 而这些都是她所认识的友人的功劳,叫她不曾羡慕更大更远的天地。 “谢谢!”萨卡笑弯了眼,冲着玉余依笑得如同夏日的太阳般耀眼。 她不管这之后那些人是否实现曾经的许诺,因为在被承诺的这个时候,她已经足够满足了。 玉余依也被这笑容感染,忍不住露出了自和斗罗商讨一些事情后便没有再露出的轻松的笑容。 两年前,刚结束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九怪,自离开武魂城后不过一刻钟,便三次被不亚于五十级的魂师所埋伏。 戴沐白和朱竹清又因为兄长和姐姐正好在场,便和众人约定了五年之约后,和戴维斯朱竹云回了星罗帝国。 少了两个战力,但是多了剑斗罗尘心这个顶级战力,以及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的武魂增幅加持,还有黄金铁三角的保护,一众人轻易便摆脱了那些埋伏,步入到下一个不知道此次大赛奖励是什么的城镇稍作休息。 而在步入城镇之前,唐三便在众人复杂和怜悯的视线下,被一个衣着阑珊,据说是他不负责任的爸爸的邋遢男子给带走了。 休息后出发前,冉森和小舞也告辞了。 他们两个有着各自的难处,虽然回的是不同的‘家’,但是方向相同,好歹能相互作伴一段时间。 奥斯卡和宁荣荣在回到天斗城的时候,就跟着宁风致一起回了七宝琉璃宗。 不得不说,当时马红俊看着奥斯卡的眼中,满满都是写着‘小白脸’‘被包养’这几个大字,还伴随着若有似无的酸味,叫弗兰德等老师一阵好笑。 柳二龙院长因为之前叫相关老师接应了几个候补队员,现在也要赶回蓝霸学院确认那几个学生的安危,不舍但也不得不告辞了剩下的几个史莱克学院师生。 跟着老师们回了学校的,也就只剩下弗兰德当儿子养的亲传弟子,以及玉小刚的女儿玉余依。 二人又因为老师的教导方式不同,马红俊被留校看守着融合了魂骨,又被指导了几次,被判定合格后才得以大鹏展翅,飞快离开弗兰德的掌控。跑到各地去品尝美食。 而在这之前,玉余依早就拿到玉小刚准备好的‘游记’,不,相关指导手册地图,踏上了积累、积淀自己成长、魂力、经验之路。 一行九人,各自前行。 玉余依的第一站倒不是玉小刚地图上的任何一处,而是在安排好诸多事宜后,反复择定的地点。 那个地点对于大多数来说,陌生的不行,但是对于玉余依她们来说,又是有几分的熟悉在其中,那就是 ——金属之都【庚辛城】。 第327章 庚辛城的回忆 被誉为金属之都的庚辛城,并不在天斗帝国的境内,而是位于星罗帝国西南方,有点偏近星罗帝国的内陆地区。 玉余依第一站落在那里的原因也没有别的,主要是近来星火互助司局这处研发魂导器的人才随着新设立的学院第一批学生毕业而与日俱增,用户需求量以及他们自己所需要储备的量也随着各地分设的司局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恰逢前些年和星火互助总局商讨金属货源的那位行商没有过来,思来想去玉余依便难得领了首领的头衔和职责去金属之都的庚辛城亲自去商量下一季度的采买,顺便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新型的戳中她爱好的魂导器出现。 当然在此前,玉余依也把七宝琉璃塔进化和绮罗郁金香有联系,七宝琉璃宗绝对会重宝聘请他前去,并奉为一宗长老恭敬对待的事情,告知了时常把仙草级别武魂随口叫杂草对待的宏哥。 不过那个懒洋洋,瞧着颓废又困顿,整个人都没什么精气神的男人,听完玉余依竭力给他说清道明的各大好处。 盯着女孩看了半晌,最后在玉余依不安的小动作中也没说什么,只伸出手大力揉乱了小首领的头发,然后便打着哈欠回到了他坐镇的安保躺椅上继续打盹去了。 大致清楚自家老大哥想法的玉余依,表面上鼓着脸气呼呼地理顺了自己的长发,心中还是为宏哥的选择,感到一丝被偏爱的窃喜。 虽然心底有一小块名为良心的东西在小小声嚷着不应该限制别人往更好的地方去发展,大家迟早会因为不同的选择而各分东西。但是不得不承认,玉余依听到宏哥拒绝跳槽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 【我们是家人。】 在去往庚辛城路途中,玉余依还是忍不住想起这句话,这句在她捡到他们,对他们每个人说的;又在每次拜托他们负责相关事务而感到抱歉的时候,他们回应她的…… 【我们是家人,所以……】 临别时,那或温暖,或细腻的大手抚在玉余依的头上、脸上,她所吸纳的家人们脸上依旧是她熟悉不已的神情——纵容着,温和着,包容着,唯一不变的永远都是带着笑容的。 他们共同说着,【…你可以任性。去看你想看的吧,依依\/小首领。】 身为一手创立星火,将其从无到有落实的最初者的玉余依,与其说将星火当作一个企业或者和本土无差的宗门来运行,她更像是把星火当作一个‘家’去对待,而那些她所在意的,也在意她的便是‘家人’。 他们彼此之间的羁绊并不是靠血缘、血脉,如同她和父亲之间的父女亲情也并非和血缘勾连。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孤独’、‘陪伴’以及‘无条件的信任’。 去到庚辛城的时候,时间早已从冬季跳转到了春天。 一路上,玉余依见证了冰雪消融的痕迹,又见到了春天来临时枯树干枝上蹦出来的第一抹绿色,再然后就是从冬眠中醒转的小动物,蹦跳着本能去寻找可以入口的食物。 那些风景是她埋头一心修炼魂力注定看不到的,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欣赏着沿途或亮丽或辽阔或荒芜的风景,玉余依保持着身心都极为愉悦的状态抵达了预计目的地。 庚辛城,有着和它别名‘金属之都’相衬的气质。 自铁精打造而成的城门前被城门旁索要身份证明的骑士辨别过身份,一跨过那城墙城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浓浓的金属特有的气味。 那是难以形容的味道,不难闻但也算不上好闻。反正会是叫人一嗅到这股气息就会想起叮叮当当的铁匠铺。 说起来,她上次去到铁匠铺的时候还是在诺丁城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她还有唐三还有小舞,三个人都还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小萝卜头模样。可惜当初手里没有什么可支配的金魂币,不然早早将两个青梅竹马的可爱小模样用留影石录下来该有多有趣。 遗憾着曾经没能想到这一点的玉余依,走神着走神着便走到了一家铁匠铺前。 那是一间看上去就很普通的铁匠铺,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就和庚辛城里十有八九的铁匠铺一样,巨石垒成的墙壁,隔绝了内里炉火和金属的燥热。门口的大门敞着,只有一块半新不旧的褐色布条垂挂在门帘上,上书一个‘铁’的大字,明晃晃彰显着这家店面是做什么的。 玉余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停在这家店门前,不过她倒是不拘于是哪家铁匠铺,是好还是坏,是有经验还是新出炉的愣头青,她所在意的只是店铺内铁匠的巧思。 门内的铁匠铺和别处一般无二,都是将锻造好的兵器、铠甲亦或者农具等或悬挂或摆放在两面的墙上,下面有着简单的介绍和价格的说明,以及最为重要的——锻造者即铁匠的等级。 这里的东西并非上品,锻造农具的多是初级和中级的铁匠,少有高级铁匠出没;锻造武器的则是高级铁匠和铁匠师;唯一一件算得上镇店之宝的铠甲是由铁匠大师锻造而成的,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看头。 品质上乘、用料上乘、估计用在防护上的效果也是上上乘,更别说这还是一件轻型金属铠甲,穿戴在人身上估计也可以行动自如。 但……可惜的是,在玉余依看来这没有新意的沿用古法批量制造出来的东西,就算一切都是上乘在她这里也只能归于中等。 她没有在一家铁匠铺久留,之后几日她辗转于各大铁匠铺,发现有点意思的东西也不拘于是老手还是新手锻造而成的,一概顺从心意买了下来。 待到庚辛城处处都流传出一个人傻钱多的傻妞来庚辛城撒钱的消息后,玉余依这才停止了自己无目的的游荡。 她是钱多,也乐得花大价钱就买一个自己乐意。 可是就现在看来,庚辛城内的这些铁匠们说的好听是传承,师承何处便继承了那一门的手艺;说的难听是没有新的想法,只能困囿于现状,还自以为是安于现状。 固然他们的手艺高超到可以媲美五十级魂师的攻击和防御,可到底没有新的想法,新的创意。这些如同流水线批量制造而出的铁匠,并非是玉余依想要的人才,也并非是她想要的想法。 在自知再难寻见一个合心意的物什,多的是旁人为了坑她钱财而刻意摆放出来糊弄外行人的东西,玉余依便放弃打凤捞龙,寻得一个沧海遗珠的想法。 和庚辛城之前对接星火的高层人员对接上的时候,玉余依能清楚看见对面那个人脸上满满的歉意。 据他所说,这次之所以没有去到星火那处商量下一季度的金属采买,原因不在别的,主要还是在他自己本身。 他是庚辛城的行商,却也是庚辛城内的一名铁匠宗师。 上一次他准备出行之际,他的师祖恰好闹着要一起去见识见识星火那边对外售卖的魂导器,他师父担忧师祖身体,又忧心师祖会因为过于沉迷那边的新式武器和魂导器的研究而旰食宵衣、夙夜不寐,所以加紧处理手头的事情,意图尽快处理完琐事,带着师祖一起前往星火那处看看。 得知有宗师级别往上,几乎等同于神匠的两位大师准备去到星火,玉余依沉思了一会儿,便将手头多的用于联络星火大半个上层人员的玉牌递到了合作者手中,任其转交给那位师祖和师父。 “……虽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但我想我们星火和庚辛城铁匠协会之间可以定下一个和平往来的协议,不为其他,只为了往后双方可以互派人员,互相交流学习。而这一次,您的老师和师祖的行程,后续会有玉牌上的相关人员过来接洽。” “如此一来,您也不必再时刻忧心于两位长者的安全。若有需要,玉牌上只消注入魂力便可以实时同两位长者联系。” 合作者欣喜接过,他向来嘴拙,能充当庚辛城对外的行商靠得还是他这个人的实诚,这才结下一个又一个善缘。如今,得了玉余依这么一份口头上的协议,仿佛天降大礼一般的冲击叫他最后也只能词穷地说出一声:“谢谢。” 和合作者洽谈完下一季度至少便宜了五成有余的采买,玉余依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为了履行她口头定下的协议,等到相关人员处理好一切,带着孔雨雨的人一起到了这边正式签下了协议之后才离开。 前后差不多耗时将近一年的时间,在因为责任留在庚辛城的时候,玉余依也没有荒废了时间。晚上冥想修炼魂力,白日里便跟着合作者的老师思龙交流学习一些铁匠上不同于魂导器方面的巧思,当然她也有将魂导器方面雕刻阵法的心得说与这位铁匠宗师听。 往往在她说了那些心得想法之后,第二日,合作者那位任性的师祖,思龙大师他尊敬的鬼才老师便十分难得的出现在她面前,时而倾听她说的心得,时而和她争论一番,有时因为玉余依对铁匠相关知识的误解和不妥应用,那位老者还会对着她大骂出声。 这位传闻中和武魂殿教皇一个地位的老者,几乎是庚辛城所有铁匠师祖或者更高级别的师长的老者——楼高,在玉余依看来就是个会和她争论理论正误,因为谁对谁错而大吵出声的老小孩。 往往在玉余依的奇思妙想得到验证后,这个老小孩儿到也不会犟着,他会很老实也飞快地道了歉,之后果断捧着验证后的实物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研究当中。 真是让人哭不得也笑不得。 反正在近一年有关协议的琐碎事情解决之后,玉余依带着满脑子充盈的新知识,果断留了一封信便溜走了。 不是不想和楼高道别,只是陷入研究困境的他,实在是暴躁得不行。 已经和这人吵了近一年,真的不想再吵的玉余依,自然是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赶紧溜之大吉。 临走前,那位合作者和恰好有空闲的思龙大师一起到城门送别她。 两位少说也有四十来岁的男人,也许是难得见到小辈,还是跨辈分和他们老师\/师祖交流争论得分毫不让的小辈,眼下送别人多多少少也感受到了一些难过。 不过比起难过,更多的还有满心满腹想要交代玉余依一路上如何小心,如何报平安,如何不让他们担心的零零碎碎的事宜。 如果不是这两人一手按着玉余依肩膀抹泪,一手揉着玉余依的头发眉眼里都是老父亲般的忧心,玉余依老早就跑了。 依依:我好想逃,但是被按着逃不掉!qvq明明爸爸都没有这么能说的! 虽然很感慨自己究竟是什么招惹老父亲的体质,也很想立刻跑掉,但依依还是在两位年长,且一个有子女一个刚成家,据得知其妻还刚刚怀上的两位(准)老父亲眼中听完了一整段一整段的长篇大论。 为了回报他们这般的苦心,玉余依将近一年在庚辛城观察到的现状以及一些处理安置的办法都写成一封信交到了思龙大师的手中。 信中无外乎是一些铁匠师的现状,虽然在庚辛城铁匠的地位比起其他地方有所提高,但归根究底他们的地位在魂师的对比下依旧是尴尬的。可是如今不仅是庚辛城内的铁匠们被现状所迷惑,就连庚辛城外的铁匠都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模样。 可他们不知道,即便他们是这般无所求的模样,他们的手艺,以及他们能抵达的境界和程度,依旧让他们如稚子怀千金于闹市之上。 无数豺狼觊觎着他们的手艺,觊觎着他们手里这些锻造而出的武器和护具,而他们自己却全然不知,毫无危机感。 而武魂殿恰是其中最大的一匹豺狼。 他们需得再三小心。 第328章 对小小神明的约定 回忆完历练刚开始的第一年,就被迫和那个让人敬重又让人哭笑不得的楼高前辈吵了足足近一年的时间。玉余依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实在是被那位老小孩儿带坏得不轻。 要知道她在和同伴们以及师长们相处的时候,鲜少有这种吵到脸红脖子粗,还坚持己见,不肯服输。 不过如果争吵的对象是那个矮矮胖胖,整个人福态得像个球一样的楼高的话,这个发展也不是不可预见。 依依:嗯,可以理解,毕竟是犟得不行的老小孩儿。(摊手) 而接下去的一年,是玉余依自转生到斗罗大陆之后觉得最难熬的一年。 并非是身陷囹圄抑或着什么大敌当前,这一年的时间玉余依很安静地呆在一个地方,消化着曾经所修炼的魂力、经验,消化着自己每次提升等级而有的心得。 光看这表象,谁能说这是危险的境况呢? 可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自己心中的煎熬。 玉余依离开庚辛城之后,便没有行走在这片大陆之上,相反她通过斗罗的联系,来到了里世界的那面。 “斗罗,许久不见了,你最近感觉如何?” 发声的并非是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具体的形象,问出这句话的当事者,单纯是小小一团,约莫有成人一个巴掌大小,乌漆嘛黑的小史莱姆似的团子。 被里世界余晖映照着可以说是五彩斑斓黑色的小团子,‘伸长’了它身体大概是手的一部分,左右摇了摇。 好似这便是打了招呼。 而里世界里给予回应的存在并没有一个活物的实体存在,祂无处不在,却又哪里都不在。不过这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总是会因为祂的半身而多出那么一些宽容。 向来任其和表世界相连自由发展的里世界里,于那天地相接的一大团混沌色中跨出一抹修长的剪影。 来人周身不自觉向外逸散着金光,可这并不会导致祂的躯体破碎,正相反,那些金光仿佛有着意识,并未离远,只是就近围在来人的周身将其身形轮廓点缀得愈发明显。 祂长身玉立,没有再穿着曾经旧时的着装,而是借着近年来观察到的小半身的喜好,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服饰。 祂不过向前踏了一步,便像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来到了那团小小的黑色团子附近。 纤长温良的手指轻轻抱过团子,捧到眼前,亲昵地在上面亲了亲又揉了揉。 【我近来很好。只是难得见到依依你这副模样。】 “嗯?”黑团子依依‘伸长’的小触须把斗罗放在她本体上揉个不停的大手给推了推,这才回道:“只是觉得在里世界这边用这个形态比较舒服罢了。” “……不是给你揉的!斗罗,你再不停,我就要咬你了!” 在这种形态下,玉余依的咬合力——不,也不能说是咬合力,更准确的来说是吞噬力更为恰当——她的吞噬力是极为强大的,甚至比同为本源的斗罗都要强上几分。 具体的原因玉余依自己也不清楚,只模糊记得,这是在那次洪涝天灾之后被赋予的权能——毁灭、死亡。 但凡是涉及到这类范围内的能力,玉余依总是能勉强强过她的半身。 因为这是由她本身携带的正面权能以及天道垂青做代价,换取得到的洪荒天灾的毁灭力量。 斗罗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祂也没有继续动作,只是将掌心微微合拢,让团子依依能够呆得更稳当更舒服一点。 然后轻声问她:【依依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还是这么敏锐啊……”团子依依属于眼睛部位的两个小黑点向上移了移,或者说是整个团子往上动了动,仰视着斗罗垂眼温和看她的模样,“斗罗你前些年因为我的伤势,其实并不单单是不敌那个世界的规则吧。” 【……】斗罗没有回应,祂只是看着小小的半身笑得温和,且无半点心虚。 “我从曾经的记忆中得到了一些东西,如果说那位‘神明’是我们的兄长,最后为了成全那个世界的大道才身陨。那么对于同为本源的我们二者来说,应该是有利,更甚是偏爱的。就算我因为那些事被剥夺了天道垂青,按理来说,斗罗你应该还是被祂所偏爱的。” “所以我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就连你也……受我牵连。这不应该。” 小团子虽然还是仰着的状态,可身为半身的斗罗能够轻易感知到玉余依稍显低落的心情。 祂抬手,不顾依依之前的警告,用力锢住依依团,再使劲揉了揉、上下左右搓一搓,直把人揉搓得嗷嗷直叫,这才停了手上的动作。 【不要去怀疑自己。】 【我的原因很特殊,应该说这是一种协议代价,还是持续了上千年的协议,直到如今才被索取当初的代价。】 斗罗模糊了性别的容貌在此刻严肃看向玉余依的时候,带上了少有的性别倾向。 不如说这是早就已经定下的倾向,自祂的半身被分割,自祂的半身拥有了确切的性别之后,身为互补的一员,祂自然也偏向于他。 祂难得严肃,看向玉余依的时候没有一贯温和的笑容,祂说: 【我来到这个空间本就是一个奇迹,能孕育出一方大陆虽然是职权赋予的可能性,但同样缺少了你的情况下,能维持大陆到如今这副模样同样也是奇迹。】 【至于协议。那是个秘密,虽然你猜出来了很多,我的小依依,但是碍于协议上的法则,我不能说太多。】 依依团小声嘟囔:“我还猜到你不能随意出现在表世界,也是因为这个我所不知道的协议。” 斗罗听见了依依的小声嘟囔,祂轻轻点了点团子的脑袋,纵容地笑了。 【当然当然,我亲爱的半身,你的敏锐叫我都敬佩不已。我想告诉你的,也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便是我的心甘情愿,没有被逼迫也没有被压迫,只是出于我自身的希望,签订了那些,并为此付出这些看似不公的代价。】 【以往的种种奇迹都并非我所愿,我唯一的奇迹,唯一的希望……】 【——只是你,也只有你。】 听到这里,玉余依也清楚这个协议主要的内容便是有关于她的。 那么会是什么? 她的出现?还是她的因果因着来到异界而失效? 玉余依还不清楚,她只能确定其中缺失了很重要的一点。 于是不死心的她想要继续问,继续从斗罗口中试探出一些信息。 “那这个协议不能改变吗?或者说,我是说你的代价,能改变吗?实在不行,能让我一起承担那些代价吗?” 斗罗注视着手心里的依依团,就像是注视着此世间唯一的珍宝。 祂没有点头说有办法,也没有摇头一味拒绝。 祂只是透过眼前的这一幕,恍若看到了曾经数千年前,那个‘人’给祂看到的画面。 —— 【“你会遇到的,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羁绊的存在。”那人如此说着。】 —— 即便那个说话者的面容早已在岁月的洗刷下,模糊得叫斗罗再难想起,不如说对于斗罗这样的存在来说,这些人或者事物的模样根本还不配被祂牢记。 可斗罗依然记得,那个人的嘴角隐约带着笑,以及对祂的称呼—— 【寂寞的神明啊!】 “斗罗?” 小小一只依依团微微歪斜了点身子,细细短短的触须点在祂的大拇指上,轻微的动静将斗罗偏移向千年前回忆中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我无法同你说清楚该如何做。但是如果你依旧如此希望着的话,我会告诉你解决的关键在何处。】 “真的吗?”依依团子高兴地蹦跶了起来,即便受限于斗罗一只掌心内的小小空间,她仍是高兴地想要打滚。 能说解决的关键那就证明一切都还有得救,就是不清楚时间的长短。 不过没关系她有得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真的。】 “那么是什么呢?”玉余依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是什么才可以让她的半身自由,从此地——这偌大而空寂的里世界中解放出来。 “不不不,”只是在即将问询到关键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往后缩了一脚。并有些焦躁,不安斗罗是否会隐瞒什么东西地滚动起来,“斗罗你先别说!我们应该先拉钩你接下来说得都是实话,并且没有任何遗漏。你知道的,这对我很重要!” 【嗯,】斗罗像是被玉余依真挚没有掩饰的话语所逗笑,又重复了一遍,【……我对你很重要。所以我会拉钩的,这算是对我小小神明的约定。】 “小小神明是在说我吗?”玉余依刚伸出去准备拉钩的小触须,被这话臊得又蜷曲着缩了回来,明明是黑团子,却隐隐从中窥见一丝丝的红色。 【当然,你是我的半身,亦是我的小小神明。正如我从前承诺的那般,我永远不会对你说谎。】 “还要加上不得隐瞒!”察觉其中漏洞的依依瞬间补充上去。 【是的,也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从现在开始?” 【从现在开始。】 一人一团子,两个人‘手’的部位相互勾连在一起,并上下晃了晃,证明契约立下。 斗罗也毫无隐瞒说了一些地点,并说出了关键的一点。 【……唯一能够让你摆脱因果,而我摆脱曾经协议的代价的方法,便是,】 【——成神。】 【不过,这一点在这方大陆的遗址上有迹可循,不算简单也算不得难。难得是那个神祗所赋予的权能可以让我们彻底摆脱一方世界。】 【我想这一点,依依你可以先去雪山之巅看看。那里或许会有你我期待的变化存在。】 ***** 高原,雪山。 终于抵达目的地的玉余依,在身侧萨卡的帮扶下站稳了身形。 高山之巅上,向下望去一切都渺小得不行。 就连雪山的山脉在这种高度看过去,都算得上是矮小了。 一处连着一处,白茫茫的一片,唯有一些植被覆着的山脉边缘,可以叫人窥得这些山脉的起伏。 而萨卡站在上面指着一处,对玉余依说道:“那儿便是依依你要找的荒地了。” “不过说荒地也不太对,据我们祖辈的人,也就是玛法(爷爷)和奶奶那辈再往上的人说,那个荒地曾经被春神眷顾过。明明是雪山,却在那年开了整整一年的花。” “只是后来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叫武魂殿那边的人听见了,他们来了一趟雪山,那处开满花的地便再也没有开花了,此后便年年这么荒了下来,就连雪都无法将那片土色覆盖住。” “按我说,那些武魂殿的魂师干嘛废那么大的功夫到这里打扰了神明的玩闹啊!我们这儿的花花草草可少了,好歹有那么一片,他们一来就没了,每次看到那片荒地大家都为被驱赶的春神感到难过。” 萨卡说着说着,就愈发义愤填膺。 被布料和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都开始气愤地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起来。 “哼!要不是我不是魂师,没有魂力,我早就叫好长一段时间才嫌弃过来高原这边的那些武魂殿主教好看了唔……” 像是才想起身边这人也是一位魂师,说不准还有六成的可能信奉武魂殿。 萨卡刚刚滔滔不绝骂着武魂殿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她捂着自己的嘴,有些尴尬地抬眼小心翼翼瞅玉余依。 玉余依五感敏锐,自然感受得到萨卡的小心打量和试探,她知道那些信仰武魂殿的魂师会有什么作态。 那些信仰武魂殿的魂师,和为武魂殿工作的魂师完全不同而语。 后者恰如诺丁城的那位马修诺大师,看得透彻,打工也仅仅是为了养家糊口,不做多余的事情,自然也不会为了武魂殿的荣誉、名誉什么的极力抗争,最多是说一句;而牵着,多是将身心一并奉献其中,特别是武魂城的那些,多是信仰和洗脑并行,让他们听见了,萨卡或许多少要吃一些苦头,甚至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不过玉余依又不是上面两者中的任何一种,她便笑着安慰萨卡:“没关系的,我并不信仰武魂殿。而且这件事情,错误本就在他们身上,萨卡你不需要这么小心。” “呼……”萨卡像是得了赦令,大喘一口气,笑着朗声道:“我就说嘛,依依和那些信仰武魂殿的魂师一点都不一样。回家要和讷讷好好说道说道不是所有的魂师都是那样的。” “好,不过萨卡你以后要小心一点。最近武魂殿的那些人可能会有大动作,难说他们不会想到这边的传闻再次过来。” “当然当然。我可是领路了十几年的萨卡啊!依依你放心好了!” 第329章 春神的神祗传承地? 没有对这心大却也自由的女性细说什么大陆上的时局阴谋,玉余依只含笑轻点头,默认般应下了萨卡拍着胸脯定下的保证,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 她在这个高原游历顺便准备物资的期间,多少有听旁人提起过萨卡。 简单来说,萨卡就是外向开朗,且有那么一些粗神经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玉余依刚抵达这边,顺带着在山脚下村庄中独自忙前忙后准备物资的那几日,都有被萨卡本身的闹剧给逗笑。 毕竟不是每个孩子,面对着妈妈的时候嘴都那么欠的。 要知道玉余依准备物资不过是为了补齐本土的特产,以备后患,那几日天天在外的集市跑。她在外面跑了几天,就看见了几天萨卡因为‘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继而惹恼了她那温和又严厉的讷讷(妈妈),被追赶的事情。 拿着扫帚追个十里地,都算是她们母女两个每天的亲情必练项目之一。 有些时候,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还会围在一起,掐着时间算今天的例行活动是早了还是晚了。 不过那个时候玉余依还没有定下领路人,瞧见了这一逃一追两个狂奔的身影也只觉得奇怪,没有太多留意。 还是周围热心又好谈的阿婆拉着她絮絮叨叨了一番,玉余依才了解到前面在逃的萨卡和她讷讷之间因为‘嘴比想法快’的事情,每天或早或晚都会来上这么一出闹剧的事情。 也因为这件被乡里乡亲都在讨论的趣事,玉余依当时还没有和萨卡见面,便对她有了基础的好感。 ——一个有趣的人 她那个时候是这么想的。 不过现在再去看萨卡这个人的性格…… ……嗯。 说不上好坏,只能说,萨卡能活到这么大,她的讷讷也不容易啊。 算了,反正武魂殿的人近些年怕是不会再有空来这里了。 心中编排算计着曾经布下的计划,现在临到了哪一步,再三确定那些事情引出来的后续,足矣叫尚未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武魂殿教皇殿的人头疼一阵子,无法再去找小舞、小三他们麻烦,也无法到这儿偏远的地方多加干涉。 玉余依这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零星飘落的雪花顺着玉余依呼出的气往前又飘了飘,那独一无二的精细纹路于晴空之下让人瞧得额外清楚也额外分明。 玉余依的眼神不自觉顺着这些飘零的雪花轨迹而去,直至看见漫天雪色之中突兀的一点暗色,这才有意识回想起萨卡刚刚指着的位置就是那处。 不过为什么……? 总觉得萨卡指给她看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 现在等到自己发现那片区域后,那处‘荒地’在玉余依的眼中显眼到仿佛一张白纸上徒增一滴墨那般,又或者是一连串和谐优美的音律中跳脱而出的不协调音那般,突兀到叫玉余依想不注意都难。 “萨卡,”玉余依一直很想问,“我们为什么要到雪山山顶来啊?” 萨卡本来还在山顶收拾背包里的物件,冷不丁被这么一问,面上浮现出茫然和一丝娇憨,“啊咧,我没和依依说吗?”萨卡挠了挠被罩在头上的针织帽,有些心虚地回看向一脸迷茫的玉余依。 “说……什么?” 萨卡:“额,就是想要去到荒地,也就依依你的目的地那边,必须要先到雪山山顶确认荒地的方位才能找到那片荒地哦!” 玉余依:“???” 看出玉余依一脸的困惑,萨卡也就思考了一下,顺势将之前不记得讲没讲过的东西全部和盘托出。 “先前我应该有和依依说很少有人要我们领路人带路去荒地吗?” “嗯,我还记得,你说那边满目都是白色。” “咳……”萨卡猝不及防被从前自己又一次嘴跑火车的行为给背刺到了,咳嗽一声,勉强撑起干了十几年领路人的气势,强自镇定地点了点头,“嗯,是这样没错。” “不过那个时候我可能忘记和依依你说,荒地那边是特殊的了。” 玉余依:“特殊?嗯……”依依想起萨卡指责武魂殿的话里有提到过,“那片荒地年年荒芜,连雪都无法覆盖的土色?” “啊对,还有这个。”萨卡像是被提醒了才清楚自己先前交代的事情,语句间的反复背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再次狠狠察觉到自己某方面真的很不靠谱的萨卡内心小人默默垂泪,面上她只能一手摁着心口,深怕自己又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曾经自己那句不经意的话给背刺到心梗。 勉强挂起笑容,说:“依依你也有听出其中的前后矛盾了吧……”萨卡恨不能以头抢地,叫玉余依忘了她曾经的不靠谱。 玉余依自然也察觉到萨卡对于她自己的羞恼,还有一些难为情的情绪,并不想让这位小姑娘难堪的她自然是顺着萨卡的心意移开了这个话题。 “我想,萨卡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不如我们先讲讲荒地为什么特殊吧,” “好,好的。”捧着自己濒临破碎,却被面前这位刚认识的友人小心黏着好的自尊心,萨卡当即咳嗽一声便开始将她了解到的有关荒山的特殊性,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 “荒地在老一辈口中的春神来之前是和别的雪山没有什么差别的景色,看过去都是满目的白,有时候晃眼地叫人下一秒就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在春神降临之后,那块荒地就变了,寒风不侵,飞雪不落的,好像完全被隔绝在一个无人看得见的罩子里,和外面的环境丝毫没有联系。” “而那个时候,荒地在大家口中是被称之为‘神明的领域’,因为和外面的积雪以及酷寒的天气完全不相似,里面种类繁多的花花草草,不拘于季节和气候都在那个范围内争相开放。” “不过,后面依依你也知道了。武魂殿的人来了,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春神的事情,他们赶到了这里,在我还被讷讷抱在怀里的时候,这片雪山都被他们圈禁了。名义上是为了探查那个地方的势力是敌是友,又或者是什么新型的魂兽,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想独占春神一手创下的‘神明的领域’。” 萨卡提到武魂殿的时候,仍是满脸的厌恶。 她爱着她的家,她的家乡,无论是高原上的山、川、河、土还是抬头去望便是晴空的天,萨卡都爱着,也都相信它们万物皆有灵。 只是在很多时候,在旁人特别是武魂殿魂师的眼中,她所爱着的这些于他们眼中并不是什么珍贵重要的东西,那些人只当这些是一种资源、可以变现的东西,他们不敬畏自然,并私自圈有。 而这些想法与生活在高原上,视万事万物都平等的高原人相冲突。 直到现在也还是如此,所以武魂殿才没有在这个地方设立分部,不单单是因为地势环境气候的原因,更是这边的人们完全不接纳他们。 萨卡不想提更多有关武魂殿的话,便草草将他们的行迹一带而过,“我们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找到‘荒地’的,反正他们圈禁了雪山不过七日,便灰溜溜地再度离去。离去时还拆了那些私自圈有的标识,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再靠近荒地,甚至是雪山一步。” “不过,也正是因为武魂殿的那些人,原本是‘神明领域’的仙境变成了如今这副‘荒地’的模样。” 玉余依听得认真,心中甚至还拉起了一条时间线只待最后的结论出来。 萨卡快速讲完了武魂殿那群人的事之后,兴许是为了调节缓和气氛,她开始讲起了有关于荒地的趣事。 “而且而且,依依你知道吗?关于荒地神秘的小故事还不止于此,我们那边有个人,是在我之前还算有名气的领路人。他当时不服气荒地,或者说‘神明领域’在大家口中的玄幻形象。扬言说自己不靠登上山顶,全凭经验和他的老伙伴雪犬就可以找到那处‘神明领域’。” “哦对了,雪犬我还没有和你说吧。是我们这边特有的魂兽哦,比较亲近人也容易被驯养,嗅觉很好哪怕是大雪天也可以帮你找到回家的路,还可以帮着放羊放牛什么的。我家里的那头就是陪我弟弟妹妹去放羊啦。” 萨卡一说到家人,眼中的幸福都如蜜一般淌了出来,话到最后才又惊觉自己跑了题,连忙将话头转回故事当中。 “咳,那个领路人放下话后,就带着足量的食物和水以及雪犬上山去了。结果……依依你猜猜看结果如何?” 发觉只有自己一直在不停叭叭叭,完全忽略了给钱的金主的萨卡忙生硬转着话题,递到了依依的嘴边。 本来只是安静充当倾听者的依依,猝不及防被这么一问,她理了一下上述逻辑后,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大概率是没有找到荒地吧。” “对的!”萨卡兴冲冲朝着玉余依比了一个大拇指,而后继续道:“那个领路人在山里度过了足足两天一夜,最后还是和他定下赌约的人生怕那人遭遇了什么大难,带着几个人上山去找那人了。毕竟大家都是相熟的人,定赌约的人又自觉自己当时喝酒上头,混了脑才和那人定下赌约,自觉愧疚的他没等到领路人回来,便自发带着几个兄弟上去找人了。” “找人自然是要去荒地附近,可荒地这边又奇怪得很,只有到山顶看见了,确定了方位才能找得到。所以当定赌约的那人和一干兄弟站在山顶看到荒地的时候,才发现在离荒地很近的地方一直有一个黑点在那附近打转。等到他们真的找到荒地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在山顶看到的黑点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领路人。” “后面的据那个领路人所说,他从山脚一直爬到记忆中荒地的方位,可是就是没有找到也没有看见荒地。而那个定赌约也是找回领路人的人说,他们一过去那边就看见了领路人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荒地。只是领路人一副完全看不见的模样,他们还觉得奇怪得很。” “反正到最后,人找回来了,荒地的神秘又再添了一笔。而这个故事一向是被玛法和讷讷作为小孩子的睡前故事说给他们听的,就是为了告诫他们……” 玉余依接话:“不要因为好奇独自去雪山?” “错。”萨卡摇头,并沉痛捂心说出后半句,“不要喝酒太多喝昏了头还和别人打赌。不然到最后还要帮人收拾烂摊子。” 玉余依:“…………?”我时常因为脑回路太正常,而和你们这边的人格格不入。 萨卡无奈摊手:“嘛,就是这样。我们这儿的人独自上雪山什么的不要太多,而且因为好奇什么的上去那也很正常。所以最后能告诫孩子们留意的,只有当心喝昏头之后不要被骗什么的,毕竟有些事情敢做就要敢当啊,哪怕是烂摊子也要收拾好。” “原来……如此。”玉余依艰难发声,很难想象这里的民风居然如此直白且剽悍。 “不过如萨卡你说的这些,我大概能够体会到荒地的神秘了。” 先不说武魂殿的那边,毕竟他们当时是从哪里听到消息,又是从哪里找来识得雪山路的人或者更黑暗一点的是,早就安插在萨卡他们生活范围内的内应通知什么的,诸如此类,完全没有条件去思考。 事实上,那些事情过去的也挺久了,现在再找线索什么的很难找到苗头。 而且涉及到人性上面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复杂,眼下的玉余依并不想去再浪费她的脑细胞去想武魂殿的事情。好歹要找时间和那边的人接触、洽谈后才能定夺最后的敌友关系,不过在这期间,借星火给武魂殿添点麻烦也不是不行。 总之单纯从那位领路人的故事入手,玉余依可以清晰得出两条思维的结论。 一是,‘荒地’并不真实存在,它仅仅是个幻境。因为被看见了所以才存在,才能被人找到,其概念有点类似于唯心主义的‘我思故我在’。但是‘荒地’本质上是不存在的,只是因为被看见的人相信其真实存在,所以才存在。 二是,‘荒地’本身切实存在,至于看见与否只是被允许进入与否的条件。相当于修真概念中的‘秘境’,必须达到前置的一系列条件,如年龄、修为等达标才被允许进入。‘看见’与否本身就是一种条件,或许那个领路人正是因为没有先‘看见’,所以他才一直徘徊在‘荒地’附近不得其门而入。 比起前者的不真实存在,玉余依更愿意去相信后者的存在,但需要条件才能进入。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那片‘荒地’本身就存在着。 并不是意识到它存在后才感知到的存在。 这么说起来有点绕,但是玉余依光凭直觉也能轻易猜到这个‘荒地’的存在显然是后者,等同于‘秘境’一般的存在。 按照这里的话来说,‘神明的领域’大概又是一处神祗传承,也无怪乎武魂殿那个时候会如此大费周章。 只是,这如果真的是神祗传承地,那么会是萨卡他们口中提到的‘春神’吗?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第330章 这个神她是非找不可吗? 春神若是按照权能去看,是执掌季节变迁的神祗,大概还是个二级神祗位,从属于某个一级神祗麾下。毕竟季节有四个,若祂们都算是一级神祗的话,一等神祗的位置未免也过于廉价了。 那么,先不管春神被谁掌管。 单论春神的职权,冬季到春季的变迁,看似影响很大,实则影响的不过是一些契机。那么这样的神祗,能够做到在身处相克环境中的同时,还将武魂殿的那些人赶出雪山之外吗? 很明显不太可能。 倒是更适应这边气候环境的冬神更有可能,也更轻易做到这些事情。 ‘荒地’本身的范围在一座雪山看来都显得小了,倒是极为有可能是春神的手笔。可在萨卡的故事中,‘神明的领域’内各类花草都不拘于时间气候一并争相开放,春神真的能做到各类花草不拘于气候的盛放吗?那个寒风不侵,飘雪不落的领域也是…… 比起祂们是有意如此在人间创下奇迹,玉余依更偏向于是几种力量的互相碾压,同这边的雪山的磁场契合又紊乱,继而才出现了这等‘神迹’般的存在。 那么按照上面思路,大胆放开了去想,几种力量是不是包括了四季轮换的四个神祗力量在其中? 如果是肯定的话,那么就要考虑之前被忽略的问题了。 祂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有谁召集祂们?……有谁能命令祂们? 那个‘谁’应该就是祂们隶属的一级神祗了,又或者更高级别地位的神祗。 而这个‘谁’或许就是斗罗所说的,他们所期待的那个存在的变数了。 想完这一通,玉余依只觉得先前一直困顿如被迷雾遮挡的思维瞬间清醒开阔了不少,就连那处‘荒地’本身也在玉余依的眼中清晰了不少。 “萨卡。” 萨卡:“啊?” “我想我们可以出发了。”玉余依含笑对着身后早把一切准备好,就等她开口的萨卡点头致意。 “不用再多休息一会儿吗?”萨卡将身上薄薄一层的积雪拍落,大而圆的如黑葡萄般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玉余依,“一会儿到‘荒地’那边路上可很少有山洞或者木屋什么的。” “没关系。”玉余依迎着太阳,那双本来和雪地无异的眸子平白被这暖阳给染上了暖色,“早点出发,萨卡你也好早点回家不是吗?不然今日份的萨卡家亲情互动没了,想来大家都会很寂寞的。” 被调笑了的萨卡脸上猛地一热,好在脸上的高原红能够清晰掩盖住她脸红的事实。 她别过脸,小声嘟囔着:“这种东西没有也没什么关系吧,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啊,我这么大了还被讷讷追着打我也很丢脸的啊……” 清楚听见萨卡小声嘟囔了什么的玉余依,好险才憋住到嘴边的笑,她理好头上和脸上戴着的装备,背起大部分的行囊对着萨卡伸手。 “那么还请我亲爱的领路人小姐帮忙在前面指引我的方向吧。” 少女被衣物和装备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形看不出什么,可当她回过头来,护目镜下的不掺半点杂质,纯然信任与欣喜的目光望来的时候,那抹藏匿在衣领下无暇的笑容就和藏匿在云雾间的阳光那般叫人终于瞧见了隐藏在虚无下的真实。 莹莹的光点萦绕在少女周身,那明明是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钻石星尘。不,不对,那不是钻石星尘,而是雪花本身折射光线造成的错视。 自然的一切景色和美好就像是不讲道理一般,只单单将金色的光洒落在这片山顶,洒落在这个少女身上。像是无声又张扬地把所有美好的、所有的能宣告对她偏爱的全部捧到少女面前,只期待少女能够再如这般笑着。 有那么一瞬,萨卡只觉得她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而那几秒内,世界寂静,唯有她的心跳声隆隆。 萨卡到嘴边的声音忍不住停下,这下子是再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的脸红耳热了。 她戴着手套的两只手直接捂住她自己的眼和脸,蹲下团成一个球状,却还是挡不住那时不时想要偷偷往玉余依方向觑上一眼的冲动。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发出最后倔强又顽强的一喊,如哀嚎自己无声消逝的东西一般。 “一定是错觉吧,为什么总觉得……总觉得依依你身上在发光一样!如果偷得人心也算是一种罪,依依你这样的人在外面的世界一定罪孽深重吧!”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这么说的玉余依:?礼貌微笑.jpg 缓过神来的萨卡,没敢再去多看几眼玉余依,只能埋头在前面带路。 如她所说,从山顶到‘荒地’的路一路上并没有太多的安全屋和安全点,有的只是积到人大腿高的积雪,正应了萨卡前面所说的少有人去到那边——至少是武魂殿来之后,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荒芜的荒地。 一步一行之间,耗费的气力起码是之前的两倍。 再次感受到大自然对短腿人士不友好一面的玉余依,已经疲累的什么都不想说了,哪怕她是个魂师,哪怕她可以借助高山的风让自己的本体飞往各处,她也要说这种路真不是人走的。 换做是毫无魂力,毫无身体基础素质的前世的她来到这边,怕是在到高原的时候,就因为稀薄的氧气而难以动弹了吧。更别说还爬到比高原更高的,据说是雄鹰都飞不过的雪山山峰上。 好在在她们彻底走不动之前,荒地就已经出现在视野内了。 那真的是一片荒芜,残留的植株的根依旧错乱交叉着留在原地,等待着未归人来打理。只是上面没有了花和叶的衬托,更显得如其他枯枝落叶一般毫无生机,也不再可能会重新焕发生机。 玉余依站在‘荒地’外,观察着‘荒地’内的情况。 那是说不出来的异样,直觉告诉玉余依眼前看到的东西未必真实,但是‘荒地’确实存在,而内里更深的有关能量的转换和变动什么的,只站在外面看,是看不见的。 萨卡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带着玉余依就走了进去。 之所以从雪山顶上到荒地这儿一路上没有安全点,原因一是因为这二者之间的距离,在老手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二是因为,这荒地本身就是‘神赐’的安全点。 寒风不侵,飞雪不落的,雪山上又没有旁的极具攻击性的魂兽,自然这一处便成为了很多老手在不当天气登山时避难的第一选择。 当然都说是老手了,看天气变化的本领还是有的,往往在准备登山前一日傍晚他们能预估出第二日的天气判断是否适合,又或者在登山时发觉天气有异,带着人便马不停蹄下了山。 鲜少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刺头。 因为这类人往往活不长久,更别说混到老手的位置上了。 一踏入荒地的范围内,玉余依就察觉到先前被独独排斥在外,无法让她更细致去观察其中各种细节的精神力此时如江河入海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 她本来识海中浩渺庞大的精神力,都随着这股莫名的吸扯力被尽数扯了出去。 一时之间,大量外泄的精神力的让玉余依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明明是精神力的耗尽,却莫名让玉余依觉得身心都在一瞬间疲惫沉重了不少。 清楚知道不能任由自己的精神力这么随意外泄,不然后面一定会出现大问题。而且刚刚一瞬间精神力的涌出,让她现在接收到的信息量有点过多了。 无数条颜色各异的能量线游走在‘荒地’内部,连带着那本来无形无色,不知道存在与否的防护罩都被这些能量的游走暴露了存在。 那些能量线有的极细,细得堪比发丝,有的也极粗,粗壮的如一株小树的也不再少数。 这些游走的能量线正顺应着莫名的规律,自下而上汇聚到半球体防护罩的中心点,而后又顺着半球体的防护罩开始游走,最后归入到‘荒地’之中;然后下一次又从那些交错着的,恍若已经垂败枯死的植株上再次冒出,汇聚在一起,又开始向上游走。 一次次的,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的循环。 而玉余依的精神力正是被防护罩中心点的那个东西给吸走去填补不够的能量了。 玉余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骂。 来是她来的,进入这个范围倒也是她主动的,而且她本来就是为了找这个地方才过来的,所以以上都是没有问题的,真该归咎,也是她这边的过错。 但是,该说不说这个东西抽得这一下真狠。 要不是她魂力在巩固落实后,稳稳踩在了魂帝后期的位置,刚刚那一下能直接把她送走。 忽然理解了当初的武魂殿人员为什么离开了。 如果当时也是这么被对待的话,能离开都算得上他们上辈子造了福,这辈子命大了。 默默将身上的负重取下,连带着盖住耳朵的白色毛毡帽也一并取下,玉余依紧皱着眉,揉了揉空虚刺痛的太阳穴,深呼吸了几下冰凉透心的空气,这才勉勉强强缓了过来。 萨卡找到先前一些领路人留下的帐篷和物资,打理好了她们自带的东西后,便冲着依旧留在原地的玉余依招手,“依依,这边这边。” 玉余依模糊瞧见属于萨卡的人形能量体对着她招手,可是她此时倒是一步都迈不动。 要怎么迈? 踩着这些不知道会不会被她损坏的能量线吗? 她只是来找人……神的,不是来结仇的。 想到这里,玉余依更是觉得心累不已。 这个神她是非找不可吗? ……是的。 有事相求在先,那便只能先低头了,顺带着将这边的东西修补一下吧。不然单靠她这么一个人形充电宝,也不知道能充到什么时候。 玉余依抬脚,小心迈过有着大股大股能量的地方,视线随着那些能量的游走开始评估漏洞在哪里。 这并不容易,毕竟错综繁杂的能量线自四面八方汇聚到头顶一处,好似一间本就不大的房间内被或红或蓝或绿的电线全部填满,单是找到源头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这也算不上难,至少对玉余依来说是这样的。 她的视线划过领路人后来带来的一系列东西,只落在一些原有的旧的物什上面。 无数杂乱的枯枝,四个石凳子围坐而成的小圆桌,以及能够将这里全部收入眼底的两个精心修筑的座位。 座位那边暂且不论,精心修筑的座位自然是等待着享有尊荣的上位者亲临,而非是她们这些外来者。哪怕是就近观赏说不准都是一种冒犯。 而四个石凳子围坐而成的小圆桌上也并无甚稀奇的东西,不过是倒置的四个茶杯和一个不知空了多久的茶壶。 茶杯杯壁上有着各自的釉色和纹路,不难看出谁是谁的。 春神代表生机的绿色萦绕在一盏小小的杯子壁上,又带着点苍茫的蓝和未消退的雪白在其中,花苞坠在萦绕杯壁一周的绿色藤蔓上,小巧又隐蔽。恍似娇羞的少女遮遮掩掩着自己打扮好的姣好面容。 余下的三盏,一是如这雪山一般蜿蜒起伏的雪白山络,无尽的白色显得寂寥又悠远,好在这其上还有破开云雾的光,叫得这处描绘的景也不至于真的太过寂寞;二是果实累累其上,光是看着仿佛就能闻见馥郁瓜果香气的象征着秋的茶杯;最后一个是艳阳以及悬在屋檐下的风铃,清脆的风铃声在玉余依盯着茶杯的时候,悠悠响起。 玉余依看着茶盏上自带的丝毫不弱于外面能量线的能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好家伙,虽然神是一个没见着,可代表祂们的权能依旧附着在这些物件之上,也就相当于祂们在这里存了一部分的本源、神识。 为什么要这样,为了更好的摸鱼吗? 而且还都这么执着的,四个季节的神明全部留在了这里。 真是……让她对上面两个位置会坐着什么样的神明感到好奇了。 不过眼下,这几个茶杯茶壶什么的,完全没有用啊!至少和这里的漏洞没什么关系。 玉余依看了几眼,略带嫌弃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继续打量着那片荒芜的植株地。 这一下倒是让她瞧出一些苗头来了。 第331章 时间线中的神祗 早先说过这片荒地之所以称之为荒地的原因,就在于它从百花齐放的盛景,一下子凋敝为如今这副模样,枯败的枝叶凌乱倒伏着,竟是连杂草都没有长出一根来。 这本就是一件怪事。 因为这个‘神明的领域’中无论是气候还是光照什么的都是极为适合植株生长的宝地,就算不能叫神明有意栽下的花草重新盛放,也不至于连杂草都吝啬地不长一根。 不过这种怪事,对比起这个‘神明领域’的存在本身也就称不上是什么怪事了。 玉余依盯着那些荒地许久,才上前一步,俯身将一株倒伏后只能看见能量线进入而没有看见其出来的植株扶正,并用手头勉强能用的工具将其折断的根茎都一并修修补补,期待其能带给她预想的结果。 没过一会儿,那株原本只进不出能量的植株,在其身被扶正,其根茎被修补后,从其根茎汇入的能量开始自其上的枝条顶端向外释放、延伸着新生的能量线。 得到没有超出预料答案的玉余依,下一秒便动作极快地将一些倒下能救的植株一并用魂力松动了它们立足的土地,而后有序且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排列至原位。 一株株植株在以寻常人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立正,其上端也开始恢复能量的循环和供给。 可玉余依却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她精神力仍在不间断地被防护罩中心点所牵引,得益于此,高高悬浮这处‘神明领域’内的意识也清晰将下方的一切变化纳入眼底。 第一株被玉余依扶起的植株,发出的能量线是白色的。 后续的那些接连被扶起的,释放出来的能量皆是非黑即白。 随着荒地杂乱植株根系的清理,玉余依越发对这些有着强烈的既视感。 一格格被田埂分离开的恰似棋盘上的罫(围棋中小方格的术语),而那些被扶起的植株无一例外的被栽种于这些田埂的交叉点上,再配着它们散发出来非黑即白的能量线,这不正是一盘别开生面现实版的棋局吗? 而正是依托于这个现实的棋局,这个‘神明领域’内的防护罩才能维持至今。 可如今防护罩还在索取她的精神力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要她去完成这局棋局吗? 完全没有涉猎过围棋,纯小白的玉余依面露苦色。 好在事情到底不是她想得那般艰难,棋局完全复原并重新恢复供给防护罩能量不久后,玉余依便察觉到她识海当中的精神力没有再被疯狂地索取,而是逐渐开始回拢,重新聚成一处湖泊的大小。 想来再休息一会儿就可以恢复到原有的水平了。 早就在一旁看见玉余依举措的萨卡,不知为何从刚刚开始便一言不发,甚至连阻止的举动都没有,这反常的反应足够腾出一点精力的玉余依留意到那边。 她回首,看见的并非是曾经领路人一点点带进来,储备起来作为安全点补给的帐篷和其他比较接近这个时代的东西,而是…… 一抹虚幻的银白色身影。 祂仿佛从很久开始就站在那里,又仿佛是将将出现一般。 气息完全融于天地,叫人分辨不清站在那里的到底是不是,或者说算不算得上是人。 “你是谁?”玉余依冷着眉眼问身后那人。 没有敌意,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是人吗? 不像。 那么会是她要找的那个神吗? 那抹虚幻的身影没有说话,祂甚至没有睁眼,原就叫人看不清的面容与此时此刻汇聚到一同处显得格外明亮的防护罩中心点相对比,并没有弱太多。 只是那周身的气息依旧淡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的困在里面。 祂张口,似法则又似命运的音调从中传出,“您来了。” 祂如此说着,好像玉余依本就是同祂相识许久的友人,此刻的问话不过是和友人久别重逢的寒暄。 “您瞧这里的景色如何?” 伴随着祂话音的落下,原本还枯败毫无生机的荒地,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注入了什么,又被抽离了什么,所有的时间在这些事物上倒流。 那些已死的,不再盛开的植株也重新回归了生机最艳的时候,然后迅速退回至没有生根发芽的状态。 除此之外,荒地内的景致也变了。 本来是倒扣在雪山之上的奇迹,而如今,荒地的四周大变了模样。 并非在山顶又或者什么山底,它仅仅是在半山腰,左侧是陡峭的,却被白雪点缀地分外无害的崖壁,郁郁葱葱的山林偏又生长在这堪称冷极的悬崖边上。积雪融后的雪水,顺着地势而下,汇入溪流中,又在下一秒仿佛折了翼的飞鸟一般,呼啸而下,那是——瀑布。 多种堪称可共存和不可共存的景致都如同奇迹一般汇聚于此,而在棋盘式的植株前面是几个石墩,石墩立于溪流之上,没有着力点仿佛本就长于此。 过了石墩没多远,才是玉余依之前看到并打量过的石桌和四个石凳子。 不同于之前看到的那样只有茶盏、茶壶存在,而没有人存在。 现在那处,可真是热闹极了。 四个服饰各异、姿态各异,却无端让人感受到祂们各自神韵及其美感的神明端坐其上,手里或者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祂们独有的茶盏。 除此之外,那石桌正中还摆着一个棋局,和植株地完全一致的棋局。 此时这两个相同的棋局上不过几个落子,比起玉余依在先前稍稍留意过一眼花开极艳时的场景,此时的这里,稍显寂寥。 不过想来这份寂寞也不会持续太久。 石桌两端,两个个人色彩极为鲜明的神祗正在手谈。 一动一静,一生机一死寂。 两个看似相生相克的神祗,偏又如同双生一般无比融洽,融洽到祂们的思维都无比的统一。 雪色的不掺杂一点杂色的衣袍者,手执黑子,轻轻点在棋盘的两线交汇之处。 在祂落子之后,同样的位置上蓦地长出一株颤巍巍的,仅在冬日绽放的玉兰花,幼苗。 小幼苗刚破土而出,细细弱弱的,叫人不由得担心它下一秒就会倒下。可就是这样的细瘦干枝,却硬生生顶着土开始向下深埋着根茎,向上肆意生长,不过几息那株幼苗无视了时间的积累,长成一棵健壮的小树,那含苞的玉兰也在眨眼之间乍然出现,而后徐徐绽开。 与祂手谈的‘人’自然也不甘落后,祂绣着苍青色的衣袍之上,艳极的百花争相开着,而那‘人’不过顽劣把玩着手中白色的子,随意落了一处,堵死了黑子的出路。 而顺着祂动作落下,团团簇簇的蓝紫色绣球花便抱团拥簇在玉兰树的左右。 手谈的两人张口好似说了什么,可碍于距离,玉余依什么也没听见。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的景色一点点变成她所熟悉的模样。 玉余依又再次听见身侧的‘人’问她:“初次见面,您觉得这里的景色如何?” 这一次,玉余依没有沉默,她只是收回视线,专注地回看向身侧那‘人’紧闭的双眼,“很美,可惜你看不见。” “不,我看见过。”那‘人’勾唇浅笑,仿佛想起什么。 迟迟才道:“应该是说,我预见过。” “在这里,我会与您第一次相逢。” 风声愈烈,扬起了花团锦簇中的落花,翩翩落至溪流之上。 同样也卷起了这存在又不存在的虚影的衣袍,叫玉余依的视线无意识跟随着那身刻录这时间法则的衣袍一同偏远了意识。 就在玉余依即将意识散去之际,她又问了一次: “你是谁?” 那虚幻的人影朝着她不作声,只抬起一指轻轻竖在唇前,浅笑不语。 风声落下,周遭一片寂静。 玉余依环顾四下,发现自己并未回到现实,又是处于某个时候的幻境,便也不再大费周章去找破局的点。 直觉告诉她,等一切结束她便可以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而现在便是顺着故事继续看下去。 比之刚刚的白日青天,风和日暄的处处生机,此时的‘神明领域’像是步入了冬眠的夜,没有了太阳的光辉,也没有高悬于天的月亮,可这里的夜晚并不暗沉。 星斗落满天空蓝黑色的幕帘,璀璨却不夺目,叫人足矣直视,也叫这夜色不再寒寂。 明明知晓那些发着光的星辰距离自己很远,可在这个时候,这个环境中,那些星辰都像是触手可及的东西。 当然下一秒,有个人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玉余依那的确是触手可及的。 分离不过几秒的那道虚幻剪影再度出现在玉余依身侧,祂此刻倒不是站着,而是直接悬浮坐在空中,眉目依旧叫人看不清楚,只能依稀感知到祂的眼依旧是闭着的。 祂不过一抬手,那夜色帘幕中最为璀璨的星辰便少了一颗。 “您瞧,我们又重逢了。” “重逢?”玉余依不清楚这个人的措辞缘何如此,但她仍不可避免地被祂手中的形成所吸引,“这是什么?” 祂说:“这是命运。” “命运?”玉余依迷茫地低声喃喃。 伴随着玉余依的疑问,漫天的星辰开始斗转,而后又接连坠落,在一切归于完全的黑暗之前,她又听到了祂说:“我们终将重逢。” 再一次出现在陌生又熟悉的荒地时,玉余依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熟悉是因为这里还是那处‘神明的领域’没有改变,陌生则是因为,她现在所坐的位置…… 正是一开始被她判断为连远观都算是一种亵渎的,精心修筑而成,尊贵无比的两把座位之一。 依·麻木·依:…………?事发突然,万一有人找她麻烦可不可以听她狡辩一句。 像是感知到玉余依心中无力吐槽的话,那抹愈发凝实的身影轻笑出声。 “别在意,这位置本就是为您,你们所打造的。” 玉余依已经放弃去追问这个人究竟是谁了,她只是歪着脑袋疑惑问道:“为我们?” “是的,为你们。”那人第一次明确说出什么,“您,还有那位孤独的神明。” “你是……!”玉余依猛地意识到面前这人是谁,下意识就想抓着祂问斗罗的协议以及其他的事情,可惜在这个幻象中她无法捉住这个存在本身。 祂不躲也不闪,只是默默看着玉余依抓向她的手凭空抓了个空,眉眼依旧好心情的弯着,眼睛依旧是紧闭着。 “我是您所想的那位,但是现在还不行,现在还没有结束。” “要想对抗一切,您必须成神,也……” “终将成神。” 玉余依:“可是我……”即便时至今日,她依旧觉得迷茫,明明只是想护好身边在意的人,却不知为何一直被推着要去成为神明。 她不想要那样的身份,宁愿当个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开心、而沮丧的人,因为生命有着尽头,所以她可以坦然接受余下活着的时候。 虽然对她来说,模仿正常人的生活本就是一个妄念。 可,先是斗罗改变了她。 她将与这个世界同寿,不过这也没有关系,玉余依愿意耗费余下的时间去陪伴她的半身,毕竟她也看出这个世界有缺,存在不了太久。 然后是现在,为了斗罗现在的局限她必须成神,而面前这人也是如此说着…… 可是成神又意味着什么? 送别所有在意的之后,迎来的又是什么? 玉余依有些害怕那样的变化,那样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没剩下的未来。 “不要害怕。” 祂俯身,虚幻的身影和玉余依重叠,明明不能感知到祂的存在和触感,却莫名觉得额头的确有相触碰的错觉。 那双从最开始一直紧闭着的双眼于此时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啊? 无法形容,好像将万物都包罗其中,宇宙的真理和法则也一并在其中流转,命运的洪流更是汹涌澎湃。 不经意间,便窥见了那曾经的历史以及未来的一隅。 那并不是什么痛苦的未来,与之正相反,它美好的虚幻,好似完全不存在一般。 和曾经幼时的岁月别无二致,依旧是几个熟识的人探头说笑打闹着什么,比起还显稚嫩的曾经和现在,未来里的他们好像变得更成熟也更从容了,但再看过去,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一切都是如此的心安。 叫玉余依都忍不住凝视那双眼,直到眼前被一双手挡去了视线。 第332章 神位守序人 【足矣,吾之半身。勿焦心,汝所愿吾必全乎。】 久违的听不懂人话系列斗罗上线,被捂眼的玉余依下意识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便再没了动静。 还能怎么办呢? 毕竟听不懂自家半身在说什么啊! 虽然有着半身的读心术可以共享思维想法,可是…… 依依:……我不要!(挎着一张小猫批脸.jpg) 即便是不同时间线上依旧和半身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并能感受到对方心声的斗罗:……???(慌张)(不知所措) 不明缘由自家小半身怎么就不开心了,斗罗第一时间把矛头转向在场的第三人。 【然,命运。尔行之过矣】 无辜(并不)被cue的命运面对一个、两个就算不成神,身份特殊到比祂都要尊贵几分的‘人’,只能憋屈微笑应下了斗罗无辜抛过来的大黑锅。 不过这点本来就是祂这方的错误。 祂没想到玉余依和自己神祗神权过于契合,以至于哪怕如今还未继承神位,祂的权能已经自发地对玉余依开放了一些边角,这才叫玉余依窥得一丝未来的命运。 “对,是我所行太过。” 斗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命运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明晃晃的‘难道不是吗’的意思。 虽然是祂的错,但是又双叒被盟友这番不善言辞却理直气壮的性格,气到不行的命运,咽下久违的被气到喉管却不能吐出来的老血,勉强在自己预见里云养了多年崽崽的面前维持应有的世外高人的风度。 并且某种地方坏掉了的命运,黑心眼的并不打算把依依不怎么听得懂,也不太喜欢反复去理解古语的话告知给斗罗去听。 就等到哪天这寂寞的神明自己认识到吧! 命运(黑化):……呵呵呵呵呵。 “那个,斗罗?”玉余依不太确定地伸手向自己眼前的大手摸去,直到摸到确切的实感,她才轻轻叹出一口气,“你这个时候就认识我了吗?” 【然也。】 “那,我认识你吗?” 斗罗不再回答了,可这沉默也代表着一种答案。 这个时候的玉余依,不,应该是说这个时候,这里并不存在名为玉余依的斗罗的半身。 “我知道了。”玉余依贴心地没有继续问下去,她只是手指前抓着眼前的大手,仰头脱离了视野遮蔽,直直看向上方垂头注视着她的斗罗,“我该怎么做?这应该是现在的你想要告诉我的吧。” “还是说,你们要告诉我” 斗罗看着不过祂胸口高的少女,忍不住俯身圈住这小小的孩子。 命运看着这两个分离许久,好不容易重聚的半身,虽然牙酸地像是食了斗罗大陆上堪称最酸的酸酸果,可到底是没有分开这个好不容易见到半身的大龄‘神明’。 祂不过是把眼睛闭上,以免太过契合祂神祗权能的玉余依再度陷入命运洪流之中。 然后接过斗罗本该回答的话语权,先一步回答了玉余依。 “这里是神域,真正的成神后神明生活的地方。” “神域?”玉余依重复了一句,有些惊奇地问:“居然是在斗罗大陆上吗?” 命运:“……未来的情况有些特殊。不过那处也算是一个入口,进入这片真正神域前的入口。” “那我之前看到的一片荒芜的是?” “是另一种呈现。”命运道,“您可以理解为真实和虚幻,在我身处的地方,神域是真实,呈现到斗罗大陆上的也是这一种真实的投影。可若是投影被损坏,为了保护投影处的生态自然,它会顺从逻辑从命运中抽取到一种可能性成为一种虚幻的投影。” “嗯……换种说法。您知道平行世界吧。” 玉余依点头。 “那您就当我现在的时间点是过去,而未来,也就是您的时间点,本该是有许多种可能。有的未来您从那个世界过来了,有的未来没有。而这处神域的落址也是如此,有的还存在,有的已经毁灭了。不过它是在我这个过去就存在于那个地方,只是因为后续多方的神力波动紊乱,导致在您的未来这个时间点前推几百年便出现在人前。” “但是现于斗罗大陆的绝不可能是能量过于庞大以至于不相容的真实神域,它只能是一种投影,相当于入口。而后面,若有人强行想要通过这个入口进入神域,这个入口便会启动自我保护,将平行世界中已经损毁的入口投射到这边,也就形成了您所看见的那个未来。” 玉余依:“……我理解了。”但是不能理解的是你一个过去的神祗为什么能这么流畅地使用这些过于科技化的专有词啊! 命运仿佛听见了玉余依的腹诽,淡然一笑:“因为我预见过很多未来,存在变革的,或者变革失败依旧遵循原秩序发展的,所以您比较能够接受的那个时代的词汇,我也跟着学习了许多。” “虽然有听你说过预见,但是命运能够做到这么多吗?” “当然。因为我的神祗本就是为了这些而存在。”命运没有自傲,祂只是寻常说道:“命运衍化之神,命运司掌因果、规则,而衍化司掌变革、秩序。” “这原是双生神位,只是神位自存在起便一直空悬,神域众神苦其已久。我不过偶得奇遇,这双生神位便择定我成为守序人。” 玉余依:“守序人?” 命运:“是的,守序人。在真正的神祗继任者降世之前,我便是替祂们看守着这神位没有被污染、被滥用的守序人。” 虽然感觉到命运对自己的善待以及好意,也隐约察觉到这神祗之位就是她和斗罗所需要的,可是玉余依还是很难觉得这一切是正确的。 但是碍于她现在的立场,感觉说什么都是错的。说不值得,像是矫情;说值得,又违背本意。 就,难评。 命运:“您不用替我忧心,我时常认为能成为守序人,能在预见中见到您已经很满足了。曾经的我每晚闭眼前都在担心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朝阳,可是现在,哪怕我闭着眼,我也陪着这方大陆度过无数个春秋。” “您也时常陪着我,于预见的梦中,陪我度过最难熬的时刻。所以,能成为守序人,一直存在到现在,遇见您,这一切已经足矣。” 玉余依:不敢说话,但是总觉得哪里很怪。 久未出声的斗罗于玉余依的颈侧抬起脸,冷然清绝的面容极富威胁性地看向命运。 命运知道自己这么说一定会被斗罗制裁,可是祂今天还是硬着头皮这么说了,毕竟……下一次见,可就是要等许久了啊。 而且比起祂这个云养崽的心态,斗罗这家伙还不如去制裁另一位小鬼。 默默隔着老远的时间和空间diss了一下觊觎依依崽的唐三,命运见好就收,快速说完了接下去的话。 “您不必担心成神的变化,因为一切都如斗罗所说,会如您所愿的,您所期待的所有愿景都将实现,不必去害怕这些。等命运的齿轮响起,我会在未来等您,而今的一切,时机都还不够成熟。” 玉余依:“那我还能做些什么?” 命运凑近,附耳轻声道:“努力修行吧,您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抗衡一切。以及,明确您成神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只有坚定的信念,才能真正的继任神祗之位。”祂的手指轻轻点在玉余依心脏的位置,而后迅速退远。 金色的光束擦着命运的脸侧而过,速度之快,威力之大,甚至在一瞬间撕裂了命运神明之躯的肌理。 命运:“好险好险。” 【汝再敢轻薄吾之半身,吾定叫尔等小人命绝于此!】 命运不服,命运要闹了。 “我都说了这是我梦里养了好多年的崽崽,我贴一下怎么了我!” 【呵!借口。】 “斗罗你这个家伙……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斗罗没有回应,只是随手一挥,便让数道金光追着命运跑。 “啊啊啊——你这家伙!” 命运贵为神祗,却因为成神之前的躯体过于孱弱,成神本身也没有什么难度,所以相较于斗罗而言毫无战斗力。 眼下只能被斗罗的几道攻击追得到处跑。 斗罗驱赶完玉余依面前的小人之后,又重新懒散下去,贴着自家小小的半身。许久后,才放开已经对眼前这些被追赶地上蹿下跳的神明,滤镜什么都碎了一地,还分外麻木的小半身。 【时机已至,愿君得偿所愿。】 玉余依看着眼前已经经历过三次的时间线扭曲,最后还是按着心意,转身直接抱住了眼前这个分外寂寞的半身。 “我们会在未来再会的!所以……” 她从抬头第一眼看见斗罗的时候,便觉得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一直在无声的下雨,可惜这个时间线没有人和祂同源,没有人能理解祂的孤独和悲伤,而未来也不是既定的,有她过来且存在,也有她不存在的。 但是如果可以,玉余依还是希望她所在意的人都能够如愿以偿。 “斗罗,未来再见吧。” 她仰头,哪怕是最后也想给在意的人一个温暖到足矣安抚一切不安的微笑。 时空在扭曲,那些曾经璀璨的建筑随着时间流逝而显得厚重、古旧;那些四周的景致也随着时间逼近现实而开始扭曲模糊成雪山漫天的白色;那些艳极的花草依旧盛开,可在一阵波纹之后,这一切美好都被隐没于荒芜之下。 只有玉余依看得见那些已经重归盛极时的花花草草本质上没有变化,而早先存有漏洞的防护罩已经重归完满。 玉余依看着眼前这片景致,耳边回响起命运一遍一遍问她的话。 【这里的景色如何?】 “真的,很美啊!” “什么很美?”萨卡走到不知为何一直站在荒地前的玉余依,端着食水走到玉余依附近,边递给她边问道。 玉余依笑着谢过后,回应她道:“我说,这里没被破坏之前一定是很美的景色。” “是吧!我也那么觉得!” 风声簌簌,吹扬起寻常人所看不见的花瓣,飘飘忽忽落到了银白长发上,无声点缀着这素白的色调。 下山比上山更需要注意旁的东西,耗费比之前更多的时间,玉余依和萨卡才得以从雪山上下来。 而之所以能在一天内攀登六千米高的雪山又在一天内下来,原因不过是有着魂师设定的斗罗大陆世界中,哪怕是没有修炼资质的普通人,身体素质都比玉余依前世的人好上太多了。 但哪怕有着这样的魂师身体素质打底,第一次爬上爬下这么高的地方,还是叫玉余依回到萨卡她们村子里之后歇了好几天。 依依:仿佛重回曾经爸爸定下的魔鬼训练啊……qAq ***** 告别萨卡的村落后,玉余依没有直接回到史莱克学院,毕竟当初说好的五年之约,现在不过两年半多一点。真的回到学院后,再想出来怕是就难了。 她倒不是怕弗兰德和爸爸舍不得她走,玉余依怕得是她看见老父亲辛苦教学后,舍不得离开,索性自己也留在那里当一个老师了。 觉得已经这么大了,不能再和小孩子一样黏着爸爸了的玉余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回学校这个吸引力非常的想法。 转道去往了其他的地方。 星罗帝国皇室什么的,思及全大陆高等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结束的那天,戴老大和他兄长戴维斯的相处,玉余依觉得他们几个足够对抗不算昏庸的星罗大帝了,便熄了去看看的念头。 率先进发的是一座活火山。 因为本身息壤的权能改变的原因,对于毁灭、天灾什么的,感知意外敏锐的玉余依,不出意外的在灾难发生之前来到了发生地。 活火山地处星罗帝国范围的边缘,算得上是临海,且不远处和天都帝国接壤的位置了。 或许正是因为临海,这一处两国接壤的地方栖息的村落和城镇比起旁的边境算得上多的。 不过人多在这个时候可算不上是什么好的方面啊…… 玉余依瞧着眼前已经沸腾不止,最多不过四五天就要爆发的火山,开始想要扶额了。 依依:……哈哈哈,虽然知道这世界迟早会毁灭,但是这兆头也太早了吧。 第333章 大意了啊——! 即将喷发的活火山,位于星罗帝国西北端,毗连天斗帝国的哈根达斯王国。 一旦爆发,由其产生的熔岩流、碎屑流等一并迸发的灾害将牵连辐射三百里区域。这还不算火山爆发后续引发的一系列动荡,会随着灾情进一步扩散。 地裂、海啸、洪水、毒气、疾病…… 什么都有可能在这小小一处边陲之地发生。 虽然对于玉余依来说,这些灾害什么的只要不舞到她和她在意的人面前,她其实也不会太在意。 而且这活火山爆发的威力再怎么大,距离天斗城和星罗城都还挺远的,按理来说爆发就算由着它喷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眼下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火山爆发,以及爆发后所产生的一系列动荡,都将发生在斗罗大陆上,也即是她半身的身上。 这么一想…… 问题超大好嘛! 那可是她半身啊! 她刚刚才见过的,孤零零,可怜巴巴的像个留守老人(划掉)的半身啊! 正处于某种应激状态下的玉余依看着下方的活火山,露出了看‘死人’的眼神。 依依:就是你准备搞我半身,嗯? 四五天后才预备爆发的活火山,现在勉强算得上是安静。 站立在火山口的上方下望,漏斗状的火山口,内里的熔岩湖涌动在黑红色的火山岩下,如心脏跃动一般让观者为之震撼。 下方的火红色的熔岩顶开上面黑红色的岩石,彰显自己活着一般,浮出些许,又在接触周遭空气的片刻后,瞬间冷却为和之前被它们破开的岩石一般无二的黑红色的岩块。 “隆隆隆——” 和双手捂紧双耳,听见自己心跳声一般无二的声音。 那是生命的声音。 圆锥形的山丘在内里岩浆周围立起,曾经的爆发成为如今的防护的尖锥,边沿陡峭,仿佛天然的护卫,遏制着下一次内里熔岩的涌起爆发。 而那些鼓动着的岩浆,也是随着内里的运动,成为了环形火山口边沿的又一层防护。 看上去一切好似都还好。 若不是玉余依能感知到火山内部已经再难压抑住的气焰和热量,她也会觉得这火山还能安静许久。 “真是难办。”玉余依看着下方的活火山,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 要知道她虽然是由混沌孕育而成,本源也是亲近五行的,但归根究底她还是比较偏向于土属性。 而克制火属性的水属性,对于玉余依来说根本就是专业不对口啊…… 可若是任由其爆发伤害到斗罗大陆…… 依依坚定:“……绝对不可能。” “那么该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它了。” 玉余依四下打量着活火山的周围,可能是靠近海的原因,这边的森林算不上茂密,最多是围在山脚和山腰的部分,靠近火山口山顶附近的植被早就干热地连颗种子都不剩。 只有一点点积雪覆盖在上面,衬着火山口里如湖泊大小的火红色岩浆,倒也颇有一番趣味。 一种只有艺高人胆大,且不受牵连的闲人才有空欣赏的超越生死的趣味。 当然,玉余依并不在这个行列。 她为着这个活火山的问题已经苦恼地秀发都要保不住了。 符箓……? 不行。不说需要的符纸种类比较多,现写现画时间也不一定够,而且单用符箓镇压的手段,这个活火山的问题只能镇压一时,早晚还是要爆发出来的。 强行抑制着,到底是不如它自行喷发的好。 术法……? 好像还差一点。而且大型术法的施展手段多少要借助一些法器,现在手边只有曾经被斗罗解开封印的发簪,那个作用不明的发簪,可以支撑住她的魂力并对抗自然的伟力吗? 可以尝试,但是还需要留几个后手。 如果再辅以阵法呢? 此处地广且少有人走动,附近也多是积雪覆盖,连一些小动物的脚印都少有的很。如果真的要在这里设下阵法,大概需要……嗯,比火山口这么大一圈还要大一点的空地用来布置阵法的阵眼。 布置阵眼需要的东西,她这边倒是因为常用所以时常准备着,现在要用的话,也是拿出来就行。 问题是,需要什么样的阵法? 镇压明显不行,必须要任其自行释放并由她主导着辅以疏导才行。 不过……那个阵法应该可以,就是稍微有一点危险。 “试一下吧。” 说着玉余依从指戒中取出大型阵法需要用到的几个阵眼,以及一只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还继续冬眠的圆滚滚的天梦哥。 “醒醒,天梦。” 玉余依一手捧着胖乎乎,白白润润和球没什么差别的天梦冰蚕,另一只手伸出手指戳在那蜷成一坨的冰蚕身上,前后搓着滚了滚。 “醒醒。” 胖乎乎的虫子依旧昏昏大睡,仿佛下一秒天地雷动都闹不醒它婴儿般的睡眠。 玉余依看着这令人羡慕的睡眠程度,思极以往天梦教给她的说法,有些无奈但也真试着说了出来: “天下无双,最最最厉害的天梦哥,到你出场的时候啦……” 天梦冰蚕沉寂的连起伏都没怎么有的身躯蠕动了一下,下一秒,那蜷缩成一坨的身体自三对尾端尖突的小脚脚开始动了起来。 先是细微的颤动,预示着它自冬眠中苏醒;而后是中间那几节的身体开始收缩,带动着天梦冰蚕的头部微微抬起。 那两根金色的触须也随着胖乎乎,圆滚滚的脑袋开始前后搜集着四周的信息,缓缓清醒过来。 “唔——哈啊!” “是谁在叫斗罗大陆最厉害的魂兽天梦哥我!” 玉余依:……你开心就好。 看着这个跟着她,就算是随身跟宠也至少是跟了有四五六个,接近十个年头了的天梦冰蚕,满腔的无奈到底是从眼底和动作中发泄了出来。 “你啊,从上次起都睡了多久了。” 天梦冰蚕清醒了的小眼睛开始聚光,对焦后看清了比之几年前更为成熟几分的玉余依,惊奇地弹动了一下他那对触须,不敢置信地用触须轻轻点在玉余依揉搓着他的手指上,试探着问: “依崽?” 依依:“是我,怎么你睡迷糊了吗?” 天梦冰蚕老年人口吻般的感慨:“唉,哥不过一闭眼再一睁眼,你都长这么大了。依崽你们人类长得可真快啊!可惜哥这难得的百万年魂兽了,万一下次哥醒来你就老死了,哥上哪去找这么好的饲养……不,依崽你可就亏死了!” “几年不见,天梦你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这么……别出心裁。”依依狠狠弹了一下软绵绵的天梦冰蚕,又小心眼地用两根手指掐起天梦冰蚕脑袋的位置,轻轻搓了搓,“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恭喜你的,我不是人类,所以你睡一觉的时间我还不至于老死,不用担心找不到饲养员,我也不可能亏本。” “啊哈哈,哥有些睡迷糊了,前面说的都是梦话,依崽你这么乖一定没有听见吧!”天梦冰蚕任由玉余依轻轻掐着他,就如同家人之间亲昵的玩闹似的,告饶般的蜷起下方几节胸腹,尾端突起的小脚脚也开始轻轻蹭在依依手指上示意求饶。 可惜长了几岁的玉余依,比之以往的乖乖仔现在多了些叛逆,“哦~可是我全部都听见了。” “所以为了拯救天梦你自己,现在就出来拯救一下世界吧~” 天梦:“???” “哥,拯救世界?!” “嗯,你可以的,我相信你哦。”玉余依肯定天梦的话,又辅以论据,“毕竟我找不出还有哪个冰系的魂兽能比天梦你的修为年限要更大了。” 天梦冰蚕试图拒绝:“哥觉得不行,依崽你是不是有点草率……” “史无前例的百万年魂兽。”依依眨巴眨巴眼。 天梦冰蚕被吹得有点开心,可是还是牢记自己只会摸鱼划水,年限什么的都是吃出来的,继续坚定拒绝:“哥觉得不太行……” “世界上最最厉害,也最独一无二的天梦冰蚕。”依依照例开始给天梦吹彩虹屁。 天梦冰蚕开始不坚定了,“哥觉得……” 察觉敌方堡垒隐隐有倒坍之势,玉余依趁势追加诱饵: “事成之后把余下的寒髓也一并给你?” 天梦,天梦他被摆在眼前虚幻着叫喊着来吃它,来吃它的寒髓所勾引,最前端的小脚脚开始不坚定地竖起,“哥,也不是不行……就,还得再多加一倍!” 依依挑眉,“最多加三成!” 天梦冰蚕急眼了,小脚脚恨不能竖到玉余依眼前,“五成!”他整个身体都因为紧张而膨胀的像个吹胀的气球。 “好,那就五成,拜托你啦~” 某种情况棋高一招的依依,笑得狡黠。 弯弯的眉眼,笑得像是占尽了便宜的小狐狸,她手指轻轻点在天梦冰蚕为了讨价划价而竖起的小脚脚上,证明双方协议达成。 而被达成协议,并在意识到自己最初的想法是并不想行动,只想摆烂的天梦哥,只能伸着他那根罪恶的,叫他迫不得已履行和依崽协议的小脚脚,于滚烫的火山风口石化了。 天梦冰蚕:哥…哥,大意了啊——! 第334章 神明的光轮 和天梦冰蚕单方面商量得极为流畅、友好的玉余依,随手将小小一团的天梦放在斗篷后的兜帽里,自己手里拿着几个阵眼物什开始在火山口周围一圈的雪地上布阵。 她要制作的阵法不难,而且随着每一次的使用,那些阵法的核心和描绘内容都一遍遍加深烙印在玉余依的记忆里,现在取用也是自如得很。 阵眼位置定下,阵眼物摆好,连接物与物之间的是一根根极细的红中带金的细绳,上面还悬挂着警戒外人用的银铃铛。 “叮铃——!” 玉余依绘好阵法,绑好最后一处阵眼,那些悬挂于金红细绳上的银铃便不约而同地在同一时间点响起。 “大致这样就可以了,接下来……” “拜托你看着啦,天梦。” 玉余依将天梦冰蚕从兜帽中轻轻捧出,歪着头轻声笑着道:“我相信以天梦哥的能力,这些事情对你来说一定轻而易举吧。” 天梦冰蚕:“当然!” 向来不能被刺激的这个莫名傲气的百万年(懒)(全靠运气)魂兽,一口应下了玉余依的摆脱,没有给他自己留有一丁点余地。 不过这样也好。 玉余依一边无奈头痛天梦这种激不得的急躁性格,一边又觉得如非如此,她还不一定说服得了天梦来办这事儿。 也算是有好有坏吧…… 总之,有她看顾着大概率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玉余依抬手,任由天梦冰蚕将体内魂力凝聚于周身,缓缓脱离她的手掌,悬浮于火山口上方的半空中。 兴许是这几年来吸收的寒髓能量又多了不少,难以控制自身魂力的天梦冰蚕不由自主地于半空中恢复了原本的身长与体型。 玉余依看着眼前这一幕,只得庆幸自己布阵的时候顺带布下了一些迷阵,要不然就以天梦冰蚕这样大大咧咧的架势,怕是还不等解决这天灾就要先招致人祸了。 平复了一下被天梦冰蚕这一举动惊得下意识跳快了不少的心跳,玉余依敛眸收息,刚刚还托举着天梦冰蚕的手缓缓放下,身形随风而起,静静悬浮于火山口的上空。 下方的火山口很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滚烫的风浪卷起玉余依的衣袍,浓烈的硫磺气息让这个本该一心起阵的女孩有一瞬间脱离了绝对专注的状态。 不过这个阵法算是她最熟悉的阵法,没有之一。 所以哪怕是在一心二用的时候,玉余依的动作依旧流畅没有丝毫凝滞。 双手平举于前胸,搭建成一个复杂的手势,随后古老而又复杂的念咒伴随着一阵阵规则被触及的律动,从她的口中清楚而轻缓地吐出。 若是有人身处这片完全被隔离的地界之中,那么或许他就会听到宛如古老乐器拉响奏明的声音。 明明听上去那些字节好似都很简短又简单,可要是叫他们去复述,那怕是挖空了心思都再难重复其中短短一个字节和发音。 那并非是他们不想,也不是再多练习就能达到的。 因为这涉及到一个世界的规则和真理,要是想要去运用,哪怕是去触及一丝世界的真实,都是他们以纯粹的人类躯壳所不能触及的高度和代价。 但是玉余依不一样。 这世界本就和她同源,她即是此世所欠缺的真实之一。所以她轻而易举便可以触及到这些‘真实’,并随心所欲地去运用它们。 更何况现在还是为了捞一下快要因为‘真实’欠缺,漏洞不断扩大濒临毁灭崩塌的世界本身。 要是世界意识存在,并非是斗罗意志的那种自天地诞生一并而起的意识存在,说不准巴不得玉余依能够挪用它赶紧的把危险处理掉。 要知道这个时候世界的每一次天灾,都是一次悄无声息的规则、‘真实’崩坏,不一定是世界内里的能量达到了不得不爆发的时候,而是它掏空了未来的能量用于填补现在每一次的崩坏。 世界的本能想要‘真实’完整,可现在‘真实’之一的玉余依尚且不能完全掌控她自己的权能并赋予给这一方世界。所以它只能耐心等玉余依成神之后,达到一定的境界后,再去完善世界本身。 而这期间,一些天灾必不可免。 但这又是对世界本身的伤害,相当于一个人拿着匕首并不朝外,而是朝着自己用力。 如不加以遏止,说不准不等旁人出手,不出几十上百年这世界也要崩溃在这一方空间之中了。 玉余依现在做的并不是压制,因为这一切的爆发无法避免,她能做到的只有—— 将爆发出来的天灾和一切补漏溢出的能量全部吸收殆尽,化为己用,尽快提升境界去掌控全部的,百分百的权能,将此间世界彻底完善。 所以这下方的阵法,便是每次凝聚魂环时必备的吸收、转化能量的阵法。 “呼——”玉余依轻且长地吐出胸口淤积的浊气,半阖的双眸不知在何时变作了银色的竖瞳,蕴藏着天地间的光彩,注视着世界万物,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收入眼底。 双手结成的复杂手势中心微微泛着鎏光,四面八方无形的能量流和空气都在轻微地颤动,然后以一种人类难以想象的速度,形成飓风一般的流动起势,而唯一的阵眼中心便是玉余依。 即将爆发的天灾中蕴藏的能量比玉余依想的还要多上一倍有余,这导致了她在吸收这些能量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吃力。 内视下,身体各处的经脉都被过多且暴戾的能量撑得大了好几圈,要不是玉余依并非人类,眼下这种程度按正常人来看已经算得上是爆体而亡也不会吃惊的程度了,还是九十五级往上走的超级斗罗拼了命要自爆的那种。 “呼哈……” 由尽力吸收能量玉余依呼出来的每一口气,仿佛都带上了难以克制的疼痛和颤抖,以及滚烫似岩浆的热。 就连停留在阵法边缘的百万年魂兽天梦冰蚕都感受到了那些灼热暴戾能量撕裂开他护体能量,继而朝着他内里肉体躯壳一点点撕裂剥离的疼痛,可当事人玉余依却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在忍耐不住的时候将口中的灼热轻轻呼出,便像是轻松和缓了片刻。 好几次天梦冰蚕都想不顾玉余依之前耐心给他提点的要求,直接进到阵法核心区域将作死的小丫头给揪回来。 可惜天梦冰蚕好似是被玉余依摸透了脾性,每每在他忍不住想要出手,成为那后手的时候,玉余依总能敏锐地释放出她还可以继续的信号。 如此往复,天梦也只能按捺下自己的焦躁,静静守在外围,充当护法以及随时出手的一员。 即将爆发的火山,内里所储备的能量量不容小觑。 玉余依光是吸收、转化再消化内化都耗费了近一年的时间,这期间往往都是濒临爆发的火山在有爆发趋势苗头的时候,就蓦地像是被抽离了几米的躁动岩浆量一样抽离了躁动的能量,被动且听话地平复乖顺下来,继续等待下次能量临近爆发值爆发。 往复循环了将近四个月多十日的时间,这才叫那活火山彻底的进入了休眠的状态。 而后续近八个月的时间,都是玉余依陷入深度修炼,将吸收的外来能量内化为自身所耗用的时间。 —— “叮铃——” 清脆的声音在这一片雪白到死寂的山顶响起。 久违了一年的声音,在响起时,瞬间惊动了候在这一处的‘守护者’。 和山顶的白雪融为一体的柔软庞大躯体,扑簌着抖落了身上积了有段时间的落雪,前端的触手擦过山顶上的碎石,没有给那完美镶嵌着十个金环的躯体带去任何伤害。 正相反,那些于普通人类相比并不小上几分的碎石在‘守护者’清醒过来的动静中,霎那间被磨成了细碎的石粉。 ‘守护者’的动作不小,碍于他的身形或许还称得上一句声势浩大。 可就是如此,那庞大躯体的动作并不迟缓,相反还迅速得叫人误以为是自己眼前一花带来的错觉。 【谁!】 稚嫩的声音隆隆响起,并非是直接回荡在空中,更像是以精神力一圈又一圈震荡着钻进了有思考能力的生物大脑内。 天梦冰蚕这一年没有和以往的几万年一般的睡死过去,而是保持着半清醒的警惕状态维持了整整一年。 其中前四个月的时候因为过于担忧玉余依的情况,生怕自己一个转眼,那将他视作最后底牌后手的小丫头就这么死在无人问津的地方。 于是天梦冰蚕不仅时时警惕着,还一直控制着自己成为百万年魂兽后一直没怎么动的魂力,悬浮在离玉余依不远不近的位置上,牢牢盯着那处的能量波动,以及小鬼精神力的情况。 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睡觉活动,都害怕会错过什么他不愿去想的后果而一直强撑着,连眼都不敢闭。 过了那段艰苦维持着清醒,随时待命的时候,玉余依那丫头吸收能量的爆体可能性已经几近于零,按理说天梦冰蚕就算不守着都没有什么关系。 可,莫名的天梦冰蚕就是想要留在这里。 为了不在这期间引起顶级强者的注意,他还特地用躯体卷着玉余依一起回到山顶,找了一处有遮蔽的地方放置好女孩。 自己这才也顺着女孩的位置盘旋在山顶守着。 就连天梦自己在这一年等待中都忍不住咋舌吃惊于自己的守信,以及这难得发挥的强悍意志力。 他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只是可能…… 有那么一瞬间为这个年岁连他零头都不到的小丫头而感到敬佩还是什么? 天梦冰蚕说不清楚,他只是觉得他该等着。 而等待本身也并不难熬。 瞧,这不过一年的时间这小家伙不就把眼睛睁开了! 天梦本来警惕如刺猬般直竖的精神力,在触及到迷蒙睁开眼,不知今夕何夕模样的玉余依的时候,瞬间像是被顺毛了一样,收敛了外放且攻击力极强的精神力。 【依崽你可算醒啦,哥可是等了你好久,记得结清报酬哦!】 虽然依崽比他曾经一睡好几十年,十几年的时间,这一年属实算不得长。 可,这一年也是天梦他违背天性没有陷入冬眠状态,又保持警惕,以毫无攻击性只有恐吓能力的状态持续担忧。 又清醒地数过每一天时间的过去,这么难得的体验,实在是让天梦觉得这一年漫长得不得了。 果然还是醒着的依崽比较好。 天梦冰蚕这般想着,头部前端金色如叶的触须轻轻戳了戳‘睡’了近一年,将将醒来的玉余依的侧脸。 判断出这人的确从‘冬眠’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的天梦,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大脑袋塞到了玉余依的胳膊里。 哀声嚷着:【依崽啊依崽,哥这一年都没有尝到寒髓什么的,可是饿瘦了好几百斤呢!你可要好好记得哥的功劳和苦劳,那可是哥好不容易囤起来的膘呢!】 “……唔嗯,好?”刚醒来半迷蒙状态下的玉余依,自然是天梦冰蚕说什么应什么,完全没仔细想过天梦是怎么做到的饿瘦好几百斤,明明食水什么的都准备给天梦还那么充足。 不过等她仰头,不慎将头顶的雪带下来几片到了后脖颈和衣服贴合的衔接处,冰冷的雪堆刺激在回温的身体上,直冷得叫玉余依发抖打寒颤。 她这才从说啥应啥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第一件事留意到的并非是天梦的碎碎念,也不是时间过去了多久,而是面前这蠕动着抬起,比她人都高的——天梦的蚕体头部! 依依仰头。 依依沉默的声音震耳欲聋。 ——……难道我这一年又长矮了? ——为什么天梦有这么大只? ——是我醒来的姿势不对,还是世界本身就不对劲? ——算了,随便怎么都可以了。 山顶的狂风卷过玉余依的衣袍,带着她因为吸收能量长长了不少的头发一起吹向了火山口的方向。 那里早就因为能量的释放陷入了暂时的沉睡死寂,红褐色的砖石依旧存在,不过没有了如心脏跃动般的起伏,也没有了炙热的温度。 留下的是落满了一个火山口的雪,以及上方被升起的太阳融化开的雪水。 玉余依伸手轻轻贴在天梦冰蚕的头部,轻笑着开口:“早上好天梦,谢谢你守了我一年。” 随着她声音落下,那缓缓升起的太阳总算照到她的背后。 那七个瑰丽的金红色魂环悬浮在她的背后,如神明的光轮那般映照着小小的人。 第335章 真是前后左右都写着危啊 这一年时间的耗用若是按着玉余依魂力的增长幅度去看,那可以说得上是相当的值得,可换在另一方面去讲,这又不是那么的值了。 近一年没有和亲朋好友用玉牌互传平安的玉余依,在清醒过来的三个小时,都在被一刻不停的玉牌骚扰着。 “啊啊,真的是,我也没想到需要用到这么长时间啊……” 玉余依颇有些头疼地看着玉牌内,同小舞互传信息的页面上,那少说也有上百个的感叹号以及无数条她未读的信息。 到了近期,甚至还有【我去找你!】的发言。 明明她现在身处的地方谁也没有告诉,天知道那丫头会去到哪里找她啊! 紧着时间,给玉小刚还有小舞发了安抚他们的平安消息,又按着信息的先后,依次回复了大家的关心。 玉余依这才将视线停留在页面最后一位,已经许久没有和她发过消息的某个小伙伴——‘唐三’这个名字上。 依依:难道小三也和她一样被迫‘修炼闭关’了? 玉余依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相信她的小伙伴凭着近十年来稳定发挥的主角光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逢凶化吉,平安度过。 不是常有这么一句话吗? ——凡是不能毁灭我的,终将使我变得更强大。 唐小三的主角光环大抵也是如此,少年人总是会面临曲折、挫折和困难,但是每一次都像是会触底反弹一般,然后将这些磨难一并克服,将其中的收获和经验一并吸纳。 总之……玉余依哪怕想不起这段时间的具体剧情,她也始终坚信以小伙伴的本事没什么度不过的。 不过,那些回复平安和近况的消息,也没有落下他的就是了。 草草回复了那些消息之后,玉余依从靠着天梦冰蚕的姿势起身,舒展了一下近一年没有变动过的姿势,然后循着记忆,将之前布下的阵眼法器以及阵法的痕迹,一一收回、除去。 在回收这些东西的时候,依依也在感慨自己的心大。 要知道她当初布下阵法下定决心吸收天灾会爆发出来的能量,预估的时间最长不过半年,谁知道能量总量超乎她想象的多,直接让她突破了魂圣的境界,现在距离魂斗罗差不多是一步之遥。 不过提升太快也有一些问题,那些暴戾的能量进入玉余依体内,按着修炼的路径游遍了她周身之后,她原本就偏向于毁灭的属性,现如今更是多出了一层腐蚀灼烧的buff。 抬手俯身之间都要时刻留意着动作的力度,以及不自觉溢出的魂力。 不然…… 那些还没被她收回魂导器,就已经被烧成灰,还不等落下,又泯灭成烟的金线就是下一个她动作对准的目标赤裸裸的下场。 而在一旁,缩成一指大小蜷在玉余依肩膀处的天梦,看着这一幕,回想起一开始无所畏惧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依崽胳膊里的举动,瞬间那雪白的,有着十个金环的身躯一抖。 如果不是冰蚕魂兽本身没有毛发,天梦在那一瞬间少说得把自己炸成一团球的模样。 【依崽,你,你……】 “嗯?”听着天梦半天没有说完一句话,依依忍不住偏过脸,疑惑地回看支支吾吾的天梦。 天梦无端从依依那没有什么感情变化的眼神中,看出了曾经在斗罗身上看到的威胁之意,忙憋屈地咽回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抱怨。 【不,没什么。】 并没有威胁,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威压已经逐渐在向半身靠拢,无端便会有对此界生物威慑力的依依,瞧着天梦冰蚕不愿意说的模样,也只能保持着疑惑扭回头,继续自己处理阵法痕迹的动作。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吓一跳。 虽然这座山鲜少有人路过,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更别说还有一些原本就是火属性的高等级魂师早在一年多前,火山还没开始爆发的时候,就留意到这处的火山活跃程度远超其他的休眠火山抑或死火山。 那些高等级魂师留意到这处的时候,想得就是等到火山爆发的前后,借着这股最合适的东风提升一下他们凝滞已久的魂力等级。 谁想到,在他们接连抵达这里的时候,要么是玉余依布好的阵法迷惑住了他们,要么是他们破开阵法后,莫名发现本该濒临爆发的火山现在安安静静的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气恼,却又发现不了原因,来回几趟之后,也只能骂骂咧咧地原路返回。 少有的和同属性高等级魂师碰面的几人,相熟的便会互相吐槽或者阴阳几句,毕竟能到达这样境界的谁不知道谁啊!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能到这里的,谁不是趁着这里的火山火属性活跃,趁机搜刮一些好处。 难道还能是过来拯救山下那些无辜的普通人吗? 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闲情逸致。 达到少说也有魂圣、魂斗罗级别的魂师,多是在武魂殿以及旁的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培养出来的人才,他们对于普通人的看法,几乎是等同于人看待搬家的蚂蚁。 有谁会特意去留意,今天踩死了多少只蚂蚁呢? 所以,哪怕是威胁到那些普通人的天灾濒临爆发,在这些魂师看来不过是独属于他们这些人的一场机遇。 而在这机遇之下,会死去多少人,没有哪个魂师会特意去在意。 他们最多不过感慨一句,灾难周边危及到的城镇以及其中的普通人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然后转头便忘了那些人的性命、年龄,以及死去的数量和范围。 多年过去后,说不准哪一日和相识的人吃酒打屁时还会提起:想当年我见那处城镇繁华,乡民勤劳向善,只可惜那场天灾喽,一下子就毁了那么多,可惜,真可惜啊! 偌大的天灾和损失,到了这些魂师的眼里,也就只剩下这么一句。 玉余依倒不是为了普通人而忿忿不平,她只是在收拾藏得隐蔽、且被霜雪覆盖遮蔽的阵眼和阵法时,听到这么一耳朵。 忆起她所在意的人,曾经在这样的权贵眼中也不比普通人好上几分,就觉得心中郁郁难平。 这个世界不完整,濒临毁灭。 而这个世界里的社会更是病态,却无人去动摇下面早已腐烂的根基。 玉余依有心想去改变,可从早年间直到现在,她不过才动摇了几处城邦改变,还是那些城邦的城主思想有些许能与她共鸣,否则哪怕是借着星火的势头,玉余依也难以改变太多。 她所求的事与物,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求索啊…… 想到这样路途仍是一片漆黑,前途未必有光点的现状,玉余依终究是忍不住叹出一口气。 不过,那些困难的哪怕是再困难,依旧是要去实行的。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这一片收拾收拾。 尽可能的将她参与其中的痕迹消灭,然后接下去的两年旅途避开这附近或许会比较好。 按她所想,斗罗大陆这个地方,武魂千奇百怪,魂导器也是随着曾经的先人想法各式各样的都有。 能避还是尽量避着点吧。 更何况,按照三年前的,大概是三年吧? 三年前的全大陆高等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比赛结果,以及中途的过程,虽然小舞没有暴露她的魂兽身份,唐三也没有暴露他第二个武魂昊天锤,但是有些事情,玉余依担心还是会避无可避的发生。 就好比…… 武魂殿教皇比比东需要给她的双生武魂冠上两个十万年魂环。 危危危危 危小舞危 危危危危 ——真是前后左右都写着危啊! 心中难掩担忧的玉余依,想了想还是唤道:“天梦。” 天梦冰蚕:【嗯?】 一年未睡的天梦此时有些昏昏沉沉的,若不是还有玉余依没有兑现给他的报酬在前面吊着他,叫他舍不得就这样睡去,他早就在玉余依醒来的一刻钟内缩回指戒里呼呼大睡了。 “你知道有哪些人迹罕至,但是适合魂兽生存的地方吗?” 天梦被这话问得瞌睡都要跑光了,他甩了甩自己额前的金色触须,立起脑袋和前身将小触手轻轻搭在玉余依的脸侧,试探了一下温度。 【也没发烧啊,怎么好好一个崽就说胡话了呢?】 “我是认真的啊……”玉余依有些哭笑不得,她扒拉开天梦的小触手,将小小一团天梦捧到掌心,认真询问道,“我想知道有哪些地方可以给魂兽生存,也不需要太久,差不多能避开几年就好。” 【魂兽,十万年的吗?】 不得不说天梦冰蚕还是蛮了解玉余依的,不过几句话,便清楚玉余依考虑到的人选,额,兽选会是哪些范围。 【难道是小舞那丫头?】 天梦冰蚕作为百万年魂兽,自然有被玉余依介绍给小舞,也能借着百万年魂兽的修为感知到小舞那不过幼年期的十万年魂兽真实身份。 不过懒散如他,在得知这件事后,最多不过是将小舞视为和玉余依一样能为他找食物,养他的铲屎官二号罢了,倒也没有别的想法。 更没有,自己也换人当当的思维脑路。 “是,也不是。”玉余依停顿了一下,像是慢慢回忆曾经小舞提到的兄弟们,“好像是两个没有变成人的十万年魂兽,大概一个笨蛋猩猩,一个是有着牛头的大蛇。” 天梦冰蚕:【……】 天梦冰蚕:【这是什么鬼?】 “学术名大概是,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玉余依能想到小舞形容她兄弟们的词语,自然也可以顺势回想起它们的魂兽名讳。 刚还想吐槽的天梦冰蚕,听到这两个不是写着暴力就是写着超暴力的魂兽名,硬生生将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哈哈尴尬笑着挽尊,【还,还挺好听的。小舞真是会形容,生动又形象。】 依依:“……”就我们两个在,别怂啊倒是! 天梦冰蚕:十万年的随便挑哪个哥都打不过,换你,你能不怂?! 依依:…………把自己的废物说得太清丽脱俗了,天梦。 天梦冰蚕:能活着就行,怂算什么! 依依:……真是太真实了。 明明双方都没有说话,可硬是凭着对彼此的了解和眼神,领悟到对面的意思。 两两相顾无言,还是识相地转开了话题。 【哥知道有一个地方适合,不过……依崽你确定它们会按着你说的躲起来?】 玉余依笑:“我不确定哦~” 天梦:【那你还……】这不是白做工吗? “我只是……”玉余依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干净的没有一丝血色。 而在曾经的记忆中,那些闪过的片段式形容,以及仿佛被血色染红的双手,还有同步过来的无力悲戚,以及最后也是最深的,对小舞的印象:自杀、献祭,然后死亡。 她轻轻的回握掌心,双手间依旧苍白,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我只是想要她能够有选择的自由。” “没有人生来应该被束缚。” 【……你去做吧,依崽!】天梦沉默后,还是选择支持玉余依的想法,【哥会帮你的,就和你说的那样,小舞那小兔子有选择的自由,你这个比她还小的家伙,也该有选择的自由。】 【哥支持你的决定。如果那两个笨蛋魂兽不同意,哥好歹也是百万年魂兽,能够逼它们同意的!】 没有想到天梦的同意和支持是为了让她也有选择的自由,被纵容了的玉余依,忍不住将手心里小小只的天梦捧起,额头轻轻抵在自己手掌和手腕中间,轻轻笑着道:“谢谢你,天梦。” 天梦冰蚕有些不好意思地立起前身,最前面一对的触手,好似嫌弃一般轻轻按在玉余依的前额,别过脸嚷嚷着:【哥只是比较尊老爱幼罢了!】 “哈哈,好的我知道的,谢谢你愿意爱护我这个幼崽?”玉余依顺着天梦轻推的力道抬起脸,满眼的欢喜几乎要溢出一般。 【哼,你知道就好。哥可是百万年的魂兽,你年龄连哥的零头都不到,哥罩着你是应该的。】 “嗯嗯,那么我们现在就去见小舞她们吧,正好避开这边还在找不对劲的人。” 【哥允许了,出发吧!】 “好好好,出发了。” 第336章 再见小舞和她的笨蛋弟弟们 一只碧色的鸟雀轻盈地上下飞窜,仗着身形的小巧避过丛林间无处不在的危险,自茂密的树林缝隙间穿过。路过一处又一处被打上了高等魂兽专属领地烙印的地界,而后在某一瞬间,它前方那被无数枝杈遮挡着的视野豁然开朗。 仿佛在此处感受到安心的气息,碧色的美丽雀儿不再一味逃窜,而是循着本能直觉轻巧落在那开阔视野中,独自坐在一望无垠的碧水边沿的美丽女性手指上。 两只细瘦的爪紧紧扣在那根放平了的手指上,忿忿不平的鸣啭啁啾声不绝于耳。 像极了幼童在外被欺负了回家找家长告状一般。 那抖动着的尾端艳丽长羽,以及上下摇晃着小脑袋,叽叽喳喳控诉个不停的可爱小模样。 哪怕是听不懂雀儿在说些什么的人,少不得都要为着这生动的气急败坏模样仗义执言几句,更别说那作为雀儿倚靠的女性本就听得懂这清脆的鸟鸣声在说些什么。 她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屈起手指,只剩下两指并拢,轻轻拂过鸟雀不满朝她点点晃晃的小脑袋,嘴上一边附和一边柔声安抚道: “原来是这样啊……这样的确不太好,需要我去帮你教训闯入你领地的人吗?” 于花草间蜿蜒堆积的及地长发,随着女性纤瘦的背影的起伏有了波纹般的动静。 和着她背后那在阳光下如宝石般晶莹剔透,倒映着如洗碧空的湖面,以及湖边四下而立的参天大树。 倒是让人如坠仙境。 更别说当那安抚鸟雀的女性侧过脸时,露出来的面容褪去曾经的稚嫩青涩后,蜕变出了一种独有的如同玫瑰一般的瑰丽色彩。 白色的连衣长裙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仅有的绿色飘带也是如同春天枝头冒出的第一片嫩叶一般,嫩生生的系在长裙的腰间。 披散下的黑发,一直蜿蜒到另一侧和参天大树仿佛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的泰坦巨猿身上。 一个柔美、一个阳刚; 一个精致、一个粗犷; 一个于光中闪耀,一个吸收了所有的黑暗…… 强烈的对比和反差,若是叫普通魂师看见了,怕是会觉得他们自己在做一场不知所谓的美丽又叫人畏惧的梦吧。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看到这一幕反差强烈景色的人并没有太多。 一部分是误闯进来的;另一部分是带着目的进来猎杀十万年魂兽。 前者尚且能够偶然一瞥这不似人间景安然离去,后者不管实力如何,现如今这还留在此处的两位森林霸主就可以表明了他们的下场,不外乎是目标未成,反倒在最后命绝于此。 只是这一次仿佛和前面的那几次或误闯或带有目的的闯入都不一样。 不知道是恰好还是怎得,竟然自鸟雀儿飞来的方向,一只莹白纤细的手撩起参天大树垂落的树须,和雀儿此时在告状的小模样有七八分相似,朝着那景致中唯一的女性不开心地抱怨道: “你这小家伙,怎么还告状呢?” 乍然听闻人类声响动静的泰坦巨猿,身形尚且未动。 可它那原本恍若沉睡的安然模样,于眨眼间消散。那仿佛静坐了十数年,如磐石一般的姿态也开始随着它的警醒而开始有了变化。 比起人类要大得多的,铜铃般的黄褐色兽瞳乍然睁开,一瞬间瞄准了发出声响的那处,凶戾的王霸之气从中稍稍倾泻而出。 蒲扇般垂在身体两侧的大手,也开始用力相击。 口中的獠牙利齿也同唾涎一道威胁式地裸露出唇外,喉咙间也发出阵阵警告性的低吼声。 这已经算得上一级警告了。 若是那出声的,不知敌友的人再靠近一些,怕是来自十万年魂兽的威压和魂技这类的二级警告手段就要不顾身侧女性的阻拦直接无差一并碾过来了。 感知到对面完全算不上友好‘交流’的来人,走动的步伐稍稍顿了顿,不过那停顿没有多久,看上去还不及一片落叶自空中飘落地面来得时间长。 来人顶着泰坦巨猿的威吓,步履不徐不急,坦然地走了进来。 早在来人说话的时候,精致恍若精灵的女性面上神情大动。 仿佛一湖安静了许久的池水,被一颗小石子打破了以往镜面般的平静。 不止于此,那颗小石子里携带的情绪能量,叫那内里的池水再怎么想要维持表面上的平静都无法,只能被动又主动地开始沸腾起来了。 少女嚅动着唇舌,可惜怎么也道不出内心仿佛要涌出的惊喜。 她只能瞪大粉色的双眸,死死注视着来人—— 从茂密树冠落下的暗色荫蔽中一步一步走出。从那骨骼分明的纤细手指开始,一点一点走入到光亮下。 “呀~好久不见,小舞。” 仿佛什么都变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走出暗处的来人比之三年前长高了不少,就连一向稚气可爱的面容都随着这几年的快速发育而迅速褪去孩子气,变得陌生而熟悉。 陌生是陌生那面容上的时间变化,熟悉是熟悉来人周身的气度以及精致样貌中不变的细节,还有…… 那不变的笑容。 仿佛被包容了所有,被纵容了所有的,将对方视为最为珍贵、也凌驾于所有挚宝的温和微笑。 明明将近一年没有收到这人消息,将近三年多没有互相面对面,度过了彼此自年少之后最为漫长的别离。 可当双方互相站在彼此面前,莫名的,那些漫长的别离和时间铸就的隔阂好似都在这一对视之间不见了。 没有什么歇斯底里,也没有什么古井无波,一切仿佛都是那么恰好。 小舞小心收敛着视线上下打量着来人,确认真是那人之后,她便不再压抑自己的动作和汹涌的情绪。 手撑着地面,不顾那鸟雀被她大幅度的动作惊飞。 小舞哪怕是穿着这一身算不得方便的衣裳,都在几息之间利落起身。 随后不过一转身的功夫,便已经出现在来人的面前,将那人整个圈入怀中。 她紧紧贴靠着来人,嗅着鼻息间熟悉了将近十年的气味,哑声道:“真的…好久不见了,依依!” 没有对小舞上来就来一个久别重逢拥抱的行为有太多意外的玉余依,伸着胳膊轻轻回抱住没有怎么长高但是明显发育生长得更为成熟的青梅,踮着脚尖安抚道:“嗯嗯,我们至少有一年没有联系了呢~” “所以在看到你想要找我,想要见我的消息后,我就来找你啦~开心吗?” “开心,当然开心!”小舞环着玉余依的双臂更为用力,一个高兴,就把长大了但是还没完全长大的小青梅给从地上拔了起来。 玉余依哪能料到还有这一出。 就因为为那一瞬间的离地感,被打击到整个人又要褪色的世界本源之一的霸主本主,陷入了震耳欲聋的沉默。 小舞倒是顾不得这一点,太久没有见到熟人,本就热衷于人类社会的小兔子现在更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 抱起依依就开始原地转圈。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好高兴啊!好高兴啊!还以为我们下一次见面要等到五年之约的时候,没想到依依亲自来找我了!果然我超喜欢你的!” 被带着在空中转了几圈的玉余依当事人,在回过神后倒也没有叫小舞赶紧把她放下,她只是等着女孩的兴奋劲儿退去,然后才轻巧地像猫儿一样的落地。 打量着面前明明装扮得十分淑女,行为举止却和跳脱的猴儿一样的小舞,玉余依说自己不高兴那绝对是假的。 能再次见到变化不大的小舞,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内心的高兴。 这不单单是说明友人近几年的生活如意地叫她不必改变自己的个性,更是说明武魂殿那边的算盘还没有打响到星斗森林都要听到响的地步。 深知事情还有余力可以改变的玉余依,没有犹豫太久,就在一旁不知何时从湖中央窜出,庞大的身躯却没有引起现场唯二有着人类形态的‘人’的注意力,却反而和早在现场莫名呆呆傻傻,愣在一边泰坦巨猿一起沦为背景板的天青牛蟒注视下,说出了她这一次的另一个来意。 ………… “原来是这样啊……”小舞招手,将刚刚飞离她庇护的碧色雀儿重新招引回来。 小小的鸟雀儿仿佛一点也不记仇,被呼唤了,便也顺势落在小舞的手指上,蹦蹦跳跳了一小段距离,而后亲昵地蹭了蹭小舞靠过来的指腹,带着些好奇地歪头打量着明明该被森林霸主教训的玉余依。 “难怪最近这孩子一直在说自己被欺负,我原以为是新生的魂师频频路过这孩子的生存地导致的,没想到还有武魂殿在其中插手的原因。” 玉余依看着这不久前还在和小舞告自己状的小雀儿,颇有些恶趣味地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戳在那小脑袋的顶冠纹路上。 恶劣发言:“这不一定哦~毕竟连我都算是欺负它的一员呢~” “也是。” 无条件站自己小青梅的小舞,完全无视了听到她这番发言后,目瞪狗呆的两个笨蛋弟弟。 轻轻一扬手,便将鸟雀重新放飞。 那小雀儿也识相,或者说已经有了十来年修为的它也早早有了一定的神智,知晓这二人必定有要事相商,便顺着小舞的意图飞离了这处。 不怕生也不怕威胁地落在泰坦巨猿的肩头,小小一只碧色团在那黑色绒毛上,也算得上是点缀了。 泰坦巨猿也没有去驱赶小雀儿,毕竟就这点小生物给它塞牙缝都不够,更遑论别的。 它是连去捉弄,都觉得自己会太掉价,显得智商太低而选择放弃。 天青牛蟒倒是耐心听完了玉余依和小舞的谈话,并且思考了武魂殿在这当中是什么角色,又发挥了什么作用。 “……总之,如果你们继续待在这里的话,说不定武魂殿的猎魂行动前期的打探,很快就能判断出来你们平日里的活动范围,继而派遣长老殿里的封号斗罗出来围猎你们。” 玉余依三言两语总结了前面说的长篇大论,留出余地供三个当事人(兽)思考。 率先发声的永远是不想去动脑,三者当中笨蛋担当的泰坦巨猿,它声音沉闷,如夏日里的雷声隆隆:“为什么要怕那些封号斗罗,我和大哥还有小舞姐联手,肯定能把他们全部干倒下!” “二明!”小舞不赞同地看向泰坦巨猿,随后又看向站在她身侧安静等着她回应的玉余依,安抚性地笑了笑,“我相信依依会跟我说,一定是有她自己的见解。” “而且二明你和大明也该知道,在我放弃十万年魂兽身份彻底成为人类的时候,我的修为就已经倒退到普通魂师的范畴。更别说现在距离我七十级的成熟期还有近十级的差距,对上武魂殿的人,我并不能保证胜算。” “可是,我和大哥都是十万年的魂兽!我们也可以保护好小舞你的!”二明不能理解小舞,它并不想离开这自小成长的地方,也自持于十万年魂兽的身份和尊严,觉得只要不是彻底的生死之战,都可以和那些封号斗罗拼一拼。 毕竟从前也不是没有封号斗罗觊觎它们的魂环魂骨过来试图猎杀它们。 不过最后都是强者为尊,它们干掉了那些无名的贪婪者罢了。 “二明……” 小舞也能清楚二明的想法,可就是因为清楚,才为难。 在人类社会生存过的她,知道以一般的封号斗罗而言,它们十万年魂兽更占据优势,但是人类并不只会单纯依靠他们的武魂和魂技,他们和魂兽最大的区别是工具,以及合作。 见识过更多能够威胁到它们十万年魂兽东西的小舞,不能保证泰坦巨猿能够在这般轻视人类魂师的状态下继续安然生存。 天青牛蟒也清楚小舞的为难,而且在深思熟虑之后,它也更为赞同小舞的说法。 比起兄弟一直于这星斗大森林巡守式的游荡,大多时候呆在中心湖的它接收到的外界消息都比较滞后,所以哪怕是它有心想要看透局势帮上小舞一星半点,都因为情报的落后而无能为力。 眼下,玉余依淡淡说来的情报虽然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正如这个半大的女孩分析所说的那般,这时局底下涌动的暗潮,已经不是它们这些不外出且同现世有壁垒的魂兽能够抵抗得了的了。 它们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便是不要成为小舞的拖累。 哪怕是背井离乡几年,也不是不可以。总归它们都是十万年魂兽,只要不是极端的环境都能生活得很好。 思考结束,也有了答案的大明,自然是无视了自己兄弟的愚蠢发言,那灯笼般的眼睛看向小舞身侧一直安静等待着的玉余依。 “依依是吗?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想必是早有了打算吧。不如我们开诚布公说明白吧。” 玉余依仰着脸看着于湖水中直立起身,像蟒蛇又像无爪的蛟一样的天青牛蟒,唇角微微上扬。 “好啊!” 她还以为小舞的弟弟还真的都是笨蛋呢!不是还有一个聪明的吗?! 第337章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我这里有两个方案供你们选择,一嘛就是按着我的计划去新的落脚点,而二嘛…就完全是靠你们自己的修为和能力找到新的出路吧。” 玉余依眉眼弯弯说得坦然,仿佛完全不在乎对面两个壮硕的和小山一样的十万年魂兽会选择哪个方案。 不过这蛮不在乎的态度倒也不是装的,她的确是不在意对面两个魂兽的选择,它们选择一最好,选择二的话,也不是没有套路把兽带到她计划好的步骤上面去。 最多不过一个是便捷直通的直路,一个弯弯绕绕,九曲十八弯的小道。 无论选择哪条,抵达的终点都是一样的。 更何况要不是看在小舞的面子上,玉余依一点也不想去管这些人和魂兽之间的事情。 按照她的思维逻辑,这本就是一种自然竞争的演变。不管怎么去看,本质上都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魂兽赢了,保全了它们被觊觎的性命,同时也从被杀死的魂师那边获取了一些好处,又或者主动攻击魂师、普通人的得到了更多的好处;魂师赢了,则是得到了魂环,运气好一些的说不准还有魂骨。 双方都是将自己的性命摆上了这场无声且漫长至今的战争,没有谁会比谁更高贵。 一旦开始决斗,那就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拼命之战。 而她——玉余依,不过是一个有幸摆脱了这些无声规则的旁观者。 仗着旁观者的身份插手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对另一方的不公平。 可是泰坦巨猿不知道这些事情,它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动了一下,连带着这处地面都因着这庞大的身形而动荡了一瞬。 “呿!还以为你多厉害,不过也是为了面子说得好看了一些!你怎么保证我们按照你的计划能够抵达你说的目的地,谁知道你是不是和那些混蛋一样说谎欺骗我们!” “人类都是这样一种虚伪的生物!” 泰坦巨猿看不惯玉余依的态度,或者准确说来,是它看不惯所有的人类,不管是魂师还是普通人。 时常游荡在星斗大森林周围的泰坦巨猿,见证了许多魂师、冒险者为了他们的进阶、他们的好奇心而步入这片森林,然后开启了由无穷无尽贪念而展开的杀戮。 曾经小舞的妈妈,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抚养了它们一段时间成长期的女人,也死在了这来自于人类的,如黝黑深坑般无穷无底的贪念之下。 这些事情,哪怕是看不惯人类的泰坦巨猿尚且也能以二者种族不同的原因,导致双方天生且注定的对立立场来安慰自己。 可是还有一些发生在隐蔽角落的阴暗事情,那些为了一己私欲而杀害亲族、谋害同类的场面,不能被上述所说的天生立场相对而一概而过。 他们明明同样都是人类,明明是该如手足一般的亲友,可是在利益之下,在一些与日俱增的艳羡、嫉妒、由爱生成的恨之中,他们也会刀剑相向,也会用最黑暗、最恶劣的手段斩断了那些缘。 这是泰坦巨猿所不能理解的,也不想理解的。 正因如此,它对于人类的态度从来都是尖锐的。 毕竟你们都不能理解同为人类的同族,又谈何叫它们这些魂兽、这些异族去理解体谅你们。 泰坦巨猿的态度如尖刀般锐利,狠狠地将矛头刺向在场唯一的‘人类’。 可惜,玉余依并不在意泰坦巨猿的态度。 原因之一是她本就不在乎泰坦巨猿这种小打小闹的说法和恶意。 其二嘛…… 就是她本身也算不上完全的‘人类’,所以这招对准痛点的嘴炮攻击,对于她来说不痛不痒。 最后就是,她不在意泰坦巨猿是什么态度,在场的并且让她有所在意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小舞。 “所以,你是选择方案二吗?” 泰坦巨猿恶狠狠道:“我不会选择任何一个方案!就算只靠我自己,我也……” 它话没说完,就被湖正中的大哥狠狠用蛇尾给掀翻在地。 天青牛蟒实在看不下自己兄弟继续愚蠢地去得罪小舞姐在意的人了,更别说凭它有着龙族一丝血脉的天赋看去,玉余依这个人,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完全是它们得罪不起的存在啊! 明明一开始还没有留意到,现在是越感应,大明越觉得自己心里发慌。 要是再任由二明骂下去,估计它弟弟这条不算小的命就要断在今天了! 日常为愚蠢的欧豆豆费心的大明,在存有一份私心泄愤,看着二明被它用蛇尾掀翻在地,并摁住了那张得罪人的嘴之后,才微微屈身朝着玉余依的方向歉然道: “十分抱歉,依依殿下。二明它并不是有意说那些话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它的冒犯之词。” 玉余依看着难得聪明的小舞弟弟,发出了她所不能理解的发言,不禁挑眉反问:“……殿下?为什么叫我这个。” 天青牛蟒不敢回答:“……” 它一时之间还判断不出来,玉余依是有心隐瞒自己身份,还是单纯的对它称呼她的方式有所异议。 “……算了,”看出天青牛蟒不想回答的玉余依,自然也不会执拗着这个问题,称呼什么的,兴许是不同的魂兽有着不同的习惯吧。 虽然一开始这个天青牛蟒也没有那么称呼她,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玉余依只在意一点:“你弟弟,啊就是那个大猩猩,是选择了第二个方案吧。你呢?和它一样,还是不一样?” 大明没有起身,甚至蛇尾自湖水中幽幽爬出更长更多的部分,缠绕在二明不会说话的嘴上。 二明不明所以被大哥缠个正着,又在小舞一脸不满的表情下不敢反抗,只能唔唔地支吾出声,连没有被控制住的手都不敢随意拍打。 像极了熊孩子知道家长看着它犯错的全过程,现在正在拼命卖乖讨饶一般。 大明压低自己的身形,尽可能的让它自己的头颅和玉余依保持平视,然后才低头看着玉余依面前的脚尖,恭顺道:“不管是我弟弟还是我,都愿听从殿下的安排。” “这意思是你代表你的兄弟一起选择了方案一?” “是的。” “噢~”玉余依扫了眼还在地上蠕动着,不明所以的泰坦巨猿,“你确定能说服你的弟弟?” 天青牛蟒:“……”言语太难了,还是行动说明吧! 想着那卷在泰坦巨猿身上的蛇尾,就圈着兽四下猛晃悠了几下,而后远远地丢砸在湖中心的位置。 依依:……看来是物理说服了。 依依:嘛,也没差。 能少一些动脑的步骤,玉余依自然是乐得轻松。 给小舞一些面子,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个在水里扑腾的泰坦巨猿。 “啊对了!” 玉余依像是想起什么,从自己的指戒中唤出了卧在小块寒髓上呼呼大睡的天梦冰蚕,“这个,具体的落脚点天梦会和你们讨论的。” “毕竟天梦记得好几处,唯一的问题就是不清楚现在那些地方还是不是料想的那样。不过这些我和天梦有去确认过一二,更具体的要等你们确定好最后的地址后,我会确认后再送你们过去。” 天青牛蟒将这几句话来回思量了半晌,才眸中神色坚定并诚恳地看向玉余依,“真是劳您费心了,依依殿下。” 玉余依:“……。”这个称呼真的好奇怪,奇怪他妈给他开门,奇怪到家了! 强行抑制住自己想要逃离这尴尬境地的冲动,玉余依摇醒了还在梦中流口水的天梦,便将那片空地留给了两只魂兽自行交流。 她倒是不担心天梦有什么危险,一来是她们此行过来就是来帮它们的,二来就是天梦不管再怎么菜,那百万年魂兽的身份也不是摆着看看的。 多少有自保能力的天梦,拯救了巴不得逃离奇怪又尴尬称呼困境的玉余依。 等到小舞不复之前看见的飘渺仙人之姿,反倒是裙摆下端沾上湖水。 整个人狼狈凌乱地站在山一般高大的还在往下滴水的泰坦巨猿面前,双手叉腰,一派恨铁不成钢说着什么的时候。 玉余依已经从星斗大森林里来回一趟了。 抱了满满一怀可食用野果和野菜的玉余依,看着面前这重新恢复曾经小舞姐称霸学校架势,就差拿着一根棍子抗在肩上的大佬模样小舞,默默往大明天青牛蟒处多走了几步。 依依: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人在教训自家弟弟,现在过去看热闹,多冒昧啊! 还是等一会儿再过去好了。 现在的玉余依是宁愿面对天青牛蟒不伦不类的尴尬称呼,都不愿面对那刻到记忆深处的老妈子碎碎念版小舞姐。 天青牛蟒很大可能也知道小舞和二明此时在做什么。 只见它将先前捆着二明的尾巴往中心湖里收了收,就缩小了几圈庞大身形,同面前不愿恢复原本身形,只小小一只瘫在玉余依给他拿出来的万年寒髓块上打滚的天梦冰蚕三句问一句回的,来回交谈着废话。 直到玉余依走近,那两个已经商谈好具体落脚点位置的魂兽瞬间将眼神给到满载而归的玉余依身上。 “决定好了?” 玉余依随手将野果和野菜放到一边由大明细心卷来的宽大叶面上,自己拿出饮用水将果子草草洗了洗,便也不计较味道和成熟度直接咬了几口,权当润喉了。 天青牛蟒态度依旧,不如说在知晓天梦冰蚕的身份乃是百万年魂兽的时候,它的态度更为谦逊了不少。 大明:“是的,我已经同天梦兄商量好了。” “那直接告诉我地点吧。”玉余依三两口将野果吞吃进腹,借着湖边的水洗了洗手上沾着的汁液。 大明让出一点位置,防止自己出水时搅浑了的湖水和那处的湖水混在一处。顺从地应声道:“是天梦兄说的第三处落脚点。” “嗯?那里啊……”玉余依想起她按着天梦冰蚕所描述的点位去到的第三处落脚点—— 那里的环境和星斗大森林大差不离,但是比起这地处两大帝国交界处,武魂殿在其中浑水摸鱼摸得畅快不得了的混乱地。 第三处算不得森林的落脚点,唯一的优势便是它的地理位置。 位于无国境也无人烟的茫茫大海之上,堪称是无人之境的无名小岛。 兴许是距离斗罗大陆的主大陆板块太远,海洋中危险的魂兽又不知几何,没有底气更没有胆量出海太远的魂师和普通人便也没有发现那处地方。 而天梦之所以知道那处地点,不外乎是飘洋过海的时候,途径那处却反被五万年魂兽袭击。 由于那被撵走的历史记忆过于叫天梦印象深刻,或者说是气急败坏更合适,这才让整天脑子里不是吃就是睡的天梦牢牢记着那处地点的点位。 恨不能等到有能力的时候,再次‘衣锦还乡’去报复那只不过区区五万年的魂兽。 当然这个原因,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天梦冰蚕自然不会告诉天青牛蟒,它只是简单描述了一遍那几个落脚地的大致环境以及上面人类活动痕迹的多少,然后便将选择权全部交给了天青牛蟒本兽。 天青牛蟒也没有试图从天梦冰蚕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情报,它也清楚,一个不过人类往后十余年又或者几十年的落脚点,知道怎么多的东西已经足够了。 至于有没有其他的魂兽,好歹它们也是两只十万年魂兽结伴,就算没有反杀的能力也有逃跑的能力。 所以考虑到最后,它还是择定了人类活动痕迹最少的那处。 这个选择倒也没有出乎玉余依的预料,照她的分析去看,小舞的两个弟弟若是愿意顺着她第一个方案去走,基本上最后选定的落脚点不是第三就是第五。 若是不顺着她的第一个方案,而是叛逆的选择第二个方案…… 那或许刚刚大明对二明的物理说服,她也可以给它们直接上演一番。 对自己武力值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玉余依,心虚地扫了眼小舞那头,便在大明有些迟疑和焦虑的眼神中,继续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吗?” 大明还在忧心着刚刚玉余依迟迟不应是不是它选择的地点哪里不对,眼下对方已经应下了,自然是不敢再提更多,便忙应下。 “当然不需要!我和二明的东西都在几个……魂导器中,殿下要安排我们的话直接带上就好。” “哦,挺方便的。” 玉余依当然知道大明没有明说的说什么,无外乎是命丧于此的魂师的魂导器,这不算什么,杀人夺宝嘛! 人类都经常和人类发生的争端,眼下不过是发生在魂兽身上罢了。 是该习惯了。 她起身,打量了一下大明和二明的身形,带着求知欲问道:“你们就只能这么大的身形,不能缩小吗?” 天青牛蟒以为对方在担心它赶路时候的不方便,识相地将自己偌大的身形缩小成成人一臂长,四指宽的大小,游走在草垛间。 “我最小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至于二明它,”大明看了看还跪在小舞面前,低头认错的傻乎乎兄弟,沉痛道:“二明对于缩小身形的技能没有兴趣,不过我保证能在两日之内教会它,烦请殿下耐心等我们几天。” “没关系。”玉余依叼着从指戒中随着熟悉金线一同掏出来的自制棒棒糖,一边摆弄查看着金线的状态,一边随口回道,“我这边布置东西也需要时间,只要你告诉我能把那个家伙的身形缩小多少就好了。” 大明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着兄弟的智商最低限度去估计了一下。 半晌才迟迟回复:“……兴许有两三个成年男性的大小?” “嗯,挺好。” 玉余依手中丈量着金线长度的动作一停,将这捆才用于雪山上大范围阵法的金线收回,转而取出只有前者三分之一重量的金线。 大明看着玉余依的动作更是不能理解,不过它也没有不知好歹地探究大佬的隐私,只是和玉余依说了一声,便游走着它那十万年魂兽淬炼无数后,又浓缩成精华的小身体,飞速缠绕到二明脖子上,成了一个严格指导魂技术法的挂脖项链。 二明被迫学习不乐意学的魂技哀嚎声远远传来,只是没有持续太久。 天梦冰蚕好奇看过那处一眼,发现是大明在二明哀嚎出声时,便放大了身形再度堵住泰坦巨猿没有遮拦的嘴。小舞也是借着大明的动作,气呼呼地伸手用力锤了一下二明的脑袋,熟练地在看过依依这头在做什么后,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几年没见,小兔子还是这么活泼。哥很欣慰啊!】 天梦冰蚕从玉余依的肩头滑向胸前的小口袋里,熟练窝成一团感慨道。 听见天梦特地精神传话的玉余依,有些无奈地伸手戳了戳天梦窝着的位置,埋头整理着金线和一些用得着的器具,“别欣慰了,小舞又不是靠你养的。” 基本上凭借一己之力养大了健康又活泼又可爱的青梅的玉余依,忍不住炫耀道:“是我养大的青梅,是我!要欣慰也该是我来。” 【呿,小丫头年纪小小,口气不小。】 【算了,哥大人有大量,记得送它们离开后完成之前答应哥的报酬!】 “记得了,记得了。天梦你这一天八百遍的重复,我要是真没给你报酬,你不得天天念得我直打喷嚏。” 【哼!知道就好,哥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哈欠~有点困了,哥先睡一会儿,有事情再找我。】 “好好好,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后才会找你的,安心休息吧!” 天梦蠕动了一下,小小声说:【也不必非常重要,咳,反正你想找哥就尽管找,毕竟你可是哥罩着的。】 玉余依的手顿了顿,良久,才缓缓抚上胸口处已经睡成暖波波一团的天梦,无声笑着张口:谢谢。 第338章 上岸晒个太阳遇上活阎王了 三日后。 被无垠大海包围住的一座小岛上,被海浪一次又一次冲刷出来的细白砂石轻轻堆靠在沿岸,在靠近林木外构成小岛本身的大陆架上堆出了平缓的一片沙滩。 “沙沙……” 一只不过百来年的寄居蟹魂兽察觉到什么,不安地从有着橙色斑点状斑纹的白色贝壳中刺溜一下钻出自己的身体。 细细小小和寄居贝壳完全不匹配的五对步足探出,除去最前面的一对可以用作攻击,也可以挥舞用作威胁的螯足,其余四对在此时倒腾地飞快,直奔那拍来又退回的海浪潮水。 不过显然,它的回避完全是无用之功。 一只白嫩纤长的手伸出,好奇地捏住了这连成年人半掌大小都不到的小生物,玩味地戳了戳那拼命挥舞在她眼前的一对螯足,乐道:“嗨呀,怎么还有这么小只的百年魂兽呢~” 小舞就像是得到什么新玩具的猫咪,抓着东西就朝着铲屎官(?)邀功。 “依依!你快看快看!这个小东西真的好有意思啊!” 兴许是知道从这个威压不小的人类手中再难逃脱,又或许是被小舞身后一道更比一道强盛的气息所慑,小小一只不过百年的寄居蟹只好使出了它最后的手段。 ——把整个身体都一并钻入了壳中。 任凭外面的小舞怎么咋咋呼呼,又在试图将它从壳中‘挖’出来,寄居蟹也一概充耳不闻。 小舞也清楚魂兽修炼不易,虽然嘴上说着要把它壳砸了的威胁,但手上却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到了最后发现这魂兽真的一根筋,死了心眼似的不打算从中出来。 她也只好捏着寄居蟹,颇有些郁闷地回到了玉余依身边,问:“依依,你见过这个东西吗?好像是百年的魂兽,可是怎么这么小啊?!” 玉余依也知道身处内陆的小舞,不,应该不只是小舞,还有另外七个伙伴都是一样的。 几乎没有怎么靠近海,接触过海边的生物和景色,自然也不清楚一些海魂兽的学名。 唐三或许在玉小刚的教导下会略知一二,可那也是临海的,被海魂师口耳相传的大多数魂兽,更多或者说大部分的海魂兽都不被人类魂师所知晓。 比如太过弱小的,没有人会去关注,即便是捉去卖了当大户人家的宠物,也不会有人特意去研究它们本来叫什么,又有什么能力; 还比如那些太过强大的,几乎无人从中逃脱、生还,自然也不会有消息漏出。 不过这些对于玉余依来说都不是问题,她对于存在在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生物,都有基本上的本能认识。 这大概也是斗罗同步给她的吧? 玉余依不清楚这些个对生物认知的本身是源自于斗罗,还是源自于这个世界本身,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毕竟不管是斗罗还是世界,都是她的半身存在的具象化。 玉余依抬手,接过小舞手中藏进贝壳里自欺欺人、鸵鸟式躲避的寄居蟹,一边轻轻翻动壳身,好叫小舞看得更仔细,一边解释说: “这是寄居蟹的一种,具体命名方式,不管是人类还是它们自己族群都是按着它们前肢步足的颜色、大小、形状以及它们自身的习性来的,这只大概是橙红细螯寄居蟹。一般是生活在海中,通常会到沿海的岸上或沙滩上觅食。” “不过那些习性,相对来说是普通的寄居蟹会比较符合,成为了魂兽,还是百年魂兽的话,其实对于环境的需求没有普通寄居蟹多。它被你抓到的时候,咳……” 感知到小寄居蟹本来是在做什么,以及此刻无比郁闷且抓狂的心情,玉余依就觉得好笑,“很大可能只是上岸来晒太阳了。” 寄居蟹:家蟹们,谁懂啊!上岸晒个太阳遇上活阎王了! 活阎王·小舞听不到寄居蟹的嘀嘀咕咕,她只是难得见到这般的魂兽,好奇地再三打量了一下,“为什么叫寄居蟹?难道这壳不是它的?” “是的,你猜对了。”玉余依见小舞恨不能扒拉开这小东西的壳,瞅瞅里面是啥,也随着她的好奇心介绍道:“寄居蟹因为本体比较柔软,所以只能靠一些死去的贝壳或者食用后的空壳来充当寄居的房子来抵御外敌。一般而言,这类魂兽的弱点就在于壳内的柔软腹里。它们的天敌鸥鸟也是常常借着飞行优势,将其从高处扔下,壳损则注定落败身亡。” “啧,好弱!不过小东西也有小东西的生存法则。” 小舞一边嫌弃地点了点这个不大的小东西,一边在好奇心褪去后,将玉余依手中装死的寄居蟹捏起,随手丢到不远处的海浪里,让它继续甚至超前之前被打断了想要做的事情。 完事儿便拍了拍手,无视了那两个还没从阵法瞬间转移地点,意识残留晕眩感中恢复过来的两个愚蠢的欧豆豆,便拉着依依开始上蹦下蹿地满足自己好奇心。 玉余依也由着她发散憋屈了三年多的活力,直到大明和二明从恍惚中回过神,还没怎么打量森林里的环境。 就先一步去捉海中的鱼,满足从早上一直恍惚到现在,甚至已经开始叫嚣的胃。 保证了它们自己的饱食度后,大明才从海水中游出,盘到二明身上指挥着入森林的路。 至于玉余依和小舞,她们俩在摸完一整个森林里算不得多的生态链之后,便抢了森林里那个五万年魂兽占据着的最好的地盘,稍稍布置完基础物件,便等着另外两只兽过来会合。 大明和二明虽然出发比较迟,但是它们的行动力可算不上慢。 更何况比起哪哪都好奇的小舞,它们在粗粗评估了一下认识的可食用的食物以及储备粮后,便循着最熟悉的小舞姐气息,紧赶慢赶于太阳彻底落下前赶到了小舞姐身边。 玉余依是最先发现大明和二明到来的,她搅动着面前理出一片空档生火的火堆,保证哪怕是夜深了也依旧有光源和热量随着噼啪作响燃烧着的木柴发挥出来,便随手将上面架着的开膛破肚海鱼翻了个面。 头也不抬地问着:“已经打量完了?” 二明在这三日内被大明反复叮嘱,小舞姐反复威胁后才知道不要随意招惹玉余依,眼下被问及,也是自知嘴笨的沉默着点头,由着大明充当它的外置大脑以及外置嘴巴。 “是的,劳殿下费心。” “费心?”玉余依见烤鱼熟了,用随身携带的碗筷试了口味道,“这算是什么费心,你们若是要谢,还是谢天梦和小舞去吧。没有她们我不会在意你们,更别说留意什么落脚点了。” “毕竟对于我来说,你们和人类没有区别。” 大明:“……”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这么直白真的很戳兽伤口。 玉余依和小舞陪着大明和二明在这座岛上呆了两三天,确认食水无忧,以及周围的储备粮都不能构成威胁之后,又重新回到那个她们刚刚上岛时的地点,借助阵法再次回到了星斗大森林。 没有了两位森林霸主的星斗大森林中心湖并没有变化太多,大概是多年久居此地残留的气息震慑着周遭大大小小的魂兽不敢轻举妄动。 以至于她们离开的这段期间,这里依旧是和平日里大明不出水,二明不归家时一模一样。 可偏偏一种无形的东西吞没了这和素日无差的景致,平白叫人寂寞了不少。 小舞有些神思恍惚地扫视四下,不一会儿,一只熟悉的青色雀儿灵活地飞了过来。 同曾经那一次又一次的告状无差,它停靠在小舞习惯抬起的指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仿佛是要把这几天受到的委屈,全部一张嘴便告黑状告到底。 小舞也纵着它,一边笑着应和几声,一边将周身的寂寥敛下。 玉余依没有打扰小舞,她知道现在的小舞心情大抵和曾经那个回到家中却不见父亲的唐三相似,那是一种后知后觉知晓亲人不在,家不再被称之为家的悲戚。 一般而言,这个时候友人的职责就是将那个人拉出悲伤。 可是正如从前的唐三不需要安慰,她的青梅,诺丁学院称霸至今的小舞姐,更不需要这种软弱的安慰。 她能做到的,就是陪在小舞身边,等她想通。 和曾经的唐三相比,小舞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她幸运在知道自己‘家人’在何处,如果想随时可以拜托依依,让她帮忙布置阵法去见它们; 可她也是不幸的。 因为知晓武魂殿想要做什么,而这一次的退让正是因为它们无力反抗。身为家中长姐,小舞迫切地想要强大起来,像是依依一样有着能反抗这些的能力,否则她注定和弟弟们聚少离多。 被贴心留在中心湖,得以安然出神思考些有的没的的小舞,在青色雀儿一如既往告完状回家后,视线便一直凝在自己的双手上。 依依的手向来小她一圈,可那是因为依依身形尚小,如果同样的身高,她的手绝对比她自己的要大。 而那样的双手上,很多时候都残留着练习拉弓引弦和射靶准确度过度后的破口和血迹。 虽然伤口、疤痕,甚至是茧子都不会残留在依依的手上,可那些为之努力过的汗水并非不存在。 同为青梅竹马一员的唐三也是,明明整日整日,稍有空闲都在挥着他那大铁锤,可那双手上依旧没有什么痕迹。 偏偏那家伙又是依依口中说的卷王中的卷王。 真是可恶。 让人羡慕又嫉妒! 她的手上倒是因为不曾练习过什么技能,所以始终是这样无伤无疤也没什么茧子残留,就连一般学生惯有的笔茧,她也没有。 她真的努力过吗? 小舞开始怀疑自己了,同为青梅竹马,比起另外两个人,她好像一直是那个躺平的咸鱼…… 小舞:“什么啊,我居然才意识到吗?” 有些不甘心地攥紧拳头,小舞站在湖岸,朝着辽阔的湖面长出一口气,大喊:“我才不会认输啊——!!!” 什么不努力,什么不如人!! 她才不会输给小三那个卷王!她可是小舞姐啊!!! 离中心湖不远处爬树摘果子的玉余依,也听见了小舞的呐喊声,她忍不住笑了声,看着布袋子里装得差不多的野果,顺势从三层高的树枝上跳了下来。 “看来已经恢复精神了啊……” 又过去两日。 已经完全恢复精神的小舞耐不住星斗大森林的无趣,带着那只时常来找她告状唠嗑的青色小雀儿就离开了星斗大森林。 临行前,本来想要邀请小舞一起并行的玉余依,第一次被自己的小青梅给拒绝了。 “虽然我很想和依依你一起,但是……抱歉啊!”小舞十分歉意地双手合十在脸前,两只眼睛也紧闭着,生怕看到依依的表情会心软。 可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抬起一只眼小心翼翼看依依会不会不高兴,“这次我想找找自己的机缘,争取在两年内突破至成熟期。不然日后我担心碰到更强大的魂师,我……” “噗嗤——”玉余依憋了半天,结果还是没忍住在小舞小心翼翼瞅她的眼神里笑了出来,“抱歉抱歉!” 玉余依看着小舞略懵懂的表情,忙摆了摆手,“其实不用解释这么多的,我知道小舞有自己的想法,就和我之前离开爸爸他们去游历大陆一样。” “说实话这三年在外面游历,虽然有些时候寂寞了一点,但也不是没有什么收获。而且我们还有玉牌可以联系不是吗?有什么问题的话,你联系我,打不过就先跑,等我过来和你一起打他们!” 小舞的表情还是有些呆,可能是没想到这么容易玉余依就答应了她的要求,虽然大多时候她的非无理取闹和部分无理取闹的要求,都会被依依无条件答应。 玉余依也是觉得自己很难得,难得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小舞。 明明一开始就是因为担心小舞这边的变数担心的不得了,才提早两年抓紧过来。 可是现在看着面前的小舞,她有些理解了爸爸让她出门多游历时候的想法。 想起那离别时的感怀,以及初次行走在大陆上的惴惴不安,玉余依对着小舞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手指轻轻将小舞滑落耳侧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我相信小舞,你一定可以得偿所愿。” “不过,如果你累了想要回家休息。记得星火那边永远都是你的家,累了就回家好好休息,大家都在等你。” 小舞:“你再这么说,我就要哭喽!” “哈哈,那还是不要了。因为我的小舞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那么在此别过,祝君武运昌隆!” “依依也是,我们两年后见!” 第339章 绝境之地的雪女 天斗帝国极北之地,人类禁区。 在别处四季照常轮转,日升月落的时候,这里永远都只有一个季节,两种分时。 一是极昼,一是极夜。 这种时间的划分,没人能说得出为什么,就连曾经在此地飞升的冰神也说不出缘由。 祂能做到的,只是为这处极北之地留住更长的日照,否则在极夜的分时之中,本就严寒的人类禁区只会变得更为恶劣,恶劣到让一切活着的存在无法存活。 而这也是它别名‘绝境之地’的由来。 绝境之地排斥着所有的外来者。 很多时候,就连偏属于寒系的魂兽都无法在此地长久生存。 能留下来的不是魂力等级极高,最少也是超越十万年的魂兽,就是被这绝境之地偏爱、孕育而生的魂兽种族。 只可惜就现如今的斗罗大陆来说,早已没有余力去孕育那些过于强大且得天独厚的生物了,勉强孕育出来的种族不过是天梦冰蚕的冰蚕一族,以及还在幼崽期的未来霸主之一。 所以就这么看来,这绝境之地反倒是愈发的名副其实。 玉余依按着天梦冰蚕的说法,自温暖的星斗大森林出发不断往北深入。 按理说有过一次来北方雪地借助自然伟力凝聚魂环的玉余依,对于这类的地形地貌以及一些气候都不会太陌生。 可是就现实来讲…… 依依:这地方她还真tm陌生! 地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其厚度之深若不是玉余依能借助魂力覆盖在鞋底悬浮于积雪之上,或许已经被没过大腿的高度有余了。 无数次被有意无意提醒身高的礼貌依依:你吗?! 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的天梦冰蚕,早在踏入极北之地的时候就已经陷入缺德地图附身的境地,时不时惊呼一声这里我好像来过,又一句好像还要再深入一点。 这前言不搭后语,前后矛盾,自带个性和偏差的非AI智能,纯兽工的指路向导指南,只叫身为人形代步机的玉余依感到久违的心累。 玉余依看着下方雪地里已经见到过三回的自己鞋印,还是决定停步:“天梦,你就说现在这里距离你曾经印象中的地方还差什么吧。” 她已经不想再和无头苍蝇一样来回转悠个不停了,这地方她真的来过三回了,都还是她的脚印! 不对,她才不是无头苍蝇! 呸呸呸! 因着来到这绝境之地,鲜少见着人类和魂兽活动的痕迹,天梦冰蚕不乐意再回到指戒中,反倒是坦然卧在玉余依的肩膀上,啃着一小块寒髓。 此时被玉余依这么一问,满脑子吃睡的天梦迷迷糊糊地抬起前肢和前身,小脑袋在玉余依的问话下开始前后左右的转悠着。 【还差什么……唔,总觉得这里还是太温暖了。哥曾经住的地方可是滴水成冰呢!】 “太、温、暖、吗?!”玉余依咬牙切齿。 虽说可以借着修为屏蔽外界环境对自己体感寒热的影响,可是她还是有正常感知冷暖的器官存在。 此时玉余依去掉覆盖在指间的魂力,又扒拉掉左手的手套,任由左手裸露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不过几秒,那原本还呈现健康粉白色的手指,直接跳过了被冻通红的手续,进入了下一个惨白惨白的环节。 ——就这,还太温暖?! ——你们寒系,不对,冰系的魂兽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天梦冰蚕也知道自己说得过于笼统,可是曾经他居住在这毫无路标的绝境之地,唯一能够作为判断依据的就只有温度了。 毕竟景色什么的,无论从哪里去看,又或者是去看向哪里,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平原,谁能说出自己身处何方。 而且就算它们冰蚕这类魂兽天生地长于这片绝境之地,于幼年期走丢回不到族地都是常有的事情。 哪个在极北之地活下来的魂兽,不是以天为被、地为席,走哪哪就算是今天的‘家’。 普普通通的日常罢了。 玉余依又从天梦冰蚕那边得知了它们极北之地魂兽的一个鲜为人知,但没用的‘小习惯’,不由得叹了口气。 认命了同行魂兽比她还要路痴的设定,重新把手套带上,然后也不去问自己都是一团迷糊的天梦,直接按着她自己的直觉往一个方向去走。 不知道为什么,那里好像有一个她很亲近的东西存在。 漫无目的,或者说是有目的也找不着的一直往着一个方向走去,逃离了原地打转怪圈的玉余依在时刻表即将步入深夜之前,终于见到了另一个活着的存在。 那是一个奇迹般的相逢。 玉余依在见到那个存在的时候就忍不住感叹这天地对‘她’的偏爱。 明明在这天地间,不管是抬头望天,还是低头看地,满目见到的都是无暇的雪白。 可当那个存在出现的时候,不知为何,玉余依一眼便瞧见了那抹和这冰天雪地无大差别的雪色。 像是一捧雪落在了掌心而没有化去,所以得以在极近之处去仔细观摩打量,感悟自胸口缓缓腾起的繁复心绪。 向往无暇、向往美永远是人类的天性。 作为人类存在了几十年的玉余依自然也逃脱不能这样的天性,不如说她对这完美无缺到非人的存在,比起正常人回神之后,自心底蔓延开来后知后觉的恐慌,她更能体会这种无缺的美。 “真是……” “无法言说的美丽。” 玉余依注视着那个存在,带着纯然的欣赏和欢喜。 某种无形的羁绊感应联系着她和那个存在本身,这是玉余依在见到那个存在之后便能清晰感受到的。 好像那就是因为她的降世,她的到来,才彻底从无到有,从不存在成为存在。 “……”那个存在本身也像是感应到这过于亲密的联系,‘她’抬头,直直看向玉余依的方向,张口却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这很正常。 是的,这很正常。 因为‘她’切实存在的时间尚且不足一天,而这幅五六岁孩童的外貌只是一个障眼法,一种隐藏其本身强大,也隐藏其当下脆弱的手法罢了。 玉余依快步走至那个刚诞生的存在前方半米左右的位置,停在原地,等那个孩子打量完她,彻底放松了警惕之后,这才将距离再度缩近。 天梦冰蚕也在见到这莫名出现在极寒之地,却穿着单薄的孩子第一时间感叹了句奇怪。 不过很快,独属于魂兽之间的感应叫他瞬间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孩子是比它们冰蚕种族更得天地,或者说更得曾经在这里成神的冰神喜爱的魂兽。 ‘她’生来便是独身一人,没有种群的概念,‘她’即是族群,族群即是‘她’。 而‘她’名为 ——雪女。 像是终于适应了这个姿态,又像是从冰神的继承中得知到了什么,雪女张口问出了困惑,“你是谁?” “我?”玉余依看着面前矮墩墩仰着头看她的雪女,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如此,便半蹲下身,和雪女的视线平齐,柔声回应道:“我大概是人类。” “人类?”雪女茫然地歪了歪脑袋。 又问:“那你是来杀我取魂环的吗?” 生来便天赋异禀,没有生存太久,也独有三万年修为的雪女,从传承的记忆中看见了那些血淋淋被斩杀在人类武魂、武器下的冰系寒系魂兽,从中仿佛也看见了此刻自己的未来。 玉余依失笑:“我不是。” “不过,你的防备意识很好。”她毫不吝啬自己对雪女的夸赞。 雪女听不懂玉余依话里过于复杂的心情,她只是确认了面前这个她很喜欢的,又好闻又好看的人类不会伤害她之后,便放任了自己压抑的任性。 径直扑入到面前半蹲下身的少女怀里。 “我很喜欢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你一直留在这里陪我。” 雪女不懂得小心翼翼,也不懂得迂回,她生来便得偏爱,自然也要求宠爱要求地肆无忌惮。 玉余依倒是不介意雪女的说话直接,她只是伸手接住了这个莽撞的小家伙,感受着即便隔了好几层厚实衣物也能传到内里体表上的冰冰凉凉一小坨,无奈地低头摸了摸怀里小小的脑袋。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雪女小脸上带着些茫然和失落,像是被雨打湿的小动物,可怜兮兮的,“我可以给你找很多有用的东西的!我知道你们人类都喜欢的一种叫什么……唔,魂骨的东西,我知道哪里有,我可以带你去找,只要你留下来陪我。” 玉余依注视着雪女面上不自知委屈的小表情,摇摇头,认真回应:“我不喜欢那些,也不需要。而且真心的陪伴,是不需要用这些外物去交换的。” 雪女:“我不理解,你们不都是很喜欢这些的吗?” “嗯,可能很大一部分魂师是不能拒绝这些东西啦……”她慢慢解释着,“但是如果用这些来交换陪伴和自由,那一定会有不少人拒绝。” “真正留下来的,也只会是心怀鬼胎,意图从你这里获得更多好处的人。” “那样的陪伴你还需要吗?” 雪女天生的骄傲,让她说不出自己会需要那样假心假意的陪伴,所以她只绷紧了小脸,抿着唇,越发不去言语。 玉余依也不急,她将小小的雪女圈在怀里,屈起的双膝稍稍使力,便将不过她小腿高的雪女给抱了起来。 在抱着怀里这小小孩子的时候,玉余依总有一种轮回般的既视感。 她曾经也是这般幼小,被人抱在怀中,被人指导着什么…… 不曾想,时光如白驹过隙,如今她倒是成了指导别的孩子什么的人。 “不过,如果只是陪你度过这一年的话,不需要那些东西,也不需要别的代价,”玉余依笑着看向怀里懵懂抬起的小脸,那湛蓝色如结冰湖泊,又如碧海蓝天般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试探的喜色。 玉余依当然没有辜负这潜意识下的信任,“我很乐意陪着小雪女你度过这段时光。” 在之前的问答对话中,得出了某些技巧的雪女,很自然的将其运用在接下去的交锋之中。 她两只小手抬起,轻轻捧住玉余依的脸侧,好似很失落般道:“只有一年吗?” 依依:…… “也,也不是。” 听到这话,雪女眼睛都亮起了不少:“那可以再陪我久一点吗?我可以把你养得很好的!” 依依:…………!爸爸有猫(bushi),有雪女不想我回家,她想养我! “……倒,倒也不必…?”在这等美色以及羁绊的强化作用下,玉余依向来坚定的信念都动摇了一秒有余。 最后还是在天梦的精神对话大喊中,那有些恍惚的心神才得以重新坚定下来。 至少不会再生出别的,好似‘这雪女碰瓷我,她想跟我回家’诸如此类的奇异想法。 雪女天然的高精神力自然也留意到天梦和玉余依的对话,避开玉余依视线后,那张重新回归面无表情的小脸上,属于高等狩猎者的视线落在玉余依肩膀处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天梦冰蚕身上。 带着不加掩饰的敌视。 天梦冰蚕瑟瑟发抖:依,依崽呀!咱也别什么东西都往家捡啊!但凡你慎重……慎重点,哥也不至于被一个小豆丁这么盯着!嘤~! 没留意到两个‘家养’神兽之间无声交锋的玉余依,思考半晌后,才定下自己最终绝对不会退让的决定。 脱口而出的本该坚定无比的言语,在扫视到雪女那张开始泫然欲泣的小脸后,无端弱气了不少:“我最多,最多只能陪你一年半,不能再多了……” 玉余依艰难抗下来自雪女的pikapika可怜巴巴眼神,“我真的,还有更重要的人要去见。” “比我还重要?”雪女q^q 依依:“额,那个……抱歉,是比雪女还重要的人。” “他们陪我度过了这不过十多年大半的时光,在我这里,他们永远是最特殊的。” “不过,雪女你对我来说也不一样。” “你是这个冰原的奇迹,我很庆幸能与你相遇。” 雪女只觉得耳边一直呼啸的风声好像停歇了几秒,在面前人无比珍视看着她,笑得温和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天生冰体的她好像知道什么是温暖了。 即便再怎么拥有冰原和冰神所馈赠的记忆,雪女本身不过初初降世的存在,能被世界本源之一所肯定,对于她来说,对于这个孕育雪女的冰原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和喜悦。 而在玉余依看来,雪女就像是被她那番话给哄好了。 不再故意装可怜卖乖讨巧,虽然她也很吃那套就是了。只小心翼翼贴靠在她的怀里,闭目阖眼进入了降生以来第一次的睡眠。 “晚安,以及好梦。” 第340章 趁它病要它命 一年后。 玉余依在自己和雪女一点点搭建好的简易木屋中,将雪女昨日撒娇卖痴讨了半日的新鲜玩意儿做了出来。 看着外貌上并不算齐整,唯独因着色彩同冰原里格格不入的鲜艳而显得格外讨巧的冰糖葫芦(斗罗大陆版),玉余依有些难以忍受地别过了自己的眼睛。 依依:应该、可能、大概不是我的失误,是这边气候不对的原因,一定是! 不想承认自己的厨艺就算在游历的这几年间也完全半点增长也无的玉余依,又双叒一次选择把锅甩到其他的因素上面。 在用特殊交流手段同玉牌上的某一人联系之后,玉余依推门而出,低头看向身侧问道: “雪女呢?” 推门而出的玉余依,不再裹着她厚实的衣物。 在这处少有人和魂兽来往痕迹的地方,她并不需要把自己融入人群中,当一个普通的‘正常人’。 只是浅浅搭着一个毛毯,权当尊敬一下这边气候的依依,看向了窝在木屋门边,正打盹瞌睡的雪狼。 这头身长两米多的雪狼正式成为她们这奇怪搭伙的小家一员的经历,说来也巧合的不行。 ——那是在玉余依决定留在冰原带孩子,正准备找个地盘作为落脚点的时候,它恰好披着漫天的风雪来到了她们的面前。 没有攻击她们的意图,也不像是狼狈被驱赶出狼群的模样,它只用那双带着春天色彩的碧绿兽瞳,静静看着玉余依她们,然后垂首,将高高竖起的狼尾垂下轻轻左右摇晃了几下,便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玉余依本以为这只雪狼是嗅到她们这边的气味所以才过来试图狩猎的,现在离开也算是一种放弃和妥协,但是没想到那只雪狼朝着一个方向走出一点距离,发现身后并没有跟上来的足音。 又转头看向了她们,低低地呜咽了几声,仿佛是在叫她们跟上它。 看懂这动作代表着什么言语意味的玉余依,颇为惊奇地挑高了眉毛。 她试探着上前,褪去手套的手掌抬起。 表达着自己的无害,也是表达着一种试探。 而这雪原上的狩猎者像是看懂了玉余依想要做什么,不等玉余依再试探着小步走近,它早已凑近那只表示友好的手掌,微微屈身垂首,用自己的脑袋轻轻顶了顶那只手。 “嗷呜……” 就连叫声也是轻柔的不像是它能发出来的声音。 天梦冰蚕目睹着又一个白送过来的魂兽,到底是忍不住吐槽:【卧槽,依崽你是有什么冰系魂兽万兽迷的属性吗?雪女就算了,怎么雪狼也过来了!】 万兽迷·依依:………… “我想可能是雪女在冰原中的亲和力加持吧……” 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奇怪万兽迷属性的依依,反驳了天梦无厘头的吐槽。 不过对于无端亲近而来的雪狼,她在注视过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并没有敌意和其他不好的意思之后,便放任了自己直觉下的全然信任,跟着雪狼的引领往着冰原深处走去。 该说是没有愧对它们这一族乃‘雪原上狩猎者’的称呼吧,两个路痴在这头雪狼的带领下,没有走太多弯路便寻到了一处可以勉强落脚的山洞,在那里歇了一夜。 后续,也是靠着雪狼的带路,和雪女自己的偏好择定了这一处的落脚点。 选好落脚点后的雪狼也没有离去,倒像是碰瓷一般,认定了她们。 玉余依和雪女也不介意这样灵性的魂兽和她们一起生活,倒是天梦对此颇有异议,他认为一个同性魂兽的存在大大威胁到了他在依依心中的地位,所以自雪狼在木屋这处落窝之后,天梦也不再一味陷入睡眠,倒是每天都精神百倍的和雪狼吵吵嚷嚷,绿茶语录层出不穷。 这一套又一套的话术,叫玉余依听得只觉得奇怪。 明明她身边也不存在绿茶这一类的生物,怎么天梦学得就这么像呢? 难道是天赋异禀?! 完全不能理解天梦冰蚕争什么的玉余依,倒也由着他来。 只是在天梦清醒的时候,不免被一日三次的催去寻找他的报酬——万年寒髓。 天梦冰蚕也不是为了为难依依才每天这么催的,只不过自认为是老大哥的他觉得自己要对下面两个弟弟妹妹负责。 处于幼年期的雪女即便天生地养,还是需要纯粹的寒系能量去供给成长。 而万年寒髓恰好符合雪女成长所需的能量。 在玉余依没有看见的角落里,天梦哪一次不是口嫌体正直地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出省下来的万年寒髓给雪女。 就连每日被迫和他吵吵嚷嚷的雪狼都得到了寒髓纯粹能量的提升。 现在催依依不过是他的小金库早就掏空了,没法再私底下喂养弟弟妹妹的天梦,自然是想起自己的报酬还没有讨要,赶紧催着依依动起来了。 可玉余依难道真的不知道天梦的所作所为吗? 当然不是。 毕竟雪女头一年的前三个月,恨不能每日每时每分每秒和玉余依黏在一处,做什么事情都不避着玉余依,自然轻易便被发现了天梦口嫌体正的投喂。 雪狼也是如此,不知道为什么天然对玉余依好感爆棚的它。 在第二次得到天梦的寒髓之后,知道这是好东西的它,乐颠颠在天梦走后叼着寒髓来到了玉余依面前,将寒髓轻轻吐在依依的手边,还颇为自得地摇着尾巴,只为求得一个夸奖。 玉余依也是哭笑不得看着这三个魂兽的所作所为,没有对莫名开发傲娇属性的天梦说起这事情,对雪女的需求也是逐日了解,又在每次夸奖雪狼之后,将寒髓重新递给它自己去吸收享用。 或许是天梦催促玉余依的频率太高,玉余依根据天梦精神指引寻找寒髓的动静太大。 雪女也开始加入她们的行列。 在前三个月确认玉余依不会随便离开她之后,她便每日当中有半日多的时间在冰原里游荡,一是为了巡视领土,震慑冰原上的人和兽;二便是为了寻找寒髓。 每每找到一处有寒髓气息的坑洞,雪女便拉着玉余依去到那个地方,和雪狼分享了好东西给玉余依一样,求夸奖。 如此两次三番后,跟着一起过来的雪狼也仿佛开发出了什么新的技能。 接下来的时间当中,寻找寒髓矿洞的兽又多了一只。 被迫失去了又一新的存在意义,并且仿佛被背刺的天梦冰蚕:??? 天梦:!!! 破口大骂! 但是往往找寻寒髓存在与否的挖宝之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很多时候,那些有寒髓气息的矿洞不过是一个空洞。 莫名觉得那些地方眼熟的天梦:不敢说话.jpg 雪女在这般被戏耍了几次之后,也觉得自己冰原霸主的头衔被冒犯了,很不开心自己不能看见依依惊喜的笑容后,小雪女直接带着玉余依到了她曾许下承诺的堆满魂兽魂骨的山洞。 扬手一挥,不过一米二的身高,却有了两米八霸总的气质。 依依:……? 回想起曾经被迫‘小娇妻’化的依依,有些不堪回首地揉了揉眉心。 真心祈祷今日的小霸主不要再给她带来额外的‘惊喜’了。 不然,她总觉得自己把好好一个小家伙给养歪了。 雪狼抬起头,呜咽地回了玉余依一句,而后那雪色唯独耳朵内侧带了些灰黑的脑袋朝着一个方向摆了摆。 还不等玉余依追着雪狼脑袋的方向看去,便听到—— “依依——!” 宛如随身侍从的风雪伴行在来人的身边,可她一眼也并未落在那些巴不得亲近她的风雪上。翩跹的裙摆扬起,肤白如雪的小腿从中露出,往上看那绘着金色纹路的对襟襦裙衬着来者不似人间美色的容貌,更像是古话中自天上下至人间的天女。 可这‘天女’在距离木屋有几百米远的只能看见零星一点火柴身高的时候,兴奋地挥舞着手,恨不能让自己更为引人注目一些,好叫依依看个一清二楚,且只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不清楚雪女心中所想的玉余依,看着雪女这般高兴的模样,心中不免咯噔一声。 好了,她所期望的冰雪冷然小公主,的的确确被她养歪了。 不过…… 这样也挺可爱的。 对自己庇护下的一切拥有八百米滤镜的玉余依:我家孩子真可爱~! 这厢带孩子,积淀自己岁月静好的叫人一想便不自觉扬起笑意,那厢正在经历着最后的腥风血雨。 耗费两年时间,总算在杀戮之都的地狱杀戮场连胜百场夺得冠军的唐三,此时正和胡列娜行径在地狱路之上。 正面临一个难题。 前方单行的地狱窄路上匍匐着一条暗红色的蛇,可能是因为之前对抗三头蝙蝠王的动静,这条蛇此时是清醒着睁开它那双金红色的竖瞳; 而后方的地狱之路,早在处理蝙蝠群的时候塌陷了,与他用撕开的斗篷布料连接起来距离不过一臂的胡列娜却莫名愣在了原地。 尚且不清楚是前面明显是敌的蛇做了什么攻击,还是后方的临时队友暂时掉了链子。 唐三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速战速决。 他在前方暗红色的怪蛇开始缓慢向前游动之际,从那仿佛活着流动着的九个肉瘤瞬间判断出这条怪蛇,正是曾经唐门古籍介绍绝毒之物中的洪荒异兽——十首烈阳蛇。 【十首烈阳蛇,奇毒无比。成年者身长可过十米,拥有蛇类最强的火毒,修炼万年可成内丹,隐于背后九首之中。 内丹出,天地失色,如得其内丹,则群蛇辟易。 乃蛇中至尊。】* 同时古籍中也提到一点: 【十首烈阳蛇所栖之处,多至热至烈,成年者盘踞于此,易引山火冲天。 若能先斩去栖息之所烈焰,则不足为惧; 反之,如凤凰涅盘重塑,难以折去。】 唐三看了眼下方炙热的血池无端平静,心中稍有些许讶异,但是没有展露在外面。 早先他就对地狱路下方的血池有所好奇。 百胜之际,杀戮之王亲临现场,一击便叫观战百名有余之众自相残杀,而那血自凹槽下流,汇聚到地面成一个蝙蝠形状的图案,开启了地狱之路。 血水仿佛自那之后便被图案本身所吞噬,可唐三在用精神力探查周围搅碎之前倒是看得分明,那血水明明随着他们一道下落到圆形平台的下方,也就是血池之中。 那些源自于罪人的血,本该不应有这般的温度,哪怕其中含有血腥玛丽带来的慢性毒药也是如此。 当时他还在想这些温度究竟源自于哪里。 可现在看到十首烈阳蛇也在此时栖息,唐三便知,这下方的温度一是来自这诡异的血水蓄池,二是来自于这十首烈阳蛇,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温度来自于古籍中提及的山火! 就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到了十首烈阳蛇这方,本该至热如冰火两仪眼中火泉的地界,却反倒平静无波的叫人心生诡异。 十首烈阳蛇仿佛也在这不适的温度下呆了有一段时间,全然不似古籍上所描述的那般见到生人便择人而噬,它那金红色的眼睛也暗淡的叫人看不出它曾经的风采。 纵然唐三已经看出十首烈阳蛇的虚弱,他也不敢有一丝轻忽大意。 虽然不知为何胡列娜呆愣在原地,唐三回忆完记忆中十首烈阳蛇相关的情报都没有查到类似于控制的攻击,是以,他便直接忽视了身后人的不对劲。 在防备着前方洪荒异兽的同时,防备着身后之人的无端怪异和冷刀,冷硬沉声道:“站在原地别动。” 便不去管身后的胡列娜听没听从他的叮嘱,唐三单手飞快解开腰间的捆缚,左手握持从未放下的武魂昊天锤,身形与瞬间猛地提速,在朝前方冲去的同时单手握锤变成了双手。 在即将和同样动身准备的攻击的十首烈阳蛇碰撞在一起之前,他猛地从前冲之势刹止,右脚前置横刹,重心偏移至左脚,整个人身体半转,腰身一拧便轰出一锤,击打在尚且无防备之力的十首烈阳蛇躯壳上。 完全贯彻曾经唐门教导的原则。 ——趁它病要它命! 第341章 执念和妄想 那不过唐三手臂长的黑色小锤卷起庞大的十首烈阳蛇,叫它避无可避用最脆弱的肉瘤迎上这道明显不弱的攻击。 蛇躯与非金非铁的锤头相接,发出如金石碰撞般的声响。 “铿——” 没有技巧,也没有耍什么小手段,接下来的一幕幕有的只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十首烈阳蛇固然可怕,可究其根本,不在巅峰状态的巨兽迎上这已经磨练至臻的锤法,任由哪个不懂行的都说不出这被控制在半空无法落于实处的巨蛇有什么赢面或者什么反抗之力。 唐三没有留手,不如说在见到这难得一见的洪荒异兽,且更难得的虚弱期,他就已经打定主意全力以赴。 狮子搏兔,亦全力以赴。 若他因着轻视大意,反倒叫十首烈阳蛇使出压箱底的手段,那才叫荒废了这两年在杀戮之都中的经历。 “铛——” 随着乱披风锤法九九归一的最后一锤落下,那自昊天锤上喷薄而出的黑光冲天而起,其形恍若黑龙,睥睨着面前这连蛟龙都不是的巨蛇,仿佛随时准备将这冒犯它真龙威吓的小蛇斩去。 也许也不是仿佛…… 唯二能看到眼前这叫人震撼不已的单方面碾压战斗的胡列娜,从之前见到十首烈阳蛇时就不受控的状态中清醒。 只见那黑光掠过斜前方,直直地将先前八十锤都没能落到实处,到了后面还不得不使出内丹,试图自爆以同归于尽的十首烈阳蛇一击轰飞至远处。 那不亚于巨蛇身长的黑光,似有自己的灵性,避过金红色的内丹,便用长于巨蛇的身形缠绕住十首烈阳蛇,暴击的瞬间将其带离窄路,以免到最后压垮了唯一的路径。 没有什么声势浩大的场面,更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在黑光彻底缠绕着融入十首烈阳蛇之后,所有的声响都一并消失了。 连同着被击飞的十首烈阳蛇本身,也悄无声息死在寂静之中。 “哧——” 零星的一点动静,还是窄路上早先被十首烈阳蛇缠绕损毁的一小块石头,掉入下方血池被至热所融的声音。 一招灭了十首烈阳蛇的唐三,没有去看自己最后一击造成的效果。 或许是早就在曾经轰飞瀑布时就曾想过这招威力的模样,他并没有太惊讶,甚至于在最后一击使出后,不慌不忙地于窄路中转了几圈卸去余力。 施施然抬手接过了那被攻击特意避开,用精神力隔绝另一方影响的洪荒异兽的内丹。 对于身后胡列娜好奇打量,甚至想要开口询问的视线和表情,唐三都一概不予理会。 他只是重新将衣服布条连接绑成的绳子系在腰间,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胡列娜在回神后,倒是有满腔的好奇想要问出来。 可一来她和唐银的关系不深,人际交往中最忌讳的便是交浅言深。这些招式和能力大抵是唐银的私隐,她要这么问,双方怕是都为难。 二来就是,唐银单独灭杀了巨蛇后,她若是提问那颗小球是什么,说不准会叫这地狱路中的暂时盟友以为她要分一杯羹,更严重还会想到什么杀人夺宝。 到时惹得唐银翻脸,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自己实力抱有明确自我认知的胡列娜,自知自己打不过唐银。 又因为单方面对其抱有好感,在同舟共济不过前一处难关后,吊桥效应兼之杀戮之都时便产生的少女情怀更是让胡列娜问不出那些败好感的话。 是以她只能在唐三结束战斗后,确认她情况安危时候应了几声,便只字不提刚刚自己看到的东西。 唐三也乐得轻松不用去想什么废话,去应对这武魂殿黄金一代中的领头人胡列娜的问话。 他没有想太多,不如说正是因为对方是武魂殿一派的人,他并没有往好的方面想太多,只是下意识提高了一些自己的警惕。 便手脚利索地系好绳子,确认过对方能走能动不会拖后腿之后,又继续谨慎小心地向着地势似乎一直向下的地狱路走。 第三关,他们谁也不知道考验的是什么。 可是基于前面两关当中的三头蝙蝠王和十首烈阳蛇,第三关说不准又是一个异兽看守把关着窄路。 不过随着前行,愈发靠近血池的二人,愈能感受到那灼热。 哪怕是他们是魂师,相较于普通人而言对气候的耐受力比较强,可那也是有一个阈值在的。 胡列娜的阈值明显比唐三要低。 此时还套着斗篷的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要不是这件寒热不侵的特殊斗篷是同样有过地狱路经验的教皇比比东赐予她的,她估计在还要更前面的时候就受不住这逐渐升高的温度了。 唐三也没好过到哪里去,他备用的衣物虽然用来撕成布条做绳子了,可他身上还穿着一套。 一套能顶住杀戮之都森寒冷意的,曾经两个青梅打趣他穿着老土呆板而买来送他的衣物。 这衣物虽然也是由蚕魂兽的蚕丝编织而成,冬暖夏凉不在话下,可这里的温度可不是这些衣物能完全隔绝的了的。 更别说除去温度之外,这里还有一种特殊的气息,于空气中潜伏着。 而且,唐三在察觉不对的瞬间也试探过用衣袖遮挡口鼻,可是还是无法完全杜绝这种让人感觉压抑且暴躁气息。 身后的临时盟友胡列娜,唐三当然知道她对这里高温的不适,可这逐渐无法控制,释放出来的杀气也是叫他心中的警鸣声愈发响亮。 他判断出尽快通过这条地狱之路方为上策,便一句“镇定一点,我们加速”,提醒过胡列娜后,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几乎是腾身而起,飞快朝着前方掠去。 胡列娜也不是愚蠢之人,她也同样在唐银的声音中,察觉出怪异来自何方。 知道此时只能硬抗过去她,咬紧了牙关,便跟上了前面的脚步。 速度提升,他们二人靠近血池的速度也增加了。 空气变得越来越热,那些气息也愈发浓厚。 胡列娜只觉得这气息熟悉至极,却不清楚是在哪里接触过。 唐三倒是在周围淡红色的血水雾气中察觉到了什么,眼中厌恶之情一闪而过。 药毒不分家的唐门,上一世的多年教导下,唐三对药理和毒理的学识不说是这方大陆的第一,也能称得上一句前三、前五。 而且这气息和下方的血池结合起来,一瞬间,他便得出结论。 “血腥玛丽……” 唐三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 后方跟着的,神识大半去压制杀气,本人意识已经几近模糊,只靠本能跟随的胡列娜,以为唐银在和她对话,不免“啊?”了一声。 “抱歉,唐银,你刚刚说什么了?” “不,没什么。”唐三还没有好心到和武魂殿一派的人解释,他只是看着越发靠近血池的地狱路,以及从淡红色雾气逐渐浓郁至正红色的雾气,皱紧了眉头。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胡列娜怕是过不了这一关。 ——是明哲保身,还是落井下石,又或者…… 唐三眼角余光和精神力扫过胡列娜的状态。 比他想象中的要差,想必在这两年多时间没少喝血腥玛丽,不然不会被影响的这么快。 在雾气和空气中气息的影响下,隐隐倾向于上一世中唐门所教导观念的唐三,左手借着身体和浓雾的遮掩搭在腰间被掩去旧有姿态的二十四桥明月夜,随时准备从中掏出暗器,在胡列娜动手之际将人暗杀于此。 跟在唐三身后的胡列娜半点不知唐三的打算,她只是在真的坚持不下,甚至速度都不由放慢的时候,提声提醒道:“唐银!我要坚持不住了!” 唐三在胡列娜出口的时候,二十四桥明月夜上蓝光闪过,一枚足有十厘米长的细长银针落入手中。 他停下脚步,循声朝胡列娜看去,眼中的森然杀意都被浓雾掩去。 胡列娜也实在腾不出心思去思考自己在临时盟友面前露出疲态后的处境,她只能大口喘息着,被藏在斗篷下的身躯剧烈起伏着,汗水早就打湿了她立足的这片窄路。 她双眼紧闭,身体外那层白色杀气如海浪波纹那般不规律的波动起伏。 唐三看着胡列娜,没有说话。 胡列娜倒也不指望这个冰碴子说话,她只是快速说了遍自己的身体状况,在控制不住时狐尾外附魂骨窜出给她减轻自身的压力。 得到一丝喘息空间的胡列娜,愈发加快了自己的讲述,为了能让自己这方的砝码足够大到唐银能摒弃武魂殿和昊天宗之间陈年恩怨去救她,胡列娜不惜将自己此次出行带有的所有东西并魂导器一并交到唐三手中。 “……魂导器中有我老师备齐的东西,不过只有一点,这魂导器只认我一人的精神力和魂力。如果唐银你能带我出地狱路,我愿将这魂导器中的所有物件作为答谢报酬。昊天宗曾经与武魂殿的恩怨和矛盾,我也会尽力去插手解决,如何?” 说实话对于昊天宗没什么想法,但对武魂殿的确有私人旧怨的唐三:“……” 见唐三没有说话,胡列娜也只能转着浆糊般的大脑继续思考自己能拿出手的答谢:“我这边还有……” 不等胡列娜说完,她周身的杀气控制不住的腾起。 胡列娜:“!!!”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交易成功,就已经不受控制。 压制着愈发强烈的对面前人的杀意,胡列娜凄厉大喊:“若唐银你救我,我将以三数承诺为谢!” 没有等到唐三承诺的胡列娜也没有犹豫太久,她当机立断将一掌自己击晕。 临到最后,准备相信唐银的人品,赌一把自己的生死。 唐三看着面前的胡列娜倒下,在对方快要从窄路往着血池掉,这才伸手提过胡列娜斗篷的帽檐。 他倒是不在意胡列娜的三个承诺,也不在意那些被胡列娜夸上天的报酬,不过在看到胡列娜能在这种状态下依旧保持冷静和他谈判,甚至还能当机立断做出不拖累临时盟友的决定,他便觉得这个人说不定可以救。 不过也仅仅是可以救罢了。 唐三挑高眉毛,将拴在自己腰间的绳子解开。 既然唯一能看出他身份的人已经昏迷,那么他也不用再去掩饰了。 一根根宛如蓝宝石的蓝银草悄然出现,直接把胡列娜的身体打包成一个茧的模样。 这一套对于对手的处理手段,早在全大陆高等魂师精英大赛上就已经十分熟练了。 眼下不过是又一次挪用。 同样是为了防止对方突然醒来,对他进行攻击。 用蓝银草把人缠得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之后,唐三直接拉过蓝银草学着曾经大师负重训练中提供的竹筐而简单构成的背带,将人背在身后。 在没有了另一方拖后腿的情况,唐三直接按着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前方掠去。 第三关没有强大的实际存在的敌人,有的只有所有魂师,乃至于所有人本就有的最大的敌人——自己的心魔,自己内心中最黑暗的一角。 唐三曾经以为自己的心魔会是前世的经历,那些长老对自己一声声的质问;可在时年的幻境中,他才知道自己的心魔已经不再是那些曾经的经历了,而是身边伙伴的离去,是放在心尖上那个女孩的受伤和死亡。 不过直到此时,在庞大邪恶气息、炽热诡谲血池以及自身庞大的杀戮气息三重影响下,唐三眼前出现了自己对自己的质问,那是他新的心魔 ——你配得上她吗?! 曾经奥斯卡在夜色遮掩下和他说过,担心自己配不上宁荣荣,一个平民魂师怎么配得上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哪怕是天资再出众也不可能。 他心知肚明自己与宁荣荣之间联系的脆弱,所以当宁风致提出七宝琉璃宗欢迎所有有天赋的魂师加入的时候,奥斯卡直接开口想要加入。 因为奥斯卡知道,那是唯一能让他和宁荣荣之间联系不会断开的方法。 可是被倾诉的唐三又何尝不是那样担心的呢? 他要担心的甚至比奥斯卡还要多。 依依的非人身份,依依未来是否还有他,以及依依会和斗罗相仿的长生,却和斗罗不一样的毁灭观念…… 那一次的别离也是如此。 他被父亲带走,和依依的联系就剩下玉牌,而这两年因着杀戮之都不能使用魂力,和依依的联系又断了。 之所以这么快从杀戮之都赢得百胜,想要走地狱路,都是因为这两年的不曾联系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唐三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依依,看她现状如何,看她那些他所错过的五年时光…… 然后讲明自己五年前不曾讲明的心意。 在脑内连番的心魔质问动摇下,唐三只默念着依依的名字,一步一步肯定着自己的执念和妄想。 就在这样持续了半个时辰后,一直在刺激和反刺激折磨中的唐三终于看到了出口。 ——那是距离地狱路千米远的出口,如同一个诱饵吊着他们前进。 可是脚下并没有路。 有的只剩上面黑色的洞顶。 唐三被杀意熬红的眼,此时微微眯起,有了接下去该如何做的想法。 第342章 罗刹神初现 计划好每一步该怎么做,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把生死摆在天平上,同世界命运进行的一场豪赌。 唐三将背后的负累挪移到不会影响他发挥的身前,身后的八蛛矛顺着衣物贴心暗藏的缝隙而出,不一会儿,那八根澄蓝如水晶打造的四米蛛矛便舒展在唐三的背后。 这瑰丽的颜色与这处处是暗红色,滔天血水、血雾般的环境格格不入,不过唐三并没有去留意这些。 他只是先让最下方的两根蛛矛插入地面,身体缓缓匍匐,其余的蛛矛也在身形变动间,接连于窄路上找到支撑点。 而后,这片永远弥漫着血红色浓雾的地界,周遭的雾气随着无形的气流开始旋转、荡开…… 这是唐三玄天功全力运转,导致天地气机变换流动。 暗藏在暗处,留意着唐三这边的人浑浊的眼睛有一瞬间清明,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被牵引气机的地狱路,又看了眼蓄力的唐三,最后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气息,静待着这杀戮之都百胜的修罗王如何去做。 唐三不知道自己抵达杀戮之都后的前半年,身边有唐昊在暗中看护着。 而后续的一年多时间,没了曾经持有杀神领域的杀神看护,因着好奇也因着连胜场数的叠加,有一道视线始终注视着他。 哪怕是现在这条地狱之路,也…… 他只是准备好之后,将恐怖的力量于一瞬间输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唐三发现自己八蛛矛携带有的跳跃能力,已经远超曾经尝试过的最高值。 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一次比此前大致多出了多少的高度。 唐三又动用了智慧头骨附加强化的力量,两道湛蓝色的精神力如有实质从他眼中喷吐而出——紫级神光轰然炸在窄路下方的血池上,直直将其轰出一个血红色的漩涡。 而唐三本人的身体也借助着这一击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再次攀升了一大截的高度。 等他预估自己已然达到最高点而将身形翻转,面朝山洞顶的时候。 唐三原先还紧张不安、只能孤注一掷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了。 因为那先前被他所预估过足足有两百多米高的山洞顶,在他一段跳,一段接力之下,已经被拉近了百米有余,甚至接近两百米。 如果不是身上还多了一个人的负重,若是只有他一人,怕是靠着单纯的八蛛矛跳跃便能直接来到山洞顶,径直通关。 不过这些都只是一种假设罢了,事实是唐三还带着一个人的重量,或者说是一个生命的重量。 没有犹疑太久,唐三借着绑好蓝银草加长攻击距离后的飞天神爪,将自己牢牢钉在山顶的岩壁之中。 蓝银草和飞天神爪回收的同时,带着他的身体飞快接近洞顶。 八蛛矛重新接管身体的控制,噌噌噌,八根蛛矛如刀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刺入岩壁之中,飞快的朝着唯一有着亮光的洞口爬动起来。 而在唐三视为目标的洞口前方,一个黑袍人掩饰了自己的踪迹,立于这血池之上的半空中。 他通身被罩在一个破旧的黑色袍子里,凌乱的络腮胡遮去他本不该如此沧桑的面容。 那是曾经的杀神,也是唐三的看护者、推荐人,更是眼下这莫名无声苍老,身形不复从前健壮,从前被世人所知的男人 ——唐昊。 他低头垂眸看着已经成功度过最后一关,朝着他这个方向而来的唐三,又看了眼自己曾经也走过的险途,如今被乍起的血池所覆盖侵蚀,一时半会儿不能浮出血水浑浊水面。 眼中满是复杂。 唐昊对于杀戮之都的经历说不上爱,也说不上恨。 曾经青年人好奇心和求胜心作祟,所以央了父亲得到了这份地图,来到了最残忍也是最有效的历练之所——杀戮之都。 他无数次于场外、场内用昊天锤打杀了那些沦陷于杀戮之都罪恶的恶人,也在后期被杀意侵蚀时流连过一时的血腥玛丽。 更是在独身过这条地狱之路时遭受杀气和邪气的侵蚀,遭受自己内心处黑暗漏洞的质问。 可是纵然他经历如此,当初的他也没有那个气魄,那个实力去掀起这等波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地狱之路,最后一段隐没于血池。 唐昊还是凭借着曾经高等魂师的经验和危机感,料想到地狱之路内势必出现了什么惊险的变化。 清楚这杀神领域代表什么的唐昊,离开前,回看了眼这地狱路通向的内里,仿佛通向地狱,也通向深渊…… 不,不是仿佛。 杀戮之都本就是一处深渊。 想通这深渊本身,因着他们隐于暗处的王者又出现了什么变化,唐昊沉声冷然道:“承蒙杀戮之都这两年对犬子的关照,我等有缘再会。” 待得唐三二人,以及唐昊这个杀神的离开。 本该无人的地狱之路内,凭空传出一声冷笑,那笑声没有停歇,反而是随着一声又一声开始扭曲肆意起来。 “修罗神,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 “你这些继承人就算是你最看好的那个,都将成为我罗刹神的养料!呵呵哈哈哈哈——!!” 大肆狂笑着的来人,于红雾中露出痴迷之色。 他手指点着下方的地狱之路,不过轻轻一动,那窄路便轰然坍塌。 碎石裹挟着雾气,一道落入了底下正被神力鼓动着的血池中,难得叫上空的血雾稀薄了不少,堪堪可见那人的面容。 那是…… 杀戮之都里被承认的唯一,也是最伟大的王。 他肆声大笑着,音调逐渐尖锐,不似寻常人所能发出的声响。而在这诡异的笑声之中,下方的血池也开始躁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从中破出,随时会择人而噬。 ***** 还在冰原向下找着寒髓的玉余依,没由来的突然胸闷气短,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 雪女一向喜欢在和玉余依相处的时候,把一半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饲养员身上。 现在玉余依不过身形一晃,她便直接瞬移到依依身侧,扶住已经不比她高多少的饲养员,“依依,你怎么了?” 玉余依抚着胸口,感受了片刻,觉得自己没有哪里不对,便安抚雪女,“没事,可能是昨天没有睡好。不用担心,现在已经没事情了。” “真的吗?”雪女不清楚人类的情况,她只是从传承记忆中了解到人类都是脆弱的,脆弱到无法适应这里的气候,轻易就会死去。 而依依曾经和她说过,她大概是人类,所以雪女在看过那份事关人类脆弱程度的记忆后,几乎是把玉余依摆上了和初雪一样脆弱需要呵护的地位。 已经按着雪女的要求,更多是抗不过雪女小脸上满心满眼的恳求,玉余依早就换上了里三层外三层,比雪地里的熊皮毛都要厚实的衣服了。 说来也好笑,一起度过了一年时间,有天突发奇想好奇想要了解过人类的雪女。 忽然发现了大部分人类会死于冰原气候。 小雪女:?!!! 得知这个噩耗的雪女,在某一天早上哭唧唧着整理好一切,拉着依依说要搬家到气候温暖的地方去。 玉余依也是一头雾水,对于冰系魂兽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初生幼崽不能离太远自己的出生地的她将目光投向了比较靠谱的雪狼。 雪狼歪歪脑袋:嗷呜? 最后还是年岁长雪女太多的天梦冰蚕开导了她。 准确来说,天梦是想骂醒雪女的,毕竟雪女是冰原天生地养的霸主,更适应冰原的气候,去到温暖的地方不说她不足十万年修为的实力会被大打折扣,更大的可能是她无法在那样温暖的气候中活下去。 雪女,雪女,为什么是雪在前面,就是因为她本质上是由这冰原中的雪而组成的。 雪是她的力量之源,是她的生命之源。 失去了,雪女会成为什么,这显而易见。 可惜,天梦冰蚕刚想骂出口,就被雪女的表情和身上天敌般的威压给吓得只能毕恭毕敬,伏低做小给她讲明了利弊。 顺带还在玉余依的默认下,给雪女说明了依依真实的身份。 雪女是有听进去一部分,不过更多的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在了解过玉余依不会同意离开冰原,雪女只好让步,没有再叫嚷着搬到温暖的地方,而是天天看着依依穿上厚衣服,才准许她出去。 后面更是从雪兔、雪熊、雪狐那边薅过来不少冬毛,威胁的交到一个临近冰原区域的商贩家里,让他制成一件大氅。 商贩哪见过这场面,当即战战兢兢接过雪女手中的东西,连报酬都不敢要,加班加点的在第二天中午之前就做好了这一件耗费了他快半条命的大氅。 好在雪女也不是不讲理的魂兽,在玉余依教导下,知道一些人类常识的她,将一些冰原里常见却有价值的晶石作为报酬随手递到了商贩做生意的店面桌上。 商贩:从地狱到天堂,从被杀的可能性到做成一笔生意!家人们,我出息了!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至于玉余依。 接过那件可以说是集齐雪属性、冰属性魂兽小动物甚至还有无辜商贩老板眼泪,被强行薅过来的冬毛、劳动力制成的大氅,她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可是看着雪女仰着小脸,一脸小大人般严肃认真的嘱咐她要好好穿在身上,穿暖和了的小表情,玉余依还是忍不住心软。 到了现在也就应着雪女的要求和安排,每天把自己穿得圆滚滚的。 在冰原上行走的时候,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颗雪球在滚动。 不过在雪女这个冰原上的霸主看来,她恨不能这颗不小不大的雪球永远的留在冰原陪她。 可是她知道这不可能。 早在最初的时候,玉余依就说过,她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去见。 虽然很残忍,但是那些人比她重要。 清楚别离在即的雪女,即便已经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安然度过了哪怕是高等魂兽也是九死一生的幼年期,正式步入了成熟期。 甚至还有着能和玉余依平视,甚至比她更高的身形。 她内心依旧是想要成为当初碰上玉余依,就拉着她,霸道说着想要依依永远留在这里陪着她的孩子。 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依依就不会忍心让她一个人留在冰原吧…… 或许她们会一起结伴去见对依依来说最重要的人,或者一起留在这里,再度过剩下五年之约里的时间,直到她临近成年,有了自保之力? 反正,依依不会离开她,至少不会在那种时候离开她。 雪女也想过和依依一起出去,如曾经担忧依依这个人类身份会冻死在这片冰原之中一样,她想陪着依依一起去到温暖的地方生活。 曾经的无知,让她无所畏惧去做,哪怕是离开这里也是可以;可当她真的迈入了成熟期,雪女已经不能和当初一样,任由自己心意如何便如何。 她终于有权力接受所有的传承记忆,也终是被这权力和记忆禁锢成这冰原上唯一的王。 她的责任在这里,她的子民在这里,她的根源也在这里…… 可是…… 雪女摁着胸口——和人类不一样,这里没有时刻跃动着的心脏,没有热血从这里奔流而过,带来多姿的情愫和感怀——但是她觉得她怕是世界上唯一一个雪女,这里和人类是一样的。 ——一样的拥有着感情。 她纯白色的睫羽轻轻下压,如晴空又如冰山反射水面形成的通透蓝色波光流转。 ——她的心不会在这片冰原上。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她自己学会的,也是慢慢形成的,并非冰原所赠予她的东西。 那是感情的结晶,是从家人身上一点点凝析而成,自然也分散成诸多片,弥留在家人身上。 它不会和真实的心脏那般跃动,但是它有着同样汹涌而过的情感,那里处处写着她对家人的爱,和家人对她的爱。 离别的时间即便再怎么抗拒,终究是会来临的。 第343章 奥斯卡危机! 收拾好自己这一年多从指戒中拿出摆好,又从雪女雪狼这边赠予得到的私人物品,玉余依扬起脖子,轻轻敲打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依崽,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窝在玉余依发顶团成一团的天梦如是询问着。 玉余依垂眸,看着手底下已经被整理好的东西,启唇说道:“当然。毕竟我不可能一直呆在一个地方,哪怕是被称为‘绝境之地’的这里。” 【唉,这些年哥才明白当初斗罗说得要我看好你究竟是为什么了。你这体质……】 “很不可理喻吧……”玉余依没有避开这一点,只是随手将理好的东西收进指戒,又从中拿出一包袱什么东西放在桌子上。 天梦倒是没有注意到玉余依的动作,他依旧沉浸在玉余依的回答以及近些年越发显眼的体质中,唉声叹气。 【依崽你说你这体质究竟怎么就越来越……唉,难绷,万一你回去了在那些皇城住个三年两载的岂不是……】 “嗯,所以我不会在爸爸那里留太久。除非有朝一日我解决了自己这个麻烦的体质。” 【那你有头绪了吗?万一一直解决不了,那依崽你不是要一生流浪了?】 “有一点头绪,不过……”玉余依没有同天梦说出后面她的猜测。 因为那些猜测过于绝对,过于叫人觉得这世间天道无情。 可对于此,玉余依却是早已有了最差的猜想。 ——不外乎是九死一生,又或者是十死无生罢了。 “……安心吧,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我还是有最后的办法的。” 【额欸欸,既然依崽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好了。距离当初你们几个小孩子约定好的五年之约,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打算现在就回去了?】 “嗯……”玉余依拿出玉牌,扫了眼上面来信人的信息,然后手握着玉牌,朝天梦的方向挥了挥,“现在回去,还可以赶上撒网,再晚一点,怕是收网都捞不着鱼了。” 【什么撒网?收网的?依崽你总是说一些哥听不懂的话。】 “呵呵~那可真是抱歉,以后会详细告诉你的。” 玉余依随口敷衍了还在不满想要求得一个答案的天梦冰蚕,确认了一圈房间内自己必须要带走的私人物品已经收进随身储物戒中,这才拿过门侧衣架上挂着的大氅,披到身上,推门而出。 房间内的变动不算大。 除了细碎的容易过期的必备物被玉余依带走了,其他的大件家居,以及床榻上铺好的床褥枕头等都没有被玉余依收起带走。 一切都保留着她还住在这里的模样。 说不清是为了给只能留在这里的两个‘家人’一点念想,还是为了以后有空过来陪着一起再住一段时间,玉余依并没有真的收走和她有关的所有私人物品。 她回头,看了眼不大的木屋里一眼便能看见的摆设,现在这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余温残留。 雪女不在这里。 但是玉余依知道这小家伙会在哪里。 而雪狼自然如平时一般,陪着雪女一起在这冰原上巡视。 ——还是没有过来啊…… 玉余依轻笑着垂眸,低头轻轻将面前的木门合上。 “那么,我出门了。” …… 行走在冰原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不过玉余依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半多的时间,倒也在这般难走的冰原雪地上找出了一些技巧。 此时不过离开她和雪女居住的木屋半炷香的时间,便已经走出不远的距离了。 天梦因眷恋这往日并不一定会再次遇上的气候,依旧蜷缩在玉余依头顶兜帽处,感受着呼啸着的北风以及不知何时缓缓飘落的冰雪。 和初见雪女的时候很像呢…… 玉余依仰头,看着厚实灰暗的云层下飘落的雪花,默默念着。 恰好有几多顺着风飘落在了她的前额和脸颊上,雪化开的瞬间带来了丝丝凉意。 “唔!还是趁雪没有下大,赶紧出了冰原吧……呼——” 她拉紧了大氅的兜帽,将发丝严严实实藏进兜帽中,又对着遵从普通魂师体质开始变冷发红的指间呼了一口热气。 预料之中本该越下越大的雪,在玉余依彻底离开这绝境之地前都没有完全下大到无法行走的地步。 这等巧合,放在这个时候便不能说是单纯的巧合了。 玉余依若有所感回头看了眼犹在下雪的地界,那里和她如今站立的地方不过隔了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方阴云压顶,冰雪飘飘;另一方则是无雪无云,高悬于天的太阳向下挥发着它等同于冰箱小灯泡般的毫无用处的温暖。 玉余依顺着直觉朝着冰原上的一处看去。 那里正是一处不高的峭壁,曾经的雪狼时常停留在那的最高点,向下俯瞰着一切,而后仰头长啸。 如今,那里不仅有一个曾经的常客存在,更是有一位叫玉余依熟悉至极的‘人’存在。 玉余依看着那处,单靠魂师视力都难以看清的峭壁崖岸,轻而易举看见了今早不在家的两个小家伙。 雪女依旧是裙摆翩跹,宛如天上仙女的模样,即便是站在悬崖峭壁上也难掩独特的气质。 比起初遇时的年幼弱小,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这片冰原上的无冕之王了。 不过纵然雪女有着诸如此类、这般超然的称号。 她在玉余依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度过幼年期的孩子,即便迈入了成熟期,获得了冠冕,有了更强大的力量…… 可单看现如今雪女面上不舍的表情,又有谁能将她当作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呢? 只是再不舍也愿意忍受这一点,足够让依依看出她的成长了。 雪狼也依旧陪在雪女身边,它没有匍匐着等待,而是一直屹立在雪女的身旁。 然后独属于捕食者的敏锐直觉捕捉到了玉余依的视线,它仰头,引吭长啸。 悠长的狼嚎声响彻这片无人的绝境之地,由远及近,而后又朝着远处而去。 或许是被这狼嚎之中所携带的实力折服,又或许是被这狼嚎中想要传达的情感所感染,远处有着更多的音色不一的狼嚎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绵延不绝。 像是挽留,又像是送别。 空旷冰原之上,冰河无声东流,唯有这独特的送别合奏回荡在这处绝境。 ***** 冰封森林。 是集齐了一片最适合在寒带生长的植株和动物的针叶林,这里人迹罕及。 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此处是,有着‘绝境之地’冰原同坐落在天斗帝国北方的城镇之间的过渡区域。 同样的,由于毗连冰原这等纯高等或者冰系魂兽生存的地界,这里也被视作一处以冰系魂兽出名的魂兽森林。 只是由于环境太过恶劣,不适宜魂师长期出没其中,且气温很低,寻常人无事也不会深入其中。 所以鲜少有人才会选择来到这里猎杀自己需要的魂兽,除非那是寒属性、冰属性武魂的魂师,且在寻常圈养的魂兽森林中寻不见适合自己的魂兽,这才会在附近的,拥有丰富经验的冒险队,用丰富的魂币和自身助力的代价作报酬,加入其中一起猎杀各自所需的东西。 而这一支足足有十余人的冒险队,正是一支经验在冰封森林中称得上是老道的一支魂师冒险队了。 此时此刻,他们一行十余人正停在一处空旷的地界,分工合作着安营扎寨。 还有几个身材不怎么健壮,有些瘦弱的人倒是目光如隼,分别列属不同的方位,朝着不远处警戒着可能会降临的危险。 大部分人,也是属于主要战力的几个魂师,则是席地而坐,大口咀嚼着从随身的小包袱里取出备好的干粮和香肠,时时刻刻补充着自己的体力、精力,以备不时之需。 “警戒!有东西过来了!” 负责勘察的几个人当中,有一个经验老道的中年男人留意到远处树丛的动静,迅速且极为小声地冲着后方的团队警戒道。 而后方那些或席地而坐,或负责安营扎寨的,或负责烧火做饭的人都在勘察的这人一声之后,迅速从各自的位置上站起,重新恢复警惕的全盛状态。 就连那个负责搭建篝火,点火烧饭的人也是在一瞬间用雪将火扑灭,熄掉最后一丝烟火气,站到了主要战力之一的人背后。 完美地展现了身为一个弱鸡辅助系魂师该有的素养。 安静、乖巧、遇到危险会跑,能打、但不会逞英雄,辅助能力还在团队中有大用。 这般能奶能辅能打能跑,会做饭且听话的乖巧辅助,是多少魂师团队可遇而不可求的人才啊! 不过很可惜的是,在这样一个人人把自己的性命和脑袋挂在刀尖上的冒险队,辅助系魂师是最没用的一个成员。 唯二的用处,不过是后勤补给,以及遇到危险魂兽时,可以随时抛弃作为魂兽诱饵的弃子罢了。 但是这个冒险队中唯一的辅助系魂师,正是在四年多前得知宁荣荣宗门第一行规后,便不知去向的奥斯卡。 这个冒险队当中,谁也不知道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高大邋遢男人,就是曾经最负盛名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中夺冠队伍里的一员。 他们只是在一年前,被奥斯卡身前第一战力的男人——浩特集结而来,不外乎都是为了谋得一丝财而聚集在一起的三流货色魂师。 魂师等级最高的便是浩特,足足有七十六级的魂圣;剩下的还有五名魂帝,其中有两个接近魂圣的等级,尚且还未突破;还有包括奥斯卡在内的九名魂王。 这么看来,就算只是一支组织起来时间不久的冒险队,其中的实力也算是集结了这一处冰封森林经验老道中几近七成的最强者。 如果没有出什么意外的话,这支队伍哪怕是遇上三万多年的魂兽都能有一战之力。 而不远处引得他们戒备的东西,很显然没有超过三万年的修为。 身长七米,近八米的魂兽从树丛中钻出,它通体鳞甲极为奇特,每一块鳞片就像是一面小镜子似的,哪怕是在短暂并昏暗的夜色中,也折射着零星的光辉。 如果这只魂兽静立不动,且在足够明亮的环境中,那么靠着它自身能够反射周围环境画面的特性,很轻易便可以隐匿身形,伺机而动。 恰好这等通体流转着瑰丽光晕的魂兽也拥有极为符合其特性、样貌的名称——镜影兽。 一般而言,面对镜影兽,寻常魂师都是难以辨清其隐藏的本事。 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在踏入镜面兽栖息地界的同时,加强戒备,时刻警惕着周遭的一草一木,时不时需要靠着长兵器扫荡出一片安全区域。 专门为了猎杀镜影兽的魂师冒险队,其实也不在少数。 不过拥有经验的他们,多是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踏入镜影兽栖息处,寻到夜晚能力减半,藏匿能力几乎等同于零的镜影兽。 然后猎杀魂兽。 冒险队的成员猎杀这类魂兽不一定是为了获取魂环——因为很多时候这些冒险队的成员更多的是没有达到瓶颈期便来猎杀魂兽,或者是年限太低不足以成为魂环的镜影兽被猎杀,他们猎杀镜影兽不是为了获取魂环,而是—— 单纯为了镜影兽这奇幻的鳞甲和皮毛。 这一次倒不止是为了鳞甲、皮毛贩卖给贵族获取报酬,更是浩特集结他们的原因——为了帮助奥斯卡获得第六个魂环。 他们之所以聚在一起,也是当初浩特承诺的非镜影兽的魂兽都将由他们后加入的成员自行售卖、定夺,他和奥斯卡二人将分毫不取,但是唯有遇到镜影兽的时候,这第一归属权将是他们二人的。 当然面对这一条例,有人赞同自然也有人不赞同。 不过能加入到这支队伍的多是赞同浩特的这个条例,又或者将自己的贪婪和不满压抑的足够深,深到让拥有多年团队经验的浩特都看不出来的地步。 十余人猎杀一只两万年修为的镜影兽,倒也不算轻松。 毕竟他们没有默契,也没有能发挥百分百实力的合作,更别说一加一大于二的超实力发挥合作效果了。 没有打折扣到百分之五十,都已经算他们是一群很靠谱的冒险团队成员了,足够评得上冒险队里的A等团队。 奥斯卡没有加入战斗,这四年来,他为了能最大化的保全自己,在这些冒险团队成员的面前展露的基本上就是一个弱鸡辅助系魂师的人设。 能打,但最多就是能打罢了。 那些冒险团队的成员倒也不会对一个纯粹的辅助系魂师,抱有什么能单杀几千年甚至是万年魂兽的虚妄想法,他们要的最多就是这小子不要拖后腿。 不能打更好,没有后顾之忧,不必担心被人背后戳冷刀子,关键时候只要把这小子丢下就可以换得一个兽口逃生,谁不乐得团队里有个这样的角色。 此刻也是如此。 奥斯卡身为辅助系魂师早在战斗开始前提供了自己的辅助后,龟缩在后方的安全处,躲避着友军攻击误伤。 其余十余人,不,也不能说十余人都在战斗,有一些战斗力明显不是倾向于攻击的,也在外围划水。 总而言之,他们这个临时合作的团队围攻一个镜像兽,由于合作的缺漏倒是显得落于下风。 哪怕是团队中有一个魂圣带头也是如此,更别说魂圣不可能在开始便轻易使出最强也是最耗费魂力的武魂真身。 所以镜像兽的逃脱包围,自然是能够预见的现象。 只不过,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镜像兽突破包围的动作像极了预谋已久。 它瞄准了包围最薄弱的方位突破了出去,然后巨大的利爪对准了团队之外躲藏自己身形的奥斯卡…… 浩特:“小奥——!” 浩特正处在距离奥斯卡最远的地方,哪怕是他已经使出武魂真身都很难保证自己能够救出奥斯卡,更别说现在的他还没有涌出武魂真身。 面对险境,比起惶恐不安,更多的是危险到极致后应激般的冷静。 奥斯卡手下意识搭在自己不起眼的魂导器上方,仿佛随时要掏出什么决一死战,可他眼角的余光还留意在其余的团队成员上。 尤其是那个轻而易举便被破开包围的一角成员上,他看见了…… 那个人侧脸低头之际,脸上扬起的恶劣的弧度。 第344章 奥斯卡反杀 奥斯卡知道那个人是有意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事发的第一时间看向那人的方向。 具体矛盾产生的原因不知,矛盾产生的时间也不知…… 但是总有一些人会毫无缘由的讨厌一个人,继而产生杀意。 这一次的镜像兽,或许不止是这一次的镜像兽,那些曾经暴动寻来、大肆破坏下死手的魂兽……是不是也有这个人的手笔在里面? 奥斯卡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这些恶心之人的想法。 他只是一贯地防备着这些对他产生杀意、产生负面情绪的人。 不过这一次,怕是最糟糕的一次了吧。 大概是五年之约临近的缘故,奥斯卡知道最近的自己一直心浮气躁,就连防备这些带有敌意的人都没能做到十全十美的地步。 眼下看着逐渐逼近的利爪,这怕就是粗心大意的代价吧。 森寒的冷意从那镜面折射的鳞甲上传来,他只觉得喉管紧缩,仿佛以及生命都就此被遏止。 但是很难得的,在这紧要关头,他却没有感受到临近死亡的恐惧。 在杀机逼近的时候,奥斯卡意识里只闪过一瞬的死亡画面——那定然是鲜红的血液四下喷溅的场面,或许还有不少热气从温热的血液上散发出去。 而后,便都是稀奇古怪的杂想。 比如他希望自己不要死得太难看…… 要知道荣荣可是最喜欢他这张脸了,胖子和戴老大也是,成天骂着他这张婊子脸,却毫无办法,还有小三、依依、小舞、冉森、竹清……大家都是对他这么一副小白脸的好样貌感到无语又忍不住欣赏。 如果真的破了相…… 那那些家伙就算他死了,也会嘲笑个十年半载吧…… 啊,那样子的话…… 他大概死了也不会瞑目吧? 就是不知道最厉害的小三和依依,能不能把他从死不瞑目的状态捞一捞,恢复成活着呢? 好像太强人所难了。 可是…… 看着那不断迫近的森然死气,奥斯卡连拿出小三给的防身暗器的动作都做不到,不仅身体方面不允许,时间估计也不行。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将身体从恐惧、从杀意中转动,避让开致命之处。 已经开始借助肢体记忆奔逃的肉身,再度发挥潜能,向前拉伸,然后迅速矮下身,紧接着一个前滚翻,避开了攻向心口的致命一击。 但是那只修练至两万年的镜像兽也不是吃素的,那一爪的攻击没能起效的同时,它身上如镜面的鳞甲宝光一闪,复刻了一道朝它攻击而来的魂技,继而朝着奥斯卡的方向继续攻去。 像是铁了心的,想要把它面前‘拦着’的人赶尽杀绝。 奥斯卡也不是第一次面对镜像兽了,他的第五魂环也是镜像兽,可惜得到那个魂环的时候并没有得到相应的,他所期望的魂技,所以他这才压榨自己的天赋,高压下努力修炼到六十级。 就是为了,在六十级获得镜像兽魂环的时候,能得偿所愿。 镜像兽的攻击除去兽类一贯有的横冲直撞与利爪利齿的攻击,剩下的便是最具经典的,借助一身镜面鳞甲复刻而来的魂师魂技攻击。 但凡是有朝着镜像兽而去的魂技,基本上都能被它所复刻。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专门猎杀镜像兽的魂师冒险队,都宁可靠着磨洋工的工夫将镜像兽的体力、魂力消耗殆尽,而不是对着它使出强有力却不能一击毙命的魂技攻击。 这都是他们血与汗经验的积累。 可眼下这等危机时刻,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努力用物理攻击企图能阻挠镜像兽的一心奔逃,拦住它的去势,那那一道魂技又是从何而来? 或许这不必去想…… 奥斯卡看着熟悉至极复刻着朝他攻来的魂技,眼前曾经混沌的回忆不复,划破那些美好回忆的一双带着恶意的眼睛和避开人群勾起别有意味的嘴角。 ——这就是人。 ——恶劣,贪婪,胆小,卑怯……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或者一己私欲就可以抛弃人性,冲着身侧名为同伴的人出手。 他早该知道的,他也的确早就知道了。 早在幼年期的时候,他见到的这般人性难道还少吗? 不过是因为成长期时接触过如史莱克学院老师、同期那般友好的人,被那温暖和柔情腐蚀了曾经强硬的心智,这才在这种时候疏忽大意了。 可那些温暖是错吗? 它们不是错误。 至少对于奥斯卡来说不是,在他看来,错误的并非是友人和师长,而是眼下这等不忘落井下石的人! 那么…… 他就不该被眼前这丑恶的人性、他所认定的错误本身所杀死! 奥斯卡眼中寒光尽显,曾经伪装的弱小无力都在此时褪去表象,他尽可能护全自己致命之处。 奔逃之际,右眼余光不忘追着镜像兽的动静。 然后在又一翻滚,避开那道复刻魂技的攻击之后,他一直窝在心窝处的右手掏出了什么。那东西的模样形状都很怪异,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东西尖端之处独属于冷兵器的森寒冷光彰显着它作为武器的身份。 在身后众人惊呼赶来的嘈杂声响中,机括滞涩到滑动的‘咯噔’声在此时显得尤为的独特。 仿佛天光乍现于这片昏暗的夜色。 机括一声响动后,便是无数破风的声音,后知后觉地传至为救奥斯卡已然冲至最前端的浩特耳中。 十数根不知何种材质,也不知道具体形状的东西朝着镜像兽攻去。 量多、速度极快,攻势也不减的暗器于瞬间中伤了镜像兽唯二脆弱的眼睛部位。 那是必然的。 毕竟在危机如此逼近之际,奥斯卡也没有停下自己大脑的运转。 除去思考死后的惨状,以及友人们会有的姿态,他就算气馁吐槽自己没有时间、没有那个能力,却也不忘绝地挣扎地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曾经唐三赠与的诸葛神弩,上好机括。 然后借着以自己身体不致命的一部分作为诱饵,在攻击落下,镜像兽也无处奔逃的瞬间接连发出三次攻击。 “嗷——!” 镜像兽避无可避地被中伤了脆弱的眼睛,它前探而去攻向奥斯卡的利爪也没有收势,反而更是加快了几分。 不过这中间的变换多少也需要时间,哪怕只有几秒,也足够奥斯卡避开最危险的要害部位,用右手胳膊以及肩胛抬起挡住自己脆弱的头部,迎向镜像兽怒极而来的攻击。 “轰——” “小奥——!!” 镜像兽的攻击不出奥斯卡所料地落在了他手臂和肩膀的位置,尖锐的利爪在破开厚实衣物的同时,减弱了一些攻势,最后虽然攻击不像是直接迎上那么恐怖,但也不容小觑。 至少一片灰尘激扬下,被击飞到撞断几颗针叶树干的奥斯卡做不到无视那攻击的力度。 “咳咳呕……” 他扶着这一棵尚且未被撞断的树干,缓缓起身,对着之前失声大喊他名字的浩特大哥那处方向缓缓抬起左臂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还活着。 不过冲撞带来的晕眩,以及五脏六腑间仿佛都被烈火炙烤着,重组移位了的错觉疼痛感,还是叫奥斯卡忍不住呕出几口温热的鲜血。 最严重的当属被正面攻击的右臂和右侧的肩胛骨,被利爪拍击的一瞬间,奥斯卡都要以为自己要被一并击碎了。 毕竟那骨头脆裂的声响,在他这个当事人听来可真是太响亮了。 响亮到一种让无知之人恐慌的地步。 好在在那粉尘扬起落尽之前,奥斯卡确认过自己手臂最差不过骨折,能救,可是要先止血。 于是乎他借着失去一个视野,恐慌又愤怒开始无差别攻击的镜像兽夸张的动作掩饰下,将自己再次藏进了树丛后。手动撕开外面罩着用于藏匿身形,此时却尽数染红的白色斗篷,撕成布条的模样,栓系在靠近心脏的大动脉和伤口流血处,用于临时的止血。 而后才又一次给手中的诸葛神弩上机括。 镜像兽那边的攻击颇有一种投鼠忌器的味道,因为知晓它一贯的攻击手段,本来想借着镜像兽还没获取到更强硬的魂技攻击手段之前,就磨死他的一众人。现在只能尽力闪避着已经被复刻的魂帝的魂技,开始自己耗时耗力的物理攻击。 五感敏锐的几个人,已经猜出那道被复刻的攻击源自于谁,又是因何被复刻,又因何被当事人释放的。 不同于一些只靠肌肉思考的人,他们清楚放出这攻击的人是想要奥斯卡死,而非是情急之下,慌不择路为了就他而释放的魂技攻击。 可是他们知道归知道,多年闯荡魂师江湖的老油条是不会对着并不被信任的旁人道出这般的所思所想。 他们只会在判断出这次狩猎要以失败为结局告终的同时,尽可能后撤,将前面要命的攻击位,让给这些不过因利益而聚集在一起的同僚。而他们自己则是伺机等待着逃跑的关键时点,然后在还有可能继续从事这冒险者的行业时,将那个背后放冷箭的家伙拉入行业合伙人黑名单。 可不要小瞧了这份黑名单,在星火的分局业务逐渐涉及到天斗帝国北端的时候,这些原本无纪律,无规则,每日都把自己生死和脑袋栓在腰带上的亡命之徒,总算有了一个足矣成为体系,成为中转站的,独立于两大帝国和武魂殿的第四方独立之处。 而黑名单就是星火分局为了他们这些冒险家而特地列出的,用于提高合作伙伴之间的信任度,以及孤立那些背后害人却曾经不为他们这些需要合作的冒险者所知的毒瘤。 为了护全自身性命,优先保全自己并不可耻。可耻的永远是那些为了私欲而有心思害人,并付诸行动的家伙。 当然这份黑名单,不是随随便便就将一些人的宿敌送上这样的‘宝座’,它更为严谨,不仅核查每次冒险团队合作者间各自互相的评价;更是在遇上一些说是遇上危难,只好独身归来的冒险者的时候,将其列入严加观察者的暗名单,直到后续抽查的多次组队没有再发生上述的情况,这才将其转入白名单。 同样的,多次被举报,并被核实转入黑名单的冒险者,将不再获得星火分局的一系列补助和福利,他们将成为游离于正规军之外的,被冒险者这一团体所厌弃的存在。 浩特曾经团队的队员就是因为一些魂兽身上宝物分割不均,而主动背叛了,并陷害了浩特。 但是经过星火后续调查,浩特被证实没有上述举报的行为逻辑和心性,反倒是举报者被发现了一些没有打扫藏匿干净的小尾巴。 所以那次举报黑名单,也算是星火刚涉及此处团体,最开始开设黑名单时候用于杀鸡儆猴的,也是足矣纳入星火历程的真实案例 上报虚假的人被举报者重新举检,后续的事情结果自然是反转了。 那几个为了利益而背叛的冒险者被列入了灰名单,以供一些有实力成为团长预备组建团队的高等级魂师所查看,而浩特这一足够成为团长也足够成为合格团员的冒险者,自然是在给所有冒险者观看的适合成为团长的名单上榜上有名,那些团长选人的团员名单中也不乏他的名字。 可有这等逆转的案例,自然也有不少统一口径和行为后无法探查的案例。 那些个案例中被抛弃的对象,多是辅助系魂师。 这也是为什么奥斯卡就算在有星火情报的支撑下,依旧要如此小心谨慎的原因。 其余的冒险团队几人也是在最强的几个战力不再奋进的时候,察觉到和镜像兽之间的差距,他们也开始且战且退,寄期望于镜像兽的受伤可以让他们逃之夭夭。 可这谁都知道,面对一个两万多年修为的魂兽,不拿出全部的戒备去迎对,剩下的能逃出兽口的人不过十之一二。 就在他们绝望到要曳兵弃甲之际,奥斯卡动了。 他从藏身的树干之后现身,原先由右手单独持着的诸葛神弩已经转移到左手上,受伤的右臂垂落在身侧,即便在这天寒地冻的环境下,也依旧向下渗滴着无法被绑缚伤口的布条吸收的鲜血。 艳红的血滴在被战斗波及而显得有些浑浊的雪上,依旧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他显然是孤注一掷了。 在浩特身为团长无法脱身,而其余人都没有了战意的时候。 身为浩特大哥唯一同伴的他,只能站出来。 奥斯卡手中的诸葛神弩还未动,对面的一人就已经开始动了,他面上扭曲的神色比起此时因伤痛而大肆破坏周边一切的镜像兽也不遑逞多让。 但是对面那人动手的对象不是镜像兽,而是…… 奥斯卡! 已经有过一次吃亏经验的奥斯卡又则能叫这人得手。 他向来在同伴面前除却耍滑卖弄小聪明时的狡黠,便只剩矫揉造作、柔弱且无害的桃花眼,猛然一凛,带着难掩的威吓。 他避过那人的又一道攻击,在旁的团队成员没说什么,也不想插手他们二人之间恩怨的时候,奥斯卡左手动了。 诸葛神弩对准那人的膝弯处射出第一道攻击,十八根穿骨针一般的针箭射出,不过一次呼吸,便洞穿了那人的膝盖腿弯,以及上下被波及牵连到的皮肉筋骨。 那人前冲之势不停,仿佛还没感受到下身传来的疼痛。 直到无力感伴随着滔天的痛感传来,那人径直倒向前方,双手无力抱着流血的双腿大声呻吟,四下谩骂的时候,其余人才反应过来一直被他们视为弃子的辅助系魂师竟然有这般的杀伤力。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唯有镜像兽依旧咆哮着痛楚。 第345章 援兵登场 奥斯卡还来不及去理会那些因为他战力变化而有别的心思浮动的其他人等,他的头就因着先前撞断树干的冲击,现在感应到迟来的昏沉,沉重以及隐隐的痛楚。 但是,为了要将手中诸葛神弩发挥最大的效用,他只能强撑着精神,全神贯注去瞄准着不断挣扎移动着的镜影兽的眼睛。 头顶上好像有什么流下,或许是这里又开始下雪了吧…… 奥斯卡没有去细想平日里轻易不化的雪缘何这次化的这么快,他只是颤抖着抬着手,一步一步靠近镜影兽挣扎的位置,然后无视周遭没有恶意却好奇的视线,无视那个嚎叫不止的垃圾,眼中仿佛只剩下一个存在—— 那便是他的第六魂环,镜影兽! “咯噔——” 熟悉的机括响动声再次响起。 不仅仅是镜影兽对此有心理阴影,那些亲眼目睹这不明武器中吐出的箭矢类攻击中伤那个背后放冷箭恶心人的家伙的众人,都忍不住竖着汗毛,下意识往后倒退了几步。 没有太好的时机,那十几支放大版穿骨针的针箭最多破开了镜影兽闭合上的眼睑,其余的都不过是擦过它那如镜面般的鳞甲,留下数道火星般的光。 可即便是如此,被逼至困境的镜影兽还是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惧。 它咆哮着,受伤的双眼无法睁开瞪视着面前的人,所以它只能一边无差别破坏着周遭的一切,一边靠着嗅觉和听觉去找出一条生路。 照这只不算聪明的魂兽所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和面前的几个小蚂蚁拼了! 可是小蚂蚁的手段太多,它又对那些伤到它的手段感到畏惧,这便僵持住了。 奥斯卡也是无法,除却比起寻常魂师要算得上出色的体术之外,面对魂兽这类体型庞大,又纯依靠本能和魂技的兽类来说,他的体术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暗器能得手,也只能得手少数的几次。 现在便是难以得手的状况了。 浩特早在奥斯卡即将被镜影兽中伤的时候,动用了第七魂技武魂真身,眼下也是魂力消耗过度,如果不是有危机意识,靠着精神强撑着没有解开武魂真身,想必这个时候已经因为消耗太大而倒地不起了吧。 这可不行啊…… 奥斯卡眼前一片红色,粘腻的液体从刚刚开始就一滴滴落在了雪地上。 可他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只依旧用那形似恶鬼,悍不畏死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镜影兽,时不时扫视过身后那群和豺狼虎豹也相差无几的团队成员身上。 那些蠢蠢欲动的团队成员有因星火的规章而停步留手不动的,也有被奥斯卡这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形象震慑到,而不敢动手的,当然还不乏被利益勾动心神,准备在奥斯卡和浩特两人死后从魂师身上偷得一些好处的。 ——这些都是难以信任的人。 奥斯卡给这三类人下了定论,然后开始格外的想念曾经度过了最美好青春的友人们。 那些才是得以让他放心交付后背的同伴和存在。 可惜大家各奔东西,都不在一处,这一次想必就是他的终局了吧…… 啊,这么一想总觉得有点遗……欸?! 本来打算和镜影兽拼死一搏,实在不行就同归于尽的奥斯卡:…………欸欸欸额咦————??!!(逐渐发出奇怪的兔子叫) “呀~!是小奥啊,我说是谁在这附近,绑定的实时监测装备还发出警报声,没想到是你诶,好巧啊~~!最近荣荣还好吗?” 玉余依站在落下的地方,踩了踩觉得软硬适中,便也不怎么介意的席地坐下了。 满心满眼都是刚刚赶路期间,发起警报鸣笛声后赶来见到的,狼狈得可以的奥斯卡的少女,全然视在场的其余十数人于无物。 自然而然地在看见周遭好似没什么威胁性的事物后,便开启了几年未见的老友相逢唠嗑模式。 奥斯卡:“啊……好巧,荣荣的话我也有几年没……唔,不对,我怎么就被你的话绕进去了!” “现在才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依依你赶紧给我过来,离那边远一点!” 玉余依不解地看着从开场便是狼狈匍匐在地的奥斯卡,以及他口中带着难掩惧怕的话语,歪了歪头,“啊?离那边远一点,是指我这里有什么吗……” 她回头看了看没什么稀奇的东西,最多不过是一些面色虚弱惨白,毫无血色的冒险家打扮的人。 难道这些人就是小奥要她远离警惕的吗? 应该不是,就算不说她,单说小奥这个把纯粹的奶妈辅助修炼成暴力辅助的家伙来说,这些人都不够他看的,那会是什么…… 屁股下坐着的地方开始不安分起来了,隐隐的有像是曾经遇到的地龙的动静。 一想起那玩意儿,心情就格外不好的玉余依。 脸色不善地往下瞅了瞅—— 只见那被她当作软硬适中坐席的‘东西’,除却折射周遭环境以至于隐藏能力极好的鳞甲外,玉余依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只庞然大物骇人的,有铜铃般大小的兽瞳。 那兽瞳里满满都是之前伤势带来晕开的红色血丝,以及无法遏制的怒意和凶性。 仿佛是被她所作所为所激怒了一般。 可是……玉余依回想了一下自己所做的事情。 依依手指托腮摩挲下巴:我也没做什么呀? 奥斯卡的声音已经嘶哑地再难听出曾经的绵软,“依依快!过来这边——不要激怒它……” 玉余依:“好像有点晚了哦?” 在她正下方的镜影兽好像被先前一次次的打压打得触底反弹了一般,不再压抑它的怒气,嘶吼着把所有压箱底的保命技能都释放了出来,其中一个便是这类魂兽族群中也鲜少拥有的领域技能。 ——镜面领域。 身处其中的无论是人还是魂兽,都将面临四面八方都是镜面折射而出的环境,无人知晓这处是出路还是单纯由多个镜面折射而出的虚幻。 就连人在其中,也是似近非近,见到的身边同伴很可能是镜面折射了数百遍后才表露在你面前的模样。 曾经有逃出镜影兽领域的冒险者,到最后也是因为分辨不清亲眼所见的事物是真是假,疯狂之下自戳双目,从此之后以废人之躯,惨度余生。 由此可见,这个领域对人的精神攻击和杀伤力是有多强。 不过这个领域倒也不是坚不可摧的,就像是所有的领域必有一处薄弱点一样,这个领域也有一个弱点。 那便是只要找到镜面领域中唯一一个真实的镜面,打破它,便可以从中逃出。 当初侥幸逃离领域的人不知道这一点,他能逃离,全赖于自身距离镜影兽的距离最远,而那只镜影兽的修为年限也算不得高,这才叫他侥幸逃脱。 不过后续的影响便是如那人的后半生所呈现的一般,精神被入侵同化了,以至于后续都难辨真假。 这也算得上是一种悲哀了。 逃离了,却又没有完全逃离。 而玉余依之所以知道镜面领域的薄弱点,原因在于这片大陆,这方世界的所有造物,本源上都来自于她或者说她的半身——斗罗。 所以她对于这些魂兽的弱点,以及习性都比寻常人要清楚。 虽然比不得专门研究魂兽习性以及年限等要点的专门人员耗费几代人,数百年的研究总结,但是有些时候大概知道那么一点大致轮廓就足够了。 更何况破开这个领域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拥有超出施展这一领域的魂兽现有的精神力。 这一点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毕竟到如今,魂师这一群体当中也就一些家学渊源,有所传承,亦或者魂力到达一个境界,例如超过九十五级后,有所感悟的顶级魂师才知道修炼不仅仅是修炼魂力,更是锤炼他们的精神力,乃至于灵魂之力。 这个可以说是最基础的认知,只可惜鲜少有人知道。 每个知道的人或者家族又把这一点视作家传一般珍藏着,轻易不让外人知晓。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般病态的魂师和普通人处处不平等的社会。 不再去想这个社会等级阶层形成如此病态而又坚固的原因,玉余依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自然而然由浅灰色的魂力蔓延攀附而上,化为了银色的竖瞳。 下一秒,她搭在身下镜影兽鳞甲上的手抬起,抚过飘扬的发尾。 少顷,那缕被抚过的发断了,在玉余依转手间重新拥有了新的形态,那便是一只金色的箭矢。 金色的箭矢尾端的箭羽泛着温暖的金光轻颤着,却被当事人毫不留情地一个用力捅入了下方不安躁动,却碍于领域施展无法作为的镜影兽眼里。 鲜血喷溅。 而她却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幕似的,继续用那只有别于正常人的竖瞳扫视过一面面折射着千人千态的镜面。 另一只手也没有空着,反而是在她视线落点一凝的瞬间,凭空取出一张弯月似的长弓,随后,搭弓、引弦,所有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流畅。 不过转瞬,玉余依便将手中的箭矢再度拔出,对准无措茫然,扬脖大喊,口型明显是在喊依依的奥斯卡射出。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自那端传来。 那处有着形容样貌、行为模式都极为真实的奥斯卡,原不过是一处镜像的虚影罢了。 而那虚影也正是这镜面领域中唯一的真实之镜,因为…… ——它是取自于奥斯卡内心的想法。 镜破,领域也随之湮灭。 镜影兽本就遭受围攻强撑至今,在现出领域毫无防备的时候,又在猝不及防下受到一击重击,紧随其后的领域泯灭也给它带来不小的反噬,林林总总加总起来,如今的它也不过是油尽灯枯之态。 只那只眼中,依旧愤恨地注视着那些朝他而来的人。 就像是在对他们宣告,纵然它重伤至此,若有胆敢侵犯者上前,必然腾身而起,以咬杀示众。 玉余依一手托着下巴欣赏着身下镜影兽的不屈,也愿意成就它的所想,不如说这样子还比较省事。 刚刚才射出一箭,现在弓、箭皆不在手反而显得柔弱无害的少女,手臂轻扬,不过随手一挥,那些试图靠近镜影兽获得残骸分割权的冒险团队成员们便被乍然隆起的山丘隔绝在外。 眼下唯有一开始便在近处攻击镜影兽的浩特,以及之前一步步走过来试图辅助浩特攻击的奥斯卡还在范围之内了。 “小奥!”玉余依从镜影兽的头顶跃下,轻巧朝着奥斯卡的方向跑去,“这只魂兽你是拿来做魂环的吧,我感觉到你身上有瓶颈亟待突破,快点快点,不然死绝了太可惜了。难得是只有天赋领域的小家伙。” 奥斯卡:…………这只几乎造成他们全灭的镜影兽,在你这里只是小家伙吗?别太离谱! 他有些憋屈地扫了眼自己满身血污的狼狈模样,又看向出场后没出几招,又破开最难攻克的领域,又重伤之前一直躁动的镜影兽,简直堪称绝杀却又保持着整洁模样的某人。 把这几年来的苦难都混着今日的血往下咽。 老天爷真是好tm不公平,这家伙的魂力肯定又增长了很多。 不过…… 说真的,在看到玉余依的那一瞬间,奥斯卡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毕竟那可是他可以安心交付后背的友人啊! 玉余依是真挺可惜这头有着天赋领域的镜影兽的,要知道魂兽什么的再养养,五万年以上,猎杀获得领域的可能性那是大大的上涨啊!十万年什么的,怎么说也会掉出一个拥有领域可能性的魂骨来。 那可是领域诶,谁不馋! 不过难杀也是真的难杀…… 现在有用也挺好。 想通大部分人不能越级猎杀魂兽,玉余依也不再去可惜那些有的没的了。 她半搀半拖,十分麻溜地将奥斯卡带到了奄奄一息的镜影兽面前。 冲着解除武魂真身还看着这处的陌生大哥,扬了扬眉,不清楚这人同自家柔弱辅助之间关系的玉余依,选择点了点头便带过不再去理会。 借了大半气力的奥斯卡,眼明手快的手起、刃落,手中尺余长利刃从那镜影兽脖子下方失去鳞片的伤口狠狠刺入,彻底终结了这头强大魂兽的生命。 而后他朝着为他这个魂环付出良多的浩特大哥点了点头,又在玉余依的无声支持下,几口吃下恢复大香肠,原地进入了冥想恢复不多的体力和魂力。 山丘之外杂音不绝,而山丘之内是自奥斯卡恢复魂力之后,井然有序的吸收第六魂环阶段。 盘膝坐在镜影兽面前的奥斯卡,被隐藏在络腮胡下的面容坚毅地不像是五年的那个少年。 知道奥斯卡如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以镜影兽的魂环特性猜到奥斯卡付出多少的玉余依,无声叹了口气。 依依:啧啧啧,智者不入爱河,看这小子这模样,估计是早就被淹死了。 第346章 伤敌为零,自损八千的第六魂技【加更+2】 从吸收魂环中苏醒的奥斯卡,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筋骨都仿佛超脱一般,带着十足的气力。 尤其是他所得到的那梦寐以求的魂技,那是想想就开心! 玉余依蹲在堆起的篝火边上,双手托腮看着篝火上正被烤着喷香的魂兽肉,在奥斯卡有所动静的时候,又分了丝注意力给他。 “嗯?看样子得到了不错的魂技呢。” 奥斯卡一这么被问,就想起曾经和同伴们一起获得魂环后的场景。 当即得得瑟瑟,恢复了以往的死不要脸臭得意模式,凑到玉余依身边,大声的哼哼起来。 依依:“你是小猪吗,小奥?” 奥斯卡被这话说得,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那高高抬起,仿佛只等夸奖的下巴和鼻子,都有些不开心地皱了皱。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新获得了什么魂技吗?” 玉余依:“嗯……” 她拖长着音,奥斯卡也仿佛被这拖长的音调拉长了期待,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不想知道!” 奥斯卡自尊心受上一刀。 “诶——!为什么!这种新魂技一般不都是想知道得不行的吗?!” “依依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真的不想吗?!” 奥斯卡绕着玉余依转来转去,追着问,就想得到一个他想要的回答。 浩特几年前被奥斯卡救下,搭伙这么久,也没见到过奥斯卡这般孩子气的模样,他有些憨实地挠了挠帽子,举手替奥斯卡解了这尴尬的境地。 “那个……小奥,我挺想知道的,不如你说一下吧。” 一听到有人愿意知道自己的新魂技,奥斯卡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明亮了不少。 “真的吗?!” “咳,真的。”浩特还没见过满脸络腮胡子的大男人还可以娇成这副模样的,略感不适地捂了捂自己的肚子,担心自己要是不小心吐出来,算不算是在这不具名的强者面前失了态。 奥斯卡倒是遗忘了自己满脸的邋遢,一见到玉余依,他就高兴地仿佛曾经的过往就在眼前。 殊不知,依依面对着他现在这派刻意往邋遢里打扮,且用衣物伪装改变了身形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就差说叠词撒娇的硬汉,能忍住不吐槽,不用留影石留下这小子的黑历史已经是万分辛苦了。 每次看奥斯卡现在这张脸都是一种对意志的考验,要不是转身转得快,再次不设防遇上那张邋里邋遢的脸,她怕是要大义灭亲!黑历史警告了! “小奥……” 到底是念在同伴情谊上,依依别过脸,诚恳建议道:“要不我们先把胡子剃了?” “胡子?”奥斯卡被提醒后才后知后觉摸上了下巴,感受到那粗糙手感的一瞬间,他“啊——”出了声。 想来他自己也知道为了掩人耳目,所做的伪装是有多么丧心病狂。 当奥斯卡反应过来自己形象欠佳的同时,他再次看向玉余依那些之前觉得奇怪的小动作和小表情,从中读出了早先没有读出来的意味。 什么几年不见冷漠了不少,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像小清的清冷毒舌都是假的! 明明就是憋笑憋的,转身转那么快不就是担心被他发现在笑他嘛! 至于吗?! 啊——?!! 该庆幸这丫头还没有拿出留影石,随时留下黑历史吗?! 不过这家伙留得他们黑历史也不少了吧! 真是气死他了! 气得肚子都差一点饱了的奥斯卡,果断抢了玉余依手中刚接过烤得正好的魂兽肉,一口接一口炫了刚烤好的好几树枝的肉,这才心满意足地朝着依依那头龇牙咧嘴一番,跑到另一边有水源的地方打理自己的外在形象。 被抢了第一口吃的,又没得接下来吃的,要也需要再等一会儿的玉余依,也是对如此这般孩子气的友人无奈了。 她原以为五年没见,最淘气最没有变化的应该是小舞,没想到小舞那边不说话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倒是曾经在荣荣面前格外靠得住的奥斯卡,这五年下来没有长岁数,而是孩子气的倒退了长大的年岁。 曾经看来还有十五六岁的架势,现在再看怕是勉强只有三岁吧…… 希望荣荣不会嫌弃!嗯,祈祷。 依依理性的一角,默默在心底为奥斯卡和荣荣划十祈祷,另一任性的一角,则是窝在角落画圈,旁边还放着触手可及的留影石。 没有折腾太久。 毕竟奥斯卡现如今要见的只是阔别已久的友人玉余依,而非宁荣荣,所以他草草刮掉胡子,左看右看后觉得没有哪一点可以被当作黑历史之后,重新回到玉余依和浩特的面前,展示他的第六魂技。 他心心念念要展示的第六魂技,需要借助旁人的一滴血。 机会难得,奥斯卡也顾不得刚刚才抢过依依嘴边的食物,可怜巴巴地朝着她央道:“依姐!” 玉余依:“……”真是好双标一男的。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见。当初这小子领取武魂殿津贴,以及后来面对武魂殿时的双标难道还不记忆深刻吗? 也算是有求必应的玉余依,抬起右手,没见她手指有如何动弹,只见一阵风吹过,那食指指腹便被割出一道伤口,红色带金的鲜血随之滚落。 不过没等鲜血从指腹坠下,蓄势已久的奥斯卡已经喊着雷人的魂咒紧接而上。 “老子有根镜像肠。” 玉余依:……真是熟悉又骚气的魂咒。 浩特:…就算听惯了,这魂咒还是如此的没下限啊…… 奥斯卡动作很快,身上黑色的第六魂环在魂咒的作用下骤然亮起。一圈黑色的光从他掌心处涌出,将玉余依指腹间滴落的鲜血纳入其中。 紧接着,他掌心处不断涌出强烈的魂力波动,第六魂环也不断重复着扩展和收缩的过程。 看上去这魂技施展地很轻松,就是时间稍稍有那么些长了。 玉余依这般判断着,视线追着魂力波动不断上移,然后便瞧见了由当事人表情倾情说明—— 没那么简单! 奥斯卡脸上狰狞又惨白,看得玉余依差点以为是有什么顶级的魂兽越过她的防护,直接伤到了他们这里最菜的小辅助。 “小奥……?!” 浩特也觉得这表情不太对的样子,伸手就想打断奥斯卡的魂技施展。 老大哥的思想不算难理解,估摸着就是准备让奥斯卡尝试到反噬,都比这样不上不下也不知道受到什么看不见的攻击来得好。 好在,在浩特伸出的手即将碰到奥斯卡之前。 奥斯卡的魂技施展总算结束了。 他手心那团黑色的光,逐渐凝成具体的颜色和形状,一根淡银色的香肠在光源消散的同时缓缓成形、浮现,然后在即将成形的瞬间。 他手中淡银色的香肠仿佛进行了有丝分裂,不,从镜影兽的魂技技能来看,更像是看见了一面镜子同比复制了一根银色的香肠,双双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这是魂技的效果吗?” 不明所以的浩特还满头雾水,不敢再伸手,也不敢收手,他现如今是一动也不敢去动了。 “咳咳呕——” 来不及解释什么的奥斯卡,在晋级魂帝、且魂力盈满之后,又再度尝到了魂力枯竭的滋味,那酸爽,叫他的内伤又被扯动了一下。 当即朝天喷出一口血。 浩特这下子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上前半步,扶住不知为何又萎靡不振,满脸气虚倒下的奥斯卡,下意识看向玉余依的方向求助:“这……小奥他……?” 玉余依也不太懂药理,不过比起旁人还是略懂一些的。 她手指切在奥斯卡的左手脉上,听了半晌,又掀了掀这家伙的眼睑,口鼻,这才下了定论。 “魂力耗尽的气虚。” 说完,玉余依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出了什么错,怎么会有人在晋级之后还魂力耗尽、枯竭到气虚?! 莫不是…… “……小奥太虚了?” 奥斯卡哪怕是要陷入昏迷,也要发出为自己辩解的声音:“我、不、是!” 玉余依满眼不信:“啊对对对……” “噗——” 再度被气到吐血的奥斯卡,只能乖巧被玉余依塞入一些奇怪的草药,闭目养神。 浩特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一开始是他要看奥斯卡魂技的,可谁想得到啊!这开个第六魂技,跟费命一样! 小奥这要是到了第七魂技的时候,岂不是半条命都没了? 这个疑问在场还醒着的两个人明显回答不了,所以到最后也只能等到奥斯卡再度醒转才能问了。 好在这一次的魂力耗尽,也只是一下子把魂力抽得太快,一下子抽到了底,恢复跟不上消耗才导致的虚弱。 等奥斯卡闭目养神了一小段时间,也算是恢复过来了。 他睁眼就是朝着玉余依露出幽怨的眼神,张口仿佛吃了一树的柠檬:“哇,不知道是谁,血液效果居然这么强大,强大到我堂堂一个新晋级的魂帝魂力都受不住你那小小一滴血的消耗。” 玉余依:……?好家伙! 玉余依:我说小舞怎么有些时候茶茶的,原来是你这杯绿茶的原因啊! 找到某种疑惑源头的玉余依,眼神怪异的看了几眼奥斯卡,伸手探了探这小伙汁的体温。 “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胡话了?” 奥斯卡拼命甩脑袋,将依依的手甩掉,然后从平躺的地上狼狈爬起,手里还不忘捏着那两根罪魁祸首一般的银色香肠。 “这一定是我魂师生涯的耻辱!我居然被自己的魂技放倒了!” “哦,对了,你魂技。怎么这个魂技难道不增加辅助,也不伤别人,专门伤自己吗?这不就是伤敌为零,自损八千吗?” 奥斯卡:“呸呸呸,什么伤敌为零,自损八千!我这个魂技可是不可多得的,我梦寐已久的魂技。” “嗯嗯嗯,所以还请奥斯卡大老师给我们上演讲解一番吧!”依依超级捧场地鼓掌。 清楚知道依依在有号称‘魂兽百科全书’的父亲玉小刚教导下,这方面的造诣绝对不会亚于他,说不知道魂技是什么,大多也是谦辞的奥斯卡,还是没忍住在依依的捧场下嘿嘿笑出声。 他高举自己手中的两根银色香肠,与有荣焉道:“我的第六魂技镜像肠,效果就是复制!” “复制?!”浩特见多识广,也没听说过这种类型的魂技。 不如说战魂师获取魂技都不需要这类复制,他们只需要把自己武魂的特长发挥最大化就好了;辅助系魂师也很少有需要诸如镜影兽这般的魂兽作为新的辅助魂环。 也就只有百年难出一例的离经叛道的辅助系魂师,才会这般孤注一掷。 奥斯卡为了这个可能性,可是硬生生耗费了近五年的时间。 浩特正是因为知道奥斯卡为此付出了多少,这才如此的惊讶,如此的发自内心的敬佩这个成年没多久的青年。 可能是多年所求终究得偿所愿了,奥斯卡脸上是难得的笑容洋溢。 连带着那络腮胡子都遮不住的桃花眼都一并耀眼地仿佛要照亮这一片天地。 已经习惯奥斯卡这张被马红俊等人称作婊子脸的样貌,玉余依早早撇开脸不去看这因好心情而美艳程度加倍的好样貌。 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着篝火里加木柴的行为。 倒是奥斯卡有些不满意自己的魂技没能让依依吃惊的‘哇——’一声出来,现在更是强硬勾过玉余依的脖子,让她只能注视着他手里的两个全新的银色香肠。 “依依你一定很想知道吧!” 重读的不能再重度的‘一定’,以及那张凑得极近,很不甘心的脸。 无一不叫依依只能被迫拼命点头。 然后大声捧读道:“我好想知道啊,一定是非常厉害的魂技吧!” “哼嗯!” 奥斯卡总算满意了,继续自己的讲解,“我的魂技只要拥有魂师的一滴血液,就可以制造出一根复制镜像肠。任何人包括我在内服用后,都能拥有那名提供血液魂师百分之七十的威力,魂技三分钟。” “当然如果使用者的魂力等阶不如提供的血液者,也就是我和依依你这样的,我就只能复制出你六十级以内的各种魂技,也只能使用那些。武魂真身什么的我是不能用的。” 浩特:“这也太……” 一时间浩特想不到用什么词去形容,倒是一旁某人出声提醒了一句: “令人难以置信了。” “对,就是这个!” 看着奥斯卡两手叉腰,鼻子仿佛都要戳破天际,满脸写着‘夸我吧,尽情夸我吧’,玉余依没忍住还是无视了这人写满脸上的心语,只问。 “你还没说刚刚为什么昏迷?” “还不是因为你!”奥斯卡脸上重新浮现怨妇般的幽怨神情。 依依:“我?” “我是不清楚你这五年又进步了多少啦~”奥斯卡酸溜溜地甩了甩自己的手,“反正我使用你血液的时候,足足耗费了全部的魂力。而且镜像肠成形的时候也是异常的状态。相当于你一滴血液是别人两滴,远不止的强度。” 玉余依:啊这……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血液蕴含着我不是人,相当于初始神的力量呢? (奥斯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347章 魂骨的归属 真正见识完奥斯卡第六魂技有多么离谱且难得的玉余依,在拍开小奥那得瑟伸过来,说着什么‘只要你喊一句哥哥,求一下我,我也会大发慈悲blablabla……’,约等于是魂技也借你使使的话的资本家脸。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东西好像还没有和小奥说。 “小奥——” “…怎么了?”被毫不留情拒绝的奥斯卡,还窝在原地哭唧唧着一张脸。却在被喊到的时候,还是积极地应了声。 也不是第一见伙伴这般别扭的依依,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眼里。 反正在曾经史莱克学院旧址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没能抱上猫猫的家伙,都是会露出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夸张表情。 现在奥斯卡这种,最多只能算是正常操作,洒洒水的程度。 所以玉余依很自然略过浩特一言难尽的表情,抬手指了指那死绝的镜影兽鳞甲下露出来一角的流光溢彩的玩意儿。 “这里还有个魂骨,你……” “什么?!!!” 奥斯卡顾不得继续发挥自己的戏精,飞快地推开面前的障碍物,一步三踉跄的跑到玉余依手指的方向,整个人就趴在了那处位置。 “我靠啊——!居然是魂骨,还是仅次于躯干骨,同样稀有的头部魂骨!” 被奥斯卡没有丁点压抑的声音震到耳朵嗡嗡作响的玉余依,没忍住一手捂住耳朵,一手向前约莫用一成的力直直敲击在奥斯卡那兴奋地发丝都飞扬起来的脑袋上。 “吵!死!了!” “对不起嘛……” 被暴力镇压的奥斯卡,捂着脑袋上的大包,弱小无助地蹲在边边上,露出被制裁后的可怜小模样。 看着同期这般作态,玉余依自然也不可能再教训他。 颇感头痛的依依,长叹一口气,还是帮着从镜影兽头部取出那不知为何和其头盖骨完全大小不匹配的魂骨来。 那魂骨入手带着凉意,像是冰原唯一河流上的浮冰一样,丝丝的凉意从接触的位置直接渗入到持有者的心里,不,这应该只是精神的影响。 实际上这不过两万年魂兽产出的魂骨所携带的威慑力不至于影响到一位魂圣的肉体,但是由于镜影兽本身的特性,以及之前展露出来的对敌人精神上的特攻等方面……玉余依猜测这魂骨约莫也带有混淆精神力的影响在里面。 不过不管是什么都和她无关。 看着手中魂骨就像是看着什么恶心巴拉,还不洗干净东西的玉余依,嫌弃地把这个算得上好看的,宛如宝石雕刻而成冠冕似的头骨魂环,随手丢给了还半蹲在原位上的奥斯卡。 至于在场的第三人浩特,虽然他很识相的从玉余依提起魂骨的时候,就自觉缩小存在感,时不时还看着被山丘阻拦后的风景,一副‘我什么也没听见’的架势。 可玉余依怎么可能真的无视他,不过是看在奥斯卡对这个男人有着不一般的信任,想来这几年同期能活蹦乱跳到如今,多半也是因为他的照拂。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玉余依,也不至于把同伴的也就是她的半个恩人直接赶尽杀绝。 更何况,在她看来就是魂骨而已,不至于如此。 要知道她的指戒中还有一麻袋被雪女求夸奖送来的魂骨呢!简直是堆了一堆骨头和尸骸在储物魂导器里…… 依依:我很想丢,但我又知道这可以换很多小钱钱…… 忍了! 现在看来没丢才是正确的。 她眼神扫过奥斯卡那头,目露询问。 奥斯卡也知道倘若自己一人独占魂骨,也未免太过厚脸皮了。 毕竟这头镜影兽能被打倒有大半的功劳在浩特大哥,而且以往也是因为浩特大哥照拂,他才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不然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小人冒险魂师手下了。 他虽然一直嘴上没说,可心里却早就把浩特当作了仅次于戴老大史莱克九怪他们手足兄弟一般的存在。 “浩特大哥!” 奥斯卡抱着那头骨,收敛了嬉皮笑脸的他,总算有了这五年历练沉淀下来的稳重和成熟。他上前,将魂骨递出,眼中没有任何贪婪之色,也没有任何的负面色彩。 就像是他做出的这一决定,完全符合他自己的本心。 “大哥,你帮助我的实在太多了,这次能得到魂环以及梦寐以求的魂技,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这魂骨也算是意外所得,理应归你所有。毕竟几年前唠嗑的时候你说过,你出来猎杀魂兽就是为了这个宝物,不是吗?” 说道最后,奥斯卡忍不住笑起曾经,“吸收了这个魂环,就抓紧回家吧大哥,嫂子还有侄女她们该等急了。” 浩特双手颤抖,注视着奥斯卡的视线也逐渐被泪水模糊。 他仿佛也在奥斯卡的话中,想起曾经一起围坐篝火,酒醉后吐出的真心话,也想起最初离家的缘由,以及在花田中无声支持着他的妻女。 在这类种种回忆的促使下,他的双手无意识抬起,像是想要接触魂骨。 可在指间触碰到魂骨凉意的瞬间,他的精神力也仿佛被这凉意一震—— 浩特眼中湿润渐渐退去,连同的那丝迷醉和渴望也一并散去。他双手轻触着头骨,高大的身形仿佛在瞬间萎靡,哪怕面临生死关头都不低垂的头颅在此时低下,抵在了自己双手指骨间,仿佛这样的触碰魂骨就已经叫他心满意足了。 他重新抬起头,双手推着魂骨到奥斯卡怀里,“吸收了它吧,它对你比对我更加重要。同一魂兽的魂环和魂骨被同个人吸收,起到的效果才能最大化,这点还是你告诉我的。” “我几年前被你搭救,这几年虽然帮过你一些,可是那可是救命之恩啊……小奥。你虽然不说,我又怎么能装作不知。我终究是欠你一条命,而这不过是一块魂骨而已。” “可是…大哥,嫂子她们……!” 奥斯卡能理解浩特的兄弟义气以及三观凌驾于利益之上的选择,可是他还是会为曾经带着不自知笑容谈起妻女的浩特所感到难过。 更何况他五年之期已至,没了他的辅助,万一浩特大哥又遇到什么了该怎么办?! 浩特倒是想过那些,现在想来,他只觉得……当年的自己实在是过于年轻气盛了。 “不用担心我和你嫂子她们!”浩特冲着奥斯卡比了一个大拇指,“我打算好了,这次小奥你回家,我也准备回家了。叫你嫂子和囡囡等了我那么久,也怪不好意思的,四年啊……也不知道囡囡还记不记得我。” 无法拒绝浩特大哥下定决心后的好意,奥斯卡忍不住用力抹了把脸,正声道:“一定还记得的!” “那样就再好不过了!”浩特朗声大笑了几声,蒲扇般的大手也不见外的拍在奥斯卡这一比就显得弱鸡了不少的肩膀上,“小奥你赶紧把魂骨吸收了,以后我家囡囡包括我这个老大哥,都要靠你小子保护了啊!” 奥斯卡擤了一把鼻子,瓮声瓮气保证:“……那还用说!” 一旁不知何时抱上一袋子零食,边吃边看的围观‘群众’(一个人)玉余依,咔擦咔擦着瓜子,看着这边旁若无人,倾情上演的兄弟情深。 从感性中恢复过来的奥斯卡,忍不住对着细小噪音一般的嗑瓜子气到恼羞成怒。 “喂——我说依依你这家伙!为什么看着我和浩特大哥这边,嗑瓜子嗑得那么起劲啊!” 依依目移:“……没什么。” “很明显是有什么吧!”奥斯卡炸毛。 “你不吸收魂骨吗?” 很明显的转移话题,不如说超明显。 奥斯卡抽搐着嘴角,看着明显不会再回答什么的玉余依,还是认命的寻了一开始吸收魂环的平坦地面,盘膝坐下吸收魂骨。 等到奥斯卡闭目进入深度冥想后,玉余依这才收起刚刚摆架势用的瓜子和茶水。 缓缓踱步到浩特身边。 “说实话,我对于人类,特别是冒险者这类追求刺激的魂师没有太多的信任。” 浩特没有侧头,也知道玉余依这话是对他说的。 依依也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自顾自继续说:“不过,因为小奥愿意相信你,所以我也愿意相信他所相信的人。现在看来,你的人品的确值得肯定。” “……额,谢谢夸奖?” 面对一介强者爱屋及乌的信任和称赞,浩特有些尴尬地应声。 “你说你四年前为了魂骨,抛弃妻女离开家前往这边……” “没有抛弃那么严…”浩特忍不住为自己辩声,又在玉余依‘那有什么区别’的眼神中,自知理亏的闭了嘴。 “为什么?魂骨有那么重要吗,还是说你所求的是特别的魂骨?” 浩特听完玉余依没有起伏语气的质问,这才知道她过来是为了问什么。 他身为一个九尺大汉,难得也为曾经的年少轻狂而感到羞赧。 “这个嘛,其实最开始是因为囡囡想要走路。” 依依:……? “啊抱歉抱歉,这么一听有些奇怪吧。” 浩特也知道没头没脑说哪句话过于奇怪,可是和奥斯卡说惯了,也忘了解释前因后果。 眼下再度旧事重提,他也觉得很是怀念也很是哀伤。 “我的囡囡啊,是全天下最乖的小孩儿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的原因,我的囡囡生来便没有双腿。我也求过很多赤脚医生,包括那些归属于宗门的医师、药师,可惜那些人都说哪怕他们能接续断肢,活死人肉白骨,也不可能在本就没有的无形之物上凭空长出什么。” “我知道这很难,可是我的囡囡她乖巧的长到懂事以来,都只有一个愿望,那便是靠着她自己的双腿双脚,真正的踩在这片大陆上。而不是一直被别人背着抱着。” “几年前,囡囡可能意识到了这个愿望很难实现,便没有再提过了。在别的孩子追逐打闹嬉戏的时候,囡囡只能坐在床边、椅子上看着这一切。这很残忍!” “特别是当别的孩子以这个缺陷以此嘲笑她的时候。我看见过半夜梦醒,她躲在角落里小声的呜咽,连声音都不敢放出来。所以为了囡囡,我和妻子商量搬了家,搬到了一处少有人的地方,在那里种了一片花田并以此为生。” “或许囡囡因为难以实现所以放弃了想要自己走在大陆上的愿望,可是身为她父亲的我不会放弃。曾经一起流浪过大陆的好友给了我一则传闻,据说有一个魂骨可以真正做到凭空架构无形之物。可是他信函里说了,那是仅有冰封森林的魂兽魂骨可以做到的,而非魂环魂技,所以我四年前留下一封书信便离开了家,来到这里。” 浩特说着,也忍不住面露自嘲之色,“时至今日,我仍是不知道有没有那种魂骨存在。不过当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上面,并且有了目标的时候,总觉得不会过于悲观与无望。说到底,或许就连我这个父亲,也不相信有能实现囡囡愿望的东西存在吧……” “有的哦,那种东西。” 浩特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您说得是真的吗?!” 玉余依:“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情骗你。” “那种魂骨是存在的,不过和你所说的不太一样。拥有架构和恢复是两种完全不同功能的魂骨,架构是无中生有,归根究底还是虚假的,它依靠的是幻术,除非你是顶级的幻术师,否则得到那类魂骨也只是增长了精神力罢了。恢复,就是你所说的活死人肉白骨,因为缺少必要的支撑,也就是骨骼,所以那些医者才说恢复不了。但如果有这类骨骼呢?” 玉余依那淡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浩特不懂的光彩。 “首先骨骼绝对不能随意取用,不管是生身父母还是其他魂兽的骨骼,或多或少的都会在当事人身上产生一些排异反应。最好的是她本人的骨骼,但由于出生便没有,我可以由此推断她在母亲腹内的发育过程中必然遭受了什么缺失,可能是你也可能是女方那方面的问题,不过这些现在不重要。” “既然当事人没有相应符合的骨骼,那边只能去寻找其他的来代替。就好比……” “魂骨。” 玉余依指出关键,“两个腿部魂骨用于暂代骨骼支撑皮肉生成,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两个适合她的腿部魂骨,以及适合你的有再生恢复功能的魂骨。前者你或许做得到,可后者,按照你的武魂特性不太可能。” “那该怎么做!”浩特被玉余依的说法激起希望,又被打落,现在恨不能拉着她问清楚,毕竟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清楚给明他方向和希望的人啊! “你该去找一个可以信任的,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医师。” “为……” 不等浩特继续问为什么,玉余依自己解释了:“除非你不怕自己柔弱无力的女儿身上有着遭人觊觎的两块腿部魂骨。” “这,当然,当然……您是对的。那我……”浩特逐渐开始语无伦次。 看着奥斯卡难得信任的老大哥如此,玉余依也是有些想要扶额的冲动,这问题解决可不是短期的啊…… 不过看在这家伙的一腔父爱让她想起爸爸的份上。 玉余依从指戒里摸索了一个不记名的星火内部人员玉牌,丢给了浩特。 “去星火吧。最好是带着你的妻女一起到星火的总部,诺丁城去。当然索托城也算是最大的分部,那里能提供一些庇护,而且时不时会有内部的魂骨可以用贡献去兑换。” “你若是信得过我……小奥,就去,玉牌上的那个人就是同你对接的人员。你说清楚是怎么得到玉牌的就好,那边基本上不会为难你们这些高等级的魂师。” 对这几年兴起在天斗帝国北部的星火有所耳闻,清楚这玉牌背后价值有多重的浩特,收好玉牌,双手朝着玉余依抱拳,“大恩不言谢,虽然我清楚您是出于小奥才对我如此宽待,但依旧是万分感激您的慷慨。” 依依:……别,我也只是随时随地发offer的工具人罢了。 第348章 小白鸟与凤凰【加更+1.5】 处理好浩特这边事情后,再等奥斯卡吸收完魂骨,三人同行了一段路后,便告别了那个憨实的老大哥。 不约而同加快了速度,准确来说是一个人扯着另一个人的衣服高速行径的赶路。 终于在告别浩特后的第二日中午,还处在晕·依依牌·高速回程·车的奥斯卡被玉余依随手留在了临近史莱克学院的旅店门外。 不得不说多年的同期情是做不得假的,哪怕是几年没见,玉余依对于奥斯卡这要凑到宁荣荣面前时,没事儿就臭美龟毛到极点的家伙懂得不能再懂。 把人撇下在旅店,他反应过来就会自行打理干净,务必以最好最整洁的面貌去见他的心上人。 得益于玉余依当时援助来得及时,奥斯卡手臂上的伤势处理及时准确,也没有留下隐患。更别说那一直被保护得极好的最致命处——脑袋以及其上的样貌了。 不过若是玉余依再晚来上个一刻钟,说不准奥斯卡会采取以命搏命的方式,借脑袋致命之处被瞄准攻击的瞬间,攻向对面同样不能移动的镜影兽。 到时候,若是侥幸留得一命,怕是也要破相自卑到不敢再回到宁荣荣面前。 至于玉余依本人,丢下柔弱辅助之后,一身轻松的她随即来到天斗城外,唯一星火没有正大光明驻扎的城市据点。 从合作的敏之一族白沉香手中取得了最新两大帝国和武魂殿的关键人员动向,以及一些难以直接侦察到,只能从旁的痕迹线索推测出的教皇比比东和教皇殿那些顶级斗罗的踪迹情报。 玉余依这才对这方大陆如今的局势心中打下了一个基底。 如今看来,接触那位并试探其观念的行动已经避不可免,也不容延后了。 早就有心理基础的玉余依在扫完那些情报,并针对最近的一些试探下的反馈做好了最新的行动方案。 “香香,麻烦你了。还有让隼(白沉香表哥)和那边说一声,上次那人的邀请我接受了。” “好的,依依前辈!” 五年过去,白沉香也从当初软糯劲爽的小女孩成长为了新一代星火得力干部之一,早先邵青回去了,这处分局隐蔽的据点便是靠着白沉香和隼兄妹俩一起打理的。 现在看着这些汇报过来的情报而言,他们干得的确不错。 玉余依以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目光温和地看着白沉香忙前忙后,忍不住托腮问她近况,“香香这几年觉得在星火怎么样?还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白沉香手上动作一顿,脸上忍不住浮起红晕,仿佛回到了曾经还羞涩的孩童时期。 她支吾着,到底是回答了玉余依的疑问。 “都,都还不错。比起早些年爷爷带我们去亲近的族派蹭……额,借住几日的光景,这些年下来,族人都生活得挺好的,大家都商量着在索托城那边买下村子的一部分,重新委托叔爷爷他们盖大房子住。” “听起来大家都过的不错,不过,我问的可是香香你哦~” “我,我也不错。” 白沉香不知为何羞红着脸垂下了头,手上也开始有了一些小动作。 玉余依自然没错过她这个不自然的反应,“哼~好像有别的情况哦~说说吧,万一我这个被你尊称一声前辈的家伙能帮上你什么呢?” “依依前辈——”白沉香还是很不满依依前辈对自己的这种不在意的看法,明明在星火无论是总局还是分局都有前辈的传说! 她不开心的嘟了嘟嘴,最后还是软化在玉余依带着些许调笑意味的温和眼神中。 “就是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差点被目标者发现,然后被人搭救了而已。”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玉余依手指轻敲桌面,面色在听闻部下差点被发现受伤更严重可能身亡的消息时骤然严肃下来,“香香你也是,不论是我还是邵青姐她们应该都说过吧,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任务什么的都可以在后续补救,但若是你们受伤或者更严重……那就很难挽回了。” “星火里的医者基本上也是在总局和索托城分局不外派,万一遇上什么事情,到时候在乎你的人该怎么办呢?” “对不起,依依前辈。”白沉香也知道玉余依说得这些道理,曾经没独当一面时,每次出任务前,无论是哪个派任务的前辈都是百般叮嘱着她们要小心谨慎为上。 那次差点受伤也是,被隼发现后,也是在后面好好冷战了一回。 要不是看在她的确没受什么伤,且救她的人和星火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得那次冷战还要再持续好长一段时间。 玉余依看着白沉香的确很懊悔的模样,也不忍心继续念她了。 无声叹了口气的她,顺着前面香香的少女情怀开始转移话题,“……那么,让我们来谈一谈搭救了我们香香的少年英雄是谁吧?” “那一定是个俊秀的儿郎,否则怎么叫我们家这么漂亮的小鸟念念不忘呢~” 白沉香也知道玉余依的想法,跟着提起她本想提及的那个人,刚刚还差点哭出来的红润眼眶,此时被两颊泛着热意的晕红都要烧干了。 “依依前辈!” 她羞赧喊了一句,而后扭着衣袖上的装饰绳,状似不在意的道:“谁念念不忘啦!我只是,只是……只是觉得欠了他一个人情罢了!” “嗯哼~”玉余依示意白沉香继续,照着少女这番百般遮掩情怀的做法,她有了一个猜想。 说不准…… 那家伙会是她认识的人也不一定。 “而且那个人长得也不帅气,也不俊朗,最多是……是很可爱也很温和的人罢了……我才看不上,他呢……” 白沉香的最后一句,说得既轻又羞,几近无声的唇语呢喃。 要不是玉余依的魂力等级高,且本身在觉醒血脉后同样增强了身体五感,那还听不见白沉香的这番话。 “嗯?原来我们香香看不上那小伙子啊,那就好,我现在需要香香回本部做一些事情,估计需要个几年。既然香香没有在意的人在天斗这儿,那我就让隼一个人看着这边就好。” “唔那个,隼表哥他……他忙不过来的!” 白沉香忍不住低头喊了这句话。 依依偷笑:“哼嗯~隼忙不过来还可以找其他小干员啊,我觉得小泽(安全处处长)就不错,省得在总部撩猫逗狗的讨嫌。” 白沉香被逗得整个人都急了:“前辈——!!!” “好好好咳,不逗我们香香了。外派处理本部事务的事情我早就委托隼跑一趟了,也不需要几年,就今天一天。” “那么你可以坦白说说那个不帅气,不俊朗只能说是可爱温和的小伙子是谁了吗?” “是,是马红俊先生……” “谁?” 有那么一瞬间,玉余依觉得自己不是耳朵坏了,就是大脑处理器出现了什么问题。 “马红俊先生。” 依依震惊:小红居然也可以被叫做先生了?!!而且弗兰德校长养大的猪猪,她看作弟弟但其实是哥哥的兄弟,拱了她家精心养了几年的小白鸟?! 这个世道…… 难评! 不过如果是马红俊的话,想来这五年的放纵,体型应该又变回曾经圆滚滚的模样了吧。 早知道就该把星火事关保全方面的事,交给马红俊练练手,为之后她这个幕后老板偷懒(bushi)分担事务打好基础。 “小红的话,的确……嗯,很不错。” 实在讲不出要拱自家小鸟的猪猪好话的依依,第一次感觉有口难言的痛苦。 “不过这几年我也只有和他玉牌联络,倒是不知道近况,香香如果对红俊有好感的话,不妨试着约他去一些有新奇菜式或者好吃食物的地方。” “我有试过……不过,红俊先生说那些地方他都尝试过,还给了我一份最新的避雷菜馆名单。” 白沉香讲到马红俊的时候,嘴角常常噙着笑,好像每一次回忆都是甜蜜的模样。 看得玉余依这个刚刚逃离被爱河淹死的奥斯卡的人,都有些沉默。 依依:是春天要到了吗?为什么我身边这么多要跳进爱河的人? 不过…… 玉余依杵着胳膊,托腮笑看着白沉香讲述马红俊时脸上洋溢的色彩,和平日里处理任务的简洁干练不同,独有的温柔与特殊模样,忍不住暗暗心说:这样也挺好的。 ***** 天斗城另一处,月轩。 闹市中取静的中心城区,一处被誉为天斗帝国贵族联姻人选预备学院的天斗帝国承认的官方宫廷礼仪学院内,高雅、清纯如珠如玉,又如晨曦朝露般清澄的音色自那精致的玉色七弦琴中流淌而出。 在这般美妙的琴声洗礼下,本该找弹琴之人相商事宜的管事人都忍不住为着这琴音而驻步恍神。 幸而手上沉重繁琐的礼仪布置事宜尚且没有归放到合适的位置,沉沉的落在手臂弯上,提醒着他的要务。 这才叫流连于琴音中的他踱步而出,越过珠帘,看见了那在月光湖心亭正中的奇景。 弹奏琴音的青年身着毫无新意的银白金三色织成的校服,却好似和这学院里同着一身校服的他人额外不同。他与世无争地端坐于湖心亭中特意为其设立的专用坐席,一双纤长不失力量美感的手,轻缓弹拨着手下的古琴。 应和着天上的明月,湖中的虚影,以及四处吹扬而来的微风和虫鸣,仿佛他弹奏的不是曲,而是为着这天地的赞歌。 “后日的毕业典礼,就拜托首席了。” 管事人不敢多加打扰青年的弹奏,只在琴音中间稍稍停歇的片刻,站在亭子外的廊桥朝着湖心亭内的青年交代了一声。 青年欲弹奏的手指微顿,而后抬起,双手轻压在琴面上止住了犹在颤动的弦,继而缓缓俯身,轻点头应道:“我必竭力为之。” “有劳首席。” 管事再次躬身回礼,一边感慨着世间怎会有这般如天上下来的人,一边轻步后撤离开了这处,继续进行准备后日这一年这一届学生最为隆重的毕业典礼的装饰。 第349章 月轩毕业典礼 两日后,傍晚。天斗城,月轩。 平日里不算热闹的门口,如今停靠了一辆又一辆象征着身份、地位以及权势财富的马车,而这些马车当中的端坐者倒也不负这些车架马匹的华贵,都是一派香车美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不过,这些其乐融融的气氛或许更多的是假象也说不准。 毕竟—— 前有两个着装华贵的中年人,相互高举酒盏商谈着什么,几秒后,那分开的二人脸上都不同程度的露出了轻蔑和嘲笑的神情;后有身着潮流华服结伴而来的高贵夫人,用玳瑁制成的折扇掩唇轻笑,微眯起的眸中却神色泠泠,没有半分暖色在其中。 想来能在今日来到月轩的人,都或多或少能够掩饰自身的情绪,哪怕是面对嫌恶之人抑或家族上的宿敌,都能摆出一派相谈甚欢的表象。 还坐在马车轿内的玉余依,用指尖挑起帘子一角,从微微泄露光景的这一缕朝外窥探到场的各方人士,并一一将其同情报资料上的人员进行比对核实。 “宫氏的家主,悬壶宗门的林宗主……居然连七宝琉璃宗的宁宗主也来了吗?” 玉余依一边为月轩门前并肩而入的人真实身份地位竟遍布天斗帝国的各大名望家族而咋舌,一边也忍不住对宁风致会搅和进月轩的毕业典礼而感到讶异。 要知道宁风致年过半百,膝下也就宁荣荣一个女儿,所以在荣荣没有入学月轩学习礼仪等教导的前提下,宁风致还特特赶来此次的毕业典礼,这其中的含义玉余依只能想到两个。 要么是宁风致背叛了荣荣已故的母亲,有了一个和荣荣差不多年龄的孩子在此就学。 可这个可能性在看到荣荣每次恃宠而骄的模样,以及星火同其合作时,宁风致流露出来的秉性,玉余依很快便排除了这个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缘由了…… 宁风致来这里是为了办什么事情,事主有六成的可能性是雪夜大帝,有四成的可能性是雪清河这个(伪)太子殿下。 至于具体的事宜,估计就是宁风致身旁,被众星拱月,笑得无忧无虑的少女吧。 ——雪珂,王室唯一的公主。 而雪珂身旁并肩而立的,面上一如五年前那般带着面具一样永不变化的温和笑意的青年,便是玉余依此行的邀约者。 唉! 就该知道这次赴约不比鸿门宴差多少的。 玉余依轻叹一声,还是在马车车厢内部轻声敲了敲,示意自己准备下车了。 优雅恬淡的灯光缓缓从月轩的数层小楼中射出,络绎不绝的人流不断通过请柬进入其中。 作为天斗帝国宫廷礼仪学院,能入学学习的,至少都要拥有贵族头衔或者宗门下一任继承人的身份地位,且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岁。 无疑,能入学月轩,并从此处毕业的都将是天斗帝国新一代贵族的存在。 正因如此,多年培育了数代新贵族的月轩,虽然本身只是一所学院,可愣是没有一方势力敢向它伸手,哪怕是皇室也不会。 有传言说,月轩里培育的新一代甚至囊括了星罗帝国的贵族皇室。 可玉余依只想对此等传言嗤之以鼻。 且不说月轩坐落于天斗帝国的核心城市,皇都主城的天斗城,星罗帝国的贵族敢毫无防备就来此处就学无异于是羊入虎口; 单说月轩本身招收的学生每年都有一定的限数,最多也不超过一百个,而天斗帝国本身存在的大小贵族包括世家宗门的数量都超过了这一限额。 每年每年僧多粥少般的挤破了头想要让子女入学月轩的天斗帝国贵族们,怎么可能让得出名额给星罗帝国的人。 不过传言虽假,可还是有可看之处的。 至少它道出了月轩在上流人士中的地位不是吗? 玉余依提着华服裙摆,自一旁躬身而立的侍应生伸出的手上借力,缓缓从马车边缘踩着矮凳而下。 “多谢。” 她如此说着,朝着侍应生轻提裙摆,微微欠身,道着谢意。 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未被挽起的部分随着她颈脖的轻点,顺势滑到身前。 侍应生也像是习惯了这般礼仪,他右手抬起,轻抚胸口心脏的位置,回以礼仪。 随着玉余依离开了马车停靠之处,侍应生再度朝着下一辆马车的宾客而去。 月轩今晚的一切都像是经过精心的准备,明亮的色调、富丽堂皇却又不落俗套的前厅摆设,一切都像是虚幻那般。 不同于纸醉金迷,也不同于暴发户式的财大气粗,这里自有底蕴以及独有的步调。 玉余依顺着前面的宾客路径,缓缓走着。 脚下的那双高跟,踩踏在由青砖铺就的石面上反馈出一声声略显慵懒的声调。 和当事人的心情极为的适配,却和其余的服饰妆容倒有了略微的不协调。 不过玉余依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此时此刻满腹都是早上早早被人从床上拉起来,被当人偶打扮了大半天的不满和牢骚。 本来或随意披散或直接束起马尾的长发,有一大半被心灵手巧的星火第一外交手也是第一伪装专员的雨雨姐挽起,编梳成繁复到哪怕是玉余依多了几双手都做不出来的发型。 额前几缕被留下的发丝则是被卷成大波浪的样式,轻巧搭在耳际、肩膀,身后没有被挽起的长发和平日里那般松松搭在后背上,遮住了流畅的脊线。 没有多余的发饰,拢共在大半头发被挽起的发型上多了一个装饰性的金色流苏。 据说是和这身华服以及身上的饰品一起经由雨雨姐一手筹备,按照天斗帝国现如今的流行时尚专门以依依如今的身形年龄亲自朝对面下单定制的。 这个习惯还是早在索托城的时候养出的。 那个时候有一些邀请玉余依这个身份的邀约抵达星火内部人员手中,玉余依这个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曾经身为贵族一员的孔雨雨便已经兴奋起来了。 她托人喊来了还处在研究室昏天黑地的玉余依,亲自为她量了身体大部分数据后,又耗费数日和一些知名的服装连锁品牌商家背后老板相约商谈,最后拿下大半利益,双方这才签订了协议。 协议约定,服装商家会在每季度流行衣饰发行前,以玉余依以及星火内部高级干部的数据,量身定制并送至星火管理层。 而星火这方也将在外部设立的商业街道上,优惠租赁,并优先拍卖店面给这些商家。同时在商家开始销售新款服饰前,腾出拍卖会一件商品的名额,拍卖宣传其服饰。 孔雨雨亲身上阵,签下的这个协议,可以说是怎么看星火都绝对不会亏。 所以,自然而然续约的时候也就延续了曾经的协议,如果有什么新的要求额外再添条例至旧约下方。 现如今,也是如此。 玉余依几日前,前脚刚应下赴约,后脚孔雨雨便带着装有大包小包服饰式样的魂导器来到了天斗城星火分局据点。 可以说是效率极高,就差起飞了。 若不是知道雨雨姐的武魂是‘孔雀卷’,仅仅拥有言灵、誓约类似的魂技效果,依依都快要以为这武魂还附赠了美人一对能飞上天的翅翼。 不过得益于雨雨姐的到来,玉余依总算不必为这些琐事费心,也因此多了一些时间去筹备见面时该如何应对狐狸狡猾问题的应答了。 华服与其说华服,不如说是礼服。 触感极佳,也极其顺滑的不知名材质布料,随着玉余依提着裙摆的手松开的片刻便垂落下来。 恰恰落在足尖的位置,挡去了玫瑰色的脚饰。 挂脖的设计倒是显得这正处在发育阶段的身形玲珑有致,适合当事人的年龄的活泼也不失符合这场盛会的稳重,可背后大开的露背,让玉余依不止一次朝雨雨姐提出换一身华服的哀嚎。 总得来说,这身在玉余依看来夸张得不行的礼服,在今日这场到处充斥着金钱权势人类的盛会上倒是圆融融洽得像是一体一般。 不会太逊色,也不会太张扬。 看出这场毕业典礼本质上就是为后续联姻寻找适合另一半本质的玉余依,忍住长叹气的欲望,抿了抿上了红色口脂更显气色的嘴唇,提着裙摆认命似的往前走。 依依:抱歉了,在这般处处洋溢着费洛蒙的场合,她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过来商谈正事,打扰了少男少女们感情的朦胧发展,真是不好意思。 如果可行的话,她也不想过来的。 只是那人发来的邀约当中,最近的就是这场毕业典礼的舞会。 钱难挣、shi难吃,都是打工人(进行时VS预备役)体谅一下吧。 她可是为了赴这次的约,被雨雨姐从床上凌晨拎起来做了这身装造,要是和那个人洽谈得不好,她说不定会升起直接干掉那个人的冲动吧…… 睡眠不足真是可怕如同魔鬼一样呢…… 【明明是依崽你自己的问题吧!】 听了大半天依依心理建设和吐槽的天梦,总算是忍不住对着这个服饰妆容无一不精致,背后却升腾着无数怨气的少女大肆吐槽。 【而且说什么凌晨被迫起来,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昨晚几点睡下的,你根本没睡啊!虽然你家的雨雨姐已经是很贴心的九点叫你起床了,可你这小鬼昨晚熬了个通宵根本没睡啊!】 依依:……这能怪她吗? “明明这一切都是狐狸的错啊……” 超级担心那家伙说一些套她底的话,恨不能把那人资料以及伪装前资料都翻个天翻地覆,顺便熟背识记,以防自己这边漏了什么马脚,以至于昨天晚上根本无心睡觉。 “虽然这几年的来信交流已经看出了一些那人的本质,可是天梦你要知道,人类可是十分狡猾的生物啊……他们能伪装样貌,伪造情感,就为了达到所谓的目标。” “所以哪怕是知悉了那人的底细和情报,我都时常会去怀疑这是不是那人有意做出来给我看的。试错的结果不会太好,我不担心自己,但是我担心有些发展我承受不来,所以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现在哪怕是站在这里,见不到那人,我都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远超于常态。” 【那是因为你熬了通宵的原因吧……】天梦习惯性吐槽了一句,不过到底是关心玉余依,他模糊着心声补充道:【依崽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啦,虽然哥没什么战斗力,可好歹是这个大陆上唯一一个百万年魂兽,更何况还有斗罗,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哥…我保证。】 “难得听到你安慰我,不过谢了。我很高兴背后有你们支持。” “那么是时候该进去了。” 玉余依目光移向月轩前厅入口,那里站着检查这次请柬的魂师,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武力震慑。最外面的大门只要你展现出了自己身份足够,就可以进入。 毕竟能进入月轩的人无一不是传承了多代的贵族或者顶级宗门世家,这样多年传承的家族通常都有极深的底蕴,区区一辆展现身份的马车、马匹以及服饰都是不在话下。 如果想要混入其中,能拿出这些资本的人倒也不是外面的侍应生能够得罪的了的。 所以检查请柬的人员便安设在了前厅的入口处。 在那里若是没有相应的请柬,则是会由专门的魂师就职人员客气过来,把人请走。 当然回避过宾客视线又是如何的‘请’法,就是不是此行玉余依该知道的了。 反正她手中有同样寄来的请柬。 虽然不需要那个人寄来的,她靠着星火幕后老板的请柬也能进去,不过这样进去的身份就只能是星火老板而非玉余依了。 一想到身份暴露后,可能会面临的麻烦事情。 玉余依果断掠过指戒中宣告着自己存在的银白色花纹、烫金色字迹以及暗纹遍布的邀请函,转道伸向了普通宾客的那类只有银白色花纹和黑色字迹的请柬。 粗略检查后,前厅门口分列而站的侍应生很快便分出一人迎上来,落后人半步,用手和语言示意着玉余依跟着她来到了毕业典礼正式举办的月轩三楼。 月轩三楼,又是不同于一楼前厅的布置和风景。 在这里玉余依倒是看见了比入口处更多的达官显贵,而月轩的主人唐月华,那个从情报中可以看出属于天下第一宗昊天宗宗门子弟的美貌妇人,没有追随潮流反而正着银色宫装,面带微笑的站在大厅一侧。 想来这也是同皇室表明自己的立场。 而那些传闻说月轩主人同皇室那位有一脚的说法,在月轩主人这般的表态下,玉余依只觉得那说不准也是代表第一魂师宗门效忠皇室后被扭曲的传闻吧。 第350章 唐银?唐三。 嘛,不过现在这些和她都没有关系。 十分有自觉的玉余依,在领路人离去后,没有对月轩的主人出手,更没有和旁的需要引荐才能同月轩主人唐月华寒暄的人有所交涉。 她现如今在这里的身份只有一个,那便是 ——雪清河的笔友。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当事人呢?那个太子(伪)呢? 啧! 没有看见目标人物的玉余依打量了一下四周,恰在此时,有一个着装酷似领路人的管事来到了大厅。 他缓步上前,凑近唐月华和她耳语了些什么。 只见唐月华应声轻点头,就连面上得体官方的笑容没有淡去,她依旧秾纤得衷,修短合度,体态姿容,展露于人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圆融如意。 素一扬手。 一行身穿银色的少男、少女们开始从两侧的门入场。 足有百人的数量,加上一些引路、引领和帮衬着的人陪衬在一旁,甫一出场,便引去了厅内所有人的视线和目光。 他们面对众多形形色色的视线,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同样优雅得体的微笑,彼此之间的步伐行动之间是那样的和谐,就连举手投足、谈笑说话之间,都无不充斥着符合身份的高贵优雅。 但是这些贵气却并不自傲地惹人发嫌,相反,它仅仅出现就令人为之侧目。 这些人很显然就是这一届月轩的毕业生了。 玉余依看着登场的百来号人,多却不杂、快却不乱地四下散开,各自走到自己家族亦或者友族的方位,手执通透琉璃盏,与人碰杯同饮、相谈甚欢。 是合格的社畜啊…… 是合格的社畜呢。 同普通人不一样,当这群内定的下一任继任人开始同旁人交谈的时候,独属于他们的工作就已经开始了。 不管是面子工程还是什么的,大家都是打工人罢了。 玉余依不想要周遭变得太过热闹,索性几个快步,避让开因为兴趣朝她这边走来的几个少男少女,把自己藏进了厅内视线死角的位置。 幸好现在独属于这些毕业生的社交时间,大多数的他们忙于交际,也忙于建交,不会有太多的人会去留意到这些边边角角。 得益于此,玉余依也算是度过了一段清闲的时间。 恰在此时,大厅一侧大门开启。 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怀抱一张精致、优美的竖琴缓缓走出。 澄澈如碧洗晴空的蓝色眼眸清可见底,无论谁去对视那双眼,仿佛都能从中找到自己惊艳的小小缩影,继而又从那空无一物的眼眸中感受到迟来的惶恐。 暗蓝色的长发披散在来人的肩膀上,没有做太多的打理,只是尾端用发带轻束,却丝毫不会给人失礼的感觉。 就像是集天地灵气于一身,于此处纸醉金迷华景格格不入的钟灵毓秀之人。 周身萦绕着的特殊恬淡之意,让他自一开始就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 哪怕是先一步那些步入厅堂,一直以优雅得体示人的毕业学员们,也无不在那人出场的瞬间将目光投注过去。 像是仰慕,像是迷醉,又像是虔诚地注视着他们的信仰。 玉余依将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轻敛眸,啜饮了一口杯中微微酸甜的清透果酒,这才将视线落于最后登场的来人身上。 怎么说呢? 从来人身上的衣服式样可以看出这人的确是男子,毕竟女子、尤其是少女们少有肩宽如此的人,但是…… 看着那张漂亮到不分雌雄的脸,就算玉余依也没忍住晃神了片刻。 要不是理智还在运转,她都要错认这个美人是另一个性别了。 白衣青年没有因为周遭的目光、视线而有所停步,他只是贯彻自己的路径,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走上厅内唯一的高台,将金色的竖琴放在摆好的台面上,自己动作行云流水般端坐于专用的矮凳之上。 而后,他才像是从自己与世隔绝的独有空间里走了出来。 先是朝着众多宾客微笑颔首,随着那双澄澈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周大厅,直到落在某一处的时候,白衣青年的视线凝滞了一瞬,就连向来波澜不惊的身形都在那瞬间前后摇晃了一下。 好似青年十分迫切地想要起身,去往一个人的身边,这份浓烈的欲求被他的理智硬生生克制下来一样。 他眸光渐深,嘴角的笑容克制地上浮了几毫米。 片刻后,在旁观的人还不能从他那一系列流畅动作中夹杂的唯一杂音里体会出什么,当事人已经缓缓抬起他那双修长的手,轻缓地在竖琴上弹奏起来。 高雅曼妙的音色从那精致的金色竖琴中流淌而出,大厅内本就没多少的交谈声顿时消弭不见,那琴声如高山流水,又如月下喷泉,将倾听者带入了奇景诗意之中。 所有人在这琴音下,忍不住闭目顿足,侧耳倾听。 琴音时而高起,如流水乍遇阻碍,高高荡起的水渍回溅,又在下一个琴声音节中开始流动。它们跨过巨石,度过一望无垠的草原,爬过戈壁,又在一瞬自高高的悬崖峭壁上,随着万千的同类一起,随着瀑布一道冲下了绝景…… 然后静静汇入了湖泊,继而汇入了可纳百川的大海。 游鱼从中经过,落花为其点缀,而它的旅途与高歌已经就此告了一段落。 曲歇音未散,众人都沉溺于被琴音拉去的那方世界。 直到一声鼓掌声响起,众人才从余音中清醒。 他们接连附和起掌声,不少当家的家主或宗主,以及一些进行评估联姻对象的夫人对朝着身侧的少男少女们打听着台上青年的来历、家世。 大有一眼相中良人的势头。 而台上的白衣青年在弹奏完那一曲之后,便将后续的弹奏交给了接下来交接的专业人员。 这些专业人员都是在这一年当中,作为乐师教导他们乐理的师长。 青年朝着接手竖琴的年长者微微俯身,聊表敬意后,这才理了理没多出太多褶皱的衣袍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面上犹带着尚未淡去的笑意,比起台上面对众人时的公式微笑,眼下的他倒多了几分符合年纪的青春和活泼。 不过显然,无论青年抱有怎样的目的,他暂时是无法脱身了。 刚刚带头鼓掌的唐月华,领着一男一女朝着下台后便步履匆匆的青年走去,她的面上难得没有那般一成不变的得体微笑,而是以一种年长者注视小辈的宽和以及看见小辈有所成长改变的欣慰。 她拦下青年,看着那相对于一年前过于显露于外的神情,不禁失笑:“这是怎么了,难为你情绪如此外露。” 跟随着唐月华走来的雪清河听着这话,在一旁都不禁轻轻上挑了挑眉。 仔细打量这个被骄傲妹妹都以少女怀春姿态,赞扬个不停的青年,到了如今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微笑弧度。 情绪外露? 他就没见过情绪做得这么滴水不漏的家伙。 青年倒是没有否认唐月华所说的,他只是收敛了眉目间没有掩饰住的焦急和欣喜,朝着刚刚还有人的方向不死心的看了一眼,确认那人真的离开了那处后,这才收敛心中的失落,冲着唐月华颔首回应。 “月华老师。” 在学生面前,唐月华一向是让他们以月华老师相称,哪怕青年和唐月华的确有极近的血脉联系,唐月华也多次让他不必如此称呼,青年也依旧是循规蹈矩,尊称这位一声老师。 唐月华拗不过青年,这次听到也是无奈笑笑,“都说了,叫姑姑就好了。” 青年:“礼不可废。” 唐月华也不愿在这一个称呼上和青年多加纠葛,毕竟一年了,就没改下来,她放弃了。 反正到时候带这小子回宗门的时候,他总不会还这么称呼她。 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个人等着她引见,唐月华侧身,朝身侧站立等待已久的男人介绍道,“容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侄子唐银” 说完她又向唐银介绍道:“唐银,这位就是当今天斗帝国的太子殿下雪清河殿下。” 雪清河在唐月华的介绍下,对着青年露出和善的笑容。 不经意间,他的视线扫过青年刚刚看去的方向。 青年倒也不意外来人的身份,说来也算是巧合,在另一幅面貌的时候,他与这位太子殿下私交还算得上一句不错。 不过眼下,就算是曾经和这位太子殿下的交情不错,他也不打算交代清楚自己的身份底牌。 化名唐银,本名唐三的他只依着规矩,朝雪清河微微施礼,“您好,太子殿下。” 雪清河不愧为以温和儒雅为表象伪装的人才,他上前一步,忙扶起青年行礼的胳膊,只道:“唐银兄弟无需多礼。” “早就听小妹多次提起月轩又出了一位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唐银兄弟,日后若有时间不妨我们一起坐谈。” 贵为太子的雪清河,如此心平气和的礼贤下士,若是真的登上那等宝座,想来又是一位仁慈的明君。 他的邀约虽然随意,但是想来也没有人会拒绝。 可…… 并不想暴露身份,也不想在曾经私交还不错的人面前继续撒谎,更重要的是现在一点结交旁人心情都没有的唐三,微笑但是坚定地拒绝了雪清河的邀约。 “恐怕要叫太子殿下失望了。唐某在不日后要出趟远门。如果有缘,等唐某回来,定然携礼登门,再三拜访。” 这话说得已经没有周转的余地了,不过雪清河也是能人,在对上唐三那双不加掩饰的目光后,他立刻明白,对方不是推诿拒绝,而是真的有要事要去办。 知道人才不能紧逼,更何况还不是在招揽人才,最多是因为莫名的情绪叫他对这个唐银的人难免感兴趣,这才让雪珂带着他到唐月华面前,继而结交这人。 雪清河从从容容应下唐三的话,“既如此,那我可就等着唐银兄弟回来了。” 雪珂还想说什么,或者准确来说,她想鼓起勇气和这位月轩的首席说些什么儿女情长的时候。 雪清河抬手叩指轻轻敲了敲雪珂的额头,“在想什么呢?月华阿姨这边正忙,有什么就说吧。” 雪珂捂着自己被敲的额头,面色泛红。 她有些娇嗔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兄长,继而又目光灼灼看着唐三,“唐、唐银,你回来见哥哥的时候,也要来找找我啊……我,我还想向你请教更多竖琴的知识呢。” 少女怀春的面容最是娇憨,雪清河看着雪珂如此,倒是没叫唐三为难。 他似笑非笑,掐了掐雪珂红扑扑的小脸,冲着唐三摇摇头,“小妹的话着实叫人为难,不过唐银兄弟若是不介意,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会有意见。” “那么,就先不打扰了。小妹,我们该回去了。” 说罢,雪清河主动抬起手,朝着唐三示意贵族间的握手礼。 唐三也不会当众给这位在他心中留有印象还算不错的太子殿下落面子,也跟着雪清河的动作一起,与之相握。 手心相接的一瞬,有一丝柔和的魂力从雪清河的掌心传来。 唐三心中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将对方注入他这方的魂力斩断源头的联系,直接吞噬殆尽。 虽然不清楚一介太子殿下缘何对一名月轩毕业生如此,不过从对方试探的魂力可以看出,这个太子殿下的实力绝对不弱。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和玉余依共享星火情报库的唐三,可从来不知道天斗帝国的太子殿下雪清河有这般的实力,就连他的师长宁风致也不曾提过这一点。 那么一个太子为什么要掩饰这种明显有利于自己的情报呢? 第一次,得知父辈恩怨后的唐银怀疑起了天斗帝国是否在曾经的魂师时局中掺了一手。 比起唐三的略微吃惊和稍加警惕,雪清河说得上是震惊了。 他传入对方的魂力虽然柔和,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可以随手化去的,更别说那段魂力在输入唐银体内之后,瞬间消失了。 没有任何抵抗,也没有别的感受,就是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本来还只是对唐银身为唐月华的侄子,昊天宗的直系子弟感到稍有好奇和趣味,眼下倒是真心多了几分结交的心思。 不过绝对不能是以现在这个身份。 雪清河眸光微敛,唇上带笑,带着雪珂离去的时候,依旧是和先前别无二致的温文尔雅,像极了曾经给唐三留下这般印象的宁风致。 而另一侧,早在台上美人奏乐暂歇的时候,特特游荡到餐桌前准备享用美食的玉余依,看着在这个特别不符合这人气质的地方遇见的宁风致,以及宁风致旁若无人享用着糕点美食依旧泰然自若、温和得体的模样。 依依:。。。。。。这是你该待的地方吗?! 宁风致,七宝琉璃宗的宗主不应该拿着酒杯,呆在人群包围的密集之处觥筹交错吗?! 现在这个躲懒的家伙是谁啊! 第351章 两只狐狸 尚未回到史莱克学院去看看爸爸和弗兰德校长,还有大家的玉余依,在看见宁风致的第一眼就莫名心虚到脚步前进的方向都有所偏移了。 还是站在宁风致另一侧,充当此次宗主出行护卫的剑斗罗看见了玉余依的动向,朝着还一心躲懒的宗主传音说了些什么。 宁风致反应速度极快,他咽下口中的糕点,重新扬起一个长者洋溢着自信、温文尔雅的笑容,朝着玉余依的方向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玉余依看着避不开的人,又看了眼提醒宁风致面色不改的剑斗罗,知道两人都没什么恶意,但就是莫名以现在这个晚辈的身份同这些人无法交谈。 该说是恘这些长辈级别的人呢?还是单纯觉得差辈儿了没法谈呢? 不应该。 毕竟在她是玉老板这个身份的时候,还能和宁风致兄弟相称的交谈。 那大概率就是同伴长辈这个身份带来的别扭了。 玉余依无奈暗叹一口气,也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杯子,而后朝着那头走了过去。 “依依小友,距离上次见面,也快有五年了吧,荣荣在家经常提起你们。” 宁风致不愧为一宗之主,不过短短一句话,便借着宁荣荣的友人身份拉近了同玉余依之间的关系。 同样因为宁风致提到了荣荣,玉余依这个当事人也不再那么紧张的紧绷着,她看着宁风致历经五年依旧没怎么改变的容貌,心中感叹了声高等级魂师就是容颜永驻,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地笑了笑。 “我也很想荣荣她们,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我们的五年之约将近,想着在外面游历不如回来见见友人。不过我回来的时间也不长,哪想到刚应约来到这里,就见到宁宗主您。” 宁风致贴心地端了一盘他刚吃着不错的糕点,就近放到玉余依手边。 “依依,我可以这么叫你吧。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宁叔叔。” “您是荣荣的父亲,也是我的长辈,请随意喊吧宁叔叔。”玉余依接过宁风致的好意,道了声谢后,直接捻起一块糕点放入嘴里。 这不设防的全然信任,让宁风致对玉余依的好感更甚,他甚至就着玉余依的话题聊了起来。 “你先前说你刚回来不久,是还没回学院看看吗?” “嗯。”玉余依咽下糕点,状似腼腆道,“说来不巧,我刚回来天斗城没几天,原想着打理一番,不料这几年一直信函交流的友人邀请我来月轩。” “不瞒您说,月轩的大名在五年前我也是有所耳闻,一直想着有朝一日可以看看里面培养出来的人才多好,之所以应下这次的邀请,也算是我的好奇心一直驱使着吧。” 假话。 没有半句真的。 她对于月轩的了解,最多在两日前的情报当中。 也不是很想看这些贵族或者大家族的继任人,虽然有修养作为遮掩,但是有些本性该挡不住的还是挡不住,最多这些人当中的那类人算是戴上面具,伪装极好的作恶者预备役。 好奇心,她对于人的好奇心可没有那么旺盛。 这次邀请也最多算是她精心策划的一次会面罢了。 可纵然如此,玉余依也有把假话说得无比逼真的本领。 宁风致听了玉余依这番自我剖解,以及小女生有的小小的好奇心,联想到家里那个曾经的混世魔王,如今每日心系那个离开的少年,面上的笑容不禁带上了些许苦涩。 玉余依倒是有注意到宁风致这般的神情转变,她转念一想。 自然而然,便想到是荣荣那边的烦恼。 都说荣荣时常提起她们,那么肯定不会落下那个大香肠叔叔。奥斯卡离开那几年,他不好过,担心他安危的荣荣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过都过去两天了,这小子的动作是不是有点慢?! 还是说…… “宁叔叔,荣荣这几日有到史莱克学院去吗?我这次赴约之后,大概率就在学院里呆着了,如果荣荣有空闲的话,可以来学院找我一起。” 宁风致脸上神情有所好转:“好的,好的。我会告知荣荣的,想必她一定会很高兴。” 玉余依微笑:“能见到荣荣我也很高兴。”当然,小奥那小子也是。 可能因为玉余依和宁风致的交谈氛围过于融洽,以至于一直为了躲懒而减弱自己存在感的宁风致无意识解开了什么人群焦点的封印,绝大多数家世显赫之人或摇着折扇走近,或举着酒杯凑过来。 能感知到周遭人群来此强烈意图的玉余依,趁着宁风致被贵族贵妇们所包围的时候,直接一个闪身离开了那处沦为人群焦点的餐食长桌。 恰好此时她的目标雪清河正推脱了自己小妹的舞蹈邀请,独身一人站在人群的边缘。 正愁没什么机会看见这太子(伪)的玉余依,放下酒杯走到了雪清河面前,伸手。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能和千雪先生您跳舞吗?” 是的,千雪。 这个太子(伪)嚣张得很,直接用真名当中的千仞雪取了前后两个字便当了笔名。 不过笔名嘛! 向来是不要求和自己名字一致,甚至有些时候和姓名中的一点挂钩都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雪清河低头看向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女,听着她对自己的称呼,嘴角的笑容扬起,在那瞬间他的周身仿佛有春日暖阳在照耀。 他抬手拉住那只递到身前邀舞的手,俯身在上面烙下一吻,“当然,这是我的荣幸,玉小姐。” 依依:噫——!(内心小人浑身一抖)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雪清河拉过不知为何怔愣下来的少女,来到了舞池边沿,和着台上的乐曲,融入进了舞池内一对对跳舞的暧昧男女中。 玉余依有被训练过贵族的仪态,当然不可能落下跳舞这种东西。 不过,太久没练习了,舞姿的步伐总是比起身前人慢了那么一拍。 雪清河倒也不介意,与之相反,他放缓了步调,一边耐心等待着少女熟练舞步,一边低头看着不自知抿唇严肃以待跳舞这件事的玉余依,状似不经意询问道: “我看着玉小姐十分面善,或许是我们不知在何时碰过面吧。” 