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爱成殇》 第1章 影与光 (作者文笔超差,写的一团糟,全文就是一团垃圾,请您谨-慎-观-看。不喜欢倒叙,插叙的书友也请直接退出。声明作者脾气超差,秉承我的书——爱怎么写怎么写。你敢骂我——你试试。) 他生来便是他的影子,活着,便是为了守护他。他的存在,仅是为了主人的需要。 程慕第一次见到沈奕,是在沈家的花园里。 那时的他只有五岁,瘦弱得像风一吹就能倒的枯草。 他被一群穿着黑衣的男人扔在了沈家宅邸的台阶上,他衣衫褴褛,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也尽是旧伤和泥污。 初春的风冰冷刺骨,他冻得嘴唇发白,蜷缩着抱紧自己,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抖。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男孩,却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人。 小少爷穿着剪裁考究的白色衬衫,黑色的呢绒短裤,皮鞋擦得锃亮,一丝不苟的乌发衬得那张脸精致又冷淡。他安静地站在阶梯最高处,垂眸俯视着程慕,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就是他?”沈奕微微皱眉,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地问管家。 “是的,少爷。”管家低声回答道,“夫人说,您总得有个玩伴。” “玩伴?”沈奕冷冷地勾起唇角,嗓音淡漠,“我看他更像条流浪狗。” 程慕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低头回避他的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记得自己从小就活在阴暗的角落,被人打、被人骂、被当成垃圾一样扔来扔去,最后落到了这座深宅大院中。 沈家不是什么普通豪门,而是操控着地下势力的庞然大家族。 表面上,沈家是南城最显赫的家族,掌握着庞大的商业帝国,风光无量;但在黑暗之下,它的手伸向的,是枪械、军火、地下交易……甚至是生死权衡。 能进入沈家的人,要么是忠犬,要么是死尸。 程慕知道,他是前者。 沈奕盯了他一会儿,忽然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从今天起,你归我了。” 程慕抬头,沉默地看着他。 “但我不喜欢麻烦。”沈奕低声道,说的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可以让你活下来,但前提是——必须听话。” 少年稚嫩的脸庞在阳光下透着几分精致,却藏着凌厉的锋芒,仿佛天生就带着能操控生杀的冷酷感。 程慕就是在那一刻,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他不是被收养的孩子,而只是一只被驯养的狗。 程慕是从五岁起,就一直陪在沈奕身边的。 他从来不敢妄想着自己有什么身份,他只知道,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小少爷开心的。 七岁那年,冬天初雪 沈家大宅门前的庭院铺满了雪,佣人们已经提前清扫出了一条通往主宅的大道,只有院子角落里,依旧堆着厚厚的积雪。沈奕穿着小靴子,在庭院里玩雪,白色的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睛亮晶晶的。 程慕站在远处,他不敢靠近,鞋子已经被雪水浸湿了,可他依旧站在那里看着。 “程慕!”沈奕忽然喊了他一声。 程慕一愣,立刻跑了过去:“少爷。” 沈奕皱了皱眉,看着他冻红的手,语气有点嫌弃:“你怎么不戴手套?” 程慕低下头,小声说:“……没有。” “真笨。”沈奕转身,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双崭新的羊毛手套,随意地丢给他,“给你,别冻傻了。” 程慕愣愣地接过,攥在手里,没有立刻戴上。 他舍不得。 九岁那年,沈奕摔了一跤 那天,沈奕从台阶上摔了下来,膝盖磕破了一小块皮,立刻就有佣人冲上来要扶他。可沈奕没让,他皱着眉,目光落到站在远处的程慕身上。 “你过来。”沈奕说。 程慕立刻跑过来,蹲在他面前,紧张地看着他的伤口。 “疼吗?”程慕问。 沈奕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废话。” 程慕抿了抿唇,忽然低下头,轻轻地吹了吹沈奕的膝盖。 沈奕怔了一下。 程慕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听佣人说,吹一吹就不疼了。” 沈奕没说话,过了几秒,他忽然弯起嘴角,像是有点开心的样子。 “嗯,不疼了。”他懒懒地靠在台阶上,“不过你得背我回去。” 程慕怔了一下。 沈奕挑眉冷哼:“怎么,不愿意?” 程慕连忙摇头,他细瘦的胳膊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奕的腿,把他背了起来。 沈奕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笑了一下:“你可真听话。” 程慕沉默着,他的耳朵红红的。 十二岁那年,沈奕有了新朋友 沈奕交了很多新的朋友,家里来了其他的孩子,程慕已经很少能见到他了。 他安静地站在远处,看着沈奕和其他少爷小姐们打闹,嬉笑,玩着他从未参与过的游戏。 那天夜里,沈奕回到房间,程慕本来应该站在门外等着,可他没有。他不敢让人看出自己的情绪,只能安安静静地缩在楼梯口,看着从宴会回来的人群,等着沈奕的身影出现。 沈奕笑得很开心,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程慕的缺席。 程慕静静地看着他,眼神落寞,手里还握着一罐偷偷从厨房拿来的糖果。 他知道沈奕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可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想要亲手送点什么给他。 可惜,他始终没有机会。 他只是沈奕的“影子”,沈奕想要的时候,他就必须出现;沈奕不需要的时候,他就必须隐形。 程慕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果,轻轻地把盖子拧开,最终,他没有把它们送出去,而是默默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一夜,糖果的甜味在空气里散开,可他却觉得有点苦涩。 程慕第一次学会“驯服”这个词,却是在沈奕八岁那年。 那时,他们已经相识一年。 沈家老宅后院,有一片宽阔的训练场,专供家族子弟学习骑马、射击和格斗。 那天,沈奕被父亲带去马场,准备接受第一次正式的骑马训练。 程慕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 他本不该出现,但沈奕说:“让他跟着。” 于是,他便站在训练场外,像一只被束缚的犬,沉默地等待命令。 “少爷,这匹马是给您选的,性情温顺,很适合初学者。”训练师牵来一匹枣红色的小马,温顺地站在原地,黑亮的眼睛透着柔光。 沈奕冷淡地扫了一眼,声音不紧不慢:“太乖了。” 训练师愣了一下:“少爷,这匹马……” 沈奕皱起眉,不耐烦地打断:“我不要听话的东西。”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马厩的最深处。 那里,一匹漆黑如墨的烈马被铁链束缚着,浑身汗湿,眼底透着狂野的戾气,显然是刚被驯服没多久,尚未完全顺从。 “我要那匹。”沈奕指着它,语气平静得可怕。 训练师的脸色顿时变了:“少爷,那匹马还没彻底被驯服,它——” “带过来。”沈奕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浪费。 训练师无奈,只能让人将黑马牵到场地中央。 黑马不安地刨着地面,眼中满是警惕和敌意,显然不愿意让任何人接近。 沈奕不慌不忙地走到它面前,抬手想要摸它的鬃毛。 可下一秒,黑马忽然猛地扬蹄,毫不留情地向他踢去! “少爷小心!”训练师惊叫。 可沈奕却没有闪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仍旧站在原地,任由黑马的蹄子从他面前擦过,险些踢中他的额头。 周围人都吓得不敢喘气,训练师更是脸色发白:“少爷,您不能——” 沈奕终于开口,声音仍旧冷静至极:“它不怕我。” 训练师一愣,随后才意识到,黑马刚刚那一脚,并不是想要伤人,而是出于本能的抗拒。 沈奕微微勾起唇角,淡淡道:“怕我,就会服从。” 他说着,抬手取过马鞭,毫不犹豫地挥下。 “啪——!” 鞭子狠狠抽在黑马身上,黑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疯狂挣扎,可沈奕只是静静地站着,一遍又一遍地挥下马鞭,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一丝怜悯。 “少爷!”程慕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急切。 沈奕微微偏头,眼神冷漠:“你想说什么?” 程慕看着那匹黑马被强行按在地上,四肢颤抖,眼里满是恐惧,他的手微微收紧,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知道,沈奕不会听他的。 他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十几分钟后,黑马彻底安静下来,伏在地上喘息,身上的汗水顺着鬃毛滴落。 沈奕松开缰绳,缓缓靠近,伸手抚上黑马的额头。 黑马浑身一颤,却没有再反抗。 沈奕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它学会了。” 他回头看向程慕,轻描淡写地问:“你明白了吗?” 程慕抬头看着他,一时有些迷茫:“……什么?” 沈奕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世上的一切,都是可以驯服的。” “无论是马,还是人。” 那一天,程慕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主人的权利”。 从那以后,他开始更加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沈奕的影子,是他的附属品,是一件没有自我意志的东西。 而沈奕,也的确按照这个逻辑去对待他。 程慕犯错时,沈奕会像教训黑马一样,毫不留情地惩罚他; 程慕做得好时,沈奕偶尔会给他一点奖励,比如一句夸奖,一块糖,或是一个随口的“不错”。沈奕从不真正关心他,但也不会丢弃他。 因为—— “沈家不养废物。” “你活着,就要有活着的价值。” 程慕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几年后,程慕终于长大了一些,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强壮,动作也更快更敏捷。 沈奕的训练越来越严苛,而他也逐渐习惯了被伤、被打、被无视的生活。 可有一天,沈奕却对他说了一句不同的话。那天,沈奕坐在庭院里,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知道你和那些狗有什么区别吗?” 程慕微微一怔,低声道:“……什么?” 沈奕嘴角微微勾起,嗓音冷淡而漫不经心:“它们至少会咬人。” 程慕怔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驯得太乖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资格成为真正的“人”。 他只能做沈奕的影子,一只随时可以被驱使、被丢弃的狗。 ——可就算是狗,也只认一个主人。 程慕,永远都只属于沈奕。 沈奕的世界是冰冷的。 沈家掌控南城地下势力,表面上是商业帝国,实际上却是一座巨大的牢笼,每个人都在为权力、金钱和生存而拼杀。沈奕是沈家的少主,从小就被迫学会如何冷酷无情,如何操控人心,如何不动声色地让敌人消失。 而程慕,便是被赋予“忠诚”二字的影子。 他从小陪着沈奕长大,沈奕学骑马,他就牵马;沈奕学枪,他就在一旁装弹;沈奕去道场练格斗,他就当活靶子让沈奕练拳。 沈奕心情不好时,他会被无端冷落、责骂,甚至挨上一脚;沈奕心情好时,偶尔也会给他一点恩赐,比如一块糖,一本书,或一句随口而出的“你还不错”。 程慕知道,这已经是主子对他最大的温柔了。 ——只要能待在他身边,这些 程慕知道,自己不是沈奕的朋友,也不是他的家人。 他是玩伴,是影子,是刀,是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但即便如此,程慕仍旧甘愿陪着沈奕,一步步走进这个黑暗又冷漠的世界。 沈奕十岁那年,沈家遭遇了一场针对他的暗杀。 那天夜里,沈奕被安排出席一场家族宴会,名义上是让他在圈子里露面,实际上却是一次明目张胆的权力试探。 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黑色西装的男人们带着伪善的笑容,与沈家家主敬酒,谈笑风生,而暗处的杀机却无处不在。 程慕也站在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一切。 那时的他才八岁,年纪尚小,还没被正式列入沈奕的贴身护卫,只能在宴会的最外围站着,像个无足轻重的旁观者。 可就在宴会接近尾声时,变故突生—— 一名侍应生在端酒上前时,猛地从托盘下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沈奕! 所有人的反应都慢了一瞬。 唯有程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上去! 匕首的刀锋划破空气,朝沈奕的脖颈刺去,而程慕则猛地扑在沈奕身上,用尽全力将他推开。 刀尖没有刺中沈奕的喉咙,却深深地插进了程慕的肩膀! 剧痛瞬间如潮水般袭来,接着就是鲜血直流。 “砰——” 宴会厅瞬间大乱,枪声、尖叫声交错而起,沈家的保镖们迅速将沈奕围住,而那名刺客则被当场击毙。 宴会厅一片混乱,保镖们迅速护住沈奕,将他带离现场,而刺客的尸体被拖走,血迹迅速被人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程慕跪倒在地,肩膀的伤口不断流血,整个左臂几乎无法动弹,但他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紧紧盯着沈奕的方向。 这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残局,可沈奕却突然走到了程慕面前,缓缓蹲下,黑沉的眸子盯着他,带着一丝未曾有过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要挡?”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程慕喘着气,咬着牙没有回答。 沈奕伸出手,指尖沾了一点他肩上的血,微微眯起眼睛,淡淡道:“疼吗?” 程慕抬起头,声音低哑,却坚定如铁:“……不疼。” 沈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冷得让人心寒:“是吗?那看来,你还可以再流点血。” 下一秒,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吩咐人替程慕处理伤口。 仿佛他只是看了一眼毫不相关的垃圾,便转身走进了更重要的世界。 程慕最终还是被送去包扎,但不是沈奕吩咐的,而是管家安排的。 “少爷很讨厌没用的东西,”管家一边替他处理伤口,一边语气淡漠地说道,“既然你能挡一次刀,那以后,就要学会挡更多次。” 程慕咬着牙,忍着肩膀上撕裂的疼痛,没有吭声。 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软弱的表现。 因为他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得到主人的怜悯,而是要成为主人手中的刀——一把足够锋利、永远不会折断的刀。 从那天起,程慕的身份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只是个“玩伴”,而是沈奕的影子,是专属于沈奕的私人保镖。 第2章 影子 这一年,程慕十八岁,沈奕二十岁。 沈奕坐在沈家宅邸顶楼的露台上,指间夹着一支烟,淡淡的烟雾在昏黄灯光下飘散,衬得他轮廓冷峻,深邃的眼眸仿佛夜色中沉静的湖泊。 南城的黑夜如同一只吞噬一切的野兽,霓虹灯光在暗巷中投下暧昧的光影曲线,远处酒吧的爵士乐声低沉悠长,带着浮华都市独有的冷寂气息。 如果说十几岁的沈奕还带着些少年的桀骜与凌厉,那么现在的他,已彻底磨砺成一把真正锋利的刀。 他一身黑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修长的手腕,线条流畅而冷冽,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桌面上,看似慵懒,却透着致命的危险感。 