玉余依一心二用,倒也不慌不忙,“太子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五年前的全大陆高等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时候,您可是来到我们营地助威加油的呢。” 这种事情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荡说出来。 更何况,玉余依相信,就算此时的她不说,在这场毕业晚会之后,雪清河在武魂殿那方的势力终究会查到她头上,顺带着查到当初她们史莱克学院队伍夺冠的事情。 好在当初即便是为了赢得冠军,他们史莱克九怪也没有怎么暴露底牌,这才有了如今这般和平的缓冲期。 “原来是那个时候见的面啊!”雪清河像是忆起当初,眉目含笑。 玉余依跟着舞伴动作和音乐引导,轻点着雪清河的手转了一个圈,裙摆发丝随着转动飘扬起来。 随着音乐的深入,雪清河俯身凑到玉余依耳侧轻笑,“没想到我和玉小姐的缘分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不过……” “不过什么?”玉余依有些不适耳侧过于滚烫的鼻息,皱眉侧了侧头。 她现在十分怀疑这个真实性别为女,伪装性别为男的家伙在对她使用美男计! 她是吃那个计谋的人吗?! 除非对象是刚刚台上那个美人姐姐,咳,哥哥,否则她不吃这玩意儿! 说起来那长相,如果性别是女孩子就更好了! 她可以随时上手贴贴! 雪清河话中含笑,“只是没想到当初那个一点一个炸毛的小姑娘能长成如今这般模样,”说着他拉开了二人过于贴近的动作,随着舞曲结束,一条腿后撤屈膝,俯身在玉余依的手上亲吻了一下,“耀眼而又夺目的美貌,如月光下的苍月花一样。” 他没有起身,只是就这这般的姿势抬眼笑看着被他惊到后退半步的少女。 直到舞池中的人慢慢散去,而一旁有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雪清河这才收起自己这般的姿态,起身拉着玉余依同步离开了重新迎来年轻男女的舞池。 “走吧,再呆下去,我们就要继续跳下一支舞了。” 依依:。。。。。。。这家伙,是不是已经对自己伪装的性别使用美男计习惯成自然了。 不过知道此人真实性别为女的她,倒是不会真觉得雪清河(伪),千仞雪(真)能看上她。 很大概率只是这个人的恶趣味想要逗弄她,或者应该说是试探她。 毕竟五年的书信往来,前提是对面那个笔友并非他当初所忌惮的史莱克学院的人。 那象征着不安定。 纵然如今的史莱克学院依旧没有接受天斗帝国的招揽,依旧我行我素招生只看天赋和努力,但是不得不说五年前那场盛大的赛事,还是为史莱克学院打响了名号。 哪怕是没有得到任何势力的招揽,它依旧也成为了无数魂师趋之若鹜的第一魂师学院。 最夸张的当属那一次赛事落幕当年的招生,无数从各大学院或毕业或没毕业,或自持天资的天才魂师,都无一例外的报名了史莱克学院的招生。 以至于那年哪怕是弗兰德为了生源放宽了一些年龄和资质,将学生划分为初中高等的级别招生教育,还为此限定了各个级别学生的人数,都差点垄断了当年最优秀的一批生源。 雪清河有关注过史莱克学院的动向,说实话,在看到弗兰德拒绝天斗帝国招揽的时候,他是有松一口气的,不过很快在看见那些新生魂师如潮水一般一股脑涌进史莱克学院的时候,他还是难免为后续计划可能产生的影响而感到紧张。 虽然史莱克学院不接受天斗帝国的招揽,可它注定是在天斗帝国的主城天斗城落户,就算不接受那些势力,也难免会站在天斗帝国这方,这对后续武魂殿想要借他登基后统一天斗帝国的计划有很大的不利。 但是对于此,现在明面身份是天斗帝国太子殿下的雪清河完全不能做什么。 而且在众多的视线和注视下,他还不能对史莱克学院有什么打压性的动作,毕竟那不符合‘雪清河’的性格,也不符合一国太子的最优选择。 所以在舞池中想起玉余依是史莱克学院内有着‘武魂理论第一’之称玉小刚的女儿的他,自然而然便想要借着身份和性别的优势,糊弄一番这个年纪向往情爱的少女,最好是为他这个人所用。 很可惜雪清河的这个算盘还没打响,就注定得不到回音。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史莱克学院以及姊妹学院蓝霸学院内知名的不开窍木头——玉、余、依! 年纪不大,断情绝爱依依:Exm?你在说谁? 多少拒绝实名的匿名人士对这位不开窍的木头,爱不得恨不得,抓心挠肺依旧不能叫这人开窍。 “太子殿下,”玉余依被雪清河拉着远离了人群,依稀听见身后舞池里好像有人在喊眼前人的名字,“好像有人……” “叫我雪清河就好。”雪清河当然听见了身后有人在喊他,不如说他就是为了避开那个人。 虽然他不讨厌雪珂这个伪装身份下的妹妹,但是真要让那小妹看见了他抓着的这个人,说不准明一早,那个名义上的父亲雪夜大帝就要喊他去商量什么婚姻大事了。 只想使用美男计,但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增加暴露身份风险的雪清河,借着人群的掩饰远离了那个声音。 玉余依倒是不介意被雪清河带着走,她只是好奇能让这个太子(伪)露出这般见到洪水猛兽一样神情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且人群稀疏,比较安静的地方,更适合他们二人对话。 “抱歉,也没说什么就这么拉着你跑了。”雪清河停下脚步后,他们二人已经站在了月轩三楼建筑外的水榭上了。 “无事,只是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您?” 雪清河符合人设的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哈哈,那是我的小妹,大概是看见我和你跳舞,为着之前我拒绝了她在生气吧。” 依依挑眉:哦?你猜我信不信。 自湖面上吹来的夜风微凉,比起室内的温暖舒适,这里明显会让刚出厅堂的二人感觉不适。 可是无论是雪清河还是玉余依都像是没有察觉到这变化。 毕竟对于高等魂师来说,这点温度的变化对于他们是无关痛痒,类似于挠痒痒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做戏做全套的雪清河还是贴心地脱下礼服外套,披到了玉余依肩膀上。 玉余依倒也不拒绝,能有更好的美男计体验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装作中招的样子也更好套话。 得亏这家伙跑到了没有灯光的地方,不然她还得留意自己的微表情控制。 仗着这里没有熟人,想要放飞自我的玉余依,故作娇羞,垂了垂头,手上轻轻攥紧了披在身上的外套。 “谢谢,雪清河殿下。” “都说只用叫我名字就好了,玉小姐。” 呵,说的比唱的好听。 两个连真实姓名都没有交换的狐狸,露出了同样狡黠的笑容。 第352章 交锋,备战。 “不过真的不可思议……” 玉余依语气上扬,仿佛在为着这难得的缘分而偷笑。 雪清河倒也不戳穿少女话语里不自知带着的情愫,他只附和着,“怎么就不可思议了?” “嗯……” “大抵是没有想到我的笔友会是当今天斗帝国人人赞誉的太子殿下吧。” 今夜没有星辰,就连弯月都被飘来的薄云挡去。 远处的天斗城繁华街道烧起通天彻夜的绚烂灯火,而月轩这头,却是因着闹中取静,显得分外的清幽。 不远处的三楼小建筑里不乏有灯光漏出,沉默地倒映在湖面上,如揉碎还摇曳不停的光粒。 玉余依倏尔转过头,笑弯着眉眼看向雪清河,“不得不说这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雪清河故作明白的反问。 在他料想中,少女得意于笔友是他这个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或是因为能借此搭上这般地位的人而洋洋自得。 这些人性中的劣根性,他见过很多。 甚至在当初被爷爷教导的时候,于参拜的神殿前也见到过许多如此的人。 所以他不会揭穿,相反他会利用这一点,而且利用的毫不心虚愧疚。 “因为啊……”就像是卖关子一样,玉余依停顿了半晌,脚步轻巧跃动,途经雪清河的时候才微微一顿,“我很高兴我们这个帝国的太子殿下能切实为民众考虑,能为百姓所想。” 雪清河:……! 他的料想似乎落空了。 “我能从千雪先生您每一次的书信中读出对底层民众的关怀,也从您每一次下定决心的行动间看出您并非只说空话的人。回到天斗城的短短几日里,我也亲眼看到过城外一些偏远的小村落里也有您曾经策划的行动和政策的痕迹。” “所以,能有这么一个可以说是志同道合的笔友,难道不是一件幸事吗?” 雪清河感受着身侧属于人的温度,在说完这番话后再度离去,下看着湖面上二人的倒影不禁哑然失笑。 “这就是你觉得太好了的事情吗?” “可若是我说,我做得这些都只是为了稳定我的权力,为了……我的私欲,你又如何看待。”雪清河也不转身看着那人,他只伸出自己带着下一任帝王象征的扳指,用力握了握这相较于真正的成年男人过于纤弱的手,“你知道的,我贵为一国太子,所做的所有计划、行动、政策都不过是为了有利于自己的地位,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体恤民情。” “这个意思难道是说,那些政策行动并非出自您本意,千雪先生您并不想为此行动?” “大概……也,不是。” 好歹占据了这个身份少说二十年的光景,有时候千仞雪自己都不清楚所做下的一些所作所为是为了更好扮演这个身份,为了向那个女人证明自己比她更适合那个位置,还是…… 为了那些偶然瞥见生活于水生火热中的人。 “您是被强迫做出的这些吗?” 玉余依同样没有转身,只抬头看着阴沉沉,无光的天色,话语却不同于神色的淡然步步紧逼着身后的人。 “没有,无人能够强迫孤。” “那您后悔做下的事情了?” “并非。”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点了,您是否会在改变立场依旧能贯彻当时的初心呢?” “改变立场?”雪清河敏锐从这对话中察觉到哪里不对。 玉余依倒是没有被这反问吓住,她只假装无意问道这处,状似天真般继续进行自己这方的解释,“是啊,改变立场,好比您从太子殿下登基成为大帝,又比如……” 点在湖岸边的灯盏因着骤然大起的夜风,内里的火苗摇摆了几秒,有那么一瞬熄了,最后还是坚强地借着余热燃了起来。 被吹扬起来的他人的外套,有那么一角碰到了本该是原主人的手指,惊醒了那个乍然警惕之人。 而问话的玉余依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留意感受到,她唯一做的便是转身,看着那人低垂着头颅的背影,继续咄咄出口。 “您不再是太子殿下了?” “孤怎么可能不是太子殿下!” 被这话里裹挟的含义真正吓到一瞬的雪清河,猛地挥手反驳,转身,以一国太子之姿怒视着面前冒犯他的人。 玉余依仿佛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忙补充道:“当然,太子殿下一直会是太子殿下。我刚刚说得只是一个假设。毕竟您刚刚也说过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稳定太子殿下的身份地位,而且我也曾见过您的胞弟,所以略作猜测了一下。” “太子殿下还请原谅小女子的口不择言吧。” 雪清河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应激了,他忙将刚刚挥手反驳对方话中假设的手收回,按在自己失态的表情上,后退半步,这才瓮声瓮气,秉承了人设道:“不好意思,是我过于激动了。” 他在几秒内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甚至还有闲心继续自己施展的美男计,“不过这种话,你对我说就算了。要是对别人也这么说,就糟糕了。” “真是抱歉。”玉余依低垂着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些懊丧的意味。 外人一眼看去,便会觉得她的确是沮丧愧疚的。 先前情绪起伏过大的雪清河也是这么觉得,他伸手如安抚雪珂一般,轻轻拍了拍玉余依的小脑袋,尽量温和了语气,“今夜有些冷了,不如我们回大厅吧。” 这便是结束了二人之间谈话的意思。 玉余依没有应声,只是顺着他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 就在雪清河松了口气,准备带人回厅内的时候。 刚刚还愧疚到一言不发的玉余依,又仿佛自言自语式的问道:“殿下是为了什么才把我这个笔友邀请到月轩的毕业典礼呢。” 明明本该是女孩软声软调的问话,在那一瞬间,雪清河却恍似从那声音中听出了一些雪落的声音,就算在这温凉的夜色中也是冷的。 他回头,看见的依旧是少女有些茫然不安,甚至隐隐带着些刚刚被叱责后的后怕。 自嘲了自己一句多心,又顺从人设上前安抚,“是因为我很好奇我的知己——玉,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罢了。邀你来月轩的毕业典礼,也是因为小妹提到我最近很开心的样子,如果有友人一并邀请过来就好。所以……我也算是自作主张,做了这般不合时宜的邀请。” “原来是这样啊……”少女好似将先前一直紧绷的气息,在这循循善诱的话语间彻底松懈下来,重新朝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很高兴能被您邀请过来。” “嗯。” 看着面前这女孩和信函中以及五年前那透露出来一般无二的天真和纯然,全然信任着他,支持着他一切行动的模样。 雪清河这般警惕的人,都忍不住为自己先前的多心而感到抱歉。 他觉得或许是近日里雪崩的动静,让他本就心绪不安,今日又被少女这么无心一问,便将以往深藏、压抑着的情绪都一并爆发了出来。 说来,还算是他这边的过错。 越想雪清河面上的神情越发柔和,带着些怜惜。 他朝着玉余依伸手,“走吧,我们回厅内。” 出乎他意料的是,少女朝着他的方向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一般,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我们一起回去的话,会有不太好的传闻吧。还是太子殿下您先回吧,这外套也是……” 玉余依将披在身上的外套递还给了眼前人,故作羞赧道:“多谢殿下的外套。” 雪清河也没从玉余依这些反应中找出不妥之处,按照少女的角度来看,的确是如此。 若是二人一同回了大厅,反倒徒生暧昧和流言。 那样的流言蜚语对他后续的计划也不太好,所以雪清河本身也是默认了玉余依的这个说法。 不过他还是有绅士气度地问了一句,“那不如玉小姐先行回去吧。” 玉余依红着脸摇了摇头,“我、我觉得,自己可能还要再吹一会儿夜风,有点太热了。” 看着少女面上掩饰不住的红晕,雪清河只当自己没看见,笑着点点头,“那么我先回去了,玉小姐也别贪凉,早些回去罢。”而后便转身快步离去。 在他身后,那仿佛难耐少女情愫滋长的女孩支吾应了声什么。 做尽了小女生第一次情窦初开时羞涩的模样。 不过在雪清河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在这处水榭和湖边,旁的更多的气息也不存在之后,那本该满脸红晕的少女抬起的白净小脸上,半分先前羞涩也无。 “隼。” 她头朝着一侧轻声唤道。 随后,从一旁的树上,落下一个被隼剥夺了全部魂力波动,只剩下最基础视、听、说功能的魂技效果产生的分身。 他单膝跪地,夜行衣叫他能完美融入这番夜色,而分身的魂技也叫他得以本体安全的监听一系列动静。 “11前辈。” “都听清楚了吧。”玉余依面色冷然,随手便从指戒中取出星火高层内部通讯用的玉牌。 隼:“是的。” “那么,”她手指轻点玉牌,发送了些什么东西过去,“把对话转告给雨雨姐,然后你也回去一趟,告诉凌先生准备备战。” “顺便将我那封准备送给宁宗主的信一并送去给宁宗主。后续天斗城这边的据点放弃,只派人到史莱克学院和七宝琉璃宗收集情报就好。” “是,前辈。”隼不清楚更深层会发生什么事情,作为情报部的一员,他所能做的就是搜集情报以及传递情报,至于整合什么的,他有时候可以做,有时候没必要去做。 眼下就是没必要去做的时机。 他不清楚为什么,但是能让前辈如此郑重宣布进入备战以及放弃天斗城的据点,想必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紧张。 等隼分身散去,本体已经带着刚刚一系列消息约莫已经离开了天斗城的范围后。 玉余依这才流露了几分没在后辈面前露出来的疲惫。 刚刚的对话,基本上她是借着五年前给雪清河的第一印象以及这五年当中信函传递间构筑的形象,才可以那样踩着雪清河的底线上询问。 这种机会,第一次还可以说笔友的亲密身份同雪清河这个太子殿下的尊贵身份尚未转换过来,所以这般无知者无畏。 但是绝对不存在第二次。 所以在今日她才会五次三番踩着那人的底线追根究底。 虽然现在雪清河,不,应该是说千仞雪近期都不会怀疑她的问话和性格人设有什么不同。但是等再过些时日,雪崩安静后,重归冷静的她绝对会怀疑她这边的问题。 到时候,估计就是当面对质的时候了。 她原本还以为千仞雪的想法和自己差不多呢…… 真可惜。 那家伙估计也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心声杂乱,话语对话中传达出来的意思茫然又惶惶不安。 玉余依皱眉竭力回想曾经看过的剧情中千仞雪究竟是为什么做这些,可是思来想去到底也没有一个定论,只不过那段曾经的身世可以利用罢了。 千仞雪,出生于武魂殿,是当今武魂殿的教皇和上一任教皇的唯一血脉,也是武魂殿内部教皇殿默认的圣女。 这般让人艳羡的身世。在内却是亲生母亲对自己的不喜,以及母弑父背后人性之恶的真相。 千仞雪其人自卑又自负,不理解比比东的所作所为,所以仇视着无法给自己母爱、甚至杀害了爷爷亲儿、自己生父的母亲。 按照她的性格去看,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事情当中,有部分是因为现在的这个伪装身份,一国太子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自愿都将做出一些事情全了自己的名声,但是很可能更多的是为了证明自己,向比比东证明自己的利用价值,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那个女人无视她、不爱她的没有眼光以及无能。 她所做的很少很少一部分,才是真正发自本心想要帮助那群人。 但若是比起放弃有利于武魂殿的计划,就好比玉余依提到的她不再是太子殿下时,千仞雪这人就会如应激一般进行反击。 对比起玉余依想要直接掀翻这扭曲的社会等级制度,想要掀翻这只有魂师才能登得上的不公平棋局。千仞雪更像是已经习惯了魂师以及自己身份背景带来的优势,对底层的怜悯也仅仅是上位者偶然发出的善心。 治标不治本。 可惜了…… 玉余依看着无光的夜,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原本还以为这是一个可以携手的知己,明明抛开身份背景,千仞雪的三观和看法都是比如今的现实要更为先进的一方。 只是她执拗地要得一个人的认可,将所有的优势都抛弃。 “和他说的一样啊,今夜的确是有点冷……” 第353章 好汉不提当年勇 差不多算是达成今日来到这场月轩毕业典礼的目的,玉余依也没有多留,要继续去面对那狐狸或许反应过来的嘴脸,不如直接回家睡觉。 这般想着的玉余依,也很快离开了现场。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刚刚从远处赶到这边的唐三,沉着脸回想自己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 他作为月轩此次毕业生中的首席,除去开场的第一曲外,剩下的便是应付诸多前来想要同他结交的贵族。 刚刚稍从贵族往来交谈间得了些空暇,便去到三楼厅外的小阳台乘风。 谁想到,就看见了之前一直遍寻不见的人,以及那人身侧让他看着分外碍眼的某个太子殿下。 得益于紫极魔瞳给他增幅的良好视力,让他在这般昏暗的环境中,也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见两人之间的动静。 不是没想过依依可能开窍,看上了谁。 但是…… 唐三可没想过依依会看上这个雪清河啊! 明明五年前全大陆精英大赛的时候都没有什么苗头,而且从大师那边发过来的消息看来,依依还是五年如一日般的迟钝加木头。 总不至于在短短几日没联系,就突飞猛进一般开了窍,还恰好喜欢上了曾经看不对眼的人啊! 幸好之后的玉余依和雪清河之间的互动让唐三看出了一些不对劲。 特别是当玉余依背对着雪清河,面对着他这头,从口语上看好像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话,但是从她偶尔露出来带着些许无聊和试图刺探出什么的小表情,唐三就知道自己先前对木头的认知还不够明确。 这明明是一个可以巧用美人计,但是绝对不开窍的木头啊! 虽然他可以在之后用玉牌和依依聊天的时候,试探出他们聊了些什么,但是…… 唐三觉得与其去试探,不如在依依试探雪清河之后直接去见一面更好。 毕竟再怎么在玉牌上聊天交流,他们之间也的的确确相隔了五年的时间。 曾经尚且年幼的女孩,如今也长成了这般亭亭玉立,即便不发一言也足矣让人一见倾心的模样。 可是等雪清河离去,他也避开路线去往依依那处之后,原地却不见当事人的影子。 这叫唐三怎么开心得起来。 再度回到厅内,只见雪清河依旧混迹在贵族之间觥筹交错,不见依依的身影,唐三本就算不得开心的心情,更显得烦闷了不少。 他避开人群,同唐月华告了声假,便结束了自己这番的毕业典礼露面。 后续种种,该如何,又得等他和父亲见一面,以及回一趟唐门再说了。 早早离开纸醉金迷场合的玉余依,不会想到有个熟人和她擦肩而过,也不会想到曾经的友人如今出现在她面前也叫她相见不相识。 回到曾经星火据点,如今被她一声令下放弃后的旧址时。 玉余依还摸着肚子感慨月轩毕业典礼上,啥也没能吃上的遗憾。 明明看着都很好吃啊! 吃了唯一一块的点心感觉也不错啊! 可惜了,先后遇上宁宗主和雪清河,啥也没吃着qvq…… 呜呜呜呜,明天回史莱克学院的时候让小红介绍一家好吃的店吧。 怀抱着如此的遗憾,玉余依难得睡了。 在五年的时间里,她几乎日夜不眠,为了修练、为了积淀,为了或大或小的事情不得安眠。 难得的在今天这样一个不算平和,算得上是勾心斗角、针尖对麦芒的交手之后,却无端有了莫名的安心和想要入眠的欲望。 梦中无人出现,玉余依也如一尾银色的游鱼独自洄游在空无一物的池中,唯有含商咀徵不绝于耳。 第二日一早,从梦中缓缓醒来的玉余依只觉得自己难得神清气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梦里反复回响了一晚的琴音是昨天在月轩毕业典礼上听到的第一首琴音,但是没有关系,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她将回到学院,见到爸爸以及小红他们! 依旧是那坐落于山林间见山见树不见建筑的山脚大门,巨大的金灿灿的牌匾上书‘史莱克学院’五个大字,除此之外大门侧不知何时安排了一些新学员把守。 来来往往进出其中的学员,无一不是穿着曾经被史莱克九怪嫌弃,而后被她操刀大改的墨绿色校服,而后朝着门口守门的或同期或前辈后辈的学员展示只属于自己的学员号牌。 那号牌是史莱克学院这处,留守于管理层的星火司局底下部门的成员,参照着星火外部人员所用的简易玉牌所改造的。 虽然不比内部人员所用的玉牌方便,但是也是由星火出手监制,只消史莱克学院这边出资成本费用便年年赞助的通用且方便的学员身份号牌兼联络魂导器。 玉余依看着眼前这一幕,恍惚觉得有几分像是步入科技时代般的玄幻。 一时间在门口呆愣了有一会儿,倒也引起了门卫兼那些勤工俭学学员们的注意。 不过并非是不好的注意,主要是最近……又到了史莱克学院的招生季,他们以为玉余依是过来招生的有望成为他们学妹的人。 并且玉余依这能打且无害的颜值也为她的奇怪行为,平添了至少有八成颜狗人的描补她的行为和为其开脱。 门卫的当值人是一位足有魂王实力的魂师。 他当门卫实属大材小用,可奈何人家乐意,当初过来求职的时候还言辞凿凿着什么——‘反正去别人的宗门当长老什么的和打手差不多,索性史莱克学院给的工资比那些当长老的工资多,还清闲得很,不如直接一步到位成为这边的门卫,还省去老了还要被拉下岗的风险。’ 那番论调,听得原本招门卫不需要他出面的弗兰德院长都忍不住为这奇人点了赞。 如今这位魂王当值门卫也算是有了两年的光景,大大小小的麻烦事不少,可是由他出面解决的也不多。 毕竟能在学院门口惹麻烦的,除去年轻气盛的学员们就只有学员们过来找茬的家长了,后续这类人还是少之又少,毕竟不是每个学员都有力之一族那般护短且实力强大的家族背景的。 能进史莱克学院的多是有自己的天资实力,而非全然靠家庭背景。 有些时候,后者还不如前者有用。 门卫看着玉余依沉默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觉得自己太过无聊了,不如见见这个能在别人学院大门前发呆的人有多无聊。 或许是新来的想要招生的小家伙? 那也没关系,反正他这个门卫的本职就是为了这些小家伙指路的。(并不是!) 这般想着,他便随手拦下准备上前问话的,过来勤工俭学赚一点小钱的学员们,自己抽着旱烟吊儿郎当走上前。 问:“小丫头是学员不?还是今年过来参加招生,准备来上学的?” 五年毕业生·玉余依眨巴眨巴着眼,迟疑反问:“参加招生?到了招生的日子了吗?” 门卫有些无语,这么一个来招生的小家伙连招生的日子都不知道。 这和出门买东西,连要买的东西都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不过尽职尽责的他还是为玉余依答疑解惑,“是啊,最近这六天都是史莱克学院招生的日子,你看。” 他手中旱烟杆指着不远处有家长陪同着的不超过十二岁的魂师,也有一些不超过二十岁的刚从高等魂师学院毕业了的高材生。 “这些都是来招生的人。” 玉余依目露震惊,虽然老早就从爸爸那边听说了史莱克学院招生制度的改变。 从当初只招收不满十二岁,魂力超过二十五级的小怪物,到如今小怪物也招收,一些刚从高等魂师学院毕业,拿到推荐函的天之骄子也可能会要。 但是万万没想到还有旁的年岁的人。 她手指指了指那边魂力波动明显不符合弗兰德院长要求,年岁也不一定符合的人问莫名对她和蔼的门卫大叔,“那那些魂师是怎么回事?” 门卫大叔咬着烟杆,模糊道:“毕竟今年弗兰德院长新推出了针对不同年龄魂力等级招收新生的新制度,所以有不少魂师过来碰碰运气。难道你不是吗?” 他反问玉余依。 玉余依诚实摇摇头,她手中还拿着不久前刚联系了人的玉牌,说:“我是五年前的毕业生。” “五年前?”门卫大叔咬着烟杆子眯起了眼睛,“那不是我们学院刚成立的那年吗?难不成你是史莱克九怪里的一员。” “看着不像吗?”玉余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搭配,以及比起从前算得上是长高了很多的身高,歪了歪头不解地反问眼前门卫大叔。 门卫大叔倒也没和那些,见到有冒充他们偶像史莱克九怪的人就大骂那些人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学员一样,冲着人就横眉冷对。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玉余依几番后,才沉着回应:“像也不像。” 被这么回复的玉余依,倒是显得有些吃惊了,“居然还有像的地方,真难得,我还以为你要骂我异想天开呢!” “害,那些都是小孩子才会冲动说出口的东西。我们这些老家伙看人不整那些,”门卫随手把烟杆里的烟灰借着旁侧的墙敲了敲个干净,又慢吞吞咬着说,“从我看不透你的实力开始,我就觉得你这小丫头没准就是五年前这些学员们口中的人了。” “那你,为什么又说我不像呢?”这可真是叫人好奇呀! 玉余依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不过五十来岁便直言自己老家伙的大叔。 门卫看着玉余依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吐了口烟圈,“你的年龄也太不像了,这个时候的年龄像过来招生的学生,那五年前岂不是才一点点大。如果真的是这样就有夺冠的实力,那叫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办?日子都过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着,他还自嘲了一番。 玉余依没有对此搭话,她只是笑笑。 看着不远处从山路上下来的圆滚滚的人,她就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 朝着和自己聊了也有半天的门卫大叔摆摆手,“大叔,我等的人来了,那我先走啦!” “嗯,看见了。那个人不是我们学院的马红俊实战老师吗?”门卫大叔眯着眼看清了来人,后知后觉,“看样子,你这小丫头还真是当初史莱克九怪里的一员啊!真是后生可畏,不如告诉大叔你的名字好了,下次记着你曾经的辉煌一点。” “真的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我叫玉余依,曾经史莱克九怪里的迷影刺客。虽然称号是中二了一点,不过这也是青春嘛!” 玉余依笑得灿烂,一点也没有曾经黑历史被自己揭穿的羞耻。 倒是五感敏锐的马红俊听到玉余依这番话,脚下的步子都踉跄了几下。 想必是想起年少无知时起得那些诨名。 还好当初是玉小刚一力促成的九怪名讳,不然要当初他们那个性子起,怕不是什么傲天什么立地,时至今日也会让他们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名号。 这还是伴随魂师一生的名号,真的是…… 感恩大师! “好好,记着你了玉余依,去吧,看你回来估计是看校长他们的。反正小俊老师也知道他们在哪,我就不多说了。” “好嘞~” 玉余依再次挥手告别,朝着不知为何就顿足不前的马红俊小跑了过去。 “小红!你怎么就停在这边不动了啊!” 她走到马红俊近前,有些奇怪的戳了戳马红俊离了大部队五年就开始风吹见长般,和皮球有的一拼的肚子。 马红俊幽幽道:“恰好听到了你和蔡叔的对话,被当初自己九怪里的称号尬到抬不起脚。你信不信我现在一抬脚,地上能出现一个三室一厅。” “有这么夸张吗?”玉余依回想了一下马红俊的称呼,“邪火凤凰?” “别,姐,依姐你是我唯一的姐。咱儿别提那些称呼可以吗?!”马红俊自从回到史莱克学院,当了一个和赵无极类似的实战课老师,就每每因当初的辉煌而被没比他自己大多少的学员们起哄。 到了如今这个称号可以说是他此生不愿再听的词语组合排名前十。 当然当初他自己想的,没告诉任何人的中二称号,是名列榜首的。 “但是,挺不错的啊!很中二,很青春,很符合人设。”玉余依手指点着下巴想到,“当初你邪火不纯的时候,院长不还是打算把你带去那种地方吗?戴老大还差点叫你勾栏凤……唔。” “够了够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依依姐,我们不如说说你这五年是如何的吧!” 马红俊抬手便捂住玉余依试图说他黑历史的嘴,拉着人赶紧进了学院内。 第354章 就你长嘴?就你会说?! 马红俊一边手动禁言着某人,一边领着人进了学院内。 五年过去,史莱克学院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比起五年前刚刚接过星火和七宝琉璃宗两方支棱起来只招收一些平民魂师和普通人的小学院,如今的史莱克学院已经度过了前期人才短缺,招生资源不足的困难。 凭借着第一年精英大赛创下的辉煌,以及后续五年频频毕业的诸多优秀校友。 虽然史莱克学院依旧没有接受任何一方势力的‘关照’,但是它仍是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诸多魂师眼中第一的高级魂师学院。 山路走到尽头,又是熟悉的,但是明显拓宽了不少的广场。 中央立着一个喷泉式的雕像。 据马红俊所说本来想要立弗兰德院长的形象的,可是这个建议被当事人在会议上提议出口的当时,就几乎被所有自史莱克学院旧址一同乔迁至此任职的教师们给全票否决了。 而后提议的内容也大多不能服众,到最后工期将至,就草草定下了翻开书籍的样式。 后续随着一版又一版校规和一些决策的普及,那些本来是空白的书页上,也就被一点点刻上了这些新增的东西。 所以后来的新学员们给这个喷泉雕塑起了一个别称 ——校训集。 曾经的客来泉也变成了如今就算没有贵客上门,也日日遵循着一定的时间规律喷涌。 将书籍内的校训并着喷溅出来的水珠一起洒向来往的学生们。 玉余依听着马红俊唱戏一般介绍着学院内新增的设施,背后事关校长他们争论了几天,又心疼了几天学院资金的趣事,不知不觉也走到了弗兰德院长给他自己安排的校长室。 “咚咚。” 马红俊敲响了紧闭的大门,没有搞什么惊喜,直接冲着里面的人喊:“老师,我带着依依进来了!” 里面的人还没有出声,那刚刚被马红俊敲响的大门就已经唰地一声被打了开来。 “依依回来了?!” 出声的赵无极依旧和五年前没什么区别,不如说在高等级魂师的眼里,这五年的时间也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还不值得他们为此老去。 倒是几年前因为唐三带来的仙草,突破三十级难关后,如今已经有魂宗境界的玉小刚才像是真的被时间遗忘了。 他的面容依旧是和从前一样,不如说比起从前沧桑的模样,如今这几年顺风顺水的日子叫他年轻了不少,灰白的短发也是日常打理的不再乱糟糟的。 “依依。” 玉小刚看着门口的二人,难得眼眶泛红。 “欢迎回家。” 他原本生硬同弗兰德汇报新生招收情况的音调,都在这句温情的话中软和了不少。 虽然早就从自家乖女这边得到消息,但不得不说五年只通过玉牌、信件联系,还是比亲眼看见自家孩子过得如何有太大的区别。 随手将手里的报告放到弗兰德的桌上,无视了弗兰德被硬塞工作的茫然,玉小刚快步上前,一把搂住五年没见的孩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什么也说不出口,五年内事关玉余依的点滴,她从哪里出发又行至哪里,得了什么趣事,又有了什么新的见闻,这些虽然书信信息中都有提到,他也反复看过数十遍。 可如今抱着长高了的女儿,他也只能动着蠢笨的嘴舌,反复念叨着一句‘回来就好’。 玉小刚曾经有过不太美好的事关家庭的回忆,但是他知道父亲尖锐语句下独属于家主的为难,母亲身为一家主母的辛苦。 正是因为知道,也体会过那将苦心裹住只能针锋相对的语句。 玉小刚才不愿以同样的方式对待玉余依。 玉余依也能从这短短的四个字中体会到从前不曾体会到的温情和父爱,她抬手回抱父亲作为一个男人有些过于单薄的背脊,整个人埋在久违的泛着笔墨和书香的怀里。 这个味道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有记忆开始就记得的,也是伴随着她长大的最熟悉的气息。 难得的,在这样的怀抱中,一直对外或能独当一面、或能巧言令色,把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玉余依,眼眶稍稍有些发热、泛酸。 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回应:“我回来了,爸爸。” 玉小刚能感应到自己胸前衣物的潮湿,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就连他这个快年过半百的人都有种要落泪的感觉。 他干瘦的大手轻轻拍在女孩的脊背上,一边拍一边忍着泪意笑道: “瘦了,也长高了。” 曾经不过刚及他肩膀高的孩子,如今埋在他怀里都需要弯起腰,想来等她真正挺直身形,约莫也有了他这般高吧。 玉小刚松开依依,粗糙的指腹擦去女孩脸上的泪渍,“我的依依如今也是个大孩子了,莫要哭了惹人笑话。” 玉余依红着眼,用带着哭腔的语调说着狠话,“谁敢!” “真是霸道。”玉小刚余光瞥见听见依依狠话,浑身一抖的马红俊和赵无极,无奈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头顶,笑话她,“你弗兰德院长可还在这。” 弗兰德:“欸欸欸……打住。” 莫名被cue到的弗兰德好不无奈,“你们父女俩见面说话就说话,干嘛攀扯我。我这边可还是有老多的事情要做。” “而且毕竟依依也难得和你分别了那么久,年纪还那么小,她想哭就哭吧。我是不会嘲笑她的。” 玉余依:“……”可是你看见了,现在分明就是在笑! 气呼呼的依依鼓着脸别过头,想继续哭的欲望瞬间消失。 顺带着别过头的同时,看见满脸写着‘我好像逃却逃不出去’的马红俊,瞬间残留的久违见到父亲的酸涩都消失了不少。 “弗兰德院长和赵无极老师也是,好久不见了!” 重新整理好情绪的玉余依,倒是没真拿马红俊开刀,她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年纪掉眼泪有什么不对,毕竟这个身体的年纪就还小嘛! 不到十八岁,连曾经成年的年纪都没到,怎么能说大! 赵无极抖开黏在他身上,试图寻求安全感的小胖子,也对着五年没见的玉余依打了声招呼,“五年没见,依依你周身的魂力波动倒是连我都看不透了。” “哼哼,真的吗?” 玉余依有些得瑟地小步跳到赵无极身前,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真的没有看出来我魂力多少级了吗?!” 赵无极再次认真确认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确看不破这小妮子的魂力等级。 于是不得不叹服,“你的魂力的确雄厚,按理来说你都无意识收敛了魂力的释放,一般高等魂师都看不出你的异样。但是老赵我的直觉,这个陪我闯荡魂师界的玩意儿,告诉我你这个小鬼现在危险的很。怕是一招就可以干趴我!” “嘿嘿!”难得被曾经碾压他们一众学员的老赵夸奖,玉余依忍不住想要多听一听。 赵无极看着面前这笑得傻乎乎,满眼还写着‘再多夸一点,再多夸一点’的小丫头,忍不住笑着骂。 “听到能一招干趴我挺乐呵的是吧。” 一旁缩小存在感的马红俊,默默吱声:“五年前也不是能一招干趴吗?” 赵无极:“小胖子你记忆不错啊!” 就你长嘴?就你会说?!老子可是超记仇的,你tm忘光了是吧! 马红俊后知后觉被老赵记恨上了,往后稍稍退了退,沉默以动作示意,自己闭嘴。 弗兰德看了这头三人的闹剧,摇摇头,朝着自家委委屈屈的弟子招手。 “好了,难得依依也回来了。都别吵了。” 弗兰德难得发挥出自己遗忘已久的校长\/院长之风,感慨般回忆着最近小怪物们的动向。 “你们这些小怪物啊,约好的五年之约也近了。小舞前不久来了学院一趟,又走了,说是去找冉森。荣荣近些年也很少来学院,宁宗主说是荣荣正为了继承七宝琉璃宗而做一些家主课程的准备。” “小三他们倒是还没有回来,不过都有写信发消息什么的。据说小三的变化挺大,就是没人见到过,你爸爸他也没见过。沐白和竹清他们也有消息传来说最近过来一趟。” “唯一的就是小奥了,这孩子,荣荣说他听见了七宝琉璃宗的家规,所以为了他们的未来出去闯荡了。这么久连个信儿也没有。从前就知道这小子犟,现在倒是想他别这么犟。” 弗兰德院长一边想一边忍不住叹气。 倒是玉余依听着弗兰德院长的话,眉毛都要飞到天上,顺便打个问号了。 “小奥没跟你们说吗?” “什么?”乍然被问,还没能反应过来的弗兰德脸上犹有愁绪。 玉余依拿出联系用的玉牌,发了什么东西后,回答弗兰德的疑问,“小奥他回来了啊。我之前刚好在冰封森林捡到晋级的他,所以我回来有几日,他也回来有几日了。” “之前没看见他,宁宗主那边也没说荣荣见到他,我还以为他这家伙又开始臭美,非要把自己打理好才见你们。” 听着玉余依暴露出来的消息,弗兰德和赵无极的脸色由担忧转欣喜,又从欣喜转无语和压抑的愤怒。 “额,难道你们没见到他?” 玉余依看着川剧变脸的两位师长,默默缩了缩自己刚刚发消息给奥斯卡的手。 弗兰德这个人精,到现在也知道奥斯卡不联系他们是为什么了。 要么是不敢联系他们,要么是那小子又开始自闭犹豫到连个平安都没报给他们。 总而言之,就是奥斯卡这小子,死、定、了! 不过气笑归气笑,能得知小怪物们都好好的弗兰德、赵无极他们也算是放心了不少。 久违的身为奸商的算计又冒了出来。 弗兰德笑意盈盈:“依依呀~” “?嗯……能别这么叫我吗?”玉余依顿觉毛骨悚然。 弗兰德狐狸笑,“怎么了?我们不都这么叫你吗。” 玉余依眼神死,“不知道为什么,您这么叫我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怎么会呢?!我可是你们敬爱的校长啊!”弗兰德自夸了一番,这才在两个孩子有些无语的视线下,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娓娓道来,“咳,我也不是独断的人。就是最近我们史莱克学院不是招生吗?” “嗯啊。”依依乖巧点头。 “招生的队伍你也看见了吧,那山脚下的都是。而我们这边的师资又要教学、又要带一些孩子们实战,如果还要去一个个面试那些过来招生的孩子们,人手实在是不够啊……” 真的是久违且熟悉的事情,玉余依不等弗兰德说完,就自动自觉的顶上,“所以是又要我作为考官了吗?” “真不愧是依依啊,就是一点就通。”弗兰德笑得狡诈,手里刚刚被硬塞的一沓资料也递了过去,“那就麻烦依依去当第四关的实战考官吧。” 玉余依接过资料,边翻边说着门卫大叔给她科普的新改的招生制度,“我听说这次招生不是分了批次和不同等级水准的学生吗?我当哪个批次的第四关实战考官啊?” “当然是全部。” “全部。” 玉余依下意识重复了一下,少顷,“全部——?!” 弗兰德双手一摊,无辜道:“没办法啊,我们师资力量不够啊,能到第四关的学员又是少之又少,所以只能靠依依你负责全部了。” “等等……这该怎么负责啊?难道是全部打一遍?还是说挺过一段时间。” 玉余依曾经的考官生涯还是和赵无极当年验试他们一样的,坚持过一炷香时间就够了,现如今难道不同批次水准的学生一起合作,然后抗下她的攻击吗? 弗兰德:“这个嘛……” “我相信依依你能自行判断的。” 玉余依:。。。。。。我不行! “申请外援。” “可以哦,只要能找得到。” 弗兰德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玉余依眼神瞟向马红俊,马红俊心虚移开,又在玉余依一直盯着的状态下,双手合十讨饶。 “依依姐,不是我不想帮你,就我的课表已经被老师他们排满了。我是自身难救啊!” 玉余依:。。。。。。。。。很好,不愧是你,弗奸商! 那么就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玉余依伸手向刚刚发出消息的玉牌,给接连两个绝对在天斗城的人发去了友人的问候。 危·奥斯卡·危 第355章 一溜挺拔的韭菜 “那,那个……依依,对不起我先走了!” 刚来到依依负责的考试场地,看清场地内站着的人有谁之后,奥斯卡瞬间猛敲退堂鼓。 玉余依:。。。。。。。你小子! “奥斯卡——!!” 压抑着哭腔的大喊,让那个还想逃避的人逃跑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他没敢转身,害怕看见那个人伤心的模样。 他在五年前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叫她哭了一回,现在又是如此。明明早在最初下定决心要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准备给她幸福,绝对不会让她哭的。 可是…… 奥斯卡越想,越觉得胸膛处被勾扯着,撕拉着破碎般的疼痛。 他回来了,明明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可是呆在休息酒店房间的那几天,他一直都在想着,自己是不是不该回来。 万一荣荣有了新的开始呢?万一荣荣已经忘了他呢?万一…… 有太多的万一,太多的害怕,让他驻足不前。 这也导致了,没有今日玉余依这般刻意的安排,奥斯卡绝不会这么早,也这么毫无防备的遇见宁荣荣。 他有那么一瞬,是想要转身朝着宁荣荣张开怀抱的。 可是五年前种下的自卑,自种子发芽长成一棵大树,一株藤蔓,将他本人的自尊自傲全部捆绑到离宁荣荣最近也最遥远的地方。 奥斯卡无法忽视这种隔阂般的对立,他的心叫他想要逃离。 不等那预备逃跑的脚再次抬起,身后袭来的馨香、柔软以及久违了的温度和气息,叫奥斯卡的大脑瞬间陷入了宕机。 “奥斯卡!奥斯卡!奥斯卡!奥斯卡!……” 宁荣荣死死抱着眼前的人,生怕他又再一次从她的眼前消失。 她没什么说得出口的,只能反复念叨着这五年间如同刻在她心上的名字,像是埋怨,又像是极致的思念。 奥斯卡自然听出宁荣荣一声声呼唤里,带出的情感。 那双桃花眼都不知何时红了眼眶,滚烫的泪珠在其中流转。 “荣荣……”他嘶哑着声音喊着身后心上人的名字,动作间,是打算扯开荣荣横亘在他腰间的手臂。 宁荣荣被这久违的呼唤喊得眼眶中的泪水早就含不住了,扑朔扑朔地往下掉,将奥斯卡后背的衣服都用泪水浸湿了。 可在感应到奥斯卡准备逃离,扒拉开她手臂的动作后,她瞬间将自己再一次深深埋进那人五年过去显得坚实宽厚了许多的背脊里,死死锢着双臂。 “我不会放的…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的!” “奥斯卡——!小奥!你要是想走,也带我一起!” 宁荣荣将自己五年前就想说的话,终于在五年后彻彻底底告诉了想要告诉的人。 奥斯卡扯着宁荣荣手臂的动作有一瞬间顿了一下,半晌,他才颤抖着声音,压抑着过于激动的情绪,安抚荣荣道:“对不起……” 那道歉的话一开头便无法停止,他如同已经坏死的留影石一般反反复复播放着那一段。 “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终是含不住,径直溅落在泥地上,留下了几处颜色极深的圆点。 他扯开荣荣过于收紧的手臂,将之前想要做的动作彻底落实。 回身,用力抱住了那个泣不成声的、等了他五年的女孩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很抱歉,留你一个人等了五年……” “我不会再走了,我保证。” “荣荣,真的很抱歉,但是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往后余生一起?” 宁荣荣:“谁,谁想和你一起。”带着哭腔的否认,却比肯定的话语更叫奥斯卡心颤。 因为他知道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比说话前要更为用力的收紧,像是怕极了他再次离开。 “笨蛋,笨蛋,笨蛋!奥斯卡你是全天下最笨的笨蛋!” “是是是,我是笨蛋,我是笨蛋。所以全天下最聪明最漂亮的荣荣,能接受全天下最笨的笨蛋和她在一起吗?” “……,她,接受了。” 闷闷的,带着别扭的小小声回应,让刚刚还落泪的奥斯卡整个人瞬间明亮了起来。 这厢解开五年别扭的小情侣正抱在一起甜甜蜜蜜,那厢叫来了两人,却莫名痛失劳动力外援的玉余依。 看着面前已经有抵达的学生,尴尬站在不远处,不知道该靠近还是不该靠近的踟蹰。 她瞅瞅那头,又看看这头,心累地自己主动往考生来的方向走了几步。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进入史莱克学院的资格。” “额,老师,不管那边两个人吗?”考生之一,指着那相抱而泣的两人,纯良发问。 看着这明显是刚从高等学院毕业,浑身洋溢着满满单蠢气息的考生,玉余依露出明媚的笑容,“什么?哪里有两个人?不都只有我和你们吗?” 那两个从今日起已经被我开除人籍了!哪来的两个人呢?! 说好的来帮忙的呢?! 都成倒忙了! 混蛋小奥! “快开始吧,我的时间可是很紧的呢。” 玉余依活动着筋骨,目光和(核)善地看向面前一溜挺拔的韭菜,开始了自己最后一场考核的第一场考官验试。 如此,在玉余依辛辛苦苦验试考生水准度过了六天,奥斯卡和宁荣荣那边也是解开别扭后,甜甜蜜蜜度过了六天小别胜新欢的小日子。 终于在最后一天,做全部考生素质报告的时候。 吃狗粮吃了六天,就差直接变异成狗的玉余依,终于爆发了! 她死死瞪着抱得美人归,就开始划水的大香肠叔叔,扯着人的后衣领就把人丢到了正在体术测验的准入学生人群之中。 站在高地,居高临下地宣布:“哪个入学的学生能以纯体术打过刚刚被丢下去的人,就可以无条件升入高级班,原就是高级班的学员,特别附一例条件,除学院安排外,另外再由我来带领你们获得下一个所需魂环!” 能进入高级班的,自高等魂师学院毕业的几乎都是四十级左右徘徊的青年人,本来他们加入史莱克学院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学院内能为学员无条件猎取获得下一个魂环而来。 光靠他们自己单打独斗,很可能猎杀不到适合的魂环,也不一定符合他们自己的要求。加入一些小家族的势力,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以及全部资源的倾斜。 所以他们思前想后才决定再进入史莱克学院深造。 眼下,只要能打败那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这六天里都和另一个美女老师卿卿我我的小白脸,就能白得一个看不透魂力等级的高等级魂师帮忙猎取下一个魂环的条件,再加上学院内本就会安排的至少一次猎取魂环的行动…… 众新生:干了! 无论是高等班的学员,又或者不是高等班却羡慕高等班的学员,无一例外,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如丧尸围城一般,纷纷朝着奥斯卡掉落的方向涌去。 奥斯卡看着这些被依依给出的条件,打了超级鸡血的学员们,不敢正面对依依反驳什么,只能苦哈哈和这一群,少说也有百来号的学员们肉搏起来。 毕竟怎么说也是他有错在先,应下了帮依依和史莱克学院忙,最后却和荣荣在一起亲昵了六天,还是在依依面前,怎么说呢? 就脱单的人对单身狗的怜悯吧。 奥斯卡自认自己还是要对没有青梅竹马在身边,还要被迫吃他们俩狗粮的依依宽容一些。 玉余依倒是不能体会到奥斯卡这番苦心,她站在高处,下望着底下混乱却又有起码一对一秩序的人群,一个个评估着那些新生的体术水准。 至于担心奥斯卡? 谁会去担心那个光靠体术可以暴打小红这个强攻系战魂师的,括号伪辅助系魂师啊! 五年前就可以有那样体术水准以及身体素质,历经五年生死境地的冒险,总不至于一点长进也没有。 更何况,眼下的这些学员们还不比当初的马红俊厉害多少。 对于奥斯卡来说,大概也就消磨一下体力的水准。 与其担心这个现充,不如趁此机会赶紧把新生入学的训练方案安排上更好。 玉余依手上笔不停,口齿间也念念有词,看着下方被奥斯卡一打一个小朋友(???)的新生,没忍住嫌弃地啧了一声。 宁荣荣看看下面奥斯卡苦哈哈的应对,又看看身侧满脸不开心要哄的依依,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谢你,依依。” 她知道,如果不是依依的从中帮助,或许奥斯卡时至今日都不会和她碰面。 他或许还要再靠着那堪比青春期女孩子还要细腻的心思,愁上个一年半载的时间,直到五年之约临近,才会磨磨蹭蹭来到史莱克九怪会面的附近却不露面。 明明是那样一个有着天资的人,可以说是百年难遇的天资卓越的食物系魂师,本来不需要这么拼命,也会有大把大把的邀约他成为一宗长老的座上约等着他应答,可是…… 就为了能和她站在一起,能绝对的保护好她。 奥斯卡舍弃了安定,奔向危险。 就像是抛下了所有,只为了奔向她。 她,又怎么可能不会为这样的纯粹而触动。 明明她也是怀抱着同样的心思啊…… 玉余依头也不抬,像是在意又像是不在意,“说什么谢谢,我就是看奥斯卡那家伙别别扭扭的怪讨厌的。” “不过,你们之后如何?” 宁荣荣看着同样别扭,不愿接受谢意的玉余依,笑着低下头,“我会和小奥站在一起,迎接爸爸和爷爷们的测试。” “毕竟小奥都这么努力了,身为下一任宗主的我,也该为我们的未来做出一些作为了。” “宗门内其实有不少直系子弟对第一条‘辅助系魂师,只能和战魂师在一起’的门规有看法,毕竟我们宗门多得是辅助系的青梅竹马嘛……所以很多人宁愿一生不婚不娶不嫁,也不愿意找旁的人。” “我在这五年里也想了很多,该如何帮他们,该如何帮自己。” “当然能联手击败长老也是要求之一,不过……他们更多的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不能违抗宗主、不能违抗长老。所以只有我,只有我和奥斯卡能给他们起个头。” 宁荣荣脸上是唯有身居高位才有的从容,“但是,这不是说他们的声音就不被听见。我想告诉他们的也是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喜爱的人的权力。无关于魂师的类别、无关于性别,所以我已经让愿意的人和我一起上书了一封请愿书,如今大概也到了爸爸手里。” “我知道这样的举动其实很莽撞,门规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好。可是……” 玉余依知道宁荣荣想说什么,“时代在变化,也在进步。” “是啊,时代在进步。魂师的作用和武力震慑其实不像一开始占比那样大了。”宁荣荣看着辽阔的天地,倏尔一笑,“依依,我知道你和星火之间有联系,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的联系绝不会浅。” “所以我愿意告诉你,正是因为星火让我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一个不以魂师为主体,不被贵族宗门世家规矩所禁锢,普通人和魂师都可以相视而笑的未来。” 玉余依:“你相信有那样的未来吗?” 就连她这个创建人都很难相信自己可以真的创造那样的社会时局,可是荣荣却这么坚信…… 宁荣荣:“我相信。” “这个未来一定会实现。” “那么……”玉余依看着荣荣坚定的神情,又在她的面上,仿佛看见了无数同样神情的人,那些人无一例外是星火里为了实现他们共有的愿想而聚集在一起的家人,“那样的未来一定如君所愿,会实现的。” “我承诺。” 风声渐起,好比如今时局平稳表面上,吹荡开唯一波漾的不知从何刮起的风,它吹过看似稳当却摇摇欲坠的三方势力,将那底下被它们一贯忽视的水波不断搅浑,卷起。 最后又归于沉寂。 只留下湖底不同于表面上的波涛汹涌,为日后掀起的万丈波涛埋下伏笔。 另一处,离开天斗城的唐三,见过了自己断了一臂一腿的父亲。 也见过了只残留一点意识,保持原型的母亲。 他安顿好父母,重又朝着昊天宗进发。 看似无有动静的武魂殿,也在今日,宣布了胡列娜为武魂殿圣女的身份,正式册封其为教皇第一顺位继承人。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 便是事关七大宗门地位变动的 ——‘猎魂行动’ 第356章 乐子很好看! ‘猎魂行动’剥去那层用于掩饰的表象,说实话就是斩除异己,扶持投靠己方的势力。 只是因为所有想要完成私欲的人,都不愿担上骂名,总是会为了修饰自己的行动动机,从而为这种毫无理由、惨无人道的行动冠上了一个人模人样的名号。 而如今,这般的计划便被修饰遮掩了一二底下的血光,赤裸裸地放上了武魂殿和长老殿共商大事的会议室长桌上。 比比东对这个计划的通过势在必得。 她目光自在座的几位身份算不得高的长老身上扫过,阴沉下去的声音中掺杂着丝丝缕缕的威胁,“我想,这个计划应该没有人异议吧。” 落座下首的多多少少知道些内幕的长老都明白,这次会议召开的最关键事情就是指这一个提案。 对于这等事关重大的提案,若是二十来年前,上任教皇在世的时候。他们本该考虑再三,历经几日的探讨,才能做下最终的决定。 就连当初比比东刚上位就提出同样想法,都要被他们长老殿的人强行压下去。 可如今,在任二十多年后,旧事重提的这位,以铁血手腕折服了多数长老的比比东教皇冕下…… 哪怕是现在的长老殿,轻易也不敢质疑出声。 只是整个会议厅死寂一片,没有人说赞同,也没有人说反对。 比比东也清楚这些长老殿内大多数长老的想法,无非是觉得如今这般已经足矣,不需要冒那么大的险去做这种费力还不一定讨好的事情。 但是为了这个计划,比比东也是做好了万全之策、排兵布阵了许久,绝不容出现任何闪失。 为了达到这个计划最终的目的,哪怕是搭上所有的……她也在所不惜! 比比东这般想着,垂下眼帘掩去眼里的讽意,目视下方。 “那么,如果没有异议……” “……等一下。” 本该一直守着天使神像传承,轻易不出神殿的武魂殿内大供奉,斗罗殿殿主,千道流,当世仅有的三大九十九级封号斗罗之一的强者。 如今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就这么来到了会议厅之中。 他看着比比东的视线含着不知情人难以察觉的愧疚,可事到如今,哪怕曾经说过武魂殿全权交由比比东掌管,他也需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千道流一来到殿内,几乎所有参与会议的各个长老都起身相迎。 就连被册封为武魂殿圣女的胡列娜,也是起身朝着千道流的方向躬身行礼。 “大供奉——” 所有人口中如此喊着。 如斯同步的声音叫比比东忍不住蹙眉,她没有起身,依旧掌管大局一般端坐在长桌的主位,也是离千道流最远的位置上,右手摩挲着冰冷的权杖,眼睛仿佛不为任何外物所动一般无波无澜看着千道流问道: “何事劳大供奉亲临,不妨直言。” 千道流看着这般做派的比比东,心知曾经那由他亲儿亲手铸造的罪孽至今仍未被比比东原谅。 不,应该是说,他又有什么颜面求被害人原谅呢…… 可他的儿子早已死去,他的孙女也是二十来年如一日被牵怒,这,都是孽啊。 千道流曾经说不出为自己儿子罪行开脱的话,如今也是,他只是站在门口,并未走近。 就好似当年看着自己儿子做出那般荒唐事,却从未靠近一步,对那个朝他伸出求救的女孩施以哪怕一丝的援手。 回忆起那般往事,他用力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看着大变了模样的教皇,开口: “教皇……冕下,你的计划行动是否要考虑到你……” “…我们长老殿外派的人如何。” 他不敢说出小雪的名字,不仅担心比比东余怒未消,更是担心由此暴露了那处的计划。 那个计划虽然耗费时间漫长,可到底是小雪计划了那么久的,只消再等上几年,那个计划就可以回收最大的硕果。 所以,在今天被金鳄斗罗找来的时候,千道流才下定决心走出神殿,为小雪争取一下来自她母亲的支持。 比比东挑眉看着门口驻足的千道流,“我怎么不知长老殿有外派的人员?” “冕下,你知道的。”千道流直直看入比比东晦暗不明的眼中,“二十年前的那个孩子……” 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拉回二十年的那场不欢而散的争执,比比东想起了被自己压抑了无数次想念的那个名字。 她瞳孔微缩,却无人看见。 不过少顷,那只紧握在权杖上的手指松懈了片刻。 带着些退让,比比东哑声道:“她……如今如何。” “执行当年所说的计划中。冕下,若还是记得那孩子,希望此次商议的计划可以思考再三,再下定论。”千道流看着比比东不愿回想的模样,也知道自己此行劝说只能进行到这里了。 虽然他本身作为大供奉,拥有一票否决教皇决策的权力,但…… 千道流并不愿意把他们,以及未来那孩子和这个母亲之间的关系搞得那么僵硬,所以他并没有提出自己的倾向。 只是提点完小雪如今的处境后,千道流也就在众长老的注视下,缓缓离开了议会大厅。 连同那扇无人开启的沉重大门一起,重新在面面相觑的长老面前缓缓合上。 计划议案依旧摆在会议室的长桌上,可无论是谁都清楚,这一次这个提案势必不可能继续下去。 即便千道流没有提出他的反对,也没有表现他的倾向,可单就他来到这里提了一句再三思考的重视,余下的长老殿中,特别是已经站位了的,更倾向于大长老选择的长老们,也会自觉投给余下后谈的定论。 比比东也知道这样的后果,她重新睁开眼,带着少有的疲惫,却依旧坚定。 “既然大供奉都如此说了,那今日提案移后三日再议。” 她挥了挥手,示意,“今日长老们都辛苦了,回去吧。” 众长老:“是,冕下。” 黄金一代的三人,也在比比东脸色算不得好的模样下,自觉告退。 偌大的议会大厅内,瞬间空无一人。 唯有主位之上,比比东依旧如雕像一般端坐着,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我的小雪,如今又该是何种模样…………” 在这边武魂殿情况不明,按兵不动度过了平安顺遂的半年之后。 玉余依翻看着手头上的事关雪夜大帝的情报,结合当初提点宁风致带话给天斗帝国的大帝之后给回的回答,她扶额叹气。 “这不是完全没当回事吗?” 虽然雪夜大帝有提高警惕,注意入口的东西,但是由于雪清河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和雪夜大帝一同用膳,为了防止引起注意,雪夜大帝也只是掉换了一些菜品。 当然如果正常来说掉换菜品,防止其中无毒的药物重新融入体内,也算是一种方法,可奈何雪清河的下毒手法妙就妙在,那些无毒的药物本就是作为药膳滋补端上来给雪夜大帝的。 就算有试毒的人尝过,有医者严苛判断过,入口时完全无毒的药物,在不同配比不断被人服下后,依旧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它所侵蚀。 而且一旦食用满所需药物,就会立刻毒发。 或许刚开始并不剧烈,但是中毒者会感到极为痛苦,混毒会一直腐蚀着中毒者的生命力,直到其彻底死去。 如今请报上汇报回来的有关雪夜大帝近期的身体状况,头疼腹痛频率远比之前更高数倍的情况来看,毒素已经慢慢在侵蚀这个天斗帝国最高掌权者的身体根基了。 “唉……” 玉余依看着翻看再多遍都是一个模样的情报汇报,索性没再去提醒雪夜大帝了。 毕竟一次提醒就足够叫这种掌权的老狐狸警惕,再提醒他一次,说什么‘你的防备完全没用啊’什么的,说不准雪清河还没被彻底忌惮上,她这边都要被皮笑肉不笑的老东西盯上了。 谁爱管谁管吧…… 她反正是不想管了。 出于人道主义的提醒已经提醒了,后续如何,就看那位人品吧。 命不该绝的到底是不会现在就死的。(双手合十) 摆烂的玉余依抛开那些只叫人心烦的情报,重新翻看起了校内号牌上哀嚎着老师捞捞的对话,不出意料,没有一个人能逃过学生时代最害怕的期末考试。 理论+实战的双重考核。 让一些上课不认真的家伙瞬间折倒在及格线前,只能抱头痛哭后,在号牌论坛中惨叫着老师捞捞。 可惜啊…… 不是所有老师都和她一样,闲的没事干就会看这些评论的啊! 玉余依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想起批改理论的一般都是交给最后一学年的毕业生。 因为他们只有实战考核,获得标准线魂环和等级的只需要等着实战合格就可以,有些时间多的,有些想要留校的任职的,都会在这段期间帮下面的学弟学妹们批改理论试卷。 当然了,由于这些即将毕业的毕业生也是从这些‘菜菜捞捞’的评论中过来的,所以他们的批改…… 就绝不宽松。 能拉一个下马就拉一个下马,主打一个谁也别好过。 啊——!真惨啊…… 作壁上观,只教理论不负责出卷也不负责批卷的玉余依,继续划拉着这些由毕业生加入星火,出于兴趣爱好开发的玉牌内论坛。 为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啧啧称奇。 “依依!依依!”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连门都没敲,就直接开了一条缝滚了进来。 啊,对不起,不是滚进来的。 只是因为这家伙太圆了,看着像是滚进来的一样。 玉余依上下打量着身高没怎么长,腰围明显又大了一圈的马红俊,沉思道:“小红,你有和香香出去逛饭馆了?” “诶,依依你怎么看出来的?” 马红俊挠了挠脸。 玉余依但笑不语:你说我咋看出来的……人约会逛街,你俩逛饭馆,可把你们能的。 到了现在连关系都没确认,我家漂亮的小白鸟都已经快被你喂得飞不动了。 你这个不开窍的家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马红俊也不计较这些,他拉着玉余依就往山下的校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嘴上还不停地说:“你绝对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快跟我下去一起看看乐子吧!” “遇到?乐子?” 玉余依被马红俊拽得飞起,有些无语地敛了敛散开的头发,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看着两个老师起飞一般跑过的学生挥了挥手,这才思考道: “难道是又有人冒充我们史莱克九怪了?” “你难道看见了?!”马红俊惊呼。 玉余依:“我是没看见,可那些人越临近我们五年之约的时间,就出现的频率越高。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我就好奇,我们当初约定的时候,也没那么多人看着啊!怎么到了如今,人人都知道我们的五年之约一样……” “害,那还不是咱们史莱克九怪是史莱克学院的传奇呢!” 马红俊十分不客气也不自谦地道:“哪怕我如今是实战课的老师,他们都尊称我为马学长呢!” “就是,不要叫当初的名号就更好了。邪火凤凰什么的……我真的会谢。” 玉余依:“那估计没办法了。” “昨天我还听弗兰德院长说什么要不要把史莱克九怪赢得精英大赛冠军的荣耀刻在山下的大门口,或许会更醒目,招生会更热烈。” “那绝对会是灾难,不过老师估计也会借此狠敲一笔学费。”马红俊十分熟悉弗兰德的做法,一边吐槽,一边往山下跑。 玉余依跟着马红俊的步调,都觉得这家伙最近看热闹的劲头越来越大了。 明明最喜欢热闹的奥斯卡和宁荣荣都不掺和这件事了,人俩小情侣和和乐乐又双叒叕一次出门约会去了,马红俊还是个孩子一样,天天瞅着这些和乐子一样。 不过…… 她也爱看。 毕竟看着那些陌生人在他们面前装得趾高气昂的,和八百年脚没沾过地一样,耍了一通不知道做什么的威势,最后在他们两个说明自己就是当初史莱克九怪的时候,吓得整个人就差把逃跑的两条腿捣鼓出火花了。 也不知道他们天天冒充是为了什么…… 顶着史莱克九怪头衔进来又没有什么门票优惠,也没有什么优势,唯一说得出来的优惠还是弗兰德院长亲情赞助的帮忙分担校内事务的职务一份。 真的有必要进来当冤大头吗? 我不理解! 但是乐子很好看!(恰瓜子) 第357章 史莱克九怪,再聚 原本打着看乐子旗号匆匆跑来门口的二人,一眼便看见了这一次过来‘冒充’的人,们。 对,不是一个人。 而是两个人站在史莱克学院山下的大门口。 两个约莫是二十来岁的一男一女站在学院大门口,和那边的蔡叔都已经唠上了。 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依稀可以看出两个人本身的家世绝对不差。 毕竟无论是那周身的气度,还是那些光靠看就可以感觉得到的价值不菲的衣着、配饰,都不是寻常人所能负担得起的。 青年身形健硕,却又不是那种纯力量型魂师的壮,金色长发被简单的发饰束在身后,配合着他那身衣着,像极了那些从王室贵族里出来的风流大少。 而站在他身侧的少女,看上去比青年要矮上半个头,黑色的长发柔顺披散在背后,遮住了她那就算穿着保守也掩盖不住的完美身材。 若是在路上碰见有少女这般背影的小姐姐,玉余依绝对会厚着脸皮上去搭个讪。 可惜如今这光是看着背影就绝对是个美人的小姐姐,身边还站着一个气势不弱的男人。 那边被门口兼职的学生调侃又是一个过来冒充史莱克九怪的二人,如今和蔡叔看上去聊得那叫一个投缘。 没瞧着那蔡叔从不离手的旱烟杆都放下了,脸上的笑容灿烂地叫玉余依和马红俊都误以为是自己没睡好,还在梦中一样…… 那叫一个渗人! “依,依依……”马红俊咽了口口水,有些犹豫地杵了杵身边的玉余依,问,“你说,我是不是还在梦里?” “那个蔡叔,居然可以笑得那么灿烂?!眼睛都睁开了!” 马红俊语序混乱,不知所措地说着:“我还以为那大叔就是眼睛就长那样……” 看着玉余依有听没有懂的模样,马红俊只好详细了自己的语句—— “……就,你能想象吗?成天那种没睡醒,半耷拉着的。或者你可以想象一下菜市场那边死掉的鱼,我感觉蔡叔的眼睛真的和那些死鱼一样,耷拉着都能看见诡异的光!” 玉余依:……别诡异的光了,求你! 不过她也不是不能懂马红俊这么难以置信的模样,因为就算她在学院里呆了近半年的时间,不说每天从大门口进进出出,就说一个星期至少有五六次从这里经过,她都没有见过这大叔把眼睛全睁开的模样。 如果不是蔡叔真的有好好拿着每月工资,履行着门卫的职责,她都怀疑叔是上这儿来睡觉来着。 就很难想象为什么会有人成天睡不够…… 好吧,不难想象。 她也是每天睡不够的人之一。 可是真的很难以置信啊……这叔居然把眼睛睁开了,还和对面那两个据说是来冒充他们史莱克九怪的人聊得这么开心? 蔡叔好像看到玉余依和马红俊呆愣愣站在大门口了,他手抬起,吸了一口旱烟,朝着他们招招手。 “你们自己来瞅瞅吧,是不是当初和你们一起的人。” 不等玉余依和马红俊从大叔眼睛睁开的震惊中回神,和蔡叔面对面交谈着的二人,比他们还要更快的反应过来。 一阵馨香的风刮过,玉余依那本来被马红俊带着往前走了半步的小身板,瞬间被来人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冷香和温热体温叫玉余依身体先意识一步,双手回抱了上去。 不过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太久,玉余依意识回神的一秒,就拼命挣扎了起来。 可能也是那挣扎的动静过于凄惨,抱着玉余依的人下意识松开了她。 “呼——呼——” 总算从那令人窒息的包围中挣脱出来的玉余依,小口小口喘着气,仰着脸看着这个比她个高、身材好的,久别重逢的友人。 “小清,好久不见~!” 玉余依笑得眉眼弯弯,双手抬起再一次抱住了面前的人。 朱竹清依旧是那副寡言的模样。 她低头,看着过了五年依旧是那么娇小可爱的友人,抬手揉了揉玉余依的小脑袋。 “好久不见。” 戴沐白刚刚还在后面的身影,如今已经离得极近,声音连同着胖子的痛呼声一起传了过来。 “我靠,死胖子。你又胖了!” “松开松开松开……”胖子连声疾呼,“戴老大,你怎么还是这么暴力。你不学学别人,你总要和小清学一学吧!看人抱依依抱得多温柔!” 依依:也不是很温柔啊…… 依依:差一点就要被闷死了。 她抬眼瞄了一眼这五年身材又火爆了不少的朱竹清,以及自己和小清之间身高如此微妙的差距。 松开了抱着的手,后退了半步,有些哀怨地看着她,说: “小清,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明明五年过去,她也有长高的好吗? 已经完全超过前世身高,朝着一米七的大关迈进。 可是谁能告诉她…… 为什么五年不见自己曾经的友人,曾经清冷的小美女,如今少说也有了快一米八的身高。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好像荣荣的身高,在见到的那天也是碾压她的…… 可荣荣明明是辅助系魂师,而她! 一个纯纯正正的战魂师! 为什么要让她感受到如此让人心痛的事实! 朱竹清看着不过刚到她肩胸高的玉余依,想rua小可爱的手蠢蠢欲动。 她笑了,不同于以往的冷清,和戴沐白解开心结后相处的这几年,他们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毕竟都是未婚夫妻了,也没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如今笑容美艳中,掺杂了些许的媚,蛊得玉余依都忍不住小脸红扑扑的。 “在吸收完后面的魂环后,溢出来的能量促使我长高了一些。”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依依和他们大多数的魂师都不同,但是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作为可以交付生死的友人,她知道依依的武魂在吸收魂环后,不能锤炼她肉体,自然也不会促进她的生长。 清楚依依对这一点是多么在意。 所以简单回答完这句后,朱竹清便转移了话题,她转身看向另一个同样久别重逢的人。 “胖子,你又圆润了不少。” 马红俊:………… “小清你跟戴老大学坏了啊……” “但是胖子你又反驳不了这个事实!”远远的,一个人含着笑意的声音就这么飘到了马红俊的耳朵边。 刚还幽怨摸着自己圆润肚子的马红俊,瞬间跳了起来,“胖爷这浑身的肉都是靠自己的金魂币一点点养的!胖点怎么了!冬天还能保暖呢!” “你确定冬天温暖你的是肚子上的这些肉,而不是你自己武魂的缘故?” 刚刚那个含笑说着话的人,一秒出现在马红俊的身前。 熟悉的蝎尾辫,以及带着熟悉调侃笑容,却明显长开了更显柔美的面容出现在还恼着的胖子面前。 马红俊看着这个越长越和气质相悖,堪称诈骗的少女,手指指着人,哆哆嗦嗦且后知后觉地怪叫了一声:“小舞——!!!” “哟~!好久不见啊,胖子!不对,和你不能说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圆润~~” 小舞嘲笑完胖子离了他们,就等同于离开了自己身材管理,日复一日圆润的模样,转而又一次借着魂技中的瞬移来到了玉余依身后。 整个人贴了上去。 “依依~依依~!好久不见啦~~” 如果说小舞现在是武魂附体的状况,那么那双挺立着的兔耳朵,如今说不准正在欢快地摇晃着。 玉余依已经完全不吃惊又一个比她高好多的人了,毕竟在两年前见到小舞的时候,她就放弃和小舞比身高了。 如今看到小舞比小清还要高,她已经完全佛系了。 “也不能说好久吧。” 同样的话,从小舞说给马红俊,到了依依说给小舞的时候。 玉余依转身,同样没有厚此薄彼,抬手搂住了小舞的脖子,回以了一个拥抱。 “我们在这五年内也有见过的啊……” 她无奈地叹息着如今的小青梅,身高已经长到了她为之骄傲自豪,也为自己头疼的地步。 却始终没有松开抱着她的胳膊。 话说,现在的小舞还能叫小青梅吗? 这身高…… 大青梅? 算了,好怪。 还是小青梅好了! 再怎么长大,这都是她的小青梅。 小舞手上一个用力,便轻松把玉余依自地面上拔了起来。 她抱着人,转着圈,像是借此表达着自己难以发泄的兴奋和愉悦。 嘴上也不停叽叽喳喳着: “两年欸~!足足七百多天的日子,八千多的时辰!我超级超级超级想你的!要不是小森森那边有大\/麻烦,我早半年前过来学院找你了!” 她这般说着,像是控诉铲屎官早早把她撒手,害她放飞自我(bushi),害她和她分别的太早,想念她的日子太长。 玉余依也由着少女撒娇,不过听到最后她还是伸手拍了拍小舞的肩膀,示意她停下无意义的转圈,放她下来。 “冉森?他怎么了吗?” “其实没有什么大事……” 没有瞬移这个居家旅行必备魂技的冉森,总算在小舞抵达众人聚集处,向玉余依疯狂表达完自己思念之后,缓缓抵达了这边。 五年不见,曾经社恐自闭,每天兜帽不离身,像个大家闺秀一样生怕人看去的少年,如今也长成了…… 玉余依完全想象不能的模样。 依旧是从前无袖兜帽的服饰风格,不过曾经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还只能说是白生生的,仅有上臂有一点点肌肉,如今裸露的双臂完全是力量的展现。 不是那种大块大块肌肉的模样,而是依旧修长,却难掩其中爆发力量的,足以称得上是一个成年男性的手臂。 兜帽没有戴在头上,而是将他整个人的面容暴露在空气和阳光之中。 兴许是太阳有些热烈的叫他难受,这个因为某些原因,受武魂影响最大,喜欢潮湿阴暗的青年皱了皱眉。 金灰色的头发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连带着褐色的眼睛都像是含了蜜一般明亮。 “冉森!你这小子可算来了!” 马红俊欢快上前,拍了拍冉森这小子的肩膀。 乐呵呵地道:“这几年天斗城又开了几家不错的餐馆,等着有时间我和小奥那家伙一起带你去。” “红俊哥。” 这是唯一一个会尊敬马红俊,叫他哥的人,在史莱克九怪当中是极其珍稀的存在。 马红俊听到这久违的一声哥,整个人都舒坦了。 “嘿嘿嘿,等着吧,今天小奥和荣荣约会去了,不过今晚的可以安排起来,我等会儿就去和那些店家说一声。” 小舞没好气地朝着胖子和冉森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 整个人无视身高,挂在依依身上,不满地碎碎念:“什么没什么大事啊,要是我去晚了,都可以给你收尸了啊!” “收尸?这么严重!”戴沐白本来也拍着冉森的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调侃着兄弟,说着什么:没想到几年没见,你小子和小舞是那种关系。 一听到小舞这边的补充,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冉森笑得腼腆又无奈,“就,被人背后偷袭了一下,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那个人是谁?!敢这么动我们兄弟!我倒要叫他好好尝尝我们的拳头!” 戴沐白这个暴脾气,因为五年身为太子,又完全拒绝不掉。 每天在自己大哥两手一趟的小表情中,面对自家老头子那张死人脸,许久没有爆发的臭脾气,如今可算是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了。 他摁着双手的指骨,噼啪作响。 不过不等他爆发更大的怒火,冉森已经十分平淡地揭开了那人的结局。 “他已经被我杀死了。” 可能是觉得没有说清楚,冉森又补充道:“在偷袭我的一瞬间。” 小舞撇嘴,“然后你也奄奄一息,要不是我路过那边,估计现在你连棺材板儿都没有。” “对不起。”冉森低头地很快。 小舞:“哼!” 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莫名默契的模样。 尤其是刚刚冉森低头的模样,朱竹清越看越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好像这副模样也在某个人身上看到过。 她下意识眼神扫向戴沐白那头,也看见了戴沐白回以她挤眉弄眼的表情。 一瞬间,领会到了一些微妙的东西。 玉余依倒是没看出来哪里不对,一是她没看见小舞的小表情,二是她正在思考究竟是什么样的偷袭,又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将冉森,这个一半人类血统,一半魂兽血统,更偏向于魂兽血统的人伤得那么重。 第358章 再聚不相识 可惜,冉森没有针对这个事情做出详细的解答。 难得聚在一处的史莱克九怪部分成员,也不会为了追求真相而去勾起兄弟不好的回忆,所以事情也就这么模模糊糊地被糊弄过了去。 好歹如今他们看见的都是完好无损的自家兄弟,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算了。 九怪聚齐了六个,还有两个正在外面享受着他们每日一次的约会时光,最后的那个 ——唐小三。 如今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他的行踪堪称史莱克九怪里的谜团之一,甚至可以同以前戴老大的真实身份这个谜团一较高下。 都是可以直接从当事人口中知道,但是又牵涉不少事情,所以很难问出口的问题。 不过…… 史莱克九怪里的所有人都相信,唐三会处理好这些事情。 因为他可是他们团队里的大脑,永远的副队长啊。 马红俊见到众人聚在门口,被兼职的那些学生当乐子看了许久,也后知后觉到自己如今偌大的偶像包袱。 赶忙带着人进了学院内,另找清净的地方叙旧去了。 与此同时,两个在外约会的小情侣。 奥斯卡把荣荣安置在有树荫遮蔽的休息木椅处,自己到前面的店面,发挥男友力排队买冷饮去了。 宁荣荣倒也随着他,任由他使用自己缺位了五年之久的男朋友的权力。 坐在被铺了一块干净手帕的长椅上,双手撑在大腿上,托着下巴看着前面排着队还笑得傻乎乎的,她的男朋友。 “荣荣?” 清朗的声音凭空响起,像是偶然路过又被熟人吸引了注意力一样,惊讶和惊喜的情感掺杂交融在一起。 乍然被唤道名字的宁荣荣,下意识抬起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宁荣荣:“……?您是?” 声音传来的那头方向,人流不算大。 唯一站定,还看着她这边,一脸惊喜笑容的只有…… 一名身高超过一米九,肩宽背阔,体型极为匀称的青年。* 青年举手投足间都是那般优雅从容,散发着独属于贵族特有的气质。 哪怕是在他行走坐卧间,那些仿佛刻入骨髓的贵族神韵也如呼吸一般和他本人圆融成一体,毫无瑕疵,宛如天生的贵族。 宁荣荣看着这个年轻人,哪怕是看惯了上流社会中上百来号,不同气质、不同绝佳容貌的人,此时也不禁为之容貌以及身上与之相称的神韵,呆愣了片刻。 半晌才上下打量着来人,带着些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好像并不认识您,这位先生。” 如果说是爸爸曾经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那也不太可能。 毕竟比起容貌,爸爸会更看重对方的武力值是否能够保护好她。 这位的容貌和气质…… 看上去更像是被家族保护得极好的贵族少爷。 而且,她也在奥斯卡离开的那几年,基本上都将符合要求的人,粗粗看过资料,然后从中百般挑刺,全部拒绝了。 那些资料里完全没有如今眼前这人的留影照片。 所以宁荣荣觉得自己本应该不认识这人才对,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感觉面前这个人带给她某种,莫名熟悉的气息。 暗蓝色如深海一般神秘的长发,随意落在青年的背后,仅仅被脑后的发扣束起零散的额发,不叫它们遮去了视线。 通身穿着简便又不失礼的蓝色轻装,绘在轻装衣袖和衣领上低调却奢华的金边,以及服饰间显露出来的某些手工定做才有的暗纹…… 更像是那些耐不住家中严厉看管,逃家的骄纵少爷了。 只不过那腰间围着一圈让人眼熟极了的腰带,莹莹润泽的白色玉石坠在上面,散发着魂导器独有的魂力波动。 “这条腰带不是……” 宁荣荣看着腰带,脑中仿佛有什么要脱口而出。 “……这不是三哥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吗?!” “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两个不同语调和意味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荣荣尚且是带着些好奇,以及发现不对劲的警惕。 奥斯卡完全就是将手中买好的冷饮第一时间砸向荣荣对面的人,自己闪身到荣荣身前,把想要伸手对荣荣做什么的人挡在身前。 蓝发青年无奈伸手挡下了袭来的两杯冷饮,控鹤擒龙手运用自如,一滴不漏地将其接好。 看着奥斯卡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幽怨和无语。 “只不过过去了五年,你们就不认识我了么?小奥,你忘记曾经和你夜聊如何追……” 原本一脸不耐听着对面小白脸说话的奥斯卡,在听到某种直觉作响的秘密要被道出的瞬间。 他一生一次的瞬移,瞬间交代在这里。 身体的行动,远远超过他的意识,率先一只手捂住了对面小白脸那还想说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 奥斯卡红着脸大喊着,试图用自己的声音盖过那该死的准备说出秘密的熟悉声音。 “够了够了够了!我可能知道你是谁了!” 宁荣荣尚且不明缘由,她歪着头,看着奥斯卡难得亲近如此陌生人的动作,“小奥?你认识他?” 奥斯卡看着亲亲女友,如此可爱的模样。 身后腾起无数粉色,正打着转的小花花。 然后下一秒,那些感慨‘我家荣荣真可爱啊’,‘我家小女友真太可爱了啊’的粉色泡泡,瞬间破灭在还被他捂着嘴,支吾着要说什么的小白脸手下。 奥斯卡恶狠狠瞪着比他高半个头的青年,一边安抚着荣荣说:“啊,荣荣我和这个人有点问题要问,你等我们一下啊!饮料不要多喝,等会儿我还有惊喜给你哦!”一边拖着蓝发青年到了一个偏僻的,能看见荣荣坐下方位的巷口。 确认四下人流不多之后,奥斯卡才松开一直没有反抗被他拖过来的小白脸。 抱着双臂,瞪着面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人,质问: “你是小三?!” 蓝发青年被松开后,点了点头,还顺带理了理自己刚刚被扯乱的衣服。 “我不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小三。” 唐三虽说有想到自己因为蓝银皇二次觉醒后,大家会认不得他,但是真的见到曾经交付生死后背的友人认不出他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受伤…… 不过,除了受伤之外,更多的还是恶趣味吧。 他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仰着脖子,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着,“嗯……怎么证明呢?” “啊对了!”唐三像是想到极好的办法,“不如让我把我们曾经夜聊的内容全部当作证据告诉你吧,这种事情除了奥斯卡你自己之外,就只有当年和你同住的我知道,这样应该可以吧。” 奥斯卡:“哦?你说说看。” 到了现在,奥斯卡也是半信半疑面前人的说法,毕竟刚刚一时情急捂住了小白脸的嘴,那些没说完的话有可能是他编造的也说不准。 说到底男生宿舍夜聊的话题也就那么几个,更何况他对荣荣还是明目张胆的一心一意,单是知道这一点的人随随便便都可以蒙出几个对话来。 如果这小白脸要靠这个来证明的话,倘若说错了一点,他定会让这人尝尝看镜像肠的厉害! 唐三倒也不介意奥斯卡的警惕,他一一例举着曾经的对话。 “有一次你说你想要追荣荣,但是不知道方法,正好那一年荣荣的生日还没过,我们都在经营着老师交给我们的训练二的餐厅,所以我就提议你在那天晚上歇业的时候,摆上自己亲手做的蛋糕,可惜那一次胖子不小心把油溅到了地上,你的蛋糕直接甩到了戴老大脸上……” 那一天,戴老大的脸色青黑青黑的,若不是看在荣荣生日的份上,奥斯卡估计要命丧当场。 “还有一次,荣荣正好回家了,恰好那段时间又是鹊节,你没收到象征心意的巧克力,一个星期萎靡不振,就差投湖了,还是我拉住的你……” 那天喝多了酒的奥斯卡,抱着湖边的树,叫唤着荣荣。然后一个没留神,脚下踏空,往湖里掉了进去。 “还有,你曾经和我讨论过荣荣的身材绝对是女孩子里你最喜……” “够了够了!”奥斯卡一听到这个黑历史都要被拉出来鞭笞,整个人都不好。 面上红通通的,就想要那人的话赶紧停止。 可难得遇见曾经的友人,恶趣味尚且未过的唐三哪能这么简单就放过奥斯卡。 “哦对了,我还记得我为你出谋划策的交换是,你要在我追依依的时候帮忙创造点机会,五年过去了,小奥……说好的创造时机呢?” 说着说着,唐三不免有些幽怨地看着面前这个已然被爱情滋润的傻小子。 唐三:我的爱情呢?! 奥斯卡:“这个……额,那个……咳。我已经可以充分确认你是小三了。不过,还有一点要你回答。你曾经送了我们什么。” 唐三:……转移话题的手段,真是一如既往的烂啊小奥。 “暗器的话,有诸葛神弩和飞天神爪,还有一些袖箭之类的小东西;仙草的话,你我送了八瓣仙兰,荣荣是绮罗郁金香。可惜了那个时候的相思断肠红,没有一个人可以将它催生摘下……” 奥斯卡听着这只有史莱克九怪才知道的信息,已经完全确认了面前这个被他认为是小白脸的男人,就是曾经史莱克九怪里的唐三。 他上下打量着如今的唐三,语气恶狠狠也酸溜溜地说道:“小三你小子,还让不让活了。从前还只是天赋高,如今连模样都变成小白脸了!” 说罢,他伸手抹了一把快变成柠檬的嘴脸,像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你小子有喜欢的人,要不然我真担心荣荣会不会被你这张脸所迷惑。” 唐三无语:“你该不会以为荣荣看上你,就只是看上你的脸吧?” “我当然知道这不可能!”奥斯卡虽然刚刚还说荣荣兴许会被唐三这张小白脸的模样哄骗,可私心却是十分信任,也自信荣荣对自己的喜爱是基于其他,而非单纯的皮相。 “但是……我tm的不甘心啊!” “说!” 他一手勒着唐三的脖子,一手摁着这家伙的头顶,“你小子怎么变得这么帅的!赶紧告诉我,让我也沾沾你的光。” “哈哈……这可能不太行啊……”唐三久违的感受到来自于同伴的‘爱’,无奈却没有打算逃离这种别扭的男人间的打招呼方式。 两个人谈话没有用去太长时间,得知唐三如今回来,是为了史莱克九怪之间的五年之约。 宁荣荣和奥斯卡想也没想便双双翘掉了接下来的约会行程,带着唐三回史莱克学院,准备借这张可以说是大变了的脸,去惊吓惊吓那还在学院里的家伙。 荣荣回程的路上,挽着奥斯卡的手,忍不住好奇回头看了好几眼唐三如今的模样。 惹得奥斯卡这家伙醋得就像是刚从醋缸里爬出来一样,整个人都酸溜溜的。 还好宁荣荣只是单纯为唐三如今的模样感到好奇,虽然有过被如此相貌迷惑的一瞬间,可是更多还是久违的能磕cp的快乐占据了上风。 “三哥啊,你如今回来,是不走了吧?” 唐三微笑道:“近期是不打算走了,我想接下来可能要看老师他们吧。” “那也算是和我们大家一直一起了。也还好。”宁荣荣有些放心地碎碎念。 这话倒是惹得醋缸奥斯卡打翻了自己的醋瓶子,他怪声怪气扫了眼小白脸唐小三,又看着荣荣哀怨道:“荣荣,你说这话,难道是嫌弃我了吗?我知道自己如今年老色衰,比不得小三好看,也不如小三天赋高,但是我一心一意都是荣荣你啊~~” 宁荣荣看着又戏精作起来的奥斯卡,倒是配合,“哎呀,哎呀,我的小奥怎么会年老色衰呢?明明还是这么帅气啊~不哭啊不哭啊,我问这个是为了依依啦!” “依依?!”宛如某个关键词被触动,唐三面上优雅从容的笑容都出现了一秒漏洞。 “是啊,依依如今可是在史莱克学院里当任教老师哦~” 宁荣荣毫不介意地分享着情报,只为了第一线吃瓜,哦不,是磕cp。 “明明今年才任教了半年,却已经被学生们票选成了最受欢迎的老师。三哥你要是走了,可是会便宜了那些后生们哦~~” 完全视荣荣后半句为空气的唐三,很快便为小青梅的如今而感到自豪:“没想到依依成为了老师呢,不过的确很适合她。” 他恍若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被大师交给依依教导的时候。 明明困得要紧,却还是嚅嗫着把他的问题解释清楚,最后困得趴在枕头上,无意识就睡了过去的女孩。 “的确很适合教导呢……”他的小老师。 恍惚闻见恋爱酸臭味的,两个实际在谈恋爱的人:…………明明我们谈了,他们还没谈,这是为什么?! 第359章 九怪重聚 三人结伴而行的速度并不算慢,更别说奥斯卡和宁荣荣还是赶在午饭前回了史莱克学院的地界。 这不前几个才相逢相认的小怪物们,都还没来得及从山道上去学院内部会见院长等人,那剩下的三个人已经由远及近,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还是恰好背对着山道,面向众人的马红俊,先一步看见了这三人当中极其熟悉的两张面孔,夸张且怪异地大叫了出声。 “咦惹——!”他看着奥斯卡和宁荣荣二人,十指相扣朝他走来,有些没眼看小情侣之间黏黏糊糊的氛围一般,“你们两个久别重逢胜新婚的家伙,怎么今天没约会到月上树梢才回来啊?” 马红俊嫌弃完小情侣后,定神瞧见了二人身后紧跟着的那个高个儿的帅小伙。 瞬间收敛了在伙伴面前不靠谱的模样,咳嗽一声,假装刚刚所作所为全都没有发生一般,正色道:“今天戴老大他们回来,小奥你们……难得带回来的客人不如下一次……”再带过来。 他客套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走来的二人噗嗤一声给笑懵了。 “哈哈哈哈,胖子你再仔细看看,这个人难道你真的不认得吗?”宁荣荣向来不怎么给胖子面子,如今更是咯咯笑着,掩唇扬手,指了指慢慢走到奥斯卡身边的唐三。 招呼着伙伴们认认这人熟不熟悉,还认不认得。 马红俊被宁荣荣莫名其妙的笑声笑惯了,知道伙伴只是偶尔坏心眼的他,憨憨摸了摸自己丈二和尚般的脑瓜子,一头雾水再次朝着陌生的来人看去。 “额……难道,我认识吗?” 戴沐白早在胖子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转过身,笑着看另外两个久别重逢的伙伴走近前来。 如今倒也顺着宁荣荣的话,第一时间打量着那个陌生又莫名叫他熟悉的青年。 可就算如此,戴沐白也难得看不出来人是谁。 他摸着下巴思索着宁荣荣和奥斯卡的反常,觉得最大可能会叫他们在难得一见的伙伴面前有这般心思逗趣,看笑话的人选,大概有且仅有一个人了。 ——唐三。 戴沐白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判断。 倒是被玉余依抢先了一步,“嗯?你不是月轩毕业典礼上的人吗?” “荣荣你们认识?” 宁荣荣见玉余依这一副完全不像是认得唐三的模样,更是笑个不停。 不过她也不打算就这么说出来,那多没意思啊,怎么也得让大家被三哥如此大的变化给惊到。 所以,她抬手推了推唐三的后背,将人推得往众人面前走了几步后。 才忍俊不禁道:“让他自己和你们说说吧。” 依依:??? 唐三对同伴不加设防,轻易便被宁荣荣推了一个踉跄。 刚刚还流连在玉余依面容上的贪婪视线,不得不收回,有些不知道是要哭还是要笑的,无奈地勾唇,向面前最熟悉的同伴介绍着五年后让他们陌生无比的自己。 “我是唐三。” “欸——!!!”x6 几乎除了自登场一开始就已经提前知道唐三身份的二人,所有人都难免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自称是唐三的青年。 小舞更是整个人拉着玉余依蹦跶到唐三跟前,上下比对似的打量。 二十四桥明月夜,是正品。 如意百宝囊,是真的。 袖口间露出来的袖箭和飞天神爪,貌似也可以证明来人的身份。 可是…… 小舞抬头直勾勾盯着那张就算当小白脸也不遑逞多让的脸,目露怀疑。 “……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你就是小三啊!” 玉余依跟着小舞的动作,站定在自称唐三的青年跟前。 仰头,脖子发酸地看着青年面容中熟悉又陌生的细节。 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唐小三?” 唐三轻叹一声,到底是微微屈膝,俯身,矮了身形方便玉余依的打量。 “……是我。” 像是生怕玉余依不信一样,他抬手握住依依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贴去。 “你可以摸摸骨相,我知道依依你会的。” 依依:……她是会没错,但是…… 面前的这张脸太过符合审美,太具有冲击力,堪称对她是暴击的存在。 如今手还贴在这张脸上,一点缝隙也没有…… 玉余依觉得自己现在 ——完全思考不能。 好吧。 潜意识的思考可能还是残存那么一点点的。 只是刚刚的冲击力太大了点…… 就连现在,玉余依都能感受她被面前青年攥紧的手指,被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给烫到的错觉。 很想直接缩回来,又或者蜷起来不触碰到那怪异的触觉。 可是对面那家伙的手还桎梏在她手腕,手背连同着五指间隙之间,她若是稍有些动作,牵连出来的动静可就不止眼前这些了。 不过玉余依倒也不是因为这些就会尴尬很久的小女孩,五年闯荡,她经历过许多,也成长了不少。 她当过简单的赤脚医生,也当过四处云游的吟游诗人,还当过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职业,见识过不少容貌气质、特色各异的美人。 也就面前这个青年的美貌过于独一无二,且气质特殊才叫她恍了心神。 如今,倒也回过神,能冷静看待他了。 “……我会看你骨相的,所以…先松开吧。” 她轻轻晃了晃自己被对方攥住,不得动弹的手,在他松开之后,另一只手也顺势搭了上来。 顺应着那人一开始的要求,她深吸一口气。 仿佛有些羞耻,又仿佛很不适应的闭上眼,回忆着曾经竹马的轮廓,一点点自青年的额骨朝下摸着。 饱满平齐的额部,然后向下滑先一步碰触到的是眉峰。 再来是凹陷的双眼,过长的睫毛似乎还在她手指滑过的时候,微微颤动着。 挺翘的山根,微凸的颧骨。 还有肌理之下没怎么变化的下颌,和藏匿于温热唇瓣下的齿序…… 依依:??!! 一瞬间仿佛意识到自己在碰触哪里,玉余依刚刚还闭着回忆的眼睛,瞬间睁大。 手指尚未来得及收回,依旧点在面前青年的唇上。 因着她乍醒的动静,那手指微微偏移,就这么触碰进了没有闭合的唇缝间。 温热湿软的触感,以及滚烫的气息,无一不叫玉余依混乱惊慌了起来。 依依:——!!!! 她猛地收回手,对上面前人依旧温和熟悉的双眼,有些慌乱忙促地撇开视线,对着等候答案的小舞等人回应道:“是,是小三……” 小舞也看出来面前这个青年有恃无恐的做派,以及天杀的,叫她熟悉无比的对待依依这个小白菜的态度和操作—— 又狗又熟悉! 她劈手夺过青年还想伸手握住的依依的小手,将人护在身后。 用防火防盗防色狼的眼神,死死瞪着这个趁她不注意就开始占青梅便宜的家伙。 “你这家伙——!” 她压抑着怒火: “就算你是小三,也不允许对依依做出这种事情!” 依依:……啊? 唐三:啊,被发现了。 后面几个人在看到青年第一时间看向依依的眼神,以及后续的种种出于私心的举措后,原本不确定这人身份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不用说了。 就靠这一点,再加上奥斯卡和宁荣荣两个人似笑非笑看热闹的小表情,他们多少也猜到了面前这个俊朗的青年的身份。 正是他们史莱克九怪当中最音讯不定的团队大脑 ——唐三。 戴沐白一开始就看出来这人是谁。 在后续唐三逗弄依依的时候,更是出自兄弟间的情谊,帮忙拦了关心则乱的竹清一把,给自家兄弟腾出了一些久别重逢,互谈心声的时间。 要知道依依在他们团队里可是除了当事人之外,人人皆摇头叹服的知名铁木。 再不给五年不见的小三一点机会,这本来有可能会开花的铁木,说不准也落得一个不开花的下场了。 他反正是没见过依依对他们团队以外的男性,有太多超出朋友关系的波动。 不,依依有没有存在的男性朋友这还是个问题。 戴沐白忍不住回想起那段到蓝霸学院交换学习的日子,围在女孩身边的除了九怪里的女孩子,同级的女同学,就是学妹和学姐们…… 这是什么专门针对女性群体的吸引力吗? 可恶! 他好生羡……不,他痛斥这样的行为! 这边戴沐白百思不得其解,那边另外几个察觉出唐三身份的小怪物,已经从一开始难以置信的眼神,在唐三逗弄毫无这种意识的玉余依之后,转变为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眼神。 纵然五年过去,脸皮有了成足的长进,到底是难耐熟人这般的眼神戏谑。 唐三有些尴尬地起身站定,先前因屈膝而拉近的身高距离,又再度被拉开。 “小舞,许久不见,你也长大了啊。” 小舞:“这是什么老父亲一样的发言啊!” 她有些暴躁地拉着玉余依后撤了一大步,看着眼前青年的眼中依旧充斥着自家小白菜被拱了的不满。 恶狠狠盯着人的眼神,像是恨不能直接上手上脚,把人摔个三级残废。 “不要仗着自己比我高就以为比我大啊,混蛋!” “给我恭敬的叫小舞姐啊!” 唐三无奈:“五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逢人张口就让喊小舞姐。 不愧是你。 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这个曾出现在月轩的美人,就是她和小舞曾经如小杨柏一样青葱可爱的竹马唐小三。 玉余依看着美人的视线中都充斥着纠结和混乱。 一是因为,她早就忘记的剧情中,好像是有这么一说,说是唐三会因为觉醒母亲那处魂兽的血脉。 但是由于当时她看的捐赠给孤儿院的书籍过于破旧,还缺页少章,十来本书的总量到最后也只看了几本,所以玉余依也没想到这个在后续剧情中仅仅提过一嘴的血脉觉醒,居然还带着人变换了容貌?! 这就很离谱了啊! 什么新型无痛医美啊! 二是,美人美得有些超脱性别,她很想问问看,这血脉觉醒是不是会连带着改变人的性别。 如果好好的竹马变成了青梅…… 咳,虽然感觉可能性不大,但是她会接受自己有两个可爱青梅的现实的! 不过玉余依料想,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毕竟书里说好的青梅竹马的cp,总不至于因为性别的原因,说拆就拆。 只不过,就算如此。 玉余依看了看无奈又宠溺(唐三:???)的唐三,又看了看一直回怼,恨不能砍了唐三长得比她高太多身高的小舞,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相爱相杀吗? ……说好的,久别重逢、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应该是哪哪都洋溢着粉色暧昧的泡泡,而不是这么电闪雷鸣般的对峙吧? 如果她没记错这种小情侣相处模式的话。 小舞这个时候不应该和唐三高兴重逢,双双洒泪。 再加上没了比比东那边的猎杀魂兽活动,更是应该顺顺利利发挥主观能动性,不抱一下,亲一下,怎么对得起她为他们看护了十多年的恋爱苗头?!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玉余依看着两个人的视线中都充斥着满满的‘我不理解’。 五感敏锐的唐三,当然不会错过玉余依的任何动静。 聪慧如他,自然能猜到玉余依一些想法,但是哪怕是他都想不通是为什么,自己心悦的人会以为他心悦另一个人,而且她还是看着他们两个一起吵吵闹闹长大的发小之一。 浅浅叹了一口气的唐三,没有针对小舞对他向依依做出的举措的不满有任何抗争的念头,他只是向前一步,朝着大家笑了笑。 “既然大家都相信了我的身份,那么我再说一次吧。五年不见,我很想你们。” 马红俊早在唐三有空闲看向他们的时候,就大步向前。 此时更是搭在唐三的肩上,乐呵呵朝着他笑骂着:“靠,三哥你五年不见得了什么神仙机缘啊!变得这么帅!有没有诀窍,告诉兄弟一声,哥们也想再帅一点!” 戴沐白双手抱起,有些嘲笑马红俊的异想天开,“得了吧,什么再帅一点。胖子你也就变身之后可以帅气一点。五年不见,你自己瞧瞧腰围和身高都差不多了。” “不过小三的确,变化很大啊!看着你这张脸,我估计半夜都要嫉妒地睡不着了。” 唐三也清楚戴老大的话最多只是调侃,他看了眼和戴沐白破冰和好的朱竹清,摇摇头,“戴老大你嫉妒什么,小清她又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移情别恋。倒是我……” 他说着看了眼已经被小舞拉着走到宁荣荣那边的玉余依,面色无奈又苦涩,“……那丫头还以为我喜欢小舞吧,真的是,唉。” 戴沐白当然没错过依依当时来回在小舞和唐三之间的眼神,他颇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唐三的肩,权当男人间不必严明的安慰。 马红俊咋舌,直摇头自己也爱莫能助。 冉森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过看着唐三的眼神中也透露着同情和庆幸。 他大概是这几个家伙当中,唯一一个还自由的人。 而且看兄弟们这般苦恼的架势,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自由很久! 奥斯卡倒是不凑这边的堆,他围在荣荣身边,防着小舞和依依比他还要亲近荣荣。 气得小舞恨不能上手掐着这讨厌鬼,丢出八百里开外。 第360章 净盯着别人地里的大白菜! 一行九人亲亲热热,打打闹闹地聚到了弗兰德的地盘。 马红俊这几年陪着他老师,越发的同弗兰德没大没小,他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 嘴上还不忘笑着唤道:“老师你猜猜今天我遇到了谁——?!” 还整理着手中一年结课学员们课业情况的弗兰德,没好气地推了推自己脸上的眼镜,头也不抬地笑骂了一声。 “别嚷嚷了,整个学院哪怕是还呆在深山内部里拟态修炼的学弟学妹们,都听见你带着依依那丫头看热闹的动静了。” “说吧,又遇着了什么,这么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弗兰德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心里还在寻思着要不要给这不安分的小子安排一次带队学员们猎取相应魂环的任务,省得整天寻不着人。 不过他很快又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成。 毕竟依依丫头也和他说过一嘴,这个在还小时候被他用另一种可能解决邪火的法子给吓了一跳,导致如今不近女色,就差立个‘异性不得近身’牌子的小子,现在隐约也有了那些动心思的苗头。 人女孩如今还不清楚是什么身份、情况,要是把这小子外派了几个月半年的。 那这点好不容易兴起的苗头,怕是要断。 弗兰德一边心中摇头叹息自家弟子的不争气,一边也不免心虚曾经想要另辟蹊径的想法。 索性当了院长多年,早就学会了撑场面这一套。 心里想法再怎么微妙多变,他也始终能维持住自己面上一本正经严肃的表情。 不过当他真正抬起头,见到入目那陌生又熟悉的几个人的时候,那始终淡定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你,你们……!” 弗兰德猛地自位置上起身,刺耳的椅凳腿儿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 但是他全然顾不得其他,只是起身后,难以自抑地上下颤动着手和唇齿,完全没有一方魂斗罗强者应有的姿态。 “回来了啊,都回来了啊……” 弗兰德右手撑开按在两眼的眼尾,生怕自己难得再次见到小怪物们过于激动而丢了面儿哭出来。 不过几秒,弗兰德很快便恢复了姿态。 他上前,大力拍着戴沐白的肩膀,力道没有收敛。 随着感应到被戴沐白肉身强度自然反弹回来的力道,弗兰德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错,不错,不愧是曾经史莱克九怪里的老大,如今看来这五年,沐白你也没有放松过修炼啊……” 戴沐白含笑:“那是自然。” “旁边的这位是……,”弗兰德再看向后面进来的人,四个女孩儿当中,撇开两个已经眼熟了的,还有一个近一年里回来过一趟的,就剩下变化最大的那个。 他看着从当初孤独冷清的倔强不服输小丫头,到现在这个站定在眼前,气质温凉,周身气息平和还带着丝暖意的美艳少女。 有些不确定地反问了一句,“……这是竹清吗?” 朱竹清比起五年前的故作成熟,如今举手抬足间已然有了足矣担当一国之母的气度。 不等戴沐白帮她回应,她先一步朝着弗兰德颔首。 “许久不见了,弗兰德院长,我很想念您。” 弗兰德看着朱竹清这不经意间的变化,知道她曾经郁结的心结已经在这五年中解开。 也不客气,应了这句想念。 “我也很想念你们这群小怪物还在学院里捣蛋的日子啊。” 弗兰德怀念着逝去的时光,感慨着。 马红俊却看不得他老师这般作态,没有经过弗兰德的应声,这小子已经轻车熟路来到摆在办公室内的沙发上,扒拉着茶几案上堆放着的水果,叼了一颗后大大咧咧地将自己的困惑嚎了出来。 “唔,劳师你不嫌我们吵辣(老师你不嫌我们吵啦)……” 看着马红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还想张口说话,都不怕果子汁儿滴到他这废了老八百劲才买来的真皮沙发上。 弗兰德到底是没忍住,武魂未现,仅凭一个敏攻系战魂师,特别强调是魂斗罗的魂师肉身,闪身来到马红俊身边。 一个拳头用力,敲在了回声不错的脑袋瓜上。 疼得马红俊这个小胖,如今的大胖子,不得已从果盘中缩回一只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瓜。 “老师……” 他连声哀嚎着,“我说错什么了吗?” 知道马红俊指代什么,同样也清楚弗兰德院长绝对不会怀念她和小红还有荣荣和小奥四个人在校园内上蹿下跳就为了看热闹的吵闹,玉余依心有戚戚地把自己缩到了两个青梅竹马背后。 脑袋向门外撇着,仿佛那里有什么顶顶好看的东西。 这派心虚,又自然的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做派,倒是叫好不容易见到故人,还是心上人的唐三眉眼里都溢满了笑意。 他只觉得缩在他背后,那他(和小舞)当挡箭牌的依依可爱得紧。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吓到依依,他当真想学着小舞,靠着同性别毫无避讳的优势将这女孩抱在怀里好好揉一揉。 “啊——!” 刚刚还在瞅着外边,假装自己很忙的玉余依,小声惊呼了一声。 唐三的注意力也不自觉跟着偏移。 他抬起的目光,很快也留意到刚刚叫依依惊讶的身影。 那是他尊敬的老师,也是玉余依的父亲——玉小刚。 人称武魂理论界,理论无敌的大师。 玉小刚,和五年前没什么差别。 若真要计较起来,大概是气色好上了不少,连带着那消瘦了十来年的身体都看上去比起先前壮硕了几分。 不再是那般一阵风便可以吹倒的文弱书生模样了。 玉余依一瞧见玉小刚的身影,便笑着迎了上去。 “爸爸——!” “依依,慢着些。”玉小刚看着朝他奔来的依依,忍不住柔了眉眼,唤了一声后。 又同身侧随他一道来的学员说完最后的指点,这才笑着迎上了看到他这边有学员,故作矜持慢下了脚步的乖女。 “小玉老师好!” 那刚还朝玉小刚要指点的学员,如今看到学院内最受欢迎的老师,同时是大师女儿的小玉老师,不由涨红着一张脸,隐隐有热气自他头上飘散。 已经看到这边大抵是她带过班的学员的玉余依,面上不显,实则心中已经羞得就差直接在这里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怎么能犯这种迷糊! 早知道爸爸身边有人一道,还是学生,她就呆在小三和小舞边上了。 她的威信啊——!! 明明绷着脸装了一年多的!!! 玉余依看着比她稍高一些的,有点点眼熟,日后或许更眼熟,怕是要避着走的小学员,抿唇笑了笑,“你好……这位同学。” “您好!小玉老师!” 男学员像是没看见玉余依尴尬的变场,一心只扑在该如何和这位老师打好关系。 甚至这位足够称得上这届天骄的首席还在想着,若是能一举叫学院里最受欢迎的老师能对他另眼相看,不管是因为天赋才能产生的欣赏性质的另眼相看,还是另一种男女之间的另眼相看……都是可以叫他在梦中都能笑醒的难得机遇。 可有着这般无伤大雅小心思的男学员,全然不知有了今日这一遭社死之后。 这位被他称为小玉老师的少女,已经有了将来绝对要避开他走的念头。 两个人一个激动,一个尴尬又故作镇定地相视尬笑。 玉小刚倒是看着眼前这又一次发生的熟悉一幕,无奈摇摇头。 已然习惯自家小白菜长开之后,会吸引群猪蜂拥而至的农场主——玉小刚,清楚知道,他家小白菜会毫不留情、一点可能被挖走的苗头都不会给的拒绝掉这些不怀好意的猪,咳……追求者。 所以,在看到又一个他难得觉得还算不错的学员,即将奔赴断情绝爱之路…… 玉小刚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想必被依依拒绝后,又是一个会借这段被拒绝的伤心时间发奋图强,以期修炼追赶上依依的学员吧……也算是不错了。 不过…… 玉小刚拿出依依曾经给他作为生辰礼物的,亲手锤炼铭刻阵法的保温杯,小口喝了口杯里的养生茶水,腹诽着—— 真该啊! 净盯着别人地里的大白菜! 可惜,还有一只赶不走,亲手养大的…… 玉小刚眼神有些打趣玩味地看着见到这场面,耐不住走过来的人。 虽然看模样很陌生,但是有一种难言的直觉告诉他。 这个人绝对是他的好弟子,唐三。 既然一眼便清楚他的身份,那么这小子如今匆匆忙忙赶过来是为了什么,想来也不必多说。 玉小刚一边无奈笑着弟子的不容易,一边笑着盼着只愿自家小白菜更不清楚这些事情才好。 被自己两方的矛盾笑到的大师,到底是不打算插手孩子们之间的事情。 只是默默笑着,往边上看好戏的好去处多走了几步。 没什么好同对面说的玉余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送走这个莫名在她面前脸红的人。 明明刚刚那件事,想起来该脸红的是她才对啊! 已经被面前人过于慌乱、不知所言,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的模样,给比对着莫名镇静下来的玉余依,开始思考该如何从这种事情中脱身了。 可惜她今日从荣荣那边口述记录的,‘八百个摆脱啰嗦对话的理由’小本本没有带在身边,要不然随便从里面挑一句,她就不用面对如今这尴尬的局面了! 正巧,在依依还在纠结的时候,有人走近了这边。 “依依,怎么了?” 来人一过来,便靠着青梅对自己气息的熟悉和毫不设防,用动作借位将玉余依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低头,满眼只看着玉余依,轻声问着。 玉余依不必听来人的声音,光感受那熟悉又清浅似阳光下青青草地芬芳淡雅的气息,便知来人是她最熟悉的青梅竹马之一,还是额外亲近植物的唐小三。 她侧首,抬头,附耳对着唐三小声嘀咕着: “刚巧碰见了今年入学的新生,大概是被我带过的班级,刚刚那一幕都被看见了,我的老师形象啊……!” 虽然一直被马红俊带着在吃瓜路上,可是玉余依还是坚信自己在学生们之间的印象应该是偏向于严肃正经,富有威严的教导主任模样。 不然为什么每当她走进教室内,那些刚刚还聊得热火朝天的学员们,都安静的和鹌鹑一样。 还不是怕她! 虽然这不值得骄傲,可是她第一年当老师,就有和教导主任一般的形象,还是很让忧心自己教育会不会不太好的玉余依很高兴的。 可惜她完全不知道,在马红俊带着她瞎晃,吃瓜的时候,她那些本以为的形象,本就不存在。 学生们之所以会安静下来…… 全然是因为小玉老师的外貌让他们忍不住轻声细语,恨不能将其视作珍贵脆弱的琉璃珠宝去对待。 可惜之后的实战对练,制止双方时毫不留情的武力值叫他们认清了这位小玉老师形象上的欺骗性。 只是就算如此,还是很秉承且信任视觉上带来印象的少年少女们,在往后上课和下学见到玉余依的时候,依旧是以第一次的态度去对待她。 ——毕竟真的看上去就很美好啊! 虽然被玉余依狠狠揍了一顿,认清武力差距的学员A如是说。 玉余依还在忧心自己的老师形象,破碎在刚刚不自觉朝爸爸撒娇的一幕。 忍不住有些对自己小生气和不开心的抿了抿唇。 清楚知道依依这些不开心小动作的唐三,眼一抬,不由分说地扫了对面还在他和依依之间来回打量的学员一眼。 杀神领域泄露出来的一丝凉意,足矣叫这个学员浑身一凛。 若不是身形在这般泄露的气息之中僵持住了,这个学员绝对会毫不犹豫退开十尺之远。 可如今还涉世未深,尚处于学校和天之骄子等形象天赋等象牙塔庇佑下的青年,完全没有那种对抗这类纯粹杀意的勇气。 他只能惨白着脸,即便心中一直有声音呐喊着叫他离这个男人远一点,叫小玉老师和他一起离这个男人远一点,他都做不到。 只能直挺挺看着男人同小玉老师之间亲近到亲昵的,不容人插入的氛围。 就像是恶兽圈禁了他的所有物,不容旁人窥视。 第361章 真的吗?我要信喽?【加更+1.5】 完全没有胆子去触犯一个凶兽逆鳞的小学员,十分识时务地朝着面前二人鞠了一躬。 用非常诚恳且懊悔的语气,大声告悔: “对不起!小玉老师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被迫拥有男朋友的玉余依:“???” 被成为男朋友,还在控制嘴角不要上扬太明显的唐三:“呵……咳。学弟你……”看人真准! 他巴不得说出这一句,好在理智还克制着他。 至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种不庄重的时候说出自己心里确实的想法。 唐三:“……你误会了。” 学员:“???诶——!!!” 刚刚听到那声吼,听清里面人物居然还包括了‘男朋友’这个敏感词。 有一个算一个探出脑袋来看热闹的其他小怪物们:Yooooo~~~~!!!可把你美的——!怕不是心里暗爽爽死了吧三儿~~ 可当他们又听到那个当事人之一的回应,本来还在为二人居然有了大进度进展而高兴到恨不能放烟花的众人:。。。。。。艹艹艹,有事儿吗?!应下这个误会会死吗?!!等了这么多年,就给我们看这??? 玉余依倒是很认同唐三的话,不如说就算唐三不说出这句,她也该说的。 毕竟二人不是那种关系,就算要拉人当挡箭牌什么的,也不可能拉这几个心有所属的,排除一下,大概是找冉森? 玉余依有点不太确定。 冉森这个她难得认识的,没有心上人的男性同胞,这五年内应该大概可能也许还没有心上人吧……? Emmmm 感觉好微妙。 实在不行找斗罗吧,反正也没多少人知道她和斗罗之间半身的关系,他们二人长得也不像,假装一下‘男朋友’也不是不行。 这边玉余依还在思考着其他,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话题一转会变成是男朋友。 不过,思考完后续如何应对这些的依依,抽空想了想。 觉得也不怎么意外。 说到底,这个年纪的男男女女荷尔蒙分泌的本就比旁的年纪多,见到一男一女站在一块儿认为是那种关系也是无可厚非的。 若是她当初在初中高中大学见到那些站在一块儿的,大概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想通这些的玉余依,朝着陷入呆滞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走的男学员挥了挥手。 “对啊,这位同学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早有预料对方的回应大概率就是如此,可是真正听到还是会觉得当胸一箭啊…… 唐三咽下苦水,看向又重新燃起希望的小子,冷淡的声音中隐约听见磨牙的声音:“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学员:…… 拼命摇头! 唐三转而朝着完全不清楚他们眉眼官司的依依,温声道:“依依,院长和大家那边大概告一段落了。不如我们带着老师先去同大家一起吧。” 他低头看向玉余依的眼中,似是带着无奈,“五年没见,大家的变化都很大。我也清楚你们很想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如一起?” 玉余依本来就对唐三变化好奇,要知道这原着中描绘唐三外貌的内容本就不多,就连这因为血脉觉醒的变化,也是在她没有看过的章节内容中。 她单知道是靠着母亲那方的血脉觉醒,可觉醒会改变容貌,又不可能改变气质! 就好比那些重活了一辈子的人,比如她自己,智商并没有上浮多少。 她有能做到的事情,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只是多了息壤这边的觉醒,有了传承记忆,相当于脑内多了一个可以随时查阅知识的资料库,这才让她多了可以学习的素材,有了如今一些成就。 可是这些都不可能是光靠血脉觉醒就可以的,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单是玉余依动手实操时炼废的魂导器,以及结合暗器研发的废弃物,都可以按十个实验室的容量去计算。 还得是整个生产链,自里面的芯到外面的壳制造都把握在他们手中,这才免去浪费的苦恼,还可以重新利用,重新锻造什么的。 所以玉余依很好奇。 很好奇为什么唐三如今周身的气质这么难以言喻,就好比当初在月轩第一次见觉醒了血脉的唐三时,她完全没有认出来那个‘美人’是她家的小竹马。 且在息壤视野下,他的气也变得很奇怪。 有时候很冷,不是那种阴冷而是单纯的冷,可以把人连同意识冻成冰; 有时候又是暖的,想和煦的春风,温暖的春日艳阳…… 就奇奇怪怪的。 不过再怎么奇怪,小三还是小三,还是那个她看着长大,约等于她养大的竹马! “好,我对这个的确好奇很久了!” 玉余依看了眼还留在原地,却不敢动弹或者做出什么动作的学员,困惑地蹙了蹙眉。 带着些许礼貌地朝着人点头告辞,又在这个学员迷迷糊糊,浑然不觉地背过身,离开这层楼转角之后。 依依忍不住黏到了爸爸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拉长着音撒娇。 “爸爸你是不是老早就见过小三了,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小三有些时候不好在玉牌里交代的事情,都有写信到学院这边,我还以为……”玉小刚不言而喻地扫了眼僵了身形的某人。 依依:“欸——?我被排挤了吗?” 她说着,同样顺着玉小刚的视线看到了落在她身形半步的人。 “不是!” 唐三回答得很急,像是生怕被误会。 不过很快在瞥见老师揶揄的视线时,他又稳了稳心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时候爸爸带我去了一个修炼的地方,那里不能使用可催发玉牌联络的魂力。” “后续出来了,我又被送进了月轩学习,本来该用玉牌联系的,可是……” 唐三似有些羞赧,“玉牌有些坏了。” 主要是在那段不能使用魂力联系的一年多时间内,他回看了很多次收藏的依依做任务时被偷拍的照片,然后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呆的地方事件太长,玉牌也一直没用魂力保养,就变成了单纯的留影石一般作用的存在。 “后面拿到新的玉牌后,就……” “嗯,不用说了。” 玉余依完全能够想象的到,拿到新‘手机’后的小三,一直试图添加联系人,不过可能发现不记得联系号码,这个可能性不大;又或者不被通过…… 她正在回想是不是有加过她玉牌的人。 可惜每天要拒绝的人数太多,她不记得有没有一不小心拒绝了唐小三。 就,心虚。 “我大概可以猜到了。” 唐三松了一口气,“我其实也想写信给大家说这件事,可是大家的行踪都不是很固定,所以我也熄了那些心思。想着五年之约也快到了,到时候一起说也不是不行。” “很有远见,不愧是你。” 我们团队的大脑,Good Job~! 玉余依丝毫不掩饰的夸奖和信任,让刚刚还一门心思担心自己又会暴击出什么戳他心眼子对话的唐三,很快便重新回归了冷静 “还是感觉有点抱歉的,因为我那个时候也认不得自己的变化,就感觉……很奇怪。” “奇怪吗?”玉余依仿佛看到了什么美人作践自己的画面,她上下扫视打量着唐三如今的新形象,“嗯,很mE…额,是很帅,奇怪可能是觉得本来用习惯了那张脸,如今有了细节上变化的奇怪吧?” “嗯。”唐三无奈。 虽然有点高兴这身皮相可以吸引依依注意,或许还可以帮他更容易得偿所愿,但是……说真的,要是他没听见依依话到嘴边又吞进去的‘美’就更好了。 三个人走回到弗兰德办公室的时候,那因为看玉余依热闹探出脑袋和身子的众人,都有些哀怨地看着走近的二人。 一声叹息接一个摇头的,几个男生更是上前几步,将二者和拍唐三肩膀结合在了一块儿。 整得像是什么医生宣告病人抢救无效一般的画面。 喜感的让玉余依,哪怕是一头雾水,都哭笑不得。 “你们在做什么啊?!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 奥斯卡闭着眼,仿佛不忍直视这残酷的现实,“你不懂,唉,这现实实在是太残酷了!” 马红俊应和着,“太残酷了,就算是我都想要为此掬一捧泪。” 就连冉森都上前,面对面和唐三尬看了几秒,上前闭眼拍了拍唐三的肩膀。 “不要太介意,节哀啊三哥。” 戴沐白更是一把揽过唐三的肩膀,“哭吧,兄弟你着实不容易啊!如今还……唉!今晚我请客,我们去痛快喝一杯吧!” 唐三抽搐着嘴角,没好气抖落戴沐白作怪的手臂,拍掉马红俊一而再再而三叹息拍他肩膀的手,眼神警告般扫过这几个就差心急的帮他拆窗拆门,恨不能昭告天下他心悦谁的家伙。 朝着被女生包围的玉余依笑笑,“没什么,大概是大家久违的发疯吧。” 玉余依:“……哦哦。” 谁惹他了,小三居然难得嘴毒了?! 玉余依眼睛瞥了瞥小舞,小舞摇摇头没说话; 看了眼宁荣荣,荣荣看上去像是巴不得用留影石一帧一帧记录下这些画面,忍笑忍得整个人都挂在了竹清身上; 最后的朱竹清也是,慈爱地摸着她的狗头,“没事,和三哥说得差不多,大家难得见面,他们在发疯。” 依依:0 v 0真的吗?我要信喽? 第362章 掀第一层马甲 大家的‘发疯’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主要是被‘发疯’的唐三表示再这样,他要让他们重新回味一下当初连日徘徊在痛打和痛打边缘的青春了。 好不容易聚一次,纵然是再想试探切磋出手的戴沐白,也在朱竹清警告的眼神示意下,熄了那些苗头。 难得的也算是度过了相对平静的一段时间。 余下的众人从唐三的叙说中得知了他血脉觉醒的事情,母亲的身世,自己半身的魂兽血脉,以及后续被带着去了杀戮之都,又被迫承担起了宗门考验等诸多繁杂又压抑的事宜。 五年的时间,对于魂师来说,不过白驹过隙,若是沉浸在修炼之中,更是时光飞逝。 谁曾想,就在这么一段对于在场众人来说短短的五年时间内,他们的同伴居然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 哪怕是戴沐白都无法说自己这些年比之唐三疲累多少。 至少他还有自己的兄长,还有自己的爱人朱竹清帮衬扶持,他们就是他一直努力至今的动力。 可唐三他还有什么呢? 父亲多年的颓废,几乎是自己将自己养大的曾经,母亲同武魂殿之间的血海深仇,还有家族宗门一系列复杂且亟待他解决的承诺…… 哪一样都不比他继任星罗皇权轻松。 甚至唐三这五年下来,身边还没有作为支撑的亲友陪着。 别和戴沐白说唐三的父亲,那个魂师界传闻中的昊天斗罗就是支撑唐三蹒跚努力至今的支柱。 戴沐白觉得哪怕是弗兰德院长都比唐昊更要适配唐三父亲这一角色,更别提还有亦师亦父的大师在这里。 唐昊除了给予唐三这半身血脉,丢了一堆麻烦事情给他的孩子,他还给了什么?! 戴沐白都不禁为唐三有着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而愤怒,委屈。 不过他没有在唐三面前提这些。 一是就算唐昊再不负责任,他好歹也是唐三的父亲;二是他也并不想在承担了太多责任的唐三面前再提这些烦心事。 他只知道,他们是兄弟,唐三要做什么,他陪着就是了。 而且此次赴约,虽然戴沐白不曾朝众人言明,可无论是他还是朱竹清都心知肚明。 他们此行出来便不再返回星罗帝国继承曾经他无论如何都想继承的皇位了。 这件事情,戴沐白的兄长也是清楚的。 至少在戴沐白临别同戴维斯兄长商量前,戴维斯便知晓他这弟弟终究是变了,变得不再渴望继任皇位的,不再追逐着他的背影。 曾经那个只会将濡慕、渴望夸奖的目光投向他的弟弟,终究是长大了。 有了新的想要追逐的人和事物。 他不再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目标。 他的弟弟将有更广大的天地,不仅仅局限于星罗这一处。 虽然很无奈,但是戴维斯至始至终支持着弟弟。 如果戴沐白想要回来继承皇位,他便让出这个位置;如果戴沐白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只想去往更宽大的未来,那么他也会放手让弟弟去。 就连那个一向居高临下,观摩他们兄弟阋墙相争的父皇也是同意了如此冒险的此举,让戴沐白和朱竹清得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外出。 是以如今站在这里的戴沐白,已然是无事一身轻。 只消凭着自己的喜好,陪着分别了五年的弟兄姊妹们一道在这有着未知强者和命运的江湖中肆意快活。 “……暂时算是得到了宗门的认可。宗主大伯让我在成为魂斗罗后在返回宗门,传授我昊天宗真正的能力。我现在主要修炼的武魂是蓝银草,即便有着自己的自创魂技打底,依旧是不适合修炼宗门的一些自创技能。”* 唐三也算是将自己经历的一些苦难简单略过了讲解,最后到嘴边的多是五年间一些大大小小的趣事。 可就算如此,五年里成长了不少的史莱克九怪或多或少都能听出其中的凶险和危机。 就连回来后借五年间那些磨难和宁荣荣撒娇卖痴,讨心疼关心爱护的奥斯卡,都不得不承认,唐三经历的五年,但凡从中取出一段一两年的经历就足以抗衡他所遭受的那些磨难。 他看着唐三,目中流露出佩服和男人之间心心相惜之感。 身为唐三那些年学院生涯中的舍友,奥斯卡是最清楚唐三卷王之卷的人,没有之一。 而如今奥斯卡再看唐三,只觉得曾经那些学生期间的卷,到底不是卷王的极限。 宁荣荣和朱竹清的眼圈在听完唐三的这些经历后略有些发红,她们多少是情感上的感性大于理性的人。 更能感同身受唐三的无奈,以及得知那些背后痛苦因果的悲伤愤恨。 原以为五年前分别那时,被三哥父亲接去的三哥会有一段比较枯燥但是平淡的历练,没想到比起身体上的锤炼,这五年间的一切更像是对三哥心理上的锤炼。 那些母亲刚生下他便被武魂殿众人围剿,不得不献祭离世的痛苦;又或者是回去之后见到只剩一臂一腿,从最具傲气的昊天斗罗位置上颓然退下的父亲;还是为了让父亲得到拜谒逝去亲长的机会,不得不承担起昊天宗那些几近不可能的约定和责任…… 这一桩桩事情,单是拎出一例发生在她们身上,便足以叫她们终日沉溺于痛苦之中消沉度日。 而如今遭受经历这些的是唐三。 她们的朋友,不是亲兄长更胜亲兄长的人。 他不仅没有沉溺于过往痛苦,而是承担起肩负起这一切,将其视作动力砥砺前行。 比起敬佩,宁荣荣和朱竹清更多的是心疼这样的三哥。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马红俊,都为唐三的种种经历而沉默。 他垂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小舞是最先沉不住气的,她伸手拍了身边第二近的那人的大腿,气愤地自沙发上跳了起来。 一脚还踩着面前的茶几,整个人背后似有烈火熊熊燃起。 “小三,你怎么就这么同意了那些老头子的条件!就算你觉得自己亏欠宗门,合该补偿他们,也不该任人如此狮子大开口!” 若不是一下子跳起来太高,小舞倒还想要拍着桌子,叫嚣着全部交给小舞姐,让小舞姐替你干死那群老不死的。 唐三也是知晓小舞脾性,五年下来,要是这丫头的躁脾气一下子去了,还会叫他不习惯。 他看着一派恨不能替他干死那群针对他的长老的小舞,有些哭笑不得。 “这件事本就是我爸爸这方的过错,长老们提出的那些要求也算不得为难我。” 玉余依不再继续沉默,她抬眼,却不是附和唐三的说法。 “小三,我只问你,你觉得你爸爸哪里错了?” 是不该和魂兽相恋吗? 十万年的魂兽选择修炼人形,本就不该再被认同为任人宰割的魂兽,虽然依旧存在觊觎他们魂环魂骨的人,可魂兽修作人形与人相爱本没有过错。 无论是爱上的,还是被爱的,亦或是相爱的,都是没有错的。 还是说,在武魂殿试图对他们出手的时候,不该反抗,任人宰割?否则最后面临武魂殿那头联合其他宗门发来的责难,就要硬着头皮去承担? 这又是什么道理? 家族、宗门之所以存在,不就是为了成为自家人的依靠吗? 否则,它们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反正玉余依是想不通的。 她成立星火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保护在意的人,而昊天宗做不到维护他们的直系子弟,兼同直系子弟的爱人和依附他们存在的旁系宗门,又把这些过错怪罪于一个不过刚成年不久的后辈…… 听着就让人发笑。 唐三回看着依依,苦笑却坚定道:“我不认为爸爸做错了什么。” “那你……?!” 小舞听着唐三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还要承担起那些,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但是,造成的那些死亡离别是存在的,那些长老对我的不满也是存在的。我只想为了爸爸能再次回宗跪拜爷爷墓前,至于认祖归宗这件事,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他们愿意认我也好,不愿意也罢。那些条件对于我来说,至多是一种附加的条例。”青年意气风发,笑得一派风流,“难道没有那些约定,我就不达到魂斗罗境界,或者是冲击可能会有的十万年魂环吗?” “不,我不会错过那些的。” 唐三对于自己的野心知道的很清楚,不说为了让父亲回宗门需要达到那些条件,单说为了能和心上人比肩,他至少也要达到那些成就。 如今不过是有人将这些目标在他面前具象化,并附上了时限,增添了作为动力的压力罢了。 玉余依也反应过来这些压力也足以成为动力,而且她养大的竹马眼中是明晃晃的,明确着目标的光亮,而非是毫无目的被推着行进的傀儡。 她也放心了不少。 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看着大变了模样,内里却依旧是那个有着自我的唐三。 笑得轻松肆意,“既然你清楚,那么我们也不多说什么。只有一点,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不要忘记我们这些同伴。” “对啊,三哥。不要一个人抗那么多,我作为七宝琉璃宗下一任宗主,如今也接管了大半的权利,多少能帮得上你。” 宁荣荣拍着胸脯,朝着唐三如此承诺着。 奥斯卡有些许吃味,不过也知晓事情轻重。 他手摸到荣荣那边,握住另一只没有抬起的柔荑,同样满目坚定地承诺,“小三,我这个食物系的魂帝多少也有点用,只要有要求尽管说。” 马红俊也不落其后,“欸欸,小奥这边也算是半个七宝琉璃宗的人了。三哥你要有事儿,尽管和胖子我说。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你是我一辈子的三哥,有事情兄弟我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冉森同样目光灼灼看着唐三,“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竹清和戴沐白对视一眼,二人不必言说,也知晓对方的心思。 戴沐白揽着朱竹清,笑着道:“如今我和竹清也是无事一身轻,若是小三你有什么难题,全部交给我们也不是不行。” “戴老大,你和小清难道?”唐三似有所察。 戴沐白也不加掩饰,笑着低头看向竹清,眉眼虎目中尽是柔情,“嗯,我和竹清这次赴约之后就不打算回星罗了。” 朱竹清亦是笑着回看这个从前逃家,如今带着她一起逃家的男人。 “我和沐白都不打算继承那个位置,索性和兄长姐姐交代一声,如今我们二人只是无所属的流浪魂师再无旁的身份。” 小舞拉长着调调,“什么再无旁的身份啊,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是我们史莱克学院出来的小怪物。那学院正中的‘校训书’上可还记着你们的大名呢~!” “对呀对呀,”宁荣荣也听不得两个一身轻松的人的话,“就算不是那皇子皇子妃的,你们还是我七宝琉璃宗的客上卿呢?” “小清你是不知道,我接手爸爸那些事情的时候,巴不得你们在这里。现在也不过是看在小奥回来不久,爸爸把事情重新接回去一些,不然如今你们来赴约,我可要苦兮兮呆在宗门里出不得大门半步了。” 荣荣故作哭戚戚的表情,抱住竹清一边的胳膊撒娇。 朱竹清倒也愿意顺着荣荣,撇开近些年里越发黏人得紧的戴沐白,安抚起惯会撒娇的宁荣荣来。 玉余依摸着下巴,想着这五年之约,先是唐三毫无顾忌地露了底,后是竹清和戴老大交了底,寻思着自己这披着松垮的马甲要不要也掀一下。 反正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如今的爸爸突破到了魂宗,快至魂王的境界想来也能扛得住透底的冲击吧? 不太确定的玉余依,有少许心虚地瞅了瞅落座在弗兰德院长边上的玉小刚。 摸了摸鼻尖,寻个由头说道起来。 “咳,星火那边不是还有小三你的参股吗?那些加入唐门的人也是心心念念你这门主许久了,有空去露一面?反正那些班底,你知道的,如今少说也有百来号人了。” “就算不想寻求我们帮助,我想小三你自己这边的助力也足够了。” 唐三原就是想着借唐门这边的力,五年下来,开宗立派的心思越发强盛起来,当初的那些班底他也算过如今如何。 只是觉着以往依依瞒着自己的身份不愿说,所以眼下也不提。 如今这个本该顾虑的人都不再顾忌说清了这些,他也不必再为其掩饰。 自然是笑着应下。 倒是旁的,原是一脸慈祥看着小怪物们五年重聚依旧如往昔情谊深厚的弗兰德,听到玉余依和唐三的对话,刚喝进嘴里的好茶,瞬间喷了出来。 就连一贯淡定的玉小刚,也是不小心捏碎了手中的茶杯,一脸惊愕懵然地抬起头,看着孩子们这处。 史莱克九怪的其他人,除了早就知道这些的小舞,其他的都仿佛在瞬间被按下了时间暂停开关。 气氛霎时间陷入了沉寂之中。 第363章 富豪,饿饿,饭饭 戴沐白有些接受无能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茫然地扭头看向一旁坐着的马红俊,问: “胖子,我是不是幻听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马红俊呆滞着和戴老大对视,忽得一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摊开的掌心上。 做明白状: “哦,我果然还在梦里。” “我说呢,哪有这么巧,好事凑一堆。什么戴老大带着竹清回来,什么小舞和冉森一道回来,还有什么出去约会恰好碰到小三,也跟着回来了……” “这梦真是越发荒谬了,小三变帅了不提,依依这里居然说自己和星火有关……呵呵呵,星火,那个不过十来年几乎开遍大陆的星火……”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戴沐白也懒得和这边一脚踏入疯魔的胖子继续求证,他转而看向哪怕是先前被小舞误伤了,依旧淡定的冉森。 “冉森,你……” 冉森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无法摆出任何能准确表达内心表情的他,自言自语着:“我大概还没从那个濒死状态恢复过来吧,总觉得耳鸣了一下。” “刚刚我听到了什么?” 身为和星火交集最多,也最深的七宝琉璃宗明定下任宗主,现任代宗主的宁荣荣,靠在竹清怀里揉揉耳朵。 朱竹清也是满脸空白,“好像是说三哥有星火的参股?” 最新反应过来的,还是奥斯卡这个家伙。 他怪叫一声,整个人好像得到了小舞的瞬移魂技,又像是将极速飞行蘑菇肠的效果不用吃便加在身上。 瞬间挂在唐三坐着的腰部,整个人半趴半瘫在沙发座位和地面上。 眼泪说流就流,比唱戏的都要快。 “三哥啊!” “等等,错年纪了吧。” 猛地被奥斯卡扑个正着,当然也是唐三本就无心思躲避友人的玩闹,才被这个人挂在身上。 奥斯卡一边哭嚎着,却又像是听清了唐三的话,瞬间改口。 “三儿啊!” 唐三:…………你这还不如上一个呢。 “停停停,”唐三被身旁极近的哭嚎声,嚎得脑袋都快炸了,连忙阻止奥斯卡继续声波攻击下去,“奥斯卡,小奥,我的好二哥啊,你直接说你想要做什么吧。”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耳朵,咧着嘴苦笑着。 明明耳边声音都停了,他居然觉得还有音波在回荡。 小奥有这天赋不早说,直接叫老师给他安排一些音律的魂师教导他声波攻击算了。 奥斯卡也是见好就收的人,在唐三表露出退步的意思瞬间,那眼泪就像是拉闸了一般,停住了。 余下的也在他左蹭蹭右蹭蹭的动作中,全部蹭到了唐三的衣袍上。 看着脏兮兮的衣袍,唐三这是哭也不能笑也不能。 直想拉着奥斯卡去一趟训练肉搏技巧的场地,好好切磋一番。 真的太欠了。 “三儿啊……” “啊……算了,嗯。” 无奈又担心自己再次被音波攻击的唐三,还是应下了这个新出炉的称呼。 “富豪,饿饿,饭饭。” 奥斯卡没脸没皮,直接换了依依曾经对着荣荣撒娇说得主语,一字不落的朝着唐三说了出来。 宁荣荣也是听出奥斯卡这句话出自哪里,有些好笑,又觉得丢脸想生气。 到最后,还是撇了眼满脸有苦难言,不知道该不该吐槽的依依,这才被那张一脸纠结的可爱小脸可爱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真有你的,小奥。” “把依依朝我撒娇的话,换一个名头就对三哥说。” 宁荣荣朝着奥斯卡的方向,点了点手指。 “如今你这般,可不要说我认识你。但凡你说了,我也是不认的。” 奥斯卡一听荣荣这话,就像是领了什么军令一般。 肃然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所以啊,三儿,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好歹要让我死也死个明白鬼啊!然后捞一捞你贫穷的兄弟啊!” 玉余依也不是头一回对自己有着这般没脸没皮的友人感到无奈了,可是每一次见到友人们再次突破底线的无赖模样,还是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造孽太多。 她的‘富婆,饿饿,饭饭’是这么用的吗?! 明明是软软的女孩子说出来才可爱啊! 你一个大男人说这话……幸好荣荣不嫌弃……要不,荣荣你还是嫌弃一下吧! 唐三也是没料到上一秒奥斯卡变频这么快,前一个回答卡在喉咙里,叫他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只能迁就他们的求知欲,往下说了。 “所以你,你们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和星火有关系?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在星火有参股?” 不知内情的众人对视一眼,齐声道:“都想!”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们当然是全都要啦~ 唐三扶额,对这么有默契的回答无奈极了。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瞧依依那副模样,也是心虚的不敢自己解释。 还是他简单说说,叫他们情绪不必起伏太大为好。 “你们应该觉得我们和星火最早接触,是在史莱克学院旧址索托城外城训练的时候吧。” 众人点头。 玉余依心虚呷茶。 唐三好笑瞥了眼,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只,没了存在感的依依,继续说道。 “可是事实上,我和星火的接触是在我还是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当学生的时候。” “那个时候……吗?” 身为唐三老师,兼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挂名荣誉院长,正经讲师的玉小刚,迷迷糊糊说出声。 他只记得那个时候的小唐三除了学院,最常去的不过是学院外不远处的铁匠铺。 不过对于弟子,他讲究的从来不是紧盯着人修炼的教法,而是教他理解、学习、领会概念和理论,最后如何融会贯通便是弟子自己的感悟了。 他起到的不过是引领和点醒的作用。 所以唐三每天跟着学院课程上半天课就行,至于下午的时间,他通常是让唐三自行去安排。 想做什么做什么。 难道就是那段时间,让唐三接触到了星火? 说起来,星火最初的落址似乎的确是在诺丁城,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到索托城了。 索托城的分局发展的比原址诺丁城的还要大,所以很多人以为星火最初就是在索托城起源,然后做大做强…… 等等?! 玉小刚忽然意识到什么,细细思索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到索托城,原址又是在诺丁城…… “难道……?!” 玉小刚讶然看向唐三,“星火本来就是小三你创办的?” 唐三:“咳咳咳咳咳——!!” 老师怎么得出这个微妙的结论的。 一旁假装喝茶,实则心虚到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下的玉余依:这茶叶针不错,水也好喝,嗯,下次多给院长几包。(深情凝视茶水) “其实……老师,真的不是我创办的星火。” “我不过是借着东风而起,得人赏识才侥幸在里面掺和了一脚。” 唐三知晓若是没有依依的邀请,说他的暗器想法值得那些,想来他也要到如今的年岁才有那个底气那个实力去实现曾经说过的‘想在异世界建立唐门’的想法。 因为有人能无条件支持着自己,自己到了现在想要在异世界重现唐门辉煌,也不会受到太多的桎梏。 唐三想着柔和了眉眼,“至于创办星火的人……” “老师,我想您要比我更早的认识她。” “我?”玉小刚疑惑。 “是的,若说这世上有谁最早见到她,那个人非您莫属。” 这下子,话几乎是挑明了。 玉小刚也不笨,不如说若是真蠢笨的人,大概也成不了魂师了。 更别说研究那些枯燥乏味,啥劳资的理论了。 只是乍然听到这个答案,玉小刚心中难免震颤,但说实话,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叫他难以置信。 或许潜意识早早便告诉了他某些他刻意忽视的真相。 “是依依吗。” 最该是疑问句的问话,如今只余下坦然从容的肯定。 玉余依迎着父亲宽和没有责难、追问的目光,点了点头。 “对不起啊……没有……”和大家说 没等玉余依将歉疚的话语说完,刚刚还充当唐三挂件的奥斯卡瞬间又发动了他一生有无数次的瞬移。 将刚刚面对唐三的嬉皮笑脸模样尽数收敛,奥斯卡双手捧着玉余依的手合十,抬头仿佛求神拜佛一样虔诚看着玉余依。 “依依,不,依姐。我唯一的姐啊!” “弟弟和荣荣吃的不多,上过学,会自己吃饭,还会在您打人时充当气氛组呐喊助威,您看?” 玉余依被奥斯卡这番操作秀到了。 她单知道小奥这家伙没脸没皮惯了,没想到现在还带上她家高贵优雅的荣荣?! 简直不能忍。 玉余依直白看着荣荣,无声用眼神询问着:你不管管你家傻狗? 宁荣荣自是看出依依想要表达的意思,毕竟她们一同生活了那么久,默契就是经年累月培养出来的。 就现场这么多人,没谁看不出来依依这快要无语到崩溃的眼神。 但是宁荣荣非但不觉得小奥这番操作丢脸,她只捂着嘴偷偷笑着,然后顺滑地自竹清的怀抱里滑了出来,凑到依依身边。 纤细柔软的手,轻巧搭在依依的肩膀上,整个人也随之靠了上去。 “我觉得小奥说得也没错啊~” 宁荣荣凑近依依耳侧,道: “富婆,饿饿,饭饭。” 当初的玩笑话,如今风水轮流转一般回到了玉余依这头。 小舞看着一个二个的都这么说了,惯会凑热闹的她怎么会落下这场热闹。 也跟着挪挪位置,凑近依依这头。 “我不管,依依要是养小奥和荣荣的话,我也要!” “我不光念过书,会吃饭,我还会自己动手打架,不需要依依亲自动手哦~!” 这番话,被小舞自奥斯卡那头借用过来说,说得她骄傲的小下巴都要抬起来了。 玉余依没什么好气的瞥了带坏她家小舞的罪魁祸首——奥斯卡,用点劲儿把自己手从奥斯卡拜佛一样的姿势里抽回来,这才左拍拍右拍拍两个少女,安抚道。 “养,都养。” “不过养了你们,我就不养小奥了。” 本来只是逗趣的说法,毕竟说真的,就星火每月发给顶头上司的工资,不算每年分红利润,再来八百个奥斯卡都养得起。 只是依依不愿意看见小奥这般嘚嘚瑟瑟的欠揍小模样。 这才有了这么一个说法。 不过不用等依依反悔收回自己的话,荣荣已经大手一挥,颇有一股女王风范的说道: “没事儿,小奥他自己养得起自己,实在不行就去七宝琉璃宗里多接几个任务。” 小舞也跟着凑热闹,“对啊,对啊,小奥这家伙不是之前还写信嘚瑟什么食物系高级辅助魂师有好多人给他伸出橄榄枝吗!总归是饿不到他的。” 被用完就抛弃的奥斯卡,无法反驳他家女王大人的说法,只能含着热泪,憋屈应是。 看着如今眼中只有依依没有他的荣荣,奥斯卡夸张抹着泪奔到唐三身边,重新成为一个祈求被养的挂件。 唐三无奈扒拉着那个黏在他衣服上没脸没皮的小奥,觉得自己五年不见这些兄弟,好像这些家伙更不要脸了。 朱竹清其实也有些蠢蠢欲动,只是在她稍有动作之前。 戴沐白祭出了近些年来,小有所成的装可怜大法。 一双异色虎目可怜兮兮看着她,看得本就带着滤镜的朱竹清都对戴沐白心软不已。 只好重新坐回戴沐白身边,任由戴沐白抱着她安心一些。 三个黏糊在一起的姑娘们,自然没有落下朱竹清。 她们相视一眼,揶揄笑着戴老大的醋劲和小心眼。 小舞更是朝着那头黏糊在一起的小情侣,抬手做喇叭状喊着: “小清别怕,戴老大不让你过来,是他的事儿。要养你,是我和依依的事儿。” “我也有星火的参股,等戴老大不在了,我养你呀~” 戴沐白本人尚且还坐在这里,怎么听得下小舞这般嚣张的话,他气得眉毛都要倒竖起来,越发把怀里的朱竹清抱得牢牢实实的。 “你就别想了!竹清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都笑着看这里的热闹,倒也没谁真的生气。 几个老师也是经过了震惊、难以置信到最后接受的过程,如今看着这群依旧没什么变化的孩子们,无奈摇了摇头。 即便过去了五年,到底还都是孩子啊…… 第364章 不懂事儿的好大闺(加更+2) 得知这几个一贯闲不下来的人被扒下来的马甲有多恐怖,多惊人的众人。 还没来得及因这巨大的身份差距产生什么别样的距离感,又被一点便宜不肯落下的弗兰德一句话给带回了曾经那无厘头又混乱的训练中。 弗兰德院长对于玉余依的身份接受良好,甚至好到过了头。 他一脸奸商笑着,“这么说的话,咳咳,当初你给我的这个史莱克学院新址,又该怎么说?名义上毕竟是属于你的。” 难道就是真的白送他一座山头? 天呐,还有这种好事儿! 弗兰德越想越是难压嘴角上扬的弧度,若不是还想着在这些学生面前保持一点形象,他都要拍着大腿大笑三声,顺带拉着赵无极和玉小刚来场即兴篝火舞会了! 玉余依一眼就看出来弗兰德的口是心非,不过这也是当初不想暴露身份才转折了一下。 说来若不是怕吓到当初被天斗皇家学院拒绝颓废的弗兰德院长,她是真的想白送的。 毕竟这地儿落在她手里,用处不大。 落在适合的人手里,比如贼会做生意的(奸商)弗兰德院长,那就发挥了超出百分之两百的作用了。 现在这个想法也没有改变,而且这地儿,算也不算白给。 只是话不好那么说…… 玉余依笑道:“当初合约上怎么说的,就是怎么样。这处新址交给弗兰德院长,就是希望您能心无旁骛贯彻原则去培养更多的人才。” “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得到好处……” 说着玉余依偷笑了几声,“弗兰德院长您应该知道那些不打算留校任职的毕业生,大多都进了我们星火吧。” “当然当初另一个合作方七宝琉璃宗那边,得到的人才也不算少。” “这么一想,还是我们占了大便宜呢~” 弗兰德光是听到依依说得等同于白给的话,就乐得不行,更别提后面那紧跟着吹捧他又没落下史莱克学院的话。 听得他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恨不能把自己炸成一个巨大的嗞花,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赵无极看着弗兰德被小丫头没几句话就哄得醉醺醺的模样,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但也没有拆穿。 毕竟弗兰德近几年的修炼,大抵是因着百事无忧,心境大好的缘故,蹭蹭蹭的往上涨。 看得他眼睛都要红了。 现在打又打不过,阴阳怪气说的话还是打不过,能怎么办呢? 只能憋着了。 玉小刚也是没眼看自己这个老大哥傻乎乎呲着个大牙的样子,走到依依这头,安抚了几句这个还有点害怕他不高兴的女儿,就让他们这几个才聚头没一会儿的孩子们自己出去玩了。 至于他和赵无极? 自然是呆在这里,等到弗兰德这家伙能淡定一些再出去。 可当史莱克九怪走到门口,即将出大门的时候。 那个被自己听到的话,乐得不行的弗兰德咳嗽一声,又回归了平日里精(jian)明(shang)的一面。 “既然都回来了,趁着这届的学子们还没放假回家。你们这几天休整休整,等过了这几天,就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给你们学弟学妹们上一堂实战课吧。” “好的,院长!” 难得回来一趟的大家伙还是很给弗兰德院长这个面子的。 尤其是身为史莱克九怪里的老大哥——戴沐白,他是几个人当中最早待在史莱克学院的学生,见识过弗兰德院长为了支撑起他们史莱克学院做过的大部分事情。 无论是对着曾经不屑的贵族低头弯腰,还是丢下了脸面去当奸商,种种能让史莱克学院存在久一点又不让他原则妥协的办法,弗兰德院长没一个是没有尝试过的。 所以如今能为学院做些什么,戴沐白是来者不拒的。 不过身为队长的戴沐白不需要考虑太多,唐三作为团队的大脑还是要考虑不少东西的。 毕竟他这边,怎么说呢? 多了很多技能,不单单是魂环魂技的增加,更是魂骨魂技,还有在杀戮之都里被锤炼至至臻水准的格斗术和暗杀手段。 这些要是有着伙伴打掩护,一同使出来,他担心到时候事情会变得不太好收场。 不只是唐三有这个顾虑,玉余依同样也有这样的担心。 她幽幽举手,发问:“弗兰德院长您认真的吗?” 这几年除去刚回来任职教学的一段时间没有正经修炼,其余时间,她都特意找得有隐藏灾害爆发的地界修炼,如今真要打一场,她觉得…… 动真格不过一炷香(30分钟),她就该跪在地上用自己化用且妙用的天赋技能捞一捞不服老的老师们了。 或许是玉余依脸上表情太过明显,弗兰德热血上头没几秒的大脑,瞬间冷却下来。 弗兰德:…… “小刚我们还是再多想想吧,顺带想一下详细的章程。我觉得观看实战课收取门票费用是个不错的决定,你觉得呢?” 玉小刚:“…………。” 赵无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了一声。 瞬间被小心眼的弗兰德抓包。 弗兰德把手搭在赵无极的肩上,一副有商有量好兄弟的架势。 “哟,老赵,怎么的。好久没切磋了,是不是挺想念老兄弟的拳脚?” 赵无极:“???bu……” “没事儿,哥哥我最近闲得骨头都硬了,让我们兄弟两个好好交流交流……” 被询问意见的玉·元芳·小刚:。。。。。。 刚问一句没过多久的玉余依:。。。。。。 看着弗兰德院长远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自己这边该怎么办的唐三:。。。。。。 马红俊作为弗兰德院长唯一亲传弟子,推着陷入满脸‘又见熟悉不要脸院长’的众人,离开了这处装修豪华的院长室。 “走吧走吧,老师那边还要不少时间呢!” “有这时间,我们不如出去聚个餐,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俊哥我可是找到了不少好地方。快快快,晚了可没地儿了!” 被推着往外走的冉森,乖巧顺从着力度走。 戴沐白也是没眼看胖子这乐呵呵,有吃万事无忧的模样,随口问了一句。 “胖子,我怎么看着你魂力和五年前的没什么区别呢?” 马红俊无所谓道:“嗨呀,魂力这种东西,够用就好啦。” 大大咧咧的,丝毫不在意,不上心的混子模样,让戴沐白看得眉头直皱。 他可是想和兄弟们一起相伴江湖的,自然是越长久越好。 若是大家伙魂力相差无几,互相陪伴、鼓舞着一同进步,自然是好的。 可若是相差太多,那就算不得是一件好事儿了。 万一胖子这家伙觉得怎么也赶不上,就自暴自弃了,怎么办? 老大哥想得越是深远,越是忧心马红俊这派不上心的模样。 他转而朝着其他几人问着:“小三你如今是什么等级了?” 唐三自无不可与人言,闻声回道:“大概六十级出头吧……好像是因为武魂觉醒和妈妈留下的魂骨,接连让曾经没有融合完全的仙草都融合了,近几年的魂力修炼倒是比以前快了几分。” 戴沐白也点点头,“之前你给的仙草的确很辅助修炼,我如今和竹清都是六十四级左右的样子。具体的,还没专门用魂力检测水晶球试过。” “我感觉小奥和荣荣也差不多在我这个等级附近,气息相差不多。倒是冉森和小舞要更难感受到……” “至于依依。” 戴沐白看着几个同伴中,还像个孩子一样的玉余依。 幽怨扫了一眼,又一眼。 “我就从来没看出来过。” 不就是承认,他这个老大哥从来没赶超过依依的魂力吗? 又不是第一次了。 习惯吧…… 习惯不了,摸着小心脏还是觉得自己好废,好惭愧为大哥。 戴沐白明面上大气,内心小人就差咬着手绢,找竹清哭唧唧了。 他身为老大哥的威严啊…… 在依依面前,从来都是啪叽一声碎的干干净净。 “咦,我吗?” 冷不丁被提到名字的玉余依,从和小姐妹久别重逢的玩笑话中回过神。 看向戴沐白的眼中,直白的仿佛清澈见底。 “我的魂力没有去测过,不过我记得在碰到小奥之前已经得到新的魂环了。” “是哪一级别的?” 虽然这么问,但是心中其实已经有猜测的戴沐白,按着自己小心脏,摸着马红俊的肩膀,支撑着自己稍后兴许会过于震惊而软倒的身躯。 这个回答倒是不必玉余依亲自说,就有人迫不及待抢功劳了。 “是第七个魂环吧。” 奥斯卡满脸空白,说出这个早在自己获得第六魂环就猜到的答案。 “嗯。” 玉余依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这不直接省了自己说话的功夫。 小奥除了会撒狗粮外,难得做了好事儿啊! 奥斯卡要是知道玉余依这么想他,怕是又要拉着荣荣在玉余依面前晃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这么说……” “哇!依依你已经是魂圣啦!” 戴沐白和小舞的声音交错着响起。 不过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玉余依也没分开作答。 “是魂圣,具体等级不知道。不过武魂真身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玉余依回想着自己自从凝聚魂环后,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第七魂技,面上神情古怪不已。 “感觉好像有点用处,又好像浪费了一个魂技的位置。” “若是一句话描述,就是……”玉余依手指转了一圈,还是绕回到之前提出实战课建议的,如今连人影都瞧不着的弗兰德院长那边,“刚刚弗兰德院长提议的实战课,我一个人可以群殴他们所有人。” 戴沐白:“???” 在这方面比较有发言权的,还是有魂骨镜面复制分.身的奥斯卡可以说上几句。 奥斯卡抽着嘴角,“难不成你的群殴,和我魂骨技能的分.身差不多?” “嗯,差不多。” “我的武魂特殊你们也都知道,简单来说,长弓只是表现形态,准确的用词就是息壤。” 觉得自己一个马甲是掀,两个马甲也是掀。 玉余依无所谓摊开两只手,右手上惯常显现出来为长弓的武魂,如今在掌心化作一团无规则形态灰白色的雾状物。 “可以说这片大陆上存在的所有自然有形物,都可以成为我的分.身。我也可以将自己化作和沙土差不多的形态。反之也可。只是根据用量的不同,分.身大小年龄状态不同罢了。” 说着玉余依觉得又不太形象,想要找个可以具体形容的例子—— “啊,对了。” “比如战场上,两军对战,我一个人可以是千军万马。不是能力强大的那种形容,是真的可以造出来千万个‘我’的那种。” 这下,就算本来听不懂这个武魂真身有多强大的马红俊,都能听出来,这个武魂真身有多么的变态。 “我日,这还是人能达到的境界吗!” 玉余依:我也没说我是人啊……(无辜) “这用得好的话,岂不是依依你一个人就拥有千万条性命?” 宁荣荣最先反应过来,这种能力在大型战.争里的意义。 不说是保命神技,也差不了多少了。 若是本体呆在千里之外的安全区域,由着分.身上场杀敌,那么当事人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魂力没有消耗完,就能一直存在。 宁荣荣越想越觉得这个魂技可怕,她捂着惊讶的小嘴,看着好似没能反应过来这个魂技有多强大,又有多危险,多遭人觊觎的依依。 连忙上前几步,双手捧住依依的脸颊,让她正视自己。 364严肃道:“依依,你千万不可以和我们之外的人说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千万不能,哪怕是我爸爸他们也不可以!” 玉余依被迫嘟着嘴,看着荣荣眼中的后怕,唔了一声。 “叭叭也和唔嗦了……”(爸爸也和我说了) 宁荣荣不管玉小刚是怎么和依依说的,看现在这样没有戒备心的玉余依,她又严厉重复一遍。 “记住了,绝对不能和别人说起这件事。这对你很危险。” 同样反应过来的戴沐白、朱竹清也是一脸赞同,支持荣荣这般郑重其事的说法和态度。 看着玉余依,就像是在看不懂事儿的好大闺。 玉余依:嗯嗯嗯??? 第365章 初现峥嵘(加更+3) 戴沐白和朱竹清这边的皇族身份让他们很快意识到依依这个能力的战略价值,不说一个高等级的魂师本就是被世家贵族所追捧的存在,单就这么一个魂技…… 足够叫那些有着以战.养.战等蠢蠢欲动,有发动战.争想法欲望的权贵发疯了。 更别说戴家这个星罗帝国皇族,最早就是借着强盛的武魂和强悍的体魄,以及少许的神眷和神兽血脉,在一片混乱中以武力值唯尊起家。 如今哪怕是戴沐白和他兄长戴维斯这一代,也依旧是尊崇着武力至上的原则。 就连当初选拔太子,也是如此。 所以接受了至少五年太子,以及未来皇帝教育的戴沐白,一瞬间便想清楚玉余依的这个武魂真身的能力所带来的庞大利弊。 经常被依依正儿八经歪理灌输的莫名走歪了的戴老大,在这个意识恍惚的瞬间,想起曾经依依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资.本.家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资.本.家就会活跃起来,闻风而动;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家就会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资.本.家就敢践踏世上的一切律法;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家就会冒着被绞.首的风险,触犯一切底线。】 而如今,玉余依所代表的便是远超那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她的能力足矣叫那些人触犯为人的底线和根本。 如果还叫他们明白,依依绝对不会为他们所用,也绝对不会屈服他们。 他们不会想着放过这个强者,或者单纯与之交好,他们更可能会做的是 ——直接杀人灭口。 不管是派出顶级的魂师强者,还是隐藏在平民百姓中…… 趁着哪怕仅有一丝可能存在的放松时机,都会毫不犹豫将这个不大的少女送入至暗至恶的死亡地狱。 到那个时候,依依没有自保的能力。 而他们…… 也难以从这明面上、暗地里皆存在有的暗杀手段中保住他们这个,比亲妹妹还要亲的同伴。 戴沐白正色看着还不明所以的玉余依,震声道: “依依绝对不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如今你的武魂是长弓,也只能是长弓。至于第七魂技武魂真身,我想你是可以控制得住的,对吗?” 即便不懂为什么大家突然这么严肃,但是被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玉余依还是乖乖的,听话又顺从地点了点脑袋。 “不到非必要的时候我是不会用那个魂技的。” 玉余依承诺道。 毕竟那个魂技她觉得很鸡肋,天赋技能的衍生这叫她怎么高兴的起来,白白浪费了一个魂技位置啊! 她明明超期待自己第七魂技的武魂真身是什么模样的啊! 不过即便觉得这个魂技鸡肋到占了一个魂技位置,让她心痛不已,可玉余依还是有点察觉到面前这几人态度上的不对劲。 为什么这么严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她说第七魂技的时候……可,为什么? 完全没有同伴相同脑回路的玉余依,没有半点的可能性会想到。 自己鲜少出手的模样在伙伴们心目中没有留下太多强大的记忆,到了现在不少同伴都还以为她还是那个换牙期闷闷不乐,一逗就会哭的小女孩模样。 唯一一个能意识到依依实力远超众人,不必担心那些人会下暗手,甚至玉余依这个当事人自己还可以借着那些人伸出来的爪子,直接反杀回去的唐三…… 这家伙完全没有提醒众人的意思。 不仅如此,他还是现如今众人被这个魂技震撼冲刷到头脑发昏中唯一一个头脑清醒的,却还十分真切、分外忧心玉余依的人身安全。 唐小三:依依还是太过于心软了,唉,要是没有他们看着,她该受多少委屈…… 五年历练没受什么委屈,甚至还被雪女反着投喂的玉余依:??? 可惜如今满头雾水的玉余依没有等到别人的解惑,只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是不等玉余依从中抓取什么细节信息,前前后后被多位重新操.起老父亲心态的伙伴们叨咕叨咕了许久,这才在一顿酒足饭饱后被放过了。 拼酒拼了一夜的几个小怪物,还算清醒的,捞着已经醉迷糊的伙伴就近找了个酒店入住;已经完全不甚清醒的,便是被强硬灌了一碗醒酒汤下肚后,一觉到第二日天明。 不喜酒,也只沾了一点点酒就嫌弃地皱巴眉眼的玉余依倒是逃过一劫。 最多最多,就是在小舞醉得直往她身上挂的时候,把人抱得紧些,谨防不小心摔了这个醉醺醺的兔子。 最初再见旧友那还算惆怅,却被忽视的心情,就在大家伙醉成一团,各出奇招耍酒疯的时候,泯灭成被风一吹即散的灰了。 特别是收到那长长的,来自于昨晚大家发酒疯场地的赔款账单时。 玉余依只恨不能以头抢地。 她为什么要这么惦念这群家伙,现在真挺想回到一开始校门口见面的时候,把这群闹腾的家伙,绑在烟花上一炮送上天算了! 挣钱难道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自从得知‘雪清河’那个假太子的想法后,进入军备的她这边可是穷得很啊! 信不信她真的撕破脸,把这群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塞进星火当‘牛马’?! 可惜再怎么为这账单上的金额所心痛,玉余依还是闭着眼缴清了那些赔款。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本该对弗兰德院长推过来的琐碎事务避之不及的玉余依,如今倒是一反常态,积极和弗兰德院长以及赵无极副院长对接接下来即将为在校生上演的‘实战观摩课’。 玉余依:“首先场地不能是室内,最近刚翻新过的训练室经不住魂帝以及老师你们魂斗罗的打斗。” “的确,翻新的经费才刚拨过,再来一次也不划算。”弗兰德赞许点头。 赵无极左看看右看看,“嗯,俺觉得也是!” 玉余依:“……” “其次,门票费不能少。虽然说是‘实战观摩课’,可到底是难得的高等级魂师比拼,哪怕是去到那些斗魂场都要给不少的门票费,我们这边也不能免俗。” “不过碍于在校师生人数的原因,以及我们学校的名气,倒是可以分成两类收费。一是对拥有学籍和雇佣关系的师生们,门票费用优惠一些;二是对外那些慕名而来的人,门票费用可以按照斗魂场的门票费稍稍少个一成来算。” 弗兰德闻弦音知雅意,露出和(核)善的笑容,“还是依依考虑的比较全面,的确我们史莱克学院在天斗城落脚时间也不短了,多少也要给周边聚集过来的一些无门无派的魂师们一些便利。” “此前一些普及性的公开课既然也给了他们进来观摩的机会,这次也应该学着一道。” “不错不错~” 越说,弗兰德便越是想到眼前那仿佛肉眼可见,朝他涌来的一大笔魂币。 笑容压都压不住。 赵无极,赵无极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可以提出。 “俺觉得也是!” 玉余依:………… “还有,那么多的观众到时候观战的场地,或许需要提前一个晚上清空场地,让我布置一下。当然其中的费用,从门票费中抽取一成给我们史莱克九怪就好。” 弗兰德:“不错不……嗯?” 原本还惯性应和着玉余依的弗兰德顿时卡住了声音,他颇有些新奇地上下打量着依依。 “怎么?星火的大老板如今也要和我们这些小市民夺利了?” 玉余依面不改色,用着破罐破摔的口吻,直接说道:“本来是不打算与学校夺利的,但是剩余几个强拆大队的回家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弗兰德幸灾乐祸大笑了三声,摇头晃脑的乐呵模样,看得那是叫旁人都觉得贱兮兮,手痒得要命。 弗兰德自然不会相信依依的这个说法,毕竟星火的敛财能力他是有所目睹的,那叫日进斗金都不为过,而且据说星火背后的底蕴之深厚,是两大帝国加起来都不能比拟的。 怎么可能短短的这段时间,就会资金短缺到这种地步。 只是他清楚,既然依依以这种说法说出来星火近期资金大量消耗,那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弗兰德朝着满脸迷茫,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赵无极,使了一个眼神。 赵无极便起身走到门口,感受了下周围的魂力波动。 然后展开了他最新获得的第八魂技。 土黄色的光晕以赵无极为中心展开,足足扩张到将这间办公室笼罩在内,这才停止了继续的扩张。 弗兰德和没见过赵无极这招的依依说了一句,“这是你们赵老师的第八魂技,空间封锁,可以把我们里面对话的声音完全包裹住,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玉余依上下看了一眼,越看越眼熟。 好像她自己也有这么一个技能,就是随着魂力提升,感应到周围魂力波动范围越广,也越敏锐之后,便越来越少用到了。 现在看到赵老师这个第八魂技,总觉得熟悉的亲切。 她也不再打哑谜了,直接趁着这封锁空间里无人能探听到他们的对话,没有七拐八拐,直截了当和弗兰德院长说了。 “如今天斗帝国的太子殿下雪清河是假的,真实身份是武魂殿的圣女。不过这现在不算重要的,重要的是之前我让星火的侦查人员情报汇合分析过,武魂殿内部如今是教皇比比东掌管话语权,比比东有心想要开展‘猎魂行动’。” 弗兰德还来不及从第一个消息的震撼中抽身,又被接下去的比比东要做的‘猎魂行动’给按了下去。 他皱着眉头,不解,“什么是‘猎魂行动’?难道是指猎取魂兽吗?这应该和我们没有关系吧。” 玉余依苦笑一声,“弗兰德院长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如果单从猎取魂兽的角度想,教皇比比东已经拥有了封号斗罗的实力又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猎魂,是为了底下的那些黄金一代吗?不,她要猎的是十万年魂兽。这个魂兽给谁显而易见……” “是给,”弗兰德吞下了到喉咙的哽塞,有些难以置信地想到这个答案,“……她自己的!” 玉余依不忍看弗兰德院长三观破碎的模样,她继续说着: “是的。比比东和小三一样是双生武魂,这也是为什么她想开展猎魂行动。因为她需要十万年魂环。院长您知道吗?小舞和冉森他们这次的危险,也是因为比比东的这个行动。” “具体原因,很抱歉我现在不能告诉您。但是您需要清楚,如今他们武魂殿的行动已经到了圈禁魂兽森林,垄断魂兽魂环的地步。” 弗兰德还没能做出反应,玉余依又紧接着一道惊天消息下去。 “更别说,比比东她的‘猎魂行动’并非字面意思上的那样。她的‘猎魂行动’里的‘魂’,不单指魂兽,更是魂师。她想要的是洗牌这百年来不曾变过的魂师宗门,上三宗注定要被清洗。” “什么?!” 这下子弗兰德完全坐不住了,他一手拍碎手边的小案,整个人浑身颤抖着。 “这消息可信吗?” 像是不能相信这个存在于这片大陆有几百年历史的武魂殿,居然有了这样的野望。 虽然这个野望,弗兰德早就隐隐约约在最初以流浪魂师身份的时候得知过,可如今看着事态越发严峻,那个野望即将成为惨痛的现实时,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赵无极倒是没有弗兰德的震惊,毕竟他可是当年从万人追杀中逃脱出来的男人,对于这种规则啊,象征啊,倒是比弗兰德看得开。 玉余依点头。 “消息来源可信,最终整理情报出来的人也是我一个人。” “下四宗已经投靠武魂殿,准确来说是投靠比比东,上三宗,因为七宝琉璃宗天生亲近天斗皇室,难以利诱,只能后续‘猎魂’灭宗。蓝电霸王龙宗因为一些原因,和皇室也难以两清,注定要被清缴;更别提昊天宗,当初小三父母的事情已经让他们落于下风,如今武魂殿再难寻他们驻地,‘天下第一宗’不过名存实亡。” “七宝琉璃宗那边,我早已星火幕后老板的身份和宁叔叔说过武魂殿可能有的行动,也叫他们防备好了那个假太子,真武魂殿圣女。蓝电霸王龙宗门那边,曾经秦明师兄教导过的玉天恒,如今也得到了消息。想来他们多少也会做一些防范,不过……” 玉余依想到玉天恒和自己爸爸玉小刚的关系,还有蓝电霸王龙和爸爸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闭了闭眼。 再次睁眼,她的眼中再无犹豫踟蹰。 “我希望,史莱克学院能对蓝电霸王龙宗门施以援手。当上三宗同时面临武魂殿发难时,七宝琉璃宗我已经为其准备了暗道和后路,但蓝电霸王龙宗门我难以插手,只能拜托院长老师们在看见红色信号弹的时候,领学院一流强者前去援助。星火自会同去。” “这不是我个人的愿望,而是……星火幕后老板玉一和弗兰德院长您的谈判。若史莱克学院愿意施以援手,后续星火司局倒欠史莱克学院人情,有任何要求都会尽全力满足。” 说实话,蓝电霸王龙宗门变成什么样和玉余依本来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一无血缘联系,二无亲戚可以攀交。 早在玉小刚被逐出家门,剔除宗祠,他们仅有的联系便是复杂的,说不上恨,也说不上不恨。 玉余依就和他们更没有关系了。 但是即便如此…… 玉余依还是愿意搭上星火,搭上自己背后势力的人情,请求弗兰德院长在那个危难的时候施以援手,不必以她或者玉小刚的名义,只需要确保她爸爸的至亲血肉不会彻底死绝在那个荒唐的‘猎魂行动’中便足矣。 弗兰德该是愤怒的,因为他的学生与他生分如此,可偏偏看着摆明一切利益就为了让他搭一把手,在真的发生那些的时候捞一捞蓝电霸王龙宗门的人…… 他就愤怒不起来了。 只是难免感慨一声:小刚真是养的一个好女儿,好到叫他羡慕,想把人带回家当自己家的。 “唉,依依你这又是何必呢……即便你不用那些身份,那些关系叫我去帮忙,看在小刚的份上,我这个当人大哥,你大伯的,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弗兰德抬手,放在依依为了请求他而低下的脑袋上,揉了揉,“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帮忙的。不过我会和小刚说清楚这些,有些事情,不需要你一个小孩子夹在中间为难。小刚到底是要和那边划清关系的。” “嗯,谢谢弗兰德,伯伯。”玉余依还是头一次喊弗兰德院长为伯伯,有种很奇怪很微妙,但是又暖心的被长辈罩着的安全感。 当然还不能落下另一边满眼渴望的赵无极,“赵老师,怎么了?” 弗兰德不用去看,都知道赵无极现在是怎么一副羡慕嫉妒到面目全非的模样。 当然的确羡慕又嫉妒到酸成柠檬的赵无极,矫揉造作捏着嗓音,“没什么。” “哈哈哈哈!”弗兰德毫不客气嘲笑道,“别理他,就是闲得。你要是没事儿别喊老赵老师了,这家伙巴不得也被人喊上一句伯伯叔叔什么的。” 玉余依:…………原来是这样,但是…… “赵……赵,赵老师,对不起,我还是不太习惯喊叔叔伯伯什么的。” 赵·老师·无极瞬间蔫了,“没事儿,下次也行,反正老大被这么喊了,我也比大师大上几岁,依依下回喊我和老大一样就成儿。” “还有一件事儿。” 弗兰德想起刚刚那些接二连三炸雷之下,差点被忽略了的一个真相。 “依依你说雪清河不是‘雪清河’?” “嗯。” 对于这一点,玉余依还是有些心痛自己痛失一员潜在的盟友,要是‘雪清河’的观点能再打开一点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 “雪清河真实身份是武魂殿圣女,也是比比东的亲生女儿——千仞雪。据说她的出生是比比东的污点,但是对于此,武魂殿上下都是不会多说什么。因为教皇殿大长老和先教皇与现教皇之间的关系,千仞雪本身也是在武魂殿待不下去,才在儿时准备那项计划。” “顶替雪清河天斗皇室太子的身份,成为‘雪清河’,等到雪夜大帝因为她下得慢性毒药死去,顺势登基后,天斗帝国便不费一兵一卒成了武魂殿的后花园。” “等等等等……” 弗兰德脑子有些乱,“你的意思是‘雪清河’的真实身份是武魂殿圣女,顶替太子身份是为了武魂殿统一斗罗大陆?” “嗯,对。” “还有雪夜大帝现在是被千仞雪下毒,没几年就要噶了?!” “差不多吧,我之前借宁叔叔的手提醒过了,但是看样子没找到下毒来源,不过有在警惕和医治,维持一个……嗯,五六七八年没什么问题。” 玉余依掰着手指,算着有七宝琉璃宗的人以及那个全大陆只有一个,被誉为‘武魂中的奇迹’的主医疗九心海棠魂师——叶泠泠医治,控制病情,雪夜大帝就算再怎么不听劝和作死,最少也能保得五六年的安然无虞。 至于雪夜大帝会不会因为死亡愈发临近,而移了性情? 这又和她一届商户有什么关系呢? 她玉余依,星火的幕后老板玉一,不过就是做个小小的生意,造一下魂师们不屑的冷兵器,再培养一下人才,准备一下军.需啦~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而且若是玉余依没有记错的话,这几个月里,他们很可能直面‘猎魂行动’,扛过武魂殿不再掩饰的野心变动,又或者是‘雪清河’那头发现雪夜大帝的异常,耐心不足,被戳穿身份回去武魂殿和比比东争夺权利,得到一段时间的平静…… 不管怎么样,这个大陆本身已经不再平静了。 第366章 情报战 弗兰德自玉余依那头得了一大堆了不得的消息,都来不及整理整理思绪,就被门外的动静给惊回了神。 他皱眉,警惕地看向赵无极。 赵无极摇了摇头。 玉余依也顺势感应了一下周围的魂力波动,毕竟她也很想知道能避开她感知,来到门口的究竟会是谁。 可…… 感知范围内感知到的魂力波动,熟悉的叫她哑然失笑。 “弗兰德院……咳,伯伯,门外的人是爸爸。” 顶着弗兰德带着可惜的哀怨眼神,玉余依哭笑不得的换了个称呼。 拳头抵住唇角,强迫自己嘴角不要太往上翘,继续说道: “赵,老师的结界,嗯…领域没有问题,爸爸应该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所以敲门了。” 得知外面站着的人是自己的老兄弟,玉余依的父亲之后,弗兰德警惕的精神一松,又开始为着之前被告知的消息头昏脑涨了。 “老赵,收了魂技吧,等小刚进来我们还需要你再开一次。” 玉余依诶了一声,有些心虚。 “弗兰德伯伯,我不用继续待在这里吧,该说的事情我都说完了。” 她可不想让爸爸知道自己因为蓝电霸王龙的事情来找弗兰德院长,毕竟那些关系她不关心还好,一关心就觉得是操不完的心。 难怪都说宗门大了,旁枝末节都难管。 如果不是星火本身就不是以一个宗门,而是一个公司,一介商户立足,她怕是也逃不过树大招风,还有那些千丝万缕、盘根错节的亲缘干系。 是该庆幸她最开始找的高层不是孤儿,就是亲缘寡淡的一类人吗? 感觉真的班底清净不少。 弗兰德当然听出玉余依话里话外的逃避意味,他此时倒是没了一个好伯伯应有的体贴后辈,反而是横了玉余依一眼,没什么好气的开口说道: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不打算告诉你爸爸这个事情,但是有的事情还是要你爸爸考虑的,而且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还想瞒着我们吗?” 玉余依:“也没打算瞒着你们……” 毕竟再过一段时间,处理好琐事就该看那两方的斗法结果了。 比比东和千仞雪那边,事关武魂殿的话语权。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这是难两全的。 两个人的性格无比相似,就连强势的一面也是如此,所以除开她们其中一方选择退一步,否则就算是打个你死我活都要撕出一个胜负成败来。 要是武魂殿那边的布局落空,就是比比东的‘猎魂行动’顺利进行,那些长老殿的人大多会支持比比东,说不得千仞雪也只能被迫加快自己这边的进度,进而暴露自己。 反之,比比东被压制,千仞雪慢慢行动,还可以给他们带来更多的缓冲时间。 说实在话,玉余依是比较倾向于后者的。 千仞雪对这方大陆后续的布局虽说和她不同,但是只着眼于眼前三亩地的她倒是适合成为敌对方。 至于比比东…… 玉余依只能以曾经看过的结局,给定一个‘枭雄’的评语。 武魂殿扶持毫无背景的平民魂师,虽然本意并不是为了普通人,只是为了拉拢更多的人才,但是论迹不论心,他们给不同等阶的魂师每月一定的援助资金的确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就是武魂殿自己站在明面上,吞了另外两个帝国的功劳就显得有些不要脸了。 而比比东不过是将武魂殿在平民魂师中的影响力扩大罢了。 她本身最开始的想法,大抵是为了毫无背景的平民魂师能一展拳脚。 可惜遭遇了那起……事情,发现了自己的师长,那位前教皇和自己的理想信念不同,三观也背道而驰,这才被刺激的整个人陷入了一个极端。 不是不感慨原本有抱负的人,因此而变得偏激。 只是站在对立的角度,她无法对此产生认同。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弗兰德点了玉余依一句,也没继续说下去。 毕竟另一个当事人就要进来了。 玉小刚一踏入弗兰德的办公室,就觉得里面的气氛不太对劲。 再一抬眼,便瞧见了自己家的女儿端坐在弗兰德对面,正捧着茶杯和自己卖乖的笑着。 一看这笑容,玉小刚便知这丫头又做了什么事情,不是惹了弗兰德生气,就是预计到会惹自己生气。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上前几步,摸了摸心虚卖乖的依依。 再看向不知为何明显气得不轻的弗兰德,笑着低头问玉余依: “你又怎么惹你弗兰德院长生气了?” 玉余依一听这话就不依了,她瘪着嘴小声嘟囔:“我哪有‘又’啊……明明我都很乖的!” 从来没有拆家,难道不是超级乖吗?! 弗兰德耳聪目明,怎么听不见玉余依自夸的这句。 他没什么好气的‘哼’了一声,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玉小刚也配合老大哥越大越孩子气的脾性,看向了玉余依。 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惹弗兰德生气的事情的玉余依:???我冤呐!我难道不乖吗?弗兰德伯伯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弗兰德偏不摸着自己没有的良心问,继续哼哼。 玉余依也不和莫名幼稚起来的弗兰德院长计较,她只是看着再次被赵无极展开的结界?领域?总之就是魂技。 认命的对玉小刚重复了一遍刚刚告知给弗兰德的,除事关蓝电霸王龙那里和弗兰德商定的约定之外所有的情报。 顺带还附赠了一些原有的,没有被她整理过的情报。 譬如一些来自于武魂殿学院的消息,那些自玉小刚亲手整理,又由玉余依亲身验证的武魂基础理论在武魂殿内部的学院中也开始广泛教学了。 早先被否认的一切荣誉,也在授课的受众与验证者愈发庞大的声音下,重新授予了。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玉余依打量着爸爸的神态和动作,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不知道该开心爸爸终于放下了一个心结,还是该忧心自己这个转移话题的想法落空后又该怎么逃过问责? 现在她算是看出来了,为什么弗兰德院长非要她留下,又要她自己提出来说明情况。 无外乎是因为这些获得的情报,单是拎出一个来,就足够叫他们觉得是冒险所得,更别提现在这种可以算得上极度危险的情报足足有三四个不止…… 这下真是要糟了! 玉余依心中哀嚎不已,看着大门的眼神透露出大写的‘想逃’。 可刚刚才被这接二连三的情报吓得不轻的弗兰德怎么会放过她,得到这些情报的人,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毒斗罗独孤博站在这里,估计都要被吓出一星半点的毛病出来。 更何况弗兰德生气的远不止这一点。 这丫头真的不知道危险是怎么写得吧?要不然怎么哪里危险往哪里钻?!当初一年半载没联系,不是跑到快爆发的火山口,就是跑到极北极寒之地。 小刚再不管管她,说不得明年就要跑天上去了。 玉余依:啊这……没跑天上,准备跑海上,这要不要说。(目移) 咳,还没决定好,虽然十有八九是决定了的,到底是没有上船嘛……哈哈哈,再瞒一会儿吧(怂)。 反正小三那边唐门立宗立派什么的,既要人手又要地盘。 虽然她这边都可以给,但是唐三认真思考过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觉得若是自己连开宗立派的根本都无法解决,又谈何在这里起复唐门。 玉余依: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不听。 明明有着更方便快捷,直接借势就可以轻松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七拐八绕,绕到一个地狱难度的模式呢? 依依不理解,依依不想理解,依依塞给你一堆资源,请你开始表演你的‘自力更生’。 唐三最后抱着一堆被硬塞过来的资源,想了想,还是决定和以前他的技术入股星火一样,把依依的这些折换成立宗之本,就算她无心掺和进宗门,也依旧可以担任名誉长老又或是实权长老一职。 这样子两个人也算是都各退半步,都可以接受了。 现在考虑到拥有了比以前读到的内容里有更多资源和人脉的唐小三,立一个宗门应该不算难事,也不会消耗太多时间……吧? 没做过这种事,就连星火也是半吊子拉扯起来的玉余依,思考无果,放弃了思考。 当然她不放弃思考也不行,眼前还有一个更需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怎么说才能逃过一劫的爸爸等着她给自己狡辩。 玉余依:“……那个,我知道有那么一点点危险,但是我得到情报并非亲身赴会,而是多种不同的安全渠道得到的,所以那个……额,爸爸?” “脸色可以好一点吗?” 玉小刚克制着自己一直冷硬的脸,不要黑得太过明显,太快。 可是随着玉余依的话音落下,狡辩的声音响起。 玉小刚就完全遏制不住自己的面色。 没duang的一下就黑沉下来,已经算是他对自己的表情管理小有成就了。 他一边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一边咬着牙,尽量温和询问更细节处。 “那些渠道得到情报的人知道是你在收集消息吗?” 玉余依飞快且果断的回应:“当然不!” “爸爸你在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暴露自己啊,我的情报都是由星火专门的人转交的。而且那些情报得来的确不费什么工夫。” “最难的要数雪夜大帝那边的,不过因为我另一边星火幕后老板的身份和宁叔叔有书信往来,所以这皇宫的困难也就不算太困难了。至于武魂殿那边……” 玉余依有些无奈爸爸的担忧过于细致了。 “爸爸你也知道武魂殿出于一些原因,会厚待平民魂师,对于平民魂师中的好苗子更是以见之天资心喜,时常以爱才惜才的缘由赐予更多的礼遇以对。” “而这些平民魂师虽然得了这些武魂殿内高层的爱才惜才,得到了更宽厚的对待,可是对于魂师来说,要想更进一步,这些礼遇还不算什么。他们常常会因为囊中羞涩,雇佣不起高等魂师为自己保驾护航,即便是外出猎取第四第五的魂环都是九死一生。” “星火里恰好有为他们这类晋级的魂师,开展的相关业务。所需费用不多,也可以借一些有用无用琐碎的杂事情报换取一些优惠,所以往往这个业务吸纳的情报是最多的,也是最杂的。” 玉余依想起负责这方面事情的不是雨雨姐就是邵青姐(星火里第一任情报员兼任对外合作负责人,和第二任情报员),自己只是负责整理大方向,零碎的无用的消息早在第一批第二批整理时剔除了。 若是第一批收集到的情报交到她手里,玉余依只怕是连哪个庄稼汉里家里的田栽种了什么,田力肥不肥这种事情都要清楚了。 那也太难熬了吧…… 拒绝九九六,更拒绝零零七的玉余依,早早借着还小的时候,脸皮够厚,撒泼打滚将这些事情都推给了两位姐姐。 现在看来,过去的自己…… 真是干得漂亮啊! “我整理的情报也是经过几轮删选,删繁就简才递到我这边,由我看看哪里有错漏罢了。这也相当于是一个验证消息情报是否正确的手段。”当然后面这半句是无中生有,她对自家星火里搜集的情报消息一类都是很相信的。 玉小刚冷静下来,也听明白了玉余依她这边收集情报的无意性和隐蔽性,更难得的是其中的准确性在反复验证,删选相应情报汇集的人并非偷奸耍滑之辈后,更是得到了保证。 这些难得叠加在一起,已经足以叫一些零散的自立为王的城主们胆颤。 若是再由着星火发展下去,只怕是两大帝国也…… 不。 现在依依手里汇集的情报和信息已经证明了一点,在情报这方面,无论是两大帝国,还是武魂殿这边都远不及她。 玉小刚不敢继续细想下去,因为他有一种直觉,那底下的真相真实会是叫安逸于现状,并以为现状真如展现的如此安逸的那些贵族宗室格局大变。 他如今还远远做不到情绪不显露于人前,索性不去探究,这才能更好的保全这个隐隐若现的真相,保护好他这个不同于常人的女儿。 第367章 唐门初立 终于和几位长辈讲好那些关于大陆时局时事的相关情报,玉余依推门而出的时候,满脸疲色。 倒不是他们老古板,又或是特别的忠君爱国。 毕竟这片大陆自古以来纷争不断,而两大帝国出现的时间又并非成千上百年,更甚连民众都没有完全教化,魂师宗门派系和贵族宗室之间又是那样的关系。 寻常人一生若是没有特别的际遇,大概就只知道自己身处哪个村落,哪个城主又或者是那个领主的管理下,对于国家,帝国的统治者,他们的感觉迟钝到哪怕上面换了一个人都不甚在意。 魂师们更是如此。 因为他们本身也属于一种战略资源,所以有自得的本钱。 当一个人成为了魂师,又或者是有潜质成为魂师,那么帝国二字对于他们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们随时可以换一个地方生存,换一个上位者效忠。 他们或许大部分有忠诚,也或许没有。 这是利,也是弊。 对于玉余依来说,这个层次方面的观点淡薄,对于她想要创立的和谐平等社会有利; 但是弊端就是维持这样社会的组织,或者说存在必须要与时俱进,随时换新鲜血液以及人才进来,要立于最顶端,这样才能保证秩序稳定而非紊乱。 不过如今她只能保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这个社会会朝着她想要的目标前进。 至于身后事,就只能交给身后人了。 她借星火和那些个城主的势力,办了那么多学,教导了那么多思想,要是还是学不会自立。 她就,她就…… 带着斗罗赶紧丢下这个大陆让小三和小舞带着他们,跑别的世界去! 考虑到最差结果,甚至连后路都一起考虑进去的玉余依,已经觉得自己无所畏惧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放心不下这片大陆的原因远不止是斗罗,还是那些被她收留,被她视为家人的人。 只是多少给自己一点安慰,总好过到最后破罐破摔。 承认自己能力有限并不难。 玉余依也不认为自己一个异界来客能力挽狂澜什么的,她只是想要那些能被她记挂在心上的人,能活得更好,更轻松,也更潇洒一些就好了。 和几大势力敌对并非她本意,她本意只想要远离这些波折,保全好在意的人。 “嗯,我就一个普通老百姓,小市民,做不到这些很正常。” “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没关系。这么多事情我不都改变过来了吗?” 还出现了很多原着中不存在的人,改变了原着里不少的事情,嗯,相信自己。 玉余依给自己打完气,就又重新振作起来。 校外。 唐三带着放假后几乎无所事事,每日都靠着假冒史莱克九怪的人找乐子的马红俊,一起去拜访这近十年来,星火为暗器制造品牌方唐门积累的人脉。 第一个当属二者最强人脉的便是他们最熟悉的人,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宁风致。 “的确是许久不见了啊,唐昊的儿子,唐三。” 宁风致拿着刚刚被近侍送到手里的拜帖,有些哭笑不得的放下手里正在处理的事务。 转而和今日护卫在他身边的剑叔埋怨道: “剑叔,你说说这孩子,也就五年不见,居然还这么正式递了拜帖,这未免也太生分了。” 剑尘心笑着,五年过去依旧不显老态的封号斗罗,看着宁风致故作埋怨的欣喜。 也不附和他随口的埋怨,只道: “你若不速速前去,怕是那小子以为自己不受待见了。近侍不是还说,有马红俊陪着他一道来,说是自己变化太大,担心你不认得他了吗?” 宁风致也是好奇,“是听荣荣说过唐三变化很大,走在路上若不是唐三叫住她,她都不识得。说得我都开始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际遇才会导致变化那么大,真要给我看看,要是变化不大,我倒是要好好笑话笑话荣荣那丫头。” “剑叔你和骨叔可不能再护着她了。” 剑尘心转过半身,权当没听见。 “你再不去,当心那两个小子真的开始乱想了。” 明知剑叔只是找借口,可还真被说中一些心思的宁风致也紧赶慢赶着,匆匆赶来会面这两位后辈。 还没等他见到二人,略带亲近的埋怨就自掀起帘子的那档口传来:“怎么五年不见,小三你们反而还和叔叔见外了。来荣荣家里,居然都递拜帖了,真是……叫我说你们什么好。” 唐三和马红俊的闲聊也在声音传来的瞬间停罢,二人接连起身,朝着声音来处迎去。 见到来人之后,两手一拱,以晚辈之礼一拜。 “小子久不曾拜访,此次前来也是弥补这一点。毕竟礼多人不怪,宁叔叔见谅我等。” 宁风致听着面前陌生俊朗的男青年,有些熟悉的声音说着贵族间拜访的话术礼仪,一时间有些怔愣。 “你是……唐三?” 唐三无奈笑着,“是小子。” “想必荣荣有和宁叔叔说过我样貌大变,如今这副模样,走在路上也不知有多少熟人还识得我。” “不识得又有什么关系!” 宁风致越是瞧便越是稀罕唐三现如今的样貌,随手挥了挥让人上些新的茶点,相继落座后,更是感慨着。 “若非荣荣已经心有所属,我真是想把自己的女儿许给唐三你。” 唐三冷汗自脑后挂下来,忙起身拒绝。 “宁叔叔这可使不得。” 宁风致也只是一句随口感慨,“我知道的,毕竟荣荣一直等着小奥回来,如今得偿所愿,怕是整日里腻在一处也还嫌时日短。叔叔我自然不会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唐三连连点头应是,“小奥为了能站在荣荣身边,也是努力至今。想想古往今来,又有多少天骄能在这般的年岁,以食物辅助系魂师的身份得到如今的成绩。” “小奥为之付出的心血,可见一斑。” “更何况……”唐三羞赧笑着,“小子也早心有所属,怕是辜负了宁叔叔一番美意。” 宁风致被唐三拒绝,却又不落颜面,还反被夸了自己连带女婿的一干人。 如今正是对唐三口中心有所属的人选好奇得紧,也顺势问:“哦?是哪位姑娘得入小三你的眼?” 唐三脸上瞬间爆红,嘴巴几次张张合合有些说不出来。 还是马红俊大大咧咧地拆了唐三的台。 “就是依依啦!三哥从小就看得可紧了,一开始连我们都私底下被告诫过了。实在不敢对依依出手啊!” 虽然的确也没有人想去出手试试这木头能有多木。 又或是觉得人间太腻了,准备找死投胎耍一耍。 向来口花花的戴老大,从来不对依依和小舞口花花也只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唐三私底下和他警告过。 那时候偌大的史莱克学院蜗居在农村的一角,算上不同级的男性同胞,也就戴沐白、奥斯卡以及唐三三人。 戴沐白入学前被三人打服了,入学后再被唐三约着(动)手‘谈’了几次,便知道这两个女孩他动不得。 更何况他本来也没那个心思。 小舞还好说,那个时候算是被魂环拉着长,发育也照着十五六岁的少女来。 玉余依就当真是个小屁孩了。 要起那种心思,说实话真的很难…… 至于唐三为什么会起那种心思,后续慢慢猜到唐三心思的那些男同胞们都是啧啧几声,觉得唐三实在不做人。 但是当初一开始警告,只是真把两位友人当妹妹,几乎没有那种心思,就算有也是自己毫无察觉的,被迫不做人的唐三:??? 当然幸好唐三对兄弟们的内心波动变化一无所知,不然现在又该是他们互相‘交流’,促进兄弟关系的切磋时间了。 宁风致听了马红俊的话,倒也想起了依依这个连他都不得不感慨一声‘后生可畏吾衰矣’的孩子。 当初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时候,玉余依出场次数不多,但是一旦出场每每都是大获全胜。 不清楚具体战斗情况的观众或许不清楚玉余依在其中胜利起到的分量,但是他们这群眼睛被磨练过几十年的老家伙怎么看不出来玉余依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更何况荣荣也曾私底下和他无意感慨过,依依的实力是九怪当中最厉害的,也是最深不可测的。 所以因为这一句感慨,宁风致对于玉余依也是不乏关注。 越关注,越心惊。 这女孩的能力不仅限于魂师上的,更是为人处世上的。 所以此时听到马红俊所说,唐三心有所属的对象是玉余依这个女孩,宁风致倒是没有太惊讶,只是觉得‘原来如此,果真是这般’。 优秀的人总是会互相吸引。 唐三爱慕这个女娃娃,也说得过去。 既然人后辈已经有了爱慕之人,宁风致自然不会再说什么我宗门里的适龄女孩什么的扫兴话,他话头一转。 跟着马红俊的话夸赞了几声玉余依,又连着夸了唐三的眼光。 这才询问起他们今日如此正式拜访的原因。 唐三和马红俊对视一眼,由主导者唐三率先答话解释。 “说来惭愧,小子此前同星火司局合作供销唐门机关暗器,如今唐门人手不足,想来也是时候开宗立派了。” “的确如此。” 宁风致想起如今七宝琉璃宗几乎人手一套的护身自保暗器,露出慈爱的笑容。 “多亏了小三你这唐门提供的暗器啊!如今我宗门内的子弟,特别是缺少战斗力的辅助系魂师都有了足以自保的能力。” “现在再去回想只能依附于战魂师战力的曾经,都觉得是那般的遥远。” 宁风致说着摇摇头,“不说这些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既然小三你都这么说了,那么这次过来是以唐门宗主的身份来拜访我这个叔叔的吧。真是少年出英雄啊!有什么需要宁叔叔帮忙的,你尽管说出来吧。” 宽和的眼神给足了面前两个‘涉世不深’少年们莫大的支持。 马红俊仗着这几年陪宁荣荣散心,到七宝琉璃宗混吃混喝混了个眼熟的厚脸皮,直接开口道:“宁叔叔,我们可需要你的帮忙了。” “资金我们这边不缺,缺的都是一些基础的人才。不然您这儿先借我们几个人儿!我们保证每月付薪资,等到唐门的基础有个儿底了,完完整整再把他们送回来。您说怎么样!” 宁风致听着马红俊的话,也是忍不住笑。 “原来是来我这儿讨人来了。” 马红俊继续贴上去恭维道:“这不是见您这里吸纳了我们学院近几年来出的人才嘛!想必以宁叔叔的眼光,各类的人才肯定不少,借几个给侄儿我们也不算什么不是。” 宁风致:“罢罢罢,你这嘴上一溜儿一溜儿的,想来来之前都已经想好一套说辞了。我也不做那嘴上一套,手上另一套的无信之人,你们要什么人才,自己去挑吧。” “若是他们有空,他们愿意,你们便收下,也不必等日后还回来了。想来那些孩子们知道是你们这些学长们讨要,巴不得是要抢着蹦着去的。我也不做那恶人,你们尽管去问就是。” 剑尘心倒是跟着搭了一句调侃,“这可不行啊,风致。若是真叫这两小子一道去了,那我们宗门里的人十有七八都要走空了。” 马红俊被剑尘心剑斗罗这话说得‘哼哧哼哧’笑个不停,“剑斗罗把话都说完了,我和三哥怎么好意思去要那么多人。” 唐三也是颔首,“剑斗罗的担心倒是高看了我们这小宗门,哪里要得了这么多的人才。” “只是先借十来人健全一下宗门根基罢了。” 宁风致是真不在意剑尘心说得那番调侃的话,毕竟他也清楚,少有新立的宗门能有七宝琉璃宗这样上三宗的底蕴,吃得下那么多的人才。 而且虽然史莱克学院的毕业生听见史莱克九怪的名头,出于仰慕和这名声的响亮,会跟着学长学姐们走几个,但是更多的会愿意继续留在七宝琉璃宗。 毕竟他们上三宗的底蕴和待遇都不是寻常宗门可比的,特别是他这七宝琉璃宗还是最富有的一个宗门。 所以宁风致、剑尘心此前与两位小子说得话,双方都清楚只是亲昵的调侃,谁也没真把这些当真。 唐三和马红俊说完正事,又和宁风致聊了几句后,这才由剑斗罗剑尘心作陪,去外门弟子那边挑选了几个得用的人才。 几番推拒,这才回了玉余依给出的,留以唐门用作开宗立派的地盘。 第368章 见故人 这头借了人才,自然要把任务分分。 马红俊被唐三拉来,最开始的确只是给他找点儿事儿做做,不过他这几年在史莱克学院的教师名头,在这些刚毕业没几年的人才面前的确好用。 只消吩咐下去,那些毕业的学生们很快便上手适应这些工作。 当然原本留在星火的归属于唐门的人,离得远便不动弹,离得近的基本上也全都随着唐三这个门主来到唐门的落址处,热火朝天的继续他们的工作。 马红俊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三哥,你这里人也不少啊……” 唐三看着茫然的胖子,笑道:“人的确是不少,不过一来我这边有的人才精于研究暗器和制造暗器,并不懂得如何处理这些纲程琐事;二来……” “你当真以为我们去七宝琉璃宗那边就是为了和宁叔叔借人?” 马红俊茫然:“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只是这样。”唐三扶额,“胖子你这几年呆在学院里,可能不太懂,有些事情上是不能攀交关系的。而我们这次会面正式递拜帖,也是因为我们以唐门门主和副门主的身份去见七宝琉璃宗的宁宗主。” “但是不能攀交关系,并不意味着这条人脉不能用。我们需要给出一个机会和理由,而我向宁叔叔借人才就是一个理由。” “一个给他和我们唐门合约继续,一个即便是我们唐门脱离星火合作依附的状态,开宗立派也可以继续和我们这头交好的机会。” “毕竟脱离星火自立,那些曾经的合作方都会考虑到我们这边是不是与星火交了恶才这样行事,他们在观望的时候会迟疑要不要继续合作,这对唐门未来的发展不好,对星火和唐门的形象也不利。” “所以我借宁叔叔那边,给所有的与星火,与唐门的合作方一个信号。一个我们唐门自立只是因为合作者过多,和星火友好拆分,所有的后续的合作都可以按时履约。” “想来,宁叔叔应该也知道我的想法,这次才这么配合我们。” 唐三说完一系列关乎于人情世故上的交际。 说得马红俊脑袋都晕晕乎乎的,一个差点有两个那么大。 他双手抱头,直接蹲下,嘴里怪叫了一声。 “三哥你说说,你说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还是说准备好当门主的人,和老师那个奸商一样长了八百多个的心眼子?” “就那么一点时间,就那些对话,你和宁叔叔居然还达成了我不知道的协议。” “这真是……越想脑子越疼。” 马红俊像是意识到什么哀怨的看着唐三,“该不会,三哥,该不会我陪着你一道去宁叔叔那边也是有原因的吧?!” 唐三轻咳一声,“这倒也不是。” 顶着马红俊期待到亮起光的双眸,唐三忍笑道:“至少一开始不是。” “那后来就是了?”马红俊神色古怪。 他反复回忆自己做了啥,顶多是帮着自家三哥敲定了要人才的量不会太多啊…… “本来是弗兰德院长拜托我带你多出去走走,别整天带着依依和学弟学妹们瞎闹。不过之后,胖子你做得很好。” “我做了什么?” “你帮我向宁叔叔开了口要人,然后性格的确很适合与人打交道。宁叔叔或许也是看出一点,才这么容易便松了口。” “不愧是我啊!” 虽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厉害,但是都被三哥这么夸了,那必须厉害的嘚瑟起来。 马红俊直起身,双手叉腰,肉下巴扬着。 一副‘我就是你说得这么厉害,快来夸’的模样。 唐三笑笑,纵容了自己兄弟的幼稚。 重又拿起名单上的人名,看了起来。 “怎么怎么?我们要去拜访这些人吗?”马红俊探头来看。 唐三也将名单递出,“不,这些恰恰是我们不需要再去拜访的。” 马红俊:? “这些合作者或多或少和七宝琉璃宗有些关系,交好的,宁叔叔势必会在一个场合说上几句;交恶的,彼此也会在对方领地里安插几个人手当眼。今日同宁叔叔的会面,到晚时大概就会被送到后者的手上。” “我们不需要对他们做什么,但是我们需要记住他们的宗门派别的名字,以及一些表面上的联系。谁与谁交好,谁又与谁交恶,这些都是学问,要学会了,才能处理这些琐事。” 马红俊有些不好的预感,“该不会……”他手指指着自己,“三哥你刚夸我适合与人打交道,该不会这些对外合作的事情你要交给我吧!” “不要啊——!我还不想英年早秃!” 马红俊揪着自己这几年没长长多少的头发,悲从中来。 “三哥你行行好,弟弟我这边还经常有约呢?” “约?”唐三记得依依和他吐槽过 ——‘小红拐了我家乖巧的小白鸟!两个人却到现在都没有戳破那个关系,气死我了!’ 啊,这种约啊。 “哦,是和别的姑娘的约会吗?” “也、也不是啦!”马红俊心虚的声音都大上不少。 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心虚。 “就是普通的饭友之间的约定……” “既然普通又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自己形象?”唐三摇摇头,只是说了这一句,也不往下说。 他估计胖子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那个念头了,只是碍于身边实例不多,自己早年因为那起子事件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和关系有些排斥,这才一时间没有想到这方面。 如今看来,不必点醒,很快这两人的关系就能水到渠成了。 “对外合作的事情不是全交给你,只是你好歹也是个副门主,我准备把负责这方面的人交给你来管理大方向。” “这样啊,”马红俊手指搓了搓自己的肉下巴,觉得这样的未来事务好像也不是很多的样子,便应,“……那的确是不错的。” “不过三哥,难道你这唐门只有我和你一个副门主和门主?其他人呢?!” 唐三叹气,“戴老大是说过他会来唐门当一个名誉长老当当,但是你我也知道现在戴老大身上星罗太子的身份都还尚未完全卸下,所以这件事若真要达成,还需要再等几个月后星罗帝国那处对戴老大偷跑后的处理。” “小清也是如此。至于小奥和荣荣,他们还要继承宁叔叔的七宝琉璃宗,我怎么能抢下一任宗主过来。” 他笑得无奈,又揉了揉眉心隐隐作痛的位置。 “小舞有说自己想来当引领武斗部门的副门主,可是……现在我这唐门哪有武斗的部门。冉森倒是说他对药理这方面的了解不错,唐门也正是需要他这类人才,就是小舞拉着他说自己现在当不成副门主,冉森这小子也别想当。” “唉,我真是欠这丫头的。” 马红俊听着唐三的复述,只想哼哧哼哧笑个不停,“别说,小舞姐这个性子就没变过。” 不过很快他笑声一顿,瞬间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小舞她都不乐意冉森先她一步当上门主,为什么我现在就……” 唐三叹了一口气,上前拍了拍马红俊的肩膀。 马红俊便了然,小舞那边一定没说什么好话,不外乎是什么胖子到现在都没做出什么,魂力又是最低的,人又在这几年圆了几圈,再不给他找点事儿干干,他就不是凤凰而是飞不起来的走地鸡了! 一想到这些完全有可能是小舞说出口的话,马红俊就觉得抓狂。 “啊啊啊啊啊——!我又被小舞坑了!?” 唐三淡然:“你还没有习惯吗?” “那依依呢…”马红俊问道一半,想起这地儿都是人家依依塞给他家三哥,遂哑然无声。 良久,马红俊才抬起头,正色道:“三哥,不然我们还是去吃软饭吧!” 唐三:…… “滚。” 见马红俊还是一副蠢蠢欲动,恨不得抱依依大腿的模样。 唐三冷着脸,拉着马红俊到训练场狠狠‘指导’战斗了几次,这才将马红俊那丝倔强的苗头给按了下来。 两个人,一个依旧着装整洁,仿佛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没有多上多少,只是头轻轻侧着,一只手搭在腕间,仿佛正为出场下一场正式的会面而整理着装; 一个如死鱼一般狼狈躺在地面上,喘着粗气,累得连汗水滑到眼睛,手指都懒得动。 “哈哈……三哥……你变了……” 马红俊喘着气,还不忘损他三哥几句。 唐三眼神也不给他一个,“嗯,我知道。我变强了。” “……”马红俊,“三哥你……真变了,变得忒不要脸!” “谢谢夸奖。” 马红俊:………… “好了,不胡闹了。” 唐三看着马红俊一副快被自己气死的模样,终于将护臂重新扣好的他,上前半蹲在马红俊身侧。 拍了拍那的确实心,而非虚胖的肚子。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接下去要去哪里吗?等你休整好,我就带你去。” 马红俊被唐三拍着肚皮也不计较,毕竟依依有时候也会新奇的拍拍他的肚子,试探这是虚胖还是实心的重量,这两个人天生夫妻相,没救了,锁死吧。 听了唐三最后的话,他也不装死鱼了。 直接一个咸鱼打挺,翻身而起。 “走走走,三哥我们赶紧的!” 唐三挑眉:“……你不累?” 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的马红俊,整个人往前走的身形一震,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算了。” 明知道胖子就是这样一戳才一动的性子,唐三也不为难他,只是越过马红俊身形的瞬间,他低低说了一句: “回学院后,我会和依依说的。” 马红俊当即回想起来,依依几乎和大师一模一样压着人底线下死手训练的训练表,整个人瞬间失了魂,黯淡成了一具常年遭受风吹雨淋的石像。 回过神的马红俊,忙不迭跟上已经快看不见背影的唐三,嘴里还嚎着: “三哥!哥!我的亲哥诶!您行行好,别和依依说行嘛!” 两个打闹的门主离去,留下还在一头毛线团处理琐碎杂事的学弟学妹们面面相觑,就连那些个久不曾见门主的唐门中门人,也在一片鸦雀无声后,相视大笑出声。 “小玉老师的威名远扬啊!” 一个这届刚毕业的毕业生,点着手里盘算的账单,摇头失笑。 “可不是,毕竟上面还有一个玉老师。两个玉老师叠加,谁能撑得住。” 曾有幸经历过大师指导的学生,仿佛想起那痛苦又难忘的训练经历,浑身打了一个颤后,还是露出怀念曾经的笑容。 “是啊。那个时候真是每天累的和死狗一样。除了训练,就是在想今晚吃什么。我放假回去后,我爸妈还说我长胖了,真是亲爹妈。” “是极是极,我也是这样。我还黑的和碳一样。” 这边同为史莱克学院毕业出来的学生,也没有什么隔阂,最初互相搭伙做事儿的陌生也在刚刚的交谈中一扫而空。 而那些刚巧出来放水的唐门中人,也是对着除去样貌大变,其他都和以往无二差别的门主笑了几声。 又紧着时间,匆匆回到了他们的研究室中,继续紧要关头的研发。 另一边,追上唐三的马红俊下了一堆自己绝对会好好修炼,绝不懒散荒废的赌咒,这才拉住了准备告状的唐三。 马红俊紧赶慢赶地冲了澡,又抓紧着时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与等在大堂内的唐三汇合。 唐三正琢磨着手里玉牌上发过来的消息,直到马红俊走到近前这才回过神。 “走吧。” “哦哦,三哥你是不是该告诉我,我们该去哪了?” 一头雾水跟上唐三的马红俊还是很好奇他们接下去要去哪里。 唐三这时候也不卖关子了。 “去见见故人。” “故人?我也认识吗?” “当然,这位可是叫我们印象深刻呢……” 站定在目的地的马红俊,张大了嘴巴,几乎要脱臼的弧度,足以看出他的难以置信。 “这、这这……” 他手指颤抖指着那恢弘府邸上悬挂着的牌匾,嘴里一句能成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369章 魂师与人,魂师与魂兽 “这不是那谁…打了小的出来老的,打了老的,出来更老的泰隆家吗?!” 马红俊有些想象不能,那个长得就和他自己家泰坦巨猿武魂一样的泰隆,再次见到他家三哥又是何种做派。 虽然当初的依依接连打服了泰隆、泰诺、泰坦这祖孙三人,但是也累得狠了,后续萎靡不振了好几日。 唐三因此也找了不少力之一族的麻烦,最后却发现某种意义上,欺负到自己人身上了…… 莫名又招惹了一个麻烦——泰隆,在他自己身上。 泰隆。 一个嘴上说着要贴身保护少主,身体也十分言行合一的跟随到连人上厕所都跟着的地步。 实在叫他们这群旁观之人都汗颜不已。 倒是小舞那几个女孩子家家的,乐得看一个热闹。 力之一族门口的门卫听见马红俊完全不压抑声音的吐槽,面色不善的朝他们二人看来。 两米开外的身高,身上的黑色劲装将他们那身强健的肌肉和健硕的身形尽显无疑,就像是特地为了让他们展现出自己的力量,用以震慑那些往来者一般。 此时他们审视的目光落在下首不高但是圆滚滚的马红俊身上,如有实质,叫本就因当面说人长短的马红俊心虚不已。 “那个……”被玉余依教导的,直往五好青年目标奔去的马红俊,还是有不小的良心和道德负罪感在身上。 他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自觉理亏便乖顺道歉,“对不起哈!” 唐三也在马红俊道歉后,侧上前半步,将人护在身后。 “劳烦二位通报泰坦前辈一声,就说……” “有故人来访。” 思极当初临别前,泰隆那副像是死了爹(泰诺:?)抱着他腿哭的模样,唐三就止不住冒黑线。 你父亲还健在啊!泰隆! 若不是此次来拜访泰坦前辈是必须之行,唐三真的不是很想让泰隆知晓自己已经回来了。 两位壮汉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了唐三几眼,一个魂力稍高的人敏锐察觉到唐三和被护在他身后的马红俊那深不可测的魂力,朝另一个人点点头。 便由那人率先发声:“稍等。” 瓮声瓮气的,像极了沉默的铜炉里传来的声响。 他们没有拖延,亦没有说什么旁的话,就一人转身推开那厚重的大门走了进去,一人依旧站定在门前,盯着唐三和马红俊的动向。 马红俊自是不会在人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唐三亦是接受了姑姑教诲,等待时非必要的动作都不会做。 原以为通报的时间还要一会儿,没想到自那个通报的人进去没多久,力之一族的府邸大门再度敞开。 一名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起初朝着原有的身高区间扫视了一圈门前,还不等他疑问出声,身侧那个最开始察觉唐三二人实力不浅的门卫小声焦急提醒道: “叔,往下看。你还站在台阶上啊!” 被提醒过后的中年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情况,忙向下看,连一开始强撑的神秘淡然都被面上下意识流露出的憨笑所冲淡。 唐三看着力之一族这仿佛复制出来一模一样的憨直内里,就有些忍不住扶额的冲动。 当然这些都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中年人索性也不维持那种面上的东西,直白开口询问,“小伙子,你找我们族长有什么事?” 唐三原先想直接动用昊天锤证明自己身份的想法,在中年人外在形象的告吹之后,选择了更为稳妥且温和的方式。 “大叔可识得星火司局?” “自然识得!”那可是个好东家啊!给他们安排打铁的工作,还有一系列保障和福利。 如果说力之一族族内憨憨的成员那么多,有七成是因为基因的缘故,那么剩下的三成便全是星火太优待的福利导致的。 优越的生活环境,让那些小一辈的人没了危机感,除了修炼和力之一族擅长的铸造,其余的越发松懈了,就连心眼子都在有了一视同仁接收平民魂师的史莱克学院之后,从正数彻底转为了倒数。 唯一还能强撑着力之一族门面的,不至于被坑惨的八百个心眼子,全在族长泰坦一个人身上了。 所以可见星火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多么重要。 如果这东家不存在了,他们力之一族怕是又要回到曾经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过去了…… 中年人想着更是和善了自己的态度,纳罕地看了几眼唐三,“小伙子你是星火派来交接的人,可这次我们的交货时间还没到啊?” “而且也不是平日里的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家伙。” 唐三含笑摇头,“我并非是星火派来进行此次交接的,我只是作为一个合作方前来。大叔应该知道你们锻造的东西,准确来说是唐门的技术,由星火出售对吧。” 这桩生意还是当初他顺带着介绍给泰坦前辈的,顺势也拉着力之一族加入了唐门,这种事情就不用多说了。 总之他和泰坦前辈商议过,虽然当时唐门未立,他们只能以星火外承包的铁匠所身处,但是实际上高层内部的人都清楚,他们力之一族已经是加入了唐门的人。 只是对于下层的弟子、门人不能这么说。 毕竟一个还算大的家族,就这么没头没脑并入一个连宗门都没开,门都不知道朝哪里的空头宗门,底下人难免心浮气躁,会再生事端。 不如就让他们依旧以原本处世的身份,没有声张并入唐门的名头,等到唐三准备开宗立派时,再行说明。 这是为了安抚人心,亦是让泰坦安定下来。 让泰坦清楚,他唐三,唐昊之子,绝对不会将他们再一次拉入昊天宗之中,即便他需要为自己父亲的曾经所做的偿债……抑或向昊天宗讨回属于父亲的一切。 眼前这个中年人显然是清楚内幕消息的高层之一。 他眸色一凌,重新套上那副威严肃穆的皮囊。 “小伙子知道的还挺清楚的嘛!怎么就是为了和我们族长说这事儿?” 唐三似笑非笑,“是,也不是。” “不过,我想大叔您也不想就在这里和我谈论这些吧。” 中年人盯着唐三看了半晌,然后抚掌大笑,朝着门口站着的一个满脸写着‘发生了什么’,一个直白写着‘我不想懂,知道多的死得快’的小子各自赏了一巴掌在他们肩上。 “愣着做什么,赶紧把门儿开了,迎这两位进去!” “是!” 进入力之一族后,唐三再和这些人说谈起唐门的事情便是愈发如鱼得水了。 另一边,和弗兰德敲定那些事宜,颓废了半日的玉余依,总算又从犄角旮旯里摸到了一些事情做。 “哎呀,庚辛城那边楼高前辈又造出了好东西啊……” 想起来几年前庚辛城外派来星火交流技术的人已经回去了,现在还留在星火的已经是第五次的交流人员了,庚辛城那边有所精进,这很正常。 “嗯,让我瞧瞧。” “蒸汽推动的车子,所以就叫蒸汽车。” 玉余依:……咳,蒸汽机吗?然后加上车,是马车还是什么? “庚辛城的话,应该是钢铁制造的车子。哦?还有留影石寄过来。” 留影石内,硕大的烟囱有白色的烟雾向上飘扬,往下是一个由钢铁制造出来的大家伙,那该用什么形容呢? 或许是该用魂兽来形容。 车子的头部像是狮虎,又像是龙首;车身为了减少空气的摩擦,提升速度,则是更偏向于天青牛蟒的蛇身。 整体不算长,约莫有三四辆马车的长度。 据楼高大师所说,再长这蒸汽车的转向就不太好控制,而且如今的街道上也不适合这样的庞然大物行驶。 可是…… 这不就是她所见识过的火车与动车的混合体,那蒸汽火车发明之前的雏形嘛! 既然不适合在城内行驶,那就放到城外。 成为连接每个城邦的交通工具。 不好转向,不好驾驶就直接固定路线,铺设轨道。 转向困难就考虑改变一些与轨道相接的车轮的细节,这样一来,也就不必估计这蒸汽车速度快到难以控制,忧心撞到人的问题了。 它还可以更快! 玉余依:可以飞起来!芜湖! 仿佛亲眼见证一个熟悉的历史将在这片新的土壤生根开花,玉余依如今的心情简直好到飞起! 想她当初为了不用魂力就可以直接用电,硬生生搞了那么多事情。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至少看在索托城那些城外的村庄,以及诺丁城那些大街小巷内彻夜不息的灯光,她就知道那些都是值得的。 不过当初的那个利用电能,并非纯然靠这个世界的人。 而是她以半个引路者的身份,领着那些刚踏进这个广阔揭露神秘学的研究者们,走在一片已然被论证过无数次的坦途上,才搞出来的那些东西。 虽然有所成就,却不能叫玉余依觉得触动。 因为她在想,若是她离开了这个世界,不管是因为死去、陨灭还是什么,这片大陆会不会又倒退回原来的模样。 她一个人好像根本无法做出什么彻底改变。 可如今是楼高! 一个在这片大陆土生土长的人创造出来,没有她提点,帮助,纯然靠着他们自身的力量,制造出来足以改变世界的划时代产物。 这如何叫玉余依不为之欣喜。 她飞快将自己的想法不管是可行的,还是单纯异想天开的都一溜儿写进了消息里。 又将一系列对方可能用得到的资料所在的位置,告知给留在总部坐镇的孔雨雨姐,让她代为转达转交。 在分别发出消息和信件,得到双重保障之后的玉余依,直接一脚蹬地,让自己正窝着的座椅随着下方的转轴转起来。 难得孩子气的发泄着自己难以宣之于口的喜悦。 玉余依知道这个世界,这片大路上,魂力、魂师固然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是他们占比的稀少就是最大的遗憾。 而且,这个世界上,最多的还是普通人啊…… 当魂师与普通人之间产生隔阂,彻底的把他们当成两个部分,不同的种族之后,会面临什么? 魂师当排斥与普通人为伍? 这是最轻的。 相对严重一些的,会是魂师们准备巩固自己这方的天赋,选择内部消化,继而彻底断开和普通人的联系。 虽然普通人里也不乏一些天资潜质不错的魂师,但那也是少数,想想更多觉醒武魂的人是什么样子,便清楚真正能修炼成魂师的,特别是顶级魂师的都是背后底蕴深厚的魂师世家。 真正的普通人想要达到那样的高度,太难了。 当魂师们断开了和普通人之间的一系列联系后,普通人中间再冒出来一些有可能跻身魂师当中的存在,都有可能被视为一种侮辱,进而赶尽杀绝。 然后呢? 就会沦落到更严重的地步。 玉余依停住自己椅子的转动,重新挪到办公桌前,一边翻看、批阅后面的东西,一边继续脑内想着魂师和普通人割裂后的那些可能的未来。 魂师大概率会仗着自己的能力欺压普通人,更甚一些不满足于此的人,还会将这一群普通人直接视为奴..隶,成为他们炫耀财富、势力、权力的工具。 到最严重的时候,或许觉醒武魂却无法修炼的普通人就会沦为和魂兽一样的下场。 玉余依不想要看到那样的下场。 因为她很念旧,那些曾经帮过她的,还在诺丁城的那些叔叔阿姨伯伯婶婶都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他们没有很高的魂力等级,没有强盛的武力。 他们能做的只是一些零碎的,事关生活的事情。 再有一些,譬如唐三曾经出来的那个小村庄,那里的人也是觉醒的都是不适合战斗的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在现在这些权贵眼中无比辛苦,在他们自己看来却知足常乐的生活。 想到这样的生活,这样带着无忧无虑笑容的他们,会因为魂师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逐渐沦为被欺压的对象,会因为魂师和魂兽之间的矛盾,成为死亡名单上一个不过寥寥几笔带过的数字,甚至没有一个名字…… 玉余依就觉得不能接受。 她从前无意识尝试着改变这些,现在是有意识这么做。 那么她的星火里,光是只有低等级的魂师和普通人还不够,还要有人,要有那些即便修为高,却不适合战斗的魂师,他们也是这种畸形制度下被欺压的对象之一。 至于魂师和魂兽那边的矛盾…… 想起小舞私底下和她说的那些,玉余依觉得,魂兽这方面的事情小舞和冉森比她更有话要说,更有能力可以做到。 她虽然和斗罗是半身,视大陆上所有存在的生物平等,但是是人总有偏向。 更别提她前世是人,今生也是被视为人教养长大的。 所以她很容易不自觉偏向人类这一方,代入人类这一方,这一点,斗罗知道却不在意。 祂所在意的只有她这个半身,所以她在意什么,祂也就在意什么。 这一点不好。 可是玉余依没有立场去劝斗罗。 祂们互为彼此最亲的存在,也是最懂对方的存在。 斗罗在意她,她也在意斗罗。 她无法做到这一点,便只能交给自行领命的小舞和冉森了。 希望他们能做到吧…… 第370章 “梦想成真” 唐三收拢力之一族的族人,基本上不费什么力气。 上层的那些人早就已经接受了唐三带给力之一族的变化,鉴于那些都是往好的方面变化,所以他们最开始的不满和准备考验考验新家主的想法,几乎有八成都随着生活日益变好,也逐渐消失了。 如今唐三来到他们力之一族,通知他们唐门已经准备好要正式开宗立派了。 他们一个个巴不得直接将人抬上主位。 好在还有泰坦在上面压着这群年纪越大,人却越发跳脱的子侄辈。 他咳嗽一声,镇住了那些已经心思跑远,不在会议上的后辈。 然后才转身面朝这位,他早几年就已经认定的了少主。 虽然如今乍然大变了模样,叫他第一眼瞧见的时候都不敢上前相认。 但,泰坦自唐三证明了自己身份后,就对这个变化甚大的青年交付了全部的信任。 唐三自然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一老一少,和着一众足以决定力之一族以及唐门往后发展大方向的上位者,在这么一间不算大也不算华丽的会客厅内,定下了往后破开大陆如今格局的最强势力之一的基础。 等他们谈论完毕的时候,时间已然悠悠转至傍晚。 泰坦想要留唐三这位少主,兼跟着唐三一道来的唐门副门主马红俊一起用个晚膳。 不过被这二人相继拒绝。 连连婉拒,却还是不得不被泰坦前辈亲自送往大门。 若不是唐三态度坚定,泰坦少不得还要派泰隆陪着唐三这位少主继续曾经的贴身‘保护’。 回史莱克学院的路上,一想到这件事马红俊就忍不住想笑。 碍于唐三这个当事人还在他身边,面有戚戚,马红俊体谅地没有大笑出声。 但是还是被唐三发现了。 唐三:“胖子,你笑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噗嗤!” 本来还可以忍得住笑声的马红俊,一听三哥如此哀怨的声音,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三哥你说泰坦前辈怎么还是没忘了把泰隆交给你啊!你这少主当的,真的就一个字……” 说着马红俊伸手比了一个大拇指,“牛!” 唐三没好气的按下马红俊的大拇指,指着他话里的漏洞,直截了当开口。 “你是想说‘惨’是吧,不用那么委婉,我知道你和小奥为这件事笑过我很多回了。” “这有什么办法。”马红俊摆烂摊手,“毕竟三哥你这跟班怎么说呢?跟得是真的紧啊……小奥大半夜醒来都得给他吓出个好歹来。” 唐三也是想到当年荒唐事,忍不住扶额叹气。 “泰隆怎么说呢,其实当个纯粹的打手挺好的,但是……” 他知道泰坦前辈将孙子交给他,并不是为了当一个打手的。 “唉。” “这次回学院收拾一下行当,和老师还有依依他们说一声,我们跟着泰坦前辈去参加四大单属性宗门聚会后,回来就闭关修炼吧。” “不说避一避泰隆,就说胖子你的魂力也是……” 马红俊一被提到自己如今的魂力等级,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怎么又提我的魂力啊!哥,我的三哥啊,弟弟我是真心觉得自己修炼速度不错了。谁能比得上你们这几个活爹啊!” 唐三:“……胖子,有句话说在前头。” “什么?” 刚刚哀嚎了一句,还没反应过来的马红俊以为唐三是要说什么严肃正经的话,不然为什么停住了脚步,还面转向他。 “我如果是你爹,你娘必须是依依。” 马红俊:…… 马红俊:“不是,哥?”你有病吧! 最后这半句,马红俊没敢喊出声,只能憋屈的吞了半截回肚子里。 天斗城的夜晚很是繁华,到处都是魂导器灯发出来的亮光,形形色色的人络绎不绝,他们平淡笑着漫步在这些灯光间,时不时停步驻足,时不时拉着身侧的人指着一些或新奇或普通的玩意儿,露出灿烂的笑容。 唐三和马红俊两个人走在这繁华的夜景中,无端生出几分格格不入来。 马红俊摸着鼻子,心想:自己之前和香香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这种别扭的感觉啊,果然是三哥的问题吧。 许久没有参与过这样热闹的唐三,看着人群在眼前如流水一般滑过,眼中满是疲惫。 自五年前的那次别离后,他为了父亲口中所说的‘你之后会知道的’的秘密,不断努力修炼,努力精进自己。 就连秉着一口气,咬着牙从杀戮之都闯出来,也是为了父亲口中说出来的为了父母恩怨仅有的一部分私心都是为了能再见到依依一面。 再之后,和姑姑的相见,学习,昊天宗的认祖归宗和刁难…… 走到现在,唐三忽然在这万家灯火中头脑陷入了疲倦至极的空白。 他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父母,为了报仇? 可是自母亲留给他的那个魂骨内感知到的情绪,以及灵魂碎片却不是这么说的。 她不怨恨自己的经历,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怨恨。 因为她早有一个魂兽修炼成人的自知之明。 所以……唐三才会不懂,这突然间自己的惶然、迷茫还有深入骨髓的疲倦是为了什么。 “……哇靠,居然这家也摆摊出来了!我说呢怎么最近找不到,原来是准备赶个大的……” 马红俊咋咋呼呼的声音,在唐三耳边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朦朦胧胧模糊不清的传到他的耳中。 唐三想要跟着马红俊一道去,可那明明是高等魂师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却僵硬的和没有上油的生锈机关一样,迟钝的难以动弹。 只能看着马红俊满脸惊喜的远去…… 再难看见熟悉的人影,以及没有被灯光晃得怎么也看不清细节的人脸。 恍若陷入一个怪圈。 唐三的眉头皱得很紧,不知道是因为灯光晃眼,还是周围挤挤攘攘的人群过多了。 不过如果他脸色没有那么臭,想来周围‘有意’经过他的人流会再多上几倍。 可唐三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是缓缓抬步,往着学院的方向走。 胖子毕竟是个成年人,还是个有极强自保能力的成年男性,用不着他再多担心什么。 所以他选择了回去,回到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地盘。 “啊,是小三啊~” 清越的声音就这么闯了进来。 闯进了头脑昏沉,正疲惫不已的唐三耳中。 笑眯眯的眉眼,浅色的发在灯光下泛出金银的色泽,就连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都在此刻的灯光下,如被水洗过一般,透出了通透琉璃的光泽。 她穿得算不上特别,就一身简单的白色印花短上衣,以及黑色的长裤。 却能让唐三人群中一眼便瞧见,然后心中的喜悦便压抑不住的呼之欲出。 玉余依一眼便瞧见人群中,仿佛鹤立鸡群的那个存在。 不得不说隐性基因转显性基因的唐三,样貌实在是太招人了。 哪怕是蹙着眉头,都是美人蹙眉,足矣入画的模样啊…… 玉余依感慨不过这么一句,便从唐三视线盲区侧面窜了出来,毫不见外的伸手拍了拍情绪莫名不对劲的唐小三。 见小伙伴沉默不语,只是眼神紧紧盯着自己…… 手中的糖葫芦。 玉余依也顺势将手里的糖葫芦举高了几分,调笑道:“吃糖葫芦吗?那边在卖哦~” “虽然不是原版的,是草莓做……” 原以为和以往一样,只是会笑着纵容她,让她自己吃的那人,如今将头低了下来。 唇齿抵在自己刚刚才咬过一口,还没完全吃下的草莓上,薄脆的糖衣还坠在上面,折射出暖色的灯光,将周遭一切渲染的仿佛同梦境一般。 玉余依愣住了。 不止是身上的动作,更是刚刚还在想着该如何安慰小伙伴的大脑,都在那人低下头,顺势咬过那颗草莓的瞬间,死机了。 …… 夜市喧闹。 可玉余依却觉得她现在站的这块地儿,诡异的安静,周遭若有声响,也只是几声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玉余依微微抬着头,看着低头吃她糖葫芦的小伙伴,心绪起伏万千。 有一种很想要打爆面前人狗头的冲动,又有一种很怪异的想要逃离现场的冲动…… 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不过很快,玉余依想着想着,就想通了。 为什么要思考选择哪一个呢? 明明可以先打唐小三一顿,再拖着人跑吧。 想法很美好,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巨人的思想,可是行动上完全是个矮子的玉余依,看着心情又不知为何好起来的小伙伴,浅浅叹了口气,还是纵容了。 “还想吃什么,今天姐姐我请客,小三你随便点吧。” 一手拿捏着自己钱包的玉余依,一副今天的街我全包了的架势,嘚瑟的朝着唐三示意。 唐三沉思一会儿,倒不是因为思考去哪,而是…… “嗯?姐姐?” 玉余依:“咳,我请客诶。请客的人最大难道不是常识吗?小三你叫声姐姐怎么了。” 唐三看着依依赖皮的模样,失笑,“好,那么我今晚限定的姐姐,陪我逛一逛吧。” 没想到真的被叫姐姐了的玉余依,嘴角的笑容灿烂的盖都不盖不住。 这期待了近十年的称呼,一朝实现,谁能不说一句梦想成真呢! 心情超级好,以至于完全忘记自己刚刚还想要打晕小三,把人拖着带跑的玉余依,拐着人就气势轩昂走在这条热闹的大街上。 “慢点,慢点。” 跟着依依步伐,本来以他身高腿长的程度不至于到跑和喊停的程度。 但是依依一边拉着他跑,一边回头叫他快点的架势,让唐三很是忧心依依下一秒会不会又一个没着眼,来个平地摔。 要知道依依她大晚上的视力超级差啊! 玉余依倒是不管自己晚上视力有多不好,后续又会不会因为没留意而摔跤,她只知道今天夜市的灯火明亮,她的心情也很好。 唐三看着这样无忧无虑笑闹着的女孩,也经不住跟着一起扬起了笑容。 他想他知道自己今日的疲惫是为了什么,因为现在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他所谓的追求,都并非他真正想做的。 他的追求,如今只有一个,也只有一人。 惟愿此刻长久。 …… 人群之外,找到自己心心念念摊铺的马红俊,挤开人群,艰难趴到老板面前。 颤巍巍抬高一只手,比了一个数字。 “老板,我要三只烧鸡!” “老板,请给我三只烧鸡!” 同样的需求声异口同声响起,本来还乐呵呵面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最后一单,打算做完就直接回家休息的老板。 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哪个都不好得罪,只好苦着脸道: “两位客人……你们看,小店里也就剩下最后三只烧鸡,这……要不你们商量一下?” 马红俊也好奇究竟是谁这么有品位和自己买一样的东西,甚至还一样打算包圆。 而那个同样说出那番话的人,也有着和马红俊无比雷同的想法。 二人一对视上,也省了老板口中所说的商量了。 马红俊:“小舞?!” 小舞:“胖子!?” “你怎么在这儿?”x2 马红俊被小舞这一句话,说得才想起来自己最开始是和唐三拜访完了力之一族,然后一道回学院的。 所以,现在三哥他人呢? 小舞也同样想起来自己最开始是拉着依依出来玩的,就是后来人流量太大,一时不察和依依走散了。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依依,虽然自家青梅招惹坏人的概率出乎寻常的大,但是依依那武力值也不是一个放着好看的摆设。 那是绝对可以‘轻轻’敲碎坏人头骨的绝对力量啊! “我跟着依依出来玩,然后……就像你看见的,我和依依走散了。” 小舞洒脱摆手,还不忘朝着老板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马红俊自然看见了小舞的手势,他忙不迭拦下小舞比三的手,怪叫着。 “姐,姐,小舞姐,看在弟弟都叫你姐的面子上,给弟弟留lian…不,留一只好不好。” 小舞瞅着马红俊实心的肚腩和双下巴,果断摇头。 “不行,胖子。正是因为你喊了我一句姐,姐就要帮你瘦瘦身健康健康。老板不用找了,三只都给我打包上!” 马红俊被戳到弱点,顿时息声。 这没法说,减肥什么的无论是老师还是依依还是大师他们都劝过了,也安排了不少的训练,可偏偏就是他没法管住那张嘴。 可是现在…… 这个烧鸡难得啊! 马红俊咽了咽唾沫,“那半只鸡……一只鸡腿留给弟弟我也成啊!” 小舞偏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做人做事也不能那么狠,更何况她本来买三只就是为了兄弟几个一起吃,也不差胖子这一口,还能顺便坑他一把。 遂点了点头。 两个无意间丢下了小伙伴奔向美食环抱的家伙,达成了伙食上的一致。 被抛弃的依依:啊,那个东西是什么,有点意思诶~~ 同样被抛弃的唐三:依依,慢点! 第371章 细说一下经验 回到学院的两拨人,再看见对面都是被自己半道抛弃的小伙伴,都难免尴尬地停下了脚步。 而作为被抛弃的玉余依和唐三,倒是对此习以为常。 情绪上头,就容易忘掉身边人。 被丢掉是他们的宿命,他们知道。 小舞尴尬不过一秒,很快又无事发生一般凑了上去。 手边提着的打包好的三只烧鸡就是她的‘投名状’,更何况,她也清楚依依对于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 只是她自己不可能不在意。 依依武力值不差,但是视力差呀! 晚上睁眼瞎可不是白说的,若不是晚间宿舍她们会留一盏夜灯,怕不是晚上有什么事情要起来的依依就要磕磕碰碰到天明了。 “依依~~” 她语气含糖量极高的唤着小青梅,“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玉余依看着小舞心虚讨好她的笑脸,本来就没什么气,现在更是被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确定是给我一个人带的吗?” 她可是看见红俊那张瞬间耷拉下来的苦瓜脸啊。 小舞看青梅没生气,自己刚刚心虚的情绪瞬间散了。 不过—— “当然啦!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这样费心~” 俏生生的一张小脸,凑到依依面前,依旧和儿时那般黏糊的蹭了过来。 “哈哈,别闹好痒!” 被人记挂总是让人心情愉悦,哪怕知道小舞说得话里面掺了三四成的假,也无碍依依此时的心情又高涨了一个程度。 马红俊哀怨地瞅了眼完全把他忘掉的小舞,凑到唐三身边就开始蛐蛐。 “哥,三哥你看小舞她,你也不管管,就这样你什么时候追得到依依。” 唐三难得没有和稀泥,他另一只手手指在还残留着依依手指温度的手腕上摩挲了几下。 觉得胖子这话说得真对。 时日已晚,几个人也没在校门口耽误太多的时间。 回到他们的住处,把其他几个得空的人都喊了过来,九个人分食三只烧鸡,倒也算是都尝了点味。 第二日,唐三就和弗兰德院长、玉小刚他们说了自己要出行的念头。 几位师长都没有想过要阻止唐三,原先他们还想着几个孩子聚到一起,让他们先相处几日,在学院里好好歇上一会儿。 没想到这些孩子自己闲不得。 只是弗兰德有些担心,“小三啊,你说你要和力之一族的人去参加四大单属性宗门聚会。你有把握吗?” 身为沉浮在权力场的弗兰德,自然听说过四大单属性宗门的厉害。 单是拎出一宗来,倒没什么。 但是四大单属性宗门聚在一块儿,那就不好说了。 更何况,唐三背后的昊天宗还和这四大单属性宗门都结下了不小的仇怨。 唐三知道弗兰德院长是在关心他,心下大为感动。 “我有六成的把握。单属性四宗族就算对昊天宗怨念再深,昊天宗也是他们的发源地,至少不会明面上对我如何。至于背地里,我想他们也不屑动那些手脚。” “更何况……” 唐三想起依依在大家面前揭开自己拥有星火管理权后,转交给他的近来几年,他所错失的一系列情报和人手,嘴角难免带出笑容。 “敏之一族和御之一族这边,真要说和我的关系的话,不会太差。看在星火的面子上。” 弗兰德也想起几日前被乖巧可爱的依依爆雷的消息,忍不住羡慕起这些孩子。 要是他闯荡那时候,有依依这样的同伴作为后盾。 他想他们黄金三角的名声估计还要再响亮几分。 真好啊,这一代的小怪物。 羡慕,酸到自己变成柠檬。 唐三看着弗兰德院长变得发酸的眼神,也有点不好意思的偏移了对视的视线。 怎么说呢。 就……软饭挺香? 至于伙伴那头,马红俊强烈自请一道儿过去。 宁荣荣和奥斯卡原本也想跟着一起,不过剑斗罗的考核还在他们的眼前虎视眈眈。 他们二人为了未来能在一起,只得放弃了这一次出行。 戴沐白和朱竹清难得清闲,不过他们想了想也不去凑热闹,毕竟这说到底是四大宗族的聚会,他们这边人跟着太多一起也不太好。 倒显得像是去示威去了。 玉余依也拒绝了,她本来就觉得那边四大宗族聚会,其中三宗都有跟她生意上的往来。 甚至敏之一族下一任族长白沉香,都知道她隐瞒的身份,过去实在是太尴尬了。 索性就不去了。 小舞原本想凑热闹的,但听冉森那边又提起魂兽森林内里混乱狩猎魂兽的事情,便不再想着去看那些五大三粗没啥好看的大叔。 到了最后,也就唐三和马红俊两个搭上了力之一族聚会的马车。 泰坦还甚为可惜玉余依没有一起过来。 他仍是对当年那一次落败耿耿于怀,谁能想到一个魂斗罗还打不过一点点大的小娃娃呢? 虽然到了现在,他可能更打不过那个小丫头。 但是,这不四大宗族聚会嘛! 破之一族的那个战斗狂绝对可以帮他找回面子。 可惜了,可惜了。 那小丫头这次没过来。 泰坦也是又从孙子泰隆那边听说过少主的感情一二事,如今看来,过去五年,少主依旧还是没把人追到啊…… “唉。” 泰坦没忍住看着唐三叹了一口气。 想当初,他追夫人的时候可没有花这么多时间。 一想到这里,泰坦又不禁支棱起来。 心想着后面得空的时候,给少主传授几招追媳妇的方法,保管有效且快速。 唐三本来还没怎么在意泰坦如今在想些什么,他心思正全部放在接下去四大宗族的聚会上。 可是五感敏锐叫他不能忽视泰坦看着他叹气,又开始走神想着什么奇怪的事情,然后面上的神情一度变得很是微妙。 本着泰坦多少也是他长辈,再不济也是下属,怎么也要多关心一下的念头。 唐三忽视了从心底升上来的不安,询问道:“泰坦长老可是被什么烦心事所扰?” “倒也没……不,还是有一点的。” 本想否认的泰坦看着唐三变了的容貌,觉得这件事还是现在挑开了比较好。 毕竟宗主的婚姻大事,也事关他们这些下属。 绝对不是因为他对少主感情方面的事情很好奇,很想八卦一下。 绝对不是! “少主,我听闻泰隆那边有说过您有心仪之人?” “咳咳咳——!” 马车内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而被爷爷cUE到的泰隆更是咳嗽的停不下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正经一爷爷,居然也八卦这些少男感情一二事。 而且还当着当事人的面开问。 真是…… 泰隆自觉自己这么厚一张脸,在这一瞬间都觉得面上火辣辣的。 怕是烧红了吧。 马红俊是一边咳一边憋不住的笑。 唐三咳嗽了几声,把乍然被提及感情事的尴尬给强行压了下去后,才看着泰坦长老,滞涩了一下回应。 “是……是有。” 泰坦一脸坦然,完全没有当着正主面挑起这种话题的尴尬和不妥。 他只是很坦率的询问。 “少主难道是不清楚怎么追心仪之人吗?老夫这边倒是有一二心得经验,就是不清楚,少主需不需要。” “咳,我这边也不算是这个问题。” 唐三知道自己不是不知道怎么追人,毕竟和奥斯卡同为室友住了这么久,一些追人的花样和把戏他都是知晓的,就…… 他这边的问题不在他,主要还是看依依什么时候有那个意愿或者说开窍。 不过…… “泰坦长老您可以细说一下经验。” 细说一下,嗯,他听听就好。 毕竟也算是成功案例,怎么也得从中得到什么收获。 * 另一头,送走唐三和马红俊后。 玉余依和小舞也不急着回去,而是赶到城门的另一边,与冉森会和。 因为二者的身份原因,小舞和冉森之间的关系比起和其他几个小伙伴要来的更为坦荡。 远远的见到人影,小舞就伸长着胳膊招呼着: “哟~小森森,东西都备好了吗,姐姐这边可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再回来的。这次我们的时间可是紧得很呐~” 幸好这个时间段周围的人流量还算少,有的也是匆匆赶了一夜路的人,大家都不好奇他们的对话。 也就没有人给这边太多的视线。 冉森看着那抹鲜亮的颜色,在视野里一点点放大,最后露出那叫他头疼的小舞嚣张的笑容。 只觉得今天刚升起来的太阳,好像瞬间落了下去。 天昏地暗的。 “……早,早上好。小舞……” 那句姐姐怎么也叫不出口。 可能是因为小舞化人后的年龄比他小,也可能是因为小舞实际上的年龄有几个他那么大。 称呼方面紊乱的冉森,只得说完早上好,便回避了视线。 小舞看着冉森躲闪的眼神,喜欢逗弄小孩儿的恶趣味莫名腾起。 她胳膊一伸,一捞,顺手便勾着冉森的脖子,恶狠狠蹂躏着小孩儿的脑袋。 “哇,你这小子!” “给我好好叫小舞姐啊!” 玉余依无奈看着,这个像是完全没长大的青梅欺负老实孩子,老实孩子也单纯的任由欺负这一莫名‘双向奔赴’的场景。 叹了一口气,“小舞,好了。不要再闹冉森了。” 这孩子本来就老实,再被你欺负的更呆了怎么办? 一路上你们两个还要互相照应啊! 为自家青梅操碎了心的玉余依,拉住小舞兴奋起来,就很难安静下来的手。 对着像极了被猫咪玩弄了的仓鼠,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一点点捋顺自己毛发的冉森,愧疚的点了点头。 “抱歉,小舞她,有点太兴奋了。” 为什么总有种自己是熊家长,跟在欺负了别人家孩子的自家孩子身后。哪怕明知是自己家孩子的错,还是当没看见一样护着。 这个错视感真的太不应该了! 冉森:“没事的。” 冉森理顺了自己被揉乱的金灰色短发,嘴上说着没关系,实际行动上…… 一秒戴上兜帽,顺带在三人站位中,离得小舞远远的侧边角。 依依:啊,这是那个吧。是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直白的回避,让玉余依想忽视也难。 她回头,看了眼被她牵着,见她看过来就乖巧明媚笑容奉上的小舞。 决定埋葬自己的良心。 小舞这么可爱,这么乖巧,怎么可能有错,更不可能成为谁谁谁的心理阴影。 嗯,就是这样。 “那我们出发吧。” 这一次行动,主要是小舞和冉森二人有目的的前往星斗大森林。 他们似乎在发现武魂殿的‘猎魂行动’时,还发现了一些更为神秘的存在。 所以这一次出发,主要就是为了找到那些存在,并尝试与之沟通。 武魂殿的行动固然叫他们这类偏向魂兽的存在厌烦,但是更多还有他们发现近期游离在星斗大森林的低等魂师也越来越多了。 这意味着魂兽森林低级魂兽被猎杀的数额会呈指数型上涨,那么随之到来的,就是高等级魂兽增长量滑坡式下滑。 再这样不可控下去,或许不用等到武魂殿的猎魂行动结束,那些蹦出来的一堆低等级魂师就足矣在时间长河中将魂兽森林的生态链尽数破坏殆尽。 小舞和冉森本来还没有发现这一事实,只是当他们结合了彼此所知的各个情报后,才得出这样叫他们悚然,或者说唇亡齿寒的后怕来。 这或许是一场趋势,可是他们不可能屈服于这种趋势。 索性,他们这次前往魂兽森林,也是为了寻找记忆中能耐极大的那些传说中的神兽。 比起他们这样转变了魂兽成人,又或者只是因为半魂兽血脉而被魂兽养大的孩子,这些神兽或许对于魂兽们的未来更有发言权和决策权。 而他们,只能算是加快推动这一变革的旋钮。 至于玉余依…… 她不会参与进入小舞和冉森的计划中,但是她也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等唐三他们回来,他们多半也不会再留在这个随时会爆出宫变,又或者是下四宗异军突起的天斗城。 玉小刚虽未明说,但已经有暗示余下的几个小怪物加紧锤炼,并准备长时间的物资。 所以,这一次怕是最后一次能外出的空档。 在这个期间,她要回一趟索托城交代一些东西。 不只是对星火内的孔雨雨她们,更是对索托城城主索天纵交代后续如何应对盟友城中存在已久、立场不明的武魂殿分殿。 第372章 魂师与魂兽 天斗城和星斗大森林之间的距离可不谓之不远,哪怕是如今小舞和依依这般等级的高等魂师,靠着肉身也要不眠不休全速赶上个两三天。 这般算下去,光是来回的路程都要算上四天左右,而他们约定好的外出时间,也不过是十天。 小舞倒是不觉得赶路有多累,她只是觉得路上实在是太无聊了。 一般而言,如非必要她们三人都不会从城镇中过去,多是绕着城墙就往下一处赶。 虽然两点中,直线距离最短,可若是要入城…… 又要检查身份,又要缴纳入城费的,在此之前还要排那从天亮时就老长的队伍。 光是想想,小舞都直摇头拒绝。 玉余依自然也不会罔顾小舞的想法,更何况他们这次出行为了保密,连星火的马车都没坐,如果因为进城露了什么馅,自己都可以把自己气饱。 “那我们继续赶路吧。” 在场的三个人,一个十万年魂兽化人,一个魂兽血脉大于人血脉,还有一个压根就不是人的非人,对于夜晚赶路完全没有意见。 于他们而言,来自魂兽的危险是最次的,其次便是那些魂师的危险,最危险的或许还要算路况,以及无光无月的朔月夜。 好在小舞对此有着多年深夜带依依外出偷吃的经验,所以这些称得上危险的到最后都还比不上她们思考今天该吃什么东西来得困难。 不考虑其他,全速赶路,累了就停下歇一会儿恢复魂力。 三个人仗着肉体强度远超过普通魂师,把足足要两三天的路程,压缩到一天半的程度。 不过这一天半可不是说她们就进了星斗大森林的深处,而是她们三人抵达了曾经留下太多回忆的史莱克学院旧址。 沿着依旧如故的田垄小路,她们看见了那经过多年经营,早已大变了模样的商业街。 曾经这个地方只有她们经营的那间小小的店面,屹立在渺无人烟的空巷,左右皆是还未开始建造的土坯,连地基都没有开始构建的同行者。 如今已经多了这么多人人人人人。 多到几乎从‘人’变成‘众’这个词了。 拥挤的人群,身上各自裹挟着不同食物的香气。 “滋啦——” 面衣入油锅的声音,即便是在如此嘈杂的地方也依旧清晰。 随着那道入油锅的美食逐渐成型,那属于食物的香气也随着浓郁的油脂香一道乍起。 人群开始蠢蠢欲动。 带着被迫加入其中的玉余依、小舞和冉森三人,朝着那道刚出锅的油炸美食店面而去。 周围俨然还有其他店面、小铺的吆喝声。 零零碎碎、嘈嘈杂杂的叫人听不真切,唯一能记得的,便是那些满足的笑容。 “哈,终于从里面出来了。依依,小森森你们没事儿吧?” 小舞一手拉着一个小伙伴,眼睛还后怕的望着身后依旧攒动的人群,嘴上还不忘继续说着:“真没想到人多了,哪怕是普通人都要比魂师的魂技来得吓人。” 玉余依哭笑不得听着小舞,这绝对会被那些主流魂师抨击的发言,安抚性地抬手摸了摸小舞的脑袋。 “下次见到人太多,我们就不钻进去了。” “可是,人多的地方意味着有热闹看诶~”小舞噘着嘴,虽然后怕那些人群,但是还是热爱看热闹。 玉余依也是无奈,“你啊。”她手指戳了戳小舞的脑门,就当随她了。 不过…… “小舞知道‘蚁多咬死象’的故事吗?” 小舞纳闷的摇摇头。 “蚂蚁咬死大象,是魂兽之间的打架吗?” “嗯,不算哦。就是普通的,小小的,哪怕是没有魂师修炼天赋的小孩子都可以一根手指摁死的蚂蚁。然后咬死了同为动物,没有魂力的大象哦。” 玉余依一边尽可能将魂兽的概念从她讲解成语谚语故事内动物角色中剔除,一边心想,换到这个世界‘蚁多咬死象’的话好像并不成立。 毕竟如果对战双方都是魂兽的话,一对一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 小舞却从未听过这番话,她粉色的双眸亮起,带着好奇和困惑:“可是非魂兽的蚂蚁怎么咬得死大象啊?大象那么大,比蚂蚁要大多了。” 在小舞认知中,大象这种栖息地多靠近水源,又是族群生活在一起,鲜少遇到天敌。 就算是有,那些狮子、老虎、鳄鱼什么的,也很难在数目占优的大象群面前讨得到好,更别说那小小的蚂蚁了。 蚂蚁能修炼成魂兽都是难得,更别说能和旁的有一战之力。 若是真要那般,估计这蚂蚁魂兽怕是万年以上。 但是依依现在和她说得是普通的小小的蚂蚁,咬死了大象,这就很让她难以想象了。 不过小舞还是相信玉余依的说法。 玉余依笑着,拉过小舞的手避开拥挤过来的人群,又对着落下一段距离的冉森招了招手。 “小舞你也觉得很难相信,对吧。” “不是很难相信,我当然相信依依说得所有话,只是……我没有见过诶,就是有点好奇。” 小舞食指和拇指靠拢,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玉余依听得小舞无条件的满心信任,心口熨烫。 她一边带着两人往靠近星火的旅馆走去,一边解释:“其实我也只是了解过,你看大象那么大,相对来说覆在表面的皮对蚂蚁群而言都是难以攻破的堡垒。怎么想都觉得小小的蚂蚁不可能攻破大象的防御吧。” “但是……” “没有一种防御不存在弱点。大象那如堡垒的防御,弱点也很容易找到,那便是它们长长的鼻子,和大大的耳朵。” “依依你好像在哄小朋友哟~” 讲故事一样把这句话解释给她听的依依,实在是太可爱了。 小舞心神都在讲着叠词,可可爱爱的青梅身上,都没太关注依依刚刚说了什么。 玉余依气得鼓起脸,不满地反手拍了拍小舞拉着她的手背,像是教训这个学生的不专心。 嘴上的话却没因为生气而不继续。 “象鼻里有许多娇嫩的神经末梢,如果稍有不注意叫蚂蚁爬了进去,它们本身很难驱赶象鼻里的蚂蚁,便会被刺激的东撞西撞,最后把自己撞死。” “虽然蚂蚁是间接杀死了大象,但是这也是事实。” “而且还有一种,就是我说得‘蚁多咬死象’,只要蚂蚁这个群体数量足够多,多到前仆后继的被大象杀死依旧如黑云一样黑又密,那么再厉害的防御,都会被磨死在这渺小的生灵下。” “所以……” 玉余依慢慢绕回她一开始想告诉小舞她们的话,“不要轻视非魂师的普通人,几百年下来,普通人远远比魂师要来的多,就像是不断繁衍聚集的蚁群,他们凝聚一起的力量是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原本的世界,在诸神黄昏之后,由人类这个群体作为主宰的漫漫五千年时光。 洪水泛滥了,是他们集思广益靠人力去改建河道,堆筑堤坝;饥荒了,也是他们调动各地的资源去平衡灾民;地震天灾了,他们靠得也不是神灵,更没有什么超凡的力量。 他们靠得永远都是他们自己,靠得是那上千年的历史底蕴,前人留下的试探过的足迹。 不需要非凡的力量,奇迹本来就是诞生于平凡人之中。 “魂师只是个例拥有着更强大力量,和更大可能性成为领头人的人。说到底,其实不需要把魂师和非魂师分得那么清楚。” 因为我们本都是人。 “如果非要区分,其实魂师和魂兽更像是一个群体。” 玉余依这番话如惊雷一般落下,震惊了在场的唯二的两位听众。 冉森张嘴又合上,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还是小舞对此毫无忌惮,大大咧咧的问了出来。 “为什么啊?” 玉余依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你不觉得我们的武魂,更像是那些魂兽的具现化吗?” 魂师和普通人,魂师和魂兽。 其实光看字面意思也觉得后者比前者要更有联系,更别说在魂师和魂兽之间还有奇怪的平衡。 如果说普通人是最基本的存在单位,那么魂师便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拥有着超凡力量的潜能,他们因为感悟天地,又或者所谓的‘修炼’不断强化这种超凡力量。 然而所有的超凡力量都存在一个上限,而魂师突破这些上限,就需要魂兽的魂环。 所以久而久之,魂兽和魂师之间就搭建了一条互相的狩猎的联系。 魂师为了突破,为了获得更多的超凡力量去猎杀魂兽,得到魂环;而魂兽为了存活下去,又或许是为了其他或憎恨或天性的原因,猎杀魂师。 倘若某一天,普通人当中不再拥有魂师的修炼天赋,那些所谓的超凡力量的潜能戛然而止,无人再去修炼,那些魂兽又会如何? 或者说供给魂师增进修为的魂环提供方魂兽全部消失,那么另一方魂师是不是也会紧随其后,消失在历史之中。 就像曾经那个世界的神明。 诸神陨落之际,人族气运鼎盛。 不知道是前者影响后者,还是后者导致的前者。 玉余依还不能理清这两者的前后顺序,就像是不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未来,究竟是魂师先一步消失在时间里,还是魂兽先一步灭绝。 她有从斗罗零散琐碎的记忆碎片里看到,最初的‘人’其实也是魂兽转化而来。 那些初代的‘人类’,其实就是十万年魂兽选择另一个选择而成为的存在。 所以从本源上来讲,人和魂兽其实没有差别。 而所谓的拥有魂师的修炼资质,更像是血脉返祖得到的力量。 只是随着时间远去,所有的人都忘记了自己最初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人……不,应该说就算有人猜到了,也碍于逐渐增强的魂师力量,那些魂师团体的势力,一直闭口不言。 渐渐的,也就无人去探究这些事情。 就像是所有人都觉得魂师晋级突破猎杀魂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其实一开始,所有人都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即便突破很慢,只需要时间慢慢累积,总可以像是十万年魂兽化人的存在一样自行凝聚魂环。 只是欲壑难填,总有‘人’踏出第一步,然后到了如今这幅模样。 玉余依越想越觉得现在魂兽和魂师之间的冲突,就是历史遗留问题,她和斗罗要是掺和其中,就像是用手背攻击手心,怎么都不是一个理。 若是斗罗和她分立两个立场倒还好。 可…… 斗罗无条件站在她这一方,对于另外一方实在是不太公平。 索性,玉余依也就两方都不参与其中了。 而属于魂兽和魂师之间的联系,玉余依也只是在如今给小舞小小的提点了一句。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就算两方知晓了这些历史,也无法从逐渐尖锐的矛盾中脱离出来了。 人与人之间尚有争斗,人与魂兽之间更是少不了这些。 星火地下室里的藏书阁她好像有把这段历史从斗罗给的记忆殿堂里抄出来,等明早,休息完去拿了再给小舞和冉森吧。 不管她们要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她们。 小舞还在因为依依的那句话陷入思考,“魂师的武魂、魂兽,的确,我化人后的武魂就是我最初的形态。小森森你的应该也是吧?” 冉森点头,“嗯。” 不过,小舞又有疑问,“那这样说来,那些双生武魂和变异武魂的又是什么?变异武魂还能和变异魂兽联系,双生武魂,小三那样的,难道他又是蓝银草魂兽,又是昊天锤?而且农具、器具和食物类的武魂也很多……依依,我想不明白,头好晕哦。” “那你要我告诉你答案吗?”玉余依好笑地看着小舞委屈皱起的小鼻子。 小舞忙不迭连连点头。 “好吧。其实答案很简单。” “就是小舞你提到的变异武魂。最开始的武魂可能只有一些常规性的,和魂兽相似的存在。但是武魂传承存在变异,也存在异变。就像红俊的邪火凤凰,就是从‘鸡’这样的武魂变异来的。食物系武魂稀少,也是因为这个变异的方向太少。昊天锤和其他器具类的武魂,其实也和这个变化差不多。” “只是有一点,器具是存在‘灵’这个概念的。就像是小舞你们十万年魂兽可以化人,那些长久使用的、保存完好的古董器具,也会在时间长河中逐渐产生‘灵’,它们的存在很微弱,也很少,容易受到多方面的影响,所以比起魂兽十万年化人,它们需要修炼更长的时间。” “可能是百万年,也可能是更长。但是若是‘灵’成为‘人’,他们比起单纯的‘魂兽’化人要更为强大。因为这就是规则中的‘平衡’。” 其实玉余依有一点说得不完全准确,马红俊的武魂之所以能异变成‘邪火凤凰’不单单只有武魂变异一种可能,还有可能是因为马红俊的血脉里,追本溯源有着‘凤凰’这个传说级魂兽的血脉。 不过这一点可能性,碍于凤凰这种传说级魂兽在如今的人看来,不完全确定存在与否,所以玉余依也没有和小舞她们展开讲。 只是玉余依知道,如今所谓传说级的魂兽——凤凰和神龙,都是曾经存在过的。 就是眼下不知道消失在了哪里。 斗罗记忆中也只有两只魂兽幼年期的记忆,至于之后去了哪?斗罗并不在意。 玉余依便也无从得知。 第373章 铁齿钢牙巨兔 第二日一早,在星火附近歇过一晚的三人开始起身行动。 玉余依早在昨天傍晚的时候,便借着玉牌和留守大本营的孔雨雨联系上,拿到了那些相关的由她亲自用神识刻录下的关于魂兽最初以及后续衍化的历史文献。 然后等到今早,两个迷迷糊糊的伙伴彻底休息完毕后,她将这些文献,连带着一些需要的物资都装入星火自行研发的储物魂导器内,转交给了小舞……身边的冉森。 小舞原本还咧着嘴笑着的小脸,瞬间变了,嘴巴噘得像是可以挂一瓶油。 “为什么不是交给我啊!依依~~” 一边拉着玉余依的衣袖晃着撒娇,一边还不忘用眼神威胁警告那个拿了资料的冉森。 玉余依被小舞磨得没有办法,她看看五年过去依旧没怎么成熟的青梅,又看看比起初见已然成熟许多的冉森,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小舞比较靠谱。 “你又不喜欢看这些,我那些时候要给你看些资料你都嫌累得慌,现在怎么……” “哼~” 小姑娘不讲理地别过脸,对着冉森就开始不满的哼哼唧唧。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我现在想看了!” 理直气壮,超级任性。 但是奈何这种脾性就是被他们宠出来的。 玉余依虚着眼,跟着小舞别开的脸追了视线过去。 果不其然,清楚自己做法实属无理取闹的小舞,现在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反倒是死死紧闭着,就等着人哄。 估计那个储物的魂导器在谁手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要被哄。 玉余依也清楚知道小舞的想法,将早早备好,但是出于恶趣味没拿出来的储物手环套在了小舞的手上。 轻声细语安抚着这只讨厌离家的小兔子,“喏,你也有,别气了。” “冉森那边的文献资料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看,不过那些不是给你们准备的,主要是给你们此行寻找的那几位准备的。你们知道的,当你们选择‘人类魂师’这个立场的时候,魂兽那方对于你们的存在是排斥大于接受的。” “这次行动,我不确定你们能不能找到那几位存在,毕竟真的太冒险了。但是我希望你们找到之后,能平安回来。讨论的结果不重要,如果他们不愿意相信,你们把那个储物魂导器留下自行离开便是。他们会从那里面的文献情报中得到你们想要告诉的消息。” 玉余依拉着小舞的手,轻蹙眉,“如果不是时间紧迫,还有……”那样的原因,她其实是想跟着一道去的。 至少把小舞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就可以确保她的安全与否。 但是,人与人之间又或者魂兽与魂兽之间的过度争斗她还可以插上一些手,毕竟她保护的是无辜的群体,争斗的双方如何,不在她保护范围内; 可,人与魂兽之间。 插手注定就是违背规则平衡。 一方毁灭,另一方也注定不会长久,还不如放他们自行去寻找,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小舞也知道依依的特殊,清楚她的难处,自然不会强拉着依依参与到这里面。 “没关系的,依依你也知道现在我的魂力等级是大家伙当中,除你之外最高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开着无敌金身,带着小森森瞬移到安全的地方。 而且出来的时候,奥斯卡可是给我们塞了好多香肠,什么都有。你就不要担心啦。” “……好吧,我知道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玉余依决定早点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早点去找小舞汇合。 就算不参与其中,她也可以成为保护的一方。 “对了,”玉余依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指戒里拿出几个盒子。 盒子表面上看着和普通的金属盒子没什么两样,可是这材料是玉余依特地托斗罗寻来的,可以阻挡魂力波动的金属。 她转手将这几个上面画了小图案用于分辨内里是什么的盒子,递给了小舞,“我不知道你们……嗯,有没有那种忌讳。” 本来她是想在大家聚在一起的第一时间把这东西拿出来的,但是难得重聚,太开心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指戒里还放着这些。 “这是什么?”小舞好奇地就想当场打开。 玉余依抬手便按住了小舞蠢蠢欲动,想要开盒的手。 有些无奈的传音给眼前的两个伙伴,“里面是魂骨,还是不要在这里开比较好。” 小舞:?!!! 拿着盒子的手,瞬间烫了不少。 她目光复杂,看着手里明显分量不轻,数量也不少的盒子,也配合的传音询问,“依依,你是……打劫了哪个魂兽窝吗?!” 小舞倒不是觉得依依会是滥杀魂兽只为了取魂骨的那些魂师,她只会认为是哪个不长眼的魂兽想要动依依不成被反杀。 看这手里的数量,要么是类似场景次数不少,要么是想动依依的是一窝魂兽群。 但是不管哪个,都很危险啊! 小舞很想要摇晃依依的脑袋,问问她怎么敢说她这边冒险的啊!明明依依那边更是在悬崖边上反复试探! 玉余依倒是很想问小舞,她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不过想起久别重逢遇见奥斯卡的时候,她就帮着奥斯卡打劫了一只镜影兽,瞬间那些解释的话说不出来了。 “倒也不是。” 玉余依看着冉森那边已然呆滞的目光,只好和他们说了一下那次被雪女这个‘霸主’带着捡漏、吃软饭的经历。 小舞越听越是觉得羡慕,她也想要在雪地里玩堆雪,打雪仗,顺带养一个雪女。 玉余依只好都答应了小舞,有时间去冰封森林以北的时候,再带她一起去玩。 “所以,这些东西你们应该不会忌讳吧。” 玉余依还是不太确定,魂兽化人的小舞以及比起人类血脉魂兽血脉更多的冉森,会不会觉得用其他魂兽死去的骸骨,太晦气了。 小舞眨巴着她那双粉色的大眼睛,可可爱爱的摇头,“没有啊~” “与其说忌讳什么的,我们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因为往往比起同一个境界的魂师来说,他们这类的战斗力要来得更高一些。 当然史莱克学院里出来的他们这几个怪物不算。 “但是,也有魂兽有会把击杀了的魂兽魂骨收集起来的习惯啦,就有点像是把失败者的骸骨当做勋章收集起来,挂在身上炫耀自己武力什么的。” 小舞看着依依的表情越发一言难尽,她连忙凑过去,贴了贴依依,“不过我们兔兔不会哦~~兔兔软软乖乖的,依依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被黏住的玉余依艰难抬手,摸了摸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兔子,低低应了一声,“嗯。” 别的兔子不知道,她家的兔兔是铁齿钢牙兔兔呢! 表面上看着可可爱爱,乖乖巧巧,张开嘴就是一口咬死一个小朋友的铁齿钢牙巨兔。 冉森也从恍惚中回过神,他不知道怎么插入两个前辈的对话。 便低着头,认真看着玉余依,保证似的说着,“我们森蚺也没有这个习惯。” 毕竟张口就全吞肚子了,谁还剩下那些东西。 玉余依:“啊…嗯。也不是问你们这个啦。” 玉余依有些不太能理解,她一开始只是问他们会不会忌讳用这种东西,怎么到了最后莫名开始被两个人保证他们没有这个习惯。 话题到底是从哪里歪的?! “算了。” “你们要是用得上就直接吸收掉吧,我挑出来的这几类比较符合你们二人武魂、魂技属性。除了最稀有的躯干没几个,其余的应该都有。” “依依,果然是富婆~”小舞星星眼看着玉余依,一个高兴便把手上成堆的盒子随手推给冉森,自己又一次扑到小伙伴身上黏糊糊撒娇。 冉森被迫接手这么大一笔飞来横财,很难不赞同小舞这话:依依前辈,大气。 三人也没有耽搁太久,在依依的领路下,三人从一个暗道绕进了星火地下三层的科研研究所。那里因为研究的性质,使用的建筑材料要么是最坚固的,要么就是隔绝魂力波动的,一概言之,是拥有十足安全感的,可充当应急安全屋使用的休息室。 非常适合小舞和冉森,他们二人吸收魂骨。 魂骨吸收的危险性相对于魂环来说,要小上许多。 特别是这种放置了许久,因为一些自然原因死亡的魂兽身上诞生的魂骨。 由于魂兽并非死于他们的手,更没有死在魂师的手下,也就没有牵涉到魂师的因果,以至于这些魂骨上面属于魂兽残留的灵魂波动都十分平和,平和到隐隐都有消散的迹象。 这时候吸收,是事半功倍。 然而,吸收魂骨的危险往往不是来自于内界,而是来自于外界的那些人心。 所以要想保证绝对的安全,就必须找到安全的地方,有强大的人护法才算万无一失。 眼下,安全的地方,有; 护法的强者,也有。 自然是择日不如撞日,直接尽早吸收为妙。 小舞和冉森各自挑好了符合属性,又符合魂技偏向的魂骨。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甚至第一时间就选择吸收了魂骨当中最为危险的头骨。又在头骨锤炼加强了的精神力保证下,没等接下去的魂骨按顺序按优先级一个接连一个的吸收完毕、炼化己身,就直接将选中的四肢魂骨直接全部摆在面前,用精神力牵引,同一时间吸收。 这样的操作不可谓不危险。 若是由精神力又或者魂力的引导并不熟练,也不精细的魂师做出这般的操作,那必然是迎来唯一且也是步向永恒寂灭连同灵魂都揉碎不见的道路。 但是现在做出这般操作的人并非那样急功近利的魂师,而是有着先天优势,对魂力和精神力操作如臂指使的小舞、冉森,那么那样的危险性就已经逼近于无。 非要细究原因,除了他们本身坚实的基础外,便只有两点。 一是,这些魂骨上面附着的属于魂兽灵魂的波动比较浅,本身就没有太大的干扰性; 二是,他们自身携带的魂兽气息、以及偏向于魂兽也就是魂师得到潜能的返祖血脉的浓度比之寻常魂师要来得高,对魂骨都有先天上的压制。 所以这样粗糙又危险的吸收方式,倒也没给他们带来多少麻烦,反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吸收完所有符合且适配魂骨的二人,转醒的第一时间,便是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好似都变得轻盈了几分。 等他们再自行判断魂力等级的时候,发现这分轻盈的确不是错觉,他们的收获是真的不小。 许是这般奢侈又冒险的行事带来的机遇,本来就算是几人之中名列前茅的魂力等级,如今更是大大往前迈进了几步。 小舞感受着凭空虚涨的魂力浓度和充实量,咂咂嘴,有些开心的想着自己回去后可以继续接着上回的话,嘲笑胖子那半年不带动一点的魂力等级。 冉森则是更为沉稳,不过即便如此,他心中的波澜也是不小。 他清楚知道自己在跨入魂帝境界后,曾经得天独厚的,致使他可以以魂兽修炼天赋精进自身的偏向于魂兽的血脉,也开始变得和普通魂师一样再无独特。 这或许也是那些化人的魂兽步入成熟期后面临的第一个难关,也是他们曾经以十万年修为打底的优势彻底散尽的表现。 当然冉森本来没有这种优势,不过他那双亲似乎早在最开始就把这些都给了他。 说到底,也是仰仗了父辈。 而这,也是冉森唯一能感受到的来自那从未见过的双亲对他的爱意。 可惜随着步入魂帝后,那样的优势渐渐淡去,就好像连带着他生身父母对他的爱意也开始淡去。 冉森有过不习惯,也有过惶恐,甚至想找到那位抚养他长大的‘父亲’去问问该如何是好。 然后在寻找‘父亲’的途中,他看见了武魂殿的那些行为,看见了低级魂师滥杀魂兽,并不断迫近且破坏更多魂兽的栖息地。 那个时候他停下了追问的脚步,转向遏制那样的现象。 而如今,在吸收了头骨以及四肢魂骨仅差右腿骨的现在,他又再次感应到了那微弱的血脉,以及不曾消散过的爱意。 金灰色的额发挡去了冉森眸底的闪烁,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他朝着玉余依露出成年后第一次纯粹又喜悦的笑容。 “谢谢你,依依前辈!” 玉余依:“啊?嗯,不客气?” 刚刚发生了什么? 谢我,为了魂骨吗?感觉好像不太像…… 难道我错过了什么八百集的剧情吗? 迅速在脑内翻刚刚的回忆.jpg 第374章 高筑墙,广积粮 送完小舞和冉森离开后,玉余依也不休息了,她起身,拎起放置在她休息室的面具,周身气流涌动。 等再抬起手,将金色的半面具戴在脸上的时候。 原地便只有一个长身玉立的俊秀青年。 金色的半面具,严丝合缝的挡去了他特征明显的非人眼眸,只留下半张抿着唇的面容。 相比较她身边常往来的那些男性来说,玉余依如今拟态化名的‘玉一’面部轮廓太过柔和,像是还未褪去的少年气依旧残留在青年的面容上。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毕竟没有多少人会胆敢直视她这个化身的面貌。 玉余依只需要保证自己出现在那些合作伙伴们的面前,有着足够镇压他们的气场就可以了。 现如今时局紧张,时间更是紧迫。 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配合那些利己主义者你来我往的唱戏,她必须以玉一的身份,最快的下达通往各个地方的部署,尽可能的将这个以天下为棋盘的棋局拢在手里。 玉余依右手抬起搭在左肩,那点在左肩上的手指,金色的流光如线一般在空气中编织着,转瞬间,一件暗金色的斗篷便从无到有,一点点罩住了这依旧偏向于瘦弱的身形。 再踏步出门时,便是完全完成身份转换的,星火的玉一老板。 折扇随着手指上指戒的光泽一闪,落在他的掌心。 他唇角微微勾起,合起的折扇轻轻碰在下颔。 “接下来,便直接去索天纵那处,看看那些应邀而来的城主各自怀着什么心思好了。” “倒是希望他们能安分些,不然耽误了我的事儿……” 他\/她的脾气对于不认可的人,可不怎么好啊。 若说本来形态的玉余依,容易受到旁人对其外貌上的喜爱,连带着偏爱她的各个言行,所以脾气只要顺着毛来可以说是极其温驯; 那么玉一这个形态的时候,他更容易受到自己内心被压抑多时的自傲影响,脾性乖张多变,难以捉摸。 对外人的态度如何,主打一个看心情来。 心情好,看什么都可以,还可以在双方对立的争吵场合,打打圆场,时不时插科打诨和一堆八百个心眼子的家伙推拉着利益分割; 心情不好? 那便只能让他心情怎么好怎么来。 至于别人?他才不管那些人的死活。 —— 索托城城主府 索天纵一席盛装,端坐于主位,听着下方的下属同他汇报着那些已经到来,以及少部分还在路上赶来的别城城主名单有哪些。 “谁?” 察觉到近前的气流有所扭曲,索天纵警敏地将手里的茶盏丢了出去。 “哈哈,别来无恙啊,索城主。”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出现在索天纵刚刚将茶盏丢去的方向。 而在那脆弱的白瓷茶盏即将触碰到坚实的地面时,一只纤长的大手将其顺手捞起。 他将茶盏随手放到一旁的矮几上,另一只空闲的手早就闲极雅极地展开了折扇。 绘有千里江山图的青绿色调折扇掩去了来人含笑的嘴角,只留下面具孔洞露出的银白色竖瞳,彰显着来人的身份。 “是你。”索天纵原先警惕的眉眼放松不少,他有些头疼的打量了眼面前明显是青年模样的某人,“怎么这个模样过来了?” 玉一放下折扇,轻敲掌心,“怎么?这个模样你就不认得我了?” “……自然是认得。” “那不就成了。”玉一丝毫不见外地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食指轻叩桌面,“随便来杯茶。” 索天纵看着来人恍若在自家的做派,忍不住按了按眉心,“给他上上次星火送的茶叶。” 刚还在下首汇报着什么的下属,也识相退下,权当自己此时就是端茶送水的小厮。 饶是如此,玉一还是语气不爽的“啧”了一声。 “又怎么了?”索天纵没忍住关心了一句。 玉一撇嘴:“都是我喝腻了的,没意思。” 索天纵觉得自己实在是多嘴问这么一句。 懒得和这个越大脾气越任性的家伙闲扯,直接询问他的来意,“不如先说说你今日来是为了什么吧。” 玉一手托腮,视线落点于门外,若是那层层的院墙可以被这视线穿透,估计瞧见的便是那些互相作揖,见面有无交情,都不耽误他们闲谈几句,拉拉关系的别城城主以及他们的继承人们。 “来看看不安分的狗狗有几只喽。” 他随口说得轻便,神情却是和语气相反的凝重,“我可不想这里面混进来几只武魂殿的走狗,两个帝国的也不行。” “怎么,如今事态又变了?” 索天纵虽然与星火合作也有七八年,四舍五入都可以算是十年之久,但是有些情报还是落后于星火高层的人员。 当然这还是和这些情报算不得紧急有关,若真到了这明面上的三方势力,火力交战,那些军情传递势必不会落后给他们星火高层几分。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和星火合作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除了最上面的那几人的确合他脾性,更是早在最初的时候,他颇有远瞻性的看出这个星星之火的不同凡响。 最开始这个小小一间铺子出现在不远处的诺丁城,能打听到的便是在解决一些普通人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 然后不知为何,那所有人都不会认为开长久的星火,渐渐壮大。 如同天上的星辰落到地面一样,小小的火星最终成为燎原的大火。 等有心人想要去控制这个不再受控的组织时,他们已经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从星火里流出来的技术,又或者被他们所称为的‘科学’‘基础设施’以低廉的价格普罗大众。 他们无法阻止这个庞然大物的崛起。 也无法阻止那被遏止了许久的普通人发出的声音。 玉一闲着无事,将手中折扇翻来覆去的看。 口中不忘回应着索天纵的疑问,“啊啊,麻烦死了,本来还以为那个雪夜是个明白聪明人,谁曾想聪明是聪明,就是自负到十有八九要栽一个大跟头。” “嗯?”索天纵沉思,“莫不是他……”他右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个划的手势。 玉一:“还没呢。估计还能折腾拖延个五六七八年。” “到底是几年!” 虽说早就习惯了这家伙偶尔的不靠谱,但是这件事能是这么不靠谱就一笔带过的吗?! 玉一不耐烦的算了算,“我给你假设着算算啊,毒斗罗你知道吧。” “嗯,独孤博。” “老怪物会制毒,自然也会解毒。不过这不是他研究的方向,所以顶天了只能看出雪夜中奇毒,最危险的时候吊着他的命。所以有他在,雪夜可以知道我所言非虚,会积极寻找能救他的人,并安抚幕后黑手。” “再然后,除了七宝琉璃宗的那些宝贝魂师能浅浅治疗一下,拉着雪夜短时间不死。我记得天斗帝国皇家学院里几年前有个九心海棠的魂师,叫叶泠泠。啊,这个武魂比较少见,基本上上一个持有者死了才会有下一个出现。你或许不清楚九心海棠是什么能耐,我就说一句吧……” “那是连七宝琉璃宗都忌惮的辅助系武魂。” 玉一继续说着,难得想看看索天纵震惊到呛着的模样,“哦,对了。” “还有传闻说修炼到封号斗罗的九心海棠,能活死人、肉白骨,将人从死亡的危险线拉回来。” “噗——咳咳咳!” 没有辜负玉一的期待,索天纵一听到后面这补充的话,刚押进嘴里的那口茶,瞬间喷了出来。 他咳呛着,扯过一边的纸擦了擦嘴角。 “有这个武魂的持有人在,那雪夜岂不是能活。” 玉一双手摊开,无辜道:“可是,我都说了那是传闻啊。还必须要封号斗罗的九心海棠魂师。几年前见到那小姑娘,人还只有三十五级的魂力水准。你觉得就这几年她能被揠苗助长成长为封号斗罗?” “凡事皆有可能不是吗?”索天纵恢复冷静,开始理性分析。 不过能说出这句话,估计这理性也没剩下多少了。 “所以我不是算上了吗?如果单靠着九心海棠的维持,雪夜最长可以坚持五年,当然前提是下毒者没有发现自己下的毒被发现了。” “五年时间里,叶泠泠没有突破,那便是极限了。” “而且我这边的情报显示,那毒似乎是某个家族的不传秘术,而能解那毒的人估计过不了几天也在去天斗城的路上了。” 索天纵:“你的意思是……” “不用动他。”玉一摆手否认了索天纵准备动手的想法,“且不说你没有压倒性的力量打败专攻‘攻击’这项的领头人物,就说雪夜的活着,对于我们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我们需要更多的三方维持表面安定的时间。你必须趁此机会加快联合周围的城主,能策反策反,不能策反就直接自己上,一个城的城主是当,两个城的也是当,你就劳累劳累多操点心。” “等周边的城和我们一致对外,我们就可以高筑墙,广积粮。至于称王不称王,看你。” 索天纵一口茶到了嘴里是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他眼角抽搐着,看着这个摆烂的小鬼,觉得这个形态的家伙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可爱。 即便如此,索天纵还是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我所求的不过是治下的民众能安稳度日,不受那些战争的迫害。” “嗯嗯嗯。”玉一拉过索天纵那处的糕点,一边塞嘴里,一边敷衍应答。 气得索天纵恨不得把那盘糕点抢回来,好叫那小鬼不要这么敷衍又嚣张。 玉一当然不是只有敷衍,他倒是认为有这样念头的索天纵,比起雪夜一味倚仗魂师,以为上三宗都在他国境内就觉得无甚大碍要好得多。 一个领.导.者若眼中只能看到一部分上层的人,那么这个统.治注定不能长久。 如果不能看到那垒起空中楼阁的根基,在摇摇欲坠,不能看到底下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这样的统治和镜花水月有什么差别。 当然也不可能一味否认魂师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魂师的武力值还是很可观的。 虽然排山倒海什么的,可能众多魂师里面只有一两个做得到,但是浅浅的制造亿点动静,无论是高级魂师还是低级魂师都做得到。 他们那不受辖制的强大武力,或会随着魂力的增长,无人抗衡的社会现状,开始逐渐蔑视律法、人.伦。直到彻底将人这个群体内隐性的安定规则撕毁,成为新的比天.灾还要难以预料的人.祸。 这倒不是危言耸听。 玉余依在那几年的游历中,见识过不少仗着魂力等级高,逐渐践踏法.律、三观的魂师。 这部分魂师,被世人揭露其犯下的诸多罪行后,便被称之为邪魂师。 他们往往没有地方可以去,最后都是被除名,排挤到无人区自生自灭。 当然也有传闻说信仰邪.神的信.众,会视他们为邪.神派下来的使者,接纳他们。 只不过传闻是传闻的根本原因,就是无人去验证其真实性。 玉余依也有试着去找过,不过发现的都是一些小村落。 因为那里吸纳的都是罪无可恕的邪魂师,所以整体来说,一个成语便可形容。 ——‘恶有恶报’,不外如是。 她也思考过,该如何管控那些自视甚高了几百年、或许是上千年的魂师。 仅凭对方可有可无的忠.国.情.操,和岌岌可危的三观?又或是期待他们的自制力? 这显然不可能。 武力是必须的,当然仅靠武力也不行,必须有相应的规矩去管控那些逐渐不羁的魂师。 当然这个管控的前提,依旧是仰仗武力。 这些,玉余依都在星火慢慢的试点过。那些冒险者领任务,提交任务,获取报酬这一系列流程里复杂到琐碎的条条框框,便是在试运行的过程里一点点增添的。 有规则,自然有尝试蔑视规则的人。 而怎么处理那些人,除开有更高等级的冒险者领取这项任务,便是玉余依本身就可以叫那些违规的人服气,更遑论在这一切背后,还有斗罗作为靠山。 玉余依越想越是觉得,自己这方的索天纵要是真想当王什么的,也不是不能做到。 毕竟要靠山有靠山,要武力值有武力值。 玉一张口就来一句:“要不,你现在想想称王的可能性?” 索天纵:………… “我、不、想!” “好吧好吧。”一生嘴硬的男人哦! 索天纵:我要被这小鬼气死了! 第375章 示威 “好了,玩笑话就到这里为止。”玉一不欲在此话题上多做纠缠,摆了摆手,整个人倒靠在椅子里,和没有骨头一样,懒懒散散的。 他手执纸扇,随手一扫,便将安安稳稳立在桌上的茶杯自扇面上端了起来。 “这次不光是雪夜那边的时间紧迫,我这边怕是也不能善了。” 索天纵看着玉一,眉梢微微抽搐。 这个罪魁祸首,话说的倒是一贯好听清白。随手便把他自己摘出来,表现的好像刚刚那个口出狂言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不过他也习惯了这个小鬼这形态下的肆意妄为,没有捅破天已经是万幸了。更不会真和这样一个孩子计较,毕竟他自己若是早年顺了父亲的话结婚生子,怕是子嗣都要比这个小鬼大一个辈份(斗罗大陆普遍十五六岁婚配)。 这般想着,索天纵不免又心平气和起来。 只是当索天纵视线一转,扫到了玉一那扇子一扫一挑一端茶杯的动作,心角微颤。 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套茶具,要是被这小子给摔了…… 索天纵连忙端起自己身侧的茶杯,饮了一口,他一定肯定绝对会和孔雨雨小姐告上一状。 索天纵心下嘀咕着玉一可千万要小心他的宝贝茶杯,一边顺着玉一的话去思索:“怎么,你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被天斗还是星罗帝国的人发现了,依你的底气,不应该啊,难道……又是武魂殿的人做了什么?” 说归说,索天纵还真不会认为玉一这么简单便被人戳穿了马脚。 “嗯?年纪大了,难道思维也迟滞了。说什么胡话呢?”玉一很不客气的毒舌对方,连瘫也瘫不下去了,猛地绷直了上身。 撇着嘴,嫌弃又恹恹地扫了眼索天纵的方向,转而看向门外。 “我的意思是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归期不定。唯一确定的就是时间大概率会很长。”玉一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忧虑,“而且,我总有预感,这次出去并不会像我计划中那样顺利。” “如果联系不上我的话,你们最好第一时间将同盟的几个城邦封锁。开启最高级的防护,等我回来。” 玉一语气严肃,“星火在外的据点能收拢的已经收拢了,剩下的是作为安全据点和情报点存在。至于其他的,你到时候和雨雨姐对接,传送阵的布置也会随着城门封锁开始建设,切忌贪多。” “两大帝国出手只会是招揽,封侯封爵。先以利诱再动武,只需要扛过前面的招揽利诱便不足为惧。但是武魂殿那边出手,便是直捣黄龙,斩草除根。那份计划你应该见到过,所以不要对他们的立场抱有犹豫存疑的心态,第一时间封锁城邦,就控制住武魂殿分殿的任何人员,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把城内的情报传出去。” 玉一手指敲击桌面,思量着什么。 “如果真有封号斗罗上门,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你招架不了的存在出手……我此前交予你手中的木牌可以使用,里面存了三道现如今最强的封号斗罗也抗不下的攻击。只是这一旦出手了,你便要知晓最终决战的号角吹响,平民百姓无辜之辈尚且有后路,星火也会有后路,而你……”玉一语气直白,目光锐利,“是绝无后路可言了。索城主,这,你可知?” 索天纵手指一颤,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因动作而晃出一圈圈涟漪的茶水。 “我知道。” 他从加入这个异想天开说着要众人不再受武魂魂师压迫的孩子的计划后,便清楚,他只有眼前一条不知成功与否的去路,后退的路早在当初边境战场上被亲信一命换一命救起来的时候被他自己斩断了。 “你也同我说过,不是吗?” 这条路很难,而且并不知道最后如何,所以无论是明面上的玉老板玉一,还是那个藏匿身份的玉余依,都问过他后不后悔。 但是每一次他的回答,都是不曾改变的坚定—— “我从来不后悔加入你们。” 索天纵的武魂仿佛响应他的决心,嗡鸣着自其右手显现。 寒光凛凛的枪头正激动的震颤着,其下坠着的红缨仿佛吸饱了对阵敌军的鲜血,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自这柄红缨枪出现的瞬间极具压迫性的覆盖了整个厅内。 玉一满眼欣赏看着这一神兵利器,“好气势!” 有这样一个武魂,魂环仿佛都成了陪衬。 可即便如此,那样两黄两紫四黑的最佳魂环配比,哪怕是静静浮在红缨枪之后,也依旧吸人眼目。 “依如今索城主你的魂力波动,想来不出两年也要冲破瓶颈了。到时候有需要可以去星火找人,说不得能得到匹配你武魂最佳魂兽的消息以及结伴同去猎取魂环的人手。” 玉一这么说着,忽然想起此行小舞她们要去做得事情,嘴角含笑,改口说:“不,或许也不必非要猎杀魂兽获得魂环。” 索天纵一听玉一这话就知道他又有什么机缘,只可惜若是问他,怕是要得一个‘缘分未到’的说法。被这四个字噎回来不知多少次的索天纵,这次学会了闭紧嘴巴,也不去问了。 外头钟声起,‘当——当——当——’,三声悠扬回荡在城主府。 这是来宾已至,宴会将起的信号。 索天纵利索起身,也没有收回手中武魂的打算,因为这次邀约既是合作也是震慑,他作为明面上的发起人必须给出足够的武力,震慑宵小。 “你也一道?” 他向玉一发出邀请。 玉一摆了摆扇子,笑容肆意,“自然。” 他此行便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从收到索天纵这个索托城城主发来的邀请函,到应邀前来赴宴,那些个城主、子爵、男爵的前前后后最少也消磨了一个月的时间处理琐事。 和索天纵关系近的,经常联系的几人,对此次索天纵的邀约是为了什么心中也有了模糊的概念,他们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举杯互敬。 地理位置上离索托城乃至于边境这处都相对较近的几个城邦的城主,和掌管部分兵权的将领,具体的不知道,不过也从近几年索托城不寻常的动静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至于旁的那些单纯因为继承了父辈次一等爵位的子爵、男爵,以及更多的一些不知抱着什么目的前来的城主,都是游走其中,准备浑水摸鱼达成各自目的。 前者为了结交人脉,后者为了成为那三方势力分出来的暗线抑或成为被说服招揽的预备盟友…… 宴会的奏乐声渐歇,那些原还在畅谈着什么的宾客也开始收敛了说话的声音。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视线或明或暗都汇聚到了一处。 “吱呀——” 随着门扉开启,先一步映入众人眼中的是耀眼的阳光,再然后才是背着光朝他们而来的两道颀长的身影。 耀眼的光挡去了来人的面容,叫那些探究的视线都不得不收敛一二。不过在场受邀的诸位宾客都清楚那走在前面的十有八九便是此次邀他们过来的索城主,只是在索城主身后的那道身影引人深思。 索天纵的步伐不急不缓,手握红缨枪,一步一步,踏入这充斥着权利与欲望的宴会。 