他的五官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眉眼锋锐,鼻梁挺直,薄唇轻抿,仿佛天生便是个冷漠无情的掌控者。 他像是一个被神精雕细琢出的艺术品,却没有半分温度。 这就是沈奕,如今沈家的真正主人。 程慕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沈奕。他身材修长,约一米八五的身高,肩背挺拔,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难以忽视的气场。乌黑的短发整齐利落,映衬着他冷峻的面庞。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能洞悉一切,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却让人心神荡漾。高挺的鼻梁,薄而有型的唇,总是抿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肤色白皙,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每当他专注于工作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更显得他沉稳而自信。程慕看着这样的沈奕,能默默守护在他身边,已是最大的满足。 站在他身后的程慕,安静地守在夜色中,宛如一抹隐匿于黑暗的影子。 他的身形比少年时更加的挺拔修长,黑色衬衫包裹着紧实的肌肉,腰线笔直,肩背宽阔,线条流畅有力,整个人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强悍而隐忍。 程慕的五官并不像沈奕那样精致,而是更加深邃硬朗,眉峰锐利,眼眸幽深,平日里总是沉默克制,冷静得像一座静止的雪山。 他的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左眉尾有一道极浅的伤痕,近看时会透出一丝凌厉的锋芒。 与程慕不同的是,沈奕的冷漠是一种天生的高贵与疏离,而程慕的冷漠,则是一种刻意的隐忍和服从。 他从来不主动开口说话,也从不轻易露出什么情绪,他的眼神永远带着一丝疏远,却又透露着极致的忠诚。 就像一把隐匿在黑暗中的刀,永远锋利,也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主人。 沈奕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懒懒地瞥了程慕一眼:“你就不能换一件衣服,看烦了?” 程慕一怔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衬衫,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少爷喜欢我穿黑色。” 沈奕轻嗤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你还真是听话。” 程慕没有接话,只是固执的站在原地,像是已经习惯了沈奕的冷嘲热讽。他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这时,沈奕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扣住程慕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程慕皱起了眉头,却没有使出动作反抗,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沈奕眯起眼睛,盯着他的脸,嗓音低沉:“程慕,我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 程慕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丑。 但他的脸,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他是沈奕的人,他不能有自己的审美,也没有属于自己的衣服,甚至连容貌,也只需要符合“主人喜欢的样子”就足够了。 所以他一直维持着低调的黑色着装,从不让自己在任何地方显眼。 可沈奕似乎并不满意他的“隐匿”。 “程慕。”沈奕忽然开口,语气缓慢,“如果我让你毁容,你会不会犹豫?” 程慕浑身一僵直,有些惊讶但没有表露出来,他低下头,嗓音平静:“不会。” 沈奕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哦?为什么?” 程慕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我对您不需要脸。” 沈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冰冷又玩味:“很好。” 他松开手,语气带着淡淡的讽刺:“但你不需要自己毁容,因为迟早有人会想毁掉你。” 沈家的世界,危险无处不在。 沈奕接手沈家后,迅速整顿家族势力,扩大地下生意,站稳了南城黑道的第一把交椅。 在这片漆黑的地盘里,沈家的名字代表着掌控与威慑,而沈奕,则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王。 可王的身边,必然需要利爪。 而程慕,便是这把最锋利的刀。 沈奕二十岁这年,他的敌人终于忍不住,试图给他一份“见面礼”。 那天晚上,沈奕受邀去参加南城地下势力的一场宴会。 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权贵们带着伪善的笑容,举杯寒暄,暗地里却早已杀机四伏。 程慕始终站在沈奕身后,他的手轻轻搭在腰间的枪上,神情冷静而戒备。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名身穿艳红色礼服的女人走了过来,手里举着一杯红酒,她笑得妩媚动人:“沈少,这杯酒,我敬您。” 沈奕接过酒杯,微微勾起唇角,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谢谢。” 下一秒,程慕猛地出手—— 他迅速扣住女人的手腕,力道之狠让那女人尖叫出声,手中的酒杯瞬间掉落在地上,然后碎了一片片晶莹的玻璃渣。 全场一片寂静。 沈奕微微偏头,看着程慕,挑眉道:“怎么了?” 程慕目光冰冷,缓缓松开女人的手,声音沉稳:“酒里有毒。” 现场人的脸色骤变。 沈奕却没有丝毫惊讶,反而轻笑了一声,目光懒散:“所以,你是不让我喝?” 程慕垂下眼,语气平静:“少爷想喝,我可以替你喝。” 沈奕看了他一眼,忽然笑得意味深长:“程慕,你真的太乖了。” 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程慕的侧脸,语气随意又嘲讽:“可惜,我从来不喜欢太听话的狗。” 第3章 宴会风波 宴会厅的气氛一瞬间凝滞。所有人都呆站在原地。 红裙女人捂着被捏红的手腕,脸色有些微微发白,嘴唇不断颤抖,但仍然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在场的其他人,目光微妙地在沈奕和程慕之间游移。 沈奕手里仍然捏着那杯红酒,低头看了一眼,酒液粘稠,深红色的波光在水晶杯壁上映出一抹诡异的光泽。 他勾起唇角,随意地嗅了嗅酒香,眼神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南城的宴会,真是越来越无聊了。” 下一秒,他手腕轻翻,酒杯脱手而出,精准地砸在红裙女人的脚边—— “啪!” 玻璃碎裂,暗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宛如血泊。 女人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看了眼地面,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沈少,你这样,倒让我觉得……有点心疼呢。”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像是故意在挑衅。 但沈奕根本没有理会她,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程慕身上,语气慵懒:“程慕,你想怎么处理?” 程慕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姿态沉稳,眼眸微垂,仿佛方才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闻言,他抬起头,语气平静无波:“听少爷的吩咐。” 沈奕低笑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那就拖出去吧。” 话音未落,程慕便已经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地扣住女人的手腕,丝毫不怜香惜玉。 女人的腕骨被扣得生疼,她倒吸一口气,语气依旧慵懒:“沈少,你可真舍得。” 沈奕眉眼淡淡:“舍不得的东西,不该出现在我的宴会上。” 女人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可是沈少,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四周那些原本装作不关心的人,目光纷纷变了颜色—— 季家大小姐,南城地下势力真正的风云人物之一,竟然在沈奕的宴会上被人当场识破了手段。 程慕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自然知道季繁这个名字。 南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季家,表面上是正当商人,旗下掌控着多个产业,私底下却涉及军火、赌场、地下交易,甚至与海外黑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季繁,是季家最聪明的棋子,也是最擅长操纵人心的女人。 她从十几岁起便在商界与地下势力游刃有余,身边围绕着无数男人,谁都无法真正看透她,她就像一只披着红色皮毛的狐狸,魅惑人心,却暗藏利齿。 她不会做无用之事。 这场宴会,她来得太刻意,也出手得太快。 沈奕眯起眼,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仍旧慵懒:“哦?你以为你的名字,能让你全身而退?” 季繁轻笑,幽幽地开口:“我以为,至少可以让沈少亲手送我出去,而不是让你低贱的保镖把我丢出去。” 她说话时,刻意看了一眼程慕,眼神意味深长。 沈奕的嘴角微微一勾,淡淡道:“程慕,放开。” 程慕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恢复了站立的姿势。 季繁揉了揉手腕,随意地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程慕身上:“你倒是忠心耿耿。” 程慕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沈奕却嗤笑一声:“想试探我,也该换个聪明点的方法。” 他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杯毒酒,能毒死我的保镖,毒不死我。” 季繁闻言,笑意微微一顿,眼神轻轻一闪:“……沈少还真是无情。” 沈奕不置可否:“你该庆幸我心情不错,否则,你的尸体早该泡在南城的河里了。” 季繁笑了笑,后退一步,语气温柔得几乎像是在撒娇:“沈少,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 沈奕眼皮都没抬一下,嗓音低沉:“滚。” 宴会结束后,沈奕坐在车里,懒懒地靠着椅背,微微偏头,看向程慕:“你怎么看?” 程慕沉声道:“季繁不是个会做无用之事的人。” 沈奕笑了一下,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所以呢?” 程慕垂眸,冷静道:“她有更大的计划。” 沈奕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神深沉:“我不介意她耍些小聪明。” 他语气微微顿了一下,语调忽然变得漫不经心:“但我介意你。” 程慕微微一怔:“……少爷?” 沈奕歪头看着他,眯起眼睛:“你今天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一秒。” 程慕心头一紧,垂下眼:“……抱歉。” 沈奕盯着他,语气淡漠:“程慕,影子如果有情绪,就会成为累赘。” 程慕指尖微微收紧,但最终仍然低声道:“是。” 程慕知道,沈奕并非真的在乎这场宴会的事。 他只是想让自己明白—— 影子不该有多余的情绪,也不该对任何人动摇。 哪怕那个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第4章 祁深出现 那天他刚处理完一场暗杀行动,左臂的上的枪伤还没有完全止血,他便接到了新的命令,要去接沈奕回别墅里。 沈奕坐在车里,目光懒懒地看着窗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敲打着膝盖,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车门被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直接钻了进来。 那是个年轻漂亮的少年,穿着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柔顺的浅栗色短发垂落在额前,五官清秀,眼睛澄澈,带着点天然的乖顺与羞涩。他一抬手就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是谁? 程慕的目光也在那一刻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他听见沈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祁深,过来我这里。” 少年步伐微顿,偏过头,目光轻轻落在沈奕身上,片刻后,他甜甜一笑,眼底浮现一丝乖顺的温意,随即乖巧地朝沈奕走过去。 程慕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沉静如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祁深在沈奕面前站定,乖顺地低了低头,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声音轻缓:“沈哥。” 沈奕看着他,眉眼间的冷意消散了几分,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随意而温和:“怎么这么慢?” 祁深眨了眨他漂亮的眼睛,语气温和:“刚刚不小心走错了路嘛。” 沈奕温柔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下次记得跟着人。” 他刚坐稳,便直直看向沈奕,声音轻软:“沈哥……” 沈奕揽住他的肩膀,嘴角微微勾起:“坐好了。” 那少年微微垂下眼睫,乖巧地点了点头。 程慕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沈奕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展现过这样的耐心。 车厢内光线昏暗,程慕坐在驾驶座,透过后视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胸口也在隐隐作痛。 但他很快扭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沈奕从来不缺情人,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从来没有人能真正留在他心上。 程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不重要。 可他仍旧清楚地记得,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沈奕这么温柔地带一个人上车。宴会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了。沈奕没直接回沈家,而是直接带着那个少年去了私人别墅。 程慕照例要护送沈奕,他站在别墅门口,静静地看着沈奕揽着那少年的肩膀,慢条斯理地走进去。 “嘭——” 门在他眼前关上,将他隔绝在冰冷的门外。 程慕站在门外,垂着眼,沉默地守着。 夜风很是刺骨,他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连伸手去按住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他知道,自己不能离开,也不能后退。 沈奕在里面,而他……只能守在外面。 就像这些年无数个夜晚一样。 他站了整整六个小时。 凌晨四点,别墅的灯终于熄灭,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程慕仍旧没有动,只是轻轻闭了闭眼,疼痛让他很清醒。 他知道,他不该有情绪。 影子不该妄想得到光。 天亮时分,沈奕终于走了出来。 他衣襟微微敞开,眉眼间带着一丝难得的懒散,斜眼看了看程慕。 身后的少年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声音轻软:“沈少,下班记得来看我” 沈奕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乖。” 他没有回答,却已经给了对方答案。 少年立刻绽放出笑容,眼底带着止不住的雀跃。 程慕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却始终没有动,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风雪之中,寒冷无边无际,却也无法逃离。 沈奕走到车旁,目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程慕。” 程慕立刻收敛所有情绪,低声道:“少爷。” 沈奕微微侧头,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你昨晚站了一整夜?” 程慕垂下眼,嗓音平静:“少爷没让我走。” 沈奕轻嗤一声,似笑非笑:“蠢。” 他说完,便直接上了车,语气懒散:“回去。” 程慕应声,发动引擎,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像是没有听见沈奕的话。 他知道沈奕的意思——站了一夜,又怎样?没人让你站,你自己愿意的。 程慕也确实愿意。 他愿意站在那里,哪怕沈奕根本不会在意。又是一个深夜,别墅的灯光终于熄灭,四周陷入沉寂。 程慕站在门口,夜风穿透他的衣衫,冻得他指尖微微泛白。 他已经站了一整夜了。 沈奕从未吩咐他离开,而他也没有主动后退一步。 影子只能待在主人的脚边,不能消失,也不能喧宾夺主。 晨光微微泛白,程慕终于听见别墅内传来些许声响。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不是沈奕。 是那个少年。 程慕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个人。 少年年纪不大,或许刚刚成年,眉目精致,皮肤白皙,浑身透着一股柔软又脆弱的气息。 他的衣服是沈奕的,宽大地裹在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瘦削单薄。 他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了几秒,才懒懒地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在程慕身上。 然后——他笑了。 “你就是程慕吧?”他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沈哥提过你。” 程慕站得笔直,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少年并不在意,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带着些好奇:“你每天都穿一样的衣服?” 程慕的声音沉静无波:“少爷喜欢。” 少年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哦……原来你这么听话。” 程慕没有回应。 他不需要回答不重要的问题,也没有资格去思考它的含义。 少年轻轻歪头,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程慕无法理解的意味。 良久,他忽然微微一笑,语气轻快:“沈奕醒了,我去给他做早餐。”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屋,步伐轻快又随意,仿佛他才是这栋别墅真正的主人。 程慕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沉了沉,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 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奕起得很晚,等他出来时,少年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他围着围裙,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熟练地放到沈奕面前:“尝尝看。” 沈奕微微挑眉,接过咖啡,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随后眼神微动,淡淡道:“手艺不错。”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嘴角轻轻勾起:“我还会很多,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给你。” 沈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嗓音低沉:“你倒是会讨好人。” 少年并不否认,反而直视着他,语气坦然:“那我讨好了你吗?” 沈奕盯着他,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他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懒懒地支着下颚,目光带着点探究:“或许。” 少年似乎松了口气,随即抬头看向他,轻声问:“那你喜欢我吗?” 程慕正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时,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过了好几秒,沈奕才低笑了一声,嗓音漫不经心:“你倒是敢问。” 少年低头,轻轻地咬了一下唇,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委屈:“……你不喜欢我吗?” 沈奕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嗓音微哑:“乖。”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 程慕站在门外,死死地盯着沈奕的手,眼眸深沉,像是被吞噬的暗流。 他从未见过沈奕对任何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温柔、宠溺,甚至……带着一点怜惜。 程慕的胸口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割开,血肉翻涌,痛得快要麻木。 但他不能说什么。 他只能低下头,像是看不见,像是听不见。 他是影子,影子不能有感情,不能有欲望,不能嫉妒。 那时,他已经痛到无法呼吸。 沈奕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从未有人能真正留下。 程慕一直以为,这个少年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短暂的存在。 可他错了。 那个少年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变得越来越重要。 沈奕开始带他出席各种场合,让他住进沈家,在外人面前,甚至默认了他特殊的身份。 他会在少年面前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带着点耐心; 他会给少年亲自挑选衣服,让他穿着自己喜欢的款式; 他甚至会在应酬结束后,揽着少年回房,低声说一句:“早点睡。” 程慕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沈奕从未对他说过任何关心的话语,也从未给过他任何温柔的目光。 程慕可以挡子弹,可以挡刀,可以为沈奕血流满身,但沈奕不会皱一下眉,更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是,现在沈奕愿意为一个少年,展露从未有过的温柔。 程慕想笑,可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里,沈奕回了别墅。 程慕站在门外,安静地守夜。 这时,他听见少年的声音,轻轻地从门缝里传出来 “沈少,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你,你会怎么办?” 沈奕的声音很温柔:“你为什么会背叛我?” 少年低声笑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活下去呢?” 沈奕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嗤一声:“你乖一点,就不会有事。” 少年轻声问:“那如果,我骗了你呢?” 沈奕顿了顿,嗓音慵懒,却透着一点危险的意味:“那就别让我发现。” 门内的少年安静下来,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模糊:“……嗯。” 程慕站在夜色里,闭上眼,握紧了拳。 他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从那天之后,沈奕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祁深。无论工作有多忙,事务有多繁重,他都会准时出现在这座别墅里。 而祁深的房间,灯光会永远亮着,但门外的走廊,总有一个人站着,一站就是一整夜。 只要程慕没有接到新的任务,这意味着他必须留在沈奕身边,而他每天晚上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站在那道门口,一直站着。 静静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他不能靠近,也没有资格靠近。 他只是一个没有影子的影子而已。 夜晚,沈奕推开房门,里面的灯光映在祁深的脸上。 祁深坐在窗边,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见沈奕进来,立即笑着迎了上去:“沈少,你回来了” 沈奕点点头,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松开领口的扣子,语气轻柔:“今天怎么样?” 祁深笑着凑过去,顺势贴着沈奕的肩:“还好啊,就是有点无聊。” 沈奕低头看着他,随意地抬手,捏了捏他白皙小巧的下巴,嗓音低沉:“那我怎么补偿你?” 祁深眨了眨眼,像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一下,手指顺势搭在沈奕的肩上,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沈少……你哄哄我?” 沈奕轻嗤了一声,眼底带着点懒散的笑意,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人扣在怀里,声音低哑:“怎么哄?” 祁深笑得更深了一点,声音暧昧:“沈少这么聪明,怎么会这不知道?” 他抬起食指,轻轻地扣住沈奕的领口,顺势靠了上去—— 门外,程慕站在走廊里,垂着眸,站得笔直,仿佛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这一晚,他站了整夜。 不止这一晚,每一晚,都是如此。 无论沈奕陪祁深多久,程慕都会一直守着,一站就是一整夜,直到天色微亮,他才会默默地转身离开。 没有人让他站在那里,可他自己知道,他必须站在那里。 影卫的职责,是随时待命。 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要保持随时听从命令的状态。 就算沈奕,从来也不会看他一眼。 他的腿会站麻吗? 不会。 他从小就受过严格的训练,一动不动站上一天,也不会觉得累。 他会疼吗? ……不疼。 他的心,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可有时候,他仍然会在夜里,恍惚地抬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哪怕只有一秒,他也忍不住。 沈奕从房间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他松了松领口的扣子,眼神随意地扫了一眼,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 程慕站在门口,依旧是笔直的站姿,安静而沉稳。 沈奕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程慕低头,语气平静:“属下随时待命。” 沈奕轻嗤了一声,随手扣紧外套,嗓音淡淡:“夜里没人找你,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依旧不动声色:“影卫职责。” 沈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下:“程慕,你该不会……是在监视吧?” 程慕低头,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属下不敢。” 沈奕眯起眼,眼底的笑意有些冷:“你当然不敢。” “你只是条影卫,沈宅里所有人都有资格休息,唯独你没有。” 他说完,随意地理了理袖口,迈步走向大厅,嗓音淡淡:“下次别站这,碍眼。” “……是。” 程慕微微低头,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沈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地直起身,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从那天起,他不再站在门口了。 可每个夜晚,他依旧会停留在不远处的暗影里。 他只是换了一个位置,继续等着。 无论沈奕会不会需要他,他都在那里。 他只是个影卫,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在沈奕的世界里,有人被宠爱,而有人只能在黑暗里,安静地等待着。 沈奕越来越宠爱祁深了。 从最初的刻意纵容,到后来变得理所当然。 无论是出席宴会,出差,甚至是工作,祁深都会被带在身边。 程慕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暗暗地看着里面的一幕。 会议桌上,沈奕正和几位股东讨论近期的公司策略,而祁深则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他的腿随意地搭在另一张椅子上,姿态慵懒又随意。 “沈少,你什么时候才忙完啊?” 祁深微微偏头,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再不理我,我就生气了。” 沈奕头也没抬,手中的笔在纸上轻轻敲了敲,嗓音低沉而随意:“还有半个小时。” 祁深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勾起:“那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吃饭吧” 沈奕宠溺地点了点头:“嗯。” 程慕站在门口,目光平静,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整个公司都知道祁深的身份了。 他什么都不会,连基本的商业谈判都听不懂,可他仍然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入总裁办公室,甚至可以在沈奕处理公务时,随意地倚在他肩上,耍赖似地让他陪自己说话。 “沈总,这样真的好吗?” 有人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奕随意地翻着文件,语气淡淡:“他喜欢。” “可是——”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奕轻轻抬眼扫了一下。 他低头翻阅着文件,嗓音不疾不徐:“怎么,你有意见?”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敢。” 没有人敢再提。 祁深被带入这家公司,成为了无法撼动的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沈奕不但不会干涉,甚至会亲自护着他。 没有人敢招惹祁深 而程慕呢? 他只能站在门外,等待着下一次命令。 “程慕。” 沈奕的嗓音将他拉回现实。 程慕微微低头,声音冷静:“沈少。” 