宾客们的站位倒是随着索天纵和其身后的玉一走近,如摩西分海一般,一点点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直直的、可以最快抵达宴会最上方大殿的路。 形形色色的视线,随着二人的步入不约而同地落在索天纵身后的那个戴着面具的青年身上。 无人在这样的寂静环境中贸然出声,他们只是以或明或暗的视线打量、审视着这个身份不明,且明显不愿意表明身份的男子。 但是很显然,无论是索天纵还是玉一都对这些视线视若无睹。 毕竟接下来将要和这些‘盟友’宣告的话,才是他们的重中之重。 这般想着,索天纵刚刚还算得上轻松的神情又压抑了几分。 他无从得知今日应邀前来的人,能有几位成为他日后坚守前行路上的盟友,但是如玉一所说,这终将是他要面对的,他无路可退。 “今日感谢诸位应邀前来参加宴会。”索天纵站定在高台之上,转身,身后象征着他城主身份的披挂一同随之扬起,手中的红缨枪点地,威压无声弥漫,“想来如今站在某宴会厅内的多少也清楚,此次索某邀尔等前来的目的,我也不多费口舌。” 他目光下压,扫视过下方诸多动荡骚乱的人群。 “如果诸位之中有旁的意思,不如就此离去,某可当作无事发生。但若是还留在此处,便是默认诸位与某同舟,此后若是生了别的心思……想来背叛者的下场无人愿意体会一二。” 人群中那些摇摆不定的开始有所退缩,不过碍于没有一个率先出头的人,他们踟蹰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当第一个退缩的人。 毕竟索天纵可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看看索托城,以及那被镇压至边境线边缘,不敢轻易犯境的外敌吧。 若这镇守一个边境城邦的城主是个好说话的家伙,想来早早被那几方拆分扒骨了。 而那些惯于投机的,早就清楚这世道的道理无非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们宁愿同索天纵一道争上一争,也不愿意之后成为几大势力中被波及之流。 眼下武魂殿和两大帝国之间的矛盾越发明显,就连那些摩擦都开始朝着鸡毛蒜皮之事闹大了发展,他们这些不过掌握一城兵权还要被上面管辖的城主,怎么可能凭借己身反抗得过那底蕴深厚的三方势力。 无非是加入一方,又或者成为三方斗争下随波逐流的炮灰罢了。 总有人不愿意成为被波及的一方,哪怕他们并无崇高的理想,也没有什么为民的大念头,最多不过保全自身,护着亲近之人…… 而有这类想法的‘普通人’,就是索天纵和玉一需要的盟友。 因为他们的理念并不冲突,某种角度叫更是无比合拍,他们不怕这些人有软肋,怕的是这些没有软肋。 玉一站在索天纵身侧,居高临下将下方的暗潮涌动尽收眼底。 银灰色的竖瞳在面具之后,冷淡地俯瞰着这些人背后的心思,不多时,有几个宾客面色难言的起身匆匆离去,剩下的那些摇摆不定者看向几人离去的背影,也被牵动了离开的心思。 只是不等他们做下决定,那被玉一和索天纵安插在人群中的探子起身成为‘第一个’应和的人。 有了附声应和之流,那些选择留下的,有着同样或者赌徒心思的人,也出声应和。 慢慢的,整个宴会的声音统一。 那些没来得及离开的,也只能接受了这个选择,无人敢赌索天纵的耐心,也无人敢赌站在索天纵身侧气定神闲的那位青年究竟会做什么。 索天纵看着台下的超出预计人数的‘盟友’,露出满意的笑容。 玉一也是满意点头,如今看这情况,索天纵的人缘想来比他预计的要好。 只是那些想要插入他们势力中的暗子也需要解决,这般想着,玉一抬手,朝着前方挥扇。 无声的气流裹挟着息壤本源所化的沙尘,迅速凝成几道箭矢朝着那几个默默无闻之辈。 细碎的沙土尘埃,自接触的皮肉开始将武魂魂技中吸收的毒素注入,同时还有一部分直接进入了对方的呼吸道,干预了经脉中魂力的流动。 这才叫那几个隐匿极好的属于武魂殿麾下的魂师,瞬间被控,面色青黑呈中毒之态倒地。 那些原先还在懊悔自己动作慢了的犹豫之徒,被玉一这毫不留情也毫不掩饰的大动作吓了一跳,随后看见那几个倒地痛苦哀嚎的人,更是似惊弓之鸟一般,偃旗息鼓了此前的想法,对上首二人噤若寒蝉。 扫除了那些势力想插进来的暗探,自觉已经尽完自己该尽之责的玉一,笑弯了唇。 作为唯一露在旁人眼中,能够被看清其情绪的象征。 那抹弯起的弧度,就像是一把弯刀一样狠狠刺入那些蠢蠢欲动,还想着为自己要到更多特权以满足他们私欲的唯利是图的人心中。 让他们忌惮,且不敢轻举妄动。 索天纵也很满意玉一的做派,毕竟他今天是打算要和这些人结为同盟,合作共赢,但合作的前提是他必须要成为其中的领军人,那么震慑便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作为被默认为他这一方的玉一,能在人前展示一二他的手段,再辅以索天纵他自己本就不算弱的能力、武力,想来接下去一段时间,这些合作者都能唯他马首是瞻。 这样就足够了。 最开始的合作,不需要太多的想法,需要的就是只听他一个人的声音,做出最快的举措反击。 无论是只守不攻,还是成为攻方,他们这个才成立、发育不过几年的势力团体,打得就是一个时间差和情报优势。 在双方一方有意让出主导方,一方有意成为领头人的共谋下。 这个足以划分斗罗大陆新时代的党派成立了。 第376章 挺身而出的人【加更2】 政治、局势。 权利,欲望…… 这一切在索天纵的口才下,仿佛丝毫不成问题。 他将想给这些人知悉的情报给出探查的线索,作为成为盟友之间基础信任的交换,余下的没有说出的便交由这些人去自行查探。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总有些人更愿意相信自己查到的。 玉一没有对索天纵在人前的发言有任何态度言语上的干涉,因为他知晓接下去几年对上武魂殿和两大帝国的,只会是由索天纵领头,星火从暗处辅助的团体。 他,或者说她,乃至于斗罗,在命运的指引下很大可能都无暇干预其中。 “哈……”差不多和那些心机不浅的城主以及投机的贵族聊了一整天的索天纵,心累的扯开衣襟,仰头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今天你看见了吧。” 他没有看向玉一,只是闭着眼仿佛自言自语。 “怎么可能看不见。”玉一在仅二人的时候,取下上半张脸的面具,一双非人的银色竖瞳微微眯起,嘴角带笑,语气却薄凉得紧,“真是高看我们了啊,不过稍稍有点动静,武魂殿那边居然下派了高贵的魂王掩饰魂力波动参与我们的宴会。” “不止如此吧,那些个加入我们的,不也有两大帝国的暗子吗?” 索天纵重新端正了身形,双手交叉抵在唇前:“我原本以为,我们还不算什么,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如此。” 玉一扇骨轻轻敲在桌案,“这不是更好吗?” 他目光淡漠,似九天之上神明垂眸,“那些个准备加入到我们之中的暗刺,在你没有切实威胁到那三方的时候,只会成为你最有力的助力,哪怕是有什么动静凭你的能力也完全镇压得住他们。更何况,这类人哪怕是牺牲了你也不会觉得痛心不是吗?” 索天纵抿了抿唇,又落寞失笑,“也是。我不过是一凡夫俗子,总会偏心自己人。有这些人在,哪怕接下去有一些不得不去做的危险事情,也可以交代给他们了。” “人之常情罢了。” 玉一将离开的那些人身上、乃至于家系的把柄交由到索天纵手中,至于后续如何去用,那便是索天纵自己的事情了。 待离开前,玉一重新戴好面具,行至门边,好似想起什么: “索城主,还记得你第一次对我说了什么吗?” 索天纵看着少年人挺拔的身形,却恍惚将那个第一次见面时矮了如今一半不止的女孩身形与之重叠。 那时候他刚从边境战线退下,虽然他们挡住了那些不安分的星罗帝国的从属国,挡住了那些欲从中行渔翁之利的魂兽,却是以弟兄们的血肉为墙,以同胞们的骨骼为矛。 战争惨痛的进行到最后,只有十之七八的人回到了家中。 而他,索天纵,身为边境城邦城主的儿子,年轻气盛,仗着武魂魂力远超同龄人便率着一支轻骑军冲入了敌军腹地。 他本该死在那一天的。 死在敌军将领孤注一掷的攻击下,但是—— 他的兄弟救了他。 那个曾经在夜晚的篝火里和他勾肩搭背,没有修炼资质却也不自怨自艾,只说笑着说着家中青梅在等他的…… 普通人。 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了他的面前,替他挡下了那一击。 那个兄弟明明怕疼得要死,每次不过一点皮肉伤,就吱哇乱叫个不停,还把他那个青梅日日挂在嘴上,露出憨傻的笑容说什么双方家里人同意了婚事,到时候他请他这个少城主过去吃酒贼有面子。 可是,那个时候。 那个怕疼得要死的家伙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只是下意识挡在了他这个少城主,他这个未来能保他们索托城百年无忧的魂师面前。 连最后一句遗言都来不及交代。 来自于敌军将领以生命为代价,孤注一掷的魂技,带着刻骨的阴狠。 不过瞬息间,那活生生的一个人,便从健壮的模样变得消瘦,像是一根骨头,再然后,从脚为起点,一点点散作战场上随处可见,却无法被带回家留给在世人一点念想,留给他自己至少一个安身之地用以祭拜的……飞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己方军营的,只清楚本该早早结束战场的喜悦都被那本不应该有的牺牲冲淡。 父亲没有骂他。 父亲应该骂他的。 索天纵只觉得心中的无力、心中的悲愤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清楚父亲为什么没有骂他,可是索天纵宁愿自己不清楚。 因为他清楚如果自己不清楚就不会那么痛苦,那么无力的明白到这个仿佛被所有人默认,继而遗忘的事实——普通人比起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魂师,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到最后,哪怕是死亡,也显得那么廉价。 一向以自己魂师修炼天赋为傲的索天纵第一次低下头,将那些在战争中消耗最大,却无人在意的战力纳入眼中。 回城后,他第一时间骑马去往了那个弟兄常常挂在嘴边的青梅家中,将那一封本该是家书,最后却成遗书的书信交到那位姑娘手中。 那姑娘又哭又笑,骄傲要迎娶自己的男人是这样的英雄,救了索托城百年得以安稳的未来,但是也悲痛于男人的牺牲,悲戚于二人约定难成。 那日天气很好,仿佛天、地、清风都在见证着。 那个姑娘不顾双方家长的劝阻,一意孤行穿戴好一身新嫁娘的红装,和那个弟兄的衣冠冢全了婚嫁之礼。 索天纵作为当时在场几人当中陌生又熟悉的见证人,见证了这一幕。 他原以为这样就可以淡去那位救他而亡的弟兄的愧疚感,但是在他过几日骑马去看望那些牺牲战士的家属的路上,他又从旁的行商口中听闻了那个姑娘,在婚后第二日服毒自尽。 索天纵呆愣在马上,只觉得肩上又重了几分。 他不明白现在做得这一切究竟有没有意义,一些牺牲的战士家中本就只剩下年迈的双亲,一些牺牲的战士家中还有嗷嗷待哺的稚童。 他们本不该死去,本不该被牺牲的,如果不是他的一意孤行…… 索天纵当时只觉得天地震荡,周遭的一切都如旋涡一般,叫人看不清,分不明。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婆婆,您以后要是有什么地里的东西缺,可以去城外的,画着星星的房子里去问问,那里的人会帮你定期送过来的。而且之前我姐姐她们不是说了要在这边装一些东西吗?装完了,大家晚上就不用点油灯了,做饭也不用先劈柴了,您学学,学会了不止省点力,还省点钱呢~!” “爷爷,您还在地里忙活呀,快歇歇,等那些大家伙送到,您这一天干的活计呀,半天就给您搞定了。” “婶婶下午好呀,去您家用晚饭?不了,我还要赶着时间回学校呢!是呀是呀,明年我就要到这边那个可抠可抠的校长学院里上学了。伙食,伙食应该不会抠吧?” 小小的女孩,作为魂师看上去不过九、十岁的模样。 不,或许会更大一点? 听着女孩话里行间的熟稔和一种气定神闲的成熟感,刚刚还觉得眼前混沌的索天纵一时之间大脑像是毛线团一般纠缠了起来。 她看过来了。 亮晶晶的眼睛,带着未散去的喜悦,有些警惕也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这个骑马的大高个。 可能是那一瞬间女孩情绪的波动,让她周身的魂力也随之浮动了一下,索天纵竟意外发现这个看上去就不大的女孩,魂力竟然达到了魂尊快要突破魂宗的地步。 哪怕是他见过的那些武魂殿里的天纵奇才,都不可能在这样的年龄达到这种程度。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女孩的年龄如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小。 不,哪怕是大上一两岁,三四岁,这也是一个比他还要天赋异禀的天才魂师。 索天纵下意识就觉得这样的天才是由宗门世家培养出来的,如果没有那些资源堆砌,何人能培养得起这样的天纵奇才。 女孩却像是看破他的想法,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大叔,您不是这个村的吧,贵族还是武魂殿过来给孩子们测试天赋的魂师?” 索天纵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旁边眼熟他的村妇已经先一步笑道: “依依你可猜错了,这位啊,是我们索托城的少城主索天纵!他啊可是魂帝大人呢~我们索托城如今的繁华全靠索城主他们一家,少城主更是我们的保护神!” 索天纵难得觉得羞赧,因为他觉得他根本不配称之为保护神。 因为怎么会有保护神保护不了身边的兄弟,身边本该是他子民的普通人。 “我,”索天纵想要否认这个说法,可话到嘴边,还是在女孩清凌凌的目光下,不自然点了点头后撇开脸。 女孩只觉得奇怪,这个大叔真的好像诡异分子啊! 她转头一想到自己那该死的体质,警惕的审视对面的少城主索天纵。 索天纵不欲在太多人前继续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他只好蹲下身,平视面前的小家伙,有些不理解的问: “小家伙,我看你魂力很厉害的模样,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帮大家做这些杂事呢?你如果成为更厉害的魂师,将来不是能看到更多更厉害的人吗?而且,总有些你错过的,顾不到的事情……还不如”一开始就…… 女孩看着索天纵,眯了眯眼。 有那么一瞬间,索天纵怀疑面前的女孩会像他路上遇到的狸花猫一样,挠他一脸花。 可是女孩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扬了扬自己的小下巴,不服气地说道:“未来未来的,为什么你们这些大人只看那么远,明明现在这些婆婆婶婶爷爷叔叔就很需要帮忙。我想做的,能做的不过是力所能及让我的家人,以及喜欢我的人生活得更好,能开心的笑出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去未来,要去看那些和我无关的厉害的人。” “而且,为了还没发生又或是无力挽回的事情,辜负眼下亲近的人,这不是更令关心我的人难过吗?” 女孩的声音还带着稚嫩的含糊,可是却如同利刃一般破开了索天纵混沌的思绪,让他豁然开朗。 索天纵忽觉自己似乎过于在乎那些发生过,无法挽回的事情了。 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逝者已矣,来者犹可追。 如果他一直沉溺过往的失败,又怎么对得起用性命给他拼杀出一条血路的兄弟,他们将他们看不到的未来都交给了他这个少城主,他不应该辜负他们的。 索天纵眼底的晦暗散去,眼前仿佛又有了目标。 “你说得对,小家伙。” 女孩歪了歪头看着这个奇怪发问,又奇怪感悟了什么的大人,没说什么,只是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依依:奇怪的大人,猫猫警惕.jpg 想起当初女孩对自己的警惕,到后面再接触时的不情愿和维持成年人表面社交的一幕幕,索天纵面色柔和的看着这个由他见证成长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记得。” 玉一没有留步,只是从背影看去也可以看见他的无语。 “果然是老了开始回忆了吧,我都不记得自己和你第一次见面对话了什么,不过……”他好像想起什么,仰头看着澄澈的蓝天,笑意盈盈,“我还记得当时的婶婶说,你可是他们的保护神。” “所以啊,保护神可要好好护好信仰你的信徒呢!” 索天纵无声笑了笑,手掌摩挲着陪了他近乎大半岁月的神兵利器,也是他不可分割的灵魂具现——武魂红缨枪。 “我会成为他们口中的保护神。” 不是妄图比肩神明,也不是从突破人类极限角度成为神明,而是因为子民的信任,因为想要保护好他们的信念,他会成为护在他们面前的盾,挡在他们面前的矛,然后成为他们口中保护他们的,被他们信任的,保护神。 那不是神只,也不是什么神职,只是在有人的寄愿下,挺身而出的人罢了。 索天纵:“此行,亦祝君武运昌隆,行得所愿。” 玉一回过头,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城主,爽朗笑着应道:“那是当然。” 他\/她终会得偿所愿。 第377章 神龙【加更2】 另一边,结伴前往星斗大森林的二人,一行顺遂,没有遇上太大的麻烦。 或许是近期武魂殿的大动作小动作不断,导致前往魂兽森林亟待晋升的魂师都很难获取到合心意的魂环,如今停留在星斗大森林里的冒险者们最多不过是偶遇时,双方警惕的碰面,绕道而行,互不干涉。 倒是没有出现杀人夺宝的念头。 不如说有这种念头的人才是少数,是顶着主角光环的那些主角团才会遇上的麻烦。 小舞和冉森两个人在这个星斗大森林里行走间不受阻碍,比起旁的魂师,更像是得天独厚的熟练。他们轻松绕过一些魂兽圈定的地盘范围,不去招惹那些没有攻击意图的魂兽。针对一些无差别攻击的,他们也没有手下留情,把魂兽打到重伤不能动弹,丢下一堆药物就继续赶路。 这种熟稔程度,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一个自小在星斗大森林的中心地带长成至今,一个也是独自在各个丛林环境历练了多年,就算不识路,属于魂兽的一面会让他们更容易避开其他魂兽的地盘,轻松寻找到有水源的地方。 而说到星斗大森林的水源,自然便逃不开最中心的那片湖。 那个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在平静的湖面深处沉睡着更具威胁性,震慑性,魂兽中位居王者地位的凶兽。 星湖中心。 因着大明二明被担心他们安危的小舞和玉余依挪移到了一片无人烟的海岛上度假,这片少了森林霸主的风水宝地,借着还未完全散去的霸主气味护住了一片安稳,甚至还吸引了不少未开灵智的动物和弱小的魂兽过来饮水觅食。 小舞看着这熟悉却少了家气息的星湖中心,一向乐观的心情难免低落。 “那个,小舞……” 冉森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先安慰面前失落的小舞,还是应该先继续自己手头的任务。 不过不用等他纠结出一个结果,靠谱又坚强的小舞姐瞬间从刚刚那股情绪中脱离出来,回过神看见冉森那只不知道该搭在哪里的手,也只是露出疑惑不能理解,但是尊重祝福并随时准备自我远离的眼神。 “小森森,你犯病了?” 冉森哽住,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抹了一把自己通红的脸,“你就当我是吧。”他自暴自弃的蹲下,一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样子。 “好了好了,小森森不要闹情绪了。”小舞拍了拍冉森的肩膀,摸着自己手腕的储物手环,反应过来该有的东西不都在冉森那里嘛! 越想越有点气气的小舞,扯着冉森的帽子念叨,“快点振作起来啊,小森森,依依的那些东西都在你那里!” 冉森也知道他们此行任务不轻,时间又紧,索性没郁闷多久,就和自己和解,同小舞一道布置起了唤醒沉睡的凶兽的法阵。 说起来是法阵,可是实际上是以携带过来的魂导器上镌刻的那些阵法为核心,布置落下的顺序为笔,再辅以最后注入的魂力为引,完成的随时可简易布局的小圆圈。 具体的繁复的阵法勾勒,都被浓缩进了魂导器当中。 随着小舞更偏向于魂兽的魂力注入,自那处法阵为点,有一圈一圈有形的气浪开始四面八方散开。 本来平静无波,如镜面般倒映着天穹的湖面,开始沸腾波动起来。 威严的龙啸声好似从久远的过去响起,一直传到了现在。 超出所有人、兽认知范畴的生物,跨过久远的时空,降临到小舞和冉森的面前。 它,不如说祂,自星湖中心沸腾出腾飞,整个身躯庞大却宽容的盘踞着,威严而硕大的龙首微微低垂,上首的角崎岖蜿蜒,却自有规律和美感的向上长着。位列于身躯两侧的五趾四爪微微收敛,那处的空间便出现了时空的裂隙。在祂躯体上,还有两翼竖立,遮天蔽日般挡去了日光。 祂缓缓睁开眼,昏暗的环境中仿佛升起两轮圆月。 “是汝等唤醒的吾?” 祂的声音随着那双眼睛落点,响彻在小舞和冉森二人的神识中,震醒了二人过于震惊恍惚的意识。 “啊,是,是我们。”小舞面对这样传说级别的不同于凶兽的神兽,有些拘谨,但还是鼓起勇气回应道。“不过,也不对。我们要唤醒的或许大概……嗯,不应该是您。” 按照依依以前和她说的故事来看,神龙什么的应该早就不在斗罗大陆了,为什么眼前这个如此像…… “的确本来不应该是吾,但是,依稀间嗅见似曾相识的故人气息,所以吾便来了。” “吾乃神龙,大陆创世之初孕育的原初之一。” 神龙没有丝毫掩饰,不如说祂不在乎那些掩饰,在远古神兽看来,实力便是展现自己的最好象征,不必掩饰,也无需掩饰。 祂垂眸看见地上法阵中心站定着的二人,其中唯有那个女孩脖颈上传来祂熟悉的气息。 祂喷出鼻息,问道:“女孩儿,你脖子上挂着的是何物。” 小舞一时间没有想到是什么,不过在手习惯性攥住被体温暖热,不再冰凉的吊坠时,她忽然想起这是当初依依发觉她是十万年魂兽后,送给她遮掩气息的礼物。 因为遮掩气息本就是靠依依的天赋技能,所以这上面会留存依依本体的一部分。而且当初依依好像是说,这个吊坠是她麻烦斗罗制作的。 难道说—— 神龙像是确定了什么,“的确是故人的气息,”神龙眼眸微阖,倒是不追根究底,“也罢,应召而来也是缘分,不如让吾听听你们这些后辈想要做些什么吧。” 冉森听得有些迷迷瞪瞪,一头雾水的,不过好像这事儿虽然中间七拐八绕的,但是好像看着要成了样子? 他看向小舞,想要寻求确认。 小舞的确没感受到这个神龙身上的恶意,索性硬着头皮将本该和那几个沉睡的凶兽要讲的东西,讲给了这个老祖宗听。 事情发展到最后,虽然过程很崎岖,很让人难以想象,但是安安稳稳从星斗大森林里出来的小舞和冉森对视一眼,皆是苦笑一声,“结果应该算是好的吧。” “至少比预想的要好得多。” 不必和那些凶戾未定的凶兽谈判,不必面对战斗,甚至除了被那身气息震慑到外,没有其他问题,平安无事走出了星斗大森林。 就是…… 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盼着再来了,小舞和冉森都不禁在心中暗叹,太折磨他们的心态了。 至于那被老祖宗揍成一团,哎呦哎呦叫个不停的凶兽们? 嗯……也挺好的,能情绪非常稳定的接受他们的提案不是吗。咳,至于那个稳定的情绪好不好?要求不要太多啦。 哭着喊着默默流泪着说会尽快办事什么的,不是挺好的嘛! * 先一步赶回天斗城外史莱克学院的玉余依,也没度过几日平静日子,毕竟刚一回来,她就被弗兰德院长捉了过去,按在办公位上,好好完善之前因为爆了猛料而被遗忘后续处理的赛事文件。 那本该早早安排好,却因为这儿忙那儿忙,总没彻底落实的史莱克九怪对战院长们的战斗也随着财迷院长弗兰德的每日监督下,彻底定下了时间。 定在了所有人都回来后的第三日。 弗兰德院长搓手:来财,来财,我发财! 依依小财迷:来财,来财,我也发财! 因着这是一场所谓打着‘实战观摩课’名头的校内互殴敛财行为,虽然也有对外开放一些门票,让慕名而来的魂师观上一观,但是总体来说赛场内外更多的还是史莱克学院的人。 所以适当的留手,以及该在什么时间点放出何张底牌就是玉余依她们在安排对战期间要考虑的事情。 类似于给这场‘公开课’订上一个可以遵循大致流程的剧本。 说到对战的师长这边,弗兰德院长在魂师界那可是煊赫了半生的威名。至于为什么是半生,一是因为前面刚开始闯荡的时候他自己是个半瓶水没错,二是后来哪怕有玉小刚、柳二龙和他配合的三人武魂融合技,但奈何那个时候的魂师界还有一个更耀眼的存在。 ——那就是唐三的父亲,唐昊。 作为一个号称最年轻步入封号斗罗境界的第一宗门的嫡传子弟,他的名声远不是自由魂师的弗兰德他们能比得上的。 不过弗兰德也不是很在意这点,毕竟他当时也是极其崇拜那样离经叛道,不将繁琐规矩以及武魂殿看在眼里的男人。 后来他之所以能在沉寂后依然叫自己的名头传出老远,主要是因为带出了不少天赋绝艳的学生。 另一个对战的赵无极,那不动明王的称号虽然在年轻这一辈的魂师里面不太熟悉,但是说回十几年前,同样是让旁人忌惮的角色。 本来定好的对战双方,就是数量差距极其悬殊的9vs2,若不是后来眼见着玉余依这边透露出来的能力越发离谱夸张,说不得到最后上了赛场还是维持这样的安排。 但是弗兰德院长,究极能屈能伸的大男人代表。该示弱的时候绝对不会梗着脖子说什么不信邪就要试试。 要知道他们这次面对的除了玉余依这个小怪物外,还有不知道吃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一个个都和得了神丹妙药一样变态发育的八个‘怪兽’。 想当初还可以随便拿招式溜溜的小怪物……嗯?好像当初也不是很能随便溜这群小怪物啊?! 弗兰德惊觉,摸了摸近几年打理光滑的下巴,依稀记起当初老赵鼻青脸肿(并没有)过来和他哭诉的画面。 哎呦,当年老赵都扛不住依依、唐三他们几个,那考核结束的叫一个惨。如今要是还只有老赵和他,没有其他的大招,这次公开课怕是要丢大脸。 只是想挣钱,但不是很想丢脸的弗兰德,腆着脸给对战人员己方加上了柳二龙和玉小刚的名字。要不是宁风致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并非史莱克学院的挂名老师,弗兰德都想再厚着脸皮求得宁风致这张万能的辅助神作为他们的保险。 玉余依笑看着弗兰德院长的作为,也没真阻止。 她也知道她们这方人数本就超出太多,光是如今的等级,除了惯偷奸耍滑的小红,其他人都是踏入魂帝的等阶,更别说她这个已经拥有武魂真身的魂圣了,他们九人的魂环数量单拎出来都可以碾压两位院长,实在不公平。 为了避免史莱克学院的几位门面不至于扫地,也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引起雪清河和武魂殿的注意,给老师那边的人数增加是必然的。 如果不是对外早早放出史莱克九怪对战校内师长的名号,依依其实自己也想偶尔偷懒一下,不参与这次的对战。 毕竟怎么看九个人对上两个老师,哪怕后来又加上两个,依旧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群殴’啊。 某种角度还是很尊师重道的玉余依,想了又想,将自己手底下的剧本又删改了一二。 她的魂力什么的,其实在有拟态伪装的天赋技能下,谁能说得准哪个才是她的真正实力呢? 话说回来,当初伪装自己魂环是什么模样来着,三黄两紫还是两黄三紫?等等去查查当初参加的魂师大赛的文献好了。 愉快定下了己方这边削弱魂骨技,削弱最强者的计划后,玉余依将剧本和邀请分别发给了要参加‘公开课’的几位主演。 玉小刚也算是半预料到了自己要参加的命运,毕竟他的老大哥他还是了解的,在清楚九个小怪物的实力不能被他们这些作为老师的完全碾压的时候,当初的黄金铁三角武魂融合技就要重出江湖了。 只是没想到,玉小刚看了几行那所谓的‘剧本’,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就是不清楚有多少人能在打上头后还记得这些,不过,依依绝对会记得压制自己的实力,所以其实也还好吧。 第378章 对战,剧本【加更2】 所有人期待已久的公开课在正式售票的当日,不出预料的几分钟内就售空了所有的座位票源。这还是在外部人员只有线下售票,而内部人员不可转售黄牛票,一人限购一张的前提下。 足以见得,史莱克学院如今的声望到达了怎样的地步。 玉余依也从这一次的活动中,窥见了帝国上层掌控力崩塌的前兆。 不过作为即将出门‘游历’的人之一,她此时不是很想对这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局势再在背后搅风搅雨。 祈祷帝国还能撑几年吧。 不是很诚心,但是的确希望如此的玉余依双手合十,勉强内心祈祷了一下。 几日后,特地清扫出来的史莱克学院对战场地。 其对战区域,即内圈约莫有史莱克学院内一个大操场的大小,这还不算上隔离开对战区和观战区的区域,若真要算上那些临时调来垒砌而成,呈圆弧状而立的观战区。那大小也可以与一个有资历的高等学院倾力而建的中型拟态区比一比。 并且因为这节公开课讲授给观众的不是千篇一律对战台上的战斗,而是更贴近实际的作战,所以场地内还留有不少原生态的植株、碎石、遮蔽物等等。 玉余依作为操刀这一切事务的主事人,自然是早早带着伙伴们和师长们在观众入场前来到场地内。 弗兰德院长看着被划分出来作为入场口的,如今都被序列整齐但是难掩人头攒动之多的观众挤满了的几处地方,内心戴着黑色小圆墨镜的奸商小人都开心的打起了算盘。 哎呀,入场费+1,又+1,+1,+1……嘿嘿嘿~ “依依啊~”弗兰德搓搓手,看着依依就像是看着从天而降的财神,“你说这种‘公开课’不如我们以后多办几场吧!” 玉余依顺着弗兰德院长的视线看去,也觉得史莱克学院的明星效应不错,光卖票那日的净魂币流水量就已经有学院内一年多的净收入水准了。 也怪不得弗兰德院长一脸见钱眼开的搓手手,换她她也嘴角咧到耳朵后面。 但是…… “可以成为传统,但是弗兰德院……”顶着弗兰德又开始幽怨起来的表情,玉余依无奈换了称谓,“弗兰德伯伯,如果日后多举办的话,没有了史莱克九怪第一次对战师长的新奇度,后续的观众不会太多。而且这样一来,公开课就成了学院内的特色课程,观者另外收费这个估计也会停掉吧。” 当一件事从稀奇成为寻常,大头盈利也便失去了。 弗兰德院长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玉余依的话,“虽然没有收益很可惜,不过……”作为一个院长一个师长,期盼底下幼苗茁壮成长的慈爱眼神扫过那群满眼渴望、满眼希冀的孩子们,弗兰德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他们需要这样的机会,也需要这样从学院过渡到社会的课程。” 他无愧于一名师长,即便那奸商之名在外,弗兰德依旧是一位育才期盼所有学生能成才的老师。 玉余依看出弗兰德的用心,那身为师长的责任心压过了奸商对金钱的渴望,她敬佩的看着弗兰德,右手抬起贴近心脏,微微俯身。 “那么,我会如您所愿,老师。” 这是学生对师长的礼仪,更是一位魂师对另一位护佑魂师界幼苗成长长者的尊敬。 其他史莱克九怪的成员也不约而同听见了弗兰德院长的回答,他们也是自豪而敬佩垂首,不管此身为何种身份,他们且都躬身做出最尊敬的学生对师长的礼仪。 “如您所愿,老师。”x8 这同样是他们的承诺,哪怕已经从史莱克学院毕业,他们依旧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史莱克九怪依旧是一体同心。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观众有序进场,偌大的观战席也被不同的人坐满。 弗兰德这才缓缓自刚刚学生们异口同声的震撼和感动中回神,他起身,眼眶没骨气的发红,整了整自己本就没有褶皱的衣摆,将情绪收敛,回归成比起院长师长更像是奸商的模样,笑着走上了台,只把背影留给小怪物们。 玉小刚自然有把刚刚那一幕收入眼底,他走到依依身边,抬手揉了揉这个从小养大的孩子的脑袋,含笑道:“不用担心,你们院长他只是害羞了。” “我知道哦~”依依仰脸,在父亲宽厚的掌心里蹭了蹭,“弗兰德伯伯他的初心一直没有变。” 无论是六七年前的,那个下午。 还是如今。 这位叫全大陆人直呼奸商的弗兰德,从来只是想要培养出成才的学生。 玉小刚也知道这一点,而且从他养起依依,解开心结后,更能理解老大哥的想法。 他压了压嘴角,在弗兰德赛前鼓动观众的宣言作为背景音中,对着这九个孩子们提点道:“这一次的战斗,我清楚虽然不会发挥你们全部的实力。但是,我仍希望你们能有所保留,尽可能减少暴露这些年成长得到的才能和底牌。” “以及,”玉小刚看着这几个已然如初升朝阳,无法掩饰自己灼灼之光的孩子们,道,“找个东西,挡住你们示人的面孔。” “当初全大陆魂师赛事后遇到的那些事情,我想你们都没有忘,所以,护好你们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史莱克九怪恍然,“是!” 他们都清楚这是大师对他们的拳拳爱(学)子之心,自然不可能反驳。 更何况,他们相视而笑。 各自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拿出当初用过的独属于史莱克九怪之间羁绊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那些彼此间不曾参与、相伴过的几年成长,在这张熟悉的面具遮挡下,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依旧是那个笑、闹、修炼都在一起的伙伴。 随着弗兰德站在高台上的宣言落幕,他依序向着所有人介绍着他的骄傲,他所培育的九个学生。 邪眸白虎戴沐白,香肠专卖奥斯卡,千手修罗唐三,邪火凤凰马红俊,千钧渊蚺冉森,迷影刺客玉余依,柔骨魅兔小舞,七宝琉璃宁荣荣,幽冥灵猫朱竹清。 九个已经被人熟知的名号,在此刻没有了当初的稚嫩,也没有了平日里对此的羞耻,站在台上的他们,耀眼夺目。 寂静片刻的观战席,在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发了。山高的欢呼声撕心裂肺的喊着台上九个人各自成名的名号。 就像是为了吸引他们的目光和视线,那些嘈杂的,叫喊着九个人各自名号的声音,逐渐统一。 从最初的邪眸白虎,一直喊到最后的幽冥灵猫。 他们不曾停歇,像是在喊着自己的信仰。 直到几个老师也无奈从一旁登场,那些仿佛永远不会停的声音,又统一成了,“学——长——学——姐——好——!” 巨大的声浪滚滚而起,带着少年人们的热忱,朝着他们史莱克学院里的传奇——史莱克九怪一拥而上。 戴沐白、唐三、冉森几个被这样的景象吓了一跳,小舞和奥斯卡倒是适应的很好,不如说适应的太好了,他们笑着,双手高举朝着观战席挥手。 唯独有在学院里任职的玉余依,无奈撑了撑自己的额头。 总有种情景再现的感觉。 毕竟任职的几个,每学年第一次授课都会迎来这样的场面。 马红俊还算好,成天笑嘻嘻乐呵呵的,有时候还会和学生们混在一处,用这个名号打闹。玉余依就惨了,她刚上课面临这样的场景时,差点把整个教室炸了(魂导器导师授课)。 后续虽然也算是习惯了吧,可是这些学生们多是在期末期中求捞的时候,才会用这样的名号抱上来,渴望得到小玉老师的垂怜,至少笔下批改的分数松一松,让他们勉强及格上岸啊! 一来二去的,玉余依一听到自己的名号被这么喊出来,就幻视眼前有一堆哭着要她捞的学生。 又好笑又好气,最后还不是只能无奈扶额原谅他们。 等到这声喊完之后,观战席的孩子们又很识相很乖巧的,对着站在台上的几位院长级别的老师喊道:“老(院)——师(长)——好——!” 不同的称呼,零零散散的喊法,比起前面喊史莱克九怪时未经训练的统一,此时对几位师长的更像是上课铃声临近,不愿意上课的小崽子们在无力挣扎一般。 弗兰德院长被气笑了一下,很快又收敛了神色,严肃地开始授课。 当然比起平日里的授课,今天的公开课讲究的是实战的应用。所以他没说多少,基本上是讲了几个大点的注意事项,以及今日公开课结束后要提交的课后感悟作业,迎来一片‘不要啊’的哀嚎声后,正式开始了对战。 “……接下来,我与你们几个老师将联手与你们史莱克九怪学长们进行一场比试。这场比试的场地就是眼前的这片区域,地形没有调整,拥有遮蔽物和树木,这也是你们从学院毕业后经常会遇到的实战地点,森林、丛林。我想告诉你们,所有的战斗,不会开始在赛场的平台上,也不会有裁判给你们提醒战斗开始,这一次就是实战的演练。这场比试,开始和结束都由场外的卢奇斌老师进行,一沙漏!” 弗兰德抬手比出三的手势,“一沙漏的时间里,如果你们学长能在我们四个老师联手下有一个人坚持到最后,就算他们赢。那么,卢奇斌老师请你开始吧。” 棋盘武魂,从最初的史莱克学院任职到现在,教导学生们排兵布阵的卢奇斌老师,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随后在众人瞩目之中,将魂导器沙漏转了过来。 细腻的白沙从沙漏的细孔中缓缓而均匀的下漏。 比赛,开始—— 随着沙漏的时间开始动起,本来还站在台上的几个人各自如闪电一般落到对战区域。 奥斯卡抬手服下复制镜像肠,整个人身轻如燕,就连后背都出现了虚像的翅膀。那是尖尾雨燕武魂,虽然血液本身拥有者的魂力比奥斯卡的要低一个大等级,但是毫无疑问,在这样遮挡物以及地面并非平坦的地方,拥有翅膀的以敏锐见长的尖尾雨燕武魂有着极大的优势。 马红俊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留手,他武魂附体的同时,身形从圆滚滚胖乎乎瞬间瘦削成高挑,整个人也像是变了一个人,背后火焰构成的凤凰羽翼也是轻展着将他托举起来。 唐三和戴沐白这两个被安排要留手的人,无奈笑了笑,一个蓝银皇武魂将地面的蓝银草全部召集笼罩,仿佛天然的军团情报局将地面上的所有动静都告知它们的皇;一个武魂附体,霸气的白虎武魂以武力破开面前的阻拦,在军师的安排下朝着同为强攻系的赵无极而去。 小舞和冉森如入无人之境,亲近自然的武魂属性,让他们迅速藏匿在森林中,配合着朱竹清灵猫的隐蔽朝着柳二龙袭去。 宁荣荣被玉余依护在高处,华贵的九宝琉璃塔立于少女的掌心,随着少女五指轻动,分别落于下方的几个伙伴之上。 至于玉余依,这个场地本就是她的舒适区,不管是真实的武魂还是拟态后的弓箭武魂,都十分适合这样有着遮蔽物的赛场。她被冠以迷影刺客的头衔并非虚名,只要她有心,这处便会是她一个人的屠戮区。 但是,她不可能朝着认识的人下狠手的。 当初对战赵无极,也是因为还不认识。如今要她对认识的,尊敬的师长出手,这很难。 唐三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在依依定剧本的时候给了她一点提议。 比如,由她替代马红俊保护宁荣荣的位置,护好他们的辅助,不用展示太多能力,只需要保护好他们的后方就好。 现在看来,这个决策很正确。 ——地面上的混战,已经从一开始奥斯卡和马红俊夹攻弗兰德,小舞、冉森和朱竹清围攻柳二龙,唐三和戴沐白分别控制玉小刚和赵无极的局势,变作黄金铁三角三人背靠背共同抵挡空中扰袭,强攻系正面攻击,以及敏攻系的时不时偷袭式攻击,可怜的赵无极被控制系魂师唐三顺控,又被高处的玉余依武力控制,已然失去了比赛资格。 然而此时沙漏的时间才过去三分之二。 第379章 对战,结束【加更2】 沙漏位于高处,非要形容,那便是对战区的上空,自卢奇斌动手将其倒转,这个专门为比试设计的计时魂导器,便升至半空,在沙漏下漏的时候,让所有人包括对战中的双方看见时间的流逝。 而今,一半多的白沙已经落至底部。 玉余依一手揽着宁荣荣的腰,护着她立在树梢,一只手控制着锁链箭拴住可怜的赵老师。 抬头看着沙漏的时间,是时候了…… 她朝着宁荣荣点头示意,在荣荣确定自己能站稳后,松开圈着的手臂,直接从高处往下跳。 对战区的树木有的地方很密,有的地方很稀疏。 如今在几个魂师的对战下,也被炸得差不多,唯有史莱克九怪的大后方还算是留有一些。 至于弗兰德、玉小刚和柳二龙三位院长周围,早就被清出一片空地。 玉余依在不同高低粗细的树枝间跳跃,拴着赵无极的锁链箭的锁链也随着她的动作在树枝树干间勾连。 随着最后玉余依单膝跪地,收紧手上的锁链,一片叮铃哐啷的锁链碰撞声响起,那在尾端被捆缚得死死的赵无极便顺着丛林间被搭建而成的滑轮组施加力,高高吊起。 玉余依固定好自己手中的锁链,确保除了自己之外无人能斩断后,才走到赵老师附近,双手合十。 “安息吧,老赵。” 被堵着嘴,捆成蚕蛹的老赵,唔唔个不停,整个人在半空中吊着也很是活跃。 可就算是如此,还是不能下来。甚至连自己的武魂真身都释放不出来。 观战席上的观众也很是困惑,毕竟赵无极作为以武力战力见长的副院长,很少有人能把他逼到这种境地。 有的人甚至怀疑赵副院长对着学长学姐们放水了,又或者剧本什么的。 但是很可惜,所有人都有剧本,唯有老赵没有。 为了让赵无极安息(bushi)安心,玉余依对着老赵解释道:“赵老师,别挣扎了,我武魂魂技携带的毒素如今已经通过您的呼吸到你的经脉里了,您的魂力受阻,如今魂技武魂什么的是用不出来的。” 说着玉余依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我的毒素都已经从伤口进化为呼吸进入体内了,赵老师这么些年你还是没点毒抗啊……” 赵无极更用力,也是更愤恨的挣扎起来了。 毕竟一个人,不应该,至少也不能败在一个技能下两次,但是老赵做到了。 试图用皮厚硬抗毒素。 赵无极再一次证明了此举是不行的。 场内的所有对话,都随着上首的计时魂导器放大到观战席,那些刚刚还讨论激烈的观众也是才意识到,原来作为迷影刺客的小玉老师是有毒攻的,而以肉身见长的强攻系战魂师,很难用皮厚扛过只用呼吸就可以中毒的毒攻。 强攻系战魂师学员:qvq强攻系没前途了吗? 有坚强的强攻系战魂师学员A呼吁:“有前途的,兄弟,有前途的啊!只要我们不对上毒素从呼吸进入体内的魂师就好啦!” 有毒攻魂技的魂师听着这话也是有所开悟,“诶,我有一计!毒攻点从口鼻进入的技能不是更容易?那些皮厚的和城墙一样的强攻系都这么说了,防不胜防啊,岂不快哉!” 学员A:??? “哇,你、你……” “谢了,小兄弟!” “不要啊,不要啊!” 对战区的玉余依自然没听见观战席上说了什么,她也不会想到就她这几句话,让强攻系的战魂师几年后对战有毒攻的魂师都是怎么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 她只是确认了赵老师失去加入战斗的能力,荣荣也很安全后,赶去了新的战区。 那是曾经惊艳了无数魂师岁月的黄金铁三角,和如今后起之秀的对决。 高处,独属于九宝琉璃塔的增幅光辉一一落在正在对战,和正在赶往那处的同伴身上。 随着史莱克九怪这边攻击力、速度、防御都大大增幅的同时,弗兰德和柳二龙得到了玉小刚的示意,三人重新聚在一处。 武魂融合技——黄金圣龙! 作为武魂融合技附加本身的罗三炮,随着这些年玉小刚瓶颈松动,魂力大幅上涨,它呈现的武魂融合技更为贴近黄金圣龙本身。 一仰脖,一鼻息之间,涌动着的魂力波动和神龙气息足以叫一些低级魂师和魂兽无法动弹。 唐三也是见势,对着戴沐白的方向喊了一声:“戴老大!” 戴沐白应答着“知道”,朝着朱竹清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朱竹清也是遏止了朝弗兰德三人攻去的势头,脚尖点地,冲势倒转,如箭矢一般飞向戴沐白。 他们二人相拥,同样的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现身! 巨大的幽冥白虎,带着遮天般的羽翼,朝着黄金圣龙攻去。 两个庞大的神兽之间的攻击,产生的冲击波撞击到防护罩上削弱八九成后,依旧一往无前的朝着观战席的众人而去。 削弱后的冲击波,依旧叫观战席的人无法抑制的产生畏惧,但是畏惧退去后涌上来的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如果没有向强者,向高处挥刀、冲击的勇气,又怎么能成为强者! 这是弗兰德院长开场前鼓动他们的话,而在此时,他们真切认识到这一句话的意思。 白虎冲击波和龙啸互相对抗,彼此抵消又绵延生长,巨大的魂力波动,让除了两个武魂融合技本身以外的魂师无法参与他们的战斗。 不过这对战注定不会长久。 三人的武魂融合技本就比两人的更讲究默契、契合度,所形成的武魂融合技本身更是比二人的要强上不少。 如果戴沐白和朱竹清的魂力等级都高于对面三人,那或许还有一争之力。 可如今…… 本就魂力稍逊师长三人一筹的戴沐白、朱竹清,对上魂力等级又有所上涨的黄金铁三角,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几乎是卡着沙漏时间的点,黄金圣龙将对面的幽冥白虎击溃,随后又一个甩尾,将剧本中不会反抗的几人掀翻。 连带着这场对决几乎没有出力,只在战场中永远在‘奔赴战场’的玉余依,和站在高处一直为同伴支援的宁荣荣一起,几招平A下去,学弟学妹眼中已经很强大的史莱克九怪一个个被院长们击溃倒下。 随着沙漏最后一点落下至沙锥顶端,计时魂导器发出清脆嗡鸣。 场外已然被双方强大震撼到无话可说的观众,静默几秒后,爆发了比开场前更热烈的呼声! 他们齐声喊着:“黄金铁三角!黄金铁三角!” 如浪涛般的热情,让按照剧本倒地,如今脸上沾灰狼狈的史莱克九怪都忍不住齐笑出声。 而立于人前,依旧整洁威严的三位院长本人,弗兰德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慈祥地点了点头,“你们能够击败赵无极院长,逼出我们几个当年成名武魂融合技已是不易,本身实力也没有堕了这些年的修炼,算得上是同龄人中的不错。今天这场公开课就到这里吧。” 此时,唯一没有剧本,且被全校师生目睹弱点的赵无极,还被困在半空扭动着。 有明眼人自然看得出,这场公开课中史莱克九怪的高等魂环魂技几乎没怎么出手,而当初作为史莱克九怪里魂力最高的迷影刺客小玉老师好像也不在主战场,后面武魂融合技对决较量的时候,其他的史莱克九怪就好像隐身了一般什么都没有做……此类种种,在真实战斗中显然不可能出现。 但是无人在乎。 能亲眼目睹这样一场精彩,且别开生面的公开课的观众,他们看进眼里的不只是那些绚丽的魂技和神乎其技的应用。他们看见的,是精准的控制和战局部署的重要性,更是面对强者不断向上、奋进、挑战的勇者之心! 对战区,几个把自己演得狼狈万分的史莱克九怪笑着演自己最后一场戏。 互相搀扶着,向几位老师服软。 那些疯长的蓝银草也渐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平静下来,缓缓变回本来小草的模样;而半空中不知何时蒙上的一层灰蒙蒙的沙雾也随着弗兰德院长震耳欲聋的发言,一点点落下归于平静;困着赵无极的锁链箭也如星点散在空中。 赵无极翻转落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角,捂着自己被几个小鬼揍青的嘴角,眼中满是对老大哥的愤怒。 学员们在各班级老师积年累月的威严下,迅速恢复了秩序,按序离开观战席;而至于那些外来的观者,自然也安排了不少志愿引导员引导他们有序离场。 为了不引起骚乱,更多的是为了不看见老师们之间矛盾的爆发,史莱克九怪有一个算一个找着借口迅速溜走了。 赵无极眼见着赛场内人流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几个看热闹的老伙计,他这才上去郁闷质问他的老大哥。 “弗老大你忒不厚道,怎么到最后只有老兄弟我一个人又被依依那丫头和那几个小子给揍了一顿!” 弗兰德故作无奈:“哎,这也不是我不想说。今日这场公开课我们都是按着依依那丫头的剧本进行的,只是老赵,唉,你啊,平日里不会撒谎更不会演戏。我担心你露馅就没和你说剧本的事儿。” 此乃谎言。 弗兰德是为了看赵无极好戏才特地不告诉他剧本的事情。 “啥?还有剧本?!”赵无极更是激动,“诶,不是。诶那个,啊也对,不过虽然老赵我不会撒谎不会演戏,可这啥也不知道,又被吊着打一顿,我这老师当得岂不是不能服众?” 赵无极被弗兰德说着带偏了想法,越想越觉得自己今日这遭打是逃不过,但是本来可以不至于这么丢脸的啊! 弗兰德忍着笑,继续骗道:“也是老大哥我不对,我怎么能不打听清楚依依那丫头的魂技又变了个方向呢?大哥不对啊,大哥不对。” 此乃谎言。 在定剧本前夕,玉余依就和弗兰德谈过自己的魂力魂技的特殊性,所以弗兰德才会增添了己方的人手,就为了保全自己的院长威严。 可是赵无极不知道弗兰德这些暗地里做出来的,就为了看他好戏的小动作,他只是狐疑的看着弗兰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偏偏找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玉小刚也是清楚内情如何的人之一,他抬手遮了遮自己有点上扬的嘴角,嘴里说着去找孩子们聊聊即将出行的事情,脚下不停的快步离开。 柳二龙也是被弗大哥告知了内情的知情人士之一,她看看赵无极,又看看高兴的弗大哥,温婉外表内里暴躁的二龙妹觉得有些事情有时候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并下定决心不告诉赵无极内情,至少不知道的赵无极或许会更开心一点。 卢奇斌捋着胡须,摇摇头从一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老伙计身边溜达过去,嘴里道着:“兵者,诡道也。”走远了。 唯一被排除在剧本之外的赵无极,多年后才想通当初弗兰德为什么没有告知他剧本的事情,后知后觉的憨厚老熊,当晚便夜袭弗兰德以报当年之仇。两个院长级别的老师用武魂真身打垮了弗兰德老旧的院长宿舍区,这才作罢。 当然,打垮宿舍区的费用被记在了赵无极头上,赵无极本人将无偿为史莱克学院多干二十年白工,即便他是史莱克学院股东之一。 至于颇有眼色,飞快逃离院长老师之间纷争的史莱克九怪,在抵达九人共同休息区域的时候,纷纷抱着肚子大笑出声。 “赵老师是真的惨啊!” “老赵他应得的,哎呦,”马红俊笑得整个人都像个球一样滚到沙发上,起来后,又是拍着沙发扶手笑赵老师,又是笑自己。 看着胖子球一样滚到沙发上,促狭的小舞更是笑个不停。 热热闹闹的笑声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歇,笑得肚子疼的几位,有男女朋友的找男女朋友揉肚子,没男女朋友的自己揉肚子。 至于小舞,那当然是赖在依依腿上,要青梅揉肚子啊! 第380章 经历,讲述【加更2.5】 看着室内东倒西歪的伙伴们,唐三无奈地摇摇头,端坐在一旁的位置上给大家倒茶水。 清香酸甜的果茶香,随着滚烫的水流进入瞬间弥漫在室内,缓解了在座几人先前战斗时紧绷的神经。 笑完后的众人也是后知后觉感到疲累,不过这种疲累应该是排除唐三和玉余依之外的人。 前者是因为曾经在杀戮之都紧绷神经近两年的战绩,后者是因为这一次本就没怎么出力,作为战力最强,日常要被ban的人,玉余依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 安静的环境中,大家开始聊起前段时间各自去做了什么事情,尤其是唐三那处为唐门拉拢四大单属性宗门的经历,更是得到了没有一同前去的几人的好奇追问。 这件事,本来在回来的当日,大家就想了解了。只是被公开课的行程给耽搁了几天。 马红俊作为和三哥一起去的唯一人员,自然是得意嘚瑟上了。 不过有些事情,他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比如被三哥用眼神暗示的关于力之一族泰坦如何追到老婆的经历经验不能说,但是对战其他单属性宗门的事迹可以说。 马红俊热情得好似一个说书的就差一个拍案板,“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几大单属性的宗门没几个好惹的。力之一族先不提,那从我们到这儿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是三哥家族下的了,就说那个御之一族,有一个算一个,站起来和小山一样壮。知道三哥是昊天宗的子弟,就气得不行,非要和三哥比防御,比力气。” “哇,御之一族,看名字就知道这里边的人都是防御见长。”小舞特别捧场。 宁荣荣也有些担忧,“三哥怎么能和他们比长处呢?也太欺负人了。” 朱竹清赞同点头。 戴沐白和奥斯卡倒是和马红俊认为的一样,小三绝对没有问题。 反观冉森已经凑近唐三拳头那边,看了几眼,也觉得就凭唐三这个拳头,必不能输啊!要是输了,他们那时候训练天天背的巨石算什么? 算他们能吃苦吗?! 玉余依也是被马红俊的说书勾起了好奇心,她多年没有看过剧情,要不是因为血脉缘故被强化了记忆,怕不是都要忘了自己是穿书进来的人。 不过单属宗族这个,好像有点印象。至少应该是在小舞被害前后。 “嘿,我说我三哥天天抡大锤,能输给这些人吗?那铁定不能啊!”马红俊被众人看着,捧场着,更是兴致高涨。 他双手挥舞着,仿佛在模拟当时的情景,嘴上说着什么唰一下,呼一下,唐三用防御和武力折服了御之一族。然后遇到后面敏之一族,他开始兴奋了一些。 “而且,你们不知道。敏之一族原来就是依依创立的星火旗下的宗门!他们全宗的人都在给星火当情报局!” 喝着到嘴边的果茶的玉余依差点呛到,“诶?”还有她的事儿? ……好像有点印象。 唐三本就担心依依边听边喝呛着,见状连忙坐到依依另一侧,伸手稳住她的茶杯,顺手抚了抚女孩的脊背。 一连串动作流畅迅速得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硬生生吃了这个当事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狗粮。 被噎得慌的众人:…… 已经被接手茶杯,如今抬头只见众人沉默的玉余依:? 唐三不动声色接了一句,“我到了那处,见了人才知敏之一族的族长白鹤是我的舅爷爷,而白鹤的孙女就是白沉香。” “哦,我记得香香。小红时常和她出门约饭,不过这么巧吗?” “也是无巧不成书。” 唐三将手中剥好的橘子递了过去,玉余依顺手接过。 不过太过顺手接过水果后,依依看着手里的橘子,莫名想到曾经学过的课文里提到的,‘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延伸外的‘我就吃两个,剩下的都给你’。 玉余依:……这该死的脑子,这时候能不能不要转这么快! 虽然知道唐三没这个意思,但是还是有点郁闷的依依没注意到大家看着他们的眼神调侃又暧昧。 唐三五感敏锐自然没错过众人无声的调侃,他轻咳一声,接着马红俊的话继续说着: “舅爷爷其实已经愿意加入唐门,只是碍于御之一族和力之一族在场,以及当初被昊天宗背离后其他三宗族的接济,所以一开始没有答应。不过比了一场后,倒也和防之一族一般,愿意加入唐门。” 马红俊大咧咧撕破了唐三为此行盖上的平和表面,“才不像三哥说得那样简单嘞,白鹤族长可是敏锐见长,香香都说她爷爷若是动真格,连封号斗罗都无法比拟。要不是三哥的魂骨技能恰好克制白鹤族长,这个战斗可难了。” “哦~~香香~?”戴沐白对马红俊口中的那些唐三艰难战斗此时没什么兴趣,他的兴趣在于胖子口中的‘香香’,“啧啧啧,没想到当初避女色不急的邪火凤凰,如今居然叫一个女孩‘香香~’。” “戴老大你什么意思!”马红俊色厉内荏,推了推戴沐白强压在他肩膀上的大虎臂,“我怎么就不能有几个交好的女性朋友了!” “噢~!”戴沐白贱兮兮的应付一声,“但愿胖子你说得真的是女性朋友~” 说着他斜眼示意胖子看看唐三和唐三的‘女性朋友’玉余依之间的相处模式。 马红俊脸色赤红,支支吾吾个半天没敢说话。 还是冉森示意马红俊前辈继续往下说,这才作罢。 至于玉余依,已经对小红拐了她家小白鸟吃胖还不认的行为,平静以待了。 还是孩子,还是孩子,还是孩子…… 她不断这样劝着自己,完全忘记了马红俊比她还要大上几个月。 “白鹤族长输给三哥后,我是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啦,就是最后白鹤族长是说等破之一族族长也同意加入其中,才愿意连宗族一起加入唐门。” “你们是不知道哇!破之一族的人来到御之一族领地来得匆忙,说是聚完此次,要前往皇宫医治权贵,没人敢问医谁,可是我瞧着要医的对象怕是不简单。三哥让我别问,我也没问。不过在破之一族族长杨无敌知道三哥是昊天宗的人,就开始生气了。” “说真的,昊天宗真的是什么踩雷名词啊!啊对不起,三哥我不是有意的。” 唐三挥了挥手,“无事。”他自己也清楚那些年是昊天宗的过错,他承担起四大单属宗族是为了替他父亲赎罪,更是为了他自己,他要唐门在这个大陆重现光辉,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些人才。 马红俊看着三哥脸色的确是无所谓,又开始接着讲了。 “杨无敌族长也是和三哥打了一架,最后落败加入唐门收尾。那几天,我感觉每天三哥的日常就是见到新的属性宗族族长问好,被识破身份,打一架,还尽挑他们长处来打,打服了,加入唐门。诶,那几天我是过得索然无味,就看三哥打打打,然后收入麾下。我这个对外合作武斗部的副门主都没什么用武之地。” “诶诶诶~”小舞一听胖子这话不乐意了,“什么武斗部的副门主,这明明是我的位置。我早就听小三讲了,你是对外合作的,我才是武斗部的!” 马红俊连连叹气,“小舞姐,退一万步说,武斗部就不能有两位副门主吗?!” 小舞点点下巴,“你说得也对,不过比起副门主,不应该是先是正副门主吗?” “对哦!”马红俊后知后觉。 两个人视线灼灼看向唐三,唐三也是摊手,“先别挣了,不如先进来占个门主的位置,帮我搭建唐门搭把手?” 小舞抬手抱拳:“告辞!” 马红俊试探举手示意,“那个三哥,我也……” “嗯?”唐三淡淡发出鼻音威胁。 马红俊泪流满面,“我会组建好对外合作部的。” 唐三赞许点头,“乖,对外合作其实和斥候,也就是情报部合作的机会不少,香香也在。据舅爷爷那边说,他会在唐门挂名当情报部门主,但是主要还是在星火工作。”说着唐三的视线看向身侧的玉余依。 玉余依歪着脑袋笑意盈盈看着他,“嘻嘻~”右手比了一个胜利的‘V’,“星火的员工,挖墙脚很难哦~” 唐三示弱,“嗯,所以拜托依依帮帮我了。” “那当然!” 其他原还在听着那些经历故事的众人,纷纷用龇牙咧嘴的表情表示没眼看这边。 唐三撒娇示弱? 什么鬼故事! 倒是奥斯卡看着唐三这幅模样特别眼熟,眼熟到好像看见当初的自己。好像真是当初的他?!奥斯卡嘴角抽了抽,他觉得他作为唐三多年室友真的有话想说! 宁荣荣看着那边气氛真好,顺手掐了奥斯卡腰间软肉一下,眼睛瞪他,示意不准说! 除了奥斯卡本身,要说谁看得出唐三这个把戏是从哪个家伙那里学来的,除了宁荣荣还能有谁! 她当初也是这么被奥斯卡哄到手的。 不过现在也不赖! 宁荣荣靠在奥斯卡怀里,之前倒也没真用力掐他,毕竟这家伙哪怕是现在还是很让荣荣心疼他的经历。 谁让这个笨蛋,明明没什么自保能力还要跑危险的魂兽森林那么久,那么远! 真是讨厌死了! 宁荣荣生气地锤了锤奥斯卡的胸膛,又把自己往奥斯卡怀里塞了塞。 奥斯卡哪怕是被荣荣打,也是满脸的傻笑。再等到荣荣主动往他怀里靠更是嘴角都要扬到耳朵边了。 他抓着荣荣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毫不掩饰的秀恩爱让戴沐白没脸看自家兄弟,不过当朱竹清伸手到他眼前,小眼神询问要不要拉手的时候,这个刚刚还在唾弃奥斯卡的成熟男人,瞬间拉住朱竹清的手,同样不加掩饰的十指相扣。 他有老婆,你们有吗?! 老婆和脸面? 这能比吗?! 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人可以没有手足,但是绝对不可以光着出门! 戴沐白拉着朱竹清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笑得和奥斯卡有的一比。 都是傻乎乎的。 朱竹清抿唇失笑,倒也不嫌弃这个男人的幼稚。 “所以三哥的经历就到此为止了。很好,鼓掌!”马红俊瞅瞅奥斯卡和戴老大那边的恋爱酸臭味,嫌弃撇了撇嘴,飞快讲完自己的话,很自觉地给自己鼓起掌来。 冉森捧场跟着鼓掌,小舞虽然不太情愿,但是看在胖子的确有讲在点的情况下,也跟着呱唧呱唧鼓掌。 玉余依跟着为小红鼓完掌后,也把自己这头和小舞那边的事情都简略讲了讲。 最后大家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开始讨论起接下去的行程。 唐三将之前提过的地点,和众人再次提了提,“我的大伯说过,海神岛是个不错的历练地,唯独一点,外乡人过去特别是陆地魂师过去容易招致海魂师的敌视。其他的详细内容,大伯说时间久远,怕说出来干扰我们,就没有再提了。” “如今一般的修炼速度,怕是等不及。依依也跟我们说过,如今两大帝国和武魂殿的局势,我觉得海神岛还是要去一趟。你们觉得呢?” 唐三总结完后,戴沐白毫不犹豫投了去的一票,其余人笑笑闹闹也不妨碍大家在这个方面的统一,被问及去不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去上面举手。 全票通过。 他们都清楚一个魂师自身实力的重要性,也更清楚同伴的重要性,在这二者叠加的时候,谁能拒绝成长的诱惑呢? 没有人不想更强大。 所以他们选择挑战更强大的强者。 “海神岛的情报,其实我这边也有收到。”玉余依本身就对海神岛做了了解预案,“据说武魂殿试图攻击过海神岛,但是最后惨败而归。那里的居民一生都不会离开岛,每一个留在岛上的都是魂师。是不是觉得很神奇。” “不过这其中也隐藏着残忍的一点。” 玉余依眼前仿佛闪过那份情报汇报者本身经历过的场景—— 【“我自小便生活在海神岛上。”已然不再年轻的老者眸色浑浊,却依旧含泪带着向往,“在海神岛上生活的人,到十八岁的时候都必须要经过考验,通过考验的人才能留下来侍奉海神大人,少数不能通过考验的就要被送走。” “而我,”老者如今笑得释然,可是在当初得知不能通过的时候,他唯有的天地自此崩塌,“却是那个少数人。” “其实我是个幸运的人,不然也不能活着离开海神岛。” 当初同一批的同龄人,除他之外还有三人,其中一个和他同样是海马城的居民,另外两个是狼狈的陆地魂师。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通过海神岛周围的魔魂大白鲨群,只看见他们到达海马圣柱前狼狈又疲惫。 海马斗罗对待他们和那两个陆地魂师的态度也是天差地别。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因为那是陆地魂师啊,他们邪恶又狡诈,在最初的时候还打算灭了他们的海神岛,简直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他想当然那么认为,然后和另一个同伴一起对他们嗤之以鼻。 之后圣柱的考验开始了。 外乡人先站定在圣柱前,毫无疑问的黑色,象征着死亡的颜色。 哪怕当时的他不待见他们,也不由为他们默哀。 黑级考核,无论是几级,他们都清楚不过早晚罢了。 外乡人似乎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脸色难看得像个死人,而最终他们连黑级一考都没挺过,就死在了考核里。 至于他和另一个同伴,不出意外的应该是黄级,可是他是紫级,一个摆在眼前只有度过是荣耀,失败是彻底离岛或者死亡的两条选择的考核。 他试着努力了,可是最后败在紫级二考中。 他被迫离岛,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离开了哺育他长大的岛屿,离开了所有熟悉的家人。 他试着回去,可是魔魂大白鲨驱逐着他,相熟的朋友家人也驱逐着他。 他被流放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陆地,站在不熟悉的地方,看着不熟悉的人,听着不熟悉的口音,努力的生活。 海魂师再怎么样都有出路,哪怕是出海打鱼也是一条去路,甚至是去当海盗……但是,圣柱考核的失败如影随形,他无法呆在最熟悉也最亲切的海边了。 所以,他试着往内陆走。 一开始很难,他无法适应那些气候,那些饮食,可是到最后他发现他习惯了。 他开始在内地定居,耕种,然后结识朋友,再然后遇见爱的人,结婚相伴,最后等到爱人离世,亲子战死…… 老老垂矣之际,他忽然开始怀念海神岛,怀念岛上的家人、朋友,以及那十八年度过的无忧无虑的生活,所以他来到星火,传闻这个你只要给出代价,哪怕是无用的故事,也可以达成你所愿的地方。 “如今,我只有一个愿望。”老人将自己此生积蓄,以及所有能讲的故事都给眼前的人,如同和恶魔许愿一般,“我希望我能回到我成长的地方,度过最后的时间。”】 记录者将老者的信息和愿望层层上达,最后落到玉余依的案上。 她最后帮助老者实现了愿望,借用斗罗的能力,然后该说是从天而降,还是应召而来?玉余依得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湛蓝色的三角体。 第381章 海神虚影【加更2】 虽然权能不同,级别或许也不一样。但是玉余依从这个小东西当中感受到的的确是一位神明的力量,或者说传承。 当她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拿出这个湛蓝色的三角体时,这处休息室便被染上了这海洋的蓝,隐隐的柔和的蓝光波动如同水波依依,荡漾在墙面。可若是直视三角体中本身的蓝光波动,便会被这炫丽的颜色吸引去所有的注意力。 玉余依没有这些反应,但是从同伴们的视线中她倒是清楚了一点。 被依依拿着这个小三角体,上下左右逗弄的众人,再怎么迟钝也从无法移开视线的小东西上强行挪开视线。继而有些无奈也有些无语地看着玩得正开心的依依。 “抱一丝!” 玉余依很识相的飞速道歉。 倒也不是真计较这点的众人,在反应过来自己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之后也是提起了不小的警惕心。 “这个东西有古怪。”马红俊无法控制自己视线落点,如今哪怕被依依挡去了,他也下意识看着那里的东西。 戴沐白闭上自己的眼睛,有些头痛,“我总觉得自己大脑脱离注意力后,就开始抽痛。” “戴老大的感觉不是错觉,”作为众人里精神力数一数二的唐三,感受更深,“的确在注视这个东西的时候,精神力有被抽走。” “这么危险吗?” 玉余依看着手里被遮挡的三角体,又看看除唐三外已经闭目养神的各位小伙伴,愧疚的抿了抿唇。 “抱歉,我完全不知道。” 因为没有被影响,完全不清楚这个东西还会抽取注视者的精神力。 玉余依失落的垂下小脑袋,手指用力抓紧那个湛蓝色的三角体,如果不是因为露出来就会影响大家,她都想把这个东西砸在地上,又或者直接毁掉。 “没关系。” 唐三手指贴在她紧锁的眉间,一点点用温热的拇指揉开,“精神力被抽取的没有很多,而且只有一开始。后续的话,的确是有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依依可以和我说说这是从哪里得到的吗?” 玉余依被唐三安抚了情绪,可还是有些不开心。 “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干巴巴说着事实。 戴沐白神情微妙,“天上?” 奥斯卡开始怪叫,“掉下来?” “天上真有掉馅饼的啊!”马红俊张着嘴,最后也只说了这句。 “嗯,在我送那个老人家回了海神岛后,天上忽然掉下来这个东西。”玉余依想着当初差点被砸到的场景,对着这个小东西更是没了好气,“最开始是冲着我来的,我以为是什么魂技又或者是暗器,最后发现这上面有神的气息。感觉上应该是司掌海洋的神明。” 嗯?等等?海洋的神明不就是……海神! 这不是小三的神位吗? 所以这个神位它,其实是,想碰瓷! 坏了,不是冲我来的,是冲小三来的! 玉余依盯着小三角体的眼神越发凌冽,看得本该无生命体显示的三角体瑟瑟发抖。 它颤抖着,一下子就趁玉余依不注意蹿了出去。目标明确,直直朝着刚刚反馈回来精神力最强的方向冲。 玉余依岂能再着了这个小玩意儿的当,她先小三角体一步,整个人挡在唐三跟前,随后右手一挥一落,灰白色的沙土呈绸缎面,挡去了小三角体的去路,全方位封锁了它的行动方向。 “哼,差点就真被你算计到了!” 将小三角体重新收回手中严加看管的玉余依,面色不愉。另一只手手指用力戳在三角体的面上,像是恨不得把它戳出一个洞来。 其他人尚且来不及反应刚刚发生了什么,就见一切都结束了。 提起来的心,完全没提起来啊! 一点参与感也没有,啊,莫名有种熟悉的无力感,也不知道为什么。 几个干躺着舒缓脑神经的家伙,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出来。 “现在我才了我们几个分开了五年的实感。” 戴沐白感慨着,眼神扫过没什么大变化的几个伙伴,最后落在玉余依和唐三身上,“啊,当然。不包括你们两个。” 唐三笑笑不接茬,他觉醒后的变化实在太大,别说是五年,一般人五十年都不一定有他变化大。 玉余依撇撇嘴,用嫌弃的小眼神看了看大老虎。 “我是长高了!又不是变异了!” 戴沐白:“啊对对对,五年前我们一起出去,会被认为是带着妹妹或者女儿出行,现在是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喽~” “这又不能怪我!”玉余依抓着桌上的橘子,朝着戴沐白就扔了过去。 戴沐白顺手接过,剥开,贱贱地举起吃了一半的橘子,朝着玉余依说:“啊,感谢上天的馈赠!” 朱竹清看着戴沐白这样,都觉得要不是依依脾气好,现在这家伙就不一定安稳躺在这里犯贱了。 不过,那一直滴溜溜转,试图逃脱玉余依手掌心的小三角体,总归要解决一下的。 “所以这个应该算是海神的信物?” 小舞大胆地凑到玉余依拿捏着小三角体的手边,好奇地戳了戳这小东西。 “就这个小东西?” 她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在见过神龙之后,小舞也觉得这从天而降的属于神明的东西也不是那么稀奇了。 毕竟这可是依依啊! 玉余依不敢松开手,就怕这小东西见赖不上唐三后,转而赖上其他人。虽然说是什么神明信物,但是她可没从里面感受到什么善意啊。 她从传承记忆中刨出了一些东西,“好像是什么海神之心,最开始是属于海神武器核心的一部分。” 就正当玉余依道出‘海神之心’四个字的瞬间,那沉寂了一会会儿的小三角体忽然大放光芒,整个休息室都被渲染成波光粼粼的海底模样。 威严又苍老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室内缓缓响起。 “真是久违了,创世的原初。” 淡淡的蓝光凝结成一个非常薄弱的虚影,依稀可见是一个长发青年的模样,蓝光几乎铺就了他的全身,以至于那面容反倒模糊不清。 “难得此次苏醒能与您再见一面。” 虚影似是垂眸,看向握住他‘海神之心’,也是海神传承关键信物的,玉余依。 虚影:……? 玉余依比伙伴们更快的从震惊中回神,幽幽抬起另一只没有拿捏着海神之心的手,“你好?那个,你…认错了人了吧。” 哪怕海神虚影是模糊的面容,此时此刻众人也可以从那一片蓝光的闪烁中,感受到他惊讶和迷茫交杂的情绪。 那些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被海神本人强压了下来。 他看着下方弱小,但是熟悉的充斥在这片大陆上,无处不在的气息,摇摇头,“不,我没有认错。您的确是创世的原初。” 海神虚影回答了这么一句后,便不再说什么。只留一头雾水的众人面面相觑。 不过随着海神之心释放出来的蓝光又一阵波动,海神虚影这才看向他此次从海神之心里出来分身的目标——唐三。 “我无法和您说太多关于时空规则的事情,但是创世的原初啊,能否请您将海神之心交予您身侧的青年。我能感应到他将接受我的传承,承载我的神职。” 玉余依看了眼唐三,询问的眼神还没有递过去,就被熟悉她的竹马先一步回应了。 他朝着玉余依点点头,接过海神之心,又看向那位海神,“前辈说得可是我?” 海神虚影轻飘飘站定至唐三跟前,抬手轻点唐三的眉心,“的确是你。你拥有承受瀚海之力的体质,并且我能看到你的渴求,你的命运,孩子,你注定不会拒绝我的传承。” 唐三对海神虚影说得这一切不置可否。 他的确有想要变强的渴望,不过想要变强这件事说是渴望,不如说是达成另一个心愿目的的必经之路罢了。 海神虚影就像是穿过唐三这个人的皮囊,看透了他的灵魂。 “我的考核以此为凭证,”他手指点的位置,开始发烫,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海神之心化作一道蓝光钻入那发烫的眉心,倏尔,一个蓝金色的符号出现又消失,“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神位考核,就去到海神岛上。” 海神虚影像是笃定唐三不会拒绝一般,“海神考核,九死一生。不过你注定能通过,而你的那份渴求……” 他的视线错开唐三,落到一旁严阵以待,就差对他出手的少女身上,了然笑了笑,“在不远的未来会得到回应。” “如此,创世的原初啊,可否别对我这么严阵以待?”他话里行间带着熟稔的笑意,“我会很神伤身为您的子民却被您如此对待。” 玉余依对海神虚影的态度依旧和最开始一样忌惮,虽然这家伙嘴里一直叫着她什么‘创世的原初’,态度也是暧昧不清,但是那个海神之心的信物打从赖上她的一开始就不怀好心这一点让她,超、级、不、爽! “就如你说得那样,现在的我可是完全不认识你呢~”玉余依露出小虎牙,比起笑,更像是对着面前人呲牙,反正是皮笑肉不笑的让海神虚影都有些无奈好笑的小发雷霆。 海神虚影略带着些被驱赶的郁闷,在海神之心能量不够凝结他的存在后,重新没入唐三眉心那道特殊的符号中。 沉默在海神虚影消散后,弥漫在九人的休息室内。 一日内接连的冲击,让几个人都有些心累的不想去想更多。 比如什么海神,什么神只传承,还有什么创世的原初…… 他们都已经麻木到没有心思去想更多。 “三哥,”奥斯卡一张俊脸,如今半隐在他支起交叉的双手后,一脸严肃以待,“你说我现在出去,能碰上传承神只的大饼吗?” 唐三:…… “你不应该问我。”唐三揉了揉刚刚海神虚影没入后,消失大半的精神力而开始隐隐作痛的额心,“这个饼应该去问依依吧。” 唐三的实话振聋发聩,听得刚刚亲眼目睹一个神明亲自降临选定候选人传承所谓神只的众人嫉妒的眼泪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离得最近的小舞一把抱住依依,差一点距离的马红俊和奥斯卡也是发挥了非敏攻系魂师超常的速度,一个人抱一条大腿,就连荣荣都在惊讶的合上嘴后,加入到几人的嬉笑打闹中。 几个人或远或近的鬼哭狼嚎声响起。 “姐!我唯一的姐姐!给我捡一个神只传承吧,求您了!” 这是能说捡就捡的吗?!小奥你别太离谱! “依依姐,小弟我要的不多,麻烦分我一点您的运气吧?!” 运气,什么运气,非酋的吗?! “依依~我也想要~你不能厚小三薄小舞呀~” 这不是她能决定的啊……那是男主的金手指。 “依依~苟富贵勿相忘,七宝琉璃宗永远都是你的盟友哦~” 要不这盟友到今日为止吧(开玩笑的)…… 被四个人扒拉着,摇晃得就像是劣质猫爬架,下一秒就要散架的那种。 玉余依想要吐槽的话,都在出口的一瞬间被晃得七零八落。 还是缓和了大脑精神力骤降抽痛的唐三,在依依要被摇散的前一秒,把人从四个人的拉扯围抱中提溜了出来。 “好了,再晃依依禁止!” 像个小玩偶一样,被从下方一下子拔起来,端走的玉余依欲哭无泪。 小三你这样好像更伤人啊! 她才没有那么矮啊! 为了挡住伙伴们继续纠缠不休的玩闹,唐三直接伸手圈住依依,将人抱离了人群拥挤处,坐到寻常没有人会坐过去的单人沙发处。 “我相信以我们的天赋,神只传承考核什么的,这次不会是最后一次。” 唐三垂眸温和看着怀里没有意识到什么的依依,“海神岛我会应邀前去。” 玉余依也从刚刚的打闹中醒神,她看着眼前虽然喜欢闹,但是天赋的确是数一数二的伙伴们,笑容肆意充满着野心,“小三说得对,海神的考核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神考。”小奥的食物系武魂的天赋,荣荣九宝琉璃塔突破七宝琉璃塔局限的无限未来,小舞的转职天赋,戴老大和小清星罗的传承,小红的凤凰武魂,以及冉森那独一无二的天赋属性…… 他们拥有的未来绝对会叫斗罗大陆上的人叹为观止,并以此为新的目标,不断追逐。 第382章 门规,战斗【加更2.5】 既然定下了前去海神岛的行程,众人自然在歇息后,开始整理远距离出行的行装。 宁荣荣更是回了七宝琉璃宗一趟,和宁风致、古榕、剑尘心等七宝琉璃宗的支柱谈起了自己这位下任宗主历练的必要性。 奥斯卡当仁不让陪着荣荣一起回了七宝琉璃宗。 至于戴沐白、朱竹清? 他们此次赴约就是为了逃避星罗的皇位继承,早在最开始离家出走的时候就和兄长姐姐他们交代好一切了,现在更是没有牵挂,就连行装都不必再打包,直接带着几个储物魂导器就可以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历练。 小舞和冉森他们自身的特殊性,让他们本就没有太多的牵挂。 马红俊一如既往地吃吃喝喝,对于出行的行装,比起旁的,反倒是装了许多厨房用的大件物品和一堆的食物。 唐三这边也在处理完唐门诸多事宜后,交代唐门内门人有事就用玉牌联系,实在不行去星火求助后,也重新投入了感悟海神之心的苦海。 玉余依比起上述几人,不算忙,但也称不上闲。星火那边早早交代下去,如今更是不用多操心,反倒是史莱克学院这边。 曾经以人情作为交换,让弗兰德院长在蓝电霸王龙宗门有危难的时候搭把手,这个危难的源头——武魂殿,在近些时日如同受到了什么桎梏,没有什么大动作。想来不用担心在他们出行当日爆发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只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百步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面对武魂殿这样如毒蛇一般隐忍多年,只待一击必杀猎物的对手,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而且千仞雪那边,还是要多加小心。 纵然有攻击型的魂导器弥补了普通人、低级魂师和高等级魂师之间的战力,但若是有几个九十五级以上的封号斗罗,怕是螳臂当车,起不到什么作用。 防御型阵法魂导器倒是可以抗下这类封号斗罗的几道攻击,给他们留出出逃的时间,可到底还是存在隐患。 玉余依划拉着手头能用在学院上的防御型阵法,和随身携带的小型强攻击魂导器,决定还是给星火总部那边的科研室里一直闭关研究的邹朗发去消息,让他将之前研究的,准备量产的定向转移阵法魂导器多送几个到史莱克学院和七宝琉璃塔那头。 这本来被作为索托城围困解围之用的转移阵法魂导器,如今或许可以作为保全上三宗安危的底牌使用。 毕竟前者是多次双向使用的定向转移阵法,后者不过是单次单向使用,安全地点还被强制定在史莱克学院的学院后山。而那里早被玉余依嘱托弗兰德院长,安排了不少魂帝级别的老师巡逻,一有不太好的动静,就启动后山阵法,困阵困住强敌,内附杀阵引导敌人赴死,当然知道破阵法的人自然可以逃出来,其余的就只能葬身后山。 如此,也算是万全之策。 她手中所有的备用方案,已经朝着最恶劣的情况考虑继而做预备情况,可是……如果可以的话。 玉余依看着奔赴向白炽灯灯芯,被烫到也不停歇,一而再再而三撞击灯芯的飞蛾。幻视那个只存在于文字中展现的六翼天使武魂拥有者。 她并不希望事态走到那一步。 千仞雪作为伪装的雪清河,不能说比起原本的人如何,只能说她扮演的的确很尽职尽责。如果能一直尽责下去,倒也不错。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若是千仞雪能一直伪装成为国为民的好太子,哪怕登上帝位也是如此,不为眼前事所困,她倒是也不能不承认这样的未来。可是…… 千仞雪对于比比东的执念比她所想的还要深,深到这无比相似的母女二人都为权势所困,她不能,也绝无可能将家人们的未来交到这样的人手中。 玉余依目光下垂,看着那被烫伤奄奄一息的飞蛾,起身,走出室内。 就在她关上房门最后一条缝隙的瞬间,那僵直倒地触须还在微微震颤的飞蛾,被卷席而来的细沙吞噬,连同残骸一起化作飞灰散在空中,地面上再无它存在过的痕迹。 — 宁荣荣那边和宁风致等家中长辈的谈话,并不顺利。 这是自然,毕竟宁荣荣是宁风致唯一看好的继承人,也是他唯一的孩子。 “荣荣,你真的考虑好了吗?”宁风致看着面前的小公主,年轻的脸上不再残留当初任性的稚嫩,也没了骄纵的神态,留下的是平和以及只属于经历磨难后成长的从容。 再叫他去回想曾经那个任性的小公主离家出走到史莱克学院的模样,都觉得这段不算长的时日却漫长的叫他认识到时间的残酷。 他自小捧在手心娇惯的玫瑰,如今也长成了最耀眼的模样。 宁荣荣身姿挺拔跪在父亲面前,以一个继承人的身份,更是一个女儿的身份面对最爱她的长者。 “爸爸,我是认真考虑过的。” “其实荣荣你不必……”宁风致知道让一个懒散,自持天赋不愿刻苦修炼的小公主变化如今的原因是为何。他甚至愿意同样那样一个人去站在他小公主的身边,哪怕违背门规。 宁荣荣打断了宁风致要说出口的话,笑着摇摇头,“爸爸,不可以的。身为下一任宗门继承人,我知道自己身上要背负的责任,也知道门规不能因为我而出现例外。正是因为我是下一任宗主,所以才更应该贯彻门规。” “我和小奥,”宁荣荣侧首看向奥斯卡,他们跪在长者面前,依旧十指相扣,“愿意接受门规的考验。但是同样的,对于接下去的历练,我们和我们的同伴也是认真的想要一起同行。他们是我们的力量,也是我坚持至今的勇气。” “七宝琉璃宗,需要一个能带领他们向更好未来前进的领头人。如果今天我退缩了,不愿意去向更强者挑战,不愿意去激励自己修炼,那么爸爸,下一任宗主不应该是我。” 宁风致心疼又怜爱地看着自己自小疼爱大的小公主,“但是海神岛太危险了不是吗?如果你出现了危险,爸爸很难赶到你身边。” 宁荣荣听着来自于父亲包容的疼爱,眼中不禁含泪,可她依旧坚持笑道:“那么,让我证明自己已经成长了吧。我不可能永远依附在爸爸你的身边,当无忧无虑的小孩,我也想成为庇护爸爸的强者。” 看着宁荣荣含泪却坚定的眼神,宁风致再一次选择了退让。 “我会让你证明的。” “风致!”古榕在一旁本就心疼荣荣跪着,可再怎么心疼,原则性的问题还是不能退让,特别是荣荣还想去到那么危险的海神岛!现在一看最坚定的宁风致都同意了,急得喊人。 “骨叔,”宁风致抬手阻止了古榕想要说出口的话,“按照门规,七宝琉璃宗直系子弟配偶必须是战魂师,除非可联手打败宗门内一名长老。” “荣荣,你可知我们宗门内长老迎战的只有两位?” 宁风致仿佛在劝荣荣别选择这条路,声声犹如杜鹃泣血。 宁荣荣看着这样的父亲,娇美的脸上还是挂上了泪,可是即便如此,她朝着面前的父亲额头触碰地面,再次抬起头依旧坚定应道:“荣荣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么我会给你证明的机会,证明的时间。”宁风致闭眼不去看宁荣荣,担心自己眼中的心疼会在看见宝贝女儿额头的红肿时流淌而出。 他转过身,沉声,“奥斯卡。” 奥斯卡同样朝着宁风致的方向磕了一头,“宁宗主。” “我知晓你对荣荣的心意,但是门规不可破,你们仍需要携手打败门内长老。这对于辅助系魂师的你来说并不公平,所以我会给你时间。就等你们自海神岛回来后,若是你能以自己的实力打败门内长老,我就不阻拦你们二人。若是不能,荣荣毕竟是下一任宗主,我会给她选好适合的对象。” 这已经是来自一个父亲,对于女儿心爱之人的最大让步。 奥斯卡自然明白这等优待是为何,他又一次磕头,这一次比刚刚还要用力,他同样坚定回应:“我会证明的!” 宁风致不敢回头看他们二人,可古榕和剑尘心却是忍不住心疼自家的小公主,连忙上前半扶半抱着荣荣起身,随后眼刀一个比一个冷的扫向勾引他们小公主的罪魁祸首。 作为七宝琉璃宗门内最强战力的剑尘心,白发如雪披散在身后,他眼中沉淀着岁月和剑刃的锋芒。 “作为判断你们是否有前往海神岛历练的资格,我会前往史莱克学院。如果你们一同前去的人并不能联手用攻击伤到我,那么即便风致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样你们的历练。” 奥斯卡:“这是当然。” — 回答的很帅气,可是等奥斯卡拉着荣荣的手回到史莱克学院后,他就萎靡了。 先不说答应了剑尘心前辈什么,就说他凭自己刚刚一腔热血应下了这个约定能不能做到还是个问题,为什么刚刚就特别硬气的应下了呢?也没有和平日里那样讨价还价! 奥斯卡把自己蜷成一颗球,自闭得不行。 倒不是后悔刚刚的应下约定,就是觉得,觉得自己太坚定了,万一做不到怎么办? 他什么都可以失去,因为他本来就一无所有,可唯独荣荣不行…… 宁荣荣看着一回到自己地方,就开始缩成一团的奥斯卡,同样跟着蹲下,观察了这个大香肠叔叔可可爱爱的模样一小会儿。 然后,她喊:“奥斯卡。” 奥斯卡条件反射抬头,看向荣荣的方向。 只见宁荣荣捧住奥斯卡抬起的脸,整个人贴了上来,“啾”。 她亲吻了一口奥斯卡,笑眯眯地夸:“你刚刚真的很帅哦~” 奥斯卡捂着被亲的脸颊,整个人瞬间爆红,就连脑袋上方都开始热得冒烟。 “噫——!” 藏在拐角处,本来还在看奥斯卡和宁荣荣怎么了的玉余依、小舞、冉森和马红俊四人,不由得嫌弃出声。 刚巧路过的戴沐白,拉着朱竹清凑热闹。 就连出门透气的唐三都没有逃过这一波狗粮的袭击。 九个人又凑在一块儿,谈及七宝琉璃宗的条件后,比起怨天尤人他们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这可是一个九十六级的封号斗罗,是他们平日里难以接触对战的对手。 马红俊听到可以与之比试对战,还不担心自己小命的消息,高兴地揽住奥斯卡的脖子,对着好兄弟竖起大拇指。 “有你的啊奥斯卡,那应下的话真是帅爆了!放心交给哥们儿,对战剑斗罗什么的,那真是太好了!” 他摩肩擦踵,迫不及待要和对方比划比划。 戴沐白也是很兴奋可以和强者对战,不过他要理智更多。 “既然应下了战斗,那么作战的方案要交给你了,小三。” 唐三:“没问题。不过对战尘心前辈,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荣荣你能详细和我们说一下尘心前辈的武魂吗?” 宁荣荣看着伙伴们跃跃欲试,没有一丝埋怨、舍弃他们的模样,之前有些低落不安的心情一扫而空。 “当然!” — 这一战,石破天惊。 字面意义上的石破天惊。 剑尘心前辈的七杀剑,在出鞘的瞬间将周遭站立着的存在全部斩断,若不是唐三等人一开始就离得比较远,怕也成了那剑下魂。 在这之后,但凡剑尘心前辈出剑一划,一撩,一刺,都自有定夺。 不是挡住了史莱克九怪袭来的攻击,就是一往无前的出击。 剑光仿佛破开空间,露出黑黢黢的异次元。 史莱克九怪竭尽所能,出尽奇招,就连在近几日被富婆依依包圆了的魂骨技能,也在生死之际不再掩藏。 剑尘心一边与九个小怪物战斗,一边为他们讲解着九十五级往上的魂师,突破一级的困难和经验,在他使出最后一招武魂真身,用出只属于他们这一武魂自创的最强招‘九字杀’的时候。 万里晴空响彻起连绵的雷声。 仿佛裹挟着天上雷的剑气,朝着他们九个人而去。 玉余依顾不得所谓隐藏,因为这一招,已经不是切磋的范畴了,更像是剑尘心前辈临时起意的突破境界。 这一击不再是九十六级的攻击,而是联同了天地的属于九十七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真是,对战中突破,剑尘心前辈也未免比男主更男主了吧! 不过…… 玉余依看着剑尘心的杀招,一直没有遇到对手,只能一次又一次被强压下去的战意,缓缓腾起。 她也是正当冲动大于理智的年龄啊! 可是平日里,无人可当她的对手,或许今日可以一试。 玉余依灰色眸中闪烁着战意,她笑容张狂,不再掩饰自己最真实的魂力等级和魂环情况。 身后属于第五魂环位置,暗金色魂环随着她右手朝前方抬起,五指张开,闪烁一下。 下一秒,本来就因剑招碎石都泯灭成沙的周遭,大风忽起。 属于史莱克九怪各自前冲战斗的位置,那抹人影被沙土覆盖,再次出现,已然是在战局之外。 他们被玉余依的第五魂技——一衣带水,给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这原本只是玉余依天赋技能而衍生的魂技,在魂技拥有者本身步入魂圣境界后,从最开始仅限于本人使用的——凡沙土存在之地,便是人身抵达之处——瞬移技能,真正成为了一个群体控制的群体瞬移。 无视他人意愿的瞬移技能。 若是让旁人得知,怕是垂涎的只想将这般人才收于麾下。 可在这一群控魂技之后,还有一个更可怕的。 玉余依张开的五指下压握紧,随后蓝紫色的天雷劈下,没有消散。 天雷自天上下落,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水珠,水珠里一颗颗都凝聚着天雷的破坏力,它们不断汇聚在一处,仿佛天上破了一道口子,向下倾倒着天河。 那是造就了玉余依和斗罗分离成半身的原初,也是玉余依被宣判罪行的导火线——[天河洪灾]。 可在如今,它又成了玉余依的魂技,成为了保护她的天赋技能。 因果轮回,命运倒转。 谁又能说得清这到底是福是祸。 就连身在其中被牵连的玉余依也是说不出个头来,她对于这个魂技的后手技能态度也是困惑、忌惮多过使用。 单说第六魂技的本身,仅仅是一个范围性防御的魂技——皇天后土。 植物在其领域中得到增幅成倍生长,形成的防御圈可起到干扰视野,以及敌方攻击减半的效果。 但是在敌方大范围摧毁植株的时候,由于玉余依自身携带的职能特性,会引发后手,也是她自带的‘毁灭’职能——天河洪灾。每滴天河都是由天雷汇聚成的水滴,对于破坏者有着定位追踪引爆的效果,以及吞噬的效果。 而就在刚刚,剑尘心的七杀剑引来了天雷,并且将其融入招式。 天时、地利、人和。 剑尘心·危。 第383章 海神岛,出发【加更2.5】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九十六级,甚至在战斗中还感悟突破的九十七级封号斗罗会落败给九个最高不过魂圣的孩子。 可偏偏,这个事情真实的发生了。 本来还想借剑尘心前辈给九个好似从来没有感受到落败的小怪物敲响警钟的玉小刚和弗兰德,也被震惊的哑口无言。 “不是,你作为依依的爸爸,你震惊什么?” “我是依依爸爸,又不是依依的武魂魂技本身,我怎么知道这个。依依本来就不怎么在大家面前表现自己魂技,虽然每次得到魂环后都会和我们说一遍,但是……”玉小刚看着那天雷灌注成的天河,“从来没有见识过真实造成的反馈,我和小三哪怕考虑了最大程度的威力,也远不及依依使出来的这次。” 弗兰德也是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大家心里都有这么一个魂技威力的概念,就是没有见识过,远远低估了。 如今一看,好家伙,威力远超认知,完辣! 他扶额苦笑,明明高兴小怪物有这种厉害本身高兴得不行,偏要嘴上犟着,“这个威力的招式,万一有人,好比那个雪清河来问。我们史莱克学院该给出什么解释哦~” 玉小刚懒得看装腔作势的弗兰德一眼。 他转过身,整个人都走出几步远,那回答才远远传到弗兰德耳边。 “怕什么,剑尘心前辈如今都在这儿,你还担心解释给不出来?封号斗罗的自创魂技至少要比一个魂圣的第六魂环魂技可靠吧。” 弗兰德被点醒后,也双手背在身后,紧跟上,“嘿嘿,小刚你可真别说,正常人都会信你给出的借口,真不愧是你啊!” “而且,我们一开始想达成的目标,某种意义上也成功了。不到傍晚,这些小怪物们是不会走的。” 没有被剑尘心的巨大压力,哪怕是面临生死存亡之际的危机感点醒,反倒是被玉余依的强大冲昏了头脑的众人。 真真切切,第一次认识到了玉余依的武力值。 那是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哪怕对面是九十七级的封号斗罗,在玉余依面前,也是她一人之下众生平等。 无人,有反抗之力。 早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时,史莱克九怪每个人心上都有一个概念,那就是依依比他们所有人的魂力都要高,比他们哪一个都要强。 但是在那一次次的战斗,依依都要收敛自身光芒,自身武力,把自己压制在一个看着有点厉害,实际上不过普通至极的位置上,久而久之,众人虽然还有那样的概念,但是却并不明显。 因为依依并不能从武魂得到的能量里增幅自身肉体成长,所以他们很容易将看着年幼稚嫩的依依视作众人中最小的妹妹,继而对她的强大也就认识的不太清楚。 可在今天,这层阻隔了真切认知的薄膜,被玉余依本人打破了。 她不是需要人无时无刻关注的柔弱孩子,也不是只能站在大家背后,为众人辅助的妹妹,她是一个强者,毫无疑问。 是他们碰见的,能交手的所有人当中的至强者。 今日所见,如高山一般,亦如深海。 或许将永远被他们深深的记入头脑之中,那种庞大的魂力,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压。 而作为给众人造成思想冲击的当事人——玉余依,她在那[天河洪灾]真切落到剑尘心前辈身上之前,连忙伸手捏散了。 可是哪怕她反应过来,再竭尽所能尽快的捏散了自己魂技,剑尘心依旧被其中的余威波及到了。 刚刚突破,境界不算牢固的剑尘心,差一点就要命丧当场。 剑尘心自武魂真身重回人身,咽下武魂真身被破而逆流到喉部的鲜血,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小小软软的女孩,收起了自己的七杀剑。 原本就被史莱克九怪逼到不得不使出武魂真身,以掩饰自己被凤凰火焰烧焦的下摆和化为灰烬的长袍,可是谁能想到,还有人能从他领悟突破等级极限的档口破了他的武魂真身。 应该说幸好那小家伙最后收了魂技吗? 不然别说他的境界,他现在能不能完好无损站在这里,怕是都难。 剑尘心:荣荣,有这样小伙伴陪着你去海神岛,爷爷我同意了。(咽下一口老血.jpg) — 对战剑斗罗三日后,史莱克九怪除了玉余依之外,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几乎是没日没夜的修炼,修炼完一睁开想要稍微歇一歇的人,在看见坐在正面or斜对面or侧边的玉余依之后,又闭上了睁开的眼睛,陷入新一轮的修炼。 最终打消这片死寂的是马红俊嘹亮的凤鸣。 赤红色的身影骤然冲破房顶腾空而起,之前他所在的用于修炼的房屋在那一瞬间化为了灰烬。 若不是他附近同样围坐着修为不亚于他的魂师,怕是这场晋级下来,也没什么能剩下。 “死胖子,差点烧着我!” 戴沐白拍了拍自己被烧到一点边缘的金发,语气恶狠狠的,可面上却是带着笑。 腾入空中的马红俊当然听不到戴沐白说的话,巨大的火焰双翼自他背后张开,带着他的身躯直冲百米高空。他那圆滚滚的身形随着每一次的呼吸开始不断收缩,一圈又一圈巨大的火焰光芒随着他呼吸扩散开,一直持续了十息(30s),这才淡去。 而收缩了身形的马红俊,兴奋地从天而降。 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哈哈大笑:“小爷我也五十九级啦!” 遭逢前辈和同伴双重打击的马红俊,虽然嘴上没说,可他凤凰武魂的傲骨依旧是存在着的。是以,那次和剑尘心前辈对战过后,马红俊开始沉下心端正修炼心态。 恰好,他未能晋级的原因并非不努力,只是心境桎梏。此时,心境骤然开阔,瓶颈自然有所松动。 连升两级,便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儿。 跟在玉小刚身后,在这几日照料史莱克九怪起居饮食的白沉香,探头出来看了眼她的饭搭子。 “胖子,别得意啦,我也突破五十级了!” 白沉香自单属性宗族聚会时,落败在唐三这位表哥手上,痛定思痛,比马红俊还要早些时日进入闭关修炼的状态。 前几日因为听闻唐三等人去海神岛历练的事情,紧赶慢赶出了关,恰好卡在史莱克九怪和剑尘心比试切磋的开始飞到了史莱克学院。 白沉香原本想要凑近和依依前辈交流一下升级的心情,可是那种雀跃在看见远非她这个境界能企及的战斗后,转变为了消沉。 不过这种负面情绪并未持续太久,小白鸟十分熟练地安慰自己,并掏出11前辈高光时刻的留影石,留下了那一刻新的高光后,虔诚地突破了境界,迈入魂王的关卡。 就连后面离场看到白沉香,本来想要制止她留影外传的玉小刚,都忍不住用看奇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下这位新晋魂王。 弗兰德更是看着白沉香的资质,叹道:“又是一个小怪物。” 白沉香不明所以,不过双方互相交流了一会儿,各自交代了双方身份后,玉小刚便安排白沉香帮衬史莱克九怪的饮食起居。 当然这本身的准备自有学院后勤,时而从修炼中醒转的依依也会搭把手,让白沉香帮衬不过是看出这位也是即将随依依她们远行海神岛历练的可信人员之一,这样做可以叫史莱克九怪更熟悉,也更容易接纳她。 玉余依似有所觉自己对其他小伙伴带来的冲击,不过,她都说过很多次啦(依依摊手)。 “香香,你也突破啦?”马红俊从刚刚嘚瑟的情绪脱离出来后,无视了戴老大和奥斯卡等兄弟的骂骂咧咧,跑到小白鸟附近好奇地张望,“你还没有获得魂环吗?” 白沉香推了推这个没什么距离感的胖子,脸颊红红的应着:“是啦是啦,看到依依前辈和剑斗罗比试的时候突破的,才几天功夫怎么可能去猎杀魂环。” 马红俊一听那还了得,“那我陪你去获取魂环?” “你和我的等阶都是魂王,换做依依前辈或者表哥陪我还差不多。” “那你再等等,等我突破,我陪你一起。” “等你突破要等到什么时候啦!” 两个本就互生情愫的青年男女之间,就连普通的谈话间仿佛都透着蜜似的甜。 直把后面一溜被忽视了个彻底的人看得嘴角意味不明地上扬。 不过,白沉香的到来意味着他们已经可以准备出发了。 因为得到一同出行邀请的白沉香,带来了星火准备的一行出行装备,包括但不限于设定目的地后自动驾驶的马车魂导器,出海需要的海船魂导器,以及最重要的航海路线图。 虽然玉余依可以自行抵达海神岛,但问题是,比起直达目的地,史莱克九怪其他人更多的还想在路上进行一番历练。并且为此还发表了不少,至少路上稍微让他们松缓松缓的言论。 是以,玉余依理解并且帮助他们完善了所有出行必备的所有物件。 告别师长他们的那日,天气正好,就连如今碍于立场不怎么到史莱克学院的宁风致宁宗主也来到了城门。 “荣荣,此去一行,以护全自身安危为先,爸爸在七宝琉璃宗等你。” 宁风致要得不多,只要他家的小公主能平安归来就好。 一向不善言辞的玉小刚同样站在依依和唐三的跟前,他粗糙的大手抬起,放在女孩闪烁着亮晶晶眼睛的脑袋上揉了揉,“我没什么可交代你们的,依依你有事听小三的话就好,至于小三,你一向成熟,不用老师操心。我很欣慰,也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弟子。至于旁的,我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你们此行顺遂,得偿所愿。” 依依蹭了蹭玉小刚的手,依旧像儿时一般仰头看他,“爸爸你交代我的就一句吗?我超听话的好不好~” “你啊。”玉小刚拍了拍掌心下的脑袋,“不妨和小三学一学长大如何?” “哼!” 玉余依朝着唐三的方向吐了吐舌头,跑远去安排即将启程的马车上一些事宜。 看着远去的玉余依,玉小刚重新看向他最骄傲的弟子。 “老师。”唐三看着不知何时已经需要仰视他的师长,垂首而立,“我会照顾好依依的。” 他像是在承诺着什么。 玉小刚沉默良久,才开口,“我知道。” “依依就交给你了,小三你要记得你们都要平安回来,我在史莱克学院等你们。” “是!” 离别的袅袅之音,终究要停歇。 史莱克九怪加上兴奋历练旅程又难过离别亲人的白沉香,一行人登上了内藏玄机的马车,透过窗户和马车前的门,众人最后一次朝着后方的至亲之人告别,随即登上了前去海神岛的旅程。 马车车厢内,刻有空间缩放阵法,外表看着极小,实则内有洞天。 住多少人、放多少物件家私,好似都不会拥挤。 哪怕眼下摆在众人面前的是堪比一个正院厅堂大小的空间,期间摆满了各式各样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甚至囊括了不少歇息用的软榻,空间好似都还绰绰有余。 刚从离别情绪出来的众人,乍一眼看见堪比自带房屋奢侈出行的马车空间,都有些反应不能。 还是将马车带过的白沉香,先一步见识过这样夸张的内里,这才在其他人震惊脸的时候维持住自己的平静。 玉余依对这马车内部没什么惊讶。 自从当初从诺丁城到索托城的马车路途,她研发改进了车身、车轴、车轮犹觉得不尽兴,后来发觉阵法可以套用,她便开始试着将马车内部的空间用刻在装饰物上的微缩阵法一个接一个套在一起,达成层层镶嵌,环环相扣,最后才有了现如今这样的马车成品。 它的驾驶不必靠魂兽的拉力又或者人力的看管,只需要将手按在正对车门座位前的水晶球上,就可以启动马车,而马车行驶的视角靠得也是掌控水晶球的人。 如果想要看周遭风景,倒也有按钮可以开启马车四周透视效果,这样里面的人可以看见外面,而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算得上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出行工具了。 “哇——!” 小舞刚一发觉马车内玄机,就拉着依依和荣荣四处瞧瞧了。 白沉香作为首个驾驶马车的人,只能坐在首位上,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她其实也想和别人宣泄一下自己对于依依前辈制造的这件马车魂导器的惊叹,但是依依前辈在!白沉香还是有些包袱在身上,至少不想让依依前辈看见自己不稳重的形象。 五年过去了,她其实也有所成长的! 马红俊难得没有和兄弟几个混在一处,反倒是安安静静坐在白沉香身侧,陪着想要大声夸夸前辈,此时却不得不安静闭嘴,维持自己形象的可爱小白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香香,你之前见过这辆马车吗?” “此次出行前,没有看见过。”白沉香瞄了眼依依前辈在的地方,飞快对马红俊说:“据邹朗前辈说,这辆马车内部嵌有的大部分阵法都是依依前辈制作的。” “这样吗?话说阵法是什么?” 马红俊以前好像有听依依和小舞、唐三聊过,不过一直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没有刨根究底,没想到这阵法好像真的很厉害啊?! 白沉香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秀气可爱的模样,叫马红俊又一次红了脸。 也不知道是羞得哪个方面。 不过大方的小白鸟还是为马红俊一点点解释清楚了什么是阵法,而这辆马车内部在何种地方镌刻了什么阵法,每种阵法的作用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本来只是为马红俊一个解说。 到了最后,几乎是所有人都凑到了白沉香附近听她名为解说,实则边吹边夸她家依依前辈的厉害和天才设计。 马红俊听得入迷,不过也觉得哪里酸酸的,好像小白鸟从认识到现在就没有这么夸夸他?可是…… 当马红俊眼神看到站在一边捏着下巴,审视自己阵法还有何处可以改进的玉余依时,他又觉得自己没理由酸什么,毕竟能做出这些,还没有落下修炼进度的依依的确值得小白鸟的憧憬和夸夸。 唐三也没怎么听过依依讲她每一件魂导器设计最初的想法和改进的理念,如今听下来,他对于自己的唐门暗器改进方向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不过…… 唐三眼神柔软看着已经在摆弄桌上插花摆件的依依,走过去跟着一起看。 “这里是有哪里不对吗?”他问着。 玉余依也随口答着,“没有啊,就是记得哪里套着的空间阵法,需要摆弄这里的东西。我记得我让邹朗帮我放了好些零嘴。可恶,究竟是哪里……” “该不会那家伙为了报复我没放吧……” 唐三回想起从前邹朗孩子气的性格,和喜欢在依依底线上试探的动作,总觉得依依猜测的也不是没可能。 这家伙,唐三想着无奈摇头叹气,等依依回来一定会翻记仇小本本戏弄回来的。 不过。 唐三从自己的二十四桥明月夜里取出早就习惯备好的云米糕,递到了依依的唇边。 “吃吗?” 第384章 狼盗,孔家【加更2.5】 看着被递到嘴边的零嘴,玉余依迟疑片刻,还是张嘴叼过竹马手指间捏着的云米糕,满嘴鼓鼓当当嚼着。 “你怎么(嚼嚼嚼)随身(嚼嚼嚼)带着这个呀~” 她满眼发亮看着唐三,探头看向唐三另一只手上端举着的油纸包,那上面垒着一块块洁白如雪的云米糕。 刚刚吃过这糕点的清甜味还在口里未散,肚子里的馋虫似乎也被这香气勾起了响动,玉余依看看糕点,又看看满眼含笑,似乎在笑自己嘴馋的唐三,鼓了鼓脸,气不过几秒,又率先臣服于小点心的诱惑。 “小三~你最好了~!” 早就习得吃人嘴软道理,并深以为意的玉余依,手上抓着唐三的窄袖,眼神巴巴地跟着糕点转悠。 唐三看着玉余依,只笑不语。 而端着糕点的那只手,怀揣着些许逗弄的恶趣味上下左右的挪移了下位置。 看见那果不其然跟随者他左手动静开始上下左右转动的渴望小眼神,唐三脸上笑意愈盛,没几秒便忍不住偏过头笑出声,整个人都笑得微微发颤。 “唐小三!” 玉余依怎么不知道唐三在笑她,偏这人笑就笑吧,动静小点她也可以当自己不知道,可动静这么大……玉余依气得都忍不住伸手追着打这个笑她的坏家伙。 唐三一边被玉余依抓着袖子在车里撵着跑,一边又没忍住逗依依几下。 “我错了,我错了,依依别打了,再打这些云米糕真要掉了……” “哼!”听到糕点会掉,玉余依手上动作不由自主地开始慢了下来,她脚步一顿,抓着唐三的手也松了。 等到唐三也适时停下了步法,她摊开手伸到唐三眼皮子底下。 “给我。” 唐三倒也乖觉,直接将一包的糕点递到依依手中。 瞧着依依撇下他径直坐到一旁的空位,唐三也步调平稳的跟在了依依后头,坐到了她的侧边。 不等依依开口,他又动作迅速地将二十四桥明月夜里储存的一堆零嘴点心吃食等一应物品摆到两人座位之间的矮几上。 玉余依见状也不过含着糕点哼唧一声,随手也把手中的这包搁置在矮几上。 如此一来,便也算是二人此前的玩闹过去了。 本就没什么大的矛盾,有的不过是坏心眼的竹马逗弄没开窍的青梅罢了。 “啧啧啧,”旁观了一整个三哥戏弄依依名场面的马红俊,小声啧啧,拉过同盟奥斯卡,和被迫同盟的冉森就开始蛐蛐,“三哥真是太幼稚了。” 奥斯卡也扭着五官,阴阳怪气,“这和那些喜欢小姑娘就去拽小姑娘辫子的小鬼有什么区别。”亏他还和唐三同寝那么多年,这小子到底学到了什么啊?! 冉森深思熟虑,开口:“或许区别就是依依前辈的武力值,是真的可以不靠魂技,纯靠肉身力量,一拳送我们上天?” 马红俊:“……” 奥斯卡:“……” “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诶,我倒是觉得依依的武力值还不到那种程度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们这三人堆里的小舞也跟着弯腰,和他们脑袋碰脑袋的小声蛐蛐,“毕竟我们都知道依依的武魂不会增幅她肉身,那么肉身力量也不会特别大吧。” 马红俊、奥斯卡、冉森三人被小舞吓了一跳,那凑到一处的脑袋也因此分开了些许。 小舞疑惑挑眉,继而想清楚了这些人是为何,嘲讽的撇了撇嘴,压低嗓子,捞过最近那人的脖子,强硬要求头碰头悄悄话:“怎么,敢说却怕人听?” 无奈成池鱼的冉森,头碰着少女温热的额头,有别于他体温的温度简直如火一般灼烧着他这样的冷血动物。 他缓缓仰头,眼含求助的向那两人扫去。 奥斯卡率先一个激灵,当初直面小舞武力值的他,依旧残留着一个食物系辅助魂师应有的对危险的预警和后怕。 “哈哈,那个倒也不是。”他打着哈哈便向撤离此处,不料被早有预见的马红俊拽住了后领,一把扯回了原处。 “你可不能躲啊!” 马红俊扯着同盟之一就不肯撒手。 奥斯卡欲哭无泪,“我只是个弱小无助还能被吃的食物系辅助魂师啊!” “那我能怎么办?我也只是一只火鸡啊!”马红俊此时已经不惧自黑武魂,他更怕的是对上小舞姐的八段摔啊! “火鸡是?” “会着火的秃毛鸡。”马红俊憋屈回答了自己简称的含义,很不想承认,但是他武魂的确有亿——点点秃。 不过就在马红俊下意识回应后,他才意识到刚刚问问题的,好似不是他们四人当中的任意一个。 他立刻扭头看去,只见白沉香得了他这样的回答,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该笑,总归最后是没有憋住笑声颤意,伸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噗,没事,那个真没关系。鸟类羽族换毛什么的,咳,很正常。爷爷又给我类似的防……药方,胖子你要是需要,我……” 马红俊开始觉得人生绝望了,“我,不是,那个……我真不是。香香你…别误会,……算了,麻烦给我一份吧。” 最后他们这四人的蛐蛐小组还未成立,便又一次因外力散伙了。 * 一行人在路上行行停停,约莫走了有四五天的路程,无需飞禽走兽行驶,只消每晚交班轮着几个人来驾驶的马车,行程几乎可以说是日夜兼程。 不过四五日,便进入了天斗帝国西陲。 今日坐在驾驶位上的是戴沐白。戴老大对于这辆马车的兴趣可大了,若不是他已经卸下星罗帝国太子的身份,他都想要为星罗帝国争取一部分来自于依依她们星火的最新研发用具了。 这些实在是新奇又实用。 戴沐白坐在位置上,手掌按着水晶球,驾着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不多时,他发出一声惊奇的咦。 “怪了,我刚刚是看见一个猎人吧,怎么马车一过去,那人就不见了。” “猎人?”唐三作为几人当中的‘脑’,自然不可能忽视戴沐白观察到的东西,“沐白,你是怎么看出那是个猎人的?” 戴沐白闻言,摩挲了一下下巴,回忆似的答道:“我就瞧见那人的身高比寻常农户人家要高得许多,可偏偏那身上穿着的是未经处理的动物毛皮,想来是猎人在埋伏时披在身上用以模糊猎物视线嗅觉的吧?” 玉余依听着也觉得不对,“戴老大,你确定那是人吗?” “怎么……?”戴沐白神思一转,忽然懂了玉余依话中的意思,他难以置信地睁圆了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难不成,那不是人。” 就当戴沐白思维下滑到那个人形生物,说不得是什么鬼啊,幽灵啊一类飘飘忽忽又打不着的玩意儿,整个人面色都开始难看到惨白。 玉余依适时开口,打断了戴沐白那滑坡的思路。 “我记得有一些魂兽也是两脚直立,身上的皮毛在离得稍远,光线不足的地方,瞧着和人身上穿着毛皮一样的。北地就有不少人面熊,它们也不算是魂兽,按照它们生物习性在冬季饥饿时从冬眠里醒来,会伪装成人一样直立招手,诱骗人类靠近。等到人类靠近后,就会出手袭击,并将其生吞活剥。” 戴沐白也见过不少类似的魂兽,更有甚者,他自担任起自己星罗皇室王子职责的时候,就开始为了歼灭一些类似的作恶魂兽而行动。 “那依依觉得刚刚我看见的会是……” “有可能是。” 玉余依从不做百分百的保证。 只是按照如今地势,和帝国简略地图来看,此处西陲边境之地,能直立伪装成人的魂兽类型,只有那么几类。 若是按最糟糕的去猜,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玉余依沉着脸,询问几人里视力最好的唐三,“小三,你可以看清这附近有什么村落吗?” 唐三循声目力凝聚,紫极魔瞳透过马车四面透视的墙,直直地看向小路尽头,约半里左右的地方。 倏尔,他开口:“是有一个村落。看上去不大,约百来户人家,周围是耕地,耕地上还有几家耕作的人。” “依依,我看见那个东西的动静了。它好像看见了村落的情形,有几个形似侦查的,疾驰跑远了,大概它们后方还有不少。” 玉余依手指轻轻敲击在桌案上,这是她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 “它们的模样,小三你可以描述一下吗?” “身高两米开外,浑身上下都是灰色的浓重毛发,有点像野人,但是它们嘴唇向外突出,犬牙比之普通人要搭上数倍,至于脸,它们脸上都涂着油彩,不太能看清楚。” “是狼盗。\/是狼盗!” 玉余依和戴沐白异口同声地判断出那东西是什么。 有别于前者只是从传承记忆以及资料中看到的,得到的场景,戴沐白对于狼盗可是深有体会。 毕竟他曾在星罗帝国国境内,斩杀了好几伙到处流窜、殆害无穷的狼盗。 他深知这些生物对于普通人是怎样的危害,可以说是天灾也不为过。 戴沐白咬着牙和几个没说听过狼盗的小伙伴们讲述了狼盗如何违背伦.理的诞生,又如何为非作歹,造成怎样的惨景。 听着戴沐白讲述场景的几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有的也外出冒险过,可是从未听说过这般残忍灭绝人性的存在。 “这种东西,本就不应该在大陆上存在。”唐三双眼微眯,整个人周身散发着凝聚成实体寒意的杀气。 玉余依看着周围的小伙伴们群情激愤,恨不得上去把那些狼盗全部杀光,默默点头,开始思考起这处村落是哪个城主\/领主名下的领地。 好巧不巧,这处领地她还真有点印象。 不过算不得好印象,一是这处的领主就是上一回应邀去了索天纵城主府,却没有答应加入的人;可能是觉得自己离武魂殿的主城算得上是一个东一个西,怎么也打不到他家头上,所以作壁上观。 二是…… 因着孔雨雨。 * 孔雨雨原是孔家的直系子弟,孔家子嗣多是以精神力和貌美着称的孔雀武魂,可偏偏在孔雨雨这一代只出了这么一个变异武魂的直系子弟。 她觉醒的【誓约之卷】在当时不过平平无奇的一张纸,所有围观直系子弟觉醒武魂的孔家人都对此难以置信。 无人可知,为什么一个以觉醒精神力着称的孔雀世家,生出了这样一个怪胎。 孔雨雨的家主父母双亲甚至想过不如试着培养看看,可当下一个觉醒仪式魂力测试的结果出来之后,所有人包括孔雨雨的至亲之人便放弃了那本就是痴心妄想的想法。 孔家家主,即孔雨雨的父亲接连在友好家族众人面前丢失颜面后,开始埋怨起孔雨雨,连带着埋怨起生下孔雨雨这样废物资质孩子的孔夫人。此后本就流连花丛的他更是不加掩饰,纳了不少小他二三十岁的少女为妾,只为了生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至于孔雨雨,孔家家主不在乎这样的女儿,只当其为一个来日用于联姻或者维系家族荣光的棋子。 孔夫人也是因此逐渐怨恨起她的女儿,她骂着她赔钱货,骂着因为她,她失去了丈夫的欢心,骂着她那张脸,像是出去卖的下贱的人…… 孔夫人越发激进,便越发折磨孔雨雨,那些流窜在外的诸多类似于孔雨雨是她出轨于旁人诞下的私生女的流言蜚语也是愈发强盛,她仿佛不愿被就此侮辱,最终选择了拉着孔雨雨一起焚火自尽。 不过,兴许是临死前她念起了曾经对孔雨雨的期待和喜爱,最后在大火蔓延过来,火舌即将舔舐到她们之前,她松手了。反手将孔雨雨推了出去。 一场烧了足足一天一夜的大火,带走了孔雨雨最后一个能和她对话的人。 此后,孔雨雨便被家族的所有人遗忘在冰冷的院中,直到孔家因几代人的糜烂腐败生活而开始倾颓,不能维系一个世家的颜面时,她才被作为讨好贵族老男人的交易物被家族所有人想起。 一纸婚约,一句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试图将花季少女的一生买断卖给一个只会出高价,人却是半只脚步入棺材的老男人。 孔雨雨可以说是平静至极的接过那纸婚约,看着所谓父亲的男人生平第一次对她笑得和蔼,她当时在想什么? 玉余依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雨雨姐在说到这里时比之先前孔夫人离世的情绪还要平静不少。 “我和那个人一样,在最后的时候放火一把烧了那个家。” “不过我才不笨,”孔雨雨在黑暗的烛火下,重影的光和暗如同密密的大雨滂沱而下,“我不会给那个家陪葬,他们不配。” 玉余依不知道后面雨雨姐是如何强撑着一口气,满身是血的走到她面前。 她只记得,那身血衣如红装,雨雨姐眼含死寂,却依旧笑得灿烂和她对话:“小姑娘别害怕,姐姐只是有些累了。” 然后她把累了的雨雨姐带回她们的家,她们自此便成了家人。 * 而那个所谓的贵族老男人,当初仗势仗得就是这处领主的势,据说是和上面那人有着什么十万八千里的亲戚关系,所以一贯嚣张得很。 不过,也是看得出来。 毕竟那个领主上次赴约也是嚣张得不行,要不是打不过索天纵和她,说不得也会大闹一场,而不是被他的军师捂嘴拉走。 看来,此地领主没什么用了。 玉余依蹙眉拿出自己的玉牌,开始联系这附近的星火分局,给她们料理后续的事情,至于她们? 当然是——杀光那群狼盗啊! 没有人听说了戴沐白说得那些事例后无动于衷,所有的人都对此愤懑不已。甚至跃跃欲试,想要将那些狼盗彻底杀光,杀绝。 特别是当这群人有着极高的魂力等级和武力值,以及被他们亲朋好友用魂骨、用魂导器一点点武装防护得没有一丝漏洞、弱点后,他们更是崇尚武德充沛的硬道理。 “香香,要麻烦你先去帮我们探探路了。”玉余依将这几天自制的小型防御魂导器扣在白沉香的衣领,嘱咐她,“我知道你已经熟练刺探情报的工作,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只消看见他们的聚集点在哪个方位便好,不必离它们太近,剩下的交给我们。” 白沉香被崇拜的前辈这么一贴近、一关心,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了,哪里还记得前辈说了什么。 不过很快,职业素养让她红着脸,清醒地回想了一遍刚刚依依前辈说的话。 她很有自知之明的点头,“我知道的,依依前辈,那么我先去刺探情报了,前辈们等我消息。” 话毕,白影一闪。 白沉香已经蹿了出去,她的身体在半空之中双翼自背后展开,瞬间化作一个白点向着高空、远处如流星坠落。 留在原地的几人惊叹。 朱竹清:“不愧是纯敏系魂师,在尚未获取第五魂环便有了这样的速度。你能看清她的身形吗?” “不太行。”戴沐白哪怕是把瞳孔竖起,融成一个也看不清白沉香的身形。 更别提其他人了,或许这几人当中也就精神力极高的唐三和各方面都算顶尖的玉余依可以瞧得分明。 时间不长,白沉香已经带着消息疾驰而回。 第385章 后续,解决【加更2.5】 白沉香脸色难看,苍白如纸,可这些年的历练下来,对于这些血腥的事务她见识的也多了,所以不过几个深呼吸,白沉香已然可以遏制自己浑身的颤抖,竭力平静地说明自己看到的情报,以及那些狼盗聚集的位置在哪个方位,哪一处角落。 “香香,你要不再休息一会儿吧。”马红俊不忍看着少女顶着苍白的面容,还要强撑着和他们一起去狼盗那里,“我……”马红俊迟疑了片刻,还是下定决心,“我陪你在这里等大家回来,好不好?” 白沉香抿唇,不甘地看了眼来时的方向,倔强的摇摇头,“不,我不休息。这种事情迟早都是要面对的,我知道自己和你们之间的差距很大,不管是天赋还是努力,但是我总是想着现在面对总比未来遇到危险更好,现在开始努力也比未来后悔莫及要好。前辈告诉过我,人永远不可能一直依赖别人,能始终被倚靠的只有自己,所以我不可能也不愿意一直躲在强者背后。” 更何况…… 白沉香看着玉余依和唐三等人商讨时,那仿佛从来不曾动摇的挺拔背影,眼中流露出慕强的渴望,“我要变强,想要变强,想要追赶上你们这些天才,也想要担负起属于我的责任。”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说着什么遥不可及的渴望和承诺,仅仅是在说着寻常的,必然要达成的事情。 马红俊浑身一震。 他终于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一直想要追在白沉香身后,不仅仅是对方的容貌让他一见便心生好感,更是另一种心灵上被震撼到的共鸣。 每一次,每一次,白沉香的坚持、倔强、不服输都被他看到眼里,他所缺乏的那种永不服输的直追奋上的勇气也一次次在这不算高大甚至可以说是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绚丽且夺目的光彩。 他怎么可能不被吸引? 怎么可能忍住不动心? “我知道了,香香。”马红俊抓住少女因之前的恐惧而紧紧扣住掌心的手,一点点让那颤抖的紧绷的手指抓在他的手臂上,“我会陪你的,别怕。” 白沉香感受着指尖上传来的,独属于马红俊这个人才有的绵软却也坚实有韧性的肌理,指尖忍不住颤了颤。脸上也飞起两抹绯红,“谁,谁要你陪,我等会儿再见到就不怕了。要说怕也该是你这个没见过真实场面的人该害怕。” “是是是,我会怕,所以拜托香香一会儿千万不要让我一个人面对啊!” 马红俊也不觉得自己腆着脸装害怕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也是正常人啊,没见过的场景再怎么预期害怕,估计到时候还真会不如香香什么的。 玉余依那边三人倒是针对白沉香带来的情报,进行了进一步的部署。 不多时,几个人便定好了兵分三路的人选和各自任务—— 白沉香、马红俊作为第一路,负责前头探查,保证观察到的受害群体不会被狼盗进一步虐杀,并且给他们后方速度不快的两队提供一下进攻方向。 第二路是由朱竹清、小舞、冉森以及宁荣荣组成的,以敏攻系最大特点,‘速’为攻破点。稍慢前头探路的那一队,赶到狼盗聚集地时,避免硬碰硬,以保全人质为优先任务。一旦寻到人质被困点,将附近看守的狼盗消灭,就尽快用马车魂导器带着受害人群远离狼盗聚集点。 第三路就是剩下的几个,专注于攻击力的戴沐白、唐三、玉余依以及拥有戴沐白鲜血可发挥百分之百能力,且分身还可以共享百分之八十能力的奥斯卡。 他们将成为歼灭狼盗群的主力。 在第二路带离人质后,由玉余依使用血脉传承领域围困削弱狼盗群,出其不意使出第三魂技【土崩瓦解】的能力,牵制对面大部分战力,随时灭杀低魂力等级的狼盗。 至于戴沐白、唐三和奥斯卡三人,则是各自选定范围,猎杀范围内被依依群攻遗漏的狼盗。 同时玉余依不加入主战场作战,位居视野高处作为所有人最后的保障,将遗漏的、试图逃离的狼盗一一射杀。 这一系列的安排,在场的几人都没有异议。 他们明白兵贵神速的重要性,尤其是现在那些或被残虐的奄奄一息的普通民众身家性命都系在他们身上,十个人都恨不得时间再慢一点,他们行动的速度再快一点。 不多时,第一队和第二队都完成了相应的任务。虽然撤离那些重伤的民众时有些许困难,不过有那些普通人一个个伤势较轻的帮扶着伤势较重之人接力到马车魂导器上,到底也在狼盗群发现之前完美完成了撤离民众的任务。 在这次行动中,宁荣荣这个拥有着七宝琉璃宗第一辅助系武魂的存在,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大大提高了那些民众的存活率。 待到第二路被玉余依他们掩护着撤离到安全点后,一场只针对狼盗的屠杀开始了。 如同毫无预兆的天灾降临,那处狼盗聚集着享用人.肉糜的用餐地,霎那间,迷雾缭绕、天崩地裂。 无数高大的树木被地面上裂开的缝隙吞噬,连带着一些反应稍慢和处于休息状态没能反应过来的狼盗也被一并吞噬。 不同于人类,更像是野兽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些哀嚎声接连而起,却仿佛叫那些被串在树杈上,架在火堆上炙烤的婴孩,无声的哭嚎得以平息。 玉余依沉静的双眼凝在上首片刻,素手一挥,那些不得安息的稚嫩肉体连同四散的灵魂,轻柔的被大地席卷着吞噬掉那些被强加于身的异物,再然后便以降生最初时赤裸无害的模样,安葬在远离这处死地的土地中。 小小的土包鼓起,死不瞑目的无辜者终于迎来安息之所。 戴沐白、唐三以及奥斯卡三人自不会错过玉余依给他们提供的时机,由唐三的天赋领域——蓝银领域先起手,共享视野的戴沐白和奥斯卡把握住机会,迅速往那些避过玉余依攻击的狼盗背后摸去。 蓝银领域掩盖了他们的气息,加之此时这突如其来的天灾,让狼盗这一群体,哪怕群狼有首也难以管理。它们各自四散着奔逃,在这一刻,遵循最原始的兽类本能,远离着带着死亡毁灭气息的天灾。 可就在那些狼盗目所不及之处,潜行的唐三背后弹出的八蛛矛骤然舒展,粗壮的蓝银皇自他手中甩出,接连将附近几个奔逃的狼盗一并捂住嘴拖到八蛛矛近处,噗的几声轻响,那几个被拖拽而来的狼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它们脸上还带着人性化的恐惧,可是那嘴角残留的属于人类婴孩少女的血迹,彰显着它们有别于人族的兽性、残忍,以及无数次被验证了的那句老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唐三看也没看死去的这几只狼盗,随手便将干瘪了的狼盗丢进裂开的地缝里,脸上的表情冷到仿佛空气都要被凝固住。 戴沐白也不落其后,两只粗大的虎掌一手一个,双手一错间,径直拗断了狼盗粗壮的脖子,任由那些垃圾如无骨的烂肉一般滑落地缝的深渊。 奥斯卡凭借着戴老大的血液创造出来的镜像肠,同样速度不减地折断好几个狼盗的脖子,加之他还有自己魂骨魂技分身的辅助,那杀狼盗的速度比上戴沐白还要快上几分。 三人就这么一点点,借着蓝银领域的掩盖气息效果,借着玉余依随手施下的第一魂技效果,将狼盗聚集数多的几处都尽数灭杀。 剩下的那些零星试探逃离天灾范畴的,也被早早守在树枝上,一箭一个的玉余依给拿下了。 一连解决到最后,只剩下三个停在原地避着地裂抱团走的狼盗。 而在那两只狼盗维立在中间的,是一只更效似疾风狼最初模样的青色狼盗。 比起其他的狼盗,这只青色狼盗体积要更大上许多,哪怕是身侧那两只同为青色狼盗的身形也远不及它。 可这庞大身形并未阻碍它半分,青色狼盗分外灵活。 面对唐三三人的夹击,甚至能借风,借着身边两只狼盗的阻挡躲过必死的一击。 “去死!” 疾风掠影间青色狼盗流窜到戴沐白的背后,杂音被大地的轰鸣声盖过,连带着它满揣着恶意的发言,也一并散在风里,那两只硕大发黑的狼爪欲自下而上撩起。 “戴老大!”奥斯卡硬抗着一只青色狼盗的攻击,腾不出手去施救,只能失声惊呼。 就连唐三那边,也是咬牙以伤换伤,借着青色狼盗击中他那一瞬间的停滞,用八蛛矛毒杀了面前的那只狼盗后,飞速朝着戴沐白那头赶去。 飞在上空结束侦查辅助撤离任务赶来的马红俊,也是瞳孔一缩,翅膀收敛着便直冲而下。 危难之间,戴沐白根本来不及去想该做什么,只凭着本能向前一扑,试图扑滚着避过那道攻击。 可青色狼盗的攻势不减,速度愈发的快,就在这救援不及的时刻,只见一道流光乍现,比所有人的速度都来得快,那抹流光顶端寒芒闪烁,飞驰的破风声一往无前,盖过自它途径之后大地的轰鸣,那一瞬间天、地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唯有一羽箭镞钉在青色狼盗心口,尾端的羽翼嗡鸣不止,而那由箭镞头带起的连串火星已然重伤青色狼盗内里。 青色狼盗似还未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它低头看去。 那后知后觉的鲜血喷涌而出。 “这不可……” 未尽的难以置信的质问,连带着它惊愕瞪大的双眼,以及那残留的性命一起,消散在这硕大而无声的生祭中。 伴随着最大的这只会人言的青色狼盗逝去,异光自半空出现又落到地上,另一只犹在攻击奥斯卡的青色狼盗发了狂,它朝天嘶吼狼嚎着,浑身气势又是一震,接连的力量不断从那些地缝中死去的狼盗尸首上被它吸取着而来。 仿佛这只青色狼盗要凭着这一身的气势,一鼓作气干掉面前趁着天灾杀了它众多同伴弟兄的贼人。 可是不等这只青色狼盗继续吸纳其他死去狼盗尸首的残余力量,以大大增幅自身实力,玉余依已经瞬移至青色狼盗背后,由息壤本源凝聚而成的一臂长匕首狠狠刺入其背心。 “前摇太长了。” 随着玉余依将附毒的匕首拔出后,那原还在节节攀升气势和身形的青色狼盗,轰然倒地。 至死也没能瞧见杀害它的罪魁祸首一面。 玉余依居高临下,冷着脸将这只狼盗踢入地缝之中,留作那些惨死的冤魂祭品,右手上凝聚而出的匕首还在兀自往下滴着属于狼盗的青色血液。 她随手一甩,将那些血渍尽数甩落。 随后环顾四下,厌恶看着那些死去的,还留在原地的狼盗尸首。 玉余依手指虚空画符,地裂深处便开始升起那些惨死的,无数冤魂夺命的鬼手,他们目标明确地拉扯着那些狼盗尸首,发泄似的胡乱撕扯,最后带着那些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的尸骨血肉,一并投入到大地至深至暗处。 裂开的地缝开始缓缓合拢,那些倒伏的树木也重新被大地扶起,矗立在原位。 除去那些未散的血迹,以及萦绕在鼻息间直叫人作呕的属于人类肉身焚烧烘烤的气味,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无论是戴沐白、唐三还是奥斯卡,他们都记得刚刚那群狼盗做过什么事情,以及那些在他们赶来前早就死去的无辜之人,最后看向虚空的那绝望又怨恨的眼神。 他们沉默的伫立在原位,直到玉余依先一步自地底下寻摸出一块大小合适的带着死气和寒意的石块。 这几人才从刚刚的战斗中清醒,他们看着玉余依用刚刚杀了青色狼盗的匕首在那巨石上劈砍几刀,砍去多余的碎屑,不断打磨平整,肉眼可见这是一块石碑的时候。 玉余依手上的动作不停,匕首前端开始变得适合雕刻,而握着它的那人也是抿着唇,红着眼在那石碑上一点点刻下,‘遭逢狼盗,无辜受害遇难者,女子十数,孩童几十,男子数人,今以狼盗尸首为活祭,以此为碑,惟愿遇难受害人安息。’ 没有什么长篇大论,他们甚至不知道遇难者的名字,就连数目都只有站在高处的玉余依统计了下来,可就是如此,他们依旧感觉到了莫大的哀戚。 为了无辜遇害之人,也为了这世道间无数效似之人。 刻完墓碑,随手用魂导器中携带的水酒、糕点祭拜过这些无辜受难者,玉余依回首看向那些被带离至安全区,如今又被小舞她们一车带回来附近,怯怯聚拢而来的幸存者。 那些丧命的人里面或有她们的至亲,或也有全然不认识的人,可是如今,都是一样的。那些鲜活的会互相安慰彼此活着的人,已然永远沉睡在地下,而她们这些活着的人……庆幸自己活着,也同时迷茫自己活着,此后或许还会一直沉浸在今时今日这般事件的阴影之下。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外出独行时被狼盗掠过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有记忆清楚自己是被刻意献祭过来的。 而后者那些被献祭的人,在最初的时候也是对此毫不知情,但是在小舞和荣荣一点一点话术的回忆下的,她们慢慢理清了那些被献祭之人大概的经历—— 那些女孩本就是农家女,听闻城中那个煊赫的大世家孔家要招工,索性咬咬牙去报名了准备给家中挣点糊口费用。 世道对于她们这类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算得上是艰难,更别说她们还是女子,耕田种地比起家中男子无论是力气还是体力都要差上不少,往往种地一年到头收的庄稼交了租缴了粮税就没剩几个子儿。在她们看来放下尊严给世家做丫鬟做杂事并不算什么难事,毕竟人只有活着,只有衣食无忧的时候才会考虑到自己的尊严,自己另外的需求。 所以她们顺从的报了名,走进了孔家大院里。 本以为就此之后,日子多少会好过一些。谁料进去后没过上几天,就被孔家的管事冷着眼绑了,带到了林中,作为孔家献上的祭品献给了那些狼盗。 孔家如何不知狼盗的残忍险恶? 他们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清楚到不愿意放弃家中用于联姻收敛财富的嫡系旁支子女,转而对外招收丫鬟作为代替他们族中献上的祭品。 玉余依听着其中还有孔家插一手的痕迹,当下面色不善。 因着当初孔雨雨姐说过不愿再和以往有再多纠葛,她才没有对孔家出手,谁料如今,那群人渣变本加厉。怕不是又看上了狼盗劫掠乡民的手段,与兽共谋,想着若是能叫他们引导一二,让那些狼盗去劫掠那些贵族,他们便可顺势从中搜刮油水,维持一个世家门面。 真是一群人渣! 第386章 梦境,开窍【加更3】 玉余依没打算隐瞒孔雨雨她接下去要做的事情,简单将遇到狼盗,以及与狼盗共谋的孔家人的事情讲述一二,便联系了暗部的头领凌先生,让暗部配合索天纵尽快行动起来,自下而上斩断那些人依附于权贵的根基。 处理完那群披着贵族皮的败类事情后,玉余依这才看向那些获救的人,绝大多数是怀着身孕的女子。 也对,如果不是怀着身孕,这些人怕是逃不过狼盗的毒手,也会和那群当做肉食的受害人一般,死在狼盗的肚子里。 只是,这些孽畜绝不能留! 玉余依不忍那些无辜女子遭受更多,却也不得不同小舞耳语讲明利害关系,“小舞,你和这些获救的人说一下接下去的安排会有星火分局接手,她们暂时不能各自回家,怀有身孕的不管月份深浅,必须打掉肚子里的**。” 她不愿意用孩子这个词代替那些本就不该出声的畜生,只好皱着眉,尽量委婉的说道:“那些东西不是孩子,它们是寄生虫一样的生物,会在母体中吸取母体的精气和生命力。直到月份足够,它们便会直接撕开母体的皮肉,从中破体而出。到那时候,” 玉余依眸色暗沉,嘴唇紧抿。 “救人就难了。” 她之前站在高处就看见过那样被破腹而出,破败的如同肉泥的尸体。那种血腥味一直萦绕在她鼻息,连带着她眼前似乎都还徘徊着那些红黑白交杂的惨状。 “还有,看上去无异样的和那些怀孕的女子一并在星火分局的地方住上几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至于那些孩子……能记得回家路的就送回家,记不得的,被舍弃的就交给暗部的凌先生吧,至少在那里他们可以长大。” 小舞看着那些被救下,却还惶惶不知终日的人群,她们看着石碑的眼神是哀戚的,是死寂的,是没有未来希望的。 知道依依这些做法是为她们好,小舞也点头同意了后续的安排。 只不过她有些不理解,“依依你为什么不直接过去和她们说?” 玉余依看着自己衣服上沾到的那些属于狼盗的血迹,以及周身尚未收敛的杀意和戾气,“你觉得我过去不会是反效果吗?我是想安抚她们,不是想叫她们二次受惊。今日便算了吧,大干了一场,我也有些累了。” 这不是玉余依的推辞,她的确感觉到由身到心的疲惫。 倒不是因为魂技的使用,魂力的大幅度消耗,而是……眼睁睁看见了这灭绝人性的一幕,多少有些物伤其类。 情绪大起大伏之间,难免在解决一切后感到疲累。 戴沐白和奥斯卡多少也有和玉余依类似的感受,他们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打斗,这场打斗折磨的不止是身体,精神也是一次又一次的煎熬。 几个主攻的人中,也就唐三适应良好。 哪怕是见过狼盗残忍行径一次又一次的戴沐白也比不得。 或许这也是多亏了当初杀戮之都的历练,叫唐三对于这些残忍、或又更残忍的事情都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 玉余依只感觉累到下一秒仿佛就可以原地躺平睡着了,可是不行,她嫌弃自己这一身的东西。 哪怕有清洁咒一个咒语就可以清理干净她身上所有脏污,玉余依也宁愿靠着自己传承的本能,寻到一处流动的河流。 草草打理好脸上手上身上的痕迹,换了一身衣服,觉得实在是困得不行之后,她蹭到站在马车魂导器附近不知道在沉思什么,不过看上去还算清闲的竹马身边。 说实话比起和唐三说什么,玉余依现在更想不管不顾的大睡一觉。 睡个昏天黑地最好,但是她也清楚有些事情还是要有人把控的,特别是当一整支队伍里的人都习惯性依赖他们的‘大脑’的时候。 玉余依爬上马车的辕,趴在特意圈在两边充当扶手的栏杆上,困顿着朝着竹马招招手。 时刻留心依依这边的唐三,在依依准备爬上马车的时候就走了过来。 “?” 玉余依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只要她稍一抬头,就可以吻到对方的程度,她趴伏在栏杆上的手臂上,左侧的脸颊肉因为挤压而微微鼓起。 眼睛困倦地半睁半合,嘴上开始叭叭叭的小声交代:“小三,接下来的事情靠你了,我已经和星火分局的负责人说了,他们大概傍晚就赶到了。我不行了,我真的要睡了。” 唐三俯身看着玉余依不知是困到发红,还是因为之前的惨剧红了眼眶,眉间柔软的蹙起,带着心疼和爱怜,手指轻轻蹭过那发红眼尾的泪珠。 “你安心睡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玉余依下意识眷恋脸侧的温度,蹭了蹭青年的手心,迷迷糊糊应声,“那靠你了……有问题叫我,我会醒的……嗯,会醒……” 女孩连话都来不及说完,就已经趴伏在马车栏杆上睡着了。 可怜可爱的模样,叫唐三也是哭笑不得。 戴沐白和奥斯卡也处理完自己身上属于狼盗的臭味,这才从河流的那头走了过来。 看到趴在栏杆上和站在地上刻意俯下身段与之对视的一男一女,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也不急着进马车里休息了,而是站在外面给处理幸存者情绪的同伴们作为后盾。 浑身残留着杀意和血腥气息的二人,对于那些不满于后续安排之人的震慑效果还是很足的。 至少等到星火分局负责的人到的时候,这些人都没有闹出什么问题。 唐三也是等着星火交接事务的负责人到了之后,瞧着小舞等人就可以将一切顺利处理好,自己这才有了动作。 不知何时被依依压在脸颊下用以托着女孩脸肉的手无法动弹,更别提抽出来,哪怕稍有动作,也会惊动了小丫头被打扰了睡眠的不满哼唧声。 唐三看着快从栏杆上和猫一样滑下来的依依,眼中笑意和心疼浮现。 他保持着手臂不大幅度动作,自己转而从侧面翻身一跃,跃到马车本是辕座如今是上马车的前平台位置。 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环过依依的腰身,将人如小孩托抱到了怀中,连同那贴靠着熟悉气息才得以安睡的小脑袋也被他托着放到自己颈侧,这才步履轻缓无声的走到车厢内安放好的软榻处。 看着玉余依沉沉睡去,却依旧紧皱的眉心。唐三轻叹一口气,手指试着拂去那深深的皱痕。 他也不想叫自己喜欢的女孩对上那样一幕,可是他向来拒绝不了依依,更别说他深知依依那连依依自己都尚未看清的内心。 她不愿意做攀附别人的凌霄花,也不愿意成为藏匿与强者背后的弱者,她有属于她的骄傲,虽然最开始是茫然又消极,可是唐三看得出来只属于女孩的柔软。 她会轻轻的笑,坐在风里,阳光下,嘴角勾起,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和他和小舞一起聊着每一个寻常又枯燥日常里的小小趣事; 她也会肆无忌惮的笑,像是做了什么有趣的恶作剧,女孩小小的犬牙露出,眼睛亮晶晶的,从他身前走过来转过去,遇到有意思的事情还会跑开一会儿,那些时候他每一次都想伸手抓住女孩的手,可是到头来只有风滑过他的指缝; 她当然会哭,那种悄无声息的,默默流着泪。那些泪水常常出现在夜晚,月光照不亮她敛下的眉眼,就好像没有人发觉过那一次次不被人知晓的脆弱; 她会偷懒,懒懒窝在被子里,怎么叫、怎么折腾也不愿意起来,直到被人从被窝里抱出来,才不满的用掌心推搡着来人的胸膛、脸,像是猫咪用肉垫抗拒推开来人的亲昵; 她也会生气,不过在大家面前的都是哄一哄就可以和好的小脾气,只有当面对危及到她在意之人的时候,她才会真正的生气。 这么说来,唐三手指描摹着女孩柔和的五官轮廓,心想,他或许也算是依依在意的人,有点高兴。 依依和每一个女孩一样,柔软美丽,但是在他看来,又不一样。 她是唯一。 虽然平日里懒散又不愿出风头,可是真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她其实才是他们九个人当中最能安定人心的存在。 从以前到现在,或许还会到更远的未来,依旧如此。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依依。 不管是什么模样的。 唐三能感觉到他自己心脏加速的跳动,那是他面对依依时常有的模样。 他会心动,会为每一次的见面,每一次的回眸,比之此前,更加的心悦眼前的女孩。 唐三收回描摹女孩五官的手指,整个人倾身,额头轻轻贴着依依的额头,鼻息间全是少女身上清甜的香气,他闭着眼,眉眼缱绻,长睫下掩映着浓到厚重的压抑情感。 “真的好喜欢。” 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贴靠着女孩身侧,唐三就像是找到了一隅可叫他安心之所,安静了许久。 良久,青年才缓缓睁开眼,看着依旧睡得无知无觉的玉余依,笑得无奈又纵容。 “你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啊……” 看见他浓重到旁人避之不及的喜欢,看见他对她并非兄长对妹妹的欲念。 他可以等,但是…… 唐三拉起女孩的手,虔诚地在那指尖印下自己的滚烫的唇。 “别让我等太久了,依依。” 要是让他等太久的话,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的。 他可是时刻在扼制着心底那头怪物,想要将依依藏起来,藏到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陪着,直到永远的贪婪想法啊! * 梦境里 玉余依迷茫的从趴埋胳膊睡觉的姿势,缓缓直起身,眨了眨自己干涩发烫的眼睛。 “我……” “同学,交一下作业。” 依依抬头看向来人,来人脸上带着笑,看上去又眼熟又眼生的奇怪极了,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啊啊,作业,不好意思啊请问是哪门的?” 来人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说:“当然是数学的啊。” “哦对,抱歉,睡迷糊了。” 玉余依连忙从课桌里抽出数学作业交给了来人,看着数学课代表离开的背影,玉余依这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满心疑惑自己到底怎么了。 明明刚刚那个人是他们班级里的数学课代表,她没理由不认识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感觉那么陌生。 独立的课桌上摆放一堆整齐的课本和要上交的作业内容,玉余依翻看了最上面那本的,扉页上是她自己的笔迹,写着——‘余依’。 这是她的名字? 感觉也很陌生的样子,比起这两个生疏的字,总觉得最习惯的应该是被人含在嘴里唤出来的两个黏糊的叠词,就比如…… “依依?” 后桌女孩奇怪的趴到玉余依的背上,那双粉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有星星藏在里面。 好奇怪,但是好漂亮的颜色,带美瞳是被允许的吗? 不对,她好像也是这样奇怪的眼睛颜色。 比起女孩好像更奇怪,她的头发甚至还是那种颜色…… 不…… 这些不是美瞳和染发,是天生的……很正常? “你怎么了?还是很困吗,难道昨天你没睡好吗?” 玉余依迟钝的看着女孩,刚刚有些思路的大脑重新迷糊:“……小舞?” “是我啊~你今天怎么啦,依依~不认识小舞了?好伤心唷~小舞要哭了,除非你喊我姐姐!” 小舞根本就是有意假哭,鬼灵精怪的模样瞧得玉余依都被气笑了。 也顾不得自己刚刚脑内闪过什么奇怪的想法,轻轻扯了扯小舞的脸颊肉,嘴上小声哼哼: “好好好,你这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 与此同时,玉余依也想起小舞的身份。 怎么可能忘记呢? 小舞明明是和她一起长大的青梅呀! 不过,和她们一起长大的好像还有一个人,是…… “小舞你又做什么事情气到我家依依了?” 少年清越的嗓音在两个女孩玩闹声暂歇的时候响起,带着些习以为常的无奈,他伸手扶住已经被闹到靠他怀里的依依,有些责怪的用手指敲了敲小舞的脑袋。 “唐三?” “嗯,怎么了?依依这个眼神,是不认识我了吗?” “不,是没想到你这么帅气!”依依笑着打哈哈过去,这也是实话之一不是吗? 小舞倒是听出其中言外之意,她叉着腰气呼呼的,“好呀,小三帮你教训我就觉得他帅气了是嘛!依依,见色忘友可不是好习惯!我要挠你了~” 她双手飞快伸出,直往玉余依的弱点痒痒肉搡。 笑得玉余依来回躲蹭,最后扯出竹马这张大旗,气也喘不过来地藏到唐三背后,露出个小脑袋。 “休战休战,我认输了!” 课间时间就这么消失在女孩们的打闹中。 一天下来,玉余依也从最开始对周围的陌生开始慢慢回归熟悉。 直到下午放学的时候。 小舞整理好书包,撒腿就跑,临跑出教室门还不忘调侃依依一句,“我这个单身狗先回家啦~你们两个小情侣就慢慢黏糊着吧~” 玉余依:“?哈?” 小情侣? 谁? 我吗? 还没来得及抓住小舞的手,让她说清楚,玉余依伸出去的手被另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柔环住,那手的主人动作幅度不大却十分强硬,一点点将五指蹭过玉余依的指缝,插了进来,与之十指相扣。 手上传来的触觉十分怪异,有些心痒,也有些麻麻的,可是好像没有抗拒,只有别扭…… 玉余依低头看了眼被紧紧扣住的手,又抬头看向手的主人。 “小三?你……” “我们回家吧。” 少年人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愉悦,清风仿佛穿过教学楼前的树丛,带着花香从窗户吹了进来。 “可是……” “依依,已经放学了哦~”唐三看看教室无人后,没有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上前一步,将女孩围困在课桌和他的胸膛之间,“所以,快安慰安慰我这个被你忽视了一整天的新上岗男朋友。” “等等!” 玉余依抵住唐三俯下来的上身,眼神飘忽,“等等……不管等什么,总之先等一下。” 这不应该!这不对!她,不应该,不对是他不应该是她男朋友才对啊! 少年在被冷落一天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垂着眸,委屈又失落地道:“你后悔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吗?” 玉余依看着和伤心小狗一样的少年,良心仿佛被狠狠戳了一下。 