沈奕没抬头,只是随意地翻着文件,淡淡道:“去楼下拿合同,顺便去查一下最近合作方的背景。” 程慕垂眸:“是。” 他转身要走,却被祁深轻轻叫住:“程慕。” 程慕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祁先生?” 祁深笑着歪了歪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玩味:“你每天都这么站在门口,不累吗?” 程慕语气平静:“属下职责。” 祁深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漫不经心:“可是沈少从来没有让你站在那里。” 程慕垂眸,语气依旧冷静:“属下随时待命。” 祁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沈奕:“沈少,你觉得程慕是不是太无聊了?” 沈奕终于抬头看了程慕一眼,眉眼冷淡:“他只是在履行职责。” 祁深轻轻挑眉,眼神带着点笑意:“那如果没有任务呢?” 沈奕淡淡地道:“那就待命。” 祁深的笑意更深了一点,他支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程慕:“程慕,你听到了吧?” “你每天站在那里,不是因为你有价值,而是因为你必须待命。” “你这十年来,不就是为了一个命令活着吗?” 程慕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 他的命是沈家给的,他的职责就是听从沈奕的命令。 这十年,他没有多想过什么,也从未奢望过什么。 所以,祁深的这句话,没有伤到他。 ……只是,胸口微微有些闷。 沈奕越来越习惯身边有祁深了。 程慕也越来越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不会多看一眼,也不会表现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沈奕的下一道命令。 无论命令是什么,他都会去做。 他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只能一味地听从命令。 他早就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不会有情绪,不会有意见,不会有不满。 影卫不该有情绪,影卫不该有欲望。 他站在沈奕的身边,却从不属于沈奕的世界。 程慕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的 那一年,程慕十三岁,沈奕十五岁。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沈奕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而他只是个影卫,从懂事开始,他就明确的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生来就是为了守护沈奕,别无其他。 可十三岁的那一年,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在他心里埋下了无法抑制的悸动。 那年冬天,沈宅的院子被皑皑白雪覆盖,风雪肆虐,冷得让人身子发颤。 程慕站在沈奕房间门口,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衣襟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但他依旧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这天,沈奕被父亲叫去开家族会议,直到深夜才回来。 沈奕推开门,看到门口的少年,眉头微微一皱:“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程慕低头,嗓音平静:“等沈少。” 沈奕眼神一沉,走进屋内,语气淡淡:“进来。” 程慕怔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沈奕回头看他一眼,冷冷地道:“还要我请你?” 程慕微微咬牙,低声应道:“是。” 他走进房间,身上的寒气带进了温暖的室内,和屋内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 沈奕坐在椅子上,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去烧水。” 程慕点头,熟练地去烧了壶热水,等他把热水倒进杯子给沈奕端过去的时候,手指已经被冻得通红发涨了。 沈奕接过杯子,目光落在他手上,眸色微微沉了沉:“手。” 程慕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收回手,垂眸道:“无碍。” 沈奕没说话,他只是随手放下杯子,随后伸手拉过程慕的手腕,强硬地把他的手拽到自己面前。 少年的手指微微一颤,程慕还没反应过来,一团温热的热气,忽然包裹住了他的手。 沈奕把他的手握在掌心,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覆盖住他的指节,声音冷淡:“下次冷了,自己要暖暖。” 程慕怔在原地。 他的手很冰,而沈奕的手很暖。 他的体温顺着掌心传来,让他的冰冷的手指慢慢回温。 那一瞬间,程慕忽然心跳得快了一点。 他怔怔地看着沈奕,胸口有种奇怪的悸动感涌上来,说不清是什么,让他有些无措,甚至有点恐慌。 他……怎么会? 怎么会对少爷有这种感觉? 他是沈奕的影卫,沈奕是他的主子,他应该敬畏、服从,而不是…… 不是用这种心跳加快的眼神去看着沈奕。 这太荒唐了。 他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沈奕察觉到他怔愣的目光,眉头一皱,松开手,疑惑道:“看什么?” 程慕猛地回神,立即抽回手,然后低下了头,嗓音显得有些急促紧张:“属下失礼。” 沈奕并没有多想,淡淡地摆了摆手:“行了,退下吧。” 程慕深深地低下头,压下心里的那份悸动,而后迅速转身离开。 一直到他走出沈奕房间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依旧乱得不成样子。 那天晚上,程慕整夜未眠。 他蜷缩在自己的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掌心,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胸口一阵发闷,甚至还有点喘不上气。 他在害怕。 他害怕自己的心思被沈奕发现。 他更害怕的是,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是影卫。 影卫不该对自己的主子心动。 这种念头,必须被彻底掐灭。 从那天起,程慕开始刻意压抑自己的心绪。 他不再抬头去看沈奕,不再让自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他更加沉默,更加冷静,更加隐忍。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程慕,你只是个影卫,你不配心动。 你的命,是沈家给的,你的职责,是保护沈奕。 除此之外,你不该有任何想法。 从那天起,他学会了隐藏所有情绪。 他学会了在沈奕的身边,永远不多看他一眼。 他学会了……在看到沈奕和别人亲近时,依旧面无表情。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彻底成为沈奕的影卫,而不是—— 一个妄想不该拥有的东西的愚蠢之人。 沈奕的办公室 程慕推开办公室的门,他脚步沉稳,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沈奕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身上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了一截修长的手腕,而他的怀里,祁深正半倚着他的胸膛,姿态亲昵,手指正不安分地轻轻勾着沈奕的衣领。 男人的手掌自然地搭在祁深腰侧,姿态随意,却带着某种占有欲般的宠溺。 “沈少,今天的会议好无聊哦。” 祁深微微蹭了蹭他的肩,语气撒娇般柔软:“要不是你在,我早就待不下去了。” 沈奕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滑过祁深的侧脸,嗓音淡漠而随意:“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祁深轻轻笑了一下,微微偏头,唇角几乎贴上沈奕的耳侧,声音轻柔得仿佛带着刻意的诱哄:“那沈少……想要什么?” 沈奕没说话,他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指间轻轻转了一圈,随后目光落在门口站立的人身上。 “程慕。” 程慕站得笔直,听到沈奕叫他,平静地抬头:“沈少。” 沈奕没有让祁深从他怀里下来,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文件送到会所,今天必须交到他们手里。” 程慕垂眸,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是。” 他走上前,从桌上拿起文件,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动作一丝不苟。 祁深歪着头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漫不经心地道:“程慕,你走路的姿势真标准。” 程慕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垂眸,仿佛没有听见。 沈奕倒是轻嗤了一声,眼神漫不经心:“他该习惯了。” 程慕低声道:“是。” 祁深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故意的试探:“沈少,你对他可真严格。” 沈奕随意地扣住祁深的手腕,语气淡淡:“他是影卫。” “影卫不需要太多情绪。” 祁深微微眨了眨眼,随即若有所思地笑了:“也是,影卫嘛,最重要的就是听话。” 沈奕没再说话,他只是微微抬眼,冷淡地看着程慕:“愣着干什么?” 程慕顿了一下,垂下眼,语气平稳:“属下告退。”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终于松开了手中的力道。 掌心的文件,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 程慕站在门外,缓缓地闭上眼,调整着呼吸。 他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波动。 他已经习惯了。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办公室内,祁深目光带着点探究的意味,歪着头靠在沈奕怀里,轻声笑道:“沈少,你说……” “程慕真的不会有任何想法吗?” 沈奕眯起眼,嗓音不带一丝温度:“他敢吗?” 祁深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手指缓缓地顺着沈奕的衣领滑下,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也是。” “毕竟,他只是个影卫。” 程慕站在走廊尽头,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后缓缓松开。 他的世界,始终是黑白的。 就算心脏再痛,也不会有人在意。 第5章 小情人 这里觥筹交错,华丽的水晶灯倒映在纯黑大理石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雪茄混杂的气息,宾客们优雅地交谈,杯盏轻碰间,隐藏着利益的试探与权势的角逐。 而就在这样一场盛大、精致、被精心策划的宴会上,祁深则懒散地靠在沈奕身侧,手中轻晃着高脚杯,微微侧目,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楚氏集团掌权人楚衡。 楚氏曾是沈氏的最大竞争对手,但今天,他们只能在这场宴会上低头示弱,强颜欢笑着与沈奕寒暄。这是属于沈家的胜利,也是楚家的屈辱,而祁深却在此刻,开始毫无顾忌地火上浇油。 祁深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扬起下颌,嗓音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楚总,听说你们公司的股价今天又跌了?”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几秒。 楚衡脸色微变,但依旧维持着体面的笑容:“是啊,毕竟已经并入沈氏,有市场的波动也是正常的。” 祁深眨了眨眼,装出一副无辜又天真的样子,叹了口气:“哎,真是可惜呢,想当初楚氏风光无限的时候,谁能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呢?” 楚衡的脸色瞬间僵硬下来,手指紧抓紧杯沿,隐忍着愤怒的情绪。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沈奕的位置太高,轻易不会露出破绽,但祁深的这一句话,却毫不留情地将楚氏的屈辱暴露在众人眼前,让他们彻底丧失最后的颜面。 程慕站在沈奕身后,眉头微蹙,他知道祁深越界了。 这样的场合,沈奕需要的是稳重、掌控全局,而不是一个胡乱挑衅的祁深。但他没有资格直接制止祁深,只能轻声提醒:“祁先生,请您慎言。” 祁深闻声,回头冷冷地扫了程慕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和不屑,仿佛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说什么? 程慕垂下眼眸,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祁深却笑了笑,故意靠近程慕,语气轻飘飘的:“程慕,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楚总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慕一眼,声音不轻不重,偏偏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还是说……你是在担心自己?” 程慕双手握成拳。 祁深笑得更加肆意,随即转过身,揽住沈奕的手臂摇了摇,撒娇似地道:“沈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沈奕低头看他一眼,语气宠溺地说:“别闹。” 祁深顿时露出笑容,眼神里满是得逞的意味。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程慕,依旧一言不发,垂着眼,掩去所有情绪。 他知道,沈奕不会为这种事责怪祁深。 但他自己,就没那么幸运了。 宴会结束后,跪在书房门口的程慕 沈奕的书房内,灯光冷白,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文件,墙壁上悬挂着沈氏的全球商业版图。 祁深懒散地窝在沙发里,正握着杯子悠闲地喝着红酒,他没有被责罚,甚至连一句训斥都没有,沈奕依旧纵容着他宠着他。 而书房门外,程慕单膝跪地,安静得仿佛一尊雕塑。 沈奕坐在椅子上,低头翻阅文件,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宴会上发生的事,你没看见?” 程慕低头,嗓音平静:“属下看见了。” 沈奕轻嗤:“那你为什么不拦?” 程慕的嗓音低哑,但依旧语气沉稳:“属下无权干涉。” 沈奕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冷傲:“你的职责,是确保宴会顺利进行。” 程慕低声道:“属下失职。” 沈奕没有再说话,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程慕,语气淡漠:“跪着,什么时候我让你起来,你再起来。” 程慕低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缓缓弯下膝盖,双膝重重地跪在地板上。 祁深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缓缓勾起唇角,嗓音轻快:“程慕,你可真是太可怜了。” 他站起身,走到程慕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得意与讽刺。 “我明明才是说错话的人,可是跪在这里的,怎么会是你呢?”祁深歪头,笑得天真无害,“你说,你是不是特别不甘心?” 程慕垂着眼,一言不发。 祁深满意地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程慕的肩膀,语气轻柔:“不过,这就是你的命啊。” 他说完,转身重新回到沈奕身边,熟练地靠进他的怀里,手指勾着沈奕的衣襟,轻声撒娇:“沈少,我想睡觉了。” 沈奕低头看了他一眼,随手掐灭烟头,宠溺道:“走吧。” 祁深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随即转头看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的程慕,轻轻笑了一声:“程慕,你可要跪好啊。” 程慕低头,指尖缓缓收紧,掌心已经泛白。 沈奕和祁深一同离开,书房门被关上,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书房外,程慕静静地跪着。 他已经跪习惯了。 可心脏某个地方,还是止不住地冷。 灯光璀璨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名流权贵相谈甚欢。 祁深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站在沈奕身侧,轻轻勾着他的手臂,像一只被主人宠爱的小猫,惬意又傲慢。 “沈少,今天的宴会无聊死了。”祁深小声抱怨,微微撇嘴。 沈奕懒懒地看他一眼,语气淡淡:“忍一下。” 祁深撇撇嘴,忽然看向了宴会厅另一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微微勾起唇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沈少,那个人的公司,不是刚被你收购了吗?” 沈奕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祁深眨了眨眼,忽然端起酒杯,笑着走过去,直接在众人面前语气讽刺地说道:“你们现在,可都是沈少的人了呢。” 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沈奕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程慕站在一旁,握紧了拳,低声道:“祁先生。” 祁深没理他,继续笑着看那个男人,语气带着点得意:“现在的感觉如何?” 空气死寂。 程慕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低声道:“祁先生,请您不要——” 祁深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几分警告。 程慕微微咬牙,可还是站在了原地,不敢贸然拦下祁深——毕竟,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样做。 可祁深的这一句话,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紧绷。 沈奕缓缓放下酒杯,眯着眼看着这一幕,唇角轻轻一勾:“祁深。” 祁深笑着回头,眼神天真无害:“沈少,我只是和他们开个玩笑。” 沈奕盯着他,沉默了一瞬,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 “算了。”他嗓音冷淡,“别太闹腾。” 祁深笑了,乖乖点头:“知道了。” 程慕站在一旁,神色微僵。 祁深的“玩笑”,沈奕竟然就这样纵容过去了? --- 宴会后,跪着的程慕 宴会结束,程慕和祁深一起站在沈奕的书房前。 祁深抱着沈奕的手臂,撒娇似地道:“沈少,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沈奕淡淡道:“不会。” 祁深笑得更加灿烂。 程慕站在一旁,低着头,安静地等待着沈奕的命令。 沈奕扫了他一眼,嗓音冷漠:“跪下。” 程慕的心脏狠狠一缩,但他没有犹豫,立即单膝跪地。 “你作为影卫,居然放任祁深在宴会上胡闹?”沈奕嗓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是我给你的权限太大了,还是你以为我不会罚你?” 程慕低头,嗓音平静:“属下知罪。” 沈奕嗤笑了一声:“很好。” 他的目光落在程慕身上,语气冷漠:“就这样跪着,什么时候我让你起来,你再起来。” 祁深站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微微歪头,轻声道:“程慕,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呢?” 程慕没有抬头,没有说话,他习惯了,习惯了被责罚,习惯了沈奕的冷漠,习惯了祁深的得意。 他只是垂着眸,指尖缓缓收紧,掌心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 夜色深沉,程慕仍跪在书房门外 整个沈宅都安静下来,夜色沉沉。 程慕跪在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书房门打开,沈奕从里面走出来,祁深则被他抱在怀里,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襟,唇角带着懒散的笑。 祁深低头看了一眼程慕,微微眯眼,语气带着几分愉悦:“程慕,你还在跪啊?” 程慕没有抬头。 沈奕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还没想清楚?” 程慕低声道:“属下知错。” 沈奕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半晌后,才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滚吧。” 程慕深深地低下头,撑着地面站起,他腿已经跪得毫无知觉,却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痛意,只是恭敬地低头,垂手立在原地。 祁深靠在沈奕怀里,笑着看他一眼,嗓音轻飘飘的:“程慕,你以后可得听话点啊,不然沈少可是不会心软的。” 程慕垂下眼眸,指尖微微收紧。 他知道。 沈少从来不会心软。 即使他愿意跪着,即使他愿意承受一切。 即使,他从未想过反抗。 第6章 买衣服 那天,程慕随沈奕去参加一场私人会谈。会谈结束后,沈奕并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私人定制服装店。 程慕微微一怔,脚步顿了一下。 他跟在沈奕身边已经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沈奕对逛店这种事有兴趣。沈奕的衣物大多由专人订制,他的西装、衬衫、腕表,全都是特定品牌定期送到沈家,他甚至连一件领带都不曾亲自挑选过。 他不在意这些,不在意衣服,也不在意身边的人穿什么。 可这一次,他竟然主动走进了一家服装店。 程慕跟在后面,脚步沉稳,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店内。 店内面的灯光柔和,货架上摆满了最新款的高定服装,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店员恭敬地迎上来,脸上带着一丝谄媚:“沈少,您想看看什么?” 沈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店内,淡淡道:“随便看看。” 说着,他走向了不远处的男装区。 程慕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沈奕伸出手,随意地翻阅着衣架上的衣服。 他动作缓慢,看起来似乎是在认真挑选。 程慕眼神微微一动,胸口隐隐有些发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些年,他身上的衣服从来只有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一成不变,甚至连款式都几乎相同。 但并不是因为他喜欢黑色,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黑色。 ——而是因为沈奕习惯了他穿黑色。 没人问过他是否喜欢,沈奕也从未想过要替他选别的颜色。 他的衣服只是沈奕的习惯,而不是沈奕的“选择”。 可如今,沈奕竟然会亲自来挑衣服。 程慕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站在原地,有些楞楞地看着沈奕。 沈奕翻了一会儿衣架,终于在一件奶白色高领毛衣面前停下。 他的指尖落在衣领上,微微摩挲了一下,随后随手取下,淡淡道:“包下。” 店员立刻接过衣服,脸上带着笑意:“好的,沈少” 沈奕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店门口。 下一秒,程慕听见了一道清亮的声音:“沈少!” 他微微皱眉,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少年正站在门口,脚步轻快地朝着沈奕快步走过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深灰色风衣,衬得整个人更加单薄,眉目精致,皮肤白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清晨的露水。 他轻轻喘了一下,站定在沈奕面前,语气里带着点期待:“你怎么在这儿?” 沈奕淡淡地看着他,语气有些随意:“顺路。” 少年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沈奕手上的毛衣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这是买给我的吗?” 沈奕没有否认,抬手将衣服递给他:“去试试吧。” 少年接过毛衣,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雀跃,眼底满是光:“谢谢。” 他说完,立刻转身走向试衣间。 程慕站在原地,手指缓缓收紧,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幕。 他从未见过沈奕替任何人挑衣服。 哪怕沈奕曾有无数情人,可那些人想要什么,从来都得自己去选,沈奕最多只是刷卡买单,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现在,他竟然会主动为一个人挑选衣服。 甚至还愿意让对方穿上给他看。 程慕低下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闷。 不多时,试衣间的门被推开。 少年换上了那件毛衣,衣摆柔软,领口微微折叠,衬得他的眉眼越发干净柔和。 他抬起头,看向沈奕,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羞涩的期待:“好看吗?” 沈奕目光落在他身上,眯了眯眼,片刻后,缓缓勾起唇角:“宝贝真好看。” 少年笑了,眼底带着点雀跃,像是一只被主人夸奖的小猫。 他轻轻转了一圈,试图从沈奕的表情里读出更多的情绪:“真的?” 沈奕轻嗤了一声,低低地笑了一下,语气淡淡:“什么时候,我会随便夸人?” 少年眼神微微一亮,嘴角忍不住扬起:“那我就不脱了。” 沈奕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目光慵懒:“想穿就穿。” 店员立刻上前:“沈少,这件衣服是手工限量款,我们可以再为您定制几件同款不同色的——” 沈奕随口道:“行。” 程慕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像是被遗忘的影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店的。 当他回过神时,手指已经深深嵌进掌心,指甲几乎刺破皮肤,掌心渗出淡淡的血丝。 可那点疼痛,比不上他心底的窒息感。 他突然想起,自己穿了十多年的黑白色衬衫。 他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无意间弄脏了衣服,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衣。 那天沈奕看了他一眼,随口道:“别穿这种颜色。” 程慕便再也没有穿过除了黑白色以外的衣服。 他不是不喜欢别的颜色,而是他的喜欢从来不重要。 可现在,沈奕愿意亲手挑选衣服,愿意看着一个人穿上自己选的款式,愿意在店员询问时,不假思索地说:“行。” 而这个人,不是他。 程慕低下头,心里有些发酸。 他在心里无数次地告诉自己—— 这不重要。 沈奕只是对那个少年一时新鲜,很快就会腻了。 可他心底的某个地方,已经开始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而裂缝,只会越扩越大。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沈宅门前,雨水顺着车窗滑落,映出门口程慕单薄的身影。他站得笔直,手里握着黑伞,等待着沈奕从车里出来。 车门打开,沈奕迈步下车,风衣微微扬起,落地的瞬间,程慕已经精准地撑开伞,倾斜着角度,将沈奕完完整整地笼罩在伞下,确保一滴雨水都不会落在他的身上。 他习惯了这样做,也只能这样做。 沈奕没有停下,径直绕到车的另一侧,车门再次被拉开,他低下身,伸出手臂,将祁深从车里抱了出来。 程慕维持着撑伞的动作,目光一瞬间定格在沈奕怀里的人身上。祁深的手软绵绵地扣着沈奕的肩膀,脸埋在沈奕的胸前,像是睡得迷迷糊糊,又像是单纯地撒娇,声音软得像糖。 “沈少,我不想走路,抱我进去嘛。”祁深嘟囔着,声音带着点困意,又带着几分娇气,像个赖在大人怀里的孩子。 沈奕低头看着他,眼里是程慕从未见过的温柔。他伸手捏了捏祁深的脸,像是安抚,又像是宠溺。 “宝贝乖。”他说着,低头在祁深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语气温柔至极。 程慕手上的伞微微有些倾斜。 他看着这一幕,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奕,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那个男孩已经被宠到这个地步了吗? 就连撒娇,都能得到沈奕这样的回应。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沿着边缘坠落,一滴水不偏不倚地落在祁深的脸上,凉意让他瞬间皱起眉头,嘴巴微微撅起,一副赌气的样子,眼神委屈地望向沈奕。 “哼……”祁深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奕看着他,低低笑了一声,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仿佛要将他整个包裹在怀里,随即,他目光微微一转,看向程慕,嗓音冷了下来。 “连伞都打不好?” 他的话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程慕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伞柄。 沈奕没有再看他,只是背对着他,声音低沉而冷漠:“跪着,没我准许,不准起来。” 程慕的心狠狠一颤。 沈奕抱着祁深往宅子里走去,周围的人也跟着一起进入大门,门口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有程慕一个人跪在雨里,连伞也被人夺走。 雨倾盆而下,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衣服被雨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寒意一点点侵蚀着骨骼。 他没有任何遮挡,雨水从额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压着说不出的钝痛。 他跪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遗弃的雕像,任由暴雨无情地拍打着他的身躯,冷得让人无法呼吸。 雨太大了,打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 他只能低下头,双手缓缓缩进湿透的衣袖里,试图让自己稍微暖和一点,可是没用冷意是从骨子里传出来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的腿早已麻木,不仅浑身湿透,皮肤也被冷雨刺激得泛白,唇色变得苍白,可他仍旧没有动。 他知道,沈奕说了“不准起来”,那就真的不准。 哪怕他已经冷得快要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哪怕他的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恍惚。 他跪在那里,雨水顺着发丝滑落,落入眼角,冲刷着他脸上的表情,模糊了所有情绪。 他没有再抬头,没有看那扇紧闭的大门,也没有看身旁匆匆走过的仆人和保镖。他知道,这里没有人为他停留,没有人为他施舍半点怜悯。 