她别过脸,“咳,那倒也不是……” 至少唐三的脸是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而且也算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更何况还是她爸爸收下的门内弟子。 “那……不等。” 少年仿佛得到什么肯定的承诺,笑着无视了女孩的拒绝,低头圈住玉余依,看着女孩紧紧闭着眼睛,不知道在紧张什么的小脸,轻笑了一声,温热又轻柔的吻落在少女的眉心。 “好可爱~” “不会强迫你的,我说过的。” 他会尊重他的女孩所有的意愿。 玉余依小脸轰地一下全红了,思维仿佛在这一刻都迟钝凝滞了,她的头上开始冒烟,两只手急忙收回,捂住自己被轻薄了的额头。 脸颊红红,眼睛湿漉漉却依旧藏着无声全然信任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你,你你……这不对。” “哪里不对?我亲亲我女朋友都不被允许了吗?依依法官你好严格啊~” “才不是这个。”玉余依被调侃得脸上像火烧一样烫,“你不应该是我男朋友呀……” 她支支吾吾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纠结,双眸诚实的望进唐三眸底,“你不是喜欢小舞的吗?” 少年脸上的开心,像是占了什么大便宜的满足之色瞬间消失,整个人都快裂开了,“我喜欢的是你啊!为什么会是小舞?” 说不清楚,但是就是这么潜意识觉得的。 “难道不是吗?” 唐三环在玉余依腰间的手臂开始用力收紧,他把玉余依整个人抱在怀里,眸色暗沉,像是借此填补了自己心中慌忙无比的缺漏后,才埋头闷声闷气说:“才不是。” “我明明从以前开始就喜欢你了,喜欢你好多年了。” “至少不要,不要把我的喜欢错认成给其他人的啊,笨蛋。” “你,喜欢我?”玉余依难以置信地仰着脖子,被少年抱在怀里,艰难的抬了抬手,下意识安抚拍了拍少年的后背。 唐三:“喜欢你,好喜欢,真的好喜欢,怎么会有你这么迟钝的笨蛋啊!要我说多少次都好,我很喜欢你,唐三很喜欢玉余依。” 被少年抱住的玉余依听到唐三话末的‘玉余依’三个字,忽然像是被唤醒什么一般,浑身一震。 倏尔,她眼神复杂,轻轻拍了拍唐三的脊背,而后缓缓推开了少年。 唐三就像是察觉到即将被抛弃的未来,不安地抱紧了玉余依。 玉余依不得法,只能仰着脖子,坐在椅子上任由唐三抱着。 得到在斗罗大陆以及所有记忆的玉余依,清楚知道如今这一切都是梦境,不过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梦境里有这样的幻想呢?为什么会觉得唐三喜欢她,还是她的男朋友? 这样实在是不齿。 明明这个少年本应该护在另一个女孩面前,两情相悦,双方互相为对方倾尽所有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安的抱着她。 随着梦境之主本人的意识越发清醒,这个离奇的冗杂了两个世界人物和设定的梦境也开始破碎。 玉余依幽幽转醒,醒来已经是狼盗事件结束的第二天。 她甫一醒转,就察觉到自己是被人圈在怀里的,身前不同于女性的绵软,相反是一种韧,和藏匿其中的滚烫。 玉余依不必抬头去看就清楚,抱着她的应该是她的竹马——唐三,可是……什么时候她和唐三之间的距离会近到这种程度都没有察觉?他们是不是,太过于靠近了? 明明她知道的,唐三是小舞的官配。 好奇怪,应该远离才对。 玉余依想着,收回撑在唐三胸前的手,开始沉默着扒拉开腰间的胳膊。 很重,这家伙果然长大了,也是个成年男性了。 扒拉开没半寸,青年迷糊的嘀咕了一声“再睡一会儿”,就又把搂在依依腰间的胳膊收紧了。 玉余依被迫整个人窝在唐三的怀里,大腿动弹间似乎还碰到了什么男性每天早上就特别容易冲动的玩意儿,她再一次正视了自己竹马的确是个成年男性的事实。 依依小猫批脸:天杀的,造孽啊…… 第387章 瀚海城 “欸,小三你对依依做了什么吗?” 戴沐白眼瞧着这几日玉余依有意无意避开唐三的行动轨迹,摩挲着下巴就对某个心存不轨意图的某人发出质问。 唐三也是一头雾水,好像从两日前依依从他怀里爬起来后,就一直是这样了。 他烤好的肉不吃,他给的水果被婉拒,就连以前偶有的牵手、身体接触在这两天里都被依依刻意避开了。 难道说…… “该不会……”戴沐白觉得这个相处模式莫名眼熟,只是越是想知道便越是看不清,他视线在唐三和玉余依之间来回挪移。 依依厌恶他了! “依依发现你喜欢她了?” “……啊?” 完全没从这个角度试想过的唐三,脸上隐隐的沮丧、快要从眼底淌出来黑泥都被震惊所替代。 他整个人就像生锈了的机关,一卡一卡地转过头虔诚注视着戴沐白,“戴、戴老大,你刚刚是说……” 戴沐白看着唐三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嫌弃地一掌拍在他背上。 “挺聪明一人,这都看不出来?依依摆明了是发现你喜欢她了。” “可是,可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唐三罔知所措,呐呐开口,“难道说,这是依依她不喜欢我的意思吗?” 戴沐白:“……”气极反笑。 “你和我在这儿下定论有什么用,是个男人就给我去大胆问。” 说罢,他朝着毫无防备的唐三推了一把。 唐三踉跄着凑到玉余依面前,要不是他平衡性还算不错,刚刚戴老大那猝不及防的一下,就会让他失礼的扑到依依身上。 不过眼下,看着也不太妙啊…… 玉余依在阴影凑到她跟前的时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警惕抬手格挡在身前,同时抬眼直视莽撞冲过来的‘袭击’……? 啊这。 看到唐三也是茫然无措,显然是被推搡过来的被迫模样,玉余依探头看向后方那个正别过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吹着哨子的戴沐白。 “…………” 玉余依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她不愿在这里多做纠缠,毕竟上次的梦境再怎么说也太过越界了,而且她怀疑她和唐三之前相处的模式也存在一些问题,不然怎么会捱那么近了她都没有发觉,更别说警惕。 思及此,玉余依粉白的面上红色淡去,只余苍白。 不可以。 不能越界。 太超过了,他们不应该成为那样的关系。 她不想他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 明明她自己最清楚这个世界后续的发展,最清楚那两人彼此之间的关系,又怎么能仗着当事人无知成为插足其中的罪人。 玉余依不敢抬头去看唐三的眼睛,生怕泄露出什么。她垂下头,别开眼,放下格挡防御警惕的胳膊,默默走到另一边继续自己手上捡拾干柴的活计。 “依依,我们可以单独谈……”唐三看着依依什么也不说就准备走开的模样,心下一慌,忙伸手拉住玉余依的手腕。 可—— “啪——!” 玉余依一把甩开了唐三的手,就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在甩开手的第一时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又不禁用另一只手死死握紧了那只被拉过,还残留另一个人温度的手腕。 少女美目圆睁,恍似她自己都很惊讶。 ——现下,针对某个人下意识的反应居然会这么激烈。 “抱歉,小三!我,我还有事情。下次再说吧。” 玉余依几乎是慌张地撂下这些说辞,匆匆忙忙跑到另一头,远远的避开了唐三再次伸出的手。 下次,她已经拖了无数个下次。 就像是潜意识清楚唐三兴许会和她说什么,会对她做什么……玉余依总是逃避那样直面真相的机会。 许是内疚,也,许是那一丝丝不应该有的期待,她愈是逃避,便愈是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多么卑劣的人。 而越是意识到这一点,她也越发躲着唐三和她单独的谈话。 二人的关系好似就此落入冰点,一切的缓和手段、技巧都陷入了死循环。 就连一向对唐三追求依依进展不怎么关心,更乐于坐观其成,巴不得依依更久地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小舞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她凑到玉余依身边,蹿出头,手指轻轻点了点依依无意识抿起的嘴角,歪着头好奇问: “依依,你和小三之间发生什么矛盾了吗?还是说小三那家伙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真要是那样,小舞姐帮你讨回公道!” 说着,小舞好似认定了什么撸起袖子就准备去找唐三麻烦。 看着一言不合就要为她找公道的小舞,玉余依心中的愧疚愈盛。 她拉住小舞的手,自以为一如既往,笑着摇头道:“没什么。小三他没有做什么,我们之间也算不上矛盾什么的,只是……” 玉余依骨白色的睫羽轻颤,掩住了眸间神思,“突然意识到,我们都长大了,不可以再和小时候一样。” 也是,一晃眼十来年过去。 当初认识的小小男孩、女孩如今都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年人,一出门便招人得很,光看他们二人超出寻常人等的俊秀美艳面容,心生欢喜,怕也是人之常情。 玉余依想着摁了摁自己失常的心跳声,心想,那时她那场堪称荒唐的梦境会不会也只是身体成长过程中激素分泌导致的年少慕艾、情愫增生?或许只要远离唐三几日,就可以恢复到从前那般? 小舞听着依依说出的这句话,就觉得不开心。 她俏皮地皱了皱鼻子,觉得依依这样小三指定有八成的责任。可惜依依不想她去找小三的麻烦,她也只能等天色暗了偷偷去问另一个当事人。 玉余依自然想不到自己这句话,反倒叫小舞认定了是唐三的错处,一口大锅下去,把唐三套得严严实实的,真真叫人哭笑不得。 她如今看着唐三便心虚,再看着无知无觉的小舞也觉得自己卑劣无比,左右迟疑间,狼盗后续处理也彻底收了尾,他们一行人再度启程前往临海的城市。 呆在不大不小的马车上,即便是想躲,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躲。 能保证的也不过是把每日每日大把的时间都花费在修炼上,减少了睁眼的时间,顺势也可以减少看见那极其符合她审美的相貌而导致波动的次数。 是的。 玉余依还是坚持自己是被激素影响,混淆了自己对于身边优秀男性的观感。 对于唐三,她或许存在欣赏、存在一点喜欢,但是这一点喜欢不足以越过她的自制力,她需要的是稳定的友情,而非那些虚无缥缈、波澜不定的爱情。 唐三很优秀,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无可辩驳的。 看月轩毕业典礼那一日就知道,他的优秀更是得到了天斗帝国上流人士的认可,以及无数世家贵族小姐的青睐。 而她,自然也不例外…… 玉余依缓缓从修炼中醒转,眼前已然可见斗罗大陆最大的海滨城市——瀚海城,那高耸的城墙,和在主城门口排得老长的进城队伍。 咸腥的海水气息,从掀开的门窗透了进来。 几个少年人都不太习惯这些味道,特别是嗅觉敏锐的冉森,更是拉低了帽檐,拉高了领口,只余一双褐色的圆竖眼瞳露在外边。 “依依前辈,已经到达陆上最终目的地了。”白沉香手指虚虚点着从玉牌投射到空气中实时定位地图的点位,确认无误后,向玉余依上交了刚刚从马红俊手上移交过来的掌管马车行驶速度和方向的水晶球钥匙。 玉余依默默看着备受瞩目,无法再通行马车的道路,点头嘱咐道:“各自整理行装,准备下马车进城。” 车上十个人都不是拖沓的性子,随着马车缓缓停靠在一侧,他们也拾掇起车上摆出来的杂物和一些必需品到随身的储物魂导器中。 随着他们陆续下了马车,马车外正排着队翘首以盼进城的人也不由自主被这群靓丽养眼的年轻人吸引了视线。 守在城门的士兵也不由被排着队进城的百姓反应勾起了好奇心,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几个器宇轩昂、气质各异却不乏贵气的青年站定在灰扑扑的城门外,面上带着从容笑意,同时有着大家族才能养出来的风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更别说守城门的小队长还是个大魂师,瞧着这群年轻人周身犹如大海一般浩瀚摸不透的魂力波动,他心下瞬间一紧,知晓这些年轻人的魂力等级至少高他两个大等级不等,面上不自主更谦逊了一些。 五个青年率先下了马车,他们都没先急着排队,而是继续瞧着马车车门,正准备随时搭把手。 先下马车的自然是坐车都坐烦了的小舞,她撩开悬挂于车门内侧的帘子,咋咋呼呼便从车上跳了下来,美眸间满是欢快和兴奋。 她一下车,便迫不及待招呼着后面陆续下来的人,“快下来~快下来~我们可算到目的地了。” “小舞你也太兴奋了吧?”宁荣荣不解,明明这马车算是她坐过最舒适顺畅的一辆,空间也大,每日由依依带来的新奇玩意解解闷的时间也不少,怎么小舞就像是坐闷了一样呢? 小舞也不想啊,可是这几日依依躲着小三的意图,明显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调解这两个青梅竹马只见乍起的矛盾。小三那边没有头绪,依依这边她也不忍心多去问询什么,这几天可是闷死她了。 她嘴巴撅着老高,有些不开心的哼哼。 伸手便拉住宁荣荣伸出来准备搭在栏杆上的手,拉着人快快下了马车,连一旁随时准备搭把手,顺带捏捏荣荣小手的奥斯卡都来不及反应。最后也只能幽怨地看看小舞,又看看导致这些的他的兄弟唐三。 唐三苦笑一声,也是没了法子。 依依那么明显躲着他,他怎么不着急。但是急也没用,他深知女孩面对一些事情逃避的本色,不过这几日的时间给她梳理情绪应该够了,再多怕是这小家伙要想什么准备远离了他吧。 唐三眸色愈深,他从来不会想见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哪怕依依会怨他,怪他,他也不会放手的。 几个女孩接连下了车,虽说不似小舞那般夸张,却也是难得松快松快,就连向来不怎么在人前与戴沐白表达亲昵的朱竹清都没忍住拉着戴沐白和他耳语了许久。 最后下马车的是玉余依,她将马车魂导器缩小收回到储物魂导器中,仰头便瞧见这座瀚海城悬于城门上的烫金牌匾。 思极这前不久马车驶过时瞧见的刻有‘瀚海城’三字的石碑,心里对这样一座沿海城邦的富贵有了一定的概念。 他们一行人排到了队尾,陆陆续续也到了城门的位置。 守门的低等士兵见他们穿着打扮、周身气度就知他们绝非一般人等,乐得结个善缘,当即口松地和他们说道几句:“各位是第一次来瀚海城吧。” 作为老大哥的戴沐白自然听出言下之意,也笑着点头,“是啊,刚下车闻着这边的气味都有些不太习惯。” “哈哈哈,”旁边检查他们路引的,身份证明证件的士兵爽朗笑了出声,“各位尊敬的魂师大人可不知道吧,这海边就是这样的气味。我们瀚海城可以说是绝佳的观海城邦,西面就是美丽的大海,每日都有人出海打渔,海风吹拂,自然会带出来一些咸腥的味儿。” “不过诸位魂师大人也不用紧张,这味道啊,在这里过上一段时间适应了就闻不见了。” 闻言,众人笑笑没说话。 他们在马车途中就听玉余依和白沉香交替地提及过瀚海城的情报,以及海边诸多的注意事项,还有海魂师和他们陆地魂师的不同,如今再听守门士兵这么一说,不过是将脑海中信息化的情报赋予了一些真实感。 守门士兵的队长惯会察言观色,见这十来位魂师大人没有露出什么明了恍然的神情,就知道他们说的这些对于这些魂师来说不过是废话,他只想结一个善缘,并不想结仇。当即便一巴掌随意拍在多话的新兵蛋子脑袋上,憨厚笑着再给出些情报。 “臭小子刚进来话多,诸位魂师大人不要见怪。要说我们瀚海城的海景还真是如今的时节最适合观看了,要是再多等上一个半月,怕是会有海上的台风席卷过来。台风倒是没什么,就是随之产生的海风暴比较麻烦。那几月里出海是甭想了,诸位大人要是有出海寻岛观景的念头,避开最热的那几个月就好。” 这番话对于史莱克九怪兼之白沉香可谓是意外之喜,他们搜罗情报自然没有错过这类天灾,但是每年台风登陆的季节都不相同,只有当地人才说得清一二苗头。 这位守门士兵队长给出的信息于他们有大用,至少他们对出海的准备,又或者对海上的适应,时间最多也要压缩在这一个月内。 戴沐白瞧着队内负责后勤总布局的玉余依点头,唐三同样露出明了的神情,他便也接受了这个善缘,将手边值几个钱却不至于让人动贪念最终被人谋财害命的玩意儿送给了这个队长。 “我们几个也是第一次来海邦城镇,也是想着出海看看景,如今得了大哥你的话,也算是有缘。这小玩意儿不值几个魂币,就当是给兄弟们的酒钱。” 守门士兵队长接过戴沐白手中的小玩意儿,知道自己这番话是说在他们点子上,善缘给到,也不多干涉什么,大方的让出通道,由着这些经过检查的魂师大人们走入瀚海城内。 第388章 适应训练 进了瀚海城内,才发现城内那股属于大海的咸腥味又重了几分,怪道那位新兵一上来就会和他们说道说道瀚海城的味道,一是看他们抱怨出了声,二大概就是往日里第一回来这儿的也没少吐槽这里的咸腥味。 城内的居民不说是摩肩接踵,至少瞧着也不像是人少的样子,他们的身材比起内陆的人普遍要矮小几分,皮肤也是被晒得更黑一些。 不过比起有些被衣食住行所困扰的内陆人,瀚海城的人脸上都是神采奕奕,连带着瞧见他们几个生面孔也是好奇地抬头瞧瞧。而且比起内陆人的内敛,临海的他们无论男女都更为奔放开朗。 进城不过几盏茶的时间,几个青年都或多或少被人掷了花,几个少女也是前后不乏跃跃欲试上前的搭讪者。 戴沐白第一次被人掷了花还纳着闷,眼瞅着朱竹清那边要被搭讪者拦下,赶忙丢开身上的花,匆匆赶至朱竹清身边,揽着腰诉说主权。 奥斯卡见着也是恍然大悟,有样学样。 不过比起戴沐白在二人关系中占主动地位,奥斯卡这边更像女王大小姐和她的随从。 宁荣荣大方拉着奥斯卡的手,瞧见什么新奇的东西,更是搂着人胳膊往那里跑。 奥斯卡也随着宁荣荣的步伐这瞧瞧那看看,很习以为常的提着荣荣兴致上头买的挂饰,回头看着几个兄弟露出了挑衅的绝杀笑容。 戴沐白不甘示弱,不过被嫌丢人的朱竹清给按下不表。 马红俊倒是很习惯和白沉香同行,他护在白沉香身侧,防止有人撞到这小小一只的小白鸟,一行人里算得上胖的圆脸四下打量着酒馆饭店。 唐三有心凑到依依边上,可是玉余依在他有动作的前一秒,走到了小舞身边,自主地斜上前来搭讪的几人,放出一丝杀意,便解决了后续诸多麻烦。 美人是好,可是危险的美人可没几个好色之徒愿意把脑袋的安危干系挂在脐下三寸的位置上。 是以,在玉余依不动声色展露出自己危险杀意一面之后,凑到她和小舞身边的人自然而然便少了下来。 唐三瞧着依依的做派,又是骄傲,又是头疼。 头疼他自己的毫无用处,以及竟然忽视了依依本身的实力。 可哪怕依依有着自保甚至护全他们所有人的实力和底气,有些时候某些心意还是不能少的。 唐三仗着他们此行初来此地,依依势必不会放心让他们落单的责任心,带着冉森一起跟在依依和小舞半个身位处,既是彰显主权地位,也是不会受到依依下意识的躲避排斥。 很快,他们目标明确的来到由星火出面早早预定下的旅店住了下来。 本来星火在这里也是有几处房产可供他们一行人选择,可是考虑到他们本就是外来面孔,后续估摸着还要在大斗魂场里试探海魂师和陆地魂师的区别,住在固定住宅怕是比住在旅店更显眼。 索性狼盗那起事情结束不久,星火分部这处的工作人员给他们预定了近一个月的旅店作为临时居所。 至于何时出海,以及出海之前的准备工作? 除去缺少一个老道的,可以看海图将他们平安送至海神岛的船长,其余的在他们一行人走到预定的旅店后,由星火分部的副部长出面将全部的物资、以及出海试验过的新式海船魂导器、海图等都交给了玉余依。 如今他们缺的便是联系星火分部考察过的经验老道的几个船长,以及同海魂师对战的经验。 至于都是旱鸭子的大家伙该怎么在短时间内学会游泳? 曾经为了谋生当过救生员会游泳的玉余依但笑不语。 ——“啊啊啊啊——?!!!!依姐,依依姐你就这么直接把我们丢进来了?” “求怜惜啊——!” 几个大小伙子被玉余依毫不客气用绳子捆着腰身,全部丢进了海里,至于她和几个还没进水里的女孩,都站定在船板上看着下面的伙伴被迫为了自救学起游泳。 不是说女孩们有优待,好吧,说开了,就是女孩有优待。 白日里,星火提供的海船魂导器拉着他们到近海的位置,几个大小伙子包括唐三在内都被抛海里,腰间拴着他们的绳子长度约莫让他们离船三四米远可露至海面,越靠近船,便需要他们自行学会浮在海面上的技巧。 下午阳光正暖的时候,几个女孩子被依依领着去星火专门开辟的水池训练场内,一对四的辅导训练。等学有成效,也是和几个小伙子一般丢到海里,用起伏不定的海浪接着训练她们。 这样强势的学游泳训练从最开始一天一小时,到后续一天四小时。 差不多十来天,就连最排斥水的两只小鸟都学会在水中扑腾,若是体力真不够了,他们也学会了如何像气囊一般浮在水面。 已有成效的游泳训练告一段落,针对海魂师的战斗经验,几个魂力等级抵达至魂帝魂圣的人自然不可能出面。唯二能出面的只有卡在魂帝瓶颈的马红俊,和已经获取第五魂环的白沉香。 他们二人魂力大等阶相当,且一个已至五十九级巅峰,属于这个赛道打遍无敌手的强攻系魂师,自然不用担心大比分落败什么的。而且这些时日游泳训练之后,两个本就会飞不太受地形影响攻击力的魂师,更是不担心落水后成为落汤鸡。 即便现在在水中,他们也有一战之力,更遑论,他们不一定会在水中直面海魂师。 对此,对对战二人的交代便只有一个—— “胖子,努努力把海魂师的招式全部试探出来,再一举打败他们!” 奥斯卡对着马红俊勾肩搭背说得信誓旦旦。 马红俊听了也不是说自灭气势,他就是觉得奥斯卡这贱兮兮的就等着看他遭罪的模样挺嫌弃的,抖了抖肩,试图把大香肠叔叔的那只咸猪手抖落,说: “你说得倒是轻巧,要是阴沟里翻船被依依惩罚训练加倍什么的,你替兄弟我受啊!” “哎呀,这当然是……”奥斯卡当即收回胳膊,跳远了,“有福同享,有难胖子你自己扛啊~” “滚蛋!” 冉森的武魂森蚺本也非常适合水战、海战这一类,但是…… 他眼皮羞赧地掀起,又低头,“抱歉,红俊哥。” “哎呀~”对于这个一直对他们当前辈尊敬的算是最小那届的学弟,马红俊向来是宽容,“没事儿,都交给你胖哥,你不知道你胖哥如今就差那么一点点突破了,说不定这次的战斗就是那个契机呢,你说是不了。” 冉森不适合出面的原因之一是他曾得罪过武魂殿的人,且在武魂殿那边留下了人脸图,寻常还好,万一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战斗露了脸,招了武魂殿分殿的眼,说不得武魂殿的那群鬣狗闻着味儿就来了。 原因之二便是,他不似小舞那样十万年魂兽修成档口选择了修人形,过了成熟期便不会被有心人发觉。他天生是半魂兽血脉,不同于唐三偏向于人,他更偏向于魂兽那方,这也意味着他被杀死后是会提供魂环的……万一他流血或是动怒展露魂兽那面天赋技能,就会暴露他的身份,引来远不止是武魂殿的追杀。 如今武魂殿只知道他破坏了他们独占魂兽森林的好事儿,还不曾知晓后面那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今更遑论他还有这般哪怕知晓他根底,依旧愿意信他、陪他的友人们。 冉森使劲点头,“是,胖哥特别厉害,一定会突破的!” “害!”被冉森全然信任的眼神直视的马红俊,多少也有些脸红,他那些年荒废了修炼,如今魂力等级在同伴们当中属于末尾的,要不是后面被依依她们之间的差距点醒,又开始发奋图强,如今怕是担不起冉森的这般信任。 不过这个不能不应,马红俊咳嗽一声,拍拍自己健壮肥硕的胸大肌,做出一派‘胖哥最靠谱’‘胖哥最牛逼’的模样来,“交给你胖哥绝对没问题!” 白沉香躲在一边吃吃笑着。 马红俊哪能不知这小白鸟笑得是他,可是能怎么办,还不是得认栽。 他手伸长,气呼呼却动作极轻地拧了拧白沉香的脸颊,柔嫩的触感如豆腐一般滑落在他指尖,引得他气都不自觉消了大半,也笑着反点白沉香,“就你笑话我。” “怎么不许吗?” “我怎么敢。” 迎着白沉香娇俏的小反击,马红俊只能抬手投降。 很快,其余的几人进了大斗魂场的贵宾室,而马红俊和白沉香遮掩了面容报名了二对二的斗魂比赛。 赛场上,不同于内陆的斗魂场,这里的台面是直径为一百零八米,深十米的斗魂池,比之星火内部的训练池要大上一圈。 有过海上游泳训练的马红俊、白沉香二人,怎么可能会怕这比海水还小、无波无澜的水池。 二人相视一笑,对视间,无需言语便同时释放武魂,飞上斗魂池的上方。 而在他们对战对面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有着形式样貌颇为奇特诡异的武魂,像是鱼,又不像是鱼。 直到玉余依和唐三透过他们武魂附体后的一二特征,这才确认海魄兄弟的武魂乃海豹。 一种普通的哺乳动物,不过海魂兽形态的海豹相较于普通可食用的海豹,头上要多了一个尖锐的像是独角兽一样的角。这个角同样是海魂兽海豹应对危险时的主要攻击手段。 可惜,这对本因二人都为五十八级魂王,且为双胞胎兄弟有着杀手锏一般的武魂融合技,在这一大等阶一向所向披靡、战无敌手的海魄兄弟。对上了往往能越级挑战成功的史莱克九怪之一的马红俊以及星火得力情报搜集部下任部长的白沉香。 飞行武魂对战海魂师,处于劣势但…… 能赢! 白沉香避开铺天盖地的水箭,以速反向绕着武魂融合技的禁之水龙卷,削弱了水龙卷力度的同时为马红俊争取了魂技释放的时间。 群攻的凤凰流星雨落下,将一整片被水漩涡搅浑飞起的水龙卷烧得缩小了一圈,水汽自水龙卷整体向外蒸腾,而后马红俊也没有停,他自五年前魂师大赛上赢得的右臂骨魂技蓄力爆发,强烈的金红色光芒似太阳落于地面,悍然朝着胖子第五魂技形成的火云而去。 轰然震荡间,整片火云爆裂。随之落下的便是如天灾一般从天而降的天火,注入水龙卷的同时带走了一片又一片的池水…… 直到水龙卷本身失却了池水作为倚仗,靠着最后杀手锏武魂融合技准备赢得这场胜利的海魄兄弟相继中了火毒被热晕在空荡荡的池底,那寂静良久的观众席这才爆发出轰然的喝彩声。 马红俊魂力耗尽,靠着白沉香的怀抱才能勉强不晕倒在地。 可就是这样,他依旧要坚挺着自己的自尊开始耍帅:“香香,哥帅吗?” 白沉香哭笑不得,只能抱紧了怀里滚烫软绵、胖乎乎的身躯,“笨蛋啊你是……”不过,“很帅。” 听到自己想听的这句话,马红俊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朵边了。 他仰着头,眼巴巴看向同伴们入座的贵宾室位置,抬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完全意会接收到胖子意思的奥斯卡:……不是,胖子你有病吗?就一个挑衅记这么久? 同样看出胖子意思的唐三:……有一说一,能理解胖子。 得胜归来的二人犹能听见外面高呼不止的‘凤香组合’,不过那虚弱惨白的模样,配上嘚嘚瑟瑟的笑容,瞧得奥斯卡忍不住把大香肠往胖子脸上砸。 宁荣荣倒是存着一点良心,直接给魂力大幅消耗的二人都挂上魂力增幅、属性增幅的魂技。 戴沐白没眼看胖子笑拉的嘴脸,别过头抱着朱竹清,坚决不问话不发声,不给胖子炫耀的机会。 其余人也是有一个算一个,扯开话题不给胖子有炫耀的苗头。 气得马红俊刚从魂力耗尽状态下脱离,就开始拉着最乖巧听话的冉森让他给他捧哏。 众人直嘘他这波自己给自己贴金炫耀的行为,不过玩闹过后,倒也没真拒绝胖子嘚瑟炫耀的嘴脸。 回程路上光听这家伙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索性众人也没忘记他狼狈地连池水底都爬不上来,留下的黑历史影像足够弥补这次耳朵加上心灵的损伤,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胖子:?!就欺负我? 第389章 他们是…… 试探完海魂师招式技巧偏向和大致的杀伤力后,一行人又带着暗搓搓押注得来的一笔巨款回到了暂居的旅店。 众人现在并不算困,便都聚到了包下这一层后连带附赠的会客厅内。 “如今我们最差的也能在海里泡上一天半的时间,准备的能在海中行驶的魂导器,以及预防意外发生分散大群体的紧急备用物资每个人身边的储物魂导器也都备好了……” 戴沐白总结着这半个多月来他们做准备的进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依依会安排的这么细致,不过思极这五年分开大家各有奇遇,便理解并赞同了这过于妥帖周全的防备。 “针对船长……” 戴沐白示意话头转给一向负责外交沟通的奥斯卡。 奥斯卡笑眯眯地歪坐在沙发上,一点也不觉得害臊地贴靠着宁荣荣,嘴上的话也是跟说话本儿一样带着钩子,“早先我们训练那会儿我去打听过周遭出海的渔民对那些出远海船长的事儿,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那可不得了。” 宁荣荣恼他不着调,粉拳握起,直砸向奥斯卡没有防备的腹部。 “嘶——,荣荣,你要谋害亲夫吗?”奥斯卡故作夸张地把自己蜷成一个虾米,脑袋贴贴蹭蹭歪倒在荣荣的膝上。 马红俊看不过眼,愤怒的把抱枕用力砸到戏精附身的奥斯卡身上,“赶紧说正事儿,可别恶心我了。” “嘿~胖子你现在说我了,刚刚在斗魂池里嘚瑟的是谁啊?” 看着两个人又开始互相犯贱,话题都要岔开十八里外了,一向处在两个兄弟中间当润滑剂使用的冉森熟练的端水,拉开正炸毛跃跃欲试打架的两只:“红俊哥这回没说错话,小奥哥,你还是先说正事儿吧。” 奥斯卡眼尾瞅到依依那已经放平的嘴角,以及小舞抬起来欲踹他下三路的腿,当即坐正,开始自己靠谱的总结: “以前,哦,也就是星火没有入驻瀚海城的时候,这边出海的船多是要给附近的海盗缴纳一定的保护费,越是往深海去,缴纳的费用便越高。这期间自然有城主看不过眼想要整治,不过每一次都不了了之,久而久之,接任这处海滨城邦的城主便习惯了和那些海盗达成交易。他们不干涉海盗强收保护费的行为,而海盗每年给他们提供一笔可观的钱财资源。” “而海魔号就是里面最嚣张的一员。不过据这些零散的海盗所说,他们这些只是散兵,真正大头藏在海的另一头,名为紫珍珠岛的地方。当然有意思的也在这里。” “那些零散的海盗很是畏惧紫珍珠岛,连带着畏惧紫珍珠海盗团,往往都是绕过岛屿选择其他的航海路线。可是,在一些普通人口中,这些紫珍珠海盗团的口碑简直和其他零散的大相径庭。后面我也找星火了解过一些资料,查到紫珍珠海盗团多是劫富济贫或者黑吃黑,所以附近被他们资助过的人不少,他们也会定期到大陆这边换取物资。” “不过在星火入驻后,与紫珍珠海盗团结盟,每个月定期给他们提供一笔物资食物,他们则是同星火合作将周遭的零散海盗都清理了一遍。如今要是想出远海,至少抵达海神岛的话,其实最好是靠这条合作的路线。” 奥斯卡切实了解过双方的合约,也查阅过近几年合作达成后的一些情报事迹,觉得这条路径通往海神岛或许会更安全。 所以他的目光给到玉余依,这个一手创办星火,对其上下有着全然掌握力的人。 玉余依翻出玉牌,找到奥斯卡所说的合约,看到最后双方签署人的名字——紫珍珠中的确存在着对方魂力上的制约。 便知道奥斯卡的提议是有效的,不如说是现如今最合适的。 可…… “最近一次提供物资的船只已经在三天前启航,预计返回,要在七日后,而那时……”玉余依不得不点出快被他们所有人忽视的一点,“海风暴就要来了。” 唐三也点头补充:“运输物资的人或许可以停留在紫珍珠岛直到度过海风暴,可我们等不了。” “假设他们返航需要七天时间,而我们抵达海神岛附近也需要将近十五天,这一切都还是在我们没有偏航的情况下,时间不太够。” 奥斯卡脑子在此刻转得飞快,他考虑到了借运输的航线,却忘记最重要的两点,一是他们这边时间和运输的时间不一定搭得上,二是海风暴临近登陆。 “那我们就只能选择那几位被推荐过来的船长,那些人里面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做了调查,深海号的船长和其船上的船员都是附近有口皆碑的,虽然是一个村子里的人组成的,不过远海的经验很丰富,而且船长和船员都是有修炼资质的海魂师,魂力嘛…等级不高,但是自保足矣,据说他们有方法可以震慑超出实力的海魂兽。时间安排上看,也没有问题。” 戴沐白扫视过众人,无人提出异议,便下定结论:“那就麻烦小奥你再去联系联系深海号的船长了。” 奥斯卡:“好,我一会儿就去问问。” “其余人今天就好好放松放松,晚上记得养精蓄锐,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联系好明天就出海了。好了,都散了吧。” 作为团队中的老大哥,戴沐白已经习惯每次在大型事情即将发生的前一晚给兄弟们说上这么一句话。虽然史莱克九怪的怪物们不一定会有紧张这样的情绪。 前十多个晚上,众人不是玉余依操练地精疲力尽,洗漱完只想倒头就睡,就是海水喝饱,对周遭的夜店美食小吃街都没有逛的兴致,如今,也算是变相的放假。 即便这个假期只有短短的两个时辰,四个小时。 已经巴不得从窗户跳到楼下去尝尝那些勾人的海滨特色夜店烧烤小吃街,去安抚安抚最近躁动的五脏庙的马红俊,听到戴老大最后一句散了,果断拉着白沉香飞奔下了楼。 朱竹清也起了身,向来对食物不喜形于色的她,看到海滨特色的海鲜,也是两眼发亮。 只是在不熟悉她的人眼中,少女的脸色是又冷了些,可在熟悉她的人眼中,明晃晃便瞧见那双移不开亮晶晶的渴望双眼。 此次的游泳训练,除去两只小鸟,她的幽冥灵猫武魂本该因为存着畏惧水的本能,所以进展困难才对。但是早在几年前,大师给她的单独训练让她早早克服了这项源自于武魂而非她自己的本能。 所以此次训练,朱竹清可以说是进展最快的前五人之一。 至于其他的四人,一个是有着魂兽血脉天赋的冉森,一个是摸爬滚打哪里都去过的奥斯卡,还有顶着主角光环的唐三,以及一个最让人意外的——经历过家族各项地形训练,包括水下的宁荣荣。 要说为什么里面没有本就有这项技能的玉余依? 因为教练不允许下场。 小舞这段时间也算是遭了罪,以她曾经柔骨魅兔的体型,曾经森林中心的中心湖对她来说都太大了,更何况是浪涛不断的大海。 她的毛毛都要因为长时间泡海水变得不亮不白不顺滑了,小舞语。 是以,一向喜欢玩乐以及一切新奇事物的小舞姐,当然不会错过这段短暂但是一定会很有意义的假期。 她捞起依依,仅次于敏攻系的朱竹清冲出了旅店门。 过路的瀚海城居民在经历一次、两次,乃至于第三次的被冲开后,也算是有了经验。 这群长相精致的内陆魂师对他们夜市的美食街很欣赏。 多么与有荣焉。 慢小舞一步的唐三,已经熟稔至极地跟在两个青梅后面收拾烂摊子。所以哪怕在推开旅店门的时候遭受了一次本地人的凝视,他也只是愣了一下,对着两侧的本地人歉意笑笑,口上说着抱歉,脚下却不停地追着前面两道快要缩小成点的身影。 玉余依这个时候特别庆幸,她和小舞之间的身高差距。 至少在她被小舞捞起来的时候,无论是前面的胳膊,还是后面的腿,都不会碰到地面。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独特的安全感? 要落泪了。 玉余依内心小人缩成一团,对着自己宽慰着:还在生长期,还能长,一定会长高的qAq 后面紧追着的唐三看着小舞随意捞着依依这里蹿一下,那里蹦一下的,心脏都要吓得从嗓子眼掉出来了。 “小舞!” 他忙上前几步,仗着小舞对他招式的毫无防备,几招夺过依依,小心放在原地。甚至还颇为顺手的将那头不好打理的长卷发也一并理了理,这才让刚刚一直发蒙的小家伙缓缓回神。 玉余依一回神,就觉得不太对。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三和她之间的距离又过线了,可这一次远离的动作还没有开始,就被先发制人摆了一道。 “略~”小舞朝着那边准备说什么唠叨她的唐三,吐了吐舌头。明明现在一心都只想绕着她家小白菜转悠嘛,要不是看在十几年的同学姐弟情分上,她才不会让出这次机会。 小舞故作嫌弃地摆了摆手,拉过后面慢慢悠悠不清楚自己跑出来为了什么的冉森,嘻嘻哈哈说着:“小三又变得啰啰嗦嗦的了,还是小森森乖一点~好啦~人质交换!依依交给小三你啦,我们先去逛了!芜湖~居然这里会有这个诶,小森森你动作快点!” 冉森被小舞扯着,兜帽都不住地从头上往下落下,满头的金灰色碎发凌乱散落,趁着闲暇空隙回首时倒是比小舞要靠谱,朝着唐三和依依做了一个‘会照顾好她’的手势。 唐三:…好兄弟! 玉余依:…… “咳,依依。”唐三侧过身看向又在神游想着什么的依依,伸出手示意,“大家都各自出游了,你陪我可好?” 玉余依:“。” “可以。” 她无视那只伸出来示意牵她的手,径直往前走。 既然躲不掉,而且认为这短暂的好感不过是激素影响了大脑,产生的虚假情感,玉余依也不再刻意躲着和唐三相处。只一点,那过于亲昵的,以往都忽视了的言行需要稍稍收敛,至少退回应有的界限内。 唐三这个合作者很好,作为同伴和兄弟也很有义气,但是掺杂不稳定的私情会导致这些平衡崩坏的话,玉余依是不会考虑后者的。 唐三失笑。 该说什么好,至少依依没有再躲着他了不是吗? 那只没有得到回应的手垂下,在唐三大步跟上依依步伐后,不动声色地借着来往诸多的行人,两个人胳膊碰着胳膊,就连垂落身侧的手也隐隐约约触碰到一处。 倏尔,那原先还只是恰巧碰上的指尖被另一方别有用心的人握紧,收拢,那人还笑着:“依依,小心走丢了。” “我才不会?!” “是吗?”唐三状似想起什么,弯下腰,脸凑的极近,“你的夜盲症好了?” 玉余依忙不迭用另一只推搡着唐三凑过来的俊脸,“没好也不至于走……” 至于,特别至于。 路痴加上夜盲简直绝杀。 玉余依反驳的话连自己都不信,唐三更不可能相信。 他闷笑着,拉着玉余依的手收紧了几分,“嗯,是我担心把你弄丢了。所以依依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啊……” “……”玉余依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这家伙脸皮这么厚,“唐小三,我都这么大了,会很丢脸。” 她说着,面上都开始涨红,连带着脸颊都被气呼呼得鼓圆儿了。 丢脸是假,心动是真。 偏玉余依又不想在二人纯粹的友谊之间掺杂什么不安定的因素,后者那刚被瞧见的苗头瞬间被摁死在当下。 唐三牵着人,意有所指,“不会丢脸,旁的人也有你我这般年纪还拉着手的。” “可他们是……” 不能说。 玉余依忽然意识到这个是不能被戳破的窗户纸。 可唐三此时却较真起来,“他们是?” 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低头直直看入女孩慌乱的眼中,又一次发问,“他们是什么?” “依依,难道我们不可以是吗?” 第390章 正视情感 这短短几个字,像闷雷在晴空炸响,一下子让玉余依慌乱躲藏的小心思无所遁藏。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还在等着她回复的,眼中满是执拗真挚的,她自小看大的少年。 “小三,你,你在说什么啊?”玉余依笑容僵硬,话语带着显而易见的混乱,“这难道是和小红小奥他们玩什么游戏输了的惩罚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当真了你……” 唐三:“你可以当真。” “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唐三看着玉余依,没有以往那般准备周全的从容,告白的时机不对,告白的地点也不对,但是告白的对象,连同他的心意是对的,这就够了。 “我喜欢依依,从很久以前开始。” “这不对……”玉余依想起自己一直倚仗的零星剧情,喃喃自语,“不应该是这样。” 可是什么是应该?什么才是对的? 玉余依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当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所谓的剧情,所谓的小说早就不存在了,一切都脱离应有的轨道,所有人的命运都开始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变化。 她应该知道的。 不然为什么在武魂殿教皇面前比赛之前,想着一定要找到方法护好小舞的十万年魂兽身份;为什么会在看见冉森和她这个本不应该成为史莱克学院学员的时候依旧坦然接受,直到出现了剧情中本来仅有的七位,如今却涨至九位的小怪物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她,从一开始就在这所谓剧情的命运中,所以无所谓那些应该如何,无所谓那些被剧情判定的对错。 剧情? 命运? 她本身,早已踏入名为命运的洪流之中,被裹挟着改变了无数人应有的命运。 包括她的,也包括面前这个人,唐三。 “我……” 玉余依想要说什么,可如今还能说什么?她一直自持有大致的剧情在手,所以对于一些奇怪的发展视若无睹,连带着对于唐三那些年里对她或隐晦、或明目张胆的示好举动都无视的一干二净。 如今看到脱离剧情的,不再是戴着主角光环的所谓主角,仅仅是一个第一次动心的少年对她真挚的情感,对她回应的期盼。 玉余依如鲠在喉,话语在此刻都落于苍白。 “我觉得我需要点时间,唐三你……” “还需要多久?”唐三来不及等玉余依说出后面的话,“还需要多久,依依你能相信我?” 像是不可置信唐三居然会说出这般不自信的话,又像是被戳破了那点迟疑归根究底是源自什么。 或许不是唐三的不自信,是她的…… 唐三看着又兀自闭口不言的玉余依,冲动褪去后,他又开始觉得这个时间大概还是不对。 该是庆幸他在瀚海城的十几天里难得的不务正业吗?没有一头扎在游泳训练又或者魂力的修炼上。 “依依,再陪我去个地方吧,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那是他自当初亲眼见证无人能取下后,飞涨的妄念。 玉余依很难拒绝唐三的邀请,尤其是在她接连退缩后,而对方又步步紧逼时。 只能由着唐三紧紧扣着她的五指,拉着人往着一条背离夜市的灯火阑珊处而去。 她和唐三好像经常有牵手,从幼时的稚嫩,到如今,每一次都是这个人带着她往前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玉余依不记得了。 记忆中只剩下对这只手主人的依赖,以及纯粹全然的信任。 越是远离人群,灯源便越发的少了,少到哪怕瀚海城也被星火普及了‘电灯’‘路灯’这一类非魂导器却堪比灯具魂导器的基础设施,他们去往的方向也是在这无月的夜晚漆黑的惊人。 他们的速度算不得慢,高等魂师的行进速度多少有违普通人的常识。 玉余依只觉得脑海中的思绪还没有一个结论,他们便已经抵达了唐三预想中的目的地,再然后便是在海面上浮起的群星星光之上,她看见了堪称难忘的一幕—— 一朵白色形似牡丹的花朵自乌黑的大石上长出,枝叶蔓蔓,硕大的花朵轻轻垂着,海浪拍击沙滩,连带着海水中荧荧幽蓝的‘星光’都被冲起,照亮了这一小处地方。同时,也照亮了那白色花朵上几片惊人的红色。 唐三的视线像是落在花上,又像是从始至终未曾从玉余依身上离开过,他的嗓音含笑,缓缓道来这株花的来历:“这是我当初从老怪物那边带来的仙草之一,名为相思断肠红。它的传说我想依依你一定听大家讲过,所以我就不赘述了。” “说实话,我很紧张。从当初见到这株仙草,把它带到大家面前,让他们试着摘下,以及现在无人能摘下后,我第一次将它展示在你眼前。我很难说清楚什么时候对你和对小舞开始有了区别,什么时候想着你只看着我一个人,只对着我笑就好,到后来看见无人取下这株仙草的时候,我终于明白——” “我对你很早便心生欢喜,想跟你度过每一天,想无时无刻看着你,想依依的视线只在我的身上。那个传说故事结局并不好,可是我觉得或许真的有那样的一天,我也说不准自己会做什么。” “你一直怀疑我喜欢的另有他人,可是我清楚,依依你其实也有察觉到我喜欢的人是你。只是不相信我的喜欢会一直持续,但是没关系……” 唐三拉着玉余依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放,他带着玉余依的手抬起,直至贴到他的脸侧,他的唇角,那抹温热柔软虔诚地落在玉余依的手心。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当那算不上一个吻的吻离开玉余依的手心之时,唐三一口心血喷吐在白色的花瓣上。 那历经两对有情人却只是轻微动摇过的花枝,在时隔五年多的现在,翩然自乌绝石上坠落而下,落在了玉余依下意识抬起的那只手中。 玉余依的眼睛从唐三刚刚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勉强维持镇定地看着他,直到现在,手上传来的重量像是让她难以忽视的沉重,不自觉便收拢了五指。 她一直勉力维持的平静终于破了功。 “这,就是你的证明……” 玉余依说出这句话后,才发现她的嗓音在颤抖,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沉重的存在桎梏着,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地垂下眼,而后,视线从相思断肠红上划过,又落在那一直看着她,一直注视着她,等待回应的唐三眼中。 唐三嘴角还残留着刚刚吐出心血的痕迹,殷红的色,像是胭脂一般为他上了妆,掩饰了之前的苍白、慌乱和不定。 他没有做声,只是看着玉余依,眼中有偏执、却也有更多的等待她回应的柔软爱意。 “喜欢。” 玉余依终于是没捱过自己的私心、自己的自私去倾轧那些所谓的大局借口,所谓的愧疚、自责,她唇角颤抖地扬起一点弧度,做出艰难决定一般:“喜欢,我也喜欢你。” 她终是不再逃避,承认了这一点。 唐三眼中炸开漫天的欣喜,铺天盖地的似要把他这个人都给冲昏了。 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扣着玉余依的手也紧了又紧,直到本能担忧依依会因此受了伤,这才松缓了些。 “所以,是两情相悦。”唐三笑得欢喜,巴不得再从依依嘴里多听几句。 反正已经说出喜欢,不在乎说出更多的玉余依,有心满足面前这个说是等了她好多年的竹马,“嗯,是两情相悦。” “太好了,太好了!” 唐三求得所愿,连乌绝石都忘记收起,光靠着手臂就一把捞过玉余依的腰,顺着另一只依旧没舍得放开的手用力,轻松就将人整个抱到怀中。 他脸颊亲昵蹭了蹭女孩微凉的软肉,被染红的唇迫不及待向下轻轻贴了贴玉余依的眼、鼻,以及他觊觎已久的唇。 唐三不敢过分冒犯,他仅仅是停在那里过了几秒,也可能是十几秒,而后欣喜松开。 看向被他染上同样颜色的玉余依的唇角,眉眼含笑,“我还想再亲一下,可以吗?” 玉余依看着唐三难得喜悦压过理智,羞赧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她仰着头,主动贴到唐三带血的唇上,“好巧,我也是。” 他们并没有太过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就这样唇贴着唇,脸对着脸。 倏尔,玉余依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热的吐息自女孩的鼻息和唇舌送至唐三的脸侧,扰得他都想要忘记顾忌旁的事、旁的人,只想真正的一亲芳泽。 可终究还是爱重与克制占据了上风。 唐三克制着同玉余依拉开了点距离,耳廓还泛着红,眸色柔软又宠溺地看着笑得狡黠的依依。 玉余依倒是没有太多顾虑,她笑得整个人都贴靠到了唐三身上。 “笨蛋小三。” 女孩柔软的笑骂,看不出什么责怪,有的只是羞赧和喜悦,“我还以为你比我厉害很多呢~不过和我一样都是笨蛋。” “嗯。我是笨蛋,依依也陪我一起做笨蛋好了。这样我们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两个笨蛋。” “不害臊。” 两个人笑着相拥,鼻尖对着鼻尖,以往默默的情愫如今有如实质一般形成一条长长的红线将二人相连。 海浪往复依旧,一下一下拍打在沙滩上,那些只在夜色浮现海面,吸纳空气中散落魂力的海萤海魂兽,一点一点闪着荧荧的蓝光,将整片海面渲染成星空的模样。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玉余依拉着唐三的手,倒退的走在沙滩上,指着那片荧光海问他。 唐三心满意足瞧着女孩重新亲近他的模样,被问及此,不由得想起那位老者,“这应该也算是一个带着童话意义的故事。” “?”玉余依大为吃惊,不愧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真就随手碰上突发事件呀? “可以讲讲吗?” “当然。” 故事很简单,不如说就像一些俗套的故事一样。 一个渔村的小男孩在台风天海风暴平息后,习惯性到近海的海滩赶海找些能吃的鱼虾蟹来作为加餐的伙食。这个行为不止是他有,临海的每户打渔为生的人家都会有这样的想法。特别是在台风过境后的几天,那被海风暴裹挟着掉落在海滩上的海鲜可谓是琳琅满目。所有的以海神为信仰的村民,都会在赶海的途中念叨几句,‘感谢海神的馈赠’。 男孩自然也不例外。特别是他寻到一处小海湾,不适合渔船停靠,也没有什么太好的风景,要抵达那里还要穿过一片根系发达的矮树林。寻常的渔民都只在临近村子的近海海滩处找找吃食海鲜,不会为了赶海废大半的功夫穿过树林来到这处不算大的海湾。 所以,这里是独属于他的秘密基地。 男孩很高兴,当然他自小听到大的有关海神的故事也赋予了他冒险的勇气,他背着一个小竹篓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就在很普通的那一天,他穿过半生长在海面下的矮树林的根系,到达了被海浪冲击而出的小小一个扇面海滩,看到了满地扑腾的鱼虾蟹,以及一个已经萎靡的半透明带着幽蓝色色泽的海水母。 或许那并不是什么海水母,可是小小的,没系统了解过海洋生物的男孩只能判断这个圆圆,差不多有他拳头大小的应该就是大人口中的海水母。 他还记得大人口中对这类海洋生物的判断,是极其危险的。 看不见的触手带着未知的毒药,一不小心碰到,轻则疼痛红肿,重则年纪轻轻就丧了命。 男孩对此很畏惧,他远远的避开了海水母的位置,开始蹲下捡那些他能分辨出来的鱼虾蟹丢到背后的竹篓里。 可是,不知为什么男孩突然听见了一个奇怪的波动旋律,像是大海的海浪,又像是鲸鱼发出的声波,那声音细细弱弱的,却带着每个生物都本能知晓的求生的欲望。 男孩抬头四顾,没看见什么。只是当他视线定格在那已经软趴趴了一半的‘海水母’身上时,他一下子明了,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它。 年少的,不知生命有何贵重的男孩,心头隐隐的冒险精神突破了家长们口中千叮咛万嘱咐,他走到‘海水母’边上,低头问:“是你在说话吗?” 呜呜的声波又起。 男孩明白了,这的确是它在说话。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声波回应带着肯定和急切。 可男孩还记得妈妈的叮嘱,他说:“我可以帮你回海里哦,但是你不能拿毒药毒我哦,我今天答应了妈妈要早点回家吃饭。同意的话,我就帮你回家。” 呜呜的声波像是思考了一会,又虚弱响起。 男孩听不懂,但是能听出来对方是同意了。 他蹲下,把背后背着的小小竹篓放下,又从竹篓内侧找出一个路边杂草编织的小框,那是预备用来作为竹篓盖子的,不过眼下可以当作救助‘海水母’的容器。 男孩捣鼓着小短腿跑到海浪边接了点海水到小框内,又跑回‘海水母’这处,用随身的木制小铲子将‘海水母’连同其下方的沙子一起捞到草叶编织的框中。 终于脱离了脱水危机的‘海水母’重新有了活力,它发出的声波力度恢复,同时带上了些愉悦欢快的心情,仿佛是在向男孩道谢。 男孩不明所以,可其中的愉悦和道谢的意图让他也有所体悟。 他笑着,又小跑着把小框送到海浪边。 大海的孩子向来对大海敬畏却不害怕,他们自出生后便学会了游泳,所以男孩也为了保证‘海水母’能彻底回到大海中,特地往海深处走了走。 小框触及海水的一瞬间,那本安静呆在其中的‘海水母’周身瞬间大亮,发出荧荧的蓝光,随着它缓缓从小框中游出,海浪里更多的蓝光仿佛在庆贺着它的回归,又仿佛在应和着它想要表达谢意的心情,一点点的蓝光亮起,然后连成一条线,再连成一整片。 随着海浪冲刷着拍打在沙滩上,那一片又一片仿佛星光一般的光亮也是一点点吻着沙滩,吻着那遥不可及的天空。 男孩惊喜地瞪大眼睛,看着这片纯粹由‘海水母’送给他的谢礼。 那只被救助的‘海水母’也借着海浪蛄蛹而起,轻轻蹭了蹭男孩还带着细沙的手指,得到了海水能量的它发出的声波不再是无意义的呜呜声,而是更具体的,带着稚嫩和谢意的有语言逻辑的话。 那是男孩从未听过的语言,可偏偏他的大脑可以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 “谢谢你。” 那只小小的海水母如此说着,顺便交付了自己这一族的名字,“你会是我们海萤一族永远的朋友。” 海萤这类海魂兽本就没有什么攻击力,又常常昼伏夜出,而且大多数海魂师的魂环选择也多不会选择这样毫无攻击力的魂兽,所以它们与人类其实没有太大的冲突。 这一次,海萤一族是为了寻找新的栖息地,不料遇上海风暴,被带上了海岸。失去了大海能量供给的它只能一点点等待着自己的死期,可偏偏这时候一个人类男孩拯救了它,作为一个族群里唯一有智慧的存在,它自然便择定这一处作为它们族群新的栖息地。 “谢谢你……” 一个俗套的因善意搭救的故事,成就了这片无人知晓的美景。 而那位男孩在逐渐长成靠谱的大人,又在慢慢变老成为一个老者后,也逐渐体会到这样纯粹的善意带来的单纯谢意的可贵。 他不会吝啬将自己曾经的经历告知村里的孩子们,也会在每一次海神故事的教导之后,告诉慢慢会长成靠谱大人的孩子们坚守善意的可贵,以及他们与海魂兽,永远不只是单纯的猎杀与被猎杀的关系。 而这样的善意,让这处沙滩有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善意守护者,也有了一个又一个因为美好而增添更多美好的来客。 唐三是其中一位,却永远不会是这处海域最后一位来客。 他们不过是在这里给纯粹的善意美好,给曾经无数次互通情意的美好增添了平平无奇的一笔笔墨。 每个人都会是见证者,也都会是传承者。 第391章 你是我的 “怎么说呢?这个故事……”玉余依不自觉走到由海萤一族组成的‘蓝眼泪’美景中,俯身,手指划过海水,感应着那些小小生物眷恋的情绪,回首笑道:“很好呢~” 无论是结局,还是组成这个故事的来自人类与魂兽的两方主角。 “难怪这里会有这样的美景。” 海萤一族虽然没有攻击力,但是鲜为人知的是它们一族最喜水质上等的水域,同时也会因为种族特性,净化栖息地的水质,并赋予此地丰饶的祝福。 难怪瀚海城可以发展的这般繁荣,看来也少不了海萤一族祝福的力量。 可能这也是一种缘分,结缘于两个种族的善意和相互理解。 唐三看着同样成为他眼中美景一部分构成的依依,眼神温软,学着依依半蹲下身,亲上那双倒映着无边‘星光’的眼。 “嗯,是美景。” 玉余依被亲的迷茫歪头:“?” 诶,这对吗? 不过转念想了想他们之间已经改变的关系,感觉好像挺对的? 唐三不住失笑,“是很漂亮的美景哦,毕竟依依在我眼里永远是唯一的视线落点。” ! 玉余依内心小人捂着小心脏连连倒退,脑袋上都开始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热汽。 “所以,”唐三稍稍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女孩面上不住浮现的红晕,他舔了舔自己还残留着少女香甜气息的唇,又贴到觊觎已久的唇角蹭了蹭,而后笑着道出后半句,“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哦,从现在开始,到未来的很多很多年后,你都会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 “你!” 玉余依万万没有想到,她一直以为纯良无比的竹马居然有这般的攻击性。女孩的嘴巴张张合合依旧无法吐出成调的半个字句,最后气急了只能鼓着红扑扑的脸,用脑袋顶撞了某人下巴几下,“向我立誓可是很危险的,要是以后有想违约的一丁点念头,你就死定了。” 她不会不清楚一向精于谋略,什么都要掌握在手中的唐三会不知道对她说这样的话,就等同于立誓,而对她立誓又是意味着什么。 但是唐三依旧这样做了,玉余依只能故作凶狠,恶声恶气吐出威胁的字眼,再给自己竹马此生或许也只此一次的宽容。 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斗罗的半身,是此世界的原初,等同于天道的化身。寻常说话还好,但若是特地对她说的,事关她的约定,那么就等同于与天道立誓,与她定下了束缚。有违此誓,后果绝非天打雷劈就能抵消的。 特别是唐三这次对她说的还是事关她的未来,估计违反了就是魂死道销,再无重来的可能。 这太过沉重…… 所以,玉余依会给唐三一次反悔的机会。 原以为唐三会听懂她的潜台词因此害怕、忌惮,又或者反悔什么的,可谁料那家伙笑得比谁都开心。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牙白,好像点醒了竹马不太妙的性格。 不过。 玉余依看着近在咫尺,笑得和偷腥了的猫儿一样的竹马,心尖发痒,捏着相思断肠红的手指也意动地蜷了蜷,“那么……” 她发现他们或许会很适配—— “…我认可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玉余依空闲的手掌撑在唐三的胸前,用早已跃跃欲试变成狩猎形态的竖瞳居高临下,死死盯着这个现在以及未来都将独属于她的‘猎物’。 被她所承认的誓约,束缚双方的力度会再上一个台阶,并且立誓双方都将存续誓约实质化后的实体存在形式作为一种见证,也是一种约束。 银蓝色的天道规则如月光一般从无月的黑夜中降临,晦涩的神语浮现在他们二人周身,一点一点将他们缠绕、蚕食,最后所有晦涩不明的绮丽文字都融作半指宽的银蓝色桎梏,牢牢箍死在二人左手的无名指上。 誓约,既成。 互表心意的二人,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考虑到明日十有八九可成的出海事宜,他们又从那条街逛了回去。 这一次没有再故作疏远的二人,重新回到了最初,也是他们最习惯的相处模式。 * 当然他们再怎么故作自然都逃不过知情人的打趣,戴沐白和奥斯卡等人更是夸张地站在唐三身后,像是一个老父亲终于看见儿子终于成才。 他们热泪盈眶的热切模样,再加上掩袖擦泪的超绝戏精做派,让被他们搭肩直呼‘小三终于可以了’,‘终于硬刚上了’的某唐姓小伙儿不得不一手一拍的将那些形同狗皮膏药的爪子给拍了下去。 “我说可以了,沐白还有小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拿我和依依的事开了赌盘。” 唐三也是对这群兄弟又气又无奈的,兄弟是真兄弟,该损的时候也是真损。 别人不知情的跟风赌局的,给他下注再怎么觉得身为史莱克九怪之一的依依学姐不大可能被人追到手,但是看在他是史莱克九怪里千手修罗的学长份上,多少也会给点面子,投一个一年算是最长的了,更多的还是投注几个月有的甚至是几天的。 而他这帮兄弟,嘿嘿笑着就给那个最大年限的十年投了成百上千的金魂币,连带着后续想要跟投的路人都被带偏了。 当时他看到那些赌注上方各自标注的年限时,唐三得承认,他是真被气笑了。 贴脸开大,莫过于此。 可是这群家伙投归投,心里还是盼着他们两个的事情早有定论,不管是好是坏,当然他们更乐意看见两个人成了的事儿。 这不,今天就给他们等到了。 奥斯卡拉着人就想叫着楼下的服务员提几箱酒来,不过不等他行动真的落实,宁荣荣先一步拦下了小奥的做派。 她掐着奥斯卡腰间的软肉就开始娇声喝骂,“怎么忘记明天我们就要出海了吗?还喝,就你那破酒量!” 奥斯卡不得不对着他家的大小姐连声告饶:“嘶——荣荣荣荣,我的好荣荣,你可轻点。不点了我不点那些酒来了。” 宁荣荣看着奥斯卡的确是服软的模样,也心软收了手。 “你们一个个,今日都好好休息,都别去闹三哥,更别去闹依依。他们两个走到今天我们都看在眼里,那么多年才定下关系,要是你去捣乱弄了什么,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举起了她的拳头,威胁似的晃了晃。 奥斯卡被荣荣可爱的心肝都在颤,他连连应声,发誓绝对不去闹小三和依依,誓死成为他们两个人恋情的保镖。 奥斯卡这边告一段落,戴沐白那头也不轻松。 朱竹清直接将人堵在墙角,清清冷冷的小表情直勾勾威胁着她的亲夫。 看得戴沐白直把双手高举告饶,“我发誓我不去捣乱,也不去闹那小两口了。” 朱竹清:“嗯。表现很好,沐白。奖励。” 说罢,朱竹清仰头垫脚主动亲在了戴沐白脸上。 向来以花花公子形象示人的戴沐白,被朱竹清这难得主动大胆的动作都给整红了一张俊脸。 这边两个都有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的存在,降着他们。 马红俊那头更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一来这成事儿的两人都算是他胖子的恩人,或多或少都给他解决了武魂上邪火的麻烦;二来嘛……马红俊的视线移到白沉香那头又飞速转了回来。 他心虚摸摸自己的鼻尖,他的事儿估计还要靠三哥和依依帮忙呢,怎么敢现在去触苗头。 冉森则是习惯性低调藏在阴影处,被小舞拖拽到玉余依和唐三面前,低着头又觉得不妥,拉了拉自己在室内还多余戴着的兜帽,抬头正对这两个他都很喜欢的同伴,开口:“恭喜。” 小舞听着这话眉毛皱得都要飞起来了,她一掌拍在冉森后背,发出响亮啪的一声,教训道:“怎么回事啊,小森森,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而且一句恭喜怎么个事儿啊。” 冉森被小舞姐一掌拍的差点没被送走,整个人身体前扑一大步,过了几秒才缓过来,直起身,转身对着教训他的小舞低头,“抱歉,我应该说什么。” 小舞这下子来了兴致,食指一竖就开始她小舞姐的课堂啦。 “这个嘛,你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啊,比如什么百年好合,额,我们魂师好像不止百年,不过应该是通用的。再比如什么永结同心,佳偶天成,珠联璧合,早生贵子啊……” 听着小舞越说越离谱的唐三和玉余依二人,脸上的红色都快连成一片了。 玉余依忍着害羞的情绪,拉了拉越说越起劲小舞的衣角,附耳念着:“别说了,后面那些是适合新人的,我和小三还不至于……” 不至于被你这么公开处刑啊,救命! 她是真相信小舞对唐三没那个意思了,这丫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说话艺术中,一副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模样。 小舞倒是觉得这些都可以用,她指着唐三,用非常肯定且嫌弃的语气说:“你问问你家小三,这些词他听了是不是在暗爽。” “不至于吧……”玉余依顺着小舞的手指看去。 被点到的唐三面红耳赤,脸也偏了偏,可在那左手掩饰下的唇角的确是上扬的。 玉余依:?!你……浓眉大眼的,叛徒! 见好就收的唐三,在得到依依控诉的小眼神后,上前拉过女孩的手,而后才对冉森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小舞教得不错,不过你的祝福也谢了。” 这哪是似是而非啊!这就是明目张胆,狂得没边了。 玉余依气得在离开这堆闹哄哄场地后,直拿两只爪子跟佛山猫猫无影爪一样噼里啪啦的打着她的新晋男朋友。 而正在享受猫猫爪的唐三:咳,下次会注意的。 依依炸毛:没有下次! * 第二日,奥斯卡在昨天,借着五年历练锻炼出来的口才说动了深海号的船长在今日晌午的时候出海,路线靠他们提供的海图,目的地定为海神岛附近。 所有人整装待发,就等着那艘租用的海船并船长船员的到来。 码头,一艘半新不旧的海船停靠在奥斯卡他们商定好的位置,卖相上看这艘海船并不算最好,船身通体漆成的铁色也在一次又一次清理藤壶等船底附着物,又一次一次漆上新油漆后变得斑驳。 不过恰恰是这种斑驳,说明了这艘海船那丰富的出海史。 因着深海号行驶的航线多是往着远海去的,所以它的船身比之同样停靠在码头的那几艘渔船要大得多,船身长度足足有一百来米,宽度倒是差别不大的二十米开外。细细看去,船身上似乎还有一些带着魂力波动的纹路。 不过以戴沐白他们的眼力看过去,这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内行人眼中,这些纹路的意义跟作为魂师殿堂的武魂殿授予魂师的勋章差不了多少。 这些纹路是由近些年扎根在瀚海城的星火负责铭刻的,据说有驱赶大型海魂兽的用处。出海的渔船要想有这类的纹路铭刻,首先就要满足城主那边定下的诚信渔民的条约,其次还要满足星火定下的,长达半年时间的船长船员考核。 唯有通过考核的合格者,才能在他们的船上获得这样的纹路铭刻。反之,若是考核的船长船员里有一个不通过,那么这艘渔船就要重新打回去评选,要么把不合格的人换下来,要么就放弃铭刻纹路在近海随便捞捞小鱼小虾。 考核内容不算严苛,多是针对品德言行,还有瀚海城城主要求的诚信守法,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按时缴纳税额,没有偷税漏税的行径。 可就是如此,还是有一大半的渔船没能通过考核。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毕竟瀚海城的渔业、航海业多是家族企业,亲戚多了,有些言行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类在他们看来寻常的小事儿,都是难以通过考核的细则。不是没有人反抗叫嚣过,只是等星火将公事公办的要求公示接受所有人监督后,那些声音渐渐的就小了。 如今,出远海的大型渔船拥有这类铭文防护的,包括深海号在内的船只数目依旧屈指可数。 大型渔船看得不仅仅是渔船的大小,更是船上人员的多少。 所以大型渔船想通过考核难,拥有出远海资格的大型渔船想通过考核更难。 这样一筛选,深海号也算是瀚海城数一数二的老牌船号。 深海号的船长从一旁检查船身安全的小船上了码头,他甫一上岸,就冲着等在深海号前的戴沐白等人敬了一个礼,“欢迎诸位来到深海号,我是本次航行的船长欧深。” 欧深身上带着浓厚的军旅气息,而他本人也的确曾担任过打击瀚海城附近海盗的海军队长,不过碍于年岁渐长,身上旧伤复发无法担任队长一职,从前线退了下来。回到村里后,又觉得一身的力气经验都在海上,索性领了一帮同样退休的老兄弟和一些半大的小子成立了深海号。 奥斯卡对于这样一位资历颇深的能者十分敬佩,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眼便看中深海号的原因之一。 他为众人介绍道:“欧深船长,我们此次出海的人都在这边了。和昨天商讨过的那样,你送我们到达海神岛附近就好,不用等我们回来。” 欧深作为一个责任感颇深的船长,不赞同他们的做法,但是他也知道常常会有内陆魂师为了寻求突破来到海神岛上去,他没有立场劝阻他们,只能尽可能尽到自己的职责,将他们安全带到海神岛附近。 “按照合约,我们深海号将诸位带到目的地附近后,会停留原地等待一日,如果那一日没有等到诸位,我们深海号会返航瀚海城。除此之外,等海风暴过去后,我们深海号会在入秋后再次启航,约莫三个月都会在海上,如果你们准备返航,发出信号我们渔船会接收到。” 欧深不觉得这些年轻人真能留在海神岛上,就算恰好进了岛,估摸着几个月也出来了,可是话有时候也不能说太明白,他只能尽可能尽到自己良心,“入冬后我们也不怎么出海了,直到下一年海风暴过后,才有可能出远洋到海神岛附近。所以有需要的话,我们这边会提供返航的服务。” 欧深这一番话,怎么看都像是习惯为小辈操碎心的长辈模样。 虽然史莱克九怪和这位船长只是刚接触,可听着这番熨帖的字字句句都是关心的话,他们也是承这个情的。 “那就先谢过欧深船长了。” 戴沐白作为一群人里的老大哥,扛起领队对话的责任,和欧深船长交谈起船上出海的一众事宜。 其余的众人,也跟随着前面两个人的脚步登上了这艘远洋的大型渔船——深海号。 他们走上衔接码头和渔船之间的跳板时,才发现那些斑驳涂着铁色的不单单是船身,更是船身外铺着的厚厚铁甲,有这样的重甲保护着船体,再加上那些铭文,估计真没多少海魂兽会没事儿想和这艘钢铁巨兽硬碰硬。 而率先登上的是渔船的甲板,那是由警戒的红和浪花白云的白构成的,除去一些警戒危险的边沿用的是红色,其余的更多是涂上防止锈蚀白色染料的木板。 甲板上算上甲板这层有两层,下面有三层。 上面那层也不算完整的一层,除去用于住房占据了中后段的位置,那些过道甲板只在船前搭了左半侧。像是用于登高望远,又像是用于远洋捕鱼时放置诱鱼灯魂导器。 玉余依等人对此也不甚了解,只是在知晓他们被安置在甲板上两层的房间时,点了点头。 甲板一层就有四个房间,每个房间的空间大小都不算小,看起来这里也是平时招待往来出海观光客人的房间。 再上面那一层,虽说房间少了两个,可是每个房间的空间更大了不少,据欧深船长所说,那里是专门腾出来给贵族老爷小姐们的房间,虽然不常住人,不过也经常有在打扫。 他们这深海号虽然说是渔船,可是也有不少想看海景的少爷小姐想搭乘一个来回,这些房间多是为了他们准备的。 而玉余依他们作为出钱的大头,自然甲板上两层的房间都由他们自行安排。 一共六个房间,十个人,若是两两一间也算是住得下,还能余出一个房间来。 戴沐白圈紧了朱竹清,像是生怕有谁和他抢一般;奥斯卡也用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可怜巴巴望着宁荣荣。 马红俊摸摸自己刚瘦下去没多久又圆润了的下巴,有些眼热地瞅了瞅白沉香,得到白沉香一个娇气的狠瞪后,这才讪讪收敛了自己的视线。他拉着冉森就走向了甲板一层的房间,说是难得出海瞧瞧好风景也好。 可怜冉森明明打算着落在最后,说不准可以获得单独一间,却被马红俊有意糊弄了想法,一个嘴上说着好兄弟啊、义气啊,就义无反顾地拉着兄弟到了一个房间内。 好在他们入住的那间正好是双人房,有独立的两个个人床,不然冉森哪怕是拼着兄弟情破裂也要和马红俊分开睡了。 有了马红俊和冉森两个人打样板儿,戴沐白和奥斯卡相视一眼,找起了六个房间里的大床房。 戴沐白&奥斯卡:他们才不要和老婆分开睡!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甲板上两层过半的大床房,让这两个有着小心思的家伙松了老大一口气。 小舞也是看热闹一样,跟在两个兄弟后边看完了几个房间,当即亮晶晶的眼神就看向了玉余依。 白沉香虽然鲜少有与他人同住的机会,但如果那个人是她敬仰的依依前辈的话……同样闪烁着pikapika期待闪光的眼睛看向了玉余依。 玉余依:……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第392章 出发海神岛 看似不争不抢的唐三走到一个房间里,将昨天依依懒得收拾的那些,又每天要用的生活用品摆好,这才走到门口。叩起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将还在左右为难的依依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我已经把你的东西准备好了,先休息一下吧。” 唐三体贴地牵过依依的手,无视了旁边一个比一个火大,一个比一个看热闹的眼神,拉着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走进了房间里。 临关门前,他对着门的那张脸上满是计算得逞未散的笑意。 似是察觉到那两道不甘的视线落在他嘴角弧度上,唐三垂了垂眼,再度抬眼嘴巴张合说了三个字,便不再管外头的腥风血雨。 唯有真正看清那三个字说得是什么的人,好笑之余带着些火冒三丈。 那三个字不是其他,正是——“承让了”。 明明很谦逊的一句话,偏偏由那个嘴角带着似有若无好似嘲讽笑容的人说来,不想生气都要生气了。 刚整理好东西出门准备看看欧深船长准备什么吃食的戴沐白和奥斯卡,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眼神出了问题,又或是大脑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看见小三儿那么欠的一面。 “唐小三!你真……”小舞本来就气性儿大,被小三这么一激,更是气得兔子跺脚。 看得本来觉得自己棋差一招,错失良机正悔恨不已的白沉香都觉得: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啊,姐。消消气! 不过小舞也不是真生气,只是就觉得自己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拐到依依心软和她住一块儿。这样的好事儿平白无故,好吧,不能算平白无故。反正是被那个又争又抢的唐三猪猪抢走了,不甘心又被唐三一激,气过最生气的那一阵也就没什么了。 她重新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一甩蝎尾鞭,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拉着同样错失良机,争抢不过的香香住到了对面那一间房。 小舞:她会狠狠盯着小三,一直盯着他,看着他不敢动手动脚为止!(个_个) 已经先一步到房间内部,听到门外一点声音的玉余依,“?” “我好像听见小舞的声音了?” 唐三:“有吗?会不会是海浪声。” “是这样吗?”玉余依狐疑,她应该没听错吧? 唐三面不改色,“等下吃饭的时候问问吧,刚拔锚启航,声浪大了点混淆了声音什么的很正常。” “依依你早上起来没吃什么,要不要再吃点喝点什么?” 很轻易便被转移开注意力的玉余依,点头坐在位置上等投喂。 不过在被投喂的期间,玉余依有心打趣,“呐,小三,你没想过万一我不领情,没打算和你住一间房间怎么办吗?” 唐三无奈抓住那只顽皮戳他胳膊的手指,放在手心揉了揉,嘴角含笑,“不会的,你舍不得。” 他的女孩只要认定不再回避后,就会一往无前。 她的爱意同样如此,耀眼、炽热。 “哼哼~” 本来是想打趣对方的,没想到莫名被撩了回来,玉余依哼哼一声也不说什么了。只把红了一边的脸朝向房间内一个溜圆特色的窗那头,试图借晌午的太阳光挡去脸上开始浮现的红色。 初启航的时候还好,虽然也有浪,不过离大陆架还近,这浪也大不到哪里。 直到航行出一段距离后,一群准备站在甲板欣赏海阔天空的大小伙子姑娘,有一个算一个,骨碌碌地滚了一地。 唯二算得上站着的,就是唐三和一回头发现全员倒下差点以为是什么毒杀的冉森。 至于玉余依,刚好和欧深船长商量完海图细则,顺带身后跟着几个搬了折叠椅过来的船员。 玉余依:“?” 欧深船长忍俊不禁,严肃的面容差点破功,“海船离开大陆岸后,那些近岸浪会变少,但是风浪和涌浪会变多。你们可能是还没适应这种大浪上航行的船只,多吐几天就习惯了。” 玉余依:敢情是深海练少了啊,我说呢,游泳都学会了,怎么还会晕。 “现在航行的这处应该没什么年份大的海魂兽吧?”玉余依若有所思。 唐三也在某一瞬间接上了玉余依的脑回路,“我觉得可行。” “那就……” ——熟悉的情景再现。 惨叫声混杂着被抛尸一样的情形,让本来过来瞧旱鸭子热闹的船员们都止住了脚步,瑟瑟发抖地退到他们强大的船长身后。 玉余依站在船头翘起的尖尖上,手上拿着一个简易扩音的喇叭魂导器,拍了几下。 刺耳的嗡鸣声传开两秒后,那些被她和唐三、冉森联手丢下去的‘饺子’们浮上来了,每个‘饺子’腰上都拴着一个蓝银草的绳子。 “好啦,我们别开生面的第二次游泳训练开始了。请各位认真训练哦,尽快适应海上的风浪,不然咳咳……”玉余依抵唇咳嗽几声,而后声音骤然沉降下去,“我会给你们亲自安排几只小可爱进行追击战的哦~” 居高临下的光线,将那一块头发额前的阴暗面直直落到了闪着冷银光的竖瞳上,惊得那几个下意识狗刨游泳试着浮起来的小伙伴都呆住了。 众人:我靠,这是谁啊!谁替换了我家软萌可爱的依依啊!!!恶魔!这绝对是恶魔——! 马红俊原本还想仗着飞行武魂的便利稍稍飞起来一点,哪怕只是悬空浮在海面上也好过被泡在海浪里沉浮,可是看见玉余依这一出,他吓得愣是没敢放出武魂,老老实实在水面扑腾适应。 白沉香倒是习惯依依前辈的这种训练模式转换,很快就开始埋头训练起来。 其他几人见一贯偷摸耍滑的胖子都不敢再进行试探的大动作,也是闷不吭声地埋头苦练,好在之前在近海处的游泳训练多少是有点用处的,至少在远海的这边,除去风浪大了一点,让他们换气的节奏有些紊乱,其余的只需要稍稍适应就好了。 玉余依站在船头尖尖上,满意地点点头。 她倒也不是故意露出自己非人的一面吓他们,不过是这种形态下的气势会更强一些,以及……海里的某些好奇心过剩的海魂兽也需要她的气息压制。 唯一的缺点嘛,玉余依冷着脸转头扫了眼那些躲在欧深船长背后的老大高个的船员们,看着他们被她吓到一样又瑟瑟发抖起来,还是欧深船长恨铁不成钢地敲敲打打几个,叫他们各自行动去了这才好上不少。 玉余依:=w=有点意思吔~ 唐三手上控着几个兄弟们腰上的蓝银草,尽量让他们都接触到海水,却也不会真的沉水。右腿上十万年蓝银皇腿骨闪过虚影,飞行的能力叫他可以无视虚空的环境,来到玉余依那处仅能站立一个人的位置。 他没有和其他人那样露出吓一跳的表情,不如说玉余依这副模样在他面前出现的最多,他也最为习惯。 唐三安静的飞在玉余依身边,只在依依控制不住看他一眼的时候,笑着抬手,“要抱吗?” 刚刚还让船员搬来折叠椅的人,站这么久早该累了吧。 唐三有些想笑,特别是当依依面无表情看过来,自己却能看清楚那双清凌凌的眼底是委屈巴巴的情绪时,那就更觉得可怜可爱又有点想笑了。 玉余依:…… “要。” 有免费的更舒服的人肉沙发为什么不用! 玉余依绷着脸,让开位置给唐三,自己直接舒舒服服窝到青年怀里。 被小情侣遗忘的冉森:啊这。 瞅了眼还在海面上扑腾的红俊哥和小奥哥,还有比起几个男生,更快适应当下环境的女生,默默往阴影里缩了缩,借着武魂特性淡去自己的踪影痕迹。 丢了他们可不能丢我了啊…… 玉余依扫了眼冉森的位置,在得到对方状态不错,或者说是超级不错的答案后,又开始专注海面上正扑腾着的几位了。 小舞、竹清和荣荣的适应性不错,香香差了一点,不过很努力在适应了。 至于体重基数更大的几位,只能说还算活着。 马红俊火属性的武魂对于海水排斥性太过严重,严重到干扰了他个人的训练进度。不过他可能也开始意识到了,有意改正武魂本能带来的排斥。 海中六人艰难求生到体力耗尽,就被唐三给捞了上来。 也不至于让他们恢复完就直接下水,有些已经适应了的就不必再下去,剩下的包括自请要求下海的就三个人。 一个是借此锻炼自己改变弱点的马红俊,一个是想追赶上他们的白沉香,还有一个是换了远海又开始不行的戴沐白。 至于其他人,不是兄弟没感情,只是坐在甲板上,晒着阳光浴,吹着海风,吃着瓜看戏更好。 (戴沐白:够了,不用说那么详细啊!) 吃瓜看戏的自不消说,坐在甲板专门搬出来给他们的折叠藤椅上,时不时就凑到海船的栏杆边,朝着下面还在扑腾的三人招招手,嘚瑟嘚瑟一下。 还在海里适应训练的戴沐白,气得咕咚咕咚往肚子灌着海水。 马红俊也是被自己武魂一露出来,就被掀起的风浪浇了个透顶,只余下袅袅水汽白烟的事实给气服气了。 本来在浅海区扑腾的时候,他的武魂多少还不至于这么被克制,但是如今已经远离大陆,是身处看不到大陆线的深海区,他的武魂一出来就是一个浪头打下来,久而久之,再厉害的邪火都要熄了。 白沉香倒是三人里收获最大的一个,她的魂力等级在史莱克九怪中属于末尾,魂力基数不大,肉体早先也没这般彻底的锤炼过,如今得到了和史莱克九怪无差别的训练内容,白沉香虽然觉得吃力,可是坚持下来后,她的进步也是最大的。 不只是肉身的提升,更是筋脉内的魂力经过千锤百炼,得到了压缩、提纯,继而爆发。 从海里被捞起来没多久,白沉香就像是得到什么契机一般,盘腿在甲板上就地打坐。 瞧着那周身弥漫的魂力波动,估计离提升不远。 玉余依窝在唐三怀里,收回查看白沉香的视线,再度为还在海里训练的二人盯起了海水更深处那些大大小小的海魂兽。 依依:猫猫盯鱼.jpg * 海上航行第十天。 之前或多或少有些晕船症状的,如今早就脱敏到看不大出来。 海上的风景千篇一律,有些时候天色稍稍暗沉下来,海面的可视范围更是少到不行。 原先那几个本来觉得自己不怕水,也不怕海的,瞧着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海面,心里也是敲过一阵鼓。特别是当风浪起来,带着还算大的海船向一边倾斜了足足有六十多度的时候,第一次坐船的几人才意识到,这才是海洋。 占据了斗罗大陆大半的海洋,光是这般坐船上看着就足够叫人心惊胆战,更遑论那些被玉余依气息吓退了的他们还未曾瞧见的大型海魂兽。 清楚了这一点,再加上心底的急迫和真正进入深海后的危机感,一行人也没了一开始坐船时瞧风景的悠闲,渐渐的都投入到全身心的修炼中。 这是一场遍布危机的经历,更是他们的机遇。 玉余依没有和众人一样投入到修炼中,她还是习惯坐在船头尖尖的桅杆上,瞧着在旁人看来黑黝黝直叫人心生畏惧,而在她看来不过是剔透的蓝色宝石中,底端下方有不少千奇百怪的鱼群和海魂兽游过。 她和旁人不一样的视野内容,也曾和众人提过,通过第一魂技的另类共享视野也给大家看过,不过……好像就是因为看到了那些潜伏的危机,众人才紧迫起了各自的修炼。 ……。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 她还从来没用这种视角看过这个世界,玉余依托着腮,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滑动。 一群鱼,然后一头海魂兽,有点丑,像是鱿鱼,捕食用的触须卷过那群小鱼,随后塞进那大家伙的口器中,卡嚓卡嚓的…… 但是那头鱿鱼海魂兽好像没有察觉身后的危机,大张着一口利齿的抹香鲸探出,呼哧一口就咬在了鱿鱼的命门上,蓝色的血液一下子涌了出来,将海水都搅浑了。 鱿鱼被危机本能触发的黑色墨水也混在其中,原本剔透的蓝宝石就像是多出了一些颜色奇异的絮状物。 玉余依冷眼看着吃完鱿鱼海魂兽就游走的抹香鲸,最后又转投入了一头更大的巨兽口中。 海洋里的海魂兽好像比陆地上更推崇弱肉强食的规则。 该说是幸好吗? 他们船身上涂有的漆料,以及铭刻的符文都有让高等海魂兽忽视他们的作用。 难怪深海里来回的海船就只有这么几艘,这都是拿命去赌富贵啊! 第393章 夜谈 “回来了,又看到什么海魂兽了?” 唐三很自然地张开双臂,将又在海船桅杆上呆了一整天的玉余依抱进怀里。 玉余依也不是很排斥新晋男朋友的亲近,顺势窝了进去,手指缠绕把玩着唐三垂下的长发。 “嗯……看到了好大一只的鱿鱼,不过这种海魂兽果然还是出现在夜市的铁板上会比较受欢迎啦,最好加上花刀和葱花。呲溜~” “这样啊,那我等会儿和欧深船长说一声,今天晚上我们捞些鱿鱼上来吃吃如何?” “可以诶~”玉余依开心了。 她可是从看到那只鱿鱼的时候就很想吃了,虽然那头海魂兽因为修为越高长相模样也越发怪异,可是玉余依对海鲜口感的信赖还是很深的。 铁板鱿鱼什么的,包可以的! 被唐三三言两语赶走了那些小沮丧的依依,又开始掰着手指给他例数今天她瞧见的海魂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远海的缘故,这片海域倒是有不少鲸鱼,就是体型都算不上大,修为年限也不高,感觉上应该是归属同一族群的。” “再然后就是那些藏在最底下,模样很奇怪的海洋巨兽啦。它们唯一的优点就是体型了,不过也可能是体型太大的缘故,它们总是不怎么动弹,可以说是海底版的守株待兔。” 玉余依一一例举着那些大块头的模样,每次看到那些深海巨兽她就只有一个想法,“果然美都是朝着统一的大方向而去,而丑却是有千奇百怪的。” 因为海底无光,黑黢黢的,所以就开始随便长长了吗? 怪随便的啊,它们! 唐三对于玉余依的每句话不说是都有回应,至少他都是认真倾听了,哪怕只是简单嗯一声,也足矣让玉余依感受到被人真的放在心上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如此,玉余依这些天里逐渐累积的烦躁都开始打着转消散在两个人亲昵的相处中。 她伸长了胳膊,嘴上泄气又抱怨地把自己整个挂在唐三怀里。 “啊——,”玉余依长叹着气,哀嚎着,“明明我是想着近期就要航行到海图上标注的危险区域了,那什么深海魔鲸王的海域不就是在这里嘛……” “我还想着看看那大家伙长什么样子呢?” 至少也要给那个堪称唐三成神路上,唯一算得上是小石头的家伙一点教训吧? 可是,她这些天天天挂在那该死的桅杆上都没有看见那所谓的深海魔鲸王,倒是让她看到了其他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深海巨兽。 可恶! 斗罗大陆里的人类对海洋的了解不足百分之五,她该不会一个人就要了解完全部的海洋吧?! 虽然斗罗创世的记忆她也有一份,但是并不想用这种方式去认识那些造物。 她明明只想找个茬的。 唐三不知道依依对深海魔鲸王的执念就是是从哪里来的,不过他很乐意去纵容依依接触这些并不会伤到她的事物。 而为什么他对于后者这般信服,主要还是某天夜里,那个人特地找过来和他夜谈了一番。 * “唐三,对吗?” 明明不过一个投射出来的虚影,可当这个人站在唐三面前的时候,那一瞬间,唐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除他之外全部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凌驾于现存的所有事物的一个存在,祂像极了一个符号,一个概念,而非一个实体。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祂即神明。 不,应该说是远高于神明。 这是不可直视的存在,也是寻常还不曾成神的普通魂师所能理解的、所能观测到的存在。 可是如今,祂就在这里,仅仅是一个投射的虚影,为了能让唐三观测到。可就算如此,就算祂将所有不可窥测的一面收敛,却依旧让唐三从心底深深的感到畏惧,躯体僵硬不能动弹。 斗罗神情无波无澜,只是在瞧着某一个方向,某个门内还在酣睡着的人时,那浅薄覆盖着虚影和雾色的眼像是一下子注入了整个世界最柔软的光。 祂深深的停留在那个方向,时间像是被暂停了一般,很长又很短。 唐三不确定自己的五感是否出现了错乱,他只是一晃神,便又瞧见那双眼再度陷入虚无,继而看向他。 他仿佛在那一瞬间就被看透了,不管是这一世的经历,还是上一世的,抑或是其他世界里命定的属于他的命运。 一个非此世之魂,但是却是已经被祂承认是此世之人的青年。 斗罗看完唐三的那些记忆,那些命运,才对这个由命运所择定的气运之子开口道: “依依选定了你。” 祂语气肯定,像是述说一个早已预见的事实。 “本来吾还担心命运的反复无常,不过看见你,吾便明了,汝并非顺从命运之人。” 斗罗笑了,连带着这夜都不再那么安静到死寂。 风浪的声音开始渐起,一声又一声,带着和缓让人安眠的旋律。 唐三低头笑了一声,带着些惨然又了然的意味。 口舌间弥漫过窥视天意后的反噬,铁锈味的苦涩让他在这夜里愈发清醒。 他与斗罗那对视的短短一瞬,便看见了那本该属于异世之魂唐三的命运,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依依以前从来不敢正视他的喜欢,一直认定他心有所属为他人。 原来,竟是如此。 可是他看过那个唐三一生,却感觉不到一点熟悉,他是他,而他是他自己。 他们是同样的异世之魂,但是自那个命运的转折点开始,他们早已不同。 唐三嘶哑着嗓子,越界窥探命运的反噬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宛如钝刀子割在最疼的软肉上,让他几欲昏厥。 可是他还是心中念着依依曾经说过的话,仰头朝着面前之人看去。 “你是斗罗,是这方世界。” “然。” “哈,”唐三无力吐出口中积聚的血,“你来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吗?” 为了这个结果,不惜让他看见本该有的命运。 他都如此,想来这位斗罗反噬也不弱,不如说斗罗应该承担了他身上八成的反噬。 但是纵然如此,他绝不会放手。 因为他同依依起誓了,他将属于她。 唐三手指上象征着誓言实体的银蓝色光圈在斗罗的气势下,在反噬的压迫下,一点点发出光亮,不灼目,却叫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斗罗看见了那圈由天道规则在其间缠绕的誓言实质,脸色淡淡依旧叫人看不出神色变化,祂只是立于那里,开口:“非也。” “吾来此,为的是一睹有胆朝吾之半身起誓,又被破例应誓之人。” “唐三,依依为吾之半身,汝应知。” “此界存续与否全系于卿卿*一念之间,故无物可伤之,然吾之造物神思多狡,吾困于一隅非岌岌不得出,唯见汝可护卿卿之全。” 斗罗虚影微晃,手指抬起,虚按到唐三眉心,“吾认可了。” “!”唐三没料到斗罗会说出认可的话,他眸中那果决的神色一恍,顶着压力的身体都在下一秒压力全消的环境中不住倾了倾。 而在他与斗罗接触的那一点,有耀眼的黑金色光炸开。 无数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因子,亦或是自天际悬挂的充斥着蓬勃能量的天星都在瞬息间垂挂下来,接连注入到唐三的身体内。 “这是吾对你的认可,尽快强大起来吧,属于依依的劫数吾已压制不了多久了。” 斗罗虚影已经比最初淡了许多,在唐三承受整个世界偏爱厚待,陷入突破关口深度修炼即将苏醒之前,那抹虚影轻轻来到玉余依的床前,手指虚拂过女孩的发顶、额上。 “依依。” 祂呼唤着祂的半身,并不期待有所回应,只是看着本该属于她的安然重新降临到祂的半身身上,便心生欢喜。 “多看看这个世界吧,也多喜欢这个世界存在的人、事、物,我的半身,你永远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 斗罗柔软的看着窝在被褥里的小小少女,就像是看见了当初创造世界时大地上开出的第一朵柔软的花,那种期盼和欣喜交杂,担忧和害怕共存。 月光像是响应斗罗的渴望,像一层纱一般透过船舱圆圆小小的窗户,笼在了少女的睡颜上。 柔软又不刺眼,飘进了少女的梦中,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迹。 * 时间回到现在,耐心听着女孩可爱抱怨的唐三,没忍住又紧了紧圈在依依腰上的胳膊。 他脑袋埋在依依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滚烫的气息扑在依依肩颈的敏感处,叫她身体无意识颤了颤,一层薄红染上那被唐三气息侵染的地方。 玉余依刚想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她红着耳朵,敏感地往另一边挪了挪,可是唐三黏糊得紧,依旧埋首在那个地方,圈着人的胳膊也是那种看似可以逃离,实则让人无法动弹压迫十足的力度。 “……小三?你怎么了啊?” 玉余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按照她的魂力增幅来说,挣脱和她差了一个大境界的唐三手臂范围不是轻而易举,可是怎么感觉近来和唐三之间等级上的差距越来越小了? 难道所谓的闭关清修,在海上也成立吗? 唐三闷着声音,像是哀嚎又像是赞叹,“依依你太可爱了啊……” “这是什么理由啊!”玉余依听着唐三这话就觉得面红耳赤,连带着躲避推拒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就是太可爱了嘛!” 这家伙居然还撒娇?! 玉余依本就不甚牢固的面对恋人的底线,连连后退。 她沉默的默认了唐三在她脖颈上的亲昵触碰,就连碰到痒痒肉时都忍住了没去躲。 唐三本就习惯了见缝插针,面对恋人时更是抓准恋人迟疑退让的时机,顺势尝到甜头。 这不怪他,因为自那次夜谈中,唐三敏锐察觉到,如果他没有通过斗罗的那次测试、得到认可,那么他将永远被驱逐在依依的人生之外。 而斗罗,这个有着依依半身身份关系的存在,会在依依不拒绝的前提下,一点一点顶替掉他——这个依依恋人伴侣的身份,一直陪伴在依依身边。 真是危险啊……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甚了解的神明,居然在本能下会做出这样的行动和判断。 可是他才不会放手! 依依只会是他的,而他也只会是依依的。 唐三偌大一个人就可劲儿缠着依依,唇舌像是和依依游戏一样游离在少女脸上、脖颈、颈项,至于再往下的他还不敢去碰,也尊重的没有去深入触及。 玉余依被闹得整个人面色酡红,仰倒在床上。 而在她上方,那个刚刚进攻性强得要命的罪魁祸首吐了吐艳红的舌头,整个人撑在她上方,正笑着看她。 “你,你,唐小三你什么时候学坏了?”玉余依其实想骂唐三怎么像狗狗一样,一直舔她,但是转念一想,被狗狗舔的不是肉就是自带消音的那个,她忍住了那句骂。 这收回又转变的骂声,让这句话显得有气无力。 不像是骂人,倒像是撒娇。 唐三眼中笑意愈深,整个人又砸下来,圈着在他下方的女孩,因为燥热而低哑的声线微微震颤,不住的发笑。 “这不是学坏,是情不自禁。可惜依依还太小了……” 他的女孩还是太小,缺少了多余魂力对魂师肉体的锤炼和催熟,虽然玉余依如今年岁已然近双十年华,可依旧青涩地像是树梢上将绽未绽的花骨朵。 唐三都担心自己力气大一点会不会把她碰痛了,又怎么敢进一步有什么大动作。 而且,咳,即便和老师那边说过了把依依放心交给他,可到底他们二人还未曾定亲,婚前行为总不能太孟浪。 玉余依倒是不知唐三的深思熟虑,她只是不满的拍拍身上明明看着很瘦,却不知道为什么重得要死的某个家伙,嘴里嘀嘀咕咕、骂骂咧咧:“我才不小,我和你就差几个月,不对我应该比你大的,哼!” 明明她被爸爸捡到的时候就差不多有一个月大,怎么算她和小三之间相差的岁月都不能算数,更别说加上前世,她当他姐姐、阿姨都没问题! 第394章 登岛 二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就消停了下来。 归根究底还是玉余依无法将自己前世的经历告诉唐三,要怎么和他说?难不成要说她自己有个前世,还从小说中看见了他们本应该走的‘剧情’? 做不到完全坦诚相待,玉余依便更倾向于回避性原则。 她别过眼,无声叹了口气。 或许等到哪一天,她应该就有鼓起勇气的决心去和唐三坦白这些,但是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可以。 玉余依环住唐三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塞到唐三的怀里,低头蹭了蹭。 “怎么了?难道还在郁闷没有碰见你想见的那只名为‘深海魔鲸王’的海魂兽。”唐三抬手摸了摸在朝他撒娇的小脑袋瓜,有心想着要不自己也有空多去甲板上看看,说不准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就可以快些找到那只海魂兽了。 玉余依瘪嘴,“才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呢,可以和我说说吗?” “……现在不行。” “?” “不过未来,说不准就有一天我想要告诉你了。” 玉余依抛开了自己惦记的那些前世的事情,仰着头,看着被她当做垫子趴着的竹马,那人脸上一片茫然,没有前因后果的当然听不明白她刚刚说得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却依旧包容她的小任性,笑着摸摸她的头,告诉她没关系,他会等。 头上的重量和热度都带着那人特有的气息,玉余依手一下便揪紧了身下那材质不错的衣袍,脸重新埋了进去,不敢抬头,生怕自己通红的脸被瞧了去,少不得又得到几声调侃。她觉得自己大抵是被惯坏了,而占绝大部分责任的在座就有一位。 她这般想着,却不曾从唐三怀里离开,反而愈发和竹马贴近,亲昵与之贴贴抱抱。 唐三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的不安,他只是不会去深究。 不是不愿意去了解更多他不曾认识的依依的一面,只是不愿意让她觉得为难罢了。更何况他这边也有些不曾告知过她,告知家人朋友的,涉及到他来历的隐秘。 唐三不觉得自己能将一个秘密很好的藏住身边人一辈子,所以他总会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依依的。告诉她,他的上一辈子那些遗憾、那些不悔,也告诉她,他有了那些记忆,可是依旧觉得他和另一个‘他’是不一样的。 …… 这片据说有着深海魔鲸王的危险海域,在玉余依每天坚持不懈的猫猫盯鱼状态下,平安无事的度过了。 玉余依觉得奇怪,但是同时也觉得理所当然。 自她意识到自己早已或多或少改变过那些既定的命运后,玉余依也清楚后续的发展不一定按照‘剧情’来,所以没能在这次出行里遇见意外,遇到什么如‘剧情’啊,‘天道’啊什么的强大的修正能力,也是早有预料了。 不过多少还是有些遗憾就是了。 海上的航行枯燥又带着热血,船上的船员多是习惯了出远海的人,他们惯会在这般枯燥不变的日子里寻几番乐子。 或是撒网捕捞一些鱼,少见的便养起来待到回陆上卖给那些瞧新奇的达官贵人,常见的滋味好的便早早送到厨房里,给那天加上一顿大餐。总而言之,换着做法的海鲜只有把这些内陆魂师鲜得流口水的,倒是没有对此吃腻生厌的。 或是空闲的当口,一个两个三个的聚在甲板上,邀请客人加入他们小型的歌舞聚会。 说是歌舞聚会,其实也就一两个会拉弹唱吹的在一旁奏乐,另外一堆人在那里转着圈,踢踏着腿,活动着四肢,跳着属于他们杂乱无章、没有定论,想到什么便是什么的舞蹈; 有时候跳着跳着便喝起了酒,唱起了歌,船员的歌肆意、奔放、热情,带着与海浪搏斗的热血与无畏,也带着他们自己那属于‘海神’血脉骨子里的战意。 戴沐白等人起先被拉来时,头一回见到这样没有形式,不拘泥于场地、人员、地位的歌舞聚会,显得有些僵硬。 不过很快,他们便适应了这样的热闹。 拉着身边拘谨的男伴、女伴就学着水手们的动作在一块闹腾起来。兴致上来,戴沐白还会接过乐师的位置,弹奏起他们星罗的歌。 星罗的歌大多是军队里的战歌,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不过里面的战意和水手们惯常唱的与海浪的搏斗战意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每每戴沐白弹唱了一遍,后面就有无数的大大小小的声音跟着唱起了第二遍。 战歌不需要在调上,它需要的只有嗓门大。 这里的几个兴致勃勃的人倒是符合极了这样的条件,于是这后续的五日航程便就这么轻松写意的度过了。 不一味埋头枯燥修炼的众人,虽说魂力修炼没有明显上升的增幅,但是心境是着实放松也成长了一番。 只是再愉快的旅途终是有告别的时候,在预计的第十五日上午,深海号便停在了他们说好的目的地——海神岛附近。 欧深船长从船长室里走到甲板上,对着玉余依等人示意,“这里就是我们说好的位置了,你们要去的海神岛,就在那个位置。”说着欧深船长伸手遥遥一指那抹小黑点。 如果不是欧深船长点出来,他们估计都不会怀疑那个黑点会是海神岛。不过这点欧深船长也清楚,他道: “海神岛因为岛上存有海神的印记,所以一般肉眼远远看去,只会瞧见一个黑点,轻易便会忽视过去。不过,我们也靠海过日子,知道大致位置后,便也晓得那里就是海神岛。” “说来也是巧,那时知道海神岛确切位置还是因为渔船驶得太近了,遭到了护岛神兽的攻击。那些护岛神兽多是魔魂大白鲨,速度很快,攻击性也很强。最开始被撞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船底触礁了,好在护岛神兽也有些理智,大概是想清楚我们渔船不过是误入,撞击几下便离开了。” 欧深船长看着玉余依一行人,很认真地提议:“我不清楚现在护岛神兽在不在,但是我会将船停在这里一天时间。你们要是上不了岛,就回来我船上,深海号送你们回去也是一趟的事情,就当是来看看海上风景。” 戴沐白呲着大牙爽朗笑着,“叔,别这么丧气啊!我们可是拼了命想要变得更强,一定会上岛的。”说罢,戴沐白那惯常嚣张、花花公子示人的面孔转为久居高位的威严、肃穆,他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只语气带上了些笃定。 “我啊,可是决定好了,绝对要成为最强的魂师护好身边的同伴啊!” 马红俊大拇指擦过鼻翼,哼了一声,“戴老大这么好的时机你一个人耍帅多孤独啊,怎么也得给兄弟们一个位置。” “得了吧,胖子,你这些日子又圆润不少,待会儿可别飞不起来了。” 奥斯卡咬着一根由马红俊血液制作而成的镜像香肠,嘴边挂着贱兮兮的笑容,笑骂着胖子这些日子的松散。 冉森已经做好准备,顺带着将自己可拆成裙装的裤子带子松了松,他的武魂附体可控状态下,多是下半身变蛇尾,要不是有这专门定制的裤装,他这些年存的小金库怕不是都要耗在添置衣物上了。 唐三对于兄弟们的嘴战习以为常,他从二十四桥明月夜里取出每个人都配备的海船魂导器,注入魂力丢到海面上。那不过巴掌大的魂导器,在魂力的注入下瞬间飞涨,成了约深海号四分之一大小,整体封闭的海船。 几个人倚着栏杆看着这海船魂导器都是啧啧出声。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星火研制的这些魂导器真是太方便、太先进了。” “可不是,十年前,不,哪怕是五年前你告诉我魂导器还有这种类型的,我都觉得你是在骗我,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所以,就算我们打不过一些海魂兽、海魂师,躲这样的魂导器里,怎么也能算上套了层乌龟壳。” “在海里,应该是叫海龟壳吧?” “都一样,都一样。” 几个胡咧咧的在旁边碎嘴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看船,又看看离得不远的岛,整个人都跃跃欲试,精神得不行。 唐三和玉余依作为提供研发思路和参与研发的人员,对魂导器倒是没其他人那般好奇热情围观,毕竟再怎么说都有经过一道手,玉余依更是参与了八成以上的研究、革新,对于船体内部的各项功能,她都是精益求精。 研发这个,倒不是为了史莱克的大家。当时研发主要是为了解决瀚海城的海盗问题,后来是渔船出海和珍珠岛对接物资一类事宜。 如今,也算是蹭上曾经研制产品的成果了。 谁说这不是一种巧合,一种命运? 唐三对着欧深船长拱了拱手,“此次航程实在是麻烦深海号的诸位了,若是时间已至,而我们一行人未曾归来,欧深船长无需顾虑我们,只管返航便是。” 玉余依也是将此前与深海号共同研究的海图取出,上面多了不少她这些日子里,对每一处海域情况的更新,她递给欧深船长,“这张海图在这段航行里我更新了一些细节,你们可以拿去随意使用,或是分享给旁的渔船的船长也是行的。星火那边我同样传了一份更新过的,日后海图再有更新,深海号可以随时凭出海许可徽印去取。” “这,”若说唐三的道谢不过是他们深海号凭着良心做实诚生意,说不上感触太深,那么玉余依的这份可以得到实时更新海图的承诺,就是太过沉重了。 常在深海行驶的欧深,最是清楚一份清晰划分了各个海魂兽领地海域的海图是有多么难得,多么宝贵,这是一项可以当做一个村子里传承至宝传下去给后代们的东西啊! 欧深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可以凭借着航海的经验说不要,可他的同伴弟兄,他村子里的亲戚子弟,哪一个不需要?! 他艰涩吐出一字,又重重咽下了后续婉拒的话。 伸手,接过。 向来冷静自持的面上有浮现热泪盈眶的冲动,欧深低头、脱帽,帽子随着右手盖上心脏的位置,他深深鞠了一躬:“我深海号船长欧深,代表深海号的各个船员,以及海上航行的船长水手们感谢您的慷慨馈赠。” 玉余依没有受欧深的全礼,她侧过身,示意一旁看她麻爪的唐三快快扶欧深船长起来。 唐三听从依依的信号,帮着这位明显年纪不再小的老者正了身。 玉余依见状也急急摆了摆手,“我话说完了,东西给你们就好好用,时间到了就走,不用等我们。海风暴就要来了,你们晚些回去可要遭罪的,实在不行,绕路去珍珠岛避避也是可以的。小三交给你啦,我上船检查检查还有哪里不妥……” 说罢,玉余依匆匆跳上了海船魂导器,头也不回的飞快溜走了,好似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追赶着她一样。 不过对于玉余依来说,欧深船长这位值得她敬佩的老者做出这幅感谢的姿态,的确和被豺狼虎豹追赶没什么区别。 她可不擅长面对这些啊!救命! 被吓退的依依交代着处理这些事情的唐三哭笑不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居然把男朋友丢在船上,自己先逃了。 再怎么说带上他也好啊,剩下的丢给沐白就可以了。 戴沐白:???怎么,我也是你们之间的一环吗? 唐三呆在深海号上劝了这位固执的船长几句,便也不耽误时间,上了海船魂导器。 深海号的诸位目送着这艘小小的海船远去,又悄然隐匿了踪行。 面上错愕的同时,不乏敬佩。 早听说星火给自己内部人员提供的海船有着不同凡响的功能,这不比他们船身铭刻的那些纹路要厉害得多? 看来,下一次星火那边的评级考核一类要再重视一些。 据说被星火视为可合作的对象,就可以享有和他们内部人员一样的待遇,这样的船只要是航行在远海,光是隐匿踪行就可以叫危险不确定的航程安全许多。 已经远远驶着船进入了所谓护岛神兽活动范围的玉余依等人,自然听不见深海号上众人的心声,他们只是安静等待着海船进入了‘隐身’模式,一点点跨过那所谓的危险领域。 这一次他们似乎是幸运的,护岛神兽半个月一次的捕猎行动正巧被他们赶上。 不过,这样的巧合是基于海边生物的习性。 因着海风暴即将来临,纵使生活在深海区的魔魂大白鲨群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是它们的猎物或多或少会因为海风暴而减少在这片海域游动,所以魔魂大白鲨的首领赶在海风暴前带着族群进行一次大捕猎。 眼下这片近海神岛的海域便空了出来。 玉余依她们的小海船就这样悄悄摸摸地摸上了海神岛,直到他们从船上下来,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还有几个人恍恍惚惚没有回过神。 马红俊更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疼痛让他清醒无比,可他神思恍惚好像在梦中。 他回头看看那边的海浪,又看看脚下的沙滩,面前的绿意。 张着嘴,呆呆地自言自语,“就这么过来了?说好的困难模式呢?困难呢?” 奥斯卡也跟着掐了一把马红俊,直把人掐得痛到叫出来,他才道:“啊,原来不是梦啊?” “你丫的,掐我判断做什么,掐你自个儿啊!” “这不是兄弟我怕疼吗?胖子你皮糙肉厚的多担待点儿,哥哥我还要靠这身细皮嫩肉的皮肉讨好我家荣荣呢。” “靠!说得好像我不需要一样……” 马红俊后半句话说得嘟嘟囔囔的,愣是没让高他一等阶的奥斯卡听见他说了什么。不过没关系,胖子说得不都是那些内容。 吃的、吃的、吃的、吃的……也就最近,又添了一个,白沉香。 戴沐白倒是没和兄弟们一起耍宝,他抬头凝视着树林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只有他听得格外清楚。 好吧,还有唐三和bUG一样的依依。 三人朝着树林的方向警惕看去,只见七八道淡黄色的身影骤然从树林中蹿了出来,同样戒备地看着他们。 不过比起人数和质量,明显是对面的先弱了一大截。 连带着他们最开始兴师问罪的气势都弱了,不过在其中领头的那个中年人站了出来。 “陆地魂师?你们怎么来这儿的。” 他这话问的,其实没问完就瞧见几人背后还没有收起来的海船魂导器。只是还是不可置信地在完好无损的海船和精神饱满的几个年轻陆地魂师之间打转。 “护岛神兽怎么没拦你们?” 中年人惊愕质问。 奥斯卡站出来,指了指风平浪静的海面,“额,它们可能去觅食了?” 中年人还想质问什么,在他身侧的那个青年低头附耳说了些什么,玉余依听见模糊的大概,说得差不多是最近又到了海风暴快来的时候,魔魂大白鲨群出去打一场大的野食。 依依:……怪会形容的。 中年人脸色一再变动,不过很快像是接受了一样,“既然海神让你们进来了,那么你们便是有缘人。说吧,你们陆地魂师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为了变强!” 第395章 海马斗罗 395 “可笑!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中年人控制不住骂了他们一句,看着他们的眼里都透着一股看自家小辈闯祸的怒其不争,“你们可知我们海神岛的海神考核针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难度?有些简单的可能只是让你到沙滩上取一捧沙,但若是让你们面对九死一生、十死无生的境地也是有的。 这还只是我们海神岛岛上魂师的难度,针对陆地魂师的难度与之相比完全是天差地别。自我担任这个职位以来,没见几个通过的。 年轻人有勇气是极好的,可无知危险便闯了进来便是莽撞。我劝你们还是早早离了岛,回去罢,别白白断送了性命,让家中至亲伤心。” 像是想起什么,中年人沉默了一瞬。 “回去罢,你们船还在这,趁着护岛神兽捕猎还未回来,你们且回去吧。我…我们会当作没有看见你们的。” 中年人的劝导俨然都在关心他们的生死安危,就像是曾经目睹过什么,经历过类似的经历一样,看着他们、劝诱着他们的行为举止都像是透过他们,在对谁说一样。 玉余依敏锐察觉到中年人眼角的水汽,在出来的瞬间便被他本人控制无声无息的散在空气中,但是她不会瞧错,更不会感知错。 想来这个大叔背后也有不少故事。 只她对此并无意探究,更无意冒犯。 好在他们这一行人里不缺犟种,更不缺有实力的犟种。 唐三将自己磅礴的精神力注入声音中,有礼道:“前辈,我们既然来了,便是清楚并接受了海神考核失败的后果。莽撞固然会使断送性命,但若是我等失了面对此类困境的勇气,又怎能打破心境、精进修为。又怎么配称自己为魂师呢?” 唐三这一番话,有礼谦逊又不失气节,淡然的语气下蕴藏着的是对自己、对同伴实力的自信。 而听着他声音的那几个精神力不强的海魂师,在这个本该对外来者满心戒备、精神紧绷的时刻,都不禁晃了几分神。回神后那骤然的清醒让他们后知后觉的背后好一阵发毛,对面前儒雅青年产生畏惧的同时,也有了些许不寻常的错觉。 ——好似对上的不是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而是对上了那位海魔女斗罗前辈一样。 都有着光靠着语言、歌声便迷惑人的本事。 不过后者更可怕,毕竟海妖歌声引导渔船触礁的传说还在如今沿海的村落里传唱着。 中年人是几人之中回神最快的,他讶异看着面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人,皱了皱眉,到底收敛了几分心软,开始公事公办。 “既如此,你们几个都是准备接受海神大人的考验,没有退出者?” 史莱克九怪和白沉香齐声道:“是。” 中年人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同旁边跟着的小年轻吩咐了几句,看着黄衣海魂师飞快转身离去,他又看看戴沐白几个,挥袖示意:“既然你们都接受考验,那就跟我来吧。” 他领着余下的黄衣海魂师转身朝树林里走去,史莱克九怪面面相觑,不过转眼间便收起了海面上的海船,调整了阵型,将白沉香和宁荣荣几人护在中心后,也跟了上去。 期间唐三有过试探海神岛上植物的动作,被中年人不轻不重警告了一次。他识相收敛了那些打探的小动作,只在之后,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依依那边情况如何。 玉余依回了他一个‘oK’的手势。 这说明,被这海神岛上海神之力压制的只是寻常陆地魂师又或者说未通过海神考核的人的感知能力,而通过考核的人,就好比眼前的中年人,感知能力远超他展示出来的魂力等级。至于依依那边,是属于‘神明’那一级别的层次啊。 唐三感慨一声,心中难免不甘自己的弱小,不过他也清楚,这般良性的不甘心也会是他追赶奋进的动力来源。 他喜欢依依,不会想着将人从高台上拽下来,他只会想着自己走上去,与之相称,与之并肩。 中年人带路的时间不长,穿过那片森林,便抵达了一片像是海中海一样的水潭。 水潭并不似寻常内陆潭水般风平浪静,而是效极了大海,风浪永不曾停歇,一层一层浪堆叠着起伏往返。而在水潭正中的位置,有个三角形的平台,上面丛立着一根奇异的石柱。 史莱克九怪和白沉香甫一踏出森林,在被水潭引去视线前,彻底的被那根镌刻着复杂纹路的尖锥石柱吸引走了全部的神思。 “那是……” 奥斯卡心思是几人之中最细腻的,他一眼便瞧出这石柱上防复杂纹路在哪里见过。那是和玉余依曾经拿出来,如今已经归于唐三的海神传承有关。 那一次的经历哪怕是过去了一段时间,依旧历历在目。 绮丽而神圣。 不过纵然他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个时候也是不好在其他陌生人面前说道。 几个都曾目睹过海神虚影出现场景的人,在奥斯卡的小动作暗示下,也跟着想了起来,而后心神开始激荡。 来到此处,黄衣中年魂师都开始拘谨了起来。不仅理了理之前领路乱了的衣摆发丝,更是力求不让自己露出半点不妥。他恭敬朝着那个石柱方向拜了一拜,而后催动了自己的魂力,让声音远远传了过去。 “启禀海马大人,现有外来陆地魂师前来接受海神考验,请准许。*” 端坐在三角平台,仿佛和石柱融为一体的黑衣人突然睁开双眼。那双不同于他皮相年龄的,布满沧桑岁月痕迹的眼穿过波涛不息的岛中海,看到了立于岸边的那十个陌生青年。 原本就在警惕的史莱克九怪在这一瞬间,感知到比当初面对剑斗罗更大的威胁,他们骤然屏息,大气不敢出。 白沉香更是像被掐了脖子的鸟,涨红了脸,想要呼吸却不得呼吸。 不过这压力只存在一瞬,很快便散了。 白沉香这时才得以大口喘息,并安抚体内因刚刚强压而动荡紊乱的魂力。 马红俊注意到这边,身体往她这处挡了挡。 被称为海马大人的那位封号斗罗,冷哼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混在海浪中响起,像是多了无数个立体环绕声响一般。 “陆地魂师想要接受海神陛下的考验?你们只有穿过地中海,来到圣柱面前,才有接受考验的资格。*” 他说罢,背后亮起蓝蒙蒙的光晕,而那根圣柱也像是被他唤醒,骤然亮起,湛蓝色的光自底部一下子蹿升至顶端,而后又一那顶端的尖锥为中心,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激荡开来。仿佛被那波纹中蕴含的力量带动,地中海的波浪更是汹涌起来,连带着下方某些还算平静的角落也被搅混了。 说是穿过地中海,其实更像是接受这位海马斗罗的考验。 虽然有料到海神岛上的魂师对于外来陆地魂师一定很不友好,但是真没料到接受考验前还有这般的考验。 不过他们也并不畏惧就是了。 跟剑尘心前辈交手过后,他们得到的远不止是作战经验,更是扛住封号斗罗威能压力的抗压能力。 戴沐白上前一步,和唐三对视一眼。 他是几人当中的老大哥,由他来尝试最合适不过,就算他失败了,后面还有依依和唐三可以救援、支援他,随时为他应变。 戴沐白打算的很坦荡,甚至内心都要涌上一股单枪匹马直面封号斗罗的悲壮激动了。 这时,玉余依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个,我有办法哦。”很轻的声音,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戴沐白热血上头的脑袋上,砸得他都发蒙了。 只回头惊愕看了依依一眼,啊了一声。 刚刚才和戴沐白上演了一番无声默契的唐三,转念一想,像是才想到什么,失笑的用手指掩了掩发红的脸。 “我想我知道依依想做什么了。” 戴沐白:??? “不过依依确定能够用出来吗?从这里到那个平台上,目测是二百多米。”唐三的紫极魔瞳在这时特别适合充当望远镜和测量工具。 玉余依点了点头,“可以。”魂技覆盖的范围不如说是绰绰有余。 戴沐白还在那边一脸困惑,像是错过八百集剧情那版茫然,还是朱竹清想到什么,附耳提醒了他一句,他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老大哥觉得,“咳,其实我们试着依靠自己能力过这个考验也不错吧……” 戴沐白其实对这个海马斗罗的考验挺感兴趣的,在没有危及大家自身安危的时候,他其实更追求一种刺激。 “也不是不可以。”玉余依眨巴眨巴眼,给出肯定的回答。 “不过,你们要是不想太麻烦,我这边都可以。而且有了这个作为保障,戴老大也可以更加放开了去试。” 荣荣二话不说就转投了依依这边,她可不比拥有了镜像香肠后能有一战之力的奥斯卡,即便七宝琉璃塔成功转型为九宝琉璃塔,但是她到底是纯粹的柔弱辅助系魂师。 能轻松优雅的过去,自然会想选择这边。 奥斯卡倒是看着荣荣毫不犹豫抛弃他,到依依身边的行动,欲哭无泪。 他也想轻松一点,但是戴老大这边和胖子一起把着他,这边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那边一个‘证明自己的实力啊’的大帽子扣在他头上,他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只能跟他们站一线。 宁荣荣看着奥斯卡这幅惨状,不但没有安慰,更是言笑晏晏。 “嘻嘻~小奥要加油呀~不过要是不想,来姐姐这边也可以哦~”她纤纤素手朝着那边招了招,像是调笑又像是挑衅。 不过看着少女脸上的笑容,奥斯卡表示那是什么挑衅,那是老婆的心疼。 想罢,他也不想证明自己是不是个男人了。 毕竟这东西证明给他家荣荣看就够了,跟这几个兄弟证明有什么用。 奥斯卡抖落几个兄弟哐哐给他砸下的大帽子,屁颠屁颠地跑到荣荣身边,安心当起了大小姐身边的小废物赘婿,给他家的公主捏肩锤背。 马红俊目瞪口呆,“小奥,你,真不愧是最不要脸的。” 戴沐白牙酸的没眼看。 朱竹清看了一眼,迅速挪开视线。即便和他们相处这么多年,有些时候,朱竹清还是觉得幸好戴沐白没有学会小奥的不要脸和厚脸皮。 至于剩下的几个,对于海马斗罗的考验,有了依依作为给他们打底的保障,他们更是跃跃欲试。 就连几人当中魂力最低的白沉香都露出了想要大干一场的表情。 玉余依自然尊重同伴们的选择,不过在戴沐白率先出发前,她第一时间释放出了自己的武魂。赫然七个纯黑的魂环环绕在她周身。 领他们而来的黄衣海魂师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不可能存在的魂环配比,脑内一片空白,不可能的否定话语到了嘴边都被这一事实打落地七零八散。 玉余依没有理会他人的震惊,她只是抢在戴沐白出发前,将那自同剑尘心前辈战斗时出现过的组合技,再次使出。 第一和第五的魂环闪动。 灰白色的容易叫人忽视的沙尘飘忽而起,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片地中海。 而在彻底覆盖的那一瞬间,玉余依感知到那从三角平台上投过来的视线,锐利、凛然但不可置信。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沉,右手一挥,面前本就汹涌的海浪顿时翻腾而起,海浪高度直达十米,封死了所有前进的通路。 沸腾的海水带着隆隆的巨响,像是海神的震怒一般,铺天盖地。 不过这些大势又被强硬地死死锁在地中海的区域,没有露出分毫,估计是顾及到岸边那几个黄衣魂师。 面对此情景,戴沐白没有丝毫畏惧,更没有犹豫。 他朝天嘶吼一声,邪眸白虎附体,几个魂技衔接着,重重冲击向海浪腾起后下降了一截的海面,然后冲入海底。 随着他前行,海底一条接一条体型庞大的海马被震晕丢出了海面。 直到他身形再度从海底冲起,稳稳落在三角平台上,他横冲直行的一条路上全是被他丢出来晕乎乎浮在海面上的海马。 海马斗罗:?! 他勉强笑着赞叹:“不错。拥有王者之力的霸道魂力,兽中之王武魂。这个年纪就有魂帝的实力,实乃不错。” 戴沐白不卑不亢点点头,“多谢。” 背地里,他别过脸吐了吐嘴里一不小心灌进去的海水。 海马斗罗:……。 朱竹清见戴沐白过去后,对着依依点了点头,而后脚尖轻点,整个人在半空中武魂附体,魂技赋予的突刺以及劈斩,让她比戴沐白更要快上几分,灵巧几分登上了平台。 此后,白沉香也借鉴朱竹清的想法,用速取胜。 马红俊担心小白鸟有什么意外,紧跟其后。 小舞原本想借着自己的无敌金身和瞬移魂技交替着过去,又或者靠第六魂技虚无度过这个考验,不过后面看到冉森的武魂附体在水中如鱼得水,便眼睛一亮。 最后是冉森凭借自己武魂的优势,以及靠着小舞无敌金身的效果,直接在水面迅速游(莽)了过去。 玉余依:ono不要太欺负冉森呀,小舞! 小舞翘起兔jiojio:芜湖~起飞——! 原地如今只剩下玉余依这边三人和唐三,按理来说应该是唐三垫后,但是玉余依担心抵达了终点后就不能辅助同伴,所以坚持最后再去。 没坳过依依的唐三,只好自己左手昊天锤挥砸海浪,平息海浪后,魂骨赋予的飞行技让他瞬息间抵达平台。 海马斗罗早在他们几个接连登上平台后,脸色就越发难看。 直到他一直在关注的那个小家伙,那个能突破海神禁锢用出大范围魂技的女孩,在岸边带着剩下两人消失了行迹,下一秒便出现在他面前的平台上。 海马斗罗整个人都阴沉下来。 他看着这几个天资卓绝的外来青年陆地魂师,想到某种可能性,一瞬间,杀意逸出。 第396章 海神考核 对于史莱克九怪来说,这股杀意来得莫名其妙,但是他们本能的警惕起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封号斗罗。 唐三还心系依依那头,没怎么留意到海马斗罗情绪转变的关键。倒是第一个上来的戴沐白留意到了,稍稍推测一番便清楚这位海马斗罗在想什么,又在担忧什么。 他率先向这位海马斗罗介绍起了他们这边的同伴,以及各自与武魂殿的渊源,最后由武魂殿的蠢蠢欲动引申至他们此行所求的想要变强。 不得不说,戴沐白有心想说服人的时候,无人不会拜倒在他的口才之下。 海马斗罗神色稍缓,待听得他们一行人是因为一所史莱克学院齐聚的,那点芥蒂也随之消散得一干二净。 海马斗罗缓步行至圣柱前,没有回头去看那群对比他来说跟孩子无异的青年,“我明白你们此行目的并非加入海神岛,你们也一早说了是为变强而来,但是……后续通过与否,以及你们是否能留下,并非我能决定的。我想你们不会放弃海神考验,那就上前一人吧。” 史莱克九怪颇有些神色讪讪,不过随着海马斗罗的话落,第一个登上三角平台的戴沐白走上前。 他在海马斗罗指定的位置处站定。 海马斗罗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待戴沐白站定不过半秒,他便有了动作。 双手缓缓抬起,脸上满是虔诚敬仰,直至那手提至胸前,掌心间隔半尺虚对,那抹早先出现过的蓝光缓缓凝聚、自小变大的出现在他双手掌心正中。 随着蓝光逐渐加强,石柱上那些复杂的纹路好像活了过来,不停流转在圣柱表里,随着蓝光贴近,骤然注入其中。 海马圣柱周围的玄奥纹路一震,氤氲蓝光自底部开始向上攀升,直入云上。 海马斗罗看着那直贯云霄的蓝光,面露虔诚,而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对戴沐白,右手朝着戴沐白身体一指。 戴沐白站定位置上的阵圈呼应而起,蓝色的光柱笼罩住他整个人。 沐浴其中的戴沐白并未察觉到哪里不对,只他身后那石柱上的颜色不断变换,由蓝变白,由白迅速跳转黄紫二色,紫色不断加深,而石柱上的光柱也在不断攀升。 直到那光柱近乎跨越了石柱三分之二的位置,那抹浓重到快似墨黑的光柱,瞬间跳转为黑色,而那光柱顶端也攀升至整根石柱的顶点。 “海神六考!”海马斗罗面上已然空白,他看着戴沐白仿佛在看着一个将死的罪人。 而在地中海对岸边,那群领他们而来的黄衣中年魂师,魔怔似的喃喃着:“不该带他们来的,不该带他们来的。” 旁边的年轻魂师不忍出声:“关叔,不关你的事,是他们要来的。当初,吉祥和那些小子的事情,也和关叔你没有关系啊。” “有关系啊,有关系啊——。要是我再多劝劝那些孩子,要是我让他们早些离了海神岛,他们也不会……” “吉祥他们是离开了,只有一个王家的孩子留着,但是谁也没想到那孩子的黄考会是那个,叔,这真的和你没关系啊。” 中年魂师红着眼掩面而泣,“那些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是听了我的话,才觉得黄考可以试一试的。” “可是那天领他们来考核的不是您啊!您病了……” 岸边的争论暂且不提,海马斗罗一直知晓关鸿的心病,但是这些都是没有办法。他呆在海马圣柱这些年没少见过在考核里失败死去的孩子,他们有的天资高,有的不过是普通人,可在海神岛,面临着被武魂殿虎视眈眈的困境,他们必须要强大起来。 物竞天择,物竞天择。 被淘汰的注定只能葬身在这片海里。 海马斗罗也有过不理解,不甘心,但是大供奉开解了他,他也逐渐理解了考核的重要性。 要想留在海神岛,必须要有能护住海神岛、护住自己的力量,不然将他们送离海神岛也是一种幸运。 至少在外面没有海神岛这般走在钢丝线上的危险困境。 看着这边同样困惑不解,亟待他解释的外来陆地魂师,海马斗罗为他们讲解说明。 “海神陛下所给的考验想来是分等级的,等级不同,难度也不同。和魂环年限颜色一样,从低到高,分别是白级考核,黄级考核,紫级考核,黑级考核和红色的顶级考核。具体的考核难度不同的人是不一样的,考核内容也是如此。 就在刚才出现的光幕里,会传达被考核者将要进行的考核内容,而我作为你们的考官也会知晓一二。通过不同级别的考核,在海神岛也会得到相应的权力。考核多是根据被考核者的实力、潜力,依照海神陛下的旨意进行等级划分。*” “其中白级考核和黄级考核只会有一项考验,紫级考核开始出现区分,有一到三种考验,黑级最少出现四项,最多是六项。若说紫级是常人难以通过的杀伐之路,那么黑级就是魔鬼都无法承受的炼狱。而刚刚的黑级六考又可以说是黑级考核里最难的。*” 海马斗罗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叹人才的注定殒灭还是在叹自己居然又要见证这种悲剧,“近百年之内,黑级考核一共出现了三十一次,其中仅有七次通过的人,也就是如今海神岛七圣柱守护者的我们。而在我们七人中,只有海龙圣柱的守护者海龙斗罗经历了黑级六考。他是我们中最强的一个,魂力现已突破九十五级。” 海马斗罗解释的很详细,或许是看在将死的天才份上,劝说其他还想进行考核的人放弃。 可史莱克九怪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 海马斗罗不忍见他们执迷不悟,又强调几句,“黑级考核,从接受考验开始,每年必须完成一项考验。如果超时,或者试图逃避。先前印入他额头的海神封印就会爆裂,将参考者磨砂。黑级考核从来没有失败者,只有通过者和死者!” “以他如今六十多级的实力,绝无通过黑级六考的可能。所以如今他是……哎。”海马斗罗没有说出后面的字,可谁都清楚,那句话是‘必死无疑’、‘将死之人’。 但是他们怎么能接受? 马红俊忍不住追问:“那前辈你们是怎么通过的?”他妄图给自己老大从必死的境地找出一条生路。 海马斗罗摇摇头,“这不一样。我当初接受考核不过十八岁,当时我还未达到四十级,与现在的他相比要差上许多。但是你们要知道,海神陛下对我们海神岛魂师的黑级考核要求是十年完成一件,即便是如此,我依旧在最后的黑级四考里数次险死还生。” “所以就此打住吧,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趁还没有出现黑级考核,离开海神岛吧。” 追问的马红俊沉默了,可是海马斗罗开始不解。 因为这些外来的陆地魂师又有人站了出来。 聘聘婷婷的少女站了出来,站在了先前戴沐白站定的位置,她绝色妖艳的容貌被极冷的气质压下,只余冷艳。 没有恐惧,没有气馁,亦没有迟疑。 她站出来,脚下的那个法阵再度亮起,“前辈,请海神大人赐予我考验。” 海马斗罗瞳孔一缩,不甚理解,“你还没有听明白吗?黑级考核不是如今的你们凭着勇气就能通过的!现在放弃,以那么资质,再等个十年二十年后再来也不迟!何必因为意气用事丢了性命!” 朱竹清倏尔一笑,冷色淡去,余下的便是如牡丹花开般的艳丽。 她眸色柔软,轻轻落在那个第一个站出来,承担所有压力与责任,如今盘膝而坐冥想着什么的男人身上。 “前辈,我们来此地,为的就是接受考验提升自己。若是考核太简单了的话,我们岂不是白来这一趟?更何况,”朱竹清在戴沐白没有注视她的时候,缓缓露出了自己从来不曾明示以众的深情,“我不想他独自一人。不管是生,还是死,我答应过他,死生相依,不离不弃。” “你……”海马斗罗欲言又止。 而在朱竹清身侧,除去还在冥想打坐的戴沐白,余下的史莱克九怪并白沉香一起走到朱竹清背后,齐声道:“前辈,请海神大人赐予我等考验。” 海马斗罗背在身后的手用力握紧,他长叹一声,“我真是老了,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过你们都执意如此,那么来吧……” 他嘴中念叨着晦涩的向神明祈愿的语言,而后又是一道熟悉的蓝光笼罩住了站在圈内的朱竹清。 光柱一边攀升着,一边变换着颜色。 白、黄、紫在攀升过程中不断转变,而后又是熟悉的浓墨一般的黑色,光柱攀升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不过也没慢上多少。 黑色的纹路填满着石柱上繁复的神语,直到临近顶端约莫三分之二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黑光一闪而过,落到朱竹清眉间便形成一个黑色的五芒星。 “黑级五考。” 海马斗罗不知该作何表情,不过也不等他缓过来,一旁早已等候多时兴致勃勃的马红俊凑了上去。 “哎,前辈,是不是该我了。” 已经瘦下来大半的马红俊,虽还是一副胖乎乎的模样,不过也有了当初那般足以蛊惑不明所以小姑娘的样貌雏形。 只那笑容一出,尽显傻气。 海马斗罗也知自己劝不住这些年轻人,索性不说多余的话,直接进行海神考验的流程。 然后他便见证了又一个黑级六考,海马斗罗忽然觉得自己心口有些隐隐作痛。 白沉香见马红俊得了一个黑级六考,没有像戴沐白和朱竹清那样坐下冥想,有些新奇的凑到他边上,小声询问:“怎么样,有感觉到什么吗?” “感觉……?”马红俊挠挠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有点饿。” 说罢,他肚子就像是回应一般咕噜噜叫了一声。 白沉香:……就不该问他。 她默默从自己随身的储物魂导器里拿出几个方便食用的零嘴,递给了捂着肚子一脸委屈的马红俊。 马红俊得了食物,便不再委屈耷拉着一张脸,欢呼一声便带着香香给的零食到一边撒欢了。 白沉香默默站到那阵圈里,对着海马斗罗前辈拱手示意,“前辈,请。” 海马斗罗麻木的继续重复自己的使命。 他已经做好了再看到一个黑级考核的心理准备了。 不过这一次光柱攀升的相比前几次要慢上许多,光是从白到黄就耗费了许久,之后是缓缓攀登的紫色,在攀升至一半多的位置,那光柱便停了下来。 “紫级二考。” 海马斗罗舒了一口气,天知道那紫级考核本来也算是普通人难以通过的天堑,他寻常见了都会叹上一叹,可今天,这个颜色居然让他觉得安心不少。 至少比起那几个必死的年轻人,这个小姑娘多少能活下来。 能活下来就好啊。 海马斗罗看着白沉香的眼神都透出一丝宽和慈祥。 本来还挺郁闷的白沉香被海马斗罗看得浑身不自在,悄悄摸摸躲到依依前辈背后挡住了那道视线。 不过她倒也清楚为什么戴老大和竹清姐会在第一时间坐下了,得到紫级二考象征的她脑内一下子就涌现了诸多繁杂的信息,有些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有些倒是清晰不过是一晃而过,要想真的看清楚,怕是要坐下沉心静气才能找到那点信息。 白沉香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随两位年长者一样,坐下看看自己具体考核的内容。 虽然天赋资质上的差距让她心有不甘,但是她也在星火的那些年里清楚自己绝非什么天之骄子,可即便如此,也依旧相较于其他普通人好太多,如今能有紫级考核已经算是这些年勤能补拙得到的回馈。 她不贪多。 尤为知足常乐的白沉香,想通后便沉浸到探究第一项考核具体内容的思维中。 这种心态倒是让海马斗罗真真切切高看一眼。 不过他也没有感慨的时间,后面还有六个人等着他这边进行海神考验鉴定。 按照登岛顺序,接下来的是冉森、小舞。 只是比起冉森的淡然,小舞已经完全是兴奋状态了,她蹦蹦跳跳地绕着冉森脚底下那圈图案看来看去,没看出什么不对,就看个新奇。 冉森倒也由着她,最多在海马斗罗眼神快死掉之前拉住了小舞。 毫无疑问,又是一个黑级五考,和一个黑级六考。 海马斗罗发现这群年轻人里,除了那个年纪稍小的得了紫级考核的小姑娘,其他的大概没一个会低于黑级考核。 小舞还在那边对着自己随身小镜子看着额上的黑色六芒星,顺带对着冉森和胖子嘚瑟一下自己比他们还要高一等的潜能。 冉森对此习以为常,虽然不太会捧场,但是另一个人满是懊恼和嫉妒的表情转换足矣让小舞感到开心。 “哼!不就是比我高了一点吗?我就不相信这个考核等级是不变的!”马红俊发出很有大志向的声音,他擦了一下鼻尖,胖脸仰起,“等着吧,我一定会找到提升考验等级的办法的!” 海马斗罗:……荒唐!你们是一点不带怕的吗?! 而接下去要赐予海神考验的长相精致的青年,嘴里也念念有词,“黑级六考,黑级六考,一定要是黑级六考啊!” 海马斗罗:……。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是在最后过来的,不清楚用了什么办法,但绝对不是他的能力。这样推测来看,这家伙应该是辅助系魂师或者战力较弱,不适合过地中海的战魂师,他怎么敢说要黑级六考的话?! ——‘唰!’ 仿佛为了让海马斗罗亲眼见证,光柱又一次飞快变色,停在了黑级六考的位置上。 他已经习惯了真的。 海马斗罗甚至已经麻木地想,就算后面再来几个黑级考核,他也见怪不怪了,毕竟再怎么样也就是个黑级六考,呵! 已经在沉默中逐渐步入崩坏的海马斗罗,不等后续的三人上前招呼他,他已经先一步开启了自己兢兢业业工具人的工作。 宁荣荣看着默默碎掉的海马斗罗:啊啦~好像有点有趣欸~ 不过眼下她倒是急着看自己被认定的考核等级,“一定要超过黑级六考,超过六考!” 海马斗罗:……他果然还是不能习惯! 海神陛下啊! 这些陆地魂师是得罪您了,还是怎么? 黑级考核扎堆出现! 他觉得自己年纪也不小了,万一真被这些人吓出好歹可怎么办啊! 尊贵的海神陛下就要少了一个衷心的信徒啊! 可无论他心声多么崩溃,眼前上演的依旧是那此前陌生,却从今天起无比眼熟的一幕。 光柱的颜色瞬间从白变黄又变紫,中间一丝停顿也无,和前面几个黑级考核一样,那浓到发黑的紫色终归变成了黑色,光柱一直攀升到顶端,就在海马斗罗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那光柱颜色瞬间变色,从墨色般的纯黑跳转为艳丽的晶红,本来显得势弱的光柱也蹭一下直达顶端,直冲云霄。 一束红光冲天而起,将今日聚起的云都洞穿出明显的痕迹。 海神岛上数千双目光几乎同时,随着光起而投向空中,投向那个最先出现异样的方向。 “顶、顶级七考?” 海马斗罗喉结上下滚动一番,难以置信地吐出这几个字。 刚刚还在不解这些人是否为罪人,是否必死无疑,是否是来测试他心脏承受能力的想法一扫而空,他看向被红光笼罩住的宁荣荣,眼中只余热切。 第397章 送货上门的契机 比起黑级考核仿佛十死无生的通过率,这代表顶级的红色,虽然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但它背后所代表着的可是百分之百的通过率。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就相当于是只要出现顶级考核,就代表一定会通过。 海马斗罗急切上前,又克制得离宁荣荣有两三步之远,他微微躬身,向这位周身洋溢着华贵的少女行礼,“小姐,某是否有这个荣幸得知您的全名。” 别说宁荣荣她们,就是知晓一部分‘剧情’的玉余依都有些被海马斗罗的态度给惊了一下。 宁荣荣顾不得和奥斯卡说一道她的潜能比他还要高什么的,她忙上前,扶起这位封号斗罗。 “前辈万不可如此,晚辈惶恐。”而后,宁荣荣像是才意识到刚刚海马斗罗问了什么,她右手伸出,摊开,九宝琉璃塔武魂内敛着湛湛华光被她端于掌上,“晚辈名为宁荣荣,出身自七宝琉璃宗。” 清凌凌的宝光将宁荣荣整个人笼罩在内,衬得她愈发珠光宝气,眉眼明媚贵气。 海马斗罗好歹为一介封号斗罗,哪怕如今神思都陷于震惊惶恐,他敏锐的观察力依旧察觉到这七宝琉璃塔并非单纯的七宝琉璃塔,而是—— “九宝琉璃塔?!” 他惊呼一声,顷刻后,又道:“难怪,难怪!” “前辈,您这是?” 宁荣荣不甚理解,收起武魂后端立于那里,看着海马斗罗像是得到了什么回答一样抚掌大笑几声。 “很荣幸。某能成为您的考官。”海马斗罗一扫先前被非日常鉴定整得有些麻木的心态,言行举止上多了十分的恭敬,他对着宁荣荣行了海神岛上仅次于神明的礼,吞了吞唾沫,直把激动的心情重新压制到合理范围内,“未来您参与考核的很长一段时间中,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不涉及到考核内容的,某会尽可能帮您解决。” 奥斯卡眨了眨眼,瞅瞅荣荣,又看看这个前后态度变化极大的海马斗罗。 “前辈,您这态度变化也忒大了吧?我们和荣荣也就差一个考核,怎么您……” 说着他上下扫视了一番这位重新回归一开始高人风度的封号斗罗,要不是他清楚这位前辈大抵对荣荣没那种想法,他都要怀疑自家小公主魅力这么大把人封号斗罗也折服在她石榴裙下了。 海马斗罗扫了眼奥斯卡,背手于身后,倒是没有吝啬给他们解释一番。 “顶级考核岂可与黑级考核同日而言,要知道自顶级考核第一次出现到现在,从未有过不通过的记录。上一次顶级考核出现,乃是本岛大供奉的考核。如此只要宁荣荣小姐通过此次考核,就是大供奉的继任者,亦是我们海神岛未来的主事人。” 而他们黑级考核…… 九死一生,不,十死无生,唯一从中活着通过考核的还是现在的七圣柱守护者。 差距未免有点大了。 得到黑级考核评定的诸位,面色讪讪,颇有点怒己不幸,哀己不争。 不过,他们也是又争又抢了,不然怎么从大老远的内陆跑到海神岛上来,还得到了这般机遇。 只是还是很不甘心啊! 就连从冥想中回过神,听见海马斗罗这番解释的戴沐白和朱竹清都用带着点柠檬酸味的眼神瞅着宁荣荣。 唐三作为还没参与赐予仪式的,倒是能从那些旁的情绪中脱离,他沉思一会儿,问:“前辈,莫不是顶级七考比黑级六考还要简单?” 这不应该。 “这当然不是。”海马斗罗否认,“顶级考核的难度从来比黑级考核要难上不止一个档次,但是,顶级考核的每次出现又意味着能够完成它,并继承供奉之位的最合适也最强大的魂师出现。是以,就算再困难,也一定会成功。” 宁荣荣本来还有些害怕掺杂在被莫大惊喜砸中的恍惚背后,但是听到海马斗罗这番话,她略微沉思一下,便清楚这考核看中的不是她,或者说不单是她。 向来心思聪慧的宁荣荣,自然而然将目光投向他们一行人来此地的契机——唐三。 若不是当初亲眼见证海神意识眷顾了唐三,她恐怕此刻都还停留在不安之中。 宁荣荣深知以自己一个纯粹辅助系魂师的资质,哪怕潜力再好,最多不过和奥斯卡一个等级,但若是自己的辅助不能脱离魂师本身加诸于唐三身上……她这个等级的考核就可以预见了。 虽说这考核等级部分掺了水,还是掺了被海神眷顾的唐三身上的水分,但是宁荣荣很坦然接受了这一点。 机遇什么的,有则是最好。 承蒙旁人的余荫,也不丢脸,反正她出门在外也多靠七宝琉璃宗的荫庇,现在不过是换了三哥而已。 想通这一点的宁荣荣,开始晃到奥斯卡面前,一根手指轻佻挑起奥斯卡的下巴,娇矜道:“没关系小奥,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会有你一口汤喝的!” 奥斯卡悲愤哀嚎一声,倒也接受自己的角色定位。 开始借美色上位,“那荣荣大小姐可要多怜惜怜惜我哦~” “呕……” 马红俊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个不要脸的兄弟恶心到了,不过他也压根不掩饰这一点。 奥斯卡跳脚:“胖子!你丫的给我等着!” “等就等,胖爷怕过谁!” 这边兄弟两个一言不合,又开始闹起来。 唐三已经见怪不怪了。 “前辈,我们还是继续吧。”他走到玉余依身边,顺手拍了拍刚到他肩膀的脑袋瓜,“依依,去吧。” 玉余依不确定自己接受这个海神考验会出现什么意外,要是一个不小心给这个看着很脆的石柱整破了,后续唐三的赐予仪式该怎么办? 她摇摇头,转而推着唐三过去,“小三,你先去吧。我等最后一个。” 唐三转念一想,也想到了依依的顾虑,遂也顺着她的动作走到圈内。 他对着海马斗罗抱拳施了一礼,“前辈,请开始吧。” 海马斗罗对于这样得体知礼,还天赋极高的年轻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当下,他也不多话,转身开启了赐予仪式。 随着祷词到最后只余下余音,那抹熟悉的蓝光悄然落在唐三身上。 不同于其他人那样快速地出现颜色变化,这抹蓝光长久地以这种姿态停驻在唐三身上,只是那此前有些虚幻的蓝光,开始变得不断凝实,不断深邃,像是一片海注视到了对于它来说,渺小无比的人。 这样的情况海马斗罗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今日,他第一次见的东西也多了,这一点倒是不显得奇怪。 史莱克九怪里不乏有清醒过来为唐三这边突发情况感到焦虑、担忧的人。 但是他们在最开始的焦虑和担忧过去后,更多的选择去相信他们这个相伴已久的同伴。 玉余依若有所思。 从她的视角看去,之前赐予仪式中显得千篇一律、机械的蓝光,如今倒像是注入了什么意识,开始变得灵动起来。 而唐三眉心正中,那个曾经被海神传承眷顾的地方,开始有所回应。 湛蓝色的宝光呈三角体状将唐三整个笼罩在内,而那迟滞许久的蓝光开始出现了变化。 若说其他人在接受海神之光考验的时候,光柱颜色是渐变的,哪怕变得飞快,多少也是有一个变色的过程,可到了唐三这边,那光柱颜色像是迫不及待似的跳跃性变化。 蓝、白、黄、紫,这四种颜色闪烁一下就成了下一种,哪怕是让海马斗罗都十分敬畏的黑级考核也不过是几息,便从底直达顶端。 海马斗罗完全克制不住自己愈发强烈的呼吸声,他都觉得下一秒他的心脏就要从喉咙跳出来了,难道今天他要见证第二个顶级考核出现? 他难以遏制这种想法的蔓延。 若说在今天之前,有人和他说顶级考核会在他在任七圣柱的期间出现,还不止是一次,海马斗罗都会嗤笑一声,觉得那人怕不是有什么癔症,这等考核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就出现,还不止一次。 可今时今日,他无法否认自己就像是地上的蝼蚁,抬头仰望,却见证了神迹的再现。 黑色跳转为猩红,然后没有停留,迅速向上攀升。 海马斗罗的心肝仿佛都在打着颤,他心中默数着:顶级七考、八考…… 光柱一直没有疲态,它径直冲向最顶端,光束再一次照亮天际,不过这一次不是红色的光柱,而是比之前顶级七考的红光更要庞大上十数倍的澄蓝如宝石的光柱,直冲云霄。 “嗡——!” 那束光没入的云层,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一下子被扫荡一空,只余澄澈明媚的蓝天。 而那蓝天没有持续多久,又违背常理蓦然暗了下来,天地间仿佛只余那束光照亮。 大海呜咽般的嗡鸣声不断,如海浪一般来回冲荡着海神岛。 海中海沸腾了,骤然掀起高达百米的巨浪,垂直向上,期间氤氲蓝光闪烁,远处的大海呼应着蓝光,同样兴奋地咆哮起巨浪。 变化远没有结束,整座海神岛仿佛随着这嗡鸣声被唤醒,接连六道同样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它们相逢于空中一点,下一刻,蓝光褪去,自汇聚七道光柱的那点处,璀璨耀眼的金光从天而降。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静止了,海神岛上的万物都屏息着,临海的海魂兽都自海中浮起到海面,仰望着这明星煌煌之光自天际垂下,眷顾最初引起动荡之处。 金色的光,威严又辉煌,恍若一个真正的端坐于高台的实权王者莅临于此,当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整座海神岛上,不论是七圣柱、森林、丘陵、海中海,还是那唯一端居于海神岛至高点的神殿,都被渲染成了金色。 连带着在岛上的每一个魂师,都染上了煌煌之光。 唐三同样是其中万物之一,只是他亦是被眷顾的终点。 金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屏息仰望,像是无法自这般的神圣恢弘场面中喘息一般。 直到金光淡去,从外向里不断收敛至唐三额头正中,一个金色的三叉戟标记越发醒目。 唐三闭眼感悟吐息,缓缓睁开双眼。 茫然呆滞的情绪持续不过三息,就被他敛下,他摸着额上平滑的位置,朝着海马斗罗询问看去,“前辈,我这算是顶级九考吗?” “……顶级、九考?不,不对。”海马斗罗头脑一空,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唐三的话,他不知该怎么描述这场考核鉴定,毕竟自他成为圣柱守护者开始便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哪怕是从以前守护者的只言片语中,也未曾见过这般的场景,于是海马斗罗只能不断喃喃自语,说着什么,又否定着什么。 他难以置信似的闭眼又睁眼,用力晃了晃头再看过去,依旧是此前未曾见过的闪烁着金光的三叉戟烙印。 “九考?”海马斗罗以考官的身份了解到的仅有这项考核一共有九数,可具体如何,该怎么称呼,他一概不知,“我,也不知道。” 海马斗罗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哑然滞涩,从未有过的难言之感,让他神思恍然。 “大概算是海神九考吧。”玉余依看着唐三眉间漂亮的金色三叉戟,目露感叹,真是漂亮啊,尤其是在这样样貌的加持下。 唐三毫不犹豫便相信了依依说得话,不如说依依说得每一句话,他都想奉为圭臬。 而且,他忽得想起当初夜谈时,匆匆扫过的另一个‘唐三’的经历,虽然他排斥接受那个‘唐三’也是另一个他的事实,但是有些经历是相同的。 好比这个海神之光的考验。 海神九考。 ——也是他的成神之路。 “不错。”随着玉余依那边下了定论不久,一个悠然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优美动听的像是天界的神灵来到了人间,但其中又充满了慈和的味道,让人闻之便不尤放松了心神和警惕。 “你所要接受的,不是顶级九考,而是海神九考。”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尾音还未散去,远处天际,一个红色的光点缓缓放大,空间似是扭曲了一下,下一刻,海马圣柱前就多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来人身高与史莱克九怪这里最高的小舞差不多,全身都被罩在鲜红色的长袍内,但是这身长袍偏又不显得臃肿,反倒是与她海蓝色及地的长发相互映衬着,更显得此人气质非凡,绝非此界中人。 虽说这位来者年岁看上去最多不过三十来岁,面庞柔软,可那沉淀着的高贵、优雅,和煦的温润气质都叫人不敢小瞧她一分一毫。 而在她的右手中,赫然握有一柄长达三米的形似长矛的权杖,彰显着她有匹配这般气势的能力。 “参见大供奉。”海马斗罗躬身行礼,那礼仪与之前对宁荣荣施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海马斗罗此时完全没有一位封号斗罗应有的傲气,他只像一个犯了错的面对家长的孩子,带着羞愧和懊恼,“属下未能好好完成海神陛下的指引,还请大供奉责罚。” 红袍女子伸手虚扶,便有一道无形的气流将海马斗罗扶起,而看见这一幕的史莱克九怪更为惊愕瞪大了双眼,毕竟他们未曾察觉到其中的魂力波动,哪怕一丝一毫都无。 就像是海风拂过面,大海拍击沙滩一般,像是自然里最寻常最常见,也最容易叫人忽视的存在。 红袍女子笑着安抚道:“这不怪你,我也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她目光流转着,在场每一个人似乎都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而红袍女子的目光,在看过玉余依的时候停滞了一瞬,最后定格在了唐三身上。 准确来说,是定在了他额上那抹金色三叉戟的烙印上。 “年轻人,我等待了一百多年,幸而在行将就木之前见到了你。还有这位……” 红袍女子朝着玉余依的方向微微躬身,“创世的原初之神。我很荣幸能在奔赴神明怀抱之前见到您。” 玉余依在她看向自己的视线有丁点变化的时候,就猜测过那个奇怪的海神是不是跟他的信众说过什么,果不其然,面前这位身份地位,乃至于年龄都不低的所谓大供奉居然朝着她行礼了?! 那个海神究竟跟他们说了什么?! 玉余依虽然惊愕,但还是下意识身形一闪,避过了大供奉的礼数。 而大供奉的举止不仅惊动了史莱克九怪,更是让没见过这等场面的海马斗罗惊诧地张大了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大、大供奉?” 大供奉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行为举止有哪里不对,不过在玉余依有明显避让开的念头后,她也没有强迫性地继续保持行礼的动作,而是重又直起身,走近几步,到了玉余依面前。 玉余依看着几步就跨越一段距离,仿佛瞬移似的来到她面前的大供奉,头皮发麻。 “你,那个海神和你们说了什么啊?!” 她颇有些崩溃的后仰,仰视着来者,眼中带着一种破防的羞耻。 史莱克九怪旁的人仿佛在看什么神话故事一样,看着这明显不寻常的高位之人同他们的小伙伴打招呼,还是那种把自己放在下位者角度的招呼,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大供奉沧桑祥和的眼眸微微波动,抬起的手便遵从她意识贴在了玉余依的脸上,“原谅我等的冒犯,原初之神,海神陛下交代我等在等到您的到来,便为您奉上您神只的契机。” 玉余依:我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我的契机?! 她张着口尚未问出,就被突如其来的亲近打断了后续的话。 大供奉虔诚地低头,额头与额头相触。 金色的光不断自二人相贴的位置流转,最后全部化作银蓝色的神谕流转进玉余依的左眼之中。 光芒在旁人看来耀眼至极,可在玉余依看来如同冬日泡进了温泉一般,只余舒适,别无旁的。 稍倾,大供奉重新抬起头,对上玉余依随之睁开的双眼。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了然。 只见玉余依那被神谕银光注入的左眼瞳孔正中,银蓝色的神秘齿轮随着她的瞳孔微微震颤着。 玉余依同样从大供奉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眼睛的变化,她伸手贴上自己以前很是厌恶如今却已经接受了的,宛如余烬一般的灰白色眼眸。 “这是什么?”她不解的问着大供奉。 大供奉恭敬而慈和的看着这个年幼的神明,“这是由海神陛下让我转交冕下的,是冕下即将归位的神格。” 玉余依难以置信:“哈?” 她虽然接受了自己可能在未来成神的命运,但是也没人告诉她这个未来离得这么近?! 好吧,她也是想要快点成神,把斗罗从那啥也没有的里世界给带出来,但是这也太快了? 送货上门吗?! 第398章 建木非木,息土非土 哪怕是经由大供奉的委婉转述,玉余依都能察觉到那个海神的不靠谱。 当初她遇见的那个暂代神只之位的‘命运’可不是这么说的?! 祂明明说她如今的实力尚且不足以抗衡一切,要她努力修炼,明确自己成神的信念究竟是什么。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等命运的齿轮响起’这个批语倒是被验证了,她如今左眼倒映着神格烙印恰好正是齿轮模样啊!!! ‘命运’说的话不可能是假的,而她现如今的实力又未曾达到那人预期的限度,那么…… 玉余依脸上的纠结、难以置信和错愕,最终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她手指还抚在左眼眼皮上方,隔着这身皮囊虚按在那已经烙印在她灵魂上的印记,余烬一般的眸子失却了伪装,尖锐的竖瞳带着冷调和杀机向上抬起,直勾勾看向大供奉。 “我很确信现在尚且不是最佳的时机,所以……,是斗罗又或者是那个家伙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她语调缓缓,轻而慢的说着,可在场无人会认为这句话只是简单的询问。 压迫性十足的目光久久停驻在大供奉身上,波塞西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压迫感了,她似乎能感觉到面前这位稚嫩的神明正试图透过她这身皮囊质问着以她为媒介转述一切的海神陛下。 真不愧是原初之神啊…… 即便是尚未回归应有的神只之位,却依旧有着这般强大的压迫力,怪不得海神陛下会将神格烙印交由她送达。 怕是也考虑到,低于她修为的海神信众面临神明怒火的第一时间,就要被这密不透风的压力碾压至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了。 谈何将完整的神谕清晰转告给这位原初之神呢? 波塞西神识扫过一侧已经僵直的欧亚,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虔诚祈祷着海神陛下庇佑他的信徒,而后尽可能还原的转达了海神陛下的神谕。 “很抱歉,我给不出您想知道的答案。” “海神陛下只让我转告您,这个神格是他按着约定从另一位神明手上接过,又让我等在感知您到来的第一时间转交给您。” “而另一位原初之神。据海神陛下留下的意思来看,另一位冕下拥有着与您神格等同的另一半的权柄。” 玉余依一瞬间便判断出波塞西口中这番话为真,她因愤怒迟滞了的思绪开始飞速流转。 从‘命运’过早的转交神格权柄,到斗罗拥有另一半神位权柄应该无事,她思考得很快,不过几次眨眼便想通了什么。 那因应激而转变为兽性竖瞳的瞳孔也开始收敛警惕慢慢变圆、变钝,连那气势也不再不受控地朝外肆虐,而是缓缓收回体内。除去还泛着零星几点冷光的眼眸,此时玉余依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谙世事、只是个普通陆地魂师的少女。 她手指绕着发丝,像是借此整理自己繁杂混乱的思绪,良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是这样啊,我会去求证的。” “这么为难你,不好意思啊。” 少女话里话外都客气有礼,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为自己一时的激动和口不择言对被她无意伤到的人道歉。 可亲眼目睹这位冕下如何变脸,又如何收敛气势的大供奉波塞西自然不会全然相信这位口头上的话,和表现出来的无害少女面貌。 只,波塞西不能揭穿。 大供奉波塞西态度恭敬颔首接过这个台阶,重新将本次行动的重心放到有海神之位传承资格的唐三身上。 波塞西能这么经验丰富、平淡无奇地揭过这一幕不谈,海马斗罗可不行。 他自成为七圣柱守护者以来,从未真切聆听过海神陛下的一句神谕,更遑论亲眼目睹一位神明。 而今,他竟意外目睹了大供奉和什么创世的原初之神的交锋,那位神明居然还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少女?! 这些事实的冲击,让海马斗罗格外难以相信今日亲眼目睹的一切。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da、大供奉……”海马斗罗欧亚感觉到自己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干涩难言,他忌惮地一眼也不敢去瞧玉余依那边,只敢看着大供奉波塞西权杖所在的地方。 他想问自己后续该如何对待这群外来陆地魂师,用什么样的态度,之前得罪之处又该如何…… 可到最后,他什么也没问出口。 因为玉余依先一步用行动告诉了他,在敛下那些非人一面后,她噌噌回到史莱克九怪这边,一头扎进唐三张开的怀抱里。 史莱克九怪见怪不怪地纷纷移开视线,放下手里吃得意犹未尽的瓜,看天看地看海看风景,就是不去看小情侣撒狗粮。 戴沐白和奥斯卡更是撇撇嘴,大猫\/大鸟依人地搂紧了自家爱人。 马红俊守在白沉香身边,帮着小白鸟托住了惊讶大张的下巴。 小舞更是被冉森拉着远远的,免得这个姐一个‘不小心’给大伙儿上演一个兔子蹬草。 这个时候没人会这般没眼色的去打扰这两个家伙,就连震惊不已的海马斗罗欧亚都知趣地将未说出来的疑问吞回了肚子里。 波塞西倒是看着原初之神和海神继任人的相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怀念。 唐三没注意到这些,他如今全部的身心都记挂在怀里的女孩身上,“依依,别担心。要是真出现什么问题的话,斗罗再怎么也会和你说一声不是吗?现在先深呼吸,你的脸色不太好。” 玉余依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当时信息冲击大脑的一瞬间,她就像是被敲了闷棍,思绪什么的压根转不动半点,满脑子只有想寻仇、报仇,杀了所有威胁到斗罗的存在。 可是上一世培养而出的三观依旧牢牢扼住着她昏头的冲动,叫她尚且能情绪稳定下来,去思考这中间发生的逻辑、事情发展至今的脉络。 哪怕是情绪冷静下来的现在,玉余依还觉得头脑昏沉,情绪低迷。 “我太弱了。” 她紧闭着眼睛,眉头紧蹙,“太弱了,太慢了。” 唐三没说什么,他只是一下又一下抚摸依依的发顶,将人抱得更紧了几分。 “唐三。”玉余依没有太多犹豫,仿佛豁然开朗一般,她郑重喊了声唐三,整个人如褪去剑鞘的名剑,开始向外无所顾忌展现属于她的锋利,“我要去进行我的历练了。” 她本以为跟着这个‘剧情’中的男主角,成为史莱克学院里怪物之一就是她的路,但是唐三对她的感情打破了她对这个世界‘剧情’的偏见,而今,这个神格烙印也让她彻彻底底想明白了,她的路不在这里。 她需要迈出了下一步,走到独属于她的路上。 “抱歉,接下来的考验我不能陪你一起了。” 明明在当初隔着一个世界的时候,玉余依无比羡慕着这场海神岛之行。因为他们可以放下所有,和身边比起家人更像家人的同伴一起无所顾忌的投入到考验训练中。 她羡慕他们的友谊,羡慕他们的热血,羡慕他们的……自由。 可惜,她身上还有牵挂还有责任重担,还远不能抛下那些去全身心投入这场‘旅程’。 “你们要加油呀~” 玉余依朝着一直看着她垂眸不语的,除去样貌和从前没有太多变化的少年,玩笑着打破即将到来的别离愁绪,“可不要等我回来了,你们还没有通过考核,我会嘲笑你们的。” 唐三抿着唇,没有说出‘我要去陪你’诸如此类任性的话。 他知道依依认为她自己很弱,所以要尽快强大起来,但是同样他也觉得,自己太弱了,太慢了,怎么还是没有追赶上他爱的人。 现在这个分离,是偶然也是必然。 他清楚的,海神的考验对于依依来说没有太大的成效,但是不想分开。 ——只能分开。 “我会去找你的。” 玉余依瞳孔一缩,像是没料到唐三会作出这样的回应。 “我绝对,会通过考核,先你一步找到你。因为,我们可是有誓言见证的啊……”唐三低低叹息着,还是选择抱紧之后放手。 “所以去走你觉得正确的路吧,依依,我会追上的!” 不需要你等我,不需要你回头。 他会追上他的明月,让明月高悬独照他。 * 自玉余依和众人告别离去后,留在海神岛上的几个人眼见着他们的小三\/三哥整个人冷了下来。 不是被抽离灵魂的空洞,而是像被血淋淋的挖走什么,又注入什么。 整个人显得冷静到极致的癫狂,具体表现在他拒绝了波塞西和海马斗罗欧亚让他们在海马城稍作休息几日的建议,只提了几点方便试炼的要求后,就果断抽身去了第一考的海神岛中心岛上日夜兼程的修炼。 至于史莱克九怪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反而紧随其后,跟着来到了试炼地点。 玉余依的神格和唐三的神考,每一个都像是一柄重锤一样,敲响了他们的警钟。 同样是天之骄子,从不落于人后的小怪物们,怎么可能对同伴们先一步登上的高处,能看到的风景无动于衷。 他们自然是想要追赶上这两位的,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不甘心,对自己同为天骄的自傲,更是因为他们是同伴,不应该只躲在同伴身后享受平静,他们也想要成为庇护同伴、庇护家人、庇护身后人的那堵高墙。 白沉香也不例外加紧了修炼,她紫级二考的第一考考核内容,在一开始那般先后有着不同巨震情景的情况下没好意思说,但是在大家都赶着去第一考试炼地点之前,她终于鼓起勇气,完成了这项对于她来说过于为难的考验。 和唐三看到另一个自己记忆中的差不多,都是亲吻胖子一炷香的时间。 不过不同于那个记忆,现在这个世界的白沉香一开始就是紫级考核。而这,才是他身处的世界,也是他和依依都在的世界。看到完成考核,难掩羞涩的白沉香和马红俊二人,前者获得了不小的魂力提升,后者则是戳破了他同香香之间的薄纱,正式告白成了一对。 唐三心中对于修炼、对于完成神考的渴望愈发强烈。 * 而在另一边,在海神岛他们登岛处留下能传送到星火各个分部传送阵就离开的玉余依,第一站抵达的不是第一次见到‘命运’的雪山,而是—— 里世界。 如今修为小有所成的玉余依,抵达里世界后可以靠着自己的力量维持她人身的模样,也可以从无处不是斗罗的里世界里,找到斗罗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那里像是世界尽头,又像是世界之外。 小小的一个破碎的土地平面,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气息的空间气流。同时那方土地之上,又有一个形似牛的紫色树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是…… “建木?”玉余依周身一闪,瞬移至那紫色树干前,手掌按在如冠帽缨带的树皮上,低声呢喃着,“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早在鲧用息壤治水前,这建木就已经被颛顼派祝融斩断了。 也正是因为失去了这唯一联通天地间的通道,才会有后续种种—— 本就不满帝颛顼已久的共工,在因此事和颛顼派出的祝融对战落败,怨恨不甘之下便撞向那有撑天拄地之能,被用以象征黄帝之孙颛顼统治的不周山。 这自古神之后担起天地支撑重任的不周山也由此拦腰而断,算是应上了它逃不开的劫数。 不过这天地间也同样自那变数开始,有了更大的异动。 西北的天穹倾倒,日、月、星辰俱是摆脱了固定一处的位置,开始向西不断运行转动。 可不周山的断裂导致的后果,远不止于此。 天穹坍塌破裂,大地上也开始乍现一条条深坑裂缝,山林燃起熊熊大火,地底喷出滔滔洪水,而自天穹破裂之处还有让生灵万物皆是畏惧的天河洪流倾斜而下。 至此天地人间仿佛已成炼狱。 天神女娲不忍人族受难,她寻以五色石,辅以天火锤炼,最后才将那破漏了大洞的天穹补上了。 可大地之上,依旧有天洪滔滔,所以后续才有了鲧偷盗息壤以治水,反被治罪,帝令祝融杀之。 所有的所有,从一开始古神试图造出一个陪伴同族的植株,到她和斗罗因为种种,从一个整体分开形成两个不同的意识,再到后续她被因果冠上罪行,又来到这里,一切的一切好像有迹可循。 玉余依看着建木,心情复杂。 她知道这个世界或许存在建木,因为那一次唐三带给她的仙草盒子就证明了这一点,后续在自极北之地回去后,她也梦见过建木的存在。 玉余依本以为这与她和斗罗伴生的建木相似的‘建木’,应该会在极北之地等着她去寻,但是她没有料到,建木居然会在里世界,会在斗罗这边。 “依依。”斗罗自玉余依寻到建木后,也给自己凝聚了一个意识体,落在依依身侧,祂的手轻轻覆在女孩的眼上,“莫哭。” 玉余依哭笑不得,手指搭在斗罗捂在她眼前的手上轻轻拉下,“我没哭。” 她不过是在接连想通后,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怎么对待建木。 因为之前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她还能说两个世界可能都有建木,建木与建木之间是不同的。 但是当她手掌触及那粗糙的树干上时,玉余依便明了,这株就是与祂们伴生的建木。 而那些被玉余依刻意遗忘的根源因果……又一次漫了上来。 说是怨恨,不对;说是不怨,也不对。 看到本该贯穿天地,充当通道的建木,如今却被斩去大半,粗糙的刀痕落在那树干上留下的痕迹过去这么多年依旧清晰。 玉余依心中那一丝丝怨也随风而散。 那时被斩断是建木的劫数,而之后她被用于治水被追溯恶果也是她的劫数,这是冥冥之中天定的,没有人能够干涉。 正是因为玉余依现在接受了命运衍化的神格权柄,她对于这类既定的命数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过理解不代表她认同、接受。 毕竟这一分为二的神格权柄,早就暗示了什么。 她只会接受其中衍化的神格,而非那无法更改的命运神格。 “我大概理解了那个神明想要做的是什么。” 当这属于另一个世界等同于支柱存在的建木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玉余依从中领会到建木为祂们伴生木的另一层用意。 那是给祂们的又一次机会,又一个生机。 “祂虽然没有料到我们的后续,但是祂还是下意识给我们留下了这个,不是吗?” 建木非木,息土非土。 木虽克土,可若这二者皆非木非土,死局即可破。 更何况…… 玉余依看着仿佛同她镜子相照的斗罗,那右眼中同样有着形似齿轮的神格烙印。 “这个神格应该不止是此间世界的神格吧?” 命运衍化几乎贯穿历史古今和无数平行世界的法则本质,这不可能由一个小世界孕育产生,最有可能的便是有两个及两个以上的小世界一起由相同法则凝聚而成的神格。 怪道‘命运’那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形象,不像是斗罗大陆的人,也不像是她曾经呆过的那个拥有过远古神话世界的人。 祂更像是一个病弱却向往自由的吟游诗人,一举一动间都可以看出祂曾经生活的世界里,当真有神。 第399章 各自神考 斗罗欣慰看向这个此世由祂看着长大的半身,点头道:“善。” “吾等年长同胞,亦可称吾等兄长之存在,留以建木,原是作为我等本源之物,辅以修行,继任祂之职能。然,斗转星移,世事变迁。命轨不依人、神意愿改变,照循旧途。我等将遇见的只能是仙、神、妖道没落的既定未来。” 斗罗面色淡淡,仿佛再一次去回忆那段晦暗神道陨落经历也不能牵动祂心思分毫,只有在最后,祂荒芜的眼中才显露出一人,那淡然的顿时散去,只余柔软和心疼。 “面对将陨的命轨,我本无怨无悔,可,这不该由依依你替我代为受过。” 玉余依明白斗罗的意思,哪怕祂们是那位的同胞,在天道不容的情况下,陨落也是祂们一眼望得见注定的未来。只是差数出现在她的身上…… 不过,玉余依摇摇头,“这不是代你受过,你是我,我也是你,这是我们,不,是我该经历的。” 不是说那些遭受过的痛苦不复存在,只是只是—— “若我没有遭遇那些,我便不会产生自我意识,更不会在千千万万年之后有了现在能和你面对面对话的机会。” “说不怨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觉得自己不会后悔那些经历过的事情。”哪怕那是命运既定的。 斗罗长叹一口气,轻轻环住面前的半身。 “自那次之后,我的意识和本体便被建木送到了还未形成一界的混沌之处,吾等兄长残留意识告知我此后未来,那未来就有我创造的这方斗罗大陆世界,亦有你。” “不过预见的未来不清楚是多久之后,是以,‘命运’那家伙来到我面前,告知我让你早日来此世的方法。” 玉余依恍然。 难怪当初雪山上的旧日影像会出现斗罗和‘命运’,也难怪无论哪个时期的斗罗面对她都是一副熟悉知悉的模样。 “那我……”玉余依忽然对自己当初是如何来到斗罗世界的有了一丝怀疑和明了。 她求证似的对上斗罗一向包容宽和的目光。 得到了那个被默认的事实。 “……我是,”玉余依滞涩着,“被兄长祂送过来的。” “是。” 斗罗点头,“不过,那个时候的祂,应该称作天道才对。正是因为意识到你在那个世界无法寻到破除因果的方法,且祂已无法再保持自我太久,所以才联合我与‘命运’,将你带到这个世界。可惜当时我无法感知到依依在何处,无法第一时间赶至那里,只能由着你此世的父亲将你带走。” 话到此,斗罗不禁有点哀怨当初自己的动作太慢了,那个玉小刚运气也太好了。 感知到斗罗心中真实想法的玉余依一下子汗颜了。 其实爸爸很好的,至少对她这个女儿来说已经尽善尽美了。 玉余依还记得当初那个手忙脚乱把她一点点养大的爸爸,为了不让胡须刺到她,哪怕之前颓废成那样,后来还是每天清洗自己,刮掉那些胡须,为了能养大她,让她好好长大,甚至愿意放一放他的骄傲、他的理论,去学校当一个普通的老师。 他向来是个骄傲的人,但是就算依依反驳他理论上的一些地方,他也不会恼怒,只会谦虚平等地去听一个小孩子讲那些事情。 玉小刚已经做到一个父亲能做最好的地步,好到玉余依满眼不赞同的看着她面前的半身。 斗罗老实认错:“是我多言了,你此世的父亲他,很好。” 玉余依自然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她安抚了几句斗罗后,开始思考起自己这边神位传承的问题。 “斗罗,这个传承前提是我要足够强大,那什么样才算是足够强大?” 斗罗大陆上武魂等级划分其实并不适用于玉余依,因为她的魂力储存量以及完全能发挥出来的实力远超这个世界的最强者,哪怕是海神一类的神只下来,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若说完全状态下的斗罗是百级强者,那么她在这一实力衡量划分下,又也只能算是晋级魂圣即将突破魂斗罗的强者。 “我,该变强,但是不是靠那些外因。我有些想法,不确定对不对。” 玉余依看着自己的手掌,灰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之上汇聚,随着那灰色能量团愈发变得强盛,黑色的叫人惊惧不已的毁灭气息如雷蛇一般缠绕其中。 斗罗看着玉余依的动作,微笑不言。 祂清楚,祂的半身并不需要祂肯定的话,因为她想要走的路,想要如何做的想法都会是对的。 玉余依的双眼不知何时化作银白色的竖瞳,直直盯着掌心上的缠绕着毁灭法则的混沌之力,感悟许多。而后,她手指合拢,那团由她凝聚而成的混沌之力也随之被重新收入体内。 少女紧闭着眼,周身气势大涨。 曾经让她避之不及的,要带她走的红色恶果锁链再一次在她周身显现,只是这一次玉余依没有对这些因果的避之不及。 她已经对此有所预料。 每一次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定的时间,这些因果就会追上来,与她后天具备却并未完美掌握的毁灭法则相互冲击,最后给那个地方带来声势不一但是同样让人望而生畏的天灾。 玉余依双手在胸前简单结了几个印,将那试图带离她去另一个世界的因果规则暂时全挡在外面。才重新睁开双眼,看向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她未斩尽的缘。 “果然……” 在看见建木的时候,玉余依就有所猜测,直到亲眼看见这些恶果锁链在此地显现最多,也多是被镇压的状态。玉余依就知道了—— 千百年前能自由活动的斗罗,为何如今只能被困在里世界,非险非急不得出。 原是…… 祂为她镇压住了那段亿万万年,追赶而来只为带走她的恶果。 “我还说后来为什么不再见到这些恶果,所以为什么不说呢,斗罗?还有几年前魂兽森林的那次,你的伤势那么严重,莫不是……” 斗罗默默看着自己所做的一切被依依知悉,没有讨要功劳,也没有抱怨,祂不过是平淡的,仿佛理应如此开口,“这本该是由我承担的。而且,我喜欢依依你送给我的花。” 只属于外界的,自由开放的花朵。 祂的半身本该也如此。 面对这般执拗的半身,玉余依无法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觉得心疼。 说什么喜欢她送的花,明明只要不管她身上背负的这些恶果,斗罗在此方世界想去哪里都可以。 玉余依挥手打散了周身缠绕着的那些正处于休眠状态的因果锁链,扑到斗罗的怀里,抱住半身那向来表情淡淡的脑袋,即便有些生气但还是由拳变作掌,轻轻抚在斗罗的发上。 “笨蛋!” “什么你应该,我应该的,我们明明是互为半身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玉余依抽了抽鼻子,早就觉得哭泣无用所以每次都不喜欢哭泣的她,如今眼中含着泪光,不愿让其软弱落下。 她咬着牙说:“我知道怎么变强了,不就是驯服毁灭权能吗?!我很快就可以做到!” “嗯,我相信依依。这种事情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斗罗在一瞬间的惊愕后,纵容地反抱住这个年幼的半身。 “哼!” 还是很生气斗罗之前那些瞒着她的做法的玉余依,推开人小声哼了一声,不过她也知晓这些事对她是有利无害,作为受益人她不应该对斗罗要求更多,所以气过后,她扯了扯斗罗的脸。 “虽然我要是叫你别那么继续做了,你也不会听,但是可以试着放松一些,毕竟我大概清楚了‘命运’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祂要的不仅仅是她成长到可行的实力,彻底驯服属于自己的毁灭权能,更是一种坚定成神的信念,在此之前,斩断与那个世界的‘恶果’是绝对有必要的。 而如何达成前者的要求,她约莫已经有些想法了。 因为最初创造斗罗大陆的斗罗,只有创造的权能,所以散落在这个世界本源中的毁灭因子依旧蠢蠢欲动,无序出现。早先还有闲暇的斗罗尚且能够控制住这些天灾,只是近些年帮她压制因果,无力处理与祂创造等同却完全相反的毁灭因子,这才导致近些年异常的天气、灾祸尤其之多,导致结果之惨重。 玉余依要做的,就是去处理这些异常,将多余的毁灭因子吸收驯服,然后成为这方世界真正的另一位创世之初。 玉余依不过感应片刻,便闪身自里世界去到了海上。 那是和史莱克九怪出发的瀚海城类似的沿海城镇,不过比起瀚海城有着强大懂得把握时机,壮大城邦的城主,此处更像是几户相熟的人家聚在一起。虽然也多少形成了城镇的规模,可到底不如瀚海城那般强势。 而这里的海风暴比之往年更胜,沿海的那些城市哪怕做足了准备,如今那些防御堤坝和防护罩都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明灭闪烁。 玉余依先是手上结印,一个足矣挡下九十五级封号斗罗一击的防护罩便落在了那些风雨中飘摇的城镇上。再之后,她反身对上已经连通海天地的巨型水龙卷。 一只手前伸,五指张开,另一只手飞速掐诀成印,配合着她口中晦涩的低喃,一个极黑的仿佛黑洞一样的存在缓缓出现在玉余依前伸的那只手掌心。 极大的吞噬吸力,让此处的空间都扭曲了一瞬,而后仿佛被本源所吸引,游离在空气中的那些因为过于分散而显得无色无形的毁灭因子瞬间贴了上去。 就像是本身就与黑洞同根同源,那些毁灭因子甫一接触吞噬极强的黑洞就被融为了一体,并将黑洞存在的大小范围都扩大了不少。 整片天地在一段时间后,因为这巨大的吸力而为之一清,一直笼罩在海洋上的晦暗不明的黑色淡去,就连那远超往年的巨型水龙卷也在持续前进了不过十数米,就消散在天地间,不复存在。 天上依旧下着细蒙蒙的雨,不过比之之前仿佛天破了一个口子似的往下泄洪的大雨,此时的小雨要温柔许多。 至少让那些猝不及防迎上这场突变天灾的沿海城镇有了可以缓冲的时间。 玉余依在感知到附近的海域已经没有异常之后,便借着里世界的便捷继续前往下一个异常地点。 只留下看见这一幕恍若天神施以援手的渔民村民们,虔诚跪地,口中念叨着神明仁慈。 另一些地方,因为早早遭遇了这场大暴雨,已经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雨水成洪肆意肆虐的城镇也开始迎来了他们命运中的变数。 * “三哥他,已经在那坐很久了吧?”马红俊有些忧心地看着已经成为一个血人的唐三,缓缓自高台阶往下走,边走边擦了把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抬头遥望波塞西前辈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不是差不多三个月了?” 白沉香咬着唇也抵抗着那几乎要把她压出去的海神之光压力,缓缓后退。 听到马红俊问题的第一时间,她也低头看了眼唐三坐着的地面上,那附近早在唐三吸收神赐魂环之珠时,就被大把大把喷溅而出的鲜血染红,如今和已成紫黑色血痂雕塑的唐三融为一体。 不过就在他们都已经这一次又是无望的等待时,那个人形雕像中传出了撕裂般的破碎声。 马红俊和白沉香顾不得慢慢从台阶上下来,他们几乎是飞身到唐三附近,而这也不是他们两个的例外,几乎是所有坐在台阶上修炼的同伴,都第一时间从台阶上飞身下来,就算会面临被海神之光弹飞出去的可能也毫不犹豫,三步作两步跳了下来。 破碎处越来越多,随着那撕裂声逐渐密集响起,一块块早已成紫黑色的硬痂开始脱落,从中露出了里面闪烁着淡淡蓝金色的肌理。 就在所有人密切关注的时候,啪的一声,声音响起的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蓝金色的光芒大放,天上好像多出一个太阳。 而后一道宛如龙吟般的清越长啸破空而出,周遭的环境陷入一片蓝金色的海洋,还不等他们吃惊这些,眼前熟悉了快小半年的场景都消失了,茂密的大森林将他们层层包围,仿佛一开始他们就身处于此,毫无违和感。 蓝金色的植物轻轻摇摆着,地面上同色的蓝银皇中间的金线如同活过来一般游离于空气中,几人只觉得这环境叫人心旷神怡,身体和感官都一并迟钝了不少,升不起半点警惕。直到那如附骨之蛆般的金色光丝黏在他们身上,他们的魂力仿佛找到宣泄口一般,随着那一道道光丝缓慢又不容拒绝地流淌而出。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周遭景物又是一变。 之前的光明和无限生命气息带来的仿佛溺死于极致美景中的危机,都一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冰冷和可以凝结成实质的肃杀气息,好像呆在这里身体随时都会被撕碎。 而最恐怖的是哪怕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依旧无法反抗,所处的一切都被压制着,连同那种恐惧。 幸而这一切没有持续太久,向伙伴们展现完自己进化后的两个领域,换好一身干净衣服的唐三站在了久违的同伴们面前,依然是那副笑模样。 可是戴沐白他们都能感觉到,那如同丢了什么内核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得到极大提升的唐三的确很高兴,不如说有这样的收获已经让他很惊喜了,可是当初与斗罗夜谈时吸纳积累的那些能量被他再度吸收、提升自我后,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提前完成海神九考。 * 又是两年过去。 几乎奔波遍这方世界所有地点的玉余依,在察觉到自己掌握的毁灭因子已经足够多,便又回到了里世界中,准备彻底驯服那些繁杂紊乱、不曾停歇的毁灭因子。 若说这两年,她四处奔波吸收后驯服的毁灭权能多少能发挥个十之八九,最好的时候是十成十的状态,那么两年前,她因自身特性掌握的毁灭权能比之现在不过勉强发挥了十之一二。 这其中的差距不是寻常修炼就可以弥补的,至少也要一个小世界天道进阶时收敛权能和法则吸收大量的能量才能缩小差距达成。 而今,将斗罗大陆上游离的毁灭因子全部收敛吸纳至体内的玉余依,静静端坐于里世界的虚空中,身周时不时有散发着可怖气息的能量具现化电弧一闪而过。 她面容沉静,那双灵动的眼睛被掩在翁动的,似要振翅而飞的睫羽之下。 随着那紊乱的能量场从弥散整个里世界的范围逐渐收敛缩小,直至她摊开掌心上那小小一圈…… 玉余依终于有了动作。 她五指合拢,将小球模样的毁灭因子浓缩体吸纳入腹中丹田处。 而后那双闭合了许久的眼,睁开了。 不再同以往那般仿佛一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纱,如今这双眼睛无人敢直视,亦无人敢再去贬低质疑厌恶。 因为这已经不再是人类能拥有的双眼。 银色的光芒闪烁期间,明明并非兽类捕食者的竖瞳,可却让人见之便心生警惕畏惧。但是下一刻,那些旁的杂乱的情绪又会飞快在这双美丽至极的眼睛中迷失。就连本能不断警告自己的危险,也会彻底在这双点缀着寒星、却又无悲无喜的眼中消弭无声。 斗罗在玉余依彻底驯服那些毁灭因子,成为斗罗大陆上另一个创世原初之时,便从里世界的虚空中凝聚实体身形落在了祂的半身面前。 祂看着半身那双和祂效似的眼,然后在那清凌凌仿佛什么也不曾容纳的纯色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一瞬间,斗罗清楚,祂的半身与祂是不同的。 祂眼中有且只会有祂半身的身影,而玉余依……她是神,亦是人。 她有神体,却依旧有颗向下的仁人之心。 斗罗为半身骄傲的同时,也不免为其担忧,毕竟这样一颗效似人类的心注定了存在软肋。 玉余依不知道她的半身已经在这个时候,为她往后将来要面对的不确定事物而担忧。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褪去沉沉旧壳,一呼一吸间都不再有那般被遏制住喉管的错觉,而且…… 玉余依睁眼,内视己身又看向斗罗,嘴上不禁带出几分笑意。 “我成功了!” 我可以带你出去的机会又多了几分。 第400章 ‘命运\’& 景之 对于玉余依的兴奋,斗罗是喜闻乐见并且有意纵容的。 祂随着玉余依的兴奋劲儿一道扬唇笑了笑,“嗯,你成功了。” 玉余依兴奋不减,绕着斗罗在虚空中转了一圈,这才释放出因适应这个世界规则而出现的,由本源拟作的武魂。 金灰色的光点,似是砂砾又似是凝聚而成的元素,星星点点的浮在玉余依手上。 而在她背后,九道银白色烙有晦涩优美神谕的魂环升腾而起,随着她体内魂力的流转不断以独特的旋律律动着。 “现在的我应当是有回应‘命运’的实力了吧?” “至于信念……” 玉余依垂眸,认真道:“我依旧不希望变成拥有漫漫余生的长生种。” 斗罗看着玉余依,只充当一个纯粹的听众,不发一言。 祂清楚,依依已经有所选择了。 让斗罗高兴的是,这个选择的决定中有祂的存在。 “但是我想要和斗罗一起看看这个由我们所创造的世界,想要从即将大乱的世道上护好我想保护的人,还想……” 玉余依忽得想起那个在海边和她起誓的少年,在她答应后,眼神亮晶晶的模样。 她心蓦得一软。 “我会成神。” “为了我的私欲,也为了想和你们一起。” 斗罗上前,大手轻轻抚摸玉余依的脑袋,祂目光悠远,带着看透世间的沧桑,“修行本身就是为了一己私欲,逆天而行,所以依依无需困扰己身,你只需清楚一点,无论你选择做何事,我都在你身后,莫怕。” 玉余依仰头拉过斗罗的手,放到自己脸侧,撒娇似地蹭了蹭,“我有什么可怕的!” 在这方世界生活的近二十年里,她的背后都有家人支持,有伙伴陪伴,还有半身一直守护着。如今的她,唯有失去亲近之人才叫可怕,旁的,玉余依从无畏忌。 ** 雪山下的高原村落。 一个少女身着白色内衬,雪山上独有兽种的厚实毛皮被他们鞣制成单袖衣袍罩在外边,可能是觉得眼下的天热,少女贪凉地将左手臂也从中兽类毛皮长袍中脱了出来,只单单将其靠着腰带系在腰上,鲜亮的配饰坠在腰带上,脖子上。 她骑在马上,甩了甩头,两条黑亮的麻花辫便被甩了起来,连带那辫在发间的绿松石发饰都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少女听着这声音就觉得欢快,手中长鞭一扬,对着远处那些吃草吃着要出放牧范围的牛羊吆喝起来。 随着她声音远远传开,一条黑白分明的大犬便跃了出来,将偏离集体的牛羊重新赶了回去。 少女见状笑得欢畅,映着那面庞上两抹红光都显得灿烂了几分。 “萨卡!” 远远的就有嘹亮的女声传来,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坐在马背上的少女积极扭头看去,含笑的声音高声响起:“是不是到吃饭时间啦!讷讷让你来找我的吗?” 她还没得到回应,便被妹妹身后一道骑马而来的少女吸引去了所有的视线。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惊讶地瞪大,忽闪忽闪的,倏尔,萨卡的动作先于意识,她拉着缰绳就驾马到少女附近。 萨卡惊喜大喊:“依依!你怎么来啦!” 随萨卡妹妹一道骑马来的少女,正是在里世界驯服毁灭因子两年,又沉淀修为半年的玉余依。 她眉目含笑拉紧缰绳,任由白马缓步向前,和萨卡那飞奔而来的黑色骏马迎上。 “我来这里是为了赴约啊~” 纵然对象有些奇特,并非人族,但那多少也算是约定吧。 而且…… 她与萨卡也有约定。 “当日萨卡你给我领路时,说想看大山、大江、大海,我答应过会给萨卡你带来想看的风景。我这些年里也去过不少地方,有极北之地的冰原,也有高山之巅的火山,还有深海处的海底……我将自己旅途所见都记录在留影石中,如今,不知道萨卡愿不愿意接受这个礼物呢?” 萨卡的脸上先是毫无掩饰的惊喜,而后是重重的不安和担忧。 她若不是见二人还在马上,生怕惊动了第一次骑马的生手,都要直接上手检查这位不过一次相交的友人身上是否还有什么暗伤了。 “怎么,怎么去了那么多危险的地方啊?难不成是我……” “不是哦。”只是为了给处得来的纯真友人带一个礼物,并不想她自责的玉余依很快否定了萨卡的话,“我啊,是为了自己的修炼,才会去那么多的地方。至于风景,不过是每次一看或壮丽或绮丽的景观,就想到这儿的雪山,和只有这一处雪山上才孕育得出来的萨卡,你。” 萨卡一听,眼圈开始泛红。 她强忍泪水,努力扬起笑容,一手叉腰,试着用寻常的骄傲不怕惹事的态度对待这个真心待她的友人,“真是,的确只有这里才有萨卡啦!我要和哲哲、讷讷还有玛法他们炫耀!炫耀我有依依这样一个这么这——么好的友人!” 玉余依伸手将装有诸多风景留影石,形似银质耳饰的储物器,戴到了萨卡挂有玛瑙耳坠的耳廓上。 “好哦,作为被炫耀的另一个当事人,我和萨卡一道回去吧。” “嗯!” 萨卡妹妹见姐姐这边难得要哭脸的架势,有点被吓住了,不过见姐姐平静不少她便凑了过来,“额韵(姐姐),”她戳戳萨卡的手臂,“哭哭,羞羞。” 萨卡这么一听还了得,立马撑起长姐的气势,抬手一鞭扬在妹妹屁股底下的马上,看着马匹受到命令一般嘚嘚跑远了,她才畅快笑起来。 “小嫩(小妹)你还差得远嘞!” 玉余依没有插手萨卡姐妹间的交流,她只是笑着默默骑马跟在萨卡后面,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自己那些能说的经历。 直到月上树梢,萨卡家中为玉余依办得欢迎宴会才将将罢休。 萨卡抱着怀中已经大空的酒壶,笑得傻乎乎的,“真好啊~依依你去过那么多地方,还记得我们这边……真好啊……” “萨卡,你醉了吗?”玉余依推搡了几下已然就着自己胳膊和桌案交叠处睡着的萨卡,见人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却没有回应,便知道这丫头是真醉睡着了。 今日领着玉余依找萨卡的那个小妹,抱着厚实的毛毯吃吃笑着,“额韵就是这样啦,喝醉了酒就赖在桌子上睡了,依依小姐你回房睡吧,额韵在这里睡莫得事的。” 哭笑不得看着萨卡一家人习以为常,甚至自家孩子甭管男女都糙着养的态度,玉余依最后还是入乡随俗般顺了萨卡家人的好意,先一步回到借住的房间。 她将多余累赘的衣物褪下,只着一身方便行动的长袖长裤,便悄无声息出了门。 月光下,空旷辽阔的高原上,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那道身影不知是因为月光的缘故,还是本身的原因,静静立于那里的时候,仿佛在发着光。 像是月光的一部分,又像是这处自然里的一部分。 玉余依看着那抹身影,不必言说便清楚是谁。 “斗罗,让你久等了吧。” 她快步向前,拨开那些长至人腰际高的牧草,站定至半身跟前。 斗罗微微笑着摇头,伸手自玉余依发间摘下些许勾带出来的草叶,而后白皙光洁的手掌摊开在玉余依面前。 玉余依也意会的将手搭上去。 有斗罗和她两个几乎构成这方世界本源的原初存在,不过片刻,他们便转换了位置,瞬移到雪山半山腰处的‘神地’。 在那里,有一个‘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都来了。”那‘人’笑意盈盈看着结伴而来的二人,若是不去瞧他那过于苍白的脸色,怕是看着那促狭的笑容,斗罗就要不客气招呼上去了。 只可惜,那‘人’显然身体有恙。 斗罗看着‘命运’不禁蹙眉,“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哎呀,不过是老毛病罢了。”‘命运’打着哈哈便想把这个话题一带而过。 斗罗沉默以对,没说什么,也没想着把话题带过。 玉余依看出些什么,同样站在半身身边,支持祂的坚持。 ‘命运’咳嗽几声,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孔好似又变得更透明了一些。 “真的没事吗?”玉余依上前扶住这个比寻常孤寡老人还要无依无靠可怜兮兮的‘命运’,关心地上下打量了这神一番。 ‘命运’一见是依依乖崽过来关心祂,当即就变了态度。 不过是头一垂,眼一撇,手一抬,整个人就从促狭惹人手痒的讨打模样换了一种风格,看上去弱柳扶风,谁都没有祂脆弱,没有祂可怜一般。 弱弱开口,“其实是有点难受的,不过没关系,只要一看到依依,我便什么难受都没了。” 玉余依扶着‘命运’胳膊的手一僵,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 明明都难受得不行了,还偏要做这种作态,若是她真把这些话当做是玩笑话该怎么办。 “‘命运’其实很难受吧……” 毕竟现在命运衍化神只之位的神格已经重新分为双生神位,分别烙印在她和斗罗灵魂本源上,‘命运’如今已经不算是神明了。 祂一开始便说过——自己只是暂代神位,是守序人。 所以,失去了神只之位神力养护的‘命运’,身体状况可想而知。最好也不过就是回到一开始,最初时候的孱弱状态,若是要强加上这些年暂代神只之位经历的岁月和沧桑,这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怕是真要如濒临破碎的瓷器一般,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溃了。 “我若继任神位,可有办法帮你?” 不继任是不可能的,她想要成神,想要帮助半身脱离束缚,就像曾经自己想要挣脱那莫名其妙的恶因恶果一般迫切。 但是玉余依也不希望‘命运’会因为她的选择受到伤害。 说她圣母也好,发无用的善心也罢,玉余依总是不希望看见自己熟悉的家人、认定的友人受到伤害。至于旁的人,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圣母,只求自己问心无愧便是。 ‘命运’像是一早就知道玉余依会有这么一问,祂收敛起刚刚那些故作的姿态,整个人又恢复谦谦公子一贯的和煦淡然,“有。” 祂知道她会问,也依旧对自己能等到曾经只能躺在床上,数着自己剩下时日不多的期盼记忆深刻——他想和旁人一般站起来,走到街上,他想要健康! “那就好。” 玉余依没有现在就问是什么办法,她明白自己想要帮‘命运’就只能在成神后,那如今问了也不过是焦心。 ‘命运’看着浓纤合度,如天上皎月、地上虹光的女孩,那些只存在在命运之河中预见的一幕,有了想要宣泄而出的出口。 祂一拱手,那股有别于斗罗大陆武道至上的温润便盖过了惨白的面色,让人瞧着只心生赞叹好一个如玉公子。 “景之,如此便有赖依依小姐了。” ‘命运’成为守序人之前,不过一书香世家的幼子。 出生时因得到了神启,有着超出旁人乃至于那间小世界至强者的神识,但与此同时的是……他那孱弱到无法支撑这般强大神识的肉体。 他的父亲既喜又悲,望着旭日东升,最后还是取‘惭光景之诚信兮,身幽隐而备之’中‘景之’二字,只盼旭日光景可借此名将一二勃勃生机带给幼子。 可能也是时也,命也。 自得了这个大名后,‘命运’也渐渐从一岁前汤药不离口的状态,多少好转成一旬请一次大夫。只后来他肉体发育渐渐跟不上神识的增长,到最后只能囿于肉体凡胎整日被拘在床上,望着打开的一扇小窗去看那他从未出去好好看过逛过的世界。 那些遗憾、不甘,都在成为守序人后常驻命运河畔时,被预见不同世界多姿多彩的光景压下。 可到底,那些负面的情绪依旧存在。 直到—— ‘命运’不再是景之,只是‘命运’之后,祂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未来的自己,得到了命运的垂怜。 那个曾经隔着漫漫时间长河和空间看到这一幕的‘景之’,仿佛和‘命运’共情,他们都朝着面前那不过双九年华的女孩附身拱手—— 【景之,如此便有赖依依小姐了。】 第401章 神考……你吗? 恍惚间,好似看见一个更为稚嫩青涩的景之和‘命运’的身影重叠,他们一齐朝着她这处行礼。 玉余依默然无声。 她看着‘命运’,似是看见其不曾屈服、不曾甘心过的旧日。 “我会的。” 她予以承诺。 ‘命运’抬起的眉眼亮了亮,又重新归于平静。祂道:“神只的考验即将开始,这一次,只能靠依依你自己了。” “只一点,你千万要牢记——”‘命运’严肃认真的朝她嘱咐,“当依依你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的时候,想一下你即将继任神位的权能到底是什么!” 玉余依若有所思,良久,她开口,“好,我记住了。” 斗罗站定在玉余依背后,在‘命运’用庞大神识连同几个世界的天道开启神考时,祂愧疚又难过地用大手揉了揉依依的头发,“抱歉依依,此行我只能同‘命运’一道,在这里等你回来。” 玉余依摇头,抓过那只手,用力握紧,“为什么要抱歉,我现在可是很兴奋呢!因为我知道等我回来,斗罗你也可以不必被那些因果束缚在一个地方了。” “里世界很好,但是总归不是你耗费心血创造出来的斗罗大陆,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有些地方,我想要大家都一道去瞧瞧。” 斗罗应道:“好。” 两人没有说多久的话,‘命运’那边已经连同几个世界的天道将神考开启。 将空间都扭曲成旋涡状的黑洞,其间似有绚烂的色调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又被更深更黑的虚无吞没。 ‘命运’站在那通道前,衣袍猎猎作响,祂对此也有些忌惮,不仅是曾经深埋于人这个种族基因中对黑暗的畏惧,更是如今交接神位后,庞大的神识和虚弱的身躯对自己发出的警报。 神考开始了—— 与此同时,海神岛上,唐三已经开始接受海神第七考的考核,至于戴沐白他们在完成黑级六考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如今一个个更是关注起了唐三的神考,以及不知道如今还在何处的玉余依。 “三哥,波塞西前辈真是一点没留手啊!差一点我就已经我们所有人要交代在那里了,不过现在我们的考核都已经完成了,你的第七考是什么啊?”马红俊揉着脸上被波塞西前辈打出来的肿胀伤口,龇牙咧嘴地作怪了一番,才想起问道。 唐三也是对波塞西前辈的对战心有余悸,不过可能是因为他的世界里依依出现在海神岛上过,就连海神也曾亲临这方世界不止一次二次,波塞西前辈的攻击力度比之那条命运中的要少上不少。 只是再怎么少,再怎么轻,大基数就在那里。绝世封号斗罗的实力也在那里,所以虽然侥幸通过第六考,但还是让唐三受到的伤势不轻。 他下意识揉了揉似乎还隐隐作痛的胸口,精神凝聚集中到三叉戟的烙印之中,半晌,在几人关切的注视下,唐三抬起头,说:“海神第七考,神器,拔出,海神的三叉戟。” 几个先前还在好奇不已的小怪物都安静下来了,他们面面相觑,虽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不如说在清楚这是真正的神只传承考核的时候,他们就料到最后超出黑级考核的后几项会与海神岛上供奉的海神有关。 但是,神器什么的—— 多少还是有些太超过了。 “三哥,你这是要挑战三年成神啊!” 马红俊大声嚷嚷着,“对于正常人通过考核的年限要求是三年一考,对于史莱克学院出来的我们这些怪物来说,期限是一年一考,但是……”马红俊还故作悬念,拉长了音调,“对于三哥这样超级变态的幕后级别的怪物来说,就是三年成神呗!” 如今距离玉余依离开他们,他们一行人接受海神之光的考核也不过两年多七个月。前面大半的时间多耗在第一考和第三考的打基础上,至于旁的,在依依曾经那般变态的攻击之下,他们的攻击配合、技巧啊什么的都已抵达至臻,那些余下的考核通过便也成了理所当然。 现在更是…… 通过黑级五考、六考的几人,周身魂力至少都有魂斗罗级别,而且仅在魂斗罗级别范围内的原因还是他们没去狩猎魂环。这般看来,要是有了魂环,包括唐三在内的所有人,估摸着都要突破封号斗罗了。 一个时间,出现八个封号斗罗,光是想想都是觉得不可能,绝对是在做梦,完全就是无稽之谈的地步。 可偏偏,这样的事情即将在现实上演。 作为一行人中,接触普通人和寻常普通魂师最多的白沉香,抽了抽嘴角,还是选择不同这些过于变态的人说清这些他们视作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寻常人来说是多么匪夷所思。 她如今的年龄和现有的实力,也不是很正常就对了。 通过紫级二考,并随着马红俊他们加试了一场潮汐炼体后,那抹在几人中分外不同的紫色,也随之破格升级为了黑级一考。 考核结束,白沉香能感觉到自己通身的魂力开始与水亲近,就连踏上海神岛时些许被探究的感觉都化作亲近,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魂力接连突破,已经达到了魂帝的级别。 二十岁不到的魂帝,对史莱克九怪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此前不过比普通魂师要聪明一点,有点点小天赋的白沉香来说,可谓是重大突破。 戴沐白听着马红俊的话,也觉得这话没毛病。 他拍着唐三的肩膀,似唏嘘,似感叹,“三儿啊!终于啊,终于啊,就差最后几步了,你可要努努力,千万不要堕了依依早些年给你定下的‘开挂’评价啊!” “戴老大……”唐三被这话噎了一下,有些无奈也没什么好气地将老大哥的手从肩上打落,“依依才没有给我这样的评价,你可别胡说。” 不过忆起曾经那段日日相伴,秩序埋头修炼的无忧岁月,唐三多少还是柔和了面庞。 “也不知道现在依依在做什么?” 他望向远方,那边海天相接,不见一线大陆。 * 正被记挂着的玉余依,此时正经历着难得的体验。 她就如一尾江河的小鱼误入大海般,甫一进入,便被海洋深处的暗流卷了进去,挣脱不能,只能天旋地转地顺着混乱的时空乱流打转。 玉余依:!!也没人告诉她,进入那个黑洞一样神考通道会像被塞进洗衣机的破布一样,胡乱的甩啊!拍啊的! 就在玉余依快要忍不住对这个神考通道动手的时候,那些混乱的时空流温驯了下来。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一道白光,那是—— 出口! 玉余依惊喜地控制着自己的躯体朝那出口靠近,然后便看见自己伸出去的那只纤细五指的手开始变得圆钝稚嫩,从一个花季年华少女的手变作婴幼儿的小手,再然后变化没有停止,那手的形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逐渐从一个可视为‘手’的存在,变作一条圆乎乎的触须。 触须极短,距离她的身体位置不过两三厘米的位置。 若是忽视了那两道小小的触须,怕是只见一个黑乎乎的长了两个滴溜圆眼睛的团子在这个时空乱流内被肆意翻滚。 玉余依已经顾不得这些,她如今只想着先摆脱这处混乱的时空流。 就在玉余依焦头烂额之际,“噗——”地一声,那时空乱流便将黑黑小小圆圆的东西吐了出来。 “pIA叽——!” 煤球似的黑团子,在地上滚了几道,沾上灰灰白白的尘埃后,终于停了下来,软软地瘫成一张煤饼,扁扁的,一戳都不带动的。 ‘煤饼’在原地静默了几秒,又在迅速确认完周遭没有人后,才“嘭”得一声恢复成圆润的煤球体型,一边骂骂咧咧的嘀嘀咕咕,一边气咻咻似得胡乱蹦跳着。 没人听得见,就算听见了也不一定听得懂,但是看这架势,这小东西骂得很脏。 “骂得好脏呀,小家伙~” 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那只气得靠全身蹦跳来表现自己‘跳脚’情绪的黑团子,而后趁其不备飞速地rua了一把。 被揉了个半懵的玉余依,大脑彻底罢工了。 她直愣愣瞅着面前这个可以说是人,又不太像是寻常人的家伙。 因着之前用神识扫过附近,确认过没有人存在,她才这般胆大,若是有人,她早早装死,默认自己就是一块飞到此处的煤饼了! 玉余依头脑风暴着,又不自觉上下打量面前这人。 面前这人端得是一派风流公子哥的模样,不过因着那并不算差的颜值,即便是不正经的做派也不怎么惹人厌。 当然前提是被欺压的不是她!!! 被武力按住的玉余依,被迫在人掌心里滚来滚去,罪魁祸首就是杵在她如今黑团子形象上方的手指。 玉余依:恼火.jpg 她扭头就是一口! “啊啊啊——!!!” 刚刚还在戏耍着黑团子的公子哥顿时惨叫出声,他提起手指,下面坠着的那个嗞着大牙咬他,还特别用力咬他的煤团子紧追不放,直直就被这么提溜了起来。 他看着黑团子这样记仇的架势,哭笑不得,只能认了自己手贱的锅。 “小家伙,小家伙,好好商量一下,您要不小团子有大德,饶了我这一次吧!” 公子哥极其能屈能伸的屈服了。 玉余依听得这人求饶,也不继续勉强自己咬着脏东西,很快便松了口,灵巧的团子身体借着这个公子哥的衣袍三两下便着了地。 “呸呸呸——!” 玉余依没有丝毫避讳,就这么在当事人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嫌弃起来。 这幅模样,看得公子哥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转念一想刚刚来自黑团子的杀伤力,他到底没抱怨出口。 “嘿,我说你这小家伙怎么来到这里的啊?” 玉余依:“?” 像是看出黑团子脑门边上具现化的问号,公子哥这才从袖口拿出一柄玉石般清透的毛笔来,他示意般的上下划了划,一道墨色便顺着笔尖同步凌空落下。 玉余依:! 看到这样一幕,玉余依脑内只余六个大字,‘我靠,神笔马良!’ 公子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他搔搔头,四下看了看,又觉得不对,摸了摸下巴,想不通怎么会有不太妙的预感,但总归不是不好的。这样想罢,他便不再去想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预感,开始逗弄起见到他山河画笔一出,就眼睛瞪得更大更圆的小家伙。 “小家伙,此处可是我的洞府,亦是我画中世界。只不过,我可不记得我在自己的洞府里画过你这样的小家伙啊?” 公子哥探究地看着小团子。 而小团子,不对,玉余依满脸呆滞。 她原本以为自己看见现实版的‘神笔马良(真假待定)’已经足够让人惊讶的了,可是当她听见那人话里的‘洞府’和‘画中世界’,她忽然觉得自己见识实在太少。 先不提那两个关键字代表的意思,光是前者,但凡是种花家的对此都无比耳熟,且耳尖。因为无论男女老少,都曾被那些铺天盖地的武侠、修仙影视或多或少地波及过,对于这些修仙修炼绝对逃不开的词汇,大家是耳熟能详,并期待已久。 玉余依兴奋地上下蹦了蹦。 虽然在斗罗大陆上也能修炼,可两者总归是有些不同。 斗罗大陆的修炼依托于觉醒者的武魂和先天魂力,就像是自一开始便已经定好你的根骨和上限,以及将来发展的方向。最多就是在武魂职能范畴为了将来独行或者参加队内团队合作,多选择几个或辅助或强攻或增幅己身的魂技。 而修仙怎么可能如魂师仅分战魂师和辅助系魂师这般,光是人的根骨就有多种可能性和组合方式,连带着此后选择修行的方向也不同。 它不同于斗罗大陆的修炼,择定了便无法大改。它是你今日想修符便修符,想修剑便修剑,若是哪天你突发奇想,想要脱离这二者,你还有别的选择…… 玉余依越想越是兴奋,不过很快她的兴奋淡去。 原因不过是玉余依忽然想起,她自己的修炼体系就是承自修仙,不过还不确定是不是同这个误入的地方差不多。 但是林林总总的都是大差不离。 毕竟修行前人积累的那些心法,那些修炼体内灵力、魂力的功法都是参悟大道后多次修改而得,最贴近大道本真的。 而后者恰恰是玉余依和斗罗不必去关注、忧心的,他们天生地养,比之神兽一类还要贴近天道本源,修行不过自己去领悟本就有的能力,至于她……想来是斗罗考虑到她有一世人的经历,比起从传承本能中领会什么,不如直接借用那些前人试验千万年而成的智慧结晶。 他们领悟自己本就有的能力,需要什么瓶颈?又何须获得天道认可,雷劫淬炼? 所以玉余依修炼一道从不会存在瓶颈,也无需渡劫得到天道的认可。 因为他们从不是逆天而为,只不过是顺其自然。 她和斗罗注定成为古神那般的神明。 第402章 姻缘线(X)因果线(√) 兴许是玉余依沉默了太久,公子哥以为小黑团子是不会说话的异兽,又或许是尊重她想要隐瞒的想法,倒也没去探究这样一个莫名出现在他画中洞府里的小家伙更多秘密。 “罢了,来着是……唔,也算是客吧。” 公子哥蹙着眉,到底是这么说了,“我名为周玉。难得今日有缘碰见你这个小家伙,不如来瞧瞧我近日里的想法吧!” 周玉越说越是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他颇为自来熟地撩起衣袍,席地而坐,手指戳揉在黑团子身上,向其展示着自认为绝佳的天才想法。 手中玉石制成的画笔上下勾勒着: “我呢,想练一个法器,造型什么的倒是无所谓,重要的是我给它择定的功能……” 青年絮絮叨叨的,不管面前这个小家伙能不能听懂人话,他反正是将一肚子的话都一骨碌倒在面前这个小团子身上。 话痨得叫玉余依都恨不能跳上去,堵住这个家伙的嘴。 不过越是听这个人絮絮叨叨自己的绝佳想法,玉余依越是觉得他笔下构想中的成品好像有一点点眼熟? 玉余依摇摆不定,还是按耐住了想要问话的欲望,只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向上仰视着这个在说着自己想法时格外耀眼的青年。 “……总体来说,就是这样。” 周玉歇了嘴,两眼晶亮亮地盯着玉余依如今的团子模样,像是非要从这样一个不清楚能不能沟通,且不知道有没有启智的异兽身上得到一个肯定。 玉余依麻木地盯着他。 发现这家伙真的有什么大病,不得到她肯定就还会继续说,直到说到她点头为止…… 不得以,玉余依屈服在这个男人的倔强之下。 圆滚滚的身子敷衍的前后摇了摇,意为点头赞同。 那一瞬间,这个公子哥的眼中炸开了如烟花般璀璨的光芒。他的笑意几乎是从眉眼间、嘴角上露了出来,没有丝毫掩饰的念头。 而后行动力可以说是满分的,开始了他接下来漫长一段时间的叮铃哐啷。 炼器不是简单的一件事,如果要想达成自己的设想,从一开始便要一个步骤一个步骤亲自去完成。 周玉就是如此,他自材料选择,异火锤炼,甚至于组装和铭刻阵法条纹……都是不假于人手。 玉余依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见这个人为了炼就心目中的神器憔悴癫狂,为了最后的设想能够成功达成,日夜不歇。 看着这个人的时候,玉余依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周玉的身上看见了某个修炼狂的影子。 那个人也是如此吧。 说到底为什么她总能遇上这样纯粹的人? 仅仅只是为了想要完成他们热爱的可能只存在于设想中的概念,他们便可以抛下一切,全身心付诸其上。 她好像就很难有这样纯粹热爱的时候。 玉余依反思自己,最后决定轻易放过自己。 “叮——” 清脆的铃铛声响,玉余依抬眼看向周玉那方,那个人无视了汗水自额前滑过下颔,最后重重溅落在地砖上,两只眼睛的眼周都泛着红,唯有一直明灭的光芒存续其间……他手稳得不行,小小一柄雕刻刀在不过一指长短大小的法器零部件上铭刻。 直至行云流水的最后一笔落下,铭刻的阵法外圆从最终闭合到最初,一切圆满至臻。 无形大道被吸引,形成小小的一处旋涡,天上雷云聚集,似有天雷将落。 而作为引起这一系列连动的周玉,面色癫狂欣然,看着高空凝聚的雷云,他反手从袖中抽出一剑,向天上劈去。 这一剑—— 划破滚滚雷云,还此间画中世界万里晴空。 玉余依看着这通天彻地的一剑,心有感悟的同时,不免咋舌。 这家伙……她还以为只是单纯的一个炼器师呢?没想到,这展现出来的实力真是,啧啧。 周玉把雷劫云劈散后,又恢复了乐颠颠没甚么大心眼子的风流公子哥模样。 嬉皮笑脸地扭头朝着跳到石桌上的小团子嘚瑟,“嘿嘿~小家伙你看看,我的法器可是做得如何?” 玉余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屁股一转,用圆滚滚的背部对着周玉。 “哎哎!别这样嘛!你也陪了我少说几个月半年的时间,怎么说我们都算是朋友了,怎么不正眼瞧瞧朋友做给你的东西呢?!” 谁和你是朋友啊! 人,交点正常人的朋友好嘛! 不对……? 做给我的?! 玉余依睁圆了眼睛,一扭身又转了回来。 虽然她正面和后面的区别不过是有没有眼睛罢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为了某种仪式感,或者说为了表达自己的震惊,玉余依倔强回头。 这下轮到周玉不看她了。 他转,玉余依也跟着转,两个人幼稚的玩起了三四岁小孩子都嫌幼稚不乐意玩的游戏。 人,看我! 玉余依最终跳到周玉的肩膀上,用两只代表着手的小触须按住这憋笑坏家伙的脸,整个黑团子吧唧黏在他的脑门和鼻子上,让人不能再行躲避她的逗弄行为。 两只眼睛虎视眈眈的,就连嘴巴也开始威胁性地呲了一下。 周玉:…… 周玉:………… “我投降,我说就是了。” “我第一次看到小家伙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你有和我的因果线。不过涉及自身,我也算不太出来,想问你,你也没怎么搭理我,身上好像也有什么禁锢,我就……咳。”周玉有些心虚地咳嗽一声,别过脸,嘀咕着:“毕竟是小家伙你先自己不想讲嘛!我就没问。毕竟我想着我要制作的法器也会兼顾破禁一类的效用,就没和你说这回事。” “谁知道……” 他不问,这小家伙就不说。 一个真能憋着,啥也不说,一个也一心投入炼器,啥也没问。 两个心大的凑一堆,相顾大半年了,才想起来要说清楚这一点,也是没谁了。 玉余依憋了一会,才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句:“所以。” “你是知道我会说话的?!” 天知道她为了避免引起这个人的警觉性,大半年都憋着没说什么话,除了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才在自己身周画了一个小型的避音咒,跑到没人的地方话痨了好一会儿。 现在想想,简直和黑历史没什么差别! 玉余依看着此男的眼神阴森森的,完美诠释了‘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忍不住’的意思。 至于周玉那边,他虽一早就知道黑团子会说话,可,这奶声奶气的小孩音调,让他的眼神不可避免的开始心虚游移。 总有一种千岁老妖怪欺负小屁孩的错视感,怎么回事?! 他早八百年丢掉的良心居然会隐隐作痛…… 周玉勉强从自己脸上摘下那只已经气鼓鼓到要吃人的黑团子,讪讪笑着转移话题:“哎呀,我们不如先来看看这个法器吧。要经历雷劫的法器,最少都有八品了,来来来……” 他说着,便把制作好,就差一些方便使用零部件安装的法器放到石桌上,连带着那只生气的黑团子也一并恭恭敬敬摆上了桌。 玉余依鼓着一肚子的气,飞速探头咬了一口周玉,在他手上虎口处留下一圈清晰可见的牙印后,才慢悠悠蹦跶着滚到法器边上。 触须伸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个精致小巧的灯笼。 是的,那是一个灯笼。 也是一个让玉余依无比眼熟的灯笼。 在斗罗大陆的时候,这件法器仅作为一件储物魂导器使用,她本以为这样的法器在时空中有所损坏遗漏,所以只剩下这样简单的储物功能。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才触及那不过一指长的灯笼,玉余依的身形开始产生了巨变。 那不过成年人一掌大小的团子,一下子抽长,还是触须的地方开始变得精细,纤长的手指仍戳按在法器上,可黑团子本身已经从小小矮矮的视角增至正常人的高度。 玉余依惊讶地看着自己久别多时的人手,有些不确定的用左手按了按右手,“诶?变回来了?” “周玉……” 玉余依扭头试图询问周玉。 却发现那家伙,整张俊脸涨得通红,手掌捂着口鼻,像是按捺住自己要脱口而出的喊声,又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你,你不是个小孩子啊……” “?”玉余依疑惑,“按照这具身体骨龄,和我曾经所处的世界,应该已经算是成年人了。” 毕竟无论是十八岁成年的那个世界,还是斗罗大陆里十三四岁就可以成婚这类约定俗成的规矩,她都算是妥妥的成年人。 更别说算上她自己也记不清的存在过的年限,或许只有斗罗才知道祂们究竟有多大了。 周玉呐呐说了句什么,玉余依没有听见。 “周玉,怎么了吗?” 玉余依从石桌上翻身而下,快走几步赶到周玉面前,“你好像……” 周玉警惕地后撤几步,整张脸像是烤熟的螃蟹一样红彤彤的,眼神也游离着不敢落在玉余依身上。 玉余依没空去计较这人间接性突发的矫情,她只是奇怪又带着些担忧地看着周玉:“流血了。” 在玉余依说明这一点之后,周玉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热,以及落到地上溅开的一朵朵血花。 周玉面色愈发的红,就连耳廓和脖颈都像是被同化了一般,染上鲜艳的红色。 他支吾着转过身,不知做了什么,那之前流血的部位和残留的血迹都恢复如初,除去地上残留的痕迹犹在,都快叫人误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周玉眼神飘忽着、飘忽着,最后还是落到玉余依身上,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她的发顶。 “刚刚没事吗?” “咳……已经没事了,大概。”周玉最后说得没有丝毫底气,他视线又开始发飘,不过在瞧见石桌上那一指长的灯笼如今在破了玉余依身上禁锢后,也被灵气激发变成了完整形态——约莫正常手提灯笼大小——他仿佛又找到了事情可以做。 “我先把法器剩余的部分装上吧。” 周玉迫不及待地上前,都不用玉余依搭把手,就利索地将刻印了变换大小简单法阵的杆子装了上去。 肉眼可见,这个法器越发朝着她眼熟的发簪变化。 不得不说玉余依的内心还是有些复杂的。 这算是占便宜之后的还因果吗? “周玉。”玉余依唤了一声那个还没松口气,又想起小家伙不再是小家伙的周玉。 后者身体抖了抖,开始僵硬起来。前者倒是完全没意识到周玉的古怪,只是习惯性地在对话的同时,看向对话对方的方位。 “你先前说的因果线,我可能知道是什么了。” 周玉见玉余依提这个因果线,脸上稍褪的红色,又飞快的漫上脸。 不清楚修士自修行小有所成后便寒暑不侵的玉余依,怀疑地看了眼周玉头顶冒出来的烟,又看了眼此处还在烧着的异火。 难不成是被火烤得太热了? 前面半年也不这样啊? 怎么现在动不动就热成这样? 玉余依满头雾水,只能将周玉的脸红和冒烟都归咎于法器已成,太过兴奋。 周玉本就想避开这个话题,奈何玉余依又提到了这个,他不敢正眼去看对面亭亭玉立的少女,只不断在心中默念着静心咒。 “是吗?这样很好啊。” 周玉这般答道,他其实也心有怀疑,一开始还不确定,但是看见小家伙的人形后,他笃定了。 一定是姻缘线。 红鸾星动哇,红鸾星动! 想他周玉总算有了这般迹遇,果然当初不听师父说的去修无情道是对的! 一定是天道见他心诚,给他送道侣来了。 周玉越想越是觉得自己该在未来道侣面前展现自己靠谱的一面,咳嗽一声,故作高人姿态,“其实我也略有猜测了?” 玉余依:? “你猜到啦?” 玉余依笑了一下,“那就好办了,其实我本名为玉余依,异世而来,估摸着是因为日后这件法器被我拿到手,所以此行特来偿还一下因果,也来全一下其中的时间线。” 周玉张开的嘴还没说出自己期待已久的‘姻缘线’三字,就被玉余依这一番话,砸得整个人隔了千八百年才跳了一下的少男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403章 同胞‘兄长\’ 玉余依还没见过这般架势,被吓了好一大跳,她连忙上前,试图拉起这位忽然跪地颓丧的修士。 “怎么回事?难道修真界还有什么隔空让人挨招受伤的本事?!” 周玉面色灰败,整个人像是遭受抗风暴雨,拼命往下掉渣的石雕一般,全无神采,只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自尊心,“不妨事,大抵是这半年来太过耗心耗力,如今迟迟才来反馈。” “这样啊……” 玉余依眉眼复杂看着周玉,寻思着这一开始瞧着是个富家公子哥的青年,怎么这般虚?莫不是,真应了这风流容貌,那处虚了吧…… 玉余依想着,眼神不自觉划过周玉侧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可她心底早早打算着要不要补好这家伙的体虚,就当做是还因果的一线了。 周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玉余依打上了‘体虚’、‘肾虚’的标签,他只是捧着自己碎得七零八落的少男心,默默拼凑。 “既,既然玉、依依小姐,也猜出因果线是什么,那就好办了。此物本就是为了赠你而制作的,如今得你欢喜,便是再好不过。” “周玉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玉余依不想白拿周玉的,虽然说是这法器是为了她而制作,但是再怎么说身为炼器师的周玉也在其中耗费了不少心力。而且她本就是为了全这因果和时间才来,怎么能不为其弥补一二呢? 所以,玉余依言辞恳切,满眼坚定,“你且说吧,若是我能做到的,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玉看着这样的玉余依,愣了几秒,稍倾,他低低笑出了声,“倒是真有一件事相求。” “什么事!” “千年过去,沧海桑田、世间变幻我都曾见过,不过多年孤身一人,我希望此行有依依陪我一道,去看看那久别多时的旧景。” 周玉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其中原定的想带道侣去看看他看过的风景的意思,直接转换成想和依依一起去看。 而且说什么多年孤身一人,还不是因为自己嫌师父管得太严,师兄也常常忧心于他,他不耐烦听那些倒来倒去的轱辘话,这才毅然决然独自一人到外历险。 且入了这处画中洞府,也不过是在外的名声太旺,周玉这个薄情又多情的家伙嫌烦罢了。 不过,他倒一直清楚自己情思多于旁人。 毕竟自当初踏上修行一道之时,他的师父弘方真人就曾给他下了箴言,说他私心太过,恐有碍修行,所以给了他两条大道选择,一是无情道,另一个是众生道。 偏最后,他两条都没选,踏上了有情道一途。 他体悟众生情。 爱别离、怨憎会。这些或多或少都亲身历过,或旁观过。 可,唯有情爱一道。 他只参透了父母对子女之疼爱,兄弟姐妹之间关爱,亲友关怀,子女对师长亲友的孺慕之情,最重要的夫妻爱侣之间互相的爱慕,他还未悟透。 左不过是天下苍生,夫妻之爱纯粹的太少,冗杂的太多,而他只旁观便厌倦了那些种种。 修行之道也因此停滞了三百年有余。 而今,周玉离这爱慕之道的参悟很近,近到仿佛只要他下定决心就能同面前人表明,他有信心可以叫玉余依对他心生好感。 但是…… 周玉没有选择揭露自己的心思。 他只是隐约悟透了,哪怕他再怎么否认,再怎么用姻缘线去掰扯,无可辩驳的是他对于玉余依很可能是基于自己重重误会后的一见钟情。 这爱慕之情来得突兀,却也不算突兀。 毕竟这半年里,那小家伙做得种种不起眼但是暖心的事情,让他久违感觉到有一个生物相伴好像的确不错。久而久之,他开始不自觉关注起小家伙的动向,知晓她的爱好和兴趣,也知道她自己都不甚清楚的小动作。 当然也清楚…… 那个被小家伙记挂在心上的人。 所以他不会说的—— 站在高山之巅,看着于白云缭绕、云天相接处回眸一笑的女孩,周玉只是看着她笑。满心满眼的欢喜和宠溺似乎要穿过云雾,穿过不短的距离和时空,诚挚地递到女孩面前。 可是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都没做。 周玉想,他大概是悟透了这个爱慕之情的大道真理,以至于悟得太过透彻,反倒让他畏首畏尾。 可,看着女孩灿烂的笑颜,和时不时挂在嘴边的唐小三。 周玉笑中带上几分苦涩。 直到最终站的时候,失控的时空波动扭曲了大道无形隐隐传来,周玉上前一步,拉过玉余依的手将人环进怀里,下颔轻轻抵在玉余依的发间。 他给了她一个克制的拥抱,和不曾言明的爱意。 缓缓松开玉余依的时候,周玉都怀疑自己肉体要坏掉了,怎么会神魂痛得要死,嘴上还能正常说着安慰人的话。 他当然清楚这一次别离后,他与她不可能有再见的时候。但是他也清楚,玉余依已经期待离开期待了许久。 所以他不能说,他不能成为她的负担,也不能让他的爱慕成为被他爱慕之人的愧疚。 “那么……”周玉恢复如初见时那般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手指轻巧缱绻滑过玉余依发鬓耳际,将少女滑落的发丝重新勾到耳后,他笑得温柔醉人,极其风流的长相却显得难得深情,“就此告别吧,依依。” “带着我的灯,照亮你前行的路。虽然往后余生不一定相见,但是我会去见你的,无论如何都会去见你。” “为什么?”玉余依两眼清明纯粹看着面前的人。 她还只当自己是那只小小的黑团子,与面前人的关系不过是亦师亦友。 可是周玉早已不能纯粹看她。 他低低笑出了声,半遮半掩却又带着蠢蠢欲动地说:“因为你是我认定的小煤球啊。” “?”玉余依皱眉,总觉得周玉说得话怎么听都带着一股欠揍的味道。 还有,谁是他的啊! 还煤球! 她才不是! 而且她也不需要他的认定! 哼! 玉余依狠狠瞪了周玉一眼,敷衍地用头顶了顶还按在自己脑袋上的大手,这才勉强松口将早先购置斗罗大陆上亲友的伴手礼时一道兴起寻摸了个古玉,自己亲手做了的小礼物送给这人。 “喏,你的礼物,虽然周玉你说话很讨厌啦,但是你一开始也送了我礼物,所以这是回礼!” “等我走了,才能拆开哦!” 玉余依不放心的叮嘱这个不靠谱的家伙,而后,她转身朝着漩涡状的时空隧道走去。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眼这个异世界的友人。 见人还直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她回首好似很惊讶的样子。 玉余依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便一鼓作气跳了进去。 自此,玄天修真界少了一个周真人的友人玉余依,却多了一个领悟有情大道圆满飞升,去大世界寻道侣的玉安道君。 相传,玉安道君的剑上常年坠着一枚玉佩,玉佩上铭刻的无他,唯有一个上古神语镌刻的‘平安’二字。 有人道这玉佩是玉安道君的道侣亲手所制,赠予道君,以至于玉安道君小心呵护,念念不忘;也有人道,自己曾见过这枚玉佩,乃是一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少女所手制,为得是赠送友人。 两种说法皆有,只玉安道君从未承认过,不过也没否认过。 他只是更常待在云天相接的高山之巅,抚摸着玉佩上只祈求他平安的神语,静静笑着怀念那个昙花一现的少女。 * 时空乱流中,玉余依原以为自己还要经历一遍滚筒洗衣机的糟糕遭遇。 谁想,那被她执在手中的宫灯在时空乱流中爆发出黄蒙蒙的光,不仅将她整个人保护在内,更是照亮了此前她未曾看见的前路。 一条细线,自她手指尾端缠绕,向下绕过灯笼内嵌的灯芯,连接向远方。 玉余依挑眉看着出现在自己手指上的红线,虽然缩小了,但是这条红线上的法则气息还真是熟悉,有种要被气笑的错觉。 “哼……” 玉余依勾了勾手指上的线,线的另一端还连在漆黑的甬道内,看不分明那处是否存在出口。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那边的气息很熟悉,有八九成的可能性存在出口。 既如此—— 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闯定了。 玉余依提着灯笼头也不回地朝着线的另一头处走去。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不如说在这个时空乱流中,时间是最不重要又无处不在的概念。 漆黑的甬道一点点被灯笼照亮,又在玉余依离开的时候,失却光源被黑暗重新吞噬。 没有声音,没有陪伴,就这么独自一人孤零零地走在这条望不见头的隧道中。 玉余依恍惚觉得,这种感受似曾相识。 好像在某一段时期她也是这般无知无觉度过了孤独的漫长时间,像是旁观者,又像是参与者。 没等她浸没在这种情绪中太久,原以为怎么也走不到的因果线的尽头,乍然出现在她面前。 那处出口并不像之前去往玄天修真界那般闪烁着明亮的白光,它只是静静存在在那里,出口的对面也是和甬道内别无二致的漆黑。 玉余依倒是不畏惧黑暗,只她局限于肉身的困境,对于黑暗总是没太多的警觉性。 少女提着灯笼的手往前送了送,融融的暖光将那出口渲染成橘色。 可即便如此,无尽的黑色依旧吞噬着烛光,像是贪婪且不知收敛的怪物。 玉余依凝视着这处出口,想起还在等着她回去的斗罗、唐三和大家,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全无犹豫迟疑,她纵身一跃,抓住了线的另一端。 * 位于混沌中懵懂诞生的古神,感受到自己该说是身体的部分受到了一种拉扯和牵引。 于是,祂睁开了眼。 看见了缠绕在祂身上的线,以及线另一端的那个同类。 长而轻薄的衣袍将她包裹在内,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的同类,自混沌中坠落,又因失却了坠落的概念而悬浮在空中。像是无法反抗被困在蛛网中的蝴蝶一样。 古神不清楚那些是什么,但是被时空乱流裹挟出来的信息让祂‘看见’并‘理解’了那些概念。 比如脆弱,比如可怜,还比如她…… 与此同时,跨越时空的玉余依也在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看见’了她和斗罗所谓的同类,所谓的兄长,那位——被冠以‘盘古’之名的古神。 浮在尚且混沌的世界雏形间,轻薄的灰白色对上了那看透古今未来的黑眸。 无形的气流在二者间萦绕,在那短短一瞬,玉余依仿佛感知到自己的大脑对着面前这位古神毫无防备的敞开,任由其观摩浏览。 她有些不能适应。 不过或许想到了这一点,这位懵懂的古神诞生之初,比起满足自己的欲望率先懂得了克制与体贴。 祂移开了眼。 玉余依也随之轻呼出一口气,将眼闭了起来。 二者间毫无交流,却又像是说过了万语千言。 良久,古神先有了动作。 祂遵照着诞生的职责,以自己的意志为主,将浑沌分成阴阳、天地。 天地乍分,细碎的恍似铃铛的声响轻轻震颤着。 从天地之间的某一点开始蔓延出弧形的波浪,波浪经过玉余依,亲昵地在她身侧转悠了几圈,又往着远处而去。 玉余依视线追着那世界诞生之初的喜悦,和祝福远去,直到落到那个一直静静注视着她的古神身上。 祂们谁都没有先张口说话,只是静静对视着。 稍倾,古神似乎学会了语言的概念,祂生涩地张了张这具身体上名为‘口’的器官,吐出一个字。 “你……” 玉余依落到古神面前。 比起和斗罗对视时,对方会迁就她的身高,要么将她抱起,要么附身平视;面对古神时,这些都是祂尚未学习到的‘知识’,祂不会迁就她。 所以她只能仰着头看着这位古神,这位‘兄长’。 而古神本身也垂眸俯视着祂的同胞。 “我,清楚你的渴求。”古神生涩的语言不时跳转为神语,带着微妙的震荡,却让能听得见声音的所有生物都能理解,“所以,要改变吗?” 古神朝着这个稚嫩的同类伸出手。 在这一刻,命运改变的交集点出现了。 接受,即代表玉余依可以改变她曾经遭受的不公,但是后果也是接下去的未来会被改变;拒绝,玉余依则将再一次经历那些无望的、被桎梏的一切。 该如何选择? 能怎么选择? 一切很明了不是吗? 第404章 遗忘的旅途 玉余依低头凝视了这只手一会儿,思绪跑偏的想到:【原来古神的手和他们也没什么分别。】 不过很快她做出了回应: “我不需要改变。” 不是不想,仅仅是不需要罢了。 憎恶曾经面对的恶意吗? 这是当然的。 但是若说是否要改变造成这一切的因…… 玉余依再次坚定摇了摇头。 “我的未来,已经是我期待的,想要走向的将来了。” 古神不太能理解属于人类的情感,但是祂愿意包容自己的同类。 “那么,你是来见证。”古神语调波澜不惊,祂仿佛笃定的为此下了定论。 “是,我是来见证。” 见证一个世界的诞生,见证命运的起源—— 古神点了点头,意为自己清楚了。 既为见证,那自然要见证这片世界彻底诞生。 古神思及此便随手一挥,将有重回混沌迹象的天地再度分明,而后祂视线久久停留在这新生世界仅有的另一个有着活着概念的生物身上。 像是要借此看清自己注定不能看见的未来,又好像仅仅只是为了看清这个同类,这个站在祂面前,历尽沧桑却担负起命运衍化职责的孩子。 祂不知笑、不知哭,不知人类的情绪,但是此时古神忽然想起另一个未曾见过的同类对这个同类做的动作。祂生涩地抬起胳膊,控制着这具身体的力道,极轻极轻,就像是耗费了祂所有的控制力,如空气一般缓缓落在玉余依的头上,不自然地揉了揉。 这点生涩的不自然很快淡去,飞速掌握了这个动作力道和意义的古神,对上女孩困惑的眼神,“抱歉。没能等到你们诞生。” “还有一直以来,辛苦了。” 玉余依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古神,这个自诞生伊始便拥有随手创造、按心意改变一个大世界力量的神明,居然会对她说这些话? 难以置信,却又好像预料得到。 毕竟是那个会将斗罗送到异空间,也会为了她的一线生机,留下那些后手的,祂们的同胞,期待祂们长成的‘兄长’。 “唔。” 落在身侧的双手,忍不住向上,紧紧抓住了神明仿照她上个世界服饰而罩在赤裸身躯上的袍角。 深色的布料如同神明纯黑似深渊的眼,同她这般祈求呼救的白皙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好像被拯救了,又好像彻底的从自我束缚的蛛网中挣脱出来了。 玉余依深深吐出一口气,原本还想问为什么她和斗罗会遭遇那些的一腔疑惑、不满,都像是随着这口吐气一起散在这天地不算清明的伊始。 女孩没招了似的,放弃抵抗和一直强撑着的脊背,把自己脑袋抵在这位可以说是宽厚的‘兄长’肩上。 缓缓吐出:“你也,辛苦了……” “哥哥。” 古神抚摸着同类的手微微一颤,属于人类才有的偏向于温暖的温度自祂指尖攀爬而上,一直爬到祂那古波无澜的胸腔。 一点一点,温度充斥其间。 连带着本来无甚大用的心脏,都开始强烈跳动了起来。 祂好像有了自己是活着的概念。 * 创世说到底是对力量的熟练运用,以及对法则的理解,对未来发展的洞悉。 那是绚丽到极致的,超越人想象极限的画面。 第一日,天地有重回混沌迹象,神明以自身为柱,不断拔高着天与地之间的距离。 玉余依作为见证者,看着古神以超凡的速度不断增长着自身,直到天地彻底分离,不再有重归混沌的迹象,那高大的神明才得以放手。 古神没有疲累,但祂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静静呆立于那里,看着这个新生世界有了大致的雏形。 距离祂所见到的未来还有不小差距,但是…… 古神看着飞到祂眼前,朝祂微笑、鼓掌,说着好听的如同百灵鸟啁啾歌唱一般话语的小小同类,嘴角不自知的向上浮了浮。 第二日。 祂开始赋予旁的概念,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而一切万物最初的起源——水,也自然而然伴随着风诞生了。 第三日。 古神在有所动作前,深深看了玉余依一眼。 然后,摘下祂的一只眼抛上天际,太阳便出现了。 ‘火’随之诞生。 世上也有了光。 第四日。 在新生世界隐隐不稳的时候,古神没有迟疑,只是稍有遗憾不能再用这只剩余的‘眼’去‘看’祂的小小同类。然后坚定果断地,祂摘下了祂仅剩的一只眼。 抛掷到太阳占据的天空另一侧。 月亮诞生了。 玉余依却早已泪流满面。 或许是血脉的缘故,又或许是祂们二者法则同根同源,玉余依能感知到古神的情绪,那种遗憾,那种很少很少,少到几乎被当事人忽视的不甘……这一些都叫玉余依感同身受。 然而,她是见证者,仅仅是见证这一切的人。 不能插手这既定的,仅属于这位古神的宿命和自诞生便肩负的职责。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时间缓缓而过,这新生的世界越发的稳定,古神身上的气息便越发的灰败,像是被时间、被命运推着,义无反顾、也无法挣扎地朝着死亡奔去。 古神在最初问过玉余依后便知晓,这孩子不曾后悔诞生,所以祂也不曾后悔创造自己的同胞。 一切遵循着命轨前行,像是无法回头的绝唱。 而在神明创世的最后一日,神明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祂已经失去了双眼的部位朝着同胞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又抬起手,等待着那位小小同胞停留在祂指尖。 祂说:“我的使命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完成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同你说一声。” “我知道。” 玉余依坐在神明的掌心,手掌按着神明的指腹稳住身形,她仰头看着高大的古神,看着这个寂寞孤独有时又懵懂如稚子的‘兄长’,无奈而纵容,“这是离别,你在同我告别。” “这是告别啊。” 神明的话语里短暂充斥了几秒怅然。 “是了,我是想同你告别。死亡对于我来说是生来便注定的,我可以预见它,所以我不会反抗,正相反,我坦然地期待它的降临。” 玉余依安静听着古神说话,眼睛微微下垂,带上了悲戚的意味。 可古神好像一直‘注视’着同类,祂安抚说: “无需为我感到难过,死亡并不是终结。” “若你还在这世间见证那些未来,那么将来你遇到的每一缕风,每一场雨,哪怕是小小的花都会是我。它们都在说着与你再会的高兴。” 祂的话语像是蜜糖一样,带着不自知的粘稠和最质朴的祝愿。 玉余依听着,就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那样的未来。 她收敛好自己的悲伤,笑得哀伤又期盼,应和着说道:“而我也会同你,同每一阵风、每一场雨,每一朵盛放在我面前的花说一声好久不见。” 这位平静赴死的神明,这位将世界重量先于自己的神明,未来还会有这样的神吗? 她知道,不会有了。 正是因为不会有了,所以这位神明才是那样的独特,那样的独一无二。 古神:“那我一定会很高兴。” “再见了,小家伙。”古神靠着自己的神识将玉余依轻轻放到建木顶端的枝桠上,从容迎接自己注定的消亡,“当启明星闪过七次光的时候,我便会永远的死去。而那时,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我这样的神明,它会有更多灿烂的文化和鲜活的物种,代替我活着见证未来。” 本就是作为见证世界诞生的玉余依:“我也将见证这一切,直到命运的河流枯竭。” 祂们都有着各自的使命和各自需要肩负的职责。 所以不需要遗憾,未来注定同行。 古神欣慰听着那来自未来的璀璨命运河流正呼啸着招呼祂同往,祂安静地躺了下来,在这片由祂意志所创造的世界中,陷入了永恒的乃至于永远的沉睡和死亡。 在神明陨落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为之哀恸。天际的飞禽和地面的走兽也发出声声长恸,日月星河都在那一瞬黯淡了不少。 玉余依依旧站在那里,站在古神头颅的位置,轻轻为祂哼唱着第一场落雨时,世界为即将诞生的万物缓缓唱响的歌谣。 那是初,亦是终。 生死终是一道完整的轮回。 * 在古神死后,玉余依作为不可被此世存在所注视的存在,一个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旁观者,见证了世界一次又一次的变革。 古神死后,是属于异兽的崛起,然而异兽贪婪不知收敛,新生的世界越发疲累,无力负担起庞大的异兽,所以 ——天灾降临。 天外的陨石接连坠落,将这个世界带入毁灭的深渊。 哪怕成为这方世界霸主的异兽并未产生足够的智慧,去思考这场天灾是如何降临,又该如何度过,可生物求生的本能古往今来都是相似的。 到处都是兽群的哀嚎。 玉余依默然看着异兽的时代步入倾颓,然后人、神、妖崛起。 被异兽压缩生存环境已久的人中,诞生了因为祈愿、因为渴望、因为希望又或者绝望,美好和痛苦的执掌各个权能的神明。 人将人造的神捧上高台,他们清楚自己供奉的不过是木骨泥塑的,只存在于虚幻的神明,可真实与否又有什么紧要。 神明真实的诞生了。 诞生于那些不甘于平庸,不甘于现状的领先于当前时代的人的心中。 祂们脱胎于人欲,又超脱人欲。 神明对人这一种族是眷顾的,至少一开始是如此,祂们回应信徒的渴望,将丰饶、温暖、安全一点点以教授的方式赠与。 可好景不长,诞生于人欲的神明,也忌惮能创造神明的人。 祂们开始有了冲突—— 权利、以及更多的超出温饱的私欲,还有渴求的拥有一切后无尽的生命…… 这一切一切的欲望,让人和神明之间的冲突。 爆发了。 先是斩断了通向天的建木,轰然倒塌的建木,发出最后的哀嚎却无人能听见。 只留下一直不歇的流水,逐渐狂躁的江河,预示着此后人和人造的神犯下罪孽需承担的恶果。 再之后,共工怒触不周山,最后支撑天穹的支柱也因此断裂。 失去了支柱的天穹开始破裂,向着一侧倾倒。而那破开的天穹上有裹挟着天雷的洪流自天际不住往人间落,落到肉身脆弱的人、兽身上,激起一片哀嚎。 人间,宛如地狱。 女娲心怀不忍,炼石补天。 可人间的帝王和天界的神明欲望依旧不歇,祂们争权夺利,给自己的对手设圈上套,最后鲧被冠以偷盗息壤以治水的罪名,死在流放之地…… 所有的神明的故事终结在最后一个神明的死亡。 祂们那好似不曾平息的源自人性贪婪的欲望,终是在最后被一视同仁的死亡抚平。 在众神皆陨落的诸神黄昏后,人族应天道的偏爱成为了新的主宰。 玉余依依旧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失去了神明依旧生生不息,可以自食其力的人族。 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世界进化到最后,大多都是依赖人形吗?”玉余依手支着下巴,喃喃自语。 即便她如今只是漂浮在这一处,可她目之所及的早已遍布这方世界的各处。 越是观测世界的命运,便越是觉得这些变化不可阻拦,不可更改。 可是,她要做什么?又该怎么做? 玉余依手指绕过身侧的流云,想起当初和古神最后说得那些话,幼稚但是…… “好久不见啊,哥哥。” 晴空好似因这句招呼更灿烂了几分,晚霞带着绚丽的色彩一直铺到玉余依的身前,好似只消她一伸手,便能握住那些流光璀璨的霞云。 有种被世界偏爱的错觉。 玉余依捂着脸,忍不住的笑。 后来她看见了自己此世那还只有朦胧意识的本源在人间流浪,她也好奇自己曾经不在记忆里留下痕迹的旅途,一并跟了上去。 第405章 某人从小就是个大人 时代的变迁向来不遵循某一个人的想法,它往往不尽如人意,但是又不可避免的是在前进着的。 当最后一位人皇死去,偌大的国家早已分崩离析,周遭的诸侯国蠢蠢欲动。 俨然大争之世的前兆。 作为见证这一切兴盛又衰败至此的见证者,玉余依依旧是那副恬静的姿态,她低头看着下方四起的硝烟,破败的城墙,还有支离破碎的属于不能回家的那些人的遗憾…… 缓缓闭上眼。 或许在这么短的几秒内,那些被她看入眼中的,旁人视之为无物的事物都有了存在的意义。 她清楚了,自己的使命。 她是命运亦是衍化,但到底比起旁观一切,让一切遵循命河的命运,她更喜欢拥有改变什么的、推进什么的衍化! 睁开的眼中亮光不再强行归于平静,而是如同燃烧的火炬一般有种要燃烧一切、吞噬一切的灼热。有什么强烈的东西在她的体内苏醒,精神也因此呈现充盈甚至于满溢的迷醉而清醒的姿态。 她知道的那是为什么? 这种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的、坚韧的决心。 野心。 玉余依的野心,是在见证极盛和极衰的王朝期间,那些仍未有所解脱,仍旧被束缚在锁铐中的百姓时,愈加旺盛的。 是浓烈到势要将这些扭曲的,被掌权者冠为理所当然之事全部扫空、清除个彻底的野心。 天道洞悉她的信念,终于将她从那千千万万年不变的旁观者、见证人的束缚中解放了出来。 灰发的少女,静静立于坚实的大地上,早在很久很久,久到世上之人都不曾记载过的时候,这处大地还是她那位兄长的臂膀,尚未同化为这方世界,也不曾被枝蔓缠绕攀爬覆盖。 金色的阳光自天际倾泻,落在她蹲下显得格外小的一团身影上,像是剔除了她本源中的恶意,只留下被流水、被时光冲刷的纯白的内里。 “好久不见,哥哥。我要去履行我的使命了。” 她眉眼弯弯,轻巧似的说道。 就如同每一个午后,对趴在矮墙上的猫咪招手抚摸一般,她轻轻地碰了碰这处遍布干戈的土地。 继而从地上捞起一柄还算完好的青铜剑,开始了她用双脚丈量这方世界,这片大陆的历程。 她见过大争之世上那些寻常人依附强大的诸侯国生活,也见过那些不甘于现状的,渴求和平的文人,同她一般拿起武器去各处宣扬自己的学说,去宣扬该有的统一、该有的属于这个世道的和平。 玉余依不曾正式出现在这些人眼前,或者说她出现过,只是为了保护他们的一小段的旅程而非全部,她仅作为一个江湖客,护佑文人也护佑一处村落。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化身过学生,混迹于那些文人的课堂;化身过兵卒,奋战在第一线的战场……她化身一切微小的仿佛可以随时被替换的普通人,凝聚一股足矣推翻这样世道的力量。 再然后,她记得这样的朝代被后来人称之为春秋战国。 武器用料的更迭,水利的兴修,牛耕的推广,逐渐安乐适应这些的人族。 新的大一统的朝代势不可挡地开启了篇章—— 无数人跪在石砖铺就的宫殿外,跪迎那位穿着华贵皇帝礼服头戴冠冕的男子。男人腰上挂着长剑,此时正缓步登上属于他的位置,一步一步,霞色流光在高台上环绕。 倏尔,他登及高台之上,转身下视下首的臣下军队,震袖接过一枚玉玺,上面赫然刻着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玉余依坐在屋檐之上,看着下方千古一帝正式迎来属于他的朝代,无聊地摆了摆腿。 接下去应该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需要她出现。 命运是顺从命河的既定,从古贯今,一直需要观测着; 而衍化不是,它更像是时局出现震荡后,前路出现大于等于二的选择时,才会出现的。 衍化从来只是辅助、推动,而非选定了什么便可以达成想要的那个选择。 所以哪怕是玉余依每一次选择后,选定她所认定的那一方,也不一定能保证最后取得胜利,取得他们所要的渴求。 正如黄巾起义。 那个高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张角,依旧死在门徒的背叛之下。 哪怕玉余依选定了他们这群贫苦的农民揭竿而起的团体,依旧逃不过该落败的命运。 不过就算没有张角,亦有千千万万个王角、李角。 矛盾冲突下爆发的该变化的时局时事,依旧是势不可挡的在往着前方推进。 有些时候,玉余依的选择只是一种赋予那些人行动的意义;而有些时候,则是成为助力。 好比接下来的…… 动荡最严重,也是受到压迫和反抗最猛烈的时期。 [民国上海] 撑着黑色的雨伞,玉余依换上这个年代的倒大袖袄裙,毫无违和地融入到人群中。 来往的人群里长大褂和西装的混在一起,像是停留在旧时的东方和西方国家之间文化必然的冲突。 玉余依走过很多地方,她没有想着去那些军阀或者掌权者手上掺上一手。 她只是默默行走在山野间,停留在那些直面时局动荡不安的第一线。 不同的报社都在关注着这个东方国家的未来,不同的人也都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建设,去发展他们的家、他们的国。 正如千百年前,人类尚且不能战胜洪水、地震,却依旧耗费心力去治理河川,去为其改道,去设计能预警这些天灾的器具。 千百年后,他们一点点用科技,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将曾经的不可能付诸实现,曾经的痛苦抚平化作新的奇迹。 他们飞天、登月,然后堂堂正正的迎接由他们双手亲自创造的和平降临。 这一次,她站的那方赢了。 玉余依留在首都,看着鲜红的旗帜高扬,意识到这就是最后了。 她此行的目的,只差最后一个。 玉余依逆着人流走了很远,远到那处只见山海,不见高楼大厦。 而后,她看见自己的前身停驻在一处湖泊中,被一簇簇的花包围着。 不多时,那一团没有具体形态的息壤开始出现了变化。它不断向里聚拢收缩,违背它名讳象征着的本性一般。 直到息壤收缩至一个篮球的大小,它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团小小的圆圆的息壤,开始抽条,分离出人的形态,先是脑袋,然后是蜷缩的身体,再然后是蜷曲在身体周围的四肢。 具体的五官,就像是曾经看见女娲一点点捏造那般,自上而下,由大及小,不断完善着。 然而玉余依清楚,女娲早已如古神一般回归大道五行,如今能做到这些的只有—— 她那为了她保留一些自我的兄长。 “哥哥?”玉余依歪着头,轻轻唤着不知道在何处的兄长。 此处目之所及皆是祂,又不尽是祂。 那一簇簇环绕在玉余依前身周围的花朵,随着玉余依的呼唤开始接连绽放,每一次花开都像是一句回应——【我在。】 真的很高兴啊…… 也很可爱。 她的兄长,那位懵懂的神明,真的在某些时候过分溺爱她了。 对于肉身的塑造,天道可以做到,但对于时间线的完善,没有实体的天道不能说做不到这一点,只是中间可能会略有曲折。 比起靠着天道意识去修改模糊人的记忆,借他们的手脚帮他完善那条最后的命运线,还不如让玉余依亲自来。 自己抱自己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尤其是抱着的还是那个被消去了记忆,一无所知,宛如新生的自己。 小小的一团,有点担心自己把曾经的自己摔了。 玉余依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她看了眼带着灰白色胎毛,又睁开同色的竖瞳与自己对视的‘自己’。 浅浅叹了口气。 或许,她早该知道的。 为什么院长妈妈会对她那么厌恶,因为厌恶之下深藏着的是对她不可遏止的畏惧。 如果第一次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冷漠诡异的像是鬼怪的孩子,那无论时间过去多久,那种畏惧、那种仿佛被更高级别的存在盯上的不安会一直影响着她。 可是女娲用息壤创造了人族,她亦是人族的起源。所以那种存在于世代基因中对她的疼爱、对她的尊敬和向往并不能作假。 只是往往,恐惧这一类的负面情绪会比正面情绪影响人族更深、更远。 既如此,那些过往也被玉余依释然,并自此抛之脑后。 她不会再为了那些人感到悲伤、感到痛苦。 玉余依看着过去的小小的‘自己’,说了声抱歉,但还是将‘自己’放到了当初那个孤儿院门口,留下足够抚养孩子长大的钱财,然后敲响了那个孤儿院的大门,自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命运的节点。 她一直知道,只要自己有点想要改变过去的念头,她只需要用一点技巧、一点动作就可以让自己的过去完全不一样。 但是不一样之后呢? 她还是想回到斗罗大陆,去见见自己的父亲玉小刚,见见自己的半身斗罗,也去见见那个让她想念许久的恋人。或许斗罗大陆才是她的归处,有她的家人,有待她好,喜欢她的友人,也有她想要保护好的在意的人。 可倘若一时兴起改变了过去,玉余依可不能保证自己的未来会依旧。 要是真的再也见不到那些家人、友人…… 玉余依面色阴暗,眼中似有风暴卷起。 ——她一定会彻底沦为毁灭的傀儡。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可预见。但无外乎是抵达命河尽头的操作。 想想就觉得太糟糕了。 玉余依连忙甩甩头,将这些糟糕的负面的想法都甩掉。 按理来说,她此行也算是接近尾声,剩下的时间没有太多,在这个世界的遗憾除去同化为天道,一日日泯灭自己意识的兄长外,便有且只剩下一个—— 那套她没有完整翻阅过的『斗罗大陆』。 说实话,有点心痒。 那些没有读过的情节,虽说另一个世界算是亲身体会过了,可看书就是应该看完整啊,尤其是小说这一类。 玉余依越想越是觉得难得,脚也开始不自觉朝着最近的书店走去。 因着这家书店是旧书按斤售卖,而其中售卖书籍种类又不包括中小学生的教辅,所以里面的客人不算多。 不过两间店面的小书店,里面的老板坐在位置上翻阅着一本小说,旁的客人也就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小姑娘。 玉余依没有去打扰店长,而是自己按着标签找了起来。 这里按斤售卖的书,多是大部头。厚实的像是一块砖,却又比砖块大了整整两圈不止。里面的文字却又密密麻麻的,像是蝇头一类的小虫子,让人看得不由眼疲心累。 可就是这种书,适合那些手边没有太多钱的人去购买阅读。 玉余依从前也买过类似的书,如今依旧是循着记忆来到这处买书。 开书店的店长是个好人,正是因为是好人所以才会将书店开在孤儿院附近,也允许那些孩子不破坏书籍的情况下在店里翻阅。 很快,她便找到了想要的那本书。 不过因为字数的原因,是分为上中下三本。 玉余依径直去店长那边付了钱,走到空闲处安置的矮小桌椅处,便就着灯光阅读了起来。 久违的熟悉的文字,带着熟悉的油墨气味,和那个眼熟的名字一起闯入了她的眼,她的心。 玉余依忽然觉得在这千万年的经历中冷硬不少的心,倏得柔软了下来。 她细细的阅读,堪称逐字逐句。 可开头的曾经缺失未曾阅读过的一段文字,让她脑内一片空白。 唐门,唐三。 鬼见愁。 转生…… 所以,唐小三其实和她一般大?不对,按照人类肉身的年龄算,应该是一般大,可按照旁的,她的年纪除了斗罗和古神,也没谁比她更像是老古董了。 玉余依吐槽了一句,“难怪小三一直那么卷,原来是从那时候便带过来的习惯。” “这完全就是有天赋还卷的天才啊,这样都是外门弟子,唐门的弟子审核机制是不是该更新了,有点太垃圾了吧。” 而且,玉余依想起唐三小时候那副做派。 嗯。 果然唐三他从小就是个大人啊! 第406章 意外,不,是命运 等到玉余依一边吐槽,一边咬牙切齿读完了这三本的内容后,天际已经没了太阳的身影,只有月亮和漫天的星辰。 但是这时间的流速并未影响到这家小小的书店。 店长贴心的在太阳将落时,打开了室内的灯源,白皙的白炽灯照得阅读区恍如白日。 他没有驱赶玉余依,也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早先读完的书,换了一本,陪着店内唯一的客人在看着。 一直是这样,这位店长。 从来都为想要看书的孩子营造出一个安心的氛围。 玉余依抱着装袋的三本书,最后释然的踏出这自前世便成为她心底安全屋的地方,朝着远处而去。 接下来,出来这么长一趟时间,她也该回去了。 啊对了~顺带把这三本摆到唐小三面前,反应一定很好玩~! 玉余依:^-^ 从袖里乾坤拿出周玉炼制的手提灯笼,那是她到达这个世界的钥匙,也是离开这个世界,打开时空隧道的钥匙。 熟悉的漩涡入口出现,玉余依坦然踏入其中。 宫灯的烛火照明她回家的路。 * 距离依依离开已经有三年又五个月,史莱克九怪里黑级考核的几个人都已经早早结束了考核,回到了天斗城,加入日渐严峻的备战状态。 而红级考核的宁荣荣也不日回了七宝琉璃宗,为宗门、为宁宗主坐镇。 唯一还需要留在海神岛的就只剩下唐三。 他现下距离神考只差最后的考核,当然这参加考核的前提是他要达成双武魂的九个魂环附加。 如今两个武魂十八个魂环都已经就位,可,他还是觉得还不到时间。 唐三在等。 等那个人从罗刹神的恶念中清醒。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唐三将唐昊的断肢重续,将母亲的修为重新筑高至化形,带着父母二人回到昊天宗,敲开那些被安逸蒙蔽了双眼的人,将他们的野心他们的豪气重新激发后。 一直安静无声的地狱之路出口,出来了一个唐三意料之中的人—— 他的曾祖父,那个得到了修罗神认可,只差一步成神的唐晨。 此时从地狱之路出来的唐晨,面色白如金纸,这一次没有唐三为地狱之路投下天鹅之吻加大毒性,可地狱之路依旧在罗刹神日以夜继的恶念中濒临崩溃。 更别说在唐三和胡列娜参加地狱之路之前,那一直为地狱之路加持热度的岩浆也被玉余依吸收平复了。 如此本就摇摇欲坠的地狱之路,便加速了崩塌。 连带着罗刹神的恶念都在地狱之路崩塌的时候,消散了许多。 唐晨也才借此机会,彻底挣脱罗刹神的控制,完成了修罗神的第八考。 他甫一来到现世,沉浸在自己这些年所经历之痛楚的神思便被候在那里多时的唐三惊动。 “是谁?!”唐晨警醒地朝着视线窥探的那处,黑光涌动,一柄足足有一人高的巨锤出现在唐晨的手中。 唐三看着这一次有变化、精进的唐晨,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庆幸这一世他在依依的影响下,避免了一些极端的举措想法。 “晚辈唐三。”他朝着唐晨恭敬拱手下拜,左手掌心同样有黑光涌动,熟悉的几乎是同根同源的气息,在不引起杀戮之王的警惕下缓缓凝聚成一柄铭刻着杀神领域魔纹的昊天锤。 在他身后八个黑中透红的魂环安静悬浮,最外侧的赤金色魂环毫无收敛地向外张扬着它的戾气。 唐晨瞳孔不禁一缩。 那是对唐三的警惕和对强者想要来战的欲望! 可惜,这柄昊天锤足以表明这小子的身份,唐晨心中赞赞几声,温和看着这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天骄,问:“你,你是昊天宗的子弟,好孩子你是谁家的孩子?” 唐三看着如今还算健康的曾祖,恭敬应道:“家父唐昊。前辈,晚辈来此是为了替海神斗罗波塞西前辈带句话,她说她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今年若不去,或许便等不到了。” 唐晨本来听着唐三的前半句话,还能欣慰昊儿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如今正值风华便已经是封号斗罗,昊天宗后继有人。 可待他听完唐三代传的波塞西的话,唐晨整个人陷入难掩的悲恸。 “我又何尝不想去寻波塞西,可是此前一直被罗刹神的恶念所缠,直到前段时间我预计到地狱之路将要崩塌,便将计就计消除了大半的罗刹神恶念。这才从被罗刹神的掌控中脱离。” “勉强通过修罗神第八考获得修罗圣剑的认可,可这一切都太晚了。我的大限已经不允许我更进一步。如今波塞西也让你这般传话,唉……终归世事无常,我纠结骄傲那么久,还是败给了岁月。” 唐晨看得洒脱,他清楚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一根筋似的非要成神再去寻波塞西,一是因为他想应了波塞西的话,想让千道流清楚,波塞西选他是没有错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波塞西和千道流他们肩负的使命,他想成神后,可助波塞西摆脱那既死的献祭。 如今…… 唐晨看着站在他面前,如松如柏的青葱少年,庆幸自己至少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清醒过来。 不然怕是最后一面也不曾得见。 唐三不知道唐晨在想些什么,不如说在依依和斗罗给了他足够的后手后,他不认为这一次波塞西前辈还是会为了他的神考而死,所以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只是如见过的那些同祖父对话的同学一般,与这位昊天宗传奇的曾祖交谈着种种。 譬如昊天宗的墨守成规,故步自封,又譬如他父亲唐昊曾经历的那一切不公…… 唐晨一如记忆中那般,勃然大怒。 他将昊天宗首席长老的信物——金色的小锤抛向了唐三,将昊天宗的一切交由这个新生代的领头人曾孙处理,便去到了海神岛赴约。 这一次唐三没有不理解,也没有觉得为什么宗门还比不过波塞西前辈在曾祖心中的重要性。 因为他知道,人在将死之际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想要见到最爱的人。 哪怕另一头是他无法避免的责任,可烛灯将熄,人非草木,怎能没有私情私欲。 就算是他异地处之,也会选择和曾祖一般无二的做法。 去见依依。 要快一点去见依依! * 此时,被惦记的玉余依的确是回到了斗罗大陆,但……不是唐三所处的那个时间线。 而是更久更久的之前,还没有天斗和星罗两大帝国的时候。 斗罗也能在大陆上行走的时候。 “我这是又被带哪里来了啊?”玉余依头疼地扶着自己被磕出一个包的脑袋瓜,另一只手无意识抓了抓。 却发现,“诶?我灯呢?” 本来应该被紧握在手中的灯笼,如今不知去向。 抓握在手中的不过是斗罗大陆上的特草——随处可见的蓝银草。 玉余依扫视周围,依旧没有发现手提灯笼又或者缩回发簪大小的法器,她原地盘膝坐下,摸着下巴思考。 已知,她是在未来弗兰德院长的魂导器店里买到的。 又已知,她之前去到的第一个玄天修真界是为了偿还法器的因果,而她也打算在之后抽时间完善这个法器流浪到斗罗大陆的时间线。 综上可得…… 玉余依灵光一闪,右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哦~!这次丢失的意外也是命运的一环!” 怪不得,若是让她完善时间线,法器不会有所损坏,更不会落到那么多人手里坑骗他们的东西,如果是意外丢失,那么一切都可以理解了。 “汝丢了什么东西?” “诶,其实也没……”玉余依下意识扭头回应那个熟悉的声音,可忽然,她意识到不对劲,“斗罗?!” 玉余依看着近在咫尺的半身那张过于俊美的脸,不由往后稍了稍,这才意识到之所以半身能和她视线齐平,不过是因为这人在她身后蹲下了。 好贴心,不对…… 斗罗现在就认识她了吗?! 玉余依好奇看去,那张熟悉至极的脸上如今满是好奇和对她的探究。 “吾名斗罗?” 斗罗一脸茫然,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个是祂的名字。 玉余依:“难道不是吗?” 她记得当初半身向自己介绍的时候,说可以叫祂‘息壤’或者‘斗罗’…… 啊,破案了。 当初斗罗的确说了自己没有姓名,只是她习惯叫斗罗为斗罗,所以斗罗也视之为祂既定的名讳。 不过为什么斗罗会想到‘斗罗’这两个字作为名讳…… 玉余依面色凝重了起来,想到某种可能性,再次看向斗罗的时候,眼中多了些迟疑和试探。 衣饰、发型、动作还有哪怕再怎么掩饰,都显得陌生和青涩的双眼和举措。 好的,确认了。 是才初出茅庐的斗罗。 或许连祂有个半身都还没意识到。 玉余依简直要扶额了,所以其实当初给出的选项之一,以及这方大陆的名讳都是因为她吗? 她何德何能! “斗罗、斗罗,是半身汝给吾起的名讳吗?” “欸?!” “那个,等等……” 玉余依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讶斗罗知道自己是祂半身,还是该惊讶原来斗罗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她起得名?! “怎么了吗?”斗罗反问玉余依。 玉余依比划了半天,还是放弃了,“不,没什么。”她痛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就当是她起的名好了,反正纵容她的半身不会介意的……吧? 她有些不确定地睁开眼睛,扫了眼斗罗,又移开,不敢直视自家半身的眼睛。 嗯,斗罗一定不会介意的! 玉余依开始催眠自己。 斗罗像是感应到玉余依的纠结和不安,祂朝着自己第一次见的同根同源,有着共同血脉鼓噪和相同力量应和的半身,伸出手。 “要先起来吗?” 祂询问着,也打量着这突然出现在这里身上带着杂乱时间流的半身。 “啊,好。” 玉余依没有拒绝斗罗的帮助,她习以为常地握住对方的手,借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整理自己衣袍不经意沾上的草屑时,也同斗罗大致说了一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斗罗帮着玉余依拿掉发间的叶子,“……原是如此,怪道吾见汝身上的气息古怪。既如此,依不若在此多待上一段时间。想来若是未来不变,转机定会出现。” “唉,也只能这样想了。” 虽然玉余依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但是她还是隐隐有些不安,担心这一出不是神考既定中的一环。 不过…… 玉余依看着身侧的半身,眉眼含笑。 看到斗罗这张熟悉的面孔,就觉得一切好像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只是还是好想念唐三、小舞和爸爸他们啊,也不知道雨雨姐和星火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话说她这一趟斗罗大陆上究竟过去多久? 毕竟在那个世界她都从上古待到现代了…… 玉余依的烦恼一个接一个的出来,表现在外面的体现便是对斗罗的回应慢上了不少。 斗罗也不在意这一点。 祂能感知到依依的困惑、慌乱和被压抑到最深处的不安,但是祂无法保证什么,只能先带着半身在祂创造的这个世界散散心。 至于剩下的,就交给未来的祂去考虑。 毕竟依依是祂的半身,而祂也永远会是这孩子的后盾。哪怕真出了什么差错,代价往往是最不重要的,祂绝对会不计一切将半身重新带回身边。 斗罗目光一直追在玉余依身上,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拗。 那是本体渴望分离出去的,属于自己的一部分,重新回到体内。 不是单纯的让依依重新回归本源,而是想要一点一点将这孩子拆分至骨,然后贪婪的全部吞到体内,祂渴望的是一种饱腹感,不止是肉体,更是精神上的。 简单直白的说 ——祂,想‘吃’掉她。 不过,不行。 斗罗喜欢这样鲜活的,会跑会跳,会笑着回应祂的孩子,所以祂会克制。 想来那个未来的自己也势必克制这种欲望许久了。 想‘看见’她的欲求远远大于想‘吃掉’她。 斗罗看着还在游神的半身,顺手一拉,便牵住了玉余依的手,带着人就往前方那片森林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个新奇的魂兽,她会喜欢的。 第407章 是诅咒也是祝福 斗罗的猜测是正确的,玉余依的神考的确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差错。 远在史莱克九怪进行唐三海神神考最后一考的时间线,掐算到依依回归的时间有了偏差的‘命运’,当即对着神考的通道使了几个召回玉余依的术法。 可惜术法一进入通道,就如同泥牛入海,什么都没有发生。 斗罗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祂知‘命运’因为人类时期的经历,向来擅长等待,断不可因为这么点考核时间就出现这般的冲动。 所以发生了什么就好猜测了…… 斗罗急忙几个大步上前,站定至神考的通道前,辅助着‘命运’控制住开始混乱收缩的神考通道,不忘问道:“依依那处究竟发生何事了?” ‘命运’紧皱着眉头,嘴里嗫嚅着:“这不应该……” 可是要是探究究竟是哪一点出现了问题? 祂这位已不再是‘命运衍化神只’的存在,很难从杂乱的线团中抽出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准确的因果线。 因为能查探神明因果的只有另一个神明! 斗罗也不能。 祂和玉余依是双子神,唯有共成神、共陨落的命运,从来没有一方成神另一方却没成神的先例。 ‘命运’急得苍白的面色都开始涨红,祂掐算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次掐算,祂损伤元神根基作为代价,才算出那仅有的一线生机。 ——唐三,成神。 ‘命运’眼睛由暗骤亮,祂迫不及待告诉斗罗:“唐三!” “那个异世之魂会是依依唯一的转机!” 斗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唐三现在在海神岛上,接受海神的神考,我现在就把他带过来。” “等等!” ‘命运’连忙拦住斗罗,“必须是成神后的唐三,只有同为神明,才能穿梭时空带回另一个即将回归神位的神明。” “可现在那小子……”斗罗有些气急。 ‘命运’也知晓斗罗在气什么,可是这种成神的考核,出于尊重,也出于自身肩负的职责,祂们是万万不能插手的。 祂只沉默地拦在斗罗面前,气得斗罗只能拂袖重新面向那处稳定下来的神考通道。 若不是…… 若不是当初被古神带到这处异界就被限制了非成神不得离,祂怕是在依依进去考核的第一时间也跟了进去。 哪怕对这些心知肚明,可此时无能为力的斗罗依旧不能平静。祂来回踱步着,恨不能现在就闯到海神考核唐三的传承之地,压着海神立即宣布唐三考核通过。 唐三啊,唐三,你可倒是抓紧时间啊…… 被斗罗和‘命运’寄予厚望的唐三,海神九考的最后一关——七情六欲皆以通过,换言之,他已经脱去凡胎肉骨,成就神体。 只差最后一步。 ——海神神只之位的移交。 同修罗神站在一处,看着自己精心选定的心性坚韧的继任者,海神骄傲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那位原初的神明选定的伴侣,的确是保质又保量啊! 难得能先修罗这个成天见的冰块脸一步,将神位传给继任者,海神几乎要嘚瑟的高歌一曲了。 不过祂旁边这位可不是省油的灯。 海神小心地觑了眼面色丝毫未变,依旧像是冰块成精一样的修罗神,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快了些。 “这么着急做什么?怕我将你告上神界委员会?” “谁怕你啊!我的做法都在神界规则允许范围之内!”海神瞬间崛起,整个人都亮了好几个度。 “哦。”修罗神不否认海神的做法的确符合规定,但是……“你之前借助分身降临斗罗大陆的事又该怎么解释?” “这个,那个……呃。” “不止一次吧,还有‘先知’大人的事情,我记得你也动用了超出大陆限定的能量。这些总不能装糊涂了?”修罗神反问。 无话反驳的海神:oxo 纠结半晌,海神波塞东还是蹭了蹭鼻尖,理亏地磨蹭到修罗神边上,戳了戳那家伙一直穿在身上的暗红色魔纹铠甲,“这不是难得能见到原初吗?你不是也很想见见那位高于你权能的原初吗?” 修罗神面不改色,不,或许祂的面色更冷了几分。 “待到两位原初回归神位,我自然能在神界瞻仰到两位的风采。” “嘴硬什么啊……”海神挑破这家伙的冷脸,“当初不是你心心念念那位到了你辟开的杀戮之都,恨不得自己亲身下场吗?” 要不是因为神王给祂派遣了任务,而这家伙作为神界执法者还要以身作则,说不得修罗神比祂海神还要快破戒。 修罗神沉默,嫌弃地往边上挪了一步,声音依旧似冰冷的兵甲金属铿锵,“这不是一回事。更何况,我没有下界。” 换言之,你海神下界了。 海神眉毛一挑,破罐破摔似的,不走熟人路线,也不避开两位原初的话题了。 “在我的传承者的事儿上,我没有错。你要是真把我那些事告上神界委员会,估计另外两位执法者和神王会罚我一些不痛不痒的,最多不过禁足,但是依照几位主神和神王对那两位的期待和态度,只要原初一说情,我又能出来了。嘿嘿~” 海神贱兮兮地笑着戳了戳修罗神,“咋滴,是不是觉得很羡慕很嫉妒?!” “哈!你也有今天!” 修罗神不爽地眯了眯眼,想起一件事儿,“波塞东你没忘记唐三杀死深海魔鲸王时凭借的是什么力量吧?” 海神波塞东一下子失言,祂当然清楚唐三用出来的是谁的力量,那小子左手武魂上的杀神领域还那么醒目,怎么可能看不见。 修罗神继续道:“若论起先来后到,你确定在传承者的事情上你无错?” “呃……”海神哑然,不过波塞东的优点就是能责怪他人的绝不内耗自己,身为一个海神,绝对的海王,祂从来将这一优点贯彻至今。 有理尚且不让三分,得理不饶人。 没理更是发挥了祂海上街溜子的无赖,搅浑个三分来。 祂转口便是指责修罗神,“我能有什么错!我辛辛苦苦培养唐三这个传承者,好不容易到了第八考。你修罗神倒好,就用一个地狱之路广撒网,都不知道选了几个候补继任者这种事儿,居然试图把我这培养的独苗苗给摘走。你当你摘桃子呢?想得那么美!真该死啊!我当初怎么就没一戟戳死你呢?!” 修罗神一脸冷漠,可偏偏就是这种无动于衷的冷漠才让海神越发愤怒。 “你是因为不想吗?”修罗神冷冷瞥了海神一眼,淡淡嘲讽道。 祂们神只对战从来都不曾留手,尤其是对上外敌,和成神后为了神界执法者的位置进行的各种争斗。 战斗总是必不可免。 除了一些比较佛系的神只,又或者生命之神这类爱好和平的神只,哪一个没有对同立场和对立立场的神只动过手,轰轰烈烈将二神之间的缠斗搅成一场神战。 海神和修罗神关系虽然在众神之中算是不错的了,毕竟都是从斗罗大陆成神上去的,但是遇到不统一的事情,该动手还是会毫不留情的动手。或者正是因为祂们飞升之前都是同一个小世界,祂们之间的关系才会这样亲近又敌对的变扭。 而每一次,海神总是棋差一着,被修罗神压制地死死的。 所以那哪是海神不想一戟戳死修罗神,明明是根本办不到! 海神听懂修罗神言外之意的瞬间,气得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在这家伙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啖其血,吃其肉,才能消祂心头之恨啊! 可是打又打不过,阴阳怪气也阴阳不过这个家伙。 海神只能憋着一口气,抓紧着时间将自己的神只之位转让传承给唐三。 修罗神看着海神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冷嗤一声。 谁说有神位的神明不能兼任第二个神位?又不是命运衍化神位那样特殊的需要监管多个世界命运变革的双子神。 在海神特别配合的情况下,唐三的海神九考完美达成。 苍劲的声音,带着独特的韵味,将海神神只再现的消息自海神岛为原点,呈涟漪状扩撒开。 海神岛上的住民早在那道声音落下的时候,来到空旷的地方,朝着海神山的方向拜俯下来,他们眼中闪烁着激动的热泪,像是同先辈们隔着时代相互对话,告诉他们,他们的信仰——海神大人回来了! 而海洋内无论在做何事的海魂兽,都在声音结束的第一时间浮出水面,遥遥看向海神岛的方向。 就连隔了一段海洋的对岸,那些海魂师都若有所觉,朝着海平面的方向望去。 他们有意识无意识的在瞻仰着这位属于他们海洋的神明。 与此同时,意识到海神神只传承迭代的斗罗,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焦虑,瞬身飞至海神岛上。 那还未走远的海神和修罗神顿时顿在原地,抬头看着那个原初的神明,那个创造了此界,又宽容地将自己的名讳赠与这方大陆,让其与祂共享尊荣。 “原初之神!” 修罗神最先自惊讶中回神,祂朝着斗罗的方向微微一拜。 海神察觉到修罗神的动作后才后知后觉地往下一拜。 而祂们二人神识中,属于海神的声音还在惊喜大喊,【这位原初之神来了,难不成那位也来了?!】 也不是海神对于斗罗不敬畏,只是比起威严过甚的斗罗,祂还是比较喜欢和自己代言人波塞西一样香香软软像个小蛋糕一样的玉余依。 听出海神话里话外对那位的亲近远大于尊敬,修罗神很浅的皱了皱眉,斜睨了海神一眼。 斗罗无暇顾及其他,祂如今满心满眼的都是不知道在哪里的依依。生怕就这么点时间,祂的半身又会遭遇什么不公、不好的对待。 见着唐三甫一出来,等不及他和那些同伴说上几句,斗罗就先一步将人掳走。 史莱克九怪的其他人是见过斗罗的,就连白沉香都在海神之光赋予她们一行人考验的时候,见过这位,据说是依依前辈半身的人。 所以他们一开始的惊讶和警惕,都在看见斗罗的时候,瞬间消散。 抬起的准备放出魂技的手,也开始尴尬地放下。 “前辈,这是做什么?” 戴沐白将宁荣荣和白沉香这两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同伴挡在身后,不卑不亢地朝着斗罗这位,哪怕他已经是封号斗罗的境界都有些忌惮畏惧的前辈,拱手发问。 斗罗蹙眉,有些不耐地低头看了眼那些人族。 祂无甚心情告知这些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若不是唐三是找回依依的关键,也是依依认定的人,祂其实也不是很想来找这个小子。 可是…… 思及依依对她友人的宽待和纵容,斗罗还是和他们简短解释了几句。 既是说给下方的史莱克九怪和白沉香听,也是说给站定在祂身侧的唐三听。 “……事情便是如此,唐三你待如何。” 唐三收起成神后一直覆盖在身上的铠甲,对上斗罗质疑的眼神,回以肯定,“自然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找回依依!” “善。” 斗罗收起那些不友好的态度和威胁似环绕在唐三周身的灵力,得到答案便挟着人往着‘命运’和神考通道的里世界而去。 虽然就算唐三给出的答案不符合祂所想,祂也会强行带走,但,这小子有这样的想法自然比想象中的拒绝要好。 祂们一神一本就是比肩神明甚至远高神明的存在,疾行的速度自然飞快。 不过几息间,便抵达了‘命运’和玉余依神考的通道前。 ‘命运’还在勉力支撑着通道的稳定,只那面色白如金纸,让人看着便揪心。 斗罗没有说什么,将唐三推到‘命运’的面前,就接手‘命运’的动作,开始稳定起那神考通道来。 ‘命运’也没有辜负斗罗的信任,祂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到嘴的咳喘,然后以简练的话语交代清楚唐三该做什么。 无外乎是祂们这方控制通道稳定和流速,唐三负责进入通道,找到异常的时空去确认玉余依的存在。 至于为什么是非唐三不可…… ‘命运’视线落在唐三的手指根处,“你很幸运,在很早之前便对着天道向依依立誓。这誓言是诅咒也是祝福,你会找到她的。” “带她回来吧,唐三。” 第408章 我来带你回家 “我会的!” 唐三回答的声音铿锵,而他从来也不是随意许诺之人。 特别是他在海神的传承之地得到的可不单单是海神的神只传承,还有—— “修罗你可真奸诈啊!趁着我移交海神神只之位时神力不稳,居然把你的传承也让唐三继承了。你这家伙!嘿,难不成是舍不得我。” 修罗神面色不改,只睨了身旁嘚瑟的像个大型犬的海神,“唐三那个人类能得两位原初之神的看重,自然不一般。不过是一体双神位罢了,也不是没有先例。” 那位如今的‘先知’大人,之前兼任‘命运衍化’神只之位的‘命运’大人,便是一体承载双神位的最佳先例。 平日里现于人前的多是‘命运’神只,但是若是到了神界存亡之时,‘衍化’之神便出现在战场前线。 那是独立于神界委员会和神王之外的存在。 哪怕是神王祂们也不敢说自己能比肩这位暂代神只之位的‘命运’大人,更遑论,真正执掌这两个神权的神明即将归位。 想到那样的未来,修罗神觉得海神那样的蠢脸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耐了。 祂开始期待两位神明的到来。 一如在当初,祂还是那个他,无论望向哪里都像是至暗的地狱。而那两位…… 就那么披着金色的阳光,踏着肮脏的淤泥地,却不染尘埃,裹着花的清香,从至明到至暗,走向他,像是世界至臻的美好垂眸望见了他一样。 那一瞬,他的地狱有了光。 而他也从那时开始,不再一味看那些无法挽回的惨剧,他开始试着用瘦骨嶙峋的双腿和双手追赶着前面的,对他施以援手的神明。 * “斗罗,修罗那孩子你看见他去哪了吗?” 玉余依捣鼓着眼前由枯枝简单搭起来的火堆,以及火堆上悬挂着的陶罐,头也没空回的随口问了下对这片大陆可时时掌控所有动态的斗罗。 斗罗闭目感受了一下。 “他去捕鱼了。” “诶,捕鱼吗?可是我们不是正在做晚饭吗?” 作为和玉余依一样不需要吃饭维持能量,吃东西不过是为了陪半身,让半身满足的斗罗,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而浅尝过自己手艺,但是从前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好不好吃都照单全收,没意识到什么不对的玉余依:? “难道是孩子正在发育期,需要补充营养?” 捕鱼回来,正好听见玉余依这句话的少年修罗:“……嗯。是这样没错。” 作为唯一能尝出玉余依手艺微妙的少年修罗,十分溺爱的纵容了这个现在自称为他监护人的人。 “而且,依依前辈你其实也想吃烤鱼了吧。” 毕竟那时候,前辈就盯着湖水里游着的鱼目不转睛,很想吃的样子啊…… 索性擅长烤制食物的少年修罗,直接趁两位前辈到前面开阔处安定的时候,自己脱衣下水去游了一圈,捉来了不少的可做烤鱼的食材。 玉余依怀疑地擦了擦自己干燥的嘴角,“欸,有那么明显吗?” 少年修罗:……。 “不。其实是我想吃了。” “好的哟,不管谁想吃了,修罗的手艺很赞我要多吃几条!” “嗯。” 斗罗:………… 其实也看出小半身很馋烤鱼,但是…祂不会做,不过好在,这个半路捡回来的孩子很擅长做这些。 玉余依坐在修罗边上,看着处理干净的鱼串在树枝上,被柴火烤得滋啦作响。 馋得眼睛都不带转的。 自从她来到这个时间点的斗罗大陆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一开始的焦躁不安也在斗罗的安抚下逐渐压在心底。 她已经意识到是自己神考出现了问题。 不过,在尝试用卜算和占卜的方式掐算过这一行的吉凶,得到大吉的卦象。 玉余依也索性脱手不再去管。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卦象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既来之则安之。 实在不行,就只能再闯一下时空乱流了。 在原世界呆过的千万年好歹也不是白呆的,除去古神留给她的传承记忆,她还从原世界经历过的修仙时期学会了不少杂七杂八的手段。那些手段虽然很多都上不得台面,一经出现就会被打为邪修的名头,但至少针对这出现三四次的神考通道,她通过那些小术法去研究,已经小有研究成效。 虽然不能控制落地的具体时间点,但能借此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启一个时空通道让她在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点流窜。 大不了,之后尝试个千百次,总能找到回去的路。 至于现在…… 卦象显示她有不止一个因果联系存在于这个时间点的斗罗大陆。 所以她留了下来,然后—— 见到了神龙,那个破壳就生活在森林中心湖的小家伙。也正是因为这个小家伙诞生的特殊,超出斗罗的预料,才让斗罗难得来了兴致,特地留在那里养起了小家伙。 不过随着小家伙的长大,龙的气息越发失却了自我保护式的遮掩,再加上它传承记忆里有对同族呼唤的咒语。 两人一龙鸡同鸭讲式的商讨了一遍后,还是在吃着晚餐的时候让小龙召唤它的同族来接它回去更适合龙族成长的族地。 犹记得那头神龙极其威风的划破时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巨大的龙首往下一瞅,只见两人一龙正在它的威压下,平静无比地啃着兔子肉。 神龙:? “是汝等呼唤吾?” 已经到达成年期的神龙,拥有着言灵的能力,不需要学会一个世界的语言,只要它说话,所有的生物都能理解它想表达的意思。 玉余依内心吐槽着又是一个不说人话的角色,一边推了推旁边吃得正欢的小龙,让它自己跟自己同族对话。 小龙整个上半身都趴伏在兔子肉上,两只利爪抓着兔子的骨头,龙首上还沾着点碎肉残渣,被玉余依推了一下,也只是懵懂地抬起脑袋,傻乎乎的眼神正好对上神龙惊讶的竖瞳。 “嗷呜~” 小龙发出了小狗的叫声。 玉余依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生怕那只大龙觉得是祂们教坏了小龙,可事实上……祂们在这件事上着实冤枉啊…… 求一个清汤红烧小火慢炖的超级美味大老爷判案! 神龙倒是不计较小龙的叫声奇怪,它现在只觉得这只小龙怎么看这么可爱,恨不得将还在幼崽期的小龙打包带走,带回族地。 本来也打算让小龙跟着同族回去更适合的族地成长的玉余依和斗罗,自然不会阻拦神龙的动作,反倒是小龙,对祂们二人多有些雏鸟情节,在要离开之前,非要抱着有祂们气息存续的东西,不让带走,就急得嗷嗷叫。 年长的三位都迁就这只幼崽,自然是它想如何便如何。 而且在神龙准备带小龙离开之际,斗罗亲自给小龙留下一个印记,一个能让它无需经过世界屏障就能再次回到斗罗大陆,并且可以留在这里长期居住的许可。 有了这样的许可,相当于得到了它可以随时回来的承诺,小龙乖乖窝成一团被神龙带回族地。 而在小龙离开没多久,这片湖泊失去了吸引斗罗留下的契机,祂们二人自然不会在这里长留。 索性便结伴逛起了这片大陆。 也就是在这期间,祂们遇上了在人吃人乱世中,尚且维持一线良知的修罗—— 初见修罗时,那瘦骨嶙峋的孩子倒在血泊中,气息虚弱,而他的身侧满是贪婪试图以他为肉食的同类尸体,不远处的枯树上也是一群等待他彻底气绝死去试图分食他的秃鹫。 玉余依本就是沿着自己余下的因果线找来,看到这样一幕,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被教导的三观让她在斗罗大陆保有相应警醒的同时,也会悲悯弱者。 她轻声叹了口气,踏上了那被雨水、被血肉脏污的土地,然后在那孩子警惕地抓紧手中断刃的动作中,在他身前不远处蹲下,对着他伸出手。 “我来当你的监护人,会在你还未成年的时候提供你食物和安稳的环境,所以,要跟我走吗?” 那孩子很警惕,像是一头小狼崽。 但是对于这种送上门的,像肥肉一样轻易可以从怜悯中获得好处的女人,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意料之中的,修罗抬起手,用力抓住了玉余依伸出来的那只柔软的,仿佛不曾沾染过鲜血的手。 “……好。” 小小的孩子,声音干涩,却依旧发出了想要的声音。 那是他求生的欲望,也是他想要选择另一种人生的渴求。 玉余依倒是不怎么介意小少年对她的利用,因为她本身就很喜欢小修罗这样的欲望,也很欣赏那些人类挣扎在欲望和人性之间的模样。 因为无论他们选择沉沦与欲望,还是坚持人性,都很有趣。 这或许是源自于她执掌‘毁灭’职权的劣根性,不过玉余依本身并不怎么排斥这一点就是了。 自此两个非人类和一个人类少年的旅程开始了。 期间自然免不了鸡飞狗跳的日常,不过在一个无论怎样都乐意纵容半身的斗罗,和一个很快便学会淡定面对一切,并同样纵容监护人的少年修罗同行下,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常不过是平淡生活中的调味料。 很快时间便来到,距离这个世界认定的十五岁便算是成人的默认社会规则,斗罗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就要成年的现在。 循着誓言之力找来的唐三,看见了在树梢上远眺的玉余依。 他已经找了三个世界了,第一个世界有着和斗罗大陆相似的修炼模式,在那里他听过一些有关依依的传闻,不过很可惜,玉余依不在那里; 第二个世界,那里都是普通人,他们很少有人有修炼的天赋和资质,不过这并不能说明那个世界的落后。正相反那个世界的科技,强大的甚至可以将普通人送到天上,就连武力值都有武器来镇压。 唐三在那里的时候,后知后觉到自己服饰的不对劲,不过那边的人对他的奇装异服接受良好,甚至以为是什么coSER。 虽然不懂,但是好学的唐三很快理解了这个coSER是什么意思。 同时他也隐约猜到这个世界应该就是依依的上一辈子所在的世界,因为他在某个地方见到了还是个孩子的依依…… 很小很可爱,也很容易招惹一些奇怪的人。 他暗地里帮着小依依处理了一些麻烦,顺带将那些试图行不轨之事的人都扭送到了那个世界管理这些人的机关里。 不是没有去相认的想法,但是每一次想要上前,总是会被过于巧合的事情所耽误。 在某些事上迟钝,但是对于这类事情又敏锐异常的唐三,知道了这是有意阻拦他与小依依相认。 成神后可以和天道沟通的他,也在意识到有人有意阻拦这件事后,被天道约谈了。 最后,他只能退一步,以不远不近的距离护了小依依一段时日,就被天道扔出了那个世界。 现在这是第三个世界。 唐三也有预感这是最后的世界。 果不其然,当他一来到这个世界,不用去寻找,便感知到依依就在他附近。 过于熟悉的相处经历,让他直接抬头,然后便看见—— 树梢上站着的远眺的女孩。 站在树上的玉余依也似有所感的低头,正巧看进唐三那柔软到要溺死她的蓝色眸子中。 “小三?” 玉余依怀疑自己是想念唐三他们,想念到出现了幻觉,她有些不确定的低声念了对方的名字。 而唐三也像是回应一般,张开了手臂,“依依,我来带你回家了。” “扑——” 树上的玉余依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跳了下来,扑进了唐三张开的怀抱里。 那一声‘好’的回应也散在风中。 俊男美女相拥的画面自然是赏心悦目,但在斗罗的眼中绝对不是如此,一旁洗完他们仅有的厨具的修罗可以作证。 毕竟他亲眼所见,斗罗大人手扶着的树干,已经快要被捏碎了。 “依依。” 斗罗没有犹豫,快步上前,拉开还抱着祂家半身的男人。 眼睛都不带扫上一眼的,连看都没看唐三,只一心关注着自家半身特异常雀跃的心情。 “你要回去了吗?” 玉余依歪着头,看着已经有所预料到自己会被斗罗这般对待,甚至习以为常开始背对着斗罗,对她露出委屈小表情的唐三,又看看绷着脸,满脸写着‘我不开心’的斗罗。 好心情的点了点头,“我要回去啦~斗罗,去见未来的你!” 虽然满脸写着,未来的自己不见也罢,留在这里和现在的自己一直相处也好,但是斗罗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祂知道自己半身一直很想回去,很想去见未来那些和她有羁绊的友人、家人。 所以哪怕祂并不情愿放自己半身离开了,祂还是沉默着答应了。 “吾会在未来等你。” “嗯!我一直相信这一点!” 第409章 该回去了 和斗罗的告别进行的异常顺利,顺利到玉余依接下去的话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不过她没有卖关子的想法,毕竟还有一个人虽然满心不舍,却也做好了同她别离的准备。 玉余依又好气又好笑,她可是信誓旦旦说过自己要做他监护人的啊!怎么可能在小少年还没成年的时候就离开呢?那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只是,修罗有这样的想法说不准也是因为从前的那些经历。 想到这里,玉余依就觉得自己开始心疼这孩子了。 她走到修罗面前,看着少年人故意绷起来像是无所谓的模样,好笑地伸手戳了一下小少年还没消下去的婴儿肥。 “我想要离开,不过不是现在,至少也要等到你成年吧!” 少年惊愕地睁圆了眼睛,逗得玉余依止不住的笑。 “这么看我做什么?本来就是嘛,是我先说要做你监护人的,监护人怎么可以丢下还没成年的小朋友不管呢?” “那他……” “小三会答应的,对吧。”玉余依转身含笑看着一直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人。 唐三想也不想的点头,他永远会赞成玉余依的决定,只要不是伤害她自己的事情,什么事情在他看来都没有依依重要。 至于时间什么的,早在前面两个世界的经历就让这位新生的海神和修罗神双神位的神只清楚,在异界度过再长的时间,只要他们意愿依旧在那个时间点,误差不会太大。 最多不过两三天的差距,这点时间尚且影响不了斗罗大陆还算安稳的时局。 更何况,以依依在乎老师们的态度,斗罗不会不管的。 既如此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唐三顶着斗罗尖锐的审视视线,轻松写意地走到玉余依身侧,伸手与之十指相扣,低头贪婪看着女孩越长越靓丽的容颜,“依依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更何况,我与您也有一些师承之缘。” 修罗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茫然。 如今的他,自然想不到数千年后,面前这位会是祂选定的神位传承者。 眼下,还是个少年人的修罗正高兴于自己的监护人还能陪他度过一段时间,至少会等到他成年之后才会离开。 很好满足的小少年,这样就觉得足够幸运了。 有了唐三加入他们两非人类一人类的旅途团体,这个团体人数喜增零人。 因为究其根本,成神后的唐三也不算是纯粹的人类了,他非常可喜可贺的加入到玉余依和斗罗的非人类群体中。 旅途过程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掌厨的从主厨修罗,副厨玉余依,变成主厨唐三,副厨修罗了。 厨艺点满的唐三,喜闻乐见地接受团队内掌厨的身份。 并不断给他第一眼看见,就觉得瘦了许多的玉余依拼命加餐。 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被唐三妈妈塞得满嘴食物的玉余依莫名抬头:唔?(嚼嚼嚼)好吧,我瘦了。再来一碗!:d 近一年的时间在四人漫无目的的旅途中到达了尾声。 不清楚自己生辰是何月何日的修罗,仅把自己被玉余依捡到的那一天当作诞生日。 在那一天,天穹尚未破晓。 作为守夜人的修罗已经从小少年的模样长成半大的少年郎,他坐在崖岸边,一条腿曲起,一条腿顺着悬崖垂下,崖底下的罡风呼啸着,吹得崖上的人衣袍猎猎。 玉余依就这么在少年的默认下,坐到了他边上特意给她留出的位置上。 二人谁都没有先说话,他们默默看着东方那缓缓自地平面升起的太阳,阳光像是刺破高山上浓雾和徘徊在天际的云彩,高调地宣称它再一次的升起。 日升月落。 终于有人开口了,“依依前辈。” “嗯?” “今天是我的生辰。” “嗯,我知道。” “你同我说过过生辰的时候需要对着蜡烛许愿。” “是啊……”玉余依随着修罗的话,不禁回想起当初那瘦瘦小小的倔强孩子,一脸茫然将蜡烛吞进了肚子里,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大家担心的事情。 