沈奕说了“跪着”,那就只能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终于渐渐变小,门口的石砖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泛白,一片泥泞。而程慕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甚至连疼痛都变得迟钝。 直到黑夜彻底降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整个沈宅静得像是没有人存在,只有墙上的灯光映出冷淡的色彩。 程慕依旧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冰冷得像是嵌进了骨头里。他的双腿早已麻木,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可他依旧维持着最标准的姿势,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的意识有些飘忽,甚至连身后的脚步声什么时候靠近的,都没有察觉。 “程先生。” 突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程慕的身子猛地一僵,强撑着意识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沈宅管家。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沈家从上一代就开始伺候的老人,平日里对所有人都不苟言笑,如今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程慕,语气冷漠得像是宣布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 “沈少的意思,你可以起来了。”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地动了动僵硬的膝盖,试图站直身体,可血液回流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差点摔倒。 管家没有伸手扶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眼神漠然。 “不要走正门。”他顿了顿,声音一贯地平稳,“从偏门回你的房间。” 程慕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命令,而是一种明晃晃的羞辱。 他甚至……连从正门回房的资格都没有了。 程慕低下头,嗓音低哑:“我明白了。” 管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程慕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终于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偏门走去。 黑夜笼罩着整个沈宅,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独而落寞。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在意他,他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存在。 偏门打开的那一瞬,程慕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沈宅灯火通明,只有他所站的地方,漆黑一片。 第7章 怀疑 程慕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不对劲的。 他感觉那个少年心思并不单纯——这点程慕从第一次见他时就有所察觉,但他也并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将怀疑埋在心里。 可最近,那少年出现在沈奕身边的频率越来越高。 不管是沈家的私人会谈,还是商业应酬,甚至是一些高层决策的场合,他都能旁听,甚至能接触到一些只有沈家核心成员才知晓的机密信息。 程慕第一次真正开始警觉,是在某个深夜。 那天他例行巡查沈家的监控,却意外发现,那少年的房间灯还亮着,他似乎在跟谁通电话。 他拿着一部手机,正低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表情很专注。 程慕心头一紧。 按理来说沈家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有监控审查,沈奕身边的人更是如此。可这少年用的这部手机,并不在沈家的设备记录里。 ——他在用一部外来的手机,与某个人秘密通话。 程慕强压下心头的警惕,快步走向少年的房间。 当他敲门时,少年只开了一条细缝,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眉眼柔顺无害:“程慕哥,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程慕紧紧地盯着他,眼神沉冷:“你在和谁打电话?” 少年脸色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一声,语气无辜:“我睡不着,拿手机随便刷刷新闻而已。” 程慕没有说话,目光一寸寸地扫过他的脸,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可少年没有露出丝毫慌乱,甚至还微微歪头,笑得很天真:“怎么了?难道沈奕哥规定我不能用手机了?” 程慕感觉,他知道——这个人是个极其高明的演员。 可他还来不及再追问,身后就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程慕,你在做什么?” 程慕猛地回头,便对上了沈奕微微眯起的眼睛。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奕靠在沙发上,指间转动着一只打火机,幽蓝的火焰偶尔跃起,映在他深沉的眼底。 程慕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少爷,我怀疑那个人的身份——” “怀疑?”沈奕轻嗤了一声,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你有证据?” 程慕抿紧唇,沉默了两秒,最终低声道:“……没有。” 沈奕的笑意冷了几分,声音低沉:“没有证据,你就敢污蔑我身边的人?” 程慕垂眸,指尖微微发紧,嗓音沉稳:“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 “担心?”沈奕忽然嗤笑,眸色深暗,“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连身边的人都分不清?” 程慕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隐忍:“不是。” 可沈奕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眯起眼,语气危险:“程慕,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位置?” 空气瞬间沉寂。 程慕死死咬着牙,低下头,声音沙哑:“……不敢。” 可沈奕却没有放过他,缓缓起身,走到程慕面前,俯视着他:“不敢?” 他忽然伸手,捏住程慕的下颚,迫使他抬头:“可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倒是敢的很。” 程慕浑身一僵,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扼住 他只是……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沈奕盯着他,目光冷淡至极,嗓音低沉:“程慕,别越界。” 程慕无法反驳,只能低声道:“……是。” 可沈奕的神情依旧冷漠,他缓缓松开手,冷漠地说道:“带下去。” 程慕心头一震,猛地抬头,声音微哑:“……少爷?” 沈奕嗤笑了一声,低声说道:“既然你学不会规矩,那就去‘禁牢’里待几天醒醒。” 第8章 禁牢 程慕从禁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拖着几乎不听使唤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在沈家长长的走廊上,身上的衬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贴在伤口上,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血肉撕裂的声音。 可他不能停。 他没有沈奕的命令,不能去医院,不能接受治疗,甚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受了伤。 他只能回房间,自己处理伤口。 就像每一次一样。 半小时前,他还在禁牢里。 禁牢,沈家的地下惩罚室,专门用来关押背叛者、犯错的暗卫,或者被沈奕认为“该受罚”的人。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时间概念,只有冰冷的黑色石墙,以及永远不曾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味道,隐隐还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程慕被拖进来的时候,四周的暗卫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漠然,没有一丝同情。 他被锁在中央的刑柱上,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脚尖刚刚触地,后背暴露在空气中,衣衫被毫不留情地撕开,露出苍白的皮肤。 鞭刑,从不留情。 他不是第一次进“禁牢”。 但这次,他知道沈奕是真的动怒了。 第一鞭,狠狠抽在他的肩胛骨上。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阴冷的空气中炸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肩膀流下,染红了地面。 程慕咬紧牙关,死死忍住疼痛,没有吭一声。 第二鞭,抽在腰侧,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抽得踉跄向前,铁链发出“哗啦”一声颤响。 空气仿佛凝固。 鞭刑的规矩是——如果被打得跪倒,惩罚加倍。 程慕咬着牙,硬生生撑住身体,没有让自己倒下。 血从被撕裂的皮肉里渗出,他的呼吸已经开始不稳,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落在石板上,混着血迹,渗入暗红色的纹路里。 暗卫依然没有停手。 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他的皮肉翻开,血珠四溅,整个后背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程慕的浑身发冷,铁链深深地勒进皮肤,掌心已经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完全吞噬。 但他依旧没有求饶 因为他知道,求饶也没用。 沈奕也不会在意。 三十鞭,终于结束了。 程慕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他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脚下的石板上满是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 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抽离,只剩下冷,彻骨的冷。 暗卫松开锁链,他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支撑,狠狠地跪倒在地。 “嘭——” 膝盖撞上石板,发出闷响。 他撑着身体,艰难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但他仍然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声道:“谢……少爷……责罚……” 他不敢求情,不敢说错话,甚至不敢奢望沈奕会回头看他一眼。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沈奕淡漠的声音:“看着心烦,拖出去。” 冷漠得像是在处置一件不重要的东西。 他是被人拖出“禁牢”的。 夜风吹在身上,冷得仿佛刀割,鲜血已经凝固,他的意识仍旧混沌不清,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撕裂全身的神经。 沈家宅邸灯火通明,可没有人为他停下脚步,没有人为他投来多余的目光。 他只是一个受罚的影子,不值得任何人的注意。 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程慕的房间,位于沈家宅邸的最偏僻的角落,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简单到不像是沈家人的住处。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质单人床,一个黑色衣柜,一张陈旧的书桌,桌上摆着一瓶随时可取的酒精、绷带、药膏,床边则放着一支黑色的军用箱,里面装满了备用枪支和匕首。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整个房间沉闷得让人窒息。 唯一称得上“私人”的物品,便是那张压在书桌玻璃板下的旧照片。 照片里,沈奕还是个少年,神色冷淡,站在院子里,而程慕,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主人的指令。 这张照片,程慕已经放了十几年。 他坐在床边,手指颤抖地扯开已经血迹斑斑的衬衫,裸露出的后背遍布狰狞的鞭痕,皮肉破裂,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被鞭子抽出的深深血槽。 他撑着桌沿,缓缓地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拧开酒精,手微微颤抖着,将冰冷的液体浇在背上。 “嘶——” 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程慕的手狠狠地扣紧桌沿,指尖发白,额角冷汗滑落,嘴唇抿得发白,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痛。 甚至,他已经学会了不去感受痛。 影子不该怕痛。 影子……不该有情绪。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撑着自己,将绷带缠绕上背部,动作僵硬而克制,像是自我修补的废墟。 直到伤口勉强止血,他才颓然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 他的世界,从未有光。 他也从未奢望过光。 可为什么…… 这次的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 撞见沈奕与祁深的亲密,程慕被砸伤 夜已深,沈宅的灯光仍未熄灭,偌大的别墅沉浸在静谧之中,只有一处房间依旧亮着灯。 程慕原本只是准备去书房取一份文件,按照往常,沈奕已经休息了,他便悄无声息地走过长廊,准备去拿文件,却在经过主卧时,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不经意地撞见了一幕刺眼的画面。 ——祁深坐在沈奕的腿上,双手环着沈奕的脖颈,目光含笑,柔软地依偎着。 沈奕的手轻搭在祁深的腰侧,低头在他颈侧轻咬了一口,唇边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祁深微微发颤,轻喘着笑出声:“沈少,你好坏……” 而后房间里传来祁深一阵阵娇喘声 灯光柔和,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暧昧得让人无法直视。 程慕站在门外,他知道自己不该看,可他却移不开目光。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沈奕。 温柔的,克制的,宠溺的…… 这些情绪,程慕从来没有在在其他地方看到过。 原来少爷也会有温柔的时候…… 他的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冷冽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该看的……不该看的…… 程慕猛地回过神,僵硬地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可他的步伐却有些发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却踩到了一块地毯的边缘,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咯噔”一声。 这点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的沈奕猛地抬起头,视线直直地射向门口。 祁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门外那个僵立的人影,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得意的笑意,他轻轻地在沈奕耳边低语了一句,语气撒娇又带着一丝故意的引导:“沈少,他好像在偷看我们呢。” 沈奕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冷厉如刀,直直地刺向门口的程慕。 “程慕。”他的声音低沉冷冽,透着危险的意味,“谁允许你站在那里?” 程慕低下头,嗓音干涩:“属下无意冒犯。” 沈奕冷笑,抄起手边的一座青花瓷镇纸,毫不犹豫地朝程慕砸了过去! “无意?” “嘭——” 瓷器狠狠砸在程慕的左肩上,正好砸中了之前受伤未愈的地方! 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肩膀,鲜血渗透衣布,程慕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他肩膀的伤,本就没有好利索,现在这一砸,直接让伤口裂开,剧痛让他直不起身。 “沈少好凶啊……”祁深悠闲地趴在沈奕怀里,假装惋惜地看了程慕一眼,笑着道,“程慕,你是不是喜欢偷看别人亲热?” 程慕低着头,死死地咬着牙,额角已经沁出冷汗,但他仍旧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沈奕冷冷地盯着他,眼底是彻骨的寒意,仿佛容不下他的任何存在。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程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嗓音冰冷:“你怎么回事?这点疼就站不直了?” 程慕强撑着想站直,可肩膀上的剧痛却让他无法动弹,他的腿已经发软,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最终,他还是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祁深轻笑了一声:“程慕,你不会是想趁机博取沈少的可怜吧?” 沈奕皱起眉,盯着程慕,心底不知为何升起一丝烦躁。 他讨厌程慕这副样子,沉默,隐忍,低着头,像一条逆来顺受的狗,怎么打都不吭声。 明明他才是主子,明明程慕跪在他面前才是理所应当,可他就是看着不顺眼。 “滚出去。”沈奕冷冷地甩下这句话,转身回到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程慕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掌心死死撑着地面,肩膀的伤口鲜血渗透,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房门内,祁深的娇笑声再次响起,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程慕的心脏。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撑着地面站起,捂着肩膀,踉跄着离开了长廊。 夜色深沉,偌大的沈宅内,程慕的影子被灯光拉得格外孤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他只是知道,自己哪怕疼到站不住,也不该表现出来。 第9章 秦舟 直到伤口勉强止血,他才缓缓站起身,慢慢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黑色衬衫,耐心地扣上每一颗纽扣,重新穿戴整齐。 镜子里的男人依旧是冷静克制的模样,背脊挺直,神情沉默,看不出任何痛苦的痕迹。 程慕低下头,拿起西装外套,转身离开。 他还有工作。 沈奕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漠。 从他被从“禁牢”里放出来的那一刻起,沈奕再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程慕跟在他身后,像往常一样,尽职尽责地执行着每一项任务,安排好出行路线,确保安全部署,维持随行的秩序。 可沈奕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明白,沈奕还在生气。 他不该怀疑“少爷喜欢的人”。 从那天起,祁深仍旧在沈奕身边,仍旧被宠爱,仍旧被温柔对待。 程慕看着沈奕为他挑选衣服,为他亲手系领带,为他安排住处,为他带上价值不菲的腕表,为他在社交场合介绍:“这是我身边的人。” 他从未见过沈奕如此耐心地待一个人。 而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接受着沈奕更加冷淡的态度。 仿佛他只是空气,甚至,比空气还要无足轻重。 这天晚上,沈奕要出席一场重要的宴会。 程慕也必须跟随。 这场宴会汇聚了南城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沈家、季家、各大家族的掌权人,还有各界名流、商业大佬、政界要员,甚至不乏一些国外资本家的身影。 宴会场地设在南城最奢华的酒店,水晶吊灯高悬,灯光映照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华丽璀璨的光影。 精美的欧式装潢,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仿佛一场奢靡盛宴,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槟与名贵雪茄的味道。 宴会厅中央,是长达数十米的红毯,侍者们端着金边托盘,奉上最顶级的酒水与珍馐美馔。 穿着华贵礼服的名媛们举杯交谈,笑容得体,珠宝在灯光下璀璨生辉;各大家族的继承人们聚在一处,谈论着近期的商业动态和势力变化,每一句话都藏着权谋和利益。 沈奕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胸口别着金色领针,手腕戴着一只低调奢华的限量腕表,浑然天成的掌控者姿态,让他在这场宴会中如同帝王一般,冷漠而强势。 程慕则依旧穿着黑色外衣,西装笔挺,站在沈奕身后,目光沉静。 他始终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就像过去十几年一样。 可他知道,沈奕今天不会跟他说话,甚至不会看他一眼。 沈奕只会忙着交际,忙着谈笑风生,忙着带着祁深在众人面前介绍:“这是我的人。” 程慕只是一个保镖,一个影子,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程慕默默守在角落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你一直站着,不累吗?” 程慕微微一愣,偏头看过去。 那是一个与沈奕截然不同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身材颀长,五官英俊而深邃,微卷的黑发显得随性而优雅,眉目温润,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洒脱感。 他的眼神明亮,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却不显傲慢,反倒透着几分温和与风趣。 “我叫秦舟。” 男人微微一笑,伸出手,语气随意却不失礼貌:“你呢?” 程慕皱了皱眉,神色微微警惕。 他不习惯陌生人的接近,也不习惯有人主动跟他说话。 他的世界里,只有上下级,只有服从与命令,从没有什么“朋友”。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低声道:“……程慕。” 秦舟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程慕?不错的名字。” 程慕微微低头,没有接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主动来跟他说话。 他只是个保镖,一个站在阴影里的影子,而秦舟一看就是身份尊贵的权贵少爷。 ——他们之间,根本不该有交集。 可秦舟却像是丝毫不在意他沉默寡言的态度,随意地倒了杯酒,随口问道:“你也算是半个沈家的人,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程慕微微一怔,低声道:“因为……我只是个保镖。” 秦舟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是个保镖?可你的眼神不像是普通保镖。” 程慕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侍者端着托盘从身侧经过,突然脚步一滑,酒杯失控地倾倒,眼看就要泼在程慕身上—— 秦舟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精准地接住酒杯,顺势一转,将它稳稳地放回托盘上。 “稳住。”秦舟轻轻笑道,拍了拍侍者的肩膀,语气随意而温和,“不小心摔碎的话,会很麻烦吧?” 侍者连连点头,惊魂未定地离开。 程慕站在一旁,看着秦舟的动作,眼神微动。 秦舟并不是第一次见程慕。 他早在几年前便见过这个总是沉默寡言、永远站在沈奕身后的人。那个时候,他并未对这个影卫多加留意——他见过太多忠心耿耿的属下,也见过太多沉默寡言的刀,可唯独程慕,在一次次时间的沉淀里,让他对他生出了些许兴趣。 那是一个将自己彻底奉献出去的人。 可惜,他将自己献给的,是沈奕。 秦舟本以为,这种人不会有多大意思,可当他在宴会的角落,看到程慕单膝跪地,毫无犹豫地宣誓效忠时,才意识到—— 这个人,或许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第10章 我想认识你 秦舟端着酒杯,目光坦然地看着程慕,嘴角微微勾起:“我想认识你。” 程慕微微皱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戒备。 秦舟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从刚刚那个随手接住酒杯的动作来看,他的反应力和身手都远超常人。 而他现在,却主动表示想要接近自己。 程慕低声道:“秦少爷,我只是沈少的保镖,没有什么可认识的。” 秦舟轻笑了一声,目光坦然:“可我就是想认识你。” 程慕微微垂眸,没有回答。 他不习惯有人主动靠近,更不习惯和人交朋友。 他一直以来的世界,只有服从、任务、责任,而“朋友”对他来说,几乎是个陌生的词。 可秦舟却好像不打算放过他,语气随意道:“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吃个饭?” 程慕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冷静:“秦少爷,我不负责社交。” “那你就当是任务。”秦舟轻笑,“陪我吃顿饭,就算是执行命令,怎么样?” 程慕微微皱眉,正要拒绝,却在下一秒,胸口猛地一紧—— 后背的伤口裂开了。 剧痛瞬间袭来,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划开已经愈合不完全的皮肉。 温热的液体迅速渗透衬衣,他能感觉到,后背的黑色外套已经被鲜血浸湿,而白色内衬……怕是已经染得斑斑点点。 程慕的脸色微微一白,指尖收紧,可他仍旧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他不能让人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他强迫自己站直,缓慢地吸了口气,低声道:“抱歉,秦少爷,少爷有交代,我不能随意离开。” 秦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他的不适,却没有拆穿,只是随意地笑了笑:“那改天吧。” 程慕微微点头,随即找了个借口,快步走向卫生间的方向。 酒店卫生间里,程慕一脚踏入隔间,反手关上门,靠在墙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伤口裂得更严重了,他能感觉到血顺着脊椎缓慢滑落,皮肤被染湿,刺痛得让人窒息。 他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将它脱下来搭在隔间门上。 随后,他缓缓地脱下白色衬衣。 —果然,整个后背都已经被血染红了,深深浅浅的血迹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程慕皱着眉,强忍着疼痛,抽出一叠纸巾,按在渗血的伤口上。 干燥的纸巾迅速被鲜血浸湿,他换了一张又一张,试图让血止住。 疼得满脸是汗,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只能一边咬紧牙关,一边迅速处理。 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 沈奕在外面,他不能消失太久。 等血终于不再外渗,程慕丢掉沾满血迹的纸巾,抬手拽过衬衣,迅速穿好。 深色外套重新披上,他调整了一下衣领,确认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后,才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洗手台前的镜子里,他的脸色苍白,唇色略显发白,可神情依旧沉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 宴会厅依旧灯火璀璨,人群交谈声不绝于耳。 程慕重新回到沈奕身后,姿态挺拔,神色平静,仿佛刚刚从未离开过。 而沈奕,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消失。 ——他早已习惯了程慕“必须”站在他身后的位置。 宴会结束后,秦舟特意找到了程慕,语气随意道:“我说过的,陪我吃饭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程慕眉头微皱,声音冷静:“秦少爷,您为什么要认识我?” 秦舟微微一笑,语气坦然:“就因为你是沈奕身边的人。” 程慕目光微动,沉声道:“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秦舟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语气轻松:“程慕,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歪了歪头,嗓音低沉而意味深长:“我只是对你感兴趣,仅此而已。” 程慕沉默了几秒,最终低声道:“……抱歉,我不能随意接受外人的邀约。” 秦舟却毫不意外,微微勾起嘴角:“没关系,我可以让沈奕亲自同意。” 程慕心头微微一震。 秦舟已经预料到了沈奕不会在意他做什么。 ——毕竟,现在的沈奕,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几天后,程慕果然接到了沈奕的命令。 “秦舟邀请你吃饭。” 沈奕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语气淡漠:“去吧。” 程慕垂下眼,低声道:“少爷……这是任务吗?” 沈奕轻嗤一声,懒散地瞥了他一眼:“任务?” 他随意地晃了晃酒杯,目光冷淡至极:“程慕,你以为自己还有资格执行任务?” 空气瞬间寂静。 程慕的喉咙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沈奕冷冷地看着他,嗓音淡漠:“你能做的,就是听话。” 程慕垂眸,最终低声道:“……是。” 当秦舟在餐厅见到程慕时,轻笑了一声:“看来沈奕真的不在乎你做什么。” 程慕沉默着,没有回应。 他坐在秦舟对面,目光沉静,姿态端正,不卑不亢。 秦舟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兴趣,缓缓道:“程慕,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不需要你时时刻刻保持警戒。”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最终还是缓缓放松。 他不明白秦舟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可他知道,这顿饭,已经无法拒绝。 第11章 三天禁牢 秦舟是秦氏集团的继承人,掌控着南城最庞大的金融与地产版图,不仅涉足商业投资、国际资本流动,还在南城的政商圈有极深的关系。 