如今,这孩子也已经这么大了。 但是还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这一点很可爱。 玉余依眉眼弯弯,她问:“你现在有什么愿望想要我实现的吗?都可以哦~” 哪怕是让她留在这里陪他度过剩下的日子,这种贪婪的欲望,她并不讨厌,反正对她来说时间是最无意义的东西。 更何况对她不会有什么影响,只要她想,只要她要,返程抵达的可能时间点总是会在命河中呈现在她手边,作为随手的选择之一。 修罗没有去看她,他只是看着金橙色的太阳高升,像是那抹第一次看见的烛火般耀目,说:“我希望,前辈你今日便能回家。” 他的要求其实有很多,他的愿望,他的贪婪,无一不再强调着自己自诞生便看见的,如地狱一般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绝望,可是在他成年的这个生辰,他却将自己所有的欲望排在一个纯白的,看上去与他格格不入的希冀之后。 玉余依像是早就料到了修罗的愿望,她满足的笑着揽住这孩子的脑袋,轻轻地揉了揉,“果然,修罗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啊。” 哪怕她给予这孩子再多的足以满足他欲望的东西,他依然记得那维持着良知躺在死人堆里的曾经,他会贪婪,但是同时这种贪婪伴随着克制和知足。 这样挣扎于欲望与人性,却还是人性占据上风的孩子,真的是太可爱了。 “我会实现的哦,修罗难得说出口的愿望。” 她答应了,而在她视线所及之处,是笑着朝她伸出手的唐三。 他们该回去了。 * [斗罗大陆] [天斗城外史莱克学院] 上三宗如今新生派的掌权人都与曾经的对手,史莱克学院的几个怪物齐聚一堂。 就连五元素学院合并为一家后,能真正下决定的几个实权领头羊都没有落下。 眼下武魂殿的动作越发不加收敛,教皇比比东的野心可谓是天下人皆知,只差她直接在武魂城宣称武魂殿彻底独立于两大帝国之外,自己称帝为王。 好在后者种种还没来得及发生。 而武魂殿之前的一系列的动作又恰好和两大帝国同样有些蠢蠢欲动的动静相互牵制,这才导致局势尚且处于能够掌控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身为魂师,一个被掌权者视为方便好用的人形武器和工具的存在,要想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中保全己身,只能尽可能与同样的存在结盟。 这也是为什么成长为五元素学院副院长的风笑天等人会来到天斗城,试图求得史莱克学院这一盟友。 他们一开始的做派是准备自己成为主导者,为此还特地选在风头一直不减的史莱克九怪都不在史莱克学院,连同上面几个院长也外出为学员寻魂环的时候过来。 可惜他们时间选定的不巧,前脚刚这样想的过来的下四宗被已经从避世状态出来的昊天宗弟子撞上,一通‘友好’沟通才歇。 昊天宗这代弟子显露于人前的昊天锤,犹带着刚刚沟通过的‘朋友’的血迹。 血呼刺啦的就这么迎上了笃定自己决定绝无意外的风笑天等人。 风笑天:……??? 昊天宗弟子:? “你也是来史莱克学院砸场子的吗?”昊天宗三代弟子唐天皱眉反问。 风笑天那抹轻佻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体远先于意识动了起来——他拼命摇头,否认自己曾经一时头热起了的混账心思。 “哈哈哈,怎么会呢?”风笑天尬笑,“我等不过听说有人上门欺辱史莱克的诸位不在,所以特来搭一把手。” 要知道虽然趁着史莱克学院几个能掌大局的人不在欺负一下颇负盛名的史莱克学院会是一件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性的事情,但是……稍微细思一下就不行啊! 绝对会被唐三那个小心眼和玉余依那个小变态追讨后责的! 所以风笑天也只是把这个妄想作为不甘心的提案在五元素学院的最近一次大型会议上提了一嘴,他没把这个当真,但是其他人是当真了! 特别是火舞! 听到能趁史莱克九怪不在,能痛打落水狗一样打一遍史莱克学院。 她整个人都要顾不上还没结束的会议,浑身精力似火的当天就过来了。 幸而已经是她正牌男友的风笑天,半哄半拉的才把人劝了回来。可是那种想法一旦有了,是无法再无视的。 索性风笑天也觉得进来局势有些针对他们这些魂师世家,五元素学院也莫名在被武魂殿学院各方面打压,有些时候外出的学子还会遭到生命的危机,此类种种异常,让风笑天下定决心带着学院迁城,顺带过来同史莱克学院的几位续一下曾经的朋友情谊。 至少也要给尚且来到天斗城,根基太浅的四元素学院拉到一个靠谱的好盟友。 如今更是,看着面前这几个魂力威压不亚于他这些年拼命修行的战魂师,风笑天把那些不该有的,哪怕只是刚冒出来一点点的小心思,都直接连根拔起,掐烂了丢到脑内垃圾桶里,火速将其毁尸灭迹。 史莱克学院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厉害的年轻一代魂师? 看样子年龄也就比他大上几岁。 风笑天严阵以待,收起了那些嬉皮笑脸。 正巧这时,半空中由远及近地传来几道叫风笑天熟悉无比的声音。 “还好笑天兄弟你和那堆人不是一样的念头,不然,我手边的魂技可就收不住了。” 戴沐白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平地惊雷一般,砸落到了风笑天本就已经快死掉不跳的心脏上。 他讪讪擦汗,绝口不提自己起过那样的念头,只一口咬定:“都是兄弟,我想着五元素学院既然已经迁到了天斗城,多少得来看看你们。” “那来的时间还真够凑巧的!”小舞半噎不噎地怼了一句。 看着火舞那不服气的就差扑上来的小表情,她坏笑了一下,回以一个鬼脸。 两个女孩的小针斗风笑天和戴沐白都看在眼里,不过他们都没有阻止的打算,前者是因为溺爱女友,后者是因为能管住这只钢齿巨兔的两个人都不在,而且……戴沐白也很想看热闹就是了。 反正他们这边又不怕惹麻烦。 不说他们去了海神岛一趟又平安归来,从海神之光给予的考验中得到多少磨砺和提升,以至于如今史莱克九怪里随便拎出来一个至少都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实力;就说在去海神岛之前,戴沐白他们修炼至魂帝的魂力也足以对付面前这些人。 再想想那两个已经成神的。 戴沐白脸上满是看戏的从容和随时想要起哄的蠢蠢欲动。 要不是朱竹清还在一旁,看着戴沐白这副架势掐着他的腰咳嗽了一声。戴沐白少不得要嘴贱刺风笑天等人几句,将这场已经开始平息的未来得及发生的争斗,重新挑起火药味。 小舞倒是没有戴沐白被小清追在身后,千叮咛万嘱咐的人文关怀。 她如今就像是脱缰的马,归海的鱼,重返森林的钢齿巨兔,巴不得有人凑上来让她打上几巴掌。 要知道,自从和波塞西前辈一战后,他们也没个正经的战斗,不是在唐三的力挽狂澜之下斩杀杂兵,就是挑战几个对他们没有敌意的圣柱守护者了。 那些越级挑战,能汲取到的经验多是多,可就是没有碾压的爽感啊! 小舞姐对此已经不满很久了。 现在刚巧有凑到面前来的,语焉不详的沙包……群,小舞在继嘴毒风笑天,做鬼脸无声轻蔑挑衅火舞一条龙服务后,率先从同伴的包围圈里跳了出来。 “哎呀,别说那些没用的啦~我看火舞很想和我来上一场,笑天你别挡着了,还不快让火舞妹妹过来和我久违的过过招!” 小舞招小狗似得朝火舞招了招手。 气得火舞不等风笑天说话,就率先放出了自己的武魂火影。 不过这场架依旧没能打起来,毕竟火舞是客场作战,没有顾虑场地破坏与否的担忧,而小舞是主场作战,虽然也不怎么在意战斗造成的破坏……但是显然有在意的人赶过来了。 史莱克学院财务部部长,擦着满头的冷汗,飞快捣鼓两条腿跑近。 嘴上还没开口,可是那惊慌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要在自家打架啊!去外边!去荒芜的地方!不要赔钱不用修整!’。 小舞纵使有满腔的战斗欲望,都在财务部部长泫然欲泣的面貌下,顿时失去了所有想法。 小舞:……有点恶心怎么回事? 第410章 商讨·魂师的未来 被财务部部长全程泪眼凝视的小舞,半推半就放下了挑衅的欲望,让赶过来的学院内后勤部的人员将地上一堆‘尸体’和还有幸站着的一群人带到学院最大的会客室里,好好招待招待。 余下的,如马红俊作为学院内的正式老师,他肩负起招待的责任。 先不说招待的如何,至少是招待了。 戴沐白和朱竹清也作为武力压制的存在跟去了会客室;宁荣荣拐道和奥斯卡回了一趟七宝琉璃宗,将和史莱克学院有良好关系合作的爸爸叫了过来;白沉香左瞧瞧右瞧瞧,觉得这件事大概需要报备星火,就和小舞说了一声,以回趟家为掩饰,用玉牌尽可能精简文字内容报告孔雨雨;剩下的小舞和冉森,自然是一个想着去凑热闹,一个习惯了替前者收拾局面也跟着去了。 如此也就发生了先前那一幕,上三宗和五元素学院的几个掌权者都有一个算一个坐在位置上,轻抿弗兰德院长倾情推出的独属于史莱克学院的破茶烂叶——满天星,面色都算不上好看。 至于五元素学院派出的实权代表——副院长风笑天,此时也是收敛了所有张扬,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面对奥斯卡和冉森非要坐在他对面,用尖锐眼神审视他的做法,不禁冷汗直冒,嘴角也抽搐地不行。 “奥斯卡兄和冉森兄弟,你们做什么一直盯着我?”他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了。 奥斯卡:“啊,没什么啊!就是看风笑天你居然也能坐到五元素学院副院长的位置,忽然感觉你们学院的师资力量和老师道德水准什么的,应该亟待提升。” “哈哈哈,奥斯卡兄弟真是擅长讲冷笑话啊!” “诶,我不是在说冷笑话哦。” “……” 原本只是想用冷笑话借口带过这个话题的风笑天,看了一眼满眼真诚好像一个耿直boy的奥斯卡,如果不是早些年接触过史莱克九怪,知道一些他们的脾性,他都要被这家伙的演技给骗过了。 真是大尾巴狐狸啊! 风笑天痛定思痛,还是觉得自己不发问的好。 他仰头灌进一口劣质的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他嘴里的满天星茶水,艰难咽下的同时几乎整个人都要变成苦瓜了,连一贯的笑容都无法维持。 不过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到……奥斯卡脸上。 过于灿烂的笑容让抬眼一看的风笑天,心下一梗,果然史莱克学院里没几个人不克他。 随着几位领头人在史莱克学院诸位的安排下齐聚一堂,共商其事。 一开始大家还能维持表面上的体面,但是到了后来,都是撸起袖子和胳膊,一派要大干一架的样子。 最后还是在得到消息匆匆赶回的铁公鸡弗兰德院长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其他己方各退一步,史莱克学院大获全胜! 针对魂师现状,几位堪称各大领域领头人的存在也给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案。 譬如魂师群体中占大部分的低等级魂师群体,有三成左右投诚武魂殿,还有几乎和普通人相差无几的四成是散人,如今也被星火统一管理,剩下的多是投奔或者本就依附宗门、世家的魂师。 前面两者他们想管也管不着,只能尽可能把依附宗门、世家的低等级魂师管好。 让他们近段时期尽量不要外出,就躲在学院或者家里加紧修炼。 至于处于魂尊和魂王之间的中等级魂师,占据的数量,各大家族的都不算多,也不算少。在小氏族里这类中等级魂师几乎是长老的存在,但是在稍大一些的宗门里,这些人有可能是打杂的,也有可能只是普通成员,还有可能是倾力栽培的存在。 不过无论这类中等魂师是作为何等身份存在,他们都是不可忽视的中坚力量。 顶尖的魂师少有,低等级的魂师在战局上只能起到炮灰和废棋的作用,唯有这类中等魂师可以作为引领一支不下五百人的军队队长。 所以他们现在必须护好这支中坚力量军,顺带给他们适当培养一下用兵方面的事情。 当然一些不愿参与三方争斗局势的也由他,总归到时候若是真的沦陷了,没有一个魂师能逃过。 只若是散人魂师中的这类中等级魂师也这么说的话,他们最多收回那些战备阶段提供给他们的修炼资源,若是族中门中人这么说……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那些个崇尚作战就是一切的守旧魂师脸色瞬间黑沉下去。 要是族中门中有这类不争气的不孝子弟,直接逐出门算了! 丢人! 弗兰德倒是没有这么偏激的想法,他的史莱克学院招收的学子散人魂师有,属于宗门世家的也有。 “我倒是觉得,有些孩子不必带领一队成为军队队长。”弗兰德的话让那些守旧魂师讶异地皱了皱眉。 “弗兰德院长,您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是啊,弗兰德院长,这类魂师不上战场,那他们还有什么用?” 弗兰德不急不慢,“此言差矣。自我从事教育以来,这么多年我也清楚培养一个魂尊以上魂王以下的魂师是多么耗费修炼资源,而且这类人才一定的天赋、机遇和自身努力都不会缺。” “的确如此,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该在为国献力的时候更尽一份心。”蓝电霸王龙如今的掌权者玉元震如是说着。 “不不不。”弗兰德看着接话的熟人,面上笑嘻嘻,嘴上却不留情,“无论是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对于低等级的魂师做法和武魂殿差不多,不过是被武魂殿先一步掠取了清名,对于中等级的魂师,也是以招揽为主,但是不上心的比比皆是。只有对于魂王以上的高等级魂师,封号斗罗这一类才会特特付出心神。” “无论是何种都与为国献力扯不上关系。不过我要说的倒不是这一点,你们应该都知道星火吧,以及星火麾下那些加入的冒险者,中低等级的魂师在那里不会上战场,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玉元震不理解:“什么事?” 弗兰德似是想到什么,玩味的笑了,“他们正在批量生产能杀死高等级魂师的武器。” 众人:? 众人:! “你说什么?!” “杀死高等级魂师,这怎么可能!先不提封号斗罗,就魂帝那样的一招下去,也轮不到他们什么武器使出来!” 弗兰德摊手,“你看,我们都想象不出来有什么武器可以杀死高等级魂师,但偏偏……”弗兰德脸色瞬间严峻起来,“星火说得都是对的。” “这些年星火一直从事中低等级魂师群体的冒险者任务安排,当然也包括为普通人增加基础设施,配备了电、灯以及一系列不需要魂力注入就可以方便使用的用具。你们是不是从没将这个组织正眼看过?” “我想,你们就算不怎么留意星火,也知道去岁二月,索天纵城主宣称的不参与三方势力争斗,并联通附近城邦封锁了对外通道,只留下各个城邦之间用于战备通道的阵法。” 弗兰德看着这些人总算意识到什么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当初第一次听见这事儿,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的狼狈模样得到了安慰。 “索天纵为何有资本这么做?因为他背后有星火的支持,而他自身也有相应的扛起一切的实力。” “你们好好思考一下,是否需要将那些中坚力量全部搭进去?我可不相信武魂殿会安安分分等到两大帝国忍无可忍,发起战争的时候,说不准眼下他们正在商量着怎么除掉我们这些典型的势力呢。” 弗兰德院长的一番话,着实发人深省。 留下被震惊到大脑空白的一众人,他路过玉元震停顿了一秒,又走向出口。 而在弗兰德停顿的那一秒,他逼音成线,告诉了玉元震一个惊人的消息—— 【族有内鬼,名罗冕,再三留意。莫等后来悔己晚已。】 玉元震面色不变,可他握在扶手上的五指瞬间龙化,稍一用力那好好的扶手就被带着电弧的龙爪给震碎了。 弗兰德心疼了一秒,还是没有犹豫快快离去。 而玉元震他忍了许久才没有第一时间起身拽住弗兰德,质问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早已不是黄头小儿的玉元震清楚,弗兰德之所以会告知他这样的消息,不过是因为玉小刚,他的那个小儿子是弗兰德的兄弟。看在玉小刚的面子上,他才能知道这样隐秘的消息。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族长,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深吸一口气,将那种烦躁忍下,只在余光扫见玉罗冕的时候,眼色冷了下来。 消息是否准确他会去验证,但是玉罗冕这人要尽快监管起来! 若是真的如消息所说,那莫要怪他心狠手辣,亲自将这血肉至亲永久的监禁。 他自认对玉罗冕并没有不好之处,玉罗冕却先是对他小儿子口出鄙夷之言,如今又是和武魂殿搭上了勾。 玉元震哪怕是个脾性好的,都不一定忍得了,更别说他本身脾性就和蓝电霸王龙一样,硬的不行。 自那场会议结束后,众人拿到最新的情报各回各家。 有的兴师动众,以别的罪名将内奸最先监管起来,譬如蓝电霸王龙家族;有的则是不动声色,暗暗将内奸附近都替换成监视的人,譬如七宝琉璃宗。 还有的,就如再出世的昊天宗内,都有不少与武魂殿利益相关,为此前昊天宗劫难出了一份力的内鬼。 他们均是秋风扫落叶一般,快狠准地解决了内忧,只一心应对即将到来的外患。 史莱克九怪余下的人也不例外,就像是被精准拆分,投递到了不同宗门、世家里帮着解决处理那些内忧的事情,至于天斗帝国的军队试图邀请他们这些年轻的封号斗罗上战场? 大家都是没有点头,没有出声,像是默认又像是否认他们的想法。 他们不会加入到天斗帝国的势力中,哪怕天斗皇室那位雪夜大帝提出的待遇让他们远远高于常人,但是史莱克九怪里的成员都清楚,这场战争不外乎是天斗和星罗皇室觉得自己的权力受到了威胁,认为决不能让武魂殿的宗教超出皇权。 但是…… 史莱克九怪对于这些都不认同,他们有的是特权阶级出生,有的又是普通的村落出生,还有的是魂兽那边的,他们本该看不见下方的苦难。 可他们的着眼点目之所及之处早在史莱克学院给他们安排的训练时就看到了下面的普通人,那些人生活各有各的精彩,他们早就不需要一个压在他们头顶、作威作福、逐渐腐烂的皇权了。 他们要的,是能打破魂师和普通人之间阶级,能带他们彻底冲出这扭曲社会的,真正心忧他们的势力。 不是天斗帝国、星罗帝国,不是只将魂师看入眼中的武魂殿,而是那个会切实给他们好处,教他们用更方便的东西,适应更简单省力新奇事物的星火。 他们的思想早已在星火开办的学院里脱离千百年的桎梏,他们有了思考的能力,有了自己的喜恶,他们自身就是星星之火,一个接一个的将自由的思想传播出去,如同燎原一般,如今除去那些还享受特权阶级带来的权利、好处的,醉生梦死的世家贵族,其余的那些如同草芥一般不曾入高层人眼中的民众,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想要支持,想要成立的国家。 * 被民众视为希望的星火,此时正如高速运转的机械一般,将诸多任务派遣下去,不涉及机密的简单组装,直接交给农闲没什么事情做赚外快的农人村人。 涉及魂力注入的,便当做任务交给中低等级的魂师,以钱货为薪酬,招募魂师前来长期为武装器械注入能量。 同时早些年就暗地里迁址到索托城的庚辛城最宝贵的财富——楼高前辈,以及几位铁匠宗师,如今带着徒子徒孙热火朝天地埋头在星火那些新奇的基建和武器锻造、组装中。 孔雨雨收起今日处理完毕的文件,又一次踏入地下三层的科研研究所,敲响了楼高前辈的大门,通过专用通讯器,和里面的楼高前辈说:“前辈,到时间用晚膳了。” 楼高愤怒的呼喊声,哪怕是星火这道隔音性能极好的门都无法阻拦,骂骂咧咧的恶劣态度,让同样呆在里面的几位徒子徒孙有些汗颜。 孔雨雨倒是完全不介意楼高前辈的坏脾气,她眉眼弯弯听着里面那些‘算了算了,师父,孔小姐也是为你好’‘师父消消气消消气’的声音,只觉得前辈的徒子徒孙真是都人手一本应对楼高前辈坏脾气的一百种方法论。 不过坏脾气归坏脾气,每日的工作和用饭都必须按时来,不可以延时,可以提前和缩短,怎么也不能让楼高前辈在他们星火搞坏了身体。 这一点是小依依特地要求的。 孔雨雨不免想到那时候,女孩满脸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算计楼高前辈的模样真是有够可爱。可惜,后来小依依忙于修行,鲜少回来,只能从她各地让人带来的伴手礼可知她近况如何,又去往了哪里。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她是自由的。 孔雨雨又一次敲响了楼高前辈的门,“楼高前辈,依依可是说过了您每日锻造的时间只有八个小时,超出时间,里面的设备都会回到禁锢的状态。您今日想来也是破不开阵法的,不如先出来用餐,好好休息一遍,明日再继续。” 楼高前辈研究室的门‘唰——’的一下打开了,里面和球一样宽的老者骂骂咧咧走了出来,虽然没有对着孔雨雨发脾气,可那张脸上写满了‘和臭丫头同流合污的同伙’。 “臭丫头回来了吗?!” 楼高不满又别扭地扭头询问孔雨雨。 孔雨雨:“小依依还没回来呢,真让人担心,都这么久了,消息也没有。不过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不是吗?” 她熟练的安抚楼高前辈。 “不过楼高前辈和依依关系很好呢,很投缘的样子,是因为都很了解锻造,不同的心得交流才让你们这么投缘吗?” “哼!那臭丫头懂什么锻造,她就一张胡说八道的嘴胡咧咧的,也就准了几个点罢了。” 楼高话虽这么说,可那张脸上明显怒气缓和了不少。 就是依旧很别扭玉余依给他使绊子似的关心,还有痴迷那些他通读后,也觉得受益匪浅的设计思路,只可惜设计的人现在还没有回来。 真是…… 让人操心的臭丫头。 第411章 千仞雪召回 星火如今在孔雨雨这个内部人员的协调下,兼之索天纵这个外部人员的最大调度下,达到了高速运转的时期。 自早上起,如兽吼般的低鸣声隆隆响起,白色的水汽伴随着燃烧处理后的烟灰一同飞上了天,在那个偌大的动力机下面是一条接连一条的动力生产线,上面隔一段距离,出现一个规整的零部件,只差检测合格与否,再加入后续的组装。 无数星火原本安插在其他各地的员工都在近些年慢慢调到了索托城附近来,他们手拿报告单,来回于各自监管的动力生产线上,挑出不合格的回炉重造,合格的便转交到下一个流程。 而下一个流程里,坐着的是农闲外出赚钱的村人、农人,以及一些失去谋生手段的老人、妇人,他们要做的不多,就是按照岗前培训课教授的,将他们自己面前的零部件组装在一起。 这种完全不存在技术含金量,只是耗费人工、时间的组装,很适合这类人群。 做工的人也同样庆幸,能在这种时候遇见报酬不菲,活计又不重的好事儿,这对从前的他们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 以前农闲的时候,上城镇找工,若不是具备修炼资质的魂师,又或者武魂能独特一些有攻击力一些,基本上都会被三言两语排挤在外,他们能干的只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工作。 有的是脏、有的就是完全的累,而且大部分的工钱都会被上面的人以各种理由克扣。 他们这些完全没有修炼资质的普通人,好像在那些魂师看来,跟他们完全不是同一种人群、生物一般。 他们也曾认命过,觉得这一生没有修炼资质就只能这样了。 但是…… 是星火给了他们尊严,教他们站起来,让他们正视那些趾高气昂只以魂师资质将人划分三六九等的人。 他们该愤怒,该难过,也该反抗。 那些从前种种被压抑的不甘,被按捺下的委屈,都在思想觉醒后,不再压抑了。 只是他们没有挥刀向那些欺辱过他们的,狗眼看人低的管事,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魂师在社会中被他们默认,被他们抬高的地位,才是这一切不公的源头。 他们渴望公平,他们想要反抗的力量,所以他们想要选择、想要推上能为普通人考虑良多的索城主成为他们新的领导者。 在普通人组装零部件之后,旁的不远处,也有专门开辟给中低等级魂师的地界。 那些魂师不像是普通人能静下心来坐得住,他们多是游离在星火外,却也应星火的任务而来。 来来往往的魂师,只需让他们在各自提供的一个小房间内,将定量的需要输入魂力的储能器储满,就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修炼资源。这对于这些毫无根基,却又渴望获得机遇的中低等级魂师来说,星火的任务毫无疑问会是他们选择的第一顺位。 更别说近些年来,本该被无数魂师视为朝圣地的武魂城和武魂殿本身,坏招频出,先是垄断了魂兽森林猎取魂环,让那些个散人魂师和小家族小世家魂师无力反抗,只能退让自己的利益;再是武魂殿不再对非武魂殿的魂师进行每月的激励金魂币发放,但凡去武魂殿内领津贴的,都会被扣留在那里。 小地方的武魂殿还好,管事的老人还怜悯那些无根基的平民魂师,阳奉阴违上面颁布的命令,可若是有红衣级别的主教大驾光临,他们也不可能明面上与自己的老东家武魂殿对抗。 在这些频出的损招面前,魂师界的大部分魂师这些年早已对武魂殿不复崇拜,反之颇有些怨声载道。 对于这些声音,武魂殿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们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不将这些连魂宗都不到的低级魂师看入眼里。 比比东倒是清楚自己所作所为最终会引发怎样的后果,虽然贵为武魂殿圣女,可那也不过是被那个‘人面兽心’的老师和大供奉看重。 如果可以,比比东宁愿自己不被他们看重,继续当着当初那个普通人家出生的,没有魂师修炼资质也可以被疼宠的孩子。 而不是因为双生武魂和先天满魂力被看重,被选中,被带离父母身边,背离家乡,然后再也不曾见父母哪怕最后一面……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会招致那样大的群体的不满,可是她偏要如此。 比比东仰头看着金碧辉煌,哪里都是神圣、严谨,如同圣歌里赞颂的神明居住之所的教皇殿,在无人之时,嘴角扬起癫狂的笑容。 这金絮其外,败絮其内的存在,早就该消失了。 真是…… 恶心! 比比东仰着脸,在神圣的殿堂内,一滴水珠溅落在光洁无暇的地面。 然后,转瞬即逝。 * 在各方都加紧巡视戒备的时候,武魂殿在所有人都预料不到,但是意料之中会有的那一天,宣布了武魂殿脱离两大帝国,彻底独立成第三方势力。 比比东作为现任武魂殿教皇当仁不让地成为武魂帝国的掌权者。 至于武魂殿长老殿,几个依附于大供奉的长老,彻底被推出权力圈之外,唯有几个一早就转道效忠教皇冕下的,才有一二实权。 大供奉千道流如今正面对着几个老弟兄的抱怨,不发一言。 只等到这场不算正式的会议结束后,千道流才去寻了比比东,“你不该这么急的,那孩子就差一点可以顶替掉天斗帝国的雪夜。” 比比东端坐于高位,华服冠冕无一不缺,而她手中握着的权杖是权力也是她自己的实力。 比比东没有讥讽千道流的想法,她只是掀了眼皮,看向这位表面上不显,实则已经半个身子进了黄土的老者。 “大供奉,您老了。武魂殿如今不需要圣女,需要的是一位神明。早先您也察觉到了吧,新神即位,还不止是一位。而问题就在于,我们武魂殿这方一个神明都没有。”比比东冷静至极地看着大门之外的天空,“您是时候召回圣女了,那种计划十多年过去,依旧不见成效,太慢了。” 大供奉千道流何曾不知新神即位的消息,只他不忍自己孙女的一番心力白白浪费,这才由了小雪一直呆在天斗帝国作为太子雪清河存在。 如今,就像是比比东说的那样,他的确是太老了,连判断都无法精准及时的下达。 “我会召回小雪的。”千道流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多岁,整个人精气神都散了不少,“我也知你在继任罗刹神的神位,虽然不中听,但是我还是想提点你一句,小心罗刹神的恶念。那个神位上的神只,是抛弃了理智才从修罗神身上窃取得到力量。我不希望你也如此。” “还有小雪那孩子……唉。” 千道流知道自己一直偏心自家儿子、孙女,有愧于比比东,但是那毕竟是他无法斩断的血脉至亲,“她一直想向你证明,若是可以,去夸夸她吧。” 比比东没有应声,可千道流知道她听进去了。 等到千道流离开,教皇殿的大门重新合上,比比东这才松懈了脸上的冷漠,露出怅然若失的神情。 那个孩子,那个刚出生就小小的孩子,如今也有二十来岁了吧。 可是…… 每次一看到那个孩子,就想到那个男人,那个称之为她师长的畜生。那个人丑恶的嘴脸,令人恶心的做派! 比比东眼睛紧闭,不愿再去想那个孩子。 恰好这时,教皇殿的侧门处有通传的声音—— “教皇冕下,圣女胡列娜求见。” 比比东眸色瞬间清明,带上些柔软,“进。” “老师!” 胡列娜站在下首,已经彻底长开的少女身段窈窕,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也不缺,多一分流于俗套,少一分则过于清减。 本该完美成长成迎合她武魂妖狐特性的妖娆妩媚容颜,却被她身上的杀气和仿佛从刀山血海中踏出来的血腥气息冲淡了。 不过胡列娜并没有觉得遗憾,相反她对于自己的变化十分欣喜。 比比东自高台上走了下来,柔软的手掌贴合在女孩撒娇时显得娇憨的面上,“娜娜做的不错,杀戮之都这一行终是没有白去。” 胡列娜濡慕地看着比比东,“老师,这一次的猎魂行动需要我一起随行吗?” “当然。” 比比东从不吝啬给自己爱徒的资源,尤其是这一次的猎魂行动,虽然明面上打着的是扫清魂兽森林里格外有威胁性的魂兽,但是谁人都知这不过是掩饰,武魂殿的图谋无外乎是星斗大森林里相传存在的两只十万年魂兽。 十万年魂环少有,自然不可能让如今不过魂帝级别,肉身完全不能承受十万年魂环的胡列娜吸收。 但是那多出的魂骨,若是合适。 比比东会毫不犹豫将魂骨给胡列娜吸收。 毕竟…… 比比东看着胡列娜,轻轻地摸了摸这孩子的头发,她一直都把胡列娜当做自己的女儿。 * 身处天斗帝国皇室的太子雪清河,收到了手下传来的武魂殿的密函。 他紧皱着眉头看着密函上一字一句,直至最后那召回的命令映入他眼中…… 雪清河,也就是千仞雪气得将密函用魂力瞬间震成齑粉。 她眼中似有火焰在烧灼,恶狠狠看向送信过来,顺带将她带回去的长老。 “是爷爷跟你说,要带我回去?” 千仞雪常居高位的嗓音漫不经心地问道,似哑非哑,男女莫辩的嗓音让位居其下单膝跪地等待命令的长老不免浑身一震。 他忌惮地将责任从自己身上推离,“是也不是。大哥是让我把信带给圣女你,但是这个召回的命令是大哥去了一趟教皇殿后下达的。” 意思就是,召回的命令说不得是比比东下达的。 千仞雪一听到教皇殿,眼中就闪过莫名的光,她冷嗤一声,“是她下的命令吧!爷爷也劝不住的话……”想到这里,千仞雪深思,“罢了,那便直接加快雪夜大帝身上的毒素发作,制造混乱,让我们尽快离开天斗帝国。” “是!” 长老同千仞雪藏在暗处的势力,共同应了一声,便瞬间离去。 只留千仞雪一人独处沉思。 爷爷不会不顾她的计划和意愿,直接下达召回的指令,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了。 会是什么才叫爷爷迫不及待让她回去? 比比东? 不,这个女人的意愿爷爷会作为参考,但绝对不会是全部。 难道是她暴露了? 千仞雪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先前自己身边好像到处都是监视的漏洞。 什么时候她的老师,那个宁风致不再是单独与她见面? 雪夜大帝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留他用饭。 皇宫内多了一位名为独孤博的毒斗罗,还多了一位破之一族的族长杨无敌魂斗罗。 她还以为是她伪装身份下的那个不争气的弟弟送过来给雪夜大帝卖乖讨好的,现在想来一个用毒的封号斗罗怎么不会解毒呢?而且那个杨无敌…… 千仞雪想到当初这个混毒配方是从一个贪婪的家伙手里拿到,那家伙叫什么来着? 千仞雪从来不记死人的名字,更别说那是试图敲诈勒索她的愚蠢之人。 不过…… 千仞雪按着太阳穴,想起那个人的姓氏,似乎就是姓杨。 杨…杨,杨无敌。 呵,真是孽缘! 看来她老早就暴露了,可恨那狡猾的雪夜大帝还能陪她演一出父慈子孝的画面! 千仞雪越想越是可恨自己的警觉性竟然在这些年里消退至此,她用力一掌拍在桌面上,实木做的桌子一瞬便被烙下一个巴掌印子。 还有可以利用的! 千仞雪从自己随身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之前和玉余依互相通信留下的信件,刻意留在所有人都以为存有机密的书房里。 这样的联系,雪夜那样多疑的人想必不会安心吧? 呵,靠着这一点再加上制造出来的混乱,够她回到武魂帝国了。 第412章 拒绝成为附庸 千仞雪的做法,其实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的是凭借她和玉余依往来的信件,可以伪装成她与玉余依私交甚好,实在不成,存在有这么一个强者被她、被武魂殿拉拢的可能性,雪夜大帝要是想用人估计都觉得如噎在喉。 那多疑的帝王怕是非要把人彻查个几年才能安心,可现在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时间给他。 难的是…… 如何将这一个人与她交好,扩大至整个史莱克学院,把整个史莱克学院拖下水。 史莱克学院这些年培养出来的魂师力量不可小觑,就连它学院内在读在职的师生都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要是雪夜大帝与之合作,武魂帝国后续的行动怕是有所阻碍。 最好的做法是同接下去要制造的混乱那样,把史莱克学院里面的有生力量全部赶尽杀绝,可单靠她身边现有的这几个封号斗罗显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那便只能采用春秋笔法,从几年前全大陆魂师大赛时宁风致宁宗主带他去和史莱克学院交好的事迹,来模糊他们彼此间的交情。 千仞雪手上不停,心中对此也没有太大把握。 根据这二十来年伪装雪清河时对雪夜大帝的性格揣摩可知,这个男人多疑却不失精明,若是一个人才与她这个卧底脱不开干系,他会忌惮不去用人才;但若是一个学院的,还是在魂师界有着独特地位的学院有背叛天斗帝国的嫌疑……这个帝王只会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人才,所以她针对史莱克学院的布局要谨慎,不醒目。 力求让史莱克学院的事情不会严重到叫雪夜大帝忍气吞声、不拘一格用人才,但是绝对会在多疑的帝王心中留下一根刺。 再加上史莱克学院这些年只一心教授魂师,不和皇权亦或其他势力交好的倾向,雪夜大帝想用人,一则皇室没有史莱克学院足够渴求的东西存在,利诱一计难成,二则他也没有手握史莱克学院的把柄,威逼一计也不成。 若是如她预料一般…… 千仞雪停下手上做旧书信的动作,难得在那道撤离命令抵达后有好心情—— 史莱克学院将成为两大帝国和武魂殿之外独立的力量,它或许会帮助天斗帝国,但绝不会把顶尖力量全部委派出来。 武魂殿依旧大权在握。 至于这些年突然声名鹊起的星火,虽然雪夜大帝这几年忌惮她,没有和她正经聊过这些,但是千仞雪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她打听到星火这个组织就像是济慈院一般,对普通人和低等级的魂师群体乐善好施,不足为惧。 最新的有关星火的消息,便是雪夜大帝派遣有能之士去收押索托城的城主索天纵,并在尝试拉拢星火不利后,一并打压。 可无论是收押索托城的城主索天纵,还是拉拢不成星火打压这一组织,两件事哪一件事儿都没成。 索天纵早已联合周遭同盟建起防御阵,只进不出,就连进入的人都会再三审查其背景才会被放进去。 可想而知,那被派遣过去的能将打又打不破城邦的防御阵法,进又进不去那些个叛变的城邦内,自然也无法捉拿收押索天纵。 无功而返的将领遭到雪夜大帝的厌弃,将来仕途也就止步在此。 而发出捉拿指令的雪夜大帝,在后来见索天纵一直没有行扩张之势,所行至多只有防御和抵御。在临近武魂帝国动作频发的现如今,两权相害取其轻,雪夜大帝索性对索托城以及其同盟做出的一系列的事情一放再放。 千仞雪知道了这件事前因后果,对于星火和索托城的警惕倒是下降不少。 她清楚的知道弱者在面临一些无法抗拒的灾害时,总是会选择懦弱的蜷缩避让,所以索托城城主的行为只能说出乎她的预料,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知为何,千仞雪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好像忽视了什么重要的点,让她脊背发寒,总有种未来不一定如她所料一般发展。 “少主,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今晚就离开吗?” 那位由大供奉千道流派遣来的长老殿的长老,领命而归,对着千仞雪恭敬行礼。 千仞雪抬眼看了看天色,说:“趁丑时(凌晨1点-3点)启动那些后手,天斗大乱时我们趁乱回去。” “是!” * 七宝琉璃宗 刚从史莱克学院回来的宁风致,吩咐身边的近侍加紧最近宗门内对那几个怀疑对象的看管,与此同时他看向跟在他身后回来的宁荣荣和奥斯卡,两个人如同连体婴儿一般半分也不肯分离,让他见了觉得好笑又好气。 “行了,都回来了,做什么还黏在一起?”宁风致抬手对着荣荣招了招,“来,我的小公主,让爸爸看看你这些年瘦了没有。” 宁荣荣笑眯眯地松开奥斯卡的手,完全无视了那家伙刻意露出的委屈巴巴的脸,踩着欢快的小步子就奔向父亲的怀抱。 “爸爸~!我怎么可能会瘦啊!小奥和戴老大他们都很照顾我的!” “那可不一定。”宁风致接过他家的小糖衣炮弹,喟叹一声,“爸爸我可是从我家小公主离开的时候,就茶饭不思了。想想都觉得你们这个年龄本身修为就足够,又何必去一趟海神岛,吃那般的苦头。瞧我家小公主都累得瘦成什么样了,要不是刚刚还在外面,你骨头爷爷怕不是都要搂着我们荣荣去吃好吃的去了。” “哪有那么夸张啊~”宁荣荣歪在自己爸爸怀里撒娇。 只有这种时候,宁荣荣才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孩子,一个有靠谱的家长坚实的后盾娇养长大的孩子。 宁风致也由着宁荣荣撒娇,不过他也不忘招呼奥斯卡坐下。 虽然有些埋怨奥斯卡拱了他们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但不得不说,这样天资卓绝还样貌不凡,只钟情他们家小公主的少年郎,宁风致客观来说还是很喜爱的。 “之前在史莱克学院不好问,你们现在的魂力等级有多少了?”宁风致因为武魂的特性,对魂力的波动十分敏感,可即便如此,如今也是看不透面前两个小年轻的修为。 宁荣荣适时露出骄傲的小表情,“哼~爸爸猜一下呀!” “库嘻嘻~我家小公主这么久没回家,一来就要和风致猜什么啊?不如说来让骨头爷爷听听?” 刚找完老对头的古榕,从宁风致身侧的空间撕破而来。 他笑着朝着荣荣丫头张开手臂,接到了一个柔软娇小的由他从小带到大的孩子。 “骨头爷爷~!” 宁荣荣丝毫不在意被自己抛弃了,开始落寞背景飘雪花的爸爸。 她开心地赖在这位一直疼宠她的老人身上,虽然这个老人外表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但是…… 骨头爷爷就是骨头爷爷啊!(荣荣理所当然话外音) “也说给剑爷爷听听!” 剑斗罗尘心抱着自己的武魂,斜倚在大开的门边,笑容和蔼又开怀。 “剑爷爷!” 宁荣荣喊了一声,脸上雀跃的小表情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选择抛弃骨头爷爷的怀抱跑向剑斗罗,因为古榕早有先见之明地收紧了圈在荣荣丫头腰上的手臂。 “尘心你这老家伙,来得倒是挺快。” 剑斗罗尘心早就习惯了老骨龙时不时阴阳怪气的态度,他抱着剑走到殿内,先是朝着宁风致行礼汇报:“宗主,那几个人今日见了一些可疑的人,如今已全部被控制在偏殿,接下去要怎么做?” 宁风致显然没想到,刚吩咐下去要加紧对这些怀疑对象的监视力度,就得到了回馈。 他沉思一会儿,开口,“先不动声色,将计就计吧。剑叔,你在控制那些人的时候可告知他们理由?” 剑斗罗尘心摇头,“我只和他们说,近日宗主见新锐奋进向上,特来嘉奖其中翘楚,我等见他们平日尽心尽力,劳苦功高,也一并禀告了您去嘉许他们。” “他们可有怀疑?” “不,他们并无怀疑。只觉得和七宝琉璃宗的所作所为和近几日那些大宗门的动作一致,都是为了鼓励门中子弟好生修炼,所以他们如今正候在偏殿。” “如此甚好。” 宁风致点头深觉剑叔不愧是剑叔,一切都考虑到了。 宁荣荣和奥斯卡安静听着几位长辈的安排,他们大致也猜到了那几个被控制起来的就是七宝琉璃宗的内鬼,想当初荣荣犹记得依依提点她要告知爸爸注意族中行事不寻常之人,如今看来,这些人不是探子就是内鬼。 知道几位长辈自有安排,荣荣也不插话,只在长辈们话落之后,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述起他们几人海神岛一行的收获。 在这期间,还不时有奥斯卡幽默风趣的补充在里头。 等到宁风致和两位封号斗罗津津有味听完两个孩子的讲故事后,他们回味时才发现一点,“你说你们在完成海神之光赋予的考验之后,魂力达到了魂斗罗的级别?” “然后又在辅助唐三完成海神神考的时候,吸收了逸散的神力,突破到了封号斗罗的级别?还得到了神明的眷顾?!” 剑斗罗尘心和骨斗罗古榕两个老骨头接连发问,宁荣荣被两个爷爷难以置信的表情逗得咯咯直笑。 宁风致倒是抓住了荣荣叙述时的情感态度,“这么说来,奥斯卡是接受了食神的考核,那么荣荣你呢?听你的意思,是不准备接受九彩神女的考核?” 宁荣荣整个人斜靠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习惯性学着玉余依的模样在桌面上弹了弹,“嗯~谁知道呢~” 宁荣荣并不打算接受九彩神女的招揽,因为她从奥斯卡那边得知,九彩神女是食神的伴侣,因为食神选定了奥斯卡,九彩神女不愿意同伴侣分离便找上了她。 可是……谁规定了,神明眷顾人族,人族就一定要回馈呢? 哪怕是她很爱奥斯卡,但这么多年被七宝琉璃宗的大家宠溺长大的宁荣荣,还是自我的,她爱奥斯卡,同样的,更爱她自己。 不愿意成为一个人的附属。 所以单是九彩神女选择她的理由,就让她对这个神位没什么太大的好感。 而且奥斯卡也是如宁荣荣这般想的,他爱着宁荣荣,所以也希望荣荣不要顾虑他,选择更适合她武魂的神位。 奥斯卡坚信,如他这般的人都能得到食神的眷顾,荣荣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宁荣荣也很高兴奥斯卡会同她讲明这一点,这也让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没有选错人。 当然奥斯卡讲明的这一点,荣荣也没有保留的说给宁风致听了。 宁风致十分赞同宁荣荣的想法,同时对于奥斯卡有了更深的见解,连带着对他拐走七宝琉璃宗小公主的些许怨念都淡了不少。 说完他们经历之后,宁风致见二人都露出不少疲倦的神色,便赶他们先去休息,不然等到后半夜怕是不会平静。 而他自己,自然处理起了之前遗留的问题。 那几个暂时被控制在偏殿的内鬼,宁风致以各种理由安抚鼓励了一番,放了回去。 在他们离去后,那几人不知道的地方,多了数十双盯着他们行动的眼睛。 “剑叔,龙叔,今天要拜托你们二位多操劳了。” “真是的,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古榕库嘻嘻笑着,拍了拍宁风致的肩膀,不太正经地歪坐在座椅扶手上。 宁风致有理由怀疑,荣荣有些时候不太正经的坐姿是同龙叔学的。 这一点认知让这位大权在握的宗主有些心累的扶了扶额。 剑斗罗尘心倒是依旧稳重,他朝着宁风致点点头,应下,“今晚我会和老骨龙一起警醒,而且星火那边进购来的武器也该面世试上一试了。” “也是。我们早已做好完全的准备了。” 自星火提点,多年后的现在。 七宝琉璃宗早已不是只靠吸纳过来的战魂师保全自己直系子弟,更多的是靠着星火提供的那些可以灭杀魂斗罗以下的武器,保全己身。 “那么今晚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第413章 普通贪财又惜命的奸商 丑时正值守夜者最为困倦,警惕心最弱的时候,伴随着猫头鹰在枯树上呜啼,一场大火席卷了深夜的安静。 猎猎的火焰吞噬着房屋,连带着吞噬其中毫无察觉的人。 一身黑衣的几个夜行者,从燃烧着火焰的屋舍侧门溜了出来,他们身上犹带着刚刚放火后的燃料气味。趁着所有人被那大火引去注意力时,他们赶到和武魂殿的人约定好的位置,试图打开那条引着宗门走向死亡,走向阿鼻地狱的大门。 “终于露馅了啊。” 古榕从夜行者的背后空间冒出上半身,带着铁制骨刺的五指抓在夜行者的肩膀上。 阴森又冰冷地注视着那战栗不敢继续动作的背叛者身上,像是在试探要从何处将其剥皮拔骨。 “是准备向武魂殿通风报信吗?” “真是遗憾啊……” 古榕另一只空闲的手随意朝着后方一挥,那几个试图趁他不注意悄悄溜走的背叛者便被空间之力扼住喉管提了起来。 窒息瞬间传来。 那几个今早还被宁风致鼓舞过的人,如今狼狈地挣扎在生与死之间。 他们不断用自己的十指抠挖着脖子上的束缚,但是,哪怕他们将自己的脖颈都抓挠处道道血痕,依旧无济于事。 显而易见,古榕不会放过这些背叛者,他甚至希望能极尽虐杀。 可惜,风致早早嘱咐了他不可冲动行事,这些人会是他们揭露武魂殿真面目的罪证之一,同时也可以借此警醒其他毫无防备的世家宗门,断不可对族中门下的弟子疏忽大意。 万一里面就有反咬宗门一口的毒蛇呢? 因为七宝琉璃宗的早有防备,千仞雪对七宝琉璃宗的灭门计划几乎溃败在执行之时。 久久没有接收到七宝琉璃宗被破的信号的千仞雪,一脸阴暗地盯着七宝琉璃宗所在的方向,嘴中念念有词,“呵,真不愧是我的好老师啊!” 不过千仞雪的布局不算没有成功,至少针对天斗城内其他世家宗门的计划,或多或少都有成效。 她想要的混乱局面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达成了。 特别是在深夜的现在,皇宫里的雪夜大帝千防万防还是败在了早被千仞雪替换了的近侍手下,混毒的爆发几乎是让这位帝王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他面色迅速灰败下来,就连杨无敌和独孤博联手都只能勉强控制在雪夜大帝不至于当晚暴毙,可要说延长他的性命…… 只有一个字,难。 连秘法都只能勉强延续这位帝王不过几月的生命,可他们二人怎敢在无人担保,帝王也不曾知晓的时候,使用秘法呢? 帝王之威终究不可冒犯,更别说这位帝王还是性命垂危之时,难保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所以他们只能用保守的方式先保住帝王的性命,再让雪夜大帝的亲弟弟雪星亲王和帝王幼子雪崩过来主持局面。 雪星亲王来得很快,早在他哥哥雪夜大帝密宣他夜谈的时候,他就知道雪清河不是雪清河,可对于帝王身中混毒之事,他一无所知。 只好等到独孤博和杨无敌保住了雪夜大帝的性命之后,他偕同雪崩以及雪夜大帝信任的肱骨大臣走到这位迟暮老者的床前,等待帝王的选择。 雪夜大帝醒来后,看见围在床边的人,稍作推理便知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雪崩,扶我起来吧。” 老者枯瘦的手掌被雪崩颤抖的握住,他扶起这个从未正眼瞧过他的父亲,心中不知是激动还是悲伤,抑或是二者皆有? 他不清楚。 只是在握住雪夜大帝的手时,才意识到他的父亲,天斗帝国的帝王已经命不久矣了。 眼泪在雪崩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时候,砸落在那被褥上。 雪夜大帝瞧见了,没说什么,他只是被扶坐起,靠在几个枕头垒起的靠背上,静静扫过一圈眼前这群脸上带有悲色,却不知内里如何作想的臣下。 最后遥遥落在站立于角落的两位诊治他混毒的‘医师’身上,“毒斗罗,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若不用秘法,我还有几日可活?” 独孤博:“若不用秘法,陛下只有一旬不到的时间。” 雪夜大帝面色不改,反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事儿的雪星亲王和雪崩反应激烈。 雪星亲王一把抓住这位封号斗罗的衣领,难以置信地反复询问,“怎么会只剩下一旬不到的时间?!皇兄他……” “好了,雪星……”雪夜大帝咳喘几声,阻止了雪星亲王愤怒冲昏头脑针对一位封号斗罗的行为。 独孤博在这时自然不会不给雪夜大帝面子,虽然他对于雪星亲王的行为很是烦躁,但或许同样经历过亲人死在他面前的事,所以独孤博格外能体谅雪星亲王的行为。 在雪夜大帝阻止雪星亲王行为后,独孤博整了整衣服,等着这位帝王的决定。 “若用秘法,可保住我性命多久?” 独孤博不敢打包票,“大概只有几月,陛下身中混毒多年,毒素早已侵入骨髓,而今混毒全部爆发……几月已是宽泛。” 雪夜大帝:“用秘法吧。” 这位独掌权势多年的帝王,当机立断下了最优的选择。 他转而看向满面泪流的雪崩,又看向那些肱股之臣,气弱而势不弱:“雪清河皮下贼子乃是武魂殿之人,冒认我长子多年,加害我皇家诸多性命不止,还意图犯我天斗、扰乱朝纲。今日我便在此宣布两件事,一是天斗即日起正式对武魂殿全面宣战,二则是雪崩为我独子,于今日起担任皇太子,待我百日之后,接任天斗皇位。” “是!” 在场诸位大臣并非愚钝之人,听到雪夜大帝的说辞,自然对事情为何发展至今有了判断。 等到雪夜大帝将大事一一安排之后,他才想起此处站定的心腹大臣少了一位,他垂眸沉思:“七宝琉璃宗宁宗主何在?” 近侍上前回答:“今日丑时七宝琉璃宗同其他大小世家贵族家中遭逢内鬼,火焰燎天,如今尚未完全安顿。” 雪夜大帝一想便知,这些混乱大概率就是冒充雪清河的武魂殿贼子整出来的,为的就是制造混乱让他方便逃离天斗。 不过濒临死亡的不甘还是让他有些迁怒宁风致,即便他身中混毒的消息也是由宁风致透露的,治疗的两位人才也是宁宗主推荐而来。可正是如此,才让雪夜大帝忌惮这位。 他面色不显愠怒,只是摆了摆手,“罢了,等宁宗主安置完毕再唤他进宫。” 说罢,他朝着独孤博和杨无敌的方向点点头,“劳烦二位了。” 独孤博和杨无敌自然连声不敢,将室内众人驱离后,他们施以秘法,延续了这位帝王所剩无几的性命。 * 逃离天斗城范围的千仞雪,披着斗篷坐在天马上,回首望着被火光彻夜照亮的天斗城,嘴角带着不甘和快意混杂的笑容,复杂地让人难以辨认。 在几位随扈的长老不知该不该催少主行动的时候,千仞雪决绝回头,骑着天马,厉声道:“走!回武魂帝国!” * 天斗帝国发生如此巨震,自然被星罗帝国的探子实话实说地传回了星罗皇室。 星罗皇室看着探子递交过来的情报,面上不悲不喜。 没有可以趁天斗势弱,入侵另一大国的快意;亦没有对可结交盟友,共同对敌武魂殿势力衰败的错愕。 星罗帝王只是看着下首的戴维斯,问:“有你弟弟的消息了吗?” 戴维斯无奈拱手回道:“还未曾得到具体消息,不过此前留下的联系玉牌里,近几日出现了报平安,想来过几日,沐白便会回来。” “他不会回这儿的。”星罗帝王很明确这一点,“他同初代皇帝一样,追求的不会是权势,只会是魂师的力量。” “戴维斯。” “是。” “接下来,天斗帝国注定会对武魂殿彻底宣战,我们星罗不可能置身事外,行军一事便全权交由你。” “可沐白他……”戴维斯迟疑。 星罗帝王却一抬手,制止了他接下去的话,“等他回来,领兵的将领也只会是你,那小子大概适合独身破局。” 都这么说了,戴维斯也只能同意领兵一事。 “…是。” * 武魂帝国,武魂城。 漆黑的暗室里,全身紫黑色的身影面前,正浮现一个紫黑色的巨大光门。她已经静静站在大门前许久了,光门仿佛催促一样,紫黑色的光芒一亮一暗。 比比东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只是想起了千道流跟她见面时说的那句话,‘小心罗刹神的恶念’。 恶念。 罗刹神的恶念与她的恶念相比,又会如何? 比比东注视着那道光门,曾经压下去的一丝一缕的不甘、恶意都点点滴滴的浮现出来。 最后画面落在她崩溃醒来,只见到一个沧桑的背影,口中说着什么,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么身为圣女便为教皇诞下子嗣。 那个背影比比东记得清楚,是千道流的。 虚伪的人,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那个时候她多想把这个人和那个人一起撕成碎片,可是她不能,还好最后唐昊那家伙重伤上任教皇,才让她有机可乘。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就不再是罗刹神的恶念影响她,而是她自身的恶念膨胀到了极致。 这般想着,比比东便无所畏惧地朝着光门走去。 她需要力量,很多的力量。她要成为斗罗大陆最具权势的人,让自己再也不会感受到曾经的无力! 既然是会吞噬人神智的恶念,那么比比看吧,罗刹神!看是谁先吞噬谁! * 斗罗大陆的局势仿佛在一瞬间,就突破了七拐八绕,从战备状态正式步入三方对战。 史莱克学院拒绝了天斗皇室的招揽,对于对方要求的必须让已经毕业和还未毕业的史莱克学子参入到这场战役,弗兰德坚定的回绝了。 他执教的理念从未改变过,是自瞧见自己兄弟玉小刚那段无力的过往萌发的,想要给一些寒门子弟提供一些可作为教学,又能提供安全的庇护所。 那一点点的渴望在后来不断具体化,从不愿意再见到那些只能依靠达官贵族的平民魂师死得不明不白。 到不想看见那些被武魂殿选去的有修炼天赋的孩子,被洗脑成没有自己意识,在日后只能成为战争里死亡人数里的一员无关紧要的数字; 到最后弗兰德他不想再接受、再漠视这扭曲的社会…… 所以他拒绝了这个国家拥有最大权势的人,这个国家帝王对他学院里孩子们的要求。 “我的学生不应该成为你们权力交锋的牺牲品。” 弗兰德在离去前,迎着生命垂危的帝王威吓,如是说着。 雪夜大帝:“但他们终究会为国家而战。” 因为自小那些有修炼资质的孩子都是这般被教导的,像是被豢养的牛羊,又像是被一遍一遍洗脑的武器—— 他们理应为了自己所在的势力而战,为了所在的国家而战。 弗兰德没有否认雪夜大帝的话,他只说:“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不会干扰他的学生出于本心的选择,但是他会替他们争取孩子们本该有的拒绝的权利。 “弗兰德院长,你同我想象中的形象不太一样。” 如雪夜大帝了解到的,弗兰德是个喜欢贪小便宜的奸商,他喜欢钱,喜欢权,却也重义气。 可雪夜大帝没有去深入探究过弗兰德喜欢钱、权背后的原因。 弗兰德正是因为经历过史莱克学院没有钱,艰难维生,艰苦教学的日子,所以才会在后来成为贪小便宜,贪财的奸商;而他也经历过无权无势便护不住自己的兄弟,所以才会在意权势,在意自己的修为…… 重义气是真的,贪小便宜是真的,奸商是真的。 那些得来的消息都是真的,弗兰德是创办史莱克学院的创始人,是培养出诸多人才的院长,也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中的一员。 他所有的渴求,自最开始基于的就是想要护好自己的朋友,想要护自己老友、学生周全。 他一直是他,没有改变。 只是上位者自从前开始就不曾真心想要了解过底层的他们。 “是吗?”弗兰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而后在雪夜大帝周围护立着百八十名魂王的护卫眼皮子底下,如出无人之境一般走了出去。 在他向着热烈的阳光底下走去时,后续的回应远远顺着风飘了进来。 “我只是一个普通贪财又惜命的奸商罢了。” 第414章 变天·星火亦是吾心归处 雪夜大帝没有如愿招揽史莱克学院的魂师。 不过他对此其实也没有太过忧虑,毕竟天斗帝国自成立以来少说也过了三百来年,这些年里帝国本身积累下来的底蕴远不是武魂殿所能企及的。 若是大部分魂师学院的师生都反水加入到武魂殿的势力,雪夜大帝或许还会担忧这些底蕴不太够。但是眼下得到了弗兰德以及其他院校联合给出的承诺,他们承诺——魂师学院不会强制在校或毕业师生加入任何一方势力,参与交战——仅仅是这样的声明就已经足够让雪夜大帝安心。 他自认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携手对上武魂殿,这场战役的胜负其实没有太多的悬念,他们两大帝国的底蕴远超武魂殿所有。 可…… 担心就担心在魂师的变局上面。 所有人都清楚一个高级魂师,譬如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对于战局的影响是多么巨大。而这么多年下来,除了能成神的几位,绝世斗罗在斗罗大陆上可以说是一手之数都嫌多。 但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不需要放进考量的点。 他原先就是想借史莱克学院的当年那几个新秀,还有弗兰德、大师他们的黄金铁三角去应对这难以估量的变量。 可惜,他看走眼了。 哪怕向弗兰德承诺财富、权势、以及学院在其他姊妹学院中的独特显赫的地位,弗兰德都不为所动。 雪夜大帝只能打消了这般的念头。 转而寄希望于天斗帝国固有的底蕴。 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松了一口气。 毕竟自伪装的雪清河书房内找出来的那些信件,多少还是在这个命不久矣的帝王心上扎了一根刺,不是很痛,但是一直在那里。 雪星亲王不满弗兰德的态度,上前扶住雪夜大帝,“史莱克学院的院长真是不知好歹!他们学院名下的那些老师、学生不都是天斗帝国的魂师吗?子民在危急时刻起来为自己的国家而战有什么不好的!” 雪夜大帝制止了雪星亲王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他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毒入骨髓的死气,只是需要隔段时间喘一口气才能说话的模样,还是彰显着这位帝王终究走向迟暮的现实。 “雪星,慎言!” “史莱克学院招生本就不拘一格,他们不看学生背景、不看学生曾经有过怎样的辉煌,这些年我们不是都亲眼见过?他们招生多看得是学子的天赋以及是否有不辜负这份天赋的努力。” 雪夜大帝不会说他曾经有段时间,动过想把雪崩送到史莱克学院拉近关系的事情。 不过雪崩一开始便于史莱克学院的诸位交恶,这般做法怕是不能交好,只会更进一步搅浑了双方之间还算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静局面。 一想到这里,雪夜大帝就叹了一口气。 是他不对,没有太过在意除太子之外的孩子,竟连他们早夭的真相都没有看见,更没有看见那伪装雪清河贼子的狼子野心。也是因为他的疏忽不在意,才苦了雪崩这个孩子,让他为求自保竟以那种嚣张跋扈的面目苟活。 “这个结果也算是在我意料之内吧。”雪夜大帝早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大赛结束,史莱克学院拒绝天斗皇室招揽的时候就知道,史莱克学院不会加入他们任何一方势力。 只是还是不甘心,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又问了一次。 雪夜大帝毒发,只余几月生命的事情并没有宣扬出去。 他只将自己修饰成一个父亲,于无意间识破太子雪清河身份被假冒多年,震惊心痛自己孩子早殇,又痛恶武魂殿所行卑鄙无耻,情绪激荡间身体撑不住昏了一夜,这一半真半假的故事从小道消息的渠道悄悄传了出去。 这样的故事,相较于明了向全天下告知他雪夜大帝识人不清,身中混毒,命不久矣,而后引起天斗帝国内附属各国蠢蠢欲动,试图分裂天斗帝国的未来要好得多。 雪夜大帝看了眼除去昨日难掩悲痛,如今已是意气风发、满面红光模样的雪星亲王,又看向远远走来向他行礼,同样因为稚嫩不能完美遮掩心中半喜半忧的雪崩。 只叹天斗帝国来日能有一个守成之君就算不错了。 那些年里,他对于雪崩的疏忽,不是没有存着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太子,为防止剩下的皇子产生什么念头,不如养废他们做个清闲富贵人来得好的想法。 可惜,可惜啊。 那个他期盼着接过他手中权势的孩子是武魂殿假冒多年的,而他唯一的亲子也在他的有意纵容下,成了今日这幅模样。 雪夜大帝心下悲戚,他知自己时日无多,也只盼自己能在这段日子里多多教导雪崩。 肱骨大臣说到底也只是在他手下的肱骨大臣,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总是不能将厚望寄予他人,还是要雪崩能立得起来才是正理。 至于他的亲弟弟,雪星亲王…… 雪夜大帝总担心雪星亲王会试图掌控雪崩,成为下一个皇朝的摄政王。 想来临终前还是要为雪崩铺好一条坦途啊! * 雪夜大帝如何作想,早已离远了的弗兰德自是不甚清楚。 弗兰德快步走出压抑又戒备森严的皇宫,后背的冷汗和浑身立起的汗毛都在提醒着他刚刚经历了什么,或者说慢一步会经历什么。他甚至觉得刚刚有勇气去拒绝一个帝王的邀请的人不是他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内有另一个灵魂,强行霸占了他的口舌,然后吐出了拒绝的字眼。 弗兰德简直不敢去回想,因为直至现在,他的双腿都是软的! 如果不是因为宫门附近的守卫密切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弗兰德都差点要因为过于打摆的双腿,丢脸的摔在地上了。 幸好他那仅存的尊严,让他坚持站稳了脚。 弗兰德麻木地抬头,看着异常蔚蓝的天空,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吐出一口气,“还好有拒绝掉。” 如果让那些对战争一无所知的孩子,怀揣着天真奔赴到了战场,他怕是会做一生的噩梦。 弗兰德回头一望这高深的,像是随时择人而噬的宫墙和宫门,打了一个寒颤,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甚至连在宫外自言自语说着时局要大变的勇气都没有,恨不得无视城内的禁飞令,放出武魂,扑棱着大翅膀飞奔回史莱克学院。 真的是太恐怖了! 依依当初所预言的都压中了,那么后续会发生的,该不会也如那个孩子不经意笑着说到的那样吧? 上三宗会被武魂殿的人灭门,而下四宗也会以威逼利诱,各种方式除去或者收到武魂殿麾下。那么他们史莱克学院呢? 作为唯一有能力抵抗武魂殿行动的学院,无论学生年龄大小,师生能力几何,都会被迫踏上那场浸满鲜血、硝烟和如肉鸡屠宰场一般的战场。 弗兰德可不想见到那样的场景,他可以自己亲身上场,甚至在雪夜大帝要求时,可以说服兄弟们和二龙妹一起在战争中发挥他们的力量。但是,孩子不可以,他的学生也不可以出现在那样的战场上。 诚如依依所说,战争的诱因都是因为掌权上层的欲望和权力不满足,所以很多时候战争都是上层人一脑门拍下决定的,是底下无辜者为其欲望买单的无意义的屠戮。 弗兰德不想让他的学生接受这样的命运,哪怕他逃不开这宛如命中注定一般的选择,可他要为那些不明白这些对战意义何在的孩子们负责。 当时他面对雪夜大帝,虽然因为一国帝王的威严,他没怎么有胆子正眼去打量他。可那草草扫过的几眼都可以看出这个帝王面色如常,甚至更为红润有神,可就昨夜那毫无收敛、毫无防备的皇宫内的大动静,知道雪夜大帝身中混毒这个消息的人都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不巧,弗兰德正是知道这内幕消息的人之一。 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精神,再一次紧绷起来。 若是雪夜大帝不日崩逝,继任皇位的只有两个人选,一是雪夜大帝幼子雪崩,这位殿下可不是好相与的对象,或许是缺乏教导和锻炼,这位殿下因为地位的猛变,已经有了些许的异动;另一位便是雪夜大帝的独女雪珂,先不说天斗帝国尚未有过女帝即位的先例,就说这位的武魂和魂师修炼的资质,就不够服众。 至于雪星亲王,弗兰德相信一头将死的雄狮不会留一个垂涎他死后狮王位置的另一个威胁继续长存。 【真的要变天了啊。】 弗兰德闭紧了嘴,向来精明贪婪的眼中闪过郑重。 弗兰德没过多久便疾行回到了史莱克学院,而这里,已经候着他久违的几个最骄傲的学生。 “院长,您回来了。” 戴沐白守在门一开就方便第一时间发起攻击的位置,率先说出口:“星罗那边传来消息,待得天斗帝国这边正式发出宣战文书,他们也会紧跟其后对武魂殿进行声讨。理由便是边境处的城镇村落遭到武魂殿军队率先发起的攻击,按照和平条约第三十二条规定,星罗帝国可对有意袭击他国领土的势力视为敌对方,并与之宣战。” 弗兰德也知道星罗帝国这边是准备先占据舆论上风,避免国内五成以上的魂师,会因为帝国同武魂殿宣战而战前脱离帝国转道加入武魂殿。 他点了点头,“天斗这边看雪夜大帝的意思,也是不准备忍耐武魂殿的动作了。” “你们这几日尽量呆在学院内或者是家中,我已经同雪夜大帝讲明我们领头几个魂师学院的立场了,他也算是同意了。后续征召应该只看魂师意愿,而非强制征召。不过你们应该知道的……” 弗兰德抱臂沉思了一会儿,“对于帝国的征召,很少有魂师会拒绝,因为那代表的不仅仅是权势地位,更是对一个国家天然的倾向和保护。” 奥斯卡摸摸自己下巴,倒是有不同的意见。 “我倒觉得不会有太多散人魂师加入。” “?” “原因很简单啊,”奥斯卡耸了耸肩,摊手道:“好比武魂殿每月给我们魂师补贴,可我们这些平民魂师也就每月领补贴的那一日才觉得武魂殿不错,其他时候谁在意这种事情。” “帝国也差不多吧。它还没给我们好处呢?又想马儿跑得快又不给马吃草,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情?反正我如果还是散人魂师,看到这种非强制性征召的公示是不会理会的。” “毕竟,不管是武魂殿在我们上面,还是两个帝国随便哪个在我们头上,魂师的待遇和普通人的生活是不会有太多变动的。” 奥斯卡很现实的说开了两大帝国和武魂殿都不曾谈及的最残酷的现实,“他们究其根本,没把低级魂师和散人魂师放在眼里,更别说普通的民众了。非要我选一个在头上管着我们的……”他多情的桃花眼眨巴眨巴,显出了几分纯良和实诚,“我觉得还不如支持依依的星火上位。至少索托城那附近确实管得不错,也兴荣了不少。” “你就等着说这句话了吧。”弗兰德没好气横了奥斯卡一眼。 这小子是什么惫懒模样,当他这个做老师的不知道吗?! 分明就是觉得参与两大帝国和武魂殿的闹剧太过麻烦,又觉得依依那边星火干得不错,索性直接放弃思考,投奔依依那边。 奥斯卡:“嘿嘿~” “不过我说得也是事实吧!”奥斯卡拉起宁荣荣的手,“自从得知星火幕后的人就是依依之后,我才知道她借星火帮了我们多少次,不管是荣荣爸爸对假太子的警惕,还是我们学校初到天斗城就解决的困境。每一次好像都是依依不动声色帮着我们。” 他说:“我本身就是没什么忠诚的人,哪怕成为了魂师也是一样的。可如果非要我在这时选择一方献上忠诚,我只会选择星火。” 弗兰德沉默又认认真真地看着奥斯卡,像是头一回看见自己这样的学生。 “我知道你的选择。我不会插手。” “但是荣荣……” 宁荣荣反握紧奥斯卡的手,“小奥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爸爸说过七宝琉璃宗要是没有星火幕后老板的提点,说不得会被反卷入争权夺利的旋涡。就连昨日那假太子脱身离去,都恨不得将我七宝琉璃宗彻底灭门,若不是星火和依依她们帮助和提点,七宝琉璃宗怕是昨日就不复存在了。” “论恩,我们自然对星火感激万分,哪怕要我们支援他们也不是不可。” “可宁宗主……” 弗兰德有些纠结,毕竟宁风致当初可是假太子的太子师啊,天然立场就站在天斗帝国,这是历经了不知多少任七宝琉璃宗宗主都无法改变的立场。 因为七宝琉璃宗主脉是辅助系魂师,哪怕他们本身武魂是赫赫有名的七宝琉璃塔,在魂师界有着天然独特地位,但这些也无法改变他们孱弱的武魂本身就没有独当一面根基的事实,所以自七宝琉璃宗成宗立派之后便一直依附在天斗皇室,成为他们的近臣和钱匣子。 宁荣荣苦笑一声,“爸爸早就知道这几代天斗皇室对七宝琉璃宗的优待在不断衰退,皇室上下,哪怕是相隔数代的皇家宗室都默认我们七宝琉璃宗无法脱离天斗皇室而安然无虞,所以他们越发的不加掩饰,视我们七宝琉璃宗不过是一个聚宝盆,若是哪一日手头没钱,就到七宝琉璃宗名下的钱庄去随意支取。” “爸爸向大帝反映了数次,依旧是被敷衍了事。久而久之,我们自然也不会当那个冤大头。” “不过如今也不一样了。前几年我刚到史莱克学院的时候,爸爸和两位爷爷曾忧心我在学校的日子,轮流护着爸爸来索托城暗地看我。” 弗兰德:……我早说什么来着。 弗兰德:幸好当时真没欺负这小公主。 “不知怎么和星火也有所接触,我昨日遭逢武魂殿夜袭忧心不已时,爸爸告诉我,七宝琉璃宗也算是半个星火的支持者。所以爸爸他赞同我的任何选择,不管是支持星火还是不支持,他都已经为我留下了退路。” 宁荣荣不太好意思地说:“爸爸有些太过担心了,但这也是我的错,我没有告诉爸爸星火背后的老板是依依。” 弗兰德:…… 弗兰德:………… 宁宗主,真可怜啊…… “那么你们呢?” 弗兰德反问其他人。 小舞自是第一个上前,“依依说星火是我们的家,我当然也要去星火啦!” 冉森摘下兜帽,也跟着道:“我也是。依依前辈让我们沟通魂兽与魂师的关系,事情才刚刚开始,我想继续看到未来的成果。” “哎呀,小森森,你这个时候扯正事说什么呀,”小舞豪爽地一掌拍在冉森的肩背上,等到冉森看过来,她大拇指一指自己,“理由什么的,依依说过的啊,星火会是我们的后盾,我们共同的家。家的话,需要我们的时候当然要回去啦!” 冉森懵了几秒,很快,他的眼中像是注入了神采。 从前哪怕被血脉亲缘维系的魂兽养大,依旧没有被给过家的概念,他每一次回到此前养大他的森林,找回原来的住地,那也不是家。同族的魂兽不曾长久停留在那里,它们更擅长在猎物多的地方伏击、捕食、然后将这个领地圈为自身的领地。 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认识到这个的时候是还在索托城城外的史莱克学院里,唐三、小舞、依依还有大师,他们像是共同组成了一家人。 然后后来呆在史莱克学院的时间越发长了,久而久之,他们也成为了比起家人更亲近的同伴,那也是家,不算是他理想中的,但是也能说是一个家。 曾经小小的抱着双膝蹲坐等在原地的冉森,除去担心同族的魂兽会不会有一天不认识自己,然后把自己一口吞了恐慌和认命,他还有埋得更深更深的疑惑,家人会把自己当做食物吗? 那是他第一次认识到,尽管他被魂兽养育长大,可是那依旧不能说是他的家人。 但是现在…… 冉森看着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的小舞,和尚且不在此地的玉余依、唐三,心中某种被冻结住的渴望,开始融化,开始变得柔软而富有感知。 在小舞再一次疑惑看来的时候,沉默许久的冉森垂眸笑了起来。 “嗯。星火也是我的家!” “?” “那当然喽!小森森你傻了?”小舞奇怪的把手搭在傻笑的冉森额头上,古怪又担忧地看着他,“坏了,不会真发什么病了吧?怎么尽说胡话。” 第415章 共生共赢魂兽契约 一行七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星火,当然若是天斗这方接连败退,看在民众的面子上他们会出手将影响减至最小。 至于弗兰德院长他们。 弗兰德叹了一口气,他们这些学院的院长多少要担负起一些责任,毕竟学院还在人天斗城境内,总不能抛下学院去支援星火吧? 虽然他的确很想这么做。 但是这个建议甫一提出来,就被依依的爸爸玉小刚狠狠敲了脑袋。 玉小刚没什么好气的瞪着他这个近些年都太过安逸,警惕性近似于0的老大哥,骂道:“你当雪夜大帝是什么好脾性的人?!但凡上位者在你拒绝过一次后,你不想着退一步让对方心里好受一些,居然还想更进一步?弗兰德你要是活腻了,尽管去,别带上学院内的全部师生性命和前途。” 弗兰德也是知道这个后果,他摸着脑袋,有些理亏的为自己辩驳,“我这不是想想吗?”不过,很快他转换了语气,十分认真的看着面前已经突破魂王开始转攻魂帝,意气风发不见曾经颓废狼狈模样的玉小刚,“我的话是没办法,只能成为天斗帝国的援军,但是小刚你不一样。你有想过放下这里的所有,去索托城,去依依的星火那里吗?只要你想,身为大哥我总能帮……” “咚——!” 这一声比刚刚敲的还要响,就像是实施者恨不能把对方脑子里的水全部敲出来。 “嘶——!” “弗兰德,你当我是什么!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小人吗?!明知你们这些兄弟还有二龙在这儿,你觉得我能心安理得抛下你们离开?你再说这么一句,我就直接拉上赵无极和你打上一架了!” 弗兰德欲哭无泪地捂着被敲得红肿的额头,无奈看着面前这个兄弟,“我就说一句,不至于吧。你最近是不是脾气又暴躁不少了?” 玉小刚收回刚刚揍人的手,说真的,要不是对面是一直帮助他的老大哥,他都想直接上手揍人了,拳拳到肉的那种实打实肉搏。 他没说什么,只是那眉眼一直紧皱着,自打听了戴沐白他们带来的依依和唐三的消息,他这眉间的焦躁就没有消下去过。 虽然很相信那两个孩子都能转危为安,可是不亲眼见到还是不放心。 这种时候偏偏弗兰德这家伙又没放好屁,真的是欠揍! “可能吧,不过也有可能是你说得话太欠揍了。身居高位,弗兰德你还是多看看语言的艺术这本书吧。” 留下这么一句,玉小刚便离开了这处,去加紧史莱克学院师生的一些战备了解,顺带通知赵无极等从索托城一直跟到天斗城这里的老兄弟们一句。 “哈,我的说话艺术都是小怪物们夸的好吗?”弗兰德在玉小刚离去后,忍不住小声嘀咕着。 他眼睛抬起,看着从索托城一路带来,都不舍得丢下的几面锦旗。 那些锦旗上的绣线都有些旧了,可依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惟宏隆德,情系教育’ ‘桃李满天下,雨露润春华’ 他如今也算是桃李满天下了吧? 弗兰德摸摸自己光秃的下巴,忆起当初还不知道星火是依依办的,自以为能从那个冤大头里捞一点是一点,多少也要把小怪物们那最后一届带出来。却没想到,现在他的史莱克学院已经远远不止那一届最优秀的毕业生。 他当初办校的愿望早已实现,说来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弗兰德笑笑,伸了一个懒腰便朝着门外走去。 身为院长,身为老师,他要去做最后一件事了—— 成为学生们的后盾,成为战场前线上的一员兵将。 他早就下定决心,做好决定。 虽然没怎么想过自己这样的流浪魂师有死在战场上的可能性,但是……这种死法也挺帅气的不是吗? * 翌日。 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接连对武魂帝国宣战,三大帝国不复表面平和,正式开始了交锋。 武魂殿一开始便派遣了由大魂师和魂尊组成的军队,迎上试图两面包夹之势的天斗星罗军队,兵戈碰撞的铿锵声,时不时夹杂着魂技丢出来的轰炸声,那些痛苦的哀嚎也一并淹没在这些交战的声响动静之中。 戴沐白等人来得速度已经够快了,可天斗帝国正面迎上武魂殿的嘉陵关前依旧倒下了不少士兵。那些士兵并非死于敌人的兵刃又或者魂技,他们更多的死在双方交战的马蹄下、人.流踩踏中。 血肉横飞,每一个人都像是陷在了无边的地狱中。 戴沐白他们本就不是领命前来的魂师,所以只招来了几个将士的打量,可这种时候,哪有什么空闲留给他们试探,他们自交战开始便不断排兵布阵,不断领命率兵向前。 有的回来了,带着一身的血;有的却永远留在了那个战场上。 宁荣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惨烈的场景,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物伤其类的悲戚,铺天盖地的绝望从那些将死之人或者倒下只能等死的普通人身上遥遥升腾而起,然后充斥了整个战局。 ‘为什么我要死呢?’ “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妈妈……’ ‘我不想来的啊,我不想死啊!’ ‘谁带我回去……’ …… 那些遗憾、怨念伴随着连死亡都不甚明白的普通兵卒的死去,消散在了空气中,却又在某个空间凝聚成更大更深更绝望的怨念。 正在突破的比比东便直面了那些怨念,她面色依旧平淡,看着成百上千万的士兵死在那没必要的战争中,没有感觉到喜悦更没有感觉到悲伤。 她已经站在高处太久了,久到已经无法与这些底层的普通人共情。 那些年被教导的——只要能达到目的,牺牲再多都是值得的理念,如今被她又一次理解并贯彻。 比比东承受着罗刹神的恶念,朝着那不断累积的归根究底是她因果形成的怨念伸出手,而后,她坦然地接受了那些怨念,正式成就罗刹神神体。 不久前刚回到武魂殿,没见到比比东但是见到爷爷千道流并继续接受天使神考的千仞雪,若有所觉抬起头,看向教皇殿的方向。 “爷爷,她……” 千仞雪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高兴,也不确定自己胸膛中升腾而起的是怎么样的心情,她只是求证一般望着她唯一依靠的长辈。 像是迷路把自己走丢了的孩子,无助地看着唯一能求助的人。 千道流长叹一口气,粗糙的大手轻轻盖在跪在天使神像前的千仞雪,“她成神了,你的母亲比比东还是成为了罗刹神。” 自小便被教导过神明分属概念的千仞雪,当然一瞬间便理解了比比东成就的神只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姣好的面容一下子便冷了下来,“明知罗刹神的那些缺陷,依旧还是选择成就罗刹神吗?她是有多恨我?” “不,小雪。”千道流阻止了千仞雪思想逐渐向极端滑落的倾向,“比比东是一个合格的教皇,她选择的是她短时间内最有可能成就的神只,所以你不能借此去怨怪她。” “可是!” “武魂殿需要神明,不是你,就只能是她。” 千道流残忍地将武魂殿的现状剖析,“你看我们武魂帝国如今像是如日中天,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这不过是烈火烹油,镜花水月一般的局势,我们根基始终太浅,但凡先前已经成神的两位神明加入战局,我们武魂殿便再无反抗之力。” “之所以现在明知局势不对,还要兵行险招的开始宣战,不过是想着打一个时间上的差距。新生的神明总归不太适应他的身份和招式,而我们就是趁新生神明还生涩应对的这段时间,加紧行军,尽快为武魂殿争取时间和胜利的局面。” “小雪,你现在可知你身上的重担?” 千仞雪:“小雪知道了,抱歉爷爷。” 千道流:“不需要对我说抱歉,小雪当初自你幼时开启的天使神考,如今已经过了五考,剩下四考,爷爷希望你能尽快完成。” “…是。” * 宣战第三日,史莱克九怪其余人手已经被星火安排到天斗帝国的前线帮助那些普通士兵降低伤亡。 当然不止他们,星火还分派出了若干针对战场的任务。 并非杀人,仅仅是救人。 原本那些个流浪魂师和雇佣兵对战场上的任务没什么兴趣,一来他们不想无端制造杀孽,二来他们对于三大势力哪个成功哪个落败都没有兴趣。魂师超然的地位,让他们再无后顾之忧的时候可以独坐高台,静看下方的混乱。 可是…… 这一次星火任务完成后的酬劳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帮助完成一定任务的魂师与魂兽构建共生共赢关系。 他们也不是很好奇啦,但是扯上魂兽,又不是猎杀反而是共生共赢……好吧,这就让人很好奇了。 看到任务报酬条例的魂师有一个算一个都簇拥到了星火对外的接待口,所有纷杂的声音询问的问题大多只有一个。 “什么是共生共赢关系?” 对此已经经过培训,遇见什么大场面都不会震惊的星火接待员,和善微笑:“我司高层特地与魂兽森林的高等魂兽商议,在如今魂兽森林里魂兽日渐减少凋敝的现状里,找出了双方共赢共生的合作局面。即人族这方派出需要魂环的魂师,魂兽那方同样派出需要突破的年限范畴内的魂兽,双方达成契约,今后人族所有的魂环皆可由契约魂兽提供,同样的魂兽修炼突破依赖于人族的修为增幅。” “那这样的意思是……” “是的,今后魂师只需要和一只魂兽契约便可以不用去猎取魂环了。” 接待员都不需要去听完问话的人完整的问句,就可以回答了。毕竟这几日多是这样的人,他已经习惯了:真的。:) “你们试验过吗?” “当然。”接待员与有荣焉地张开手,释放出武魂,似炫耀又似骄傲地道,“我们星火内部员工有优先尝试的名额,每月绩效前几的人可以跟随高层前往魂兽森林,与适配的相性好的魂兽签订契约。” 接待员的武魂不是很特殊,就是寻常都能见到的砍刀,而在他释放出武魂后,一只灵巧的鸟儿飞了过来,停留在他的武魂上,啾啾叫了起来。 而在接待员背后那紫色的第三魂环随着鸟雀的叫声亮了起来。 “这是我契约的魂兽,鳭鹩。” 周遭还围在这处接待窗口的魂师眼睛都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听取哇声一片。 不只是这个窗口,更多的,几乎是现如今接待这类魂师的窗口内所有的接待员都是契约魂兽后的魂师。 那效果可想而知。 每一个听完解释的魂师,或者偷着耳朵听完这些的雇佣兵,有一个算一个,生怕这类任务被人接取了就不再上架似得,拿着有着自己身份证明的玉牌连忙去挂名接任务。 对此已经很有流水线效率的接待员,接过一个玉牌往魂导器上晃了一下,这个任务后续便多了一个借取人的名字。 可即便那任务后续已经有上百个名字了,流浪魂师和雇佣兵的热情还是不曾消退,依旧是一拥而上。 看到这一幕的小舞和冉森,相视点点头,觉得当初依依留下的精囊妙计还真是掐准了这些魂师的命脉和弱点。然后,他们带着又一批星火内部的魂师前往魂兽森林进行新一批的签订契约。 一切发展的都还算是预料之中。 索天纵武力镇压了那些蠢蠢欲动想要跟着起兵造反的城主、贵族,他带着联合起来的几个城邦将他们附近的村落都一并保护在保护罩内。 静待三方决战后的时机。 * “嗡——!” 天使神像前握着的那柄长剑,发出像是呼应着什么又像是共鸣召唤着什么的嗡鸣声。 而在那柄长剑前方,一道白金色的身影静静跪立在那里。 她仿佛跪了许久,久到整个人如木雕泥塑的又一个神像,威严、神圣、肃穆但是毫无人气。 “小雪……” “你该醒来了。” 伴随着千道流的呼唤,千仞雪幽幽转醒。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眼已经不再是人类范畴的眼,而是被金色完全充斥,释放着充满神圣气息的光芒。 如今乍一看,竟不知那尊神像是天使神,还是她就是天使神。 千仞雪的悟性不是不够,如果放任她不限制时间去突破,那最终的结果是她依旧能成就神体。但如今偏偏就是时间紧迫。 所以千道流放松了很多神考的条例,包括但不限于同他这个天使之神的守护者对战一炷香的时间,他放水了,并没有拼尽自己的全力。 明明他知道神考的开启是他的死亡,而天使六考是他唯一能拼尽所能活下去的机会,可…… 知道武魂殿需要又一位新生的神明,远比他这一个活着的大供奉价值要更大。 千道流这男人一生都在为了他的武魂殿选择、放弃,最后连死亡也是如此。 天使第七考的拔出武器和第八考的吸收魂骨,在千道流的辅助下,千仞雪都咬牙挺了过去。 唯有最后一考,千道流难得让她静静心,沉淀一下。 或许也是太知道自己在这个孩子心中的地位,或许又只是想着再多陪陪这个自小便要强、寂寞的孩子。 “小雪,你准备好了吗?” 千仞雪目光坚定,“是的。我应该怎么做?” 她知道自己时间紧迫,爷爷也在尽可能放松考核难度辅助她成神,就连比比东都可以在这样的强压下成功成神,她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千道流看出千仞雪的傲骨和不屈,他纵使心疼,可也觉得这样也好,至少最后一考的痛苦能借这些不甘、这些不屈,咬牙挺过。 他到底不能陪这个孩子到最后。 “用你的血……” 千仞雪毫不犹豫划开手指放血。 鲜血流失的滋味并不好受,千道流清楚,但是这也是开启神考的一环。 当然最重要的一环就是以他的性命献祭开启天使神考的最后一考。 面对着千仞雪难以置信的眼神,千道流大笑着迎着天使神像‘燃烧’自己的所有,他以自己为祭品,开启了天使之神的最后一考。 “爷爷,不——!!!” 千仞雪被天使之神的神力压制着,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爷爷,唯一对她好的亲人亲身赴死,为了她,更是为了武魂殿,彻底的献祭了自己。 “不要怨你母亲,曾经发生的那一切,对与错,站在不同的立场都是不一样的。不可否认,你父亲当初做错了,他太过偏激,也是我将他培养的太过无法无天。如今比比东因为当初的恨意和恶念成就了罗刹神,你我都清楚她的神只是天使之神的对立面,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小雪我不劝你放弃报复又或者放弃一意为难比比东,我想要你在清醒的头脑和没有被仇恨蒙蔽的双眼中,自己去看看你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不,我不要!”千仞雪被压制在原地,连摇头都做不到。可她依旧声嘶力竭你,哪怕泪流满面,依旧否认着眼前的现实,和早先早被她查了个底的那源自于可悲、可恨以及罪恶的她的出生。 “她杀了我父亲!是她杀了他!她也试图杀我不是吗?!!爷爷,我不要!你不要走!” 千道流看着和从前没什么变化的孙女,知道她口中说的杀了她是什么意思,他很抱歉从前没能留意到这孩子心底藏着的这些痛苦,很抱歉没有及时开导,可如今到了最后了,他只能被金色的火焰燃烧着,悲伤的看着痛苦崩溃的千仞雪。 “比比东她当初在怀着你的期间,无数次寻求自尽的可能。哪怕你出生了,她也在试图寻找死亡。那一次我制止了她想要带着你一起死的念头,把你带到了长老殿抚养长大。爷爷很抱歉,不知道小雪你有着那么年幼时候的记忆。在我看来你的母亲比比东她是一个天资卓绝,却被自己困了一生的可怜人。” “我不求你去原谅她,也不求你好好待她,但是小雪……你是爷爷的…骄傲,爷爷不希望…你……一直被困在痛苦里……” 千道流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伸出来试图抚摸这个孩子的手也开始化作金色的光点,“要坚持活下去啊……爷…爷不是死亡……爷爷在天上…看着你……不要难过……坚持最后一……关,……成就…天……使……” 千仞雪被迫仰着头,注视着自己至亲彻底身死肉消的场面,崩溃到浑身的魂力和神力混杂着爆发出来。 “啊——!!!” 庞大的金色魂力激荡开来,将这处本就空荡的空间照得如太阳一般耀眼灼目。 顺势拔出神剑的千仞雪,也反被这金光吞噬。 第416章 神只,降临 踏出罗刹神神考空间的比比东,感知到即将成就的天使神,有能力打断天使神继承的她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做。 她知道,天使神位是由千道流看守的,由武魂殿至亲血脉传承的。 所以天使神的出现,意味着守护人千道流的死去。 对于这个最开始挖掘了自己,却在面临亲生子丑恶做法闭眼不看就当不存在,一手把自己推入深渊地狱的老者,比比东的情绪是复杂的,也是掺杂着恨意的。 可是对于千仞雪,这个由她生下的代表着她被压迫的无力黑历史的孩子,比比东也是复杂的。 她既不想看到这个孩子出现在她面前,最恶劣的时候,她甚至想要用手掐死;但是……该说是生物的本能,还是母性的强大,每一次她都没有真正杀死那个孩子,久而久之,她看着她,厌恶又愧疚,仇恨又怜爱。 索性千道流带走了那个孩子,在长老殿抚养她长大。 比比东闭着眼不去看即将成功的千仞雪,她转头朝着排兵布阵的教皇殿走去,加入战局,希望尽可能快的占据先机。 * 三军交战的场面混乱而不堪,有着大量魂师的武魂帝国也并非战无不胜。 那些魂师仅仅是有修炼资质的人,他们拥有更多强大的魂技和有奇效助力的魂技,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有着相当的对战经验和直面一个战场战争的勇气。 每一天每一天,睁眼抬头看到的方法都是血色,哪里都是血腥的气息。 有的人不断沉默下去,然后死在自己崩溃的那一天;有的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战斗——曾经熟悉的同个地方出来的老乡、兄弟、朋友、同学,死在他们的刀剑下,他们都还记得儿时的点滴,也都记得那时乡里乡亲的淳朴可亲,所以才更不能接受这样的无意义死亡——那些人最后死在自己的刀剑下…… 每一天,每一天,都有这般死去的人。 星火派出援助的魂师,能救下一个十个百个,却不能救下所有。 所以那些惨烈的死亡还在继续,连带着这不清楚战斗意义的战争也像是永无止境一般继续进行了下去。 * “呼~” 拉着唐三的手,划破时空隧道选择最近一个的时间点,终于回到原来时间线的斗罗大陆的玉余依小小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自己这次又要被命运坑到其他世界去了。 还好最后没有。 只是落点有一点点不对! 不是在一开始那座留下‘神地’传说的半山腰上,而是…… 下方兵戈交战的声音远远便传至半空中。 玉余依哪怕被骤降的气流冲击着发丝飞舞,衣袂翻飞,她也能用自己被强化后远远超出5.3的视力保证,自己看见了天斗帝国的旗帜和形似武魂殿的旗帜在两方各自对立。 有点离谱了。 以及……为什么裂隙出口是刷新在战场上的半空出来啊! 保证了时间不保证位置是吧? 可恶! 还陷入被命运又一次坑了的玉余依没有注意到,与她十指相扣的唐三,轻轻叹了一口气。 像是熟练至极一般,都无需动用魂骨的魂技,他只消将自己收回的海神神装放出,那被额外赋予的羽翼,足矣支撑他带着他的女孩一直一直停滞在半空。 半晌才从斗罗大陆上的万物了解到现在事情究竟发展到什么模样的玉余依,遥遥看向,应她这半身出现的默契同样飞速赶来的斗罗,露出无奈又欣然的笑容。 “斗罗,我回来啦。” “嗯。” 当祂的记忆多出了小小半身的身影,那些过往不在像雾气蒙在上面一般模糊不清时,斗罗就知道祂的半身回来了。 “欢迎回来。” 祂张开手臂,无视唐三那不曾掩藏的强烈独占欲的动作中,祂圈住自己仅有的唯一的半身。 玉余依同样回抱住了斗罗。 就在二人相拥的那一瞬,祂们互补的权柄开始发出共鸣,就连各自眼中、灵魂烙印里那象征着双子神神只之位的两个齿轮也在契合的同时,开始自内而外绽放出耀眼夺目的金光。 战场上恍似出现了两轮太阳。 而这两轮太阳将这片因多日的血腥而暮云蔼蔼的天穹都照亮了,连带着角落里不知道谁遗留的兵器,谁的血肉,那些肮脏、不堪,那些人性的恶和人性的善,都在这金光中无所遁形。 兵戈的声音停下了。 所有交战的士兵都不约而同扬起了头,看向出现在这战局上的突兀的‘太阳’。 斗罗大陆上的万物生灵,在那一瞬间仿佛听见了天地间呼啸而起的狂风,带来了那自远古敲响的混沌钟声,那是穿透时空而来庆贺创世神只归位的乐钟。 ——‘神只,降临了’ 不管能不能听懂,又或者因为超出认知范畴而无法理解,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一刻,世界安静了。 而刚解决完星罗帝国那边军队,匆匆赶来的新生罗刹神比比东,看着半空中多出来的两位神只,震惊难言。 双子神同生同灭,自来便没有只出现一位神只的特例,哪怕是将权柄交给代理人也是两个神只之位共同交出。祂们就像是阴阳两极,像是世间所默认的所有共同出现的两者。 当你见其一,必将见其二。 这将如同规则一般,又像启示录里记载的永恒不变的‘科学’,自祂们出现起,便是如此。 金色的光开始逐渐消退。 可那光中的两抹人影却越发醒目。 悬浮在半空中拥抱的二人,一个是效似静谧黑夜的发,明明本该是温柔的,像大地一般的褐色,如今却浓稠黑沉的像是无月的夜。那双眼也是如此,浓郁到照不进光亮的黑,却倒映出祂面前最接近于祂本源的半身; 而另一个,就像是前者的倒影,前者所有的相反面。若那位需要用静谧的夜来表示,那么这一位便是充斥着喧嚣、欲望的白昼。她的发是白色的,如同不染尘埃的,天上飘落的雪,又像是晴空里抬头便能望见的云,那双银白色的双眼,晨星一般点亮了她身边半身的眸子。 祂们彼此互为镜像,相似又格外的不同。 就连神装也是如此。 相仿的衣饰,一些如同镜像对称一般的小细节。 或许是命运衍化的神位诞生于好几个世界意识,最终万变不离其宗地同源于古神。所以这两位双子神的神装并不效似唐三的海神神装又或者修罗神神装,由冷硬的盔甲和披风构成,它像是彰显着古神的骄傲,用最轻薄简便得体的衣袍修饰两位与古神有着同源的堪称为祂们这一脉天生武器的强横肉体。 高空的飓风吹起祂们二人的衣袍,猎猎作响,一黑一白的身影像是阴阳轮回一般静默伫立着。 可仰望神明的世人不知,如夜一般的掌管希望和新生,而如昼一般的掌管毁灭和欲望。 他们一贯视纯白无暇为善,反之则为恶。 这些一闪而过的想法,都被刚正式成神的玉余依捕捉到神识中。 她同斗罗对视,视线相接的一瞬,便清楚对方也捕捉到了那些想法。 不过祂们二人都不是很在意旁人对祂们彼此的看法。 玉余依只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笔,那是——「命笔」,属于衍化这个神只的本命法器。 就像是海神的三叉戟,修罗神的修罗剑。 衍化和命运两个双子神共享本命法器,一为「命笔」,另一个则是……玉余依侧眸看向斗罗同样执在掌心的「命书」,目光在这两样好似全无攻击性的本命法器上盘旋。 祂们成神的场面,浩大而又寂静。 天地万物对祂们投诸以目光,而万籁俱寂的世界却在另一个层面给祂们办了一场盛大的庆贺。 无人想、也无人会打破这样源自于一个又或者好几个同时的‘喧嚣’庆贺。 哪怕是赶至此地的比比东,都颇感无力和苦涩。 她本以为斗罗大陆上只诞生了两个新生的神只,所以她咬着牙突破,顶着拆皮剥骨的痛楚吸收了罗刹神的恶念和那些怨念,最终成就了罗刹神。 可是谁能想到,她自以为万全的,无论如何可以等到千仞雪同样成神援助她的计划,在还没过半的时候,就已经被又一新生的神只打破了平衡。 “……。”玉余依察觉到半空某处有不甘的情绪欲望涌动,她抬眼望去,就见一身暗紫色不复初见高贵优雅的武魂殿教皇比比东。 命河依旧,玉余依并不惊讶比比东的到来,只庆幸她自己能赶在神只正式对人族出手之前回来。 “你来了。” 她像是同久违的老朋友打招呼一般,平淡的神色中全是了然。 而在玉余依身旁一直小心护着她的唐三,对比比东成为新生罗刹神的到来也并不惊讶,毕竟那一晚被剧透了平行世界自己曾经过往和未来的所有,唐三如今看待武魂帝国和教皇比比东,就像是看着寻常的花草树木,无嗔无恨也没有太大的怨念。 纵然他的母亲在诞下他那一日遭逢武魂殿昔日教皇偷袭,留下暗伤,不得不抱憾而去,但是下手的是当初的教皇,而非眼前的比比东。 比比东与他之前的仇怨,最多是小舞母亲的死,以及昊天宗和他父亲被武魂殿多年打压追杀的不忿。至于旁的,过目那段本该属于他的命运后,唐三旁观的视角更是看清了不少的东西。 以至于那些无关于比比东的仇和怨,他也不会强加在这个本就可怜的人身上。 更何况…… 就算唐三有些时候想要否认,也无法罔顾比比东与老师从前有过一段亲密的关系,而在那二人阴差阳错分开之后,也明里暗里照拂了不少被所有人抛弃的老师的事实。 玉余依就更简单了。 她看见了未来,但是并不赞同那样的未来,所以她想要改变。 对于比比东这个人,玉余依的情感是复杂的。 一方面,对于认识到斗罗大陆上的社会格局存在问题,一心想要推翻现状的武魂殿教皇,玉余依是敬佩的; 毕竟无论怎么说,意识到社会不公还想要改变,这本就是一件不易的事。 就像是非要让自小便长于笼中的鸟儿,有一天忽然意识到笼子外的天空也是属于它的,然后它开始想方设法逃离这个自一开始便圈禁它的笼,自一开始便禁锢住它翅膀的铁链。 那是突破他们本能和常识的做法,一般人哪怕意识到了,也只会想着力争上游,然后沉迷在高位者、当权人这样的位置中,因为拿捏着下游那些还浑浑噩噩、不明白自己该如何去做,如何去改变的人的生死,所以他们更会扞卫这样的权利。 可是比比东本来不是这样。 她出生于普通人的家中,她有着那样的绝佳的天赋,与此同时,她的心性、她的理念……那些她所拥有的种种。如果没有那个人因为嫉妒产生的阴暗念头,非要强占比比东,她会是武魂殿最出色的一任教皇,也会是斗罗大陆的命运线中既定的新主宰。 可是一切没有如果。 那个人,那个前任的武魂殿教皇毁掉了比比东,也毁掉了一切。 比比东从那天开始,就挣不脱那些阴影,她不断清醒,也不断痛苦,可偏偏,她只能保持清醒,保持着那样的头脑,以至于她也只能一直感受着深夜梦回曾经的无力和痛楚。 再然后,过去的比比东死在了那天。 也死在了无数次忆起那天以及之后为此妥协的真实中。 她杀死了曾经天真的自己,然后偏执的认定世间都是那般的,如她曾经那位‘老师’一样——人面兽心的家伙。 所以她一力推进武魂帝国的成立,挑起两大帝国的矛盾。 为的是报复这世上每一个人,也为了将武魂殿彻底推入她当年就已经浸没其中、无法逃脱的深渊地狱之中。 玉余依从不否认武魂殿当初涉及那件事的人都各有私欲,他们活该得到报复,也不觉得比比东因此想要变强,或者是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关键时刻夺人性命的做法有多么不可取。 但是! 比比东因此也开始毫无顾忌将普通人和魂师当做可消耗的废棋,这样的做法,她是怎么样都无法苟同。 不仅是因为另一个世界二十年来形成的三观让她难以理解,更是因为她对于人族,哪怕是那些伤害过她无数遍的人族,依旧是喜爱的。 就如同母亲喜爱着自己的孩子。 有着她和斗罗零星同源的人族,天然享受着祂们的偏爱。 哪怕是比比东,亦是如此。 可比比东不清楚这些内情,她只是觉得被恶念充斥的大脑愈发迷糊。就连唐三那过于平淡如水的眼神都无法让她冷静去分析,更谈何其他。 比比东哑着嗓子,手上持着的罗刹魔镰仿佛有千钧重,“你是……小刚的女儿。” “我是。” 玉余依轻踏一步,便跨越千里,来到比比东的身前。 她如今的身高和当初参加魂师大赛时仰望的比比东差不了多少,所以她不必做什么,只来到比比东面前,就可以同她的视线平齐。 “你要阻止我!” 比比东脑中的恶念不断驱使着她将所有的力量都爆发出来,不必管这方大陆生死如何,也不必去看下方那些和蝼蚁草芥相差无几的人。她用尽全部的念头压住了罗刹神残留的恶念,也正是因此,她丧失了从前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思考。 玉余依:“……是。” 她要阻止比比东。 无可否认,也没有什么好否认。 于公,与她而言太假,那就于私,看在爸爸的面子上,也看在她那些年明里暗里的照顾,她也会狠狠打醒她。 “那你就来试试看吧!我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比比东背后两侧,那自紫色铠甲上衍生而出的四柄巨大的镰刀因为她陡升的战意开始不断收紧又舒张,像极了蜘蛛在捕食前的动作。 玉余依不语,只是看着比比东的眼神复杂极了。 会说‘手下留情’这种话的,往往都是下不了手,还在念及旧情的人。 “好。”她颔首,手中的「命笔」扬起,落下时像是划破了光,又像是另外开辟了新的不干预下方军队的空间,“我也绝对不会有所保留。” 这是玉余依所能给出的最郑重的应战回复。 她将不再保留那些后手,全力以赴她面前的这位值得尊敬的女皇。 第417章 ‘千雪\’千仞雪 玉余依和比比东的战斗说不上声势浩大,因为她们二人所处的空间是独立于这处时空,这方世界的,像是‘界’一样的存在。 所以无论什么声音都无法穿透这样的屏障,无论什么样的攻击也无法打破、无法介入她们二人的战斗。 这是绝对公平的,但是并不一定公正的对决。 玉余依面对比比东的攻击游刃有余的防御、继而反击,可比比东面对玉余依的攻击,只能尽力躲开。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显而易见。 比比东越发吃力应对玉余依的攻击,只能硬吃了一击,拼着重伤的代价,试图以伤换伤。 可她对于命运衍化之神的不了解,导致她最关键的落败。 哪怕比比东用全力使出了罗刹魔镰,堪称是罗刹神继任者史上最快掌握神技的继任者。可这全力一击,落在古神的肉身上,依旧如同蜉蝣撼树。 玉余依徒手接住了罗刹魔镰劈砍过来的神光,以及魔镰的刀刃。 另一只手上动作不停,‘命笔’落在空气中,就像是落在画纸上,一簇一簇的箭矢出现在她身后,一柄又一柄的长剑也在她头上嗡动…… 随着她最后一笔落下,那些嗡动着、躁动着、准备已久只待出击的箭矢和长剑,瞬间齐发。 那一霎那,站在地上仰望着两位神明战斗的普通人,第一次认识到了万箭齐发是何等景象,那是犹如铺天盖地的乌云朝着一人轰然压下的震撼。 “轰——!” 天地间仿佛都因为这一击发出了雷鸣。 而被玉余依钳制住武器的比比东,无法凭武器挡住己身,到最后也只能背身,以双生武魂以及罗刹神神只之位赋予的肉身强度抵抗。 无数的流光朝着比比东一人而去,那是恢弘、是耀眼,也是极其壮丽的景色,但……这景色中蕴含着杀机,蕴藏着死门。 比比东逃无可逃,不如说她的退路早在一开始玉余依应战的那一刻,被她自己,被对方尽数砍断。 她憎恶地看向玉余依,连带着看向那个有着昊天锤的唐三和那个从来不曾出现过,却一出现便轻易打破她精心规划局面的斗罗。 唐三对于比比东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予理会,他向来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可,比比东看向依依的那个眼神,他很讨厌! 紫极神光从他磅礴的精神海中发出,直直穿透了比比东那因为罗刹神的恶念而极其脆弱的精神识海。 完全没料到唐三会出手的玉余依,压根没想过在‘界’上面设一道拦下精神力攻击的规则。 不过这也没关系。 她也不喜欢比比东看向唐三和斗罗的眼神。 那仿佛无止尽的‘黑云’深深压向比比东,比比东再难抗住这接连的攻击,咬着牙吐出一口血。 “呵呵哈哈哈哈!我真是小瞧你了!” “玉、余、依。我本以为当初玉小刚特地将你武魂觉醒一事压下,是因为厌恶我,现在想来怕是因为你本身。” 玉余依抿着唇,不语。 她自幼时就有记忆,更别说这件事算得上是一件大事,她更是记忆深刻。 玉余依当然清楚当初那并非爸爸第一时间提及的要下压消息,只是那位马修诺爷爷觉得事情不对劲,看在爸爸面子上特意隐瞒。 不过后来爸爸也没叫她去武魂殿特地验证魂力等级,更别说登记武魂情报信息什么的了。 “你想说什么。” 比比东深深看了玉余依一眼,说不清楚是羡慕还是嫉妒,还是更深层次的想要破坏这样的人又或者是毁灭她的心态。 她恶意地笑着吐出几个字,“你不是人吧,是魂兽,还是…怪物!” 玉余依蹙眉,她不太能理解比比东说这些话的意思。 她是魂兽、是怪物还是人? 有那么重要吗? 不过很快玉余依意识到,这或许对她来说不重要,但是对于针对人性恶念、弱点的罗刹神,这番话很有必要。 眼前的画面仿佛随着比比东的话,回到了曾经,那个被喜恶分明的孩子们围在一起谩骂她是个怪物,因为是怪物才会被丢弃的时候。 那些孩子面容模糊,依稀只能看见他们笑弯了的眼睛和恶劣吐露着什么伤人话语的红唇。 那些眼睛、那些恶意的笑容看着她、盯着她,像是蜘蛛以这些恶意在她身周钩织着蛛网,试图以此寻找着她的漏洞,她的弱点,然后随时将她吞入腹中。 在幻境中被迫以稚嫩孱弱的模样存在的玉余依,抬眼,看向那些仿佛一比一画上的,一样弧度、一样恶意的笑脸,缓缓的,缓缓的,勾唇笑了。 “居然想用恶念找我的弱点啊~” “真可惜,这一步棋对我来说不太行呢!” 本就是执掌斗罗对立面的毁灭权能的存在,更别提欲望也是毁灭权能中其一的下属,用这种小玩意对付她,会不会有些太天真了? 随着玉余依心念一动,那些过往曾经的不堪,都如同镜面瞬间炸裂。 “不!这不可能!” 以恶念成神的罗刹神怨念对自己在擅长领域的失手,半点不敢相信。 祂借以比比东的皮囊看向玉余依,又在玉余依弯起的眉眼中彻底消散了那扎根于罗刹神神只之位的恶念。 “没想到,罗刹神成神居然这么危险啊?” 玉余依喃喃自语,有些不太能理解看向已经被罗刹神轻易破了精神防御,陷入半疯魔的比比东。 “所以,为什么最后还是选定了成就罗刹神?” 明明这一次天使神尚且没有成神,哪怕是唐三成为斗罗大陆上这些年里第一个成神的,可知晓神只不能插手人间特别是斗罗大陆上事情的比比东,为什么还要执着成神? 命河里存在有比比东选择不成神的选项,但是比起成神的大方向,这个选择渺小纤细的仿佛不存在。 或许这个选择一开始就不存在选择,在经历了那样无力的经历后,比比东面前的选择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可掌握更强大力量的‘成神’! 玉余依能理解她的选择,但是仅仅是理解。 她依旧会选择打醒比比东,也会选择将罗刹神永久的废弃神只之位。 这个神位、这个曾经用以牵制修罗神,但是最后还是被恶念操控盗窃了修罗神神力的神只,不应该再存在在斗罗大陆上了。 玉余依抬手,金灰色的神力开始不断在她掌心凝聚。 “噌——” 比玉余依手上攻击更快抵达的是一柄绽放着金光的天使神剑,它重重砸在玉余依布置的‘界’上,澎湃的神力与‘界’上的神力冲撞在一处,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而在那柄神剑与‘界’对上不久,同样浑身散发着神圣金光的千仞雪也飞至天神神剑前。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神剑的剑柄上,金色的天使神力更加汹涌灌注其中,像是势要打破面前的阻碍,将那个她恨了一辈子的女人、如今惨败在他人面前的女人,拉拽到身后,严声厉词地警告她只能死在她剑下。 玉余依手上的动作因为千仞雪的攻击停顿了几秒,她侧眸看向已经变了个模样的千仞雪,陌生的面容上依稀残留着那伪装二十多年余下的痕迹。 好好奇啊,不知道这个时候叫她‘千雪’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 算了。 玉余依可不想自己也成为那种因为话多、嘴炮,丢掉了补最关键一刀的时机。 她手上属于衍化之神的神力凝聚成一团,规则之力、时间之力和命运的伟力都被压缩在这一小团的神力中。 玉余依没有留手,在潜意识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便将手中的神力团直接按入比比东这位新生罗刹神的心口。 “呃——!” 比比东紧捂着胸口,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急促又困难。 按理来说,成就神只的存在,对于呼吸一类的渴求不再那么必要,虽然也还是要遵循一个世界的规则,去借着呼吸吐纳吸收空气中游离的元素因子、能量因子,但是归根究底,他们对氧气没有了渴求。 可在玉余依攻击落下的这一刻,比比东有一种直觉,如果不去拼命喘息,她绝对会没命! 高空稀薄的氧气游离着,哪怕比比东拼命喘息,依旧觉得自己喘不过来气,好像下一秒她就要因为窒息而死去。 玉余依将那一团神力注入比比东心脏之后,就一直在留意这一处。 看着比比东这样的反应,她意识到自己想要达成的尝试成功了! 而比比东这样的反应在千仞雪看来,是神只将要陨落,命不久矣的征兆。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千仞雪的攻击愈发猛烈起来。 哪怕旁边有唐三和斗罗在牵制着,都有那么几秒让她快要从包围圈中挣脱出来。 “玉!余!依!” 千仞雪红着眼睛朝着向比比东伸手的玉余依大吼,“武魂帝国长老殿已赴嘉陵关,你敢动武魂帝国教皇一下,下面的十数封号斗罗就会关破嘉陵,血债血偿!” 被千仞雪口中的血债血偿说得想笑的玉余依,没有停手。 相反她更快的靠近了比比东,反手钳住对方的脖颈,将人控制在自己掌心,这才有余心余情看向千仞雪。 “呀,千雪~” 她抬起另一只没有控制住比比东的手招呼千仞雪,恶劣地想看千仞雪被她戳穿身份的表情。 “你果然知道了!” 千仞雪仅仅睁圆了眼睛一秒,就平静下来,还尚有余力对她说着诉求,“既然清楚我的身份,那么你自然清楚我所言非虚!快放了比比东!” “放了她吗?你确定?” 玉余依故作困惑的歪了歪头,和比比东相仿的身高,意味着在她做出钳住比比东的动作之后,她就只能以半挂在比比东身上的姿势浮在半空中。 就连那歪了歪头的动作,做出来都像是赖在比比东身后对着面前的几人撒娇一样。 可她手上的动作却绝非如此。 而是更为用力的钳住了比比东的脖颈。 在千仞雪破防的声音和视线下,玉余依慢条斯理地说道:“可是一旦我放开她,身为人类的她会必死无疑诶~” 千仞雪:?! 比比东:……! 她们像是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成就的神只之位如果这么简单轻易便被摧毁,那么她们如今得到了力量究竟能使出来几分,又或者还能不能使用?! 更何况,能对她们神只之位轻易做到这些事情的玉余依,她又是什么样的能耐?! 她们二人不敢细想,却不能不去细想。 可玉余依哪会给她们这些时间,她只是低头看着一如千仞雪所说加入到战局中的十数位武魂帝国的封号斗罗长老,面色不虞。 “现在是我的场合了吧?”玉余依轻声说着,“那么……” 她抬起眼帘,看向千仞雪,“让下面的封号斗罗收手,不然我就把比比东扔下去。” 已经完全不清楚反派为谁,但是只要是依依做的事情,完全赞成并纵容的唐三,又双叒叕纵容了自己女孩的肆意妄为。 斗罗更是就差摇旗呐喊,为玉余依助威了。 这些都暂且不提。 单看千仞雪的脸色,和比比东的脸色,都是如出一辙的难看。 千仞雪犹豫着,若是她真叫停了那些长老,怕是再无威胁玉余依的地方。 比比东更是不愿自己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被叫停,她被迫高仰着脖子,嘶哑着嗓音,严厉看向千仞雪:“不、不可以!绝对不能……” 玉余依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有些无奈,又有些赖皮地像是以一个背后的拥抱威胁面前人一样。 “嘘!你不要开口嘛!” “明明……”玉余依笑看着动摇了又被迫痛苦坚定的千仞雪,“千雪已经想要答应了~” 比比东面色青紫,那是缺氧到极致的表现,可她的眼神依旧是难以置信的坚定和残忍,那是对她自己,也是对下方注定落败的武魂帝国和依附于武魂帝国的那些人。 千仞雪颤抖着嘴唇,天使神剑无法一往无前的护在身前,她不敢去看比比东的视线,也无力反驳玉余依说出口的事实。 千道流的那一番话到底是在千仞雪心中留下痕迹。 当她从天使神传承之地出来后,翻找了唯有爷爷大供奉才能进入查探的长老殿的资料库,这才对当年她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对比比东做了什么有了了解。 正是因为她本身也为女性,所以她才知道,那样的事情是多么恶劣。 而比比东心中又会揣着怎样的恨意,当比比东看见她,看见她这个被强迫怀上、又被强迫生下的罪恶源头的孩子时候又是怎样复杂的情感。 说恨她都浅了。 千仞雪不敢去求证比比东眼中的恨意有几分朝着她,她在那次查探之后,只想着要是比比东真想让武魂帝国成为斗罗大陆上唯一一统的帝国,她也会尽力辅佐,让她成功就是了。 可是现在…… 玉余依试图残忍地扯破她的遮羞布,也打算残忍地打破比比东的妄念。 “你是打算毁掉武魂殿吧,至于给那些长老、那些支持你的人说得让武魂殿成为独立两大帝国外的最大帝国的借口,不过是你觉得毁掉一个武魂殿不能让你的恨意平息,你还想要毁掉那些人。那些袖手旁观的,那些本性本就恶劣的!” “可是不行哦~” 玉余依亲昵地靠在比比东耳边,“武魂殿我可以帮你毁掉,但是人不行哦~再怎么恶劣,那些恶念、那些执念、那些欲望、那些贪婪……它们都是构成人类的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过你的欲望也很不错,所以我会实现。” 武魂殿的毁灭,只要领头人没有了,上层那些蛀虫也没有了,直接被星火收归了也没什么问题,相反还正好解决了星火人力短缺的问题。 “我会帮你毁掉武魂殿,可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 玉余依顶着比比东从凉薄到热切的视线,很轻地笑了一声,“我会在这一切的最后收取代价,当然不会是你支付不起的。” 在她看见比比东的视线有些可怜地看向千仞雪的时候,顺从她心意却也十分恶劣的接了一句。 “啊,也不会是你看重的两个孩子,放心吧~” 听到两个孩子,比比东松了一口气,与她相反的是千仞雪哽了一口气。 她简直要被气死了,被这个女人,这个生理意义上是她母亲的女人气死! 救什么救啊! 这女人心里只有她的狐狸精! 只有她的继任教皇之位的圣女! 看着泄露出气急败坏情绪和欲望的千仞雪,玉余依十分好心情的看热闹。 果然,一回来还是要早点处理完杂事,看看热闹多好啊~! 第418章 完 玉余依对比比东的承诺不是空口白牙的,她本来打算的就是成神之后,解决完斗罗受制的事情,还有景之身体的状况,就直接推动星火的进程。 推动星火发展,在发展大环境都被抢占了的情况下能怎么做呢?! 自然是把占据了大环境优良格局的三大势力,各自打散,然后侵占他们不曾留意的不曾在意的份额,最后蚕食这三大势力。 现在不过是将蚕食三大势力这一步提前了一点,更何况还是经由掌管武魂殿的最高执掌人同意的,怎么不能说一句天时地利人和呢? 是以,在玉余依的暗示下,索天纵发动了。 在两大帝国疲软应对武魂帝国的时候,星火本就散落在边缘救济那些将死之人的魂师,加入到战局,将武魂帝国本就没什么优势的战局再度逼得步步后退。 最后在所有人毫无预计,两大帝国的帝王都放松了精神的时候,星火蚕食了武魂殿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这一做法,自然引起了两大帝国的不满。 毕竟他们辛辛苦苦和武魂殿打一场战争,可不是因为无聊,而是他们想着多少从武魂殿身上咬下一口来,好保全他们两大帝国这一局面的百年无忧。 可是眼下刚刚帮助两大帝国击退武魂殿的星火,又在一瞬间撕破了温良无害的外表,顶替武魂殿成为了斗罗大陆上第三个势力。 这不得不叫两大帝国的掌权人为此提起警惕。 他们分别派人过去交涉,得到的不过是星火含糊敷衍的回答。 不过星火一则没有武魂殿掀起战争的野心和想法;二则它势力下多是低等级的普通魂师,又或者没有师承、家族、势力的平民魂师,以及被所有势力仿佛忽略了一般的偌大基数的普通人;三则,这一次两大帝国能大部分安稳战胜武魂殿的关键也在于星火研发的,不可替代的,能叫普通人也有一战魂师之力的武器。 两大帝国的帝王忌惮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顺了星火的意思,哪怕明知是假意,也依旧暂当星火的回答本意就是如此。 至此,三方势力又得到了一轮新的平衡。 不过看样子,这样的平衡也维持不了太久,如今普通人依靠科技、依靠魂导器,甚至依靠和魂兽签订契约,他们或多或少都可以比肩魂师,魂师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不再如同天堑,为普通人而出的星火自然不会错过那样的时机。 至于玉余依。 她在当时千仞雪用那些封号斗罗威胁她的时候,就没当过真,因为她看见了下方那里站着的几位。 戴老大和小清的幽冥白虎虎爪扫过几个封号斗罗和非封号斗罗的魂师,清扫出一片空当。 小舞和冉森则是蹦跳在战场间,时不时捞上几个快要被杀死的普通人。 荣荣的九宝琉璃塔和宁宗主的七宝琉璃塔在战场上分立两处,闪烁着不容忽视的明光。 奥斯卡则是处在后勤位置,准备好大批物资后,咬着戴沐白血液制作的镜像肠就奔赴战场。 马红俊耀眼的凤凰火光在对战中照亮了无数薄弱之地。 白沉香不负敏之一族的威名,以速一力将战局的胜利迅速推进。 唐三的领域从始至终覆盖着下方,庇护着他们的伙伴和师长。 黄金铁三角再次重出江湖,毒斗罗独孤博没了反噬己身的威胁,精进了自己的毒功,各个魂师学院自行报名的学子活跃在战局各处,他们有的披上战甲奔赴沙场,有的留在后方,负责后勤和包扎一类,还有的去安抚民众,去处理战俘……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哪怕他们只是普通人,哪怕他们只是低等级的魂师,但是这方世界就是不能缺少像他们这样的人。 所以玉余依不会被千仞雪威胁到,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同伴能做到,相信这些人能坚韧倔强的存活下去。 而她的战场,如今也不再是天上了。 * 星火办公室 玉余依坐在自己办公桌后的位置上,双手抱臂,扭头不理面前汇报的人。 “……如今加入我们星火的人越来越多了,玉老板你是不是应该处理一下这类的人事工作?” 玉余依摇头:“神明怎么能插手人类的工作呢?!我不要!” 此乃谎言,她就是不想工作找的借口! 完全看出这丫头是想偷懒的孔雨雨,嘴上依旧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可她手上却是已经以下犯上拉扯着她们星火最大幕后老板的脸颊肉了。 “依、依,该工作了!” “唔补药……唔。” 孔雨雨手下丝毫不留情,“不可以!要工作,不能全部扔给我们!就算你是神也要给我乖乖工作!” 最后还是屈服在孔雨雨手下的玉余依:“呜……qnq” 看到这样可怜巴巴,含泪还要批改文件的玉余依,孔雨雨这些时日里被迫熬夜加班没个日夜的躁虑感终于消退了一二。 她看向窗外,春光明媚的景色,距离那一次三方大战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萧条的秋冬总算过去,如今已经迎来春天。 “她们怎么样了?” 不含确切指代意思的‘她们’,在场的二人却都清楚她们在谈论谁。 玉余依笔尖一顿,黑色的墨滴便顺着笔尖将那小小一点晕染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墨点。 “应该还可以吧?” 她并没有怎么留意她们。 在那一次将比比东的时间倒流,将罗刹神留在她身上的刻印抹去,将一代天骄摧毁,只能成为一介普普通通的人类,她以比比东本身的安危威胁了千仞雪。 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什么大彻大悟。 千仞雪接受了她的威胁,然后让武魂帝国长老殿的那些封号斗罗收手,至于士兵军队,不必武魂帝国这方出手,失却了高等级魂师援助的他们,很快便败退在天斗星罗两大帝国的军队和星火配有专攻魂师武器的十数小队手下。 他们打到了武魂帝国的都城武魂城,再然后宣告战争结束和武魂帝国落败的是他们悬挂于武魂城的,属于武魂殿荣耀的旗帜落到泥土草丛之中,而另外三方的旗帜高高挂起。 武魂帝国,彻底败了。 * 看到这一幕的千仞雪说不心痛是假的,可是要说有多难过其实也没多少。 她同武魂殿之间的联系,至多不过是她的爷爷,她的父辈,以及她们祖辈都亏欠的她的母亲。 千仞雪的视线在似是大仇得报,畅快大笑的比比东脸上扫过,最后落到玉余依脸上。 “可以了吧。” “当然!” 玉余依不是没看见千仞雪咬牙切齿的痛恨,但是千仞雪她又能怎么办呢?论武力,她打又打不过她,轮人心,千仞雪也很难威胁到她的头上,归根究底,就算再恨她的所作所为,不还是只能咬牙忍下。 玉余依就喜欢看别人一副干不掉她,只能忍着她的表情。 特别这个对象还是曾经对她用处美男计的千仞雪。 记仇.jpg 不过…… 玉余依松开比比东,将她推向千仞雪所在的方位之前,她将针对比比东因果的全知凝成一团神力丢到了她的眉心。 “你做了什么?!” 千仞雪飞身上前接住现阶段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比比东,恨恨瞪了玉余依一眼,“你不是答应了不会对她出手吗?!” “?”玉余依像是被逗笑了,又像是彻底无语了,“不说我没有答应不对比比东出手,单说刚刚我做的那件事,嗯……”她手指按在唇上,像是思索了片刻,而后恶劣地扬唇笑了一下,“那是代价。” “你应当去知晓自己那些所作所为,所行一切恶果的因果溯源,”玉余依居高临下注视着比比东,口中所言,手上所行,都如同对她的一切进行审视对错和宣判罪罚,“你的代价便是去偿还那些人,那些死在你手上无辜者的遗憾。等到一切事了,我会满足你的,你最后的那个愿望。” 玉余依没有明确点出比比东的最后一个愿望是什么,但是她们二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只有千仞雪依旧在咋咋呼呼。 不过面对比比东时,这个本可以冷静明睿的女孩,总是会将焦躁、烦闷一切的负面情绪对准她的母亲。 所以也不算意外。 “至于你……”玉余依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到千仞雪后续该如何。 说罪过,细数千仞雪从幼时杀害雪清河顶替其身份,再到杀害雪清河胞弟,以保全自己伪装身份的太子之位,野心直指天斗帝国皇位,再说脱离假身份时,对上三宗和下四宗留下的那些后手和布局,杀害了多少无辜者……若是一一数来,怕是罄竹难书。 但是论功劳,假身份雪清河任太子多年任劳任怨,有些利民惠民的政策也是由‘他’提出来的。不过这一点,若是换做原来的太子雪清河也不能说他不会选择这么做,只是没有如果,哪怕千仞雪冒杀顶替雪清河的恶远大于后面办事的善,可也不能否认这功劳的存在。 成神亦是,天使之神对斗罗大陆上过于活跃的毁灭因子、那些邪念、恶意、黑暗面都有一定的制约效用,这对刚刚才将罗刹神神只排斥出这方世界的斗罗大陆有着极大的稳定作用。 所以玉余依也不能对千仞雪‘一刀切’,就好比给比比东的选择,她也宁愿让她们戴罪立功。 至于小舞和比比东之间的仇怨…… 玉余依觉得,小舞会更想自己去出手报仇,而非由他们代劳。 “千仞雪。”玉余依不再试着挑逗千仞雪,用她的笔名称呼她,而是慢慢的,吐字清晰的喊出了那个名字,那个最短的咒。 “我不会阻拦你是否去帮助比比东。但是,我会一直注视着你,在你所行之下有一个无辜者陨落,我会亲手剥夺你的神位。” 她留下这一句话,便随手将比比东和千仞雪二人丢到了某个乡野间。 那一处乡野村落是临近最初武魂殿落脚点的地方,所以那里的村人都无比信重武魂殿的人,哪怕那些武魂殿里的人品行不端,哪怕武魂殿里的人不分说一二就将他们的孩子带上战场,他们依旧盲目的朴实的信任着武魂殿的一切,然后以此为荣耀。 他们被带上战场的孩子,一如他们的父辈、母辈,哪怕面临生死的战争依旧信任着武魂殿,直到死亡降临,他们在最本能的求生欲望下暴露出本真,暴露出他们最真实的自我——不想死,不想就这么死去,想要回家,想要看见父母亲人…… 这一些的念头哪怕存在,依旧会在下一秒成为刀下飞溅的滚烫的血肉尸骸。 他们回不了家。 比比东是这些罪的发起人,所以她注定要给出代价。 * “比比东的话,在拔除了罗刹神的恶念后,她似乎恢复了清醒。现在是真真切切在补偿那些人。”玉余依双手交叉支在下巴处,“不过,我其实也不清楚自己是希望还是不希望她最后能得偿所愿。” 孔雨雨整理文件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她的那个愿望让你很为难吗?” “也不算吧。但是注定会让有些人伤心。” 比如她的女儿千仞雪,又比如她的弟子胡列娜。 “那是个什么愿望?” “……我不能说哦~!”玉余依试图萌混过关。 孔雨雨:…… 被萌到的孔雨雨:你成功了。 情报组的幕后大佬,最后还是败退在自己亲手养大、看着长大的孩子的笑颜下。 这一波是玉余依的大胜利! 玉余依:耶!\\(^-^)\/ “不过,那个愿望会不会有些太过残忍了呢?” 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内,玉余依抬手贴靠在冰冷的窗沿,若有所思看着发出新芽的枝桠。 她所洞察的属于比比东那个人的欲望,就是极尽自毁欲的求死。 那是她所剩的唯一的愿望,也是一切若顺利实现后,她渴望得到的安乐归处。 在冬日里都倔强傲立枝上的泛黄的老叶,终是要在万物复苏的春日为新生的嫩叶退让,最后死在春花绽放之前。 “今年的春天有些太冷了吧。” 冷到她手贴靠在玻璃上,都能感受到那彻骨的寒意。 比比东偿还因果的动作很快,不如说有一个念头在前面拉扯着她所以她跑得更快了。更别说她的身边还有千仞雪和胡列娜在一无所知的帮助着她,这使得玉余依承诺给比比东实现最后一个愿望的进度条仿佛被加上了火箭,一下子就跑到了尽头。 在最后一个经由比比东偿还罪孽的人选,冷着脸同意宽恕了比比东之后,玉余依出现在了比比东面前。 依旧是那简约的衣袍,就连散落的琐碎的发都一如大战那时候一样,简单被束起放在脑后。 可这一刻,没有罗刹神恶念干扰的比比东,看着这个女孩内心异常的平静、满足。 她像是回到了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脸上绽开纯粹的笑容。 “你来了。” 不知道比比东为什么还笑得出来的玉余依:“……我来了。” 她其实很想叹气的。 明明双方都知道原因,都知道这个没有被广而告之的愿望内容多么令旁人感到悲伤,但是在最后一面的时候,无论是执行还是被执行的二人面上都带着笑。 “决定好了?” “嗯。就算我没决定好,你也不会给我更改的机会不是吗?” 比比东看着玉余依,温和的像是看自己的子侄辈一样。可那脱口而出的话却尖锐的像是一把利刃刺入二人看似温和平等的表象中,硬生生的撕裂了那些假象。 玉余依:“当然——不会。” 她拖长音,像是厌烦极了,又像是愚弄面前的人。 “你本身就应该死去,得到的宽恕不过是生者的,而你还应该朝死者赔罪。” “我如今理解了你的话。” “你早该理解的。” “……” “还有什么遗言要给谁留下吗?” “……没有了。该说的该做的该赔罪的,这些日子已经够了。不过……” “嗯?” “你说话真的很难听,和你爸爸一样。” “…………多谢夸奖?” “没在夸你哦。” “哦。”(冷漠) “那么,晚安。” “晚安。祝我有一个不会再醒来的梦。” “……会有的。” 算是偷听听完了两个谜语人对话的千仞雪,从一旁的遮蔽物走了出来。 她沉默地抱起嘴角带着淡笑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的女人的尸体,往着远处走去。 “你准备把她葬在哪里?” “随便哪里,总归不会是她厌恶的武魂殿。” “那你还不如把她葬在那里。” 玉余依手指不远处的农户,曾经的那里有着辛勤劳作的夫妇,如今只剩下破败不堪的由腐朽的木头搭建而成的简单遮雨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毕竟人都是要回家的。 ——故土亦是埋骨之地。 比比东在这里等她也是这个意思。 “我恨你。” “哦。” * “咚咚咚——” “进来——”玉余依趴在桌子上,拖长了声音,有气无力的叫进。 唐三一进来就看见趴成一团的史莱姆依,哭笑不得的上前把人捞到怀里。 “怎么了?又被雨雨姐叫着处理那些文件了?” “你这不是知道吗?!”玉余依鼓着脸,反手将自己要加班工作的痛苦,加诸到唐三脸上。 不过唐三脸上本就没有什么肉,揪都揪不起来,玉余依只能放弃似的加大力度揉搓这家伙的帅脸。 唐三也纵容玉余依的小动作,只是在他女孩依旧气没消的时候,凑近安抚的亲了亲对方的嘴唇。 “要不我们偷偷回老师那边?” “……什么时候走!” 玉余依立马支棱起来了! “现在。” 两个明明已经成神的家伙,到现在依旧没有什么成神的威严,商量了一句,便留下一张纸条,紧赶慢赶地从天上赶路飞回到了史莱克学院只属于史莱克九怪的住处。 以往住满九个人,咋咋呼呼的宿舍,如今空空荡荡的。 不过也还好只是空空荡荡,不是人满为患。 要知道弗兰德院长在战争结束的那时候,还打着所有人都听得见的算盘,想着把他们史莱克九怪的宿舍开辟成史莱克学院内的旅游景点,给史莱克学院的资金增加那么亿点点的收入。 如若不是他们九个人言辞恳切,联合几位从索托城就在史莱克学院的老教师一起,加上大师和柳二龙院长,这地方怕是留不住半分清闲。 如今空荡就空荡吧! 不得不说常年在奸商手底下打转,甚至有时还会出谋划策,玉余依对于弗兰德院长的坚持是史莱克九怪里面最清楚不过的。 时至今日她依旧心有余悸,总觉得弗兰德院长还没放弃,就等着哪天她们想不起来这处被搁置的地方,弗兰德院长立刻就会打蛇上棍,麻溜将此地开发成史莱克九怪故居。 救命! 他们还没死呢! 再怎么说,要设景点参观什么的,至少也应该是在他们全部成神去神界之后吧! 不然也太羞耻了! 已经思维偏到羞耻到极点,在地上挖坑挖缝把自己埋了,又或者把弗兰德院长埋了的可能性有多少的玉余依,完全没有留意到唐三的紧张情绪。 她如往常一般环顾一周,发现这里的确半个人影都没有后,便拉着唐三的手准备去教学楼找爸爸他们。 唐三顺从地被玉余依牵起手,不过很快,他将自己的五指穿入玉余依的指缝中,克制地同他的女孩十指相扣。 玉余依早就习惯了唐三喜欢同她十指相扣的牵手。 逃离工作的她,看什么都觉得心情明媚,就连普通走在树林间的小路上,都忍不住开心地前后晃了晃二人相牵的手。 忽然,她像是想起某件事。 “你最近有看到斗罗吗?我之前治好了景之后,斗罗说要和景之算总账,不会算到现在都还没算好吧?” 景之,曾经命运衍化神位的守序人,有时候也会戏称自己为神只之位中转站。 在斗罗继任命运之神,迎回半身,处理完琐事不久,祂在「命书」中发现了不止一件事情真相。 比如当初让祂被依依骂的同另一个世界签订的协议,别名赌局,是‘命运’这家伙定下的,后面还修改了祂的记忆。 除此之外,据斗罗所说。 当祂成就命运神位后,那些曾经模糊的,被修改的记忆忽然清晰了起来。祂忆起当初,最早落在这方世界的时候,是‘命运’从未来穿梭到过去,自祂们二人的兄长手中接过祂和建木的。 顺带一提,当时刚分离出去,承担因果的‘息壤’,即未产生完整意识的依依也在旁边。 好像是因为兄长在发现人族昌盛命运不可修改的时候,避免同胞身死道消,便亲自出手将奇特的上古之物息壤‘抹消’。把祂带过来的时候,顺势也将依依带了过来。 而‘命运’就是同兄长一起谋划了玉余依这唯一一条生路的人,‘命运’看得见未来,而古神有着插手两位同胞未来的能力和资格。 所以这两位商量着商量着便联手了。 当然玉余依之前遭受的那些苦难,也多少有他们二人算计在其中,兄长是负责不忍的,景之这家伙是负责添乱的。 前面的斗罗都可以不计较,但是最后一个。 景之无可辩驳,只能被斗罗拖着去算总账。 唐三想起那次有事去找斗罗,结果看见山崩地裂的里世界里,被揍得鼻青脸肿还有空哀嚎打招呼的景之先生,明明一副谦谦公子模样,却一点没有那样的气质。 他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应该快了吧?” 至少在他说了那件事之后,总觉得比起和景之前辈算总账,斗罗祂要过来算他的总账了! “哼嗯~”玉余依围着心不在焉的唐三绕了一圈,站定在他身前,背着手仰头逼近青年的脸,“你在想什么?” “我……” 唐三喉结滚了滚,声音开始变得低哑、滞涩。 玉余依听着唐三的声音,盯着那张极其符合自己审美的脸,有些心猿意马。 想要和小三更进一步,是不是应该和爸爸说一句?还有要和唐昊说一句吗?毕竟那人也是唐三爸爸,可是不是很想和他打交道诶~话说小三妈妈应该也已经重修人形了,到时候和她说放心把她儿子交给我?嗯……好像不是不行! “…我又想对你起誓了。” “嗯?” 玉余依慢半拍抬头看着唐三,那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倒影。 她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唐三说了什么,有些奇怪的翘了翘当初定契的那根左手无名指,“起誓?” “对,起誓。” 像是说出一个字之后,后续什么都可以流畅说出了,唐三同样抬起左手抓住了玉余依的左手,“我曾经承诺过从那个时候开始,到未来的很多很多年后,你都会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 “如今我还想要起誓。” “以现在这个身份,也以过去另一个世界的唐三身份,向我至高的神明起誓。” 玉余依:! “我唐三愿以真心珍惜玉余依,不知依依可愿与我永结同心?” “这是……?” 玉余依有些不确定,不如说是难以置信自己被领先了一步。 “我,”唐三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在求婚,依依你的回应呢?” 玉余依连连点头,不如说这个时候拒绝才是奇怪吧! 明明唐三早就是她的所有物了。 “我愿意。” 她慢且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 “而且,你早就属于我了!” 玉余依抓着唐三的衣领就咬了上去,鲜明的牙印印在青年的唇上,却只显得红艳糜烂。 青年笑得好一副不值钱的样子,他克制不住脸上的傻笑,也不打算克制。 索性低头,吻上了早就觊觎的唇。 二人唇齿相依,唯有一旁清风拂过的树叶沙沙声作响。 第419章 后日谈·关于千仞雪 千仞雪虽然嘴上说着恨,可是最后还是顺着玉余依的意将比比东埋葬在那一处破败的农户附近。 自那日后,早已不复存在的武魂殿,也早已没了归处的新晋天使神千仞雪,在一个小小的杳无人烟的乡野住了下来。 她洗清铅华,在没有了那个她执着了一生也憎恨了一生的无法割舍的女人存在之后,她的情绪也像是被彻底剥离了肉体。 至此,这位天使之神才真正失却了人性,留下来的唯有装载着神性的空壳,一日复一日的坐在那处被重新修整后的农户看日升月落,看花开花谢。 “姐姐,你又坐在这里了?” 小小的不过四五岁的女孩,在最容易玩得邋遢的年纪,却一反常态的干净整洁,就连被好好呵护养起来的小奶瞟都微颤的叫人心头发软。 千仞雪一眼便看出这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她没有理会,只是下意识分了一点注意力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姐姐?要喝点妞妞的甜水吗?还是吃一下妈妈给妞妞做的小饼干?” 小家伙很是自来熟,她自坐到千仞雪身侧,就开始如数家珍地一个个掏出自己珍藏的零嘴、玩具,试图分享给这个坐在这里好久,也好久不曾说话,但是额外漂亮的姐姐。 一如既往,没有得到回应。 不过小家伙也不灰心,她一点一点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全部吃完后,又自娱自乐地陪了千仞雪一会儿,才在天色将晚的时候整理好裙装,同这位姐姐告别。 一日复一日。 千仞雪在这里坐了多久,小家伙也来了多久。 好像是村里同龄的女儿家不多,调皮的男娃娃们又不乐意同娇气的小女娃玩闹,所以这位自称‘妞妞’的小家伙便赖上了千仞雪,将这位漂亮姐姐自顾自认定为她的第一个朋友。 千仞雪听到妞妞这么说的时候,哪怕难以感知更多情绪的她,都觉得有些好笑和荒唐。 谁能想到曾经武魂殿长老殿里奉养的少主,如今竟然和一个奶娃娃做起了办家家酒似的朋友,未免太过荒唐。 不过她也只是闪过那么一瞬间的念头,对于妞妞这个小丫头是否来寻她自娱自乐,她其实也给不出拒绝的话。 毕竟,这样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很容易让千仞雪想到自己,想到死去的那个女人。 她们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所以对于这般的孩子,总是会多出几分守护她好好长大的心思。 很快,又一个春秋过去。 当年小小的不过四五岁的孩子,也到了武魂觉醒的年纪。 那日清晨,妞妞很早便起来了。 她依旧像往常那般,挎着装满食水的竹篮,坐到千仞雪附近坐了一会儿。 一反常态的是这个经常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今日居然安静沉默了许久,久到千仞雪都不由自主将视线移向这盛满愁绪的小脸上。 小家伙双手捧着脸,重重叹了一口气,“姐姐,今天是我们村子武魂觉醒的日子。村长爷爷说,这是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可我不喜欢出人头地,我只想好好待在爸爸妈妈身边。” 千仞雪心思一动,便想起以往武魂殿也会在每年派出一些没有评级的低等级魂师去到下面的各个村庄,名为为适龄孩子们觉醒武魂,实则为武魂殿搜刮人才。 当年的比比东是如此,如今的这小丫头也会这样吗? 千仞雪忧虑了没几秒,便不禁莞尔。 她又忘记了,早没有武魂殿了,如今有的是星火互助司。 想来那个人是不会做出武魂殿那般的做派。 毕竟当年同她信件往来时,她很了解她,一如她也了解在雪清河假身份底下的她一样。 可妞妞不清楚这些内情,在他们村落的人看来,来给孩子们觉醒武魂的人依旧是武魂殿的那些魂师大人。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依旧会一次又一次的降临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妞妞情绪低落,若不是今日被再三告诫过绝对不能哭出来,她都想红着眼睛流着泪水,和那个远道而来的魂师大人哭说自己不愿意觉醒什么的。 “妈妈以前给我讲睡前故事的时候说过,我们村子曾经出过一个天才,是林伯伯家的姐姐。可是觉醒当日就被武魂殿的魂师大人带走了,一直没有回来。” “村子里的人有好奇问过林伯伯他们的,可是也没得到回复。没几年,林伯母因为太想那个姐姐,病倒了,姐姐没有回家。再过几年林伯伯也倒了,那个姐姐还是没有回来。” “村长爷爷说那个姐姐有大福气。可是连家都不能回的人怎么能说是大福气?我害怕那个姐姐已经走了,就跟林伯母和林伯伯一样,只是没有人知道。我也很害怕自己也会是其中的一员,我不想回不了家,我想待在爸爸妈妈身边,哪怕他们骂我小粘人精也好。” 千仞雪听着妞妞转述的故事,心头震颤。 她曾经想过比比东被爷爷、被爸爸他们看中天赋,选中成为圣女,一跃枝头变凤凰,怎么可能心存不满。 可是从妞妞口中听来,这所谓的选中,所谓的看重,还不如一个孩子渴望回家,渴望回到父母身边来得好。 是她从未站在比比东角度考虑过,所以她在最开始最偏激的那几年,一直仇视她。 可是…… 造成比比东这一切的,又是她的父辈。 她连出生都是带着原罪。 长时间未开口的嗓音并没有出现滞涩、喑哑,它只是带着不自知的颤抖和哽咽,向一个不安定的孩子保证着什么。 “……不,不会的。” 妞妞惊讶抬起哭丧的小脸,她这可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姐姐说话。 “不会把妞妞带走的,他们、会抓走小孩子的武魂殿已经消失了。” 在万事都可以用金钱衡量的成年人眼中,武魂殿的看重是莫大的荣幸和福气。 可在这些天真纯粹的孩子们眼中,武魂殿就是会将他们抓离父母、抓离安全之处的怪物。 多么讽刺,多么让她这个曾经武魂殿的大供奉羞愧。 明明她清楚玉余依她的组织绝对不会做这些,可她却不清楚武魂殿做了这些事已经多年,久到在许多人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厚的阴霾。 “真的呀!”妞妞信任面前的千仞雪,仿佛是一种天性,就像是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母亲,信任天空、大地,一切美好的事物,“姐姐你真好!” 小家伙甜甜的笑了,脸颊两侧的酒窝衬得这小丫头更甜了几分。 千仞雪不自觉柔软了眼神,她抬手,轻轻抚过小家伙的发顶,顺着弧度,拂过那堆她一直想试着戳一下的奶膘,然后她点了点头,“是真的。来的人会是你们欢迎的那种。”绝对不是武魂殿,也绝对不会再有带走孩子的人存在了。 她也会注视…… 注视这一片那个人曾经爱过的,渴望回到的土地。 “故土亦是埋骨之地吗?” 千仞雪忽然想起曾经和玉余依信件往来时,提到的一句。 似乎她能理解了,为什么那个人要说‘还不如把她葬在这里’。 原来那人早就给出回应了。 第420章 后日谈·关于周玉 飞升大世界的周玉,依旧没能寻到玉余依,不过其实他也没有那么迫切想要寻到这个害他动心的小煤球了。 他只是到了大世界也还改不了自己走走逛逛的心态,至于寻人,那不过是顺便的是。 笑死,他会那么在意吗? …… ——当然,他在意死了!!! 在周玉又一次寻人无果,却在转身之际好似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形人影时。 比起头脑处理到那一瞬的信息,身体的本能早已先一步促使他脚步朝着那一处迈动。 走到那个人身前的道路并没有什么阻碍,可他却走得一步比一步沉重。 再见面要说什么? 她还在找那个人吗? 最好是找不到,这样他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周玉内心不乏阴暗的想着这些。 然后,他终于站定到了朝思暮想的那人眼前,佩在腰间的长剑剑柄处还坠着那人临别前赠送他的礼物。 叮叮当当的撞击在剑柄上,就像是他那不曾平静的心也一如着声音一般叮叮当当的不安起来。 “好…好久不见。” 周玉听着自己不争气的声音,耳廓红了红,他原是想更为从容更为潇洒的再次见面,谁料自己不争气成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样子。 丢脸! “小煤球~” 花花公子试图上线。 却在女孩扫过来的视线下,迅速败退。 “?”玉余依本就有点轻微的脸盲,更何况自和周玉别离后也过了几十来年,她只能觉得眼前人很是熟悉,但是具体的名讳就有些茫然了。 周玉瞧着小煤球的人形模样,没错过那茫然的视线,心底有些泄气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牙根痒痒的,像是要狠狠咬面前人一口才能消气。 “周玉——我是周玉啦!”周玉一字一顿咬着牙,恨恨念出自己的名字,“真是的,你那里时间到底过去多久,怎么连对你恩重如山的周玉老师都忘啦!” “并不是老师好嘛!” 玉余依总算想起面前人是谁了,对着这个说话的调调,她还是很难给他好脸色。 “哼哼哼,差不多啦!” “差很多!” 两个人像是小孩子一样,来回拉扯着这个问题,直到,两个人都不服气,撇开脸一个左哼哼一个右哼哼。 哼哼唧唧的,两个都像是没长大的小鬼头。 不过玉余依这个小孩子的做派是被唐三和半身斗罗几十年如一日宠出来的,至于周玉……只能说这家伙童心未泯。 “依依,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气鼓鼓的。” 唐三刚从一家店排队买完走了出来,一眼便瞧见,自己女孩脸红红,脸颊鼓鼓,明显是被气到的模样。 他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的戳了戳小姑娘鼓起来的脸颊,将人圈进怀里。 “你想要的东西我买到喽,要不然今天就先回去,不去小舞那里了?” “不行!” 玉余依抓着唐三戳她的手指,人赃并获的用眼神对他指指点点。 嘴上却十分诚实的否定了唐三给出来的选择。 “小舞最近好久没联系我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我今天必须过去瞧瞧。”万一是大明二明的那些事,她多少也能叫小龙帮上一点忙。 而且…… 她生气本来就和那些无关嘛!罪魁祸首就是那个—— 玉余依小手一抬,一指,开始告状式的介绍,“这家伙,才是罪魁祸首。” 唐三:“?” 周玉:“!” “喂喂喂,哪有你这么介绍人的啊!” “哼!” “好吧好吧,是我错了,我不是你老师好吧,但是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对你有恩吧,那种类似于恩同再造?不是爸爸就是师傅的那种?” “……。周玉你就非要沾我辈分上的便宜吗?” 周玉心虚目移:…… 其实他也不是很想用语言挑衅小煤球啦!可是当小煤球还只是小煤球的时候,他的确是代入爸爸的角色养小家伙的,虽然后面发现是成年的崽,而且一见钟情,但是这不是后面的那种身份被眼前的另一个人占了吗? 不将自己另一种心态放大,万一在人伴侣面前暴露那种心思,岂不是太不妙了? 唐三也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他扫了眼周玉,又看了眼还迟钝的没发现哪里不对的玉余依。 心下警惕非常的同时,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搂紧了玉余依,轻声哄劝道:“依依,今日难得与这位周公子碰面,不过可惜我们还要去寻小舞不能听听周公子一说近况,来日不若邀请周玉公子上门做客,也算是难得在此遇见旧友。” 玉余依点头,十分赞同唐三的为人处世。 更何况他们家里还有不止一个她真实意义的长辈,有斗罗和景之还有时不时上门的‘兄长’坐镇,怎么说也能把这个满嘴胡咧咧的家伙压住! “那么就和小三说得那样,这是我们家的位置,周玉,来做客吧!” “毕竟,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周玉取过玉余依手指尖捏着的纸条,克制着没有触碰到人半分,眸色复杂沉郁,不过很快他又抬起头,脸上一如从前带着轻佻灿烂的笑容,“依依的邀请,那自然是好哟~” “我也很期待下次登门做客!” 周玉锐利的视线轻扫不动声色便操控了他们之间对话的唐三,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玉余依:? 好怪哦,你不对劲! 唐三:……这已经不是撒一把盐可以解决的了。求一个在线针对情敌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