沈奕近来在筹划收购一家军工企业的股份,该企业拥有最先进的武器研发技术,不仅能强化沈家的军火贸易,还能让沈家的地下势力更进一步,打入国际军火市场。 但收购进展并不顺利,因为这家企业的一部分股份掌握在秦舟的家族手里,秦舟的父亲在军政圈有很强的影响力,若秦舟愿意松口,将部分股权放出来,沈奕就能成功掌控这家军工企业。 在一次私下会面中,秦舟抛出了他的条件。 “这笔交易,我当然可以答应,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沈奕抬眸,目光冷淡地说:“你想要什么?” 秦舟微则是微一笑,语气随意道:“让你的影子程慕陪我吃顿饭。” 沈奕眯起眼睛,忽的嗤笑了一声:“就这么简单?他一个保镖?” 秦舟懒懒地抿了一口酒,目光意味深长地说道:“对你来说,这个交易启不是稳赚不赔?” 沈奕倚靠在沙发上,手指间随意地转着酒杯,只是语气淡淡地说道:“程慕只是我的保镖,他没什么特别的。” 秦舟轻笑着微微挑眉:“那就更好了,不是吗?” 沈奕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轻嗤一声,嘴角微微勾起:“行,随你玩。” 对他来说,程慕的价值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利用的工具,让他陪秦舟吃顿饭,换来军工企业的股份,这种稳赚不赔的交易,他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就有了后来——沈奕轻描淡写地告诉程慕:“秦舟要请你吃饭,去吧。” 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就像是在随口安排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秦舟选的餐厅位于南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整个顶层都他被包下,里面安静又奢华。 程慕一进门,便能感受到这地方的隐秘和高格调。挑高的玻璃窗将夜色映入,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柔和的烛光洒在深色的餐桌上,气氛舒适得几乎不像是商业场合,反倒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私人约会。 秦舟靠在椅背上,随意地抬眸看着程慕,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你来了。” 程慕微微点头后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沉稳克制,却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秦舟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了一瞬,随后轻笑着把菜单推过去:“看看你想吃什么。” 程慕没有去碰,低声道:“秦少爷,您请客,您点就好。” 秦舟微微挑眉,笑意加深了一些:“程慕,你总是这么乖顺吗?” 程慕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着眼,像是没听见这句带着探究意味的话。 秦舟没有再逼问,随意地点了几样菜,然后支着下颚,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跟着沈奕多久了?” 程慕神色平静,回答:“十六年。” 秦舟微微一顿,眼神微变,像是没想到这个答案一样。 “十六年……”他轻笑一声后,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你也算是沈奕最信任的人了吧?” 程慕对他的问题很迷惑,他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信任? 如果沈奕真的信任他,他又怎么会站在这里? 怎么会被“交易”出去,只是为了换取一场商业合作? “沈奕对你……”秦舟顿了顿,目光微微暗了几分,缓缓道:“他有多在乎你?” 程慕低下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少爷给我命令,我就执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秦舟盯着他看了几秒,轻笑了一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程慕,你知道吗?” 程慕抬眸,看着他。 秦舟微微歪头,目光透着点戏谑,却又像是在认真思考:“我倒觉得你不像是个‘工具’。” 程慕的喉结微微滚动,嗓音低哑:“秦少爷多虑了。” 秦舟笑了笑,没有继续逼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你小时候喜欢什么?” 程慕微微怔住。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只有服从,没有“喜欢”。 秦舟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眯了眯眼,忽然低笑了一声:“看来,沈奕还真是够无情的。” 程慕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紧的他生疼。 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反驳。 秦舟见他的样子,微微一笑,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酒杯:“没关系,程慕,以后你可以慢慢想。” 程慕低头,看着透明的酒液,指尖微微泛白。 这顿饭,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句话都是探究与试探。 秦舟对他很感兴趣。 但他不知道,这份兴趣,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程慕不知道的是,这场饭局,沈奕早已派人全程监视着。 他与秦舟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一次不经意的眼神交汇,甚至是酒杯碰撞的瞬间,都被暗卫用最客观冷静的语言,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沈奕。 沈奕坐在办公室里,随意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听着暗卫的汇报,表面淡然,目光沉静如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他本来不在乎秦舟的举动。 不在乎秦舟为什么要请程慕吃饭,也不在乎程慕在饭局上的表现。 可当暗卫提到,秦舟替程慕倒酒时,两人的手指几乎相触 沈奕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合上文件,目光沉冷,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整个办公室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良久,他淡淡道:“让他回来见我。” 程慕刚踏进沈家大宅,便有人上前,低声道:“沈少让你去办公室。” 程慕微微皱眉。 沈奕的办公室……他从未进去过。 因为那里涉及太多机密,连沈家的嫡系成员都不能随意进入,而他,不配进去。 可今天,他却被要求进去。 沈奕的办公室,极尽冷淡与沉稳,黑白色调为主,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商业、军事、金融的书籍,墙上挂着一幅意大利油画,暗红色的色调透着一丝压迫感。 办公桌是实木打造的,桌上摆着一台高端电脑,以及一份刚刚签署的商业合同,旁边放着一只黑色打火机,映着沈奕修长的指尖。 沈奕坐在椅子上,目光幽深地盯着站在门口的程慕,嘴角微微勾起:“回来了?” 程慕垂眸,声音沉稳:“是。” 沈奕轻嗤了一声,语气冷淡:“怎么样,秦舟的饭,合胃口吗?” 程慕不明所以地说道:“少爷?” 沈奕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狗,是不是想换个主人?” 程慕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困惑。 沈奕盯着他的神情,忽然冷笑了一下,嗓音低沉:“装什么?” “饭吃得倒是挺开心的,秦舟请你吃饭,特意问你小时候喜欢什么,呵……”沈奕轻嗤,“程慕,他很感兴趣你,是吗?” 程慕心头一震,原来他都知道。 他这才明白,沈奕知道了所有细节。 可他根本不知道沈奕在生什么气。 “少爷……”程慕正想解释,可沈奕已经冷声打断:“带下去。” 程慕的呼吸一滞,猛地抬头:“少爷?” 沈奕眯起眼,嗓音冰冷至极:“这次,三天。” 空气瞬间冻结。 程慕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 他知道,自己又要被送进禁牢了。 这一次,不止一天,是三天。 第12章 太痛了 程慕被拖入禁牢时,已经做好了承受鞭刑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这一次的惩罚,比上一次更加残忍。 黑暗的地牢里,空气阴冷潮湿,墙壁上的铁链斑驳锈蚀,残存的血迹仍未干涸,透出刺鼻的腥气。 他被人毫不留情地按在刑柱上,双手高高吊起,脚尖刚刚触地,早已愈合不完全的后背伤口被铁链死死勒住,渗出的血浸湿了纱布,隐隐透出暗红色。 “撕拉——” 有人粗暴地扯开他身上的衬衣,已经粘连着血痂的纱布也被直接撕下,连带着血肉一起撕裂,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程慕的指尖猛地收紧,手腕因拉扯而陷入铁链,伤口被生生扯开,鲜血顺着肩胛骨滑落,在地面绽开殷红的痕迹。 可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能叫。 他不能让自己显得脆弱,不能让沈奕觉得,他的“教训”没有达到目的。 ——可是,这只是开始。 第一鞭,狠狠落在尚未愈合的旧伤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炸裂,像是将腐肉生生撕开,又撒了一把盐,刺骨的痛楚顺着脊椎直冲大脑,冷汗瞬间湿透额角。 “啪——” 第二鞭,落在肩胛骨下方,旧伤崩裂,皮肉翻卷,血珠四溅。 “啪——” 第三鞭,抽在腰侧,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整个人抽得往前踉跄,手腕上的铁链发出“哗啦”一声响。 程慕死死撑住,没有倒下。 可是,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因为这一次,他们没有只打他的后背。 当第四鞭落在他的小腿上时,程慕猛地一颤,险些跪倒在地。 沈奕的惩罚,从不伤及脸部,但从不意味着会手下留情。 第五鞭、第六鞭…… 一鞭接一鞭,精准无误地抽在大腿内侧,皮肤迅速被撕裂,深红色的血痕一道道交错,血液顺着膝盖蜿蜒滴落。 “嘶——” 程慕的呼吸终于开始不稳,指尖死死扣住铁链,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可他们没有停。 第七鞭,落在胸口。 程慕猛地一震,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震裂,血腥味瞬间涌上喉咙,他终于忍不住,咬着牙,低低地咳出了一口血。 地面上落下一抹深红色的痕迹。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意识逐渐恍惚,眼前的光线仿佛被一层血雾笼罩。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可是,他们还是没有停手。 第十鞭落下时,程慕终于疼昏了过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胸口剧烈起伏,整个身体已经彻底脱力。 可是,他没有昏迷太久。 一个冰冷的水桶被直接泼下,冰水冲击着他遍体鳞伤的躯体,刺骨的寒意让他猛地睁开眼,脊背僵直。 “醒了?” 暗卫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淡漠:“沈少让你再受三天的罚,你可别这么快死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鞭狠狠落下。 程慕整个人被抽得剧烈一震,指尖颤抖,却依旧咬紧牙关,没有求饶。 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倒下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三天时间,程慕在无数次疼痛和昏厥中挣扎度过。 每当他疼晕过去,就会被冷水泼醒,重新吊起,继续受罚。 旧伤未愈,新伤再添。 背上的鞭痕已经深可见骨,胸口布满深红色的伤口,腿部肌肉被撕裂,血水浸透裤料,整个人几乎已经站不稳了。 可他撑到了最后。 他没有倒下。 当三天期限终于结束,程慕被松开铁链,整个人狠狠地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撑着冰冷的石砖,呼吸急促,冷汗浸透后背,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狼狈至极。 他试图站起来,可刚一动,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撕裂,他甚至连手指都无法抬起。 他用尽力气,才勉强扶着墙壁,颤抖着站了起来。 他不能倒下。 沈奕没有命令,他不能去医院,他只能自己回房间处理伤口。 所以,他必须站起来。 哪怕是爬,也要离开这里。 禁牢的大门,缓缓打开。 程慕拖着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去。 夜风吹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冷得他身上的血都仿佛要凝固。 他的眼神沉静无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即使浑身是血,即使每一步都疼得如刀割,他依旧站得笔直,姿态端正,没有露出一丝狼狈。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缓缓地靠在门上,整个人滑坐在地,指尖发白,终于……放松了。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缓缓闭上眼,唇色苍白,气息微弱,甚至连站起身去处理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真的……好累。 真的……好疼。 可是,他不能死。 他还要活着,还要继续站在沈奕的身后。 哪怕,沈奕根本不在乎他是死是活。 第13章 同情 沈宅书房内,夜色沉沉,光影交错。 沈奕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指随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淡漠地看向立在门口的暗卫。 “程慕呢?” 他的声音低哑,没有一丝温度,如同询问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物件。 暗卫垂下眼,恭敬地回答:“已经受完惩罚了。” 沈奕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玻璃杯,语气淡漠:“撑下来了?” 暗卫点头:“撑下来了。” 书房内沉寂了几秒,沈奕轻嗤了一声,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倒是有骨气。”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看着一只忠诚的猎犬,在受完惩罚后仍旧忠诚地趴在他的脚下,不曾离开半步。 “给他扔点治伤的药。” 沈奕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语气随意得仿佛在施舍。 暗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少爷,他现在的情况……可能需要休养几天。” 沈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冷淡:“随他。” “但别让他死。” 他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嗓音低哑:“死了,太浪费。” 暗卫低下头,沉声应道:“是。” 后宅偏僻的角落,程慕被关在一间阴暗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 他蜷缩在床板上,身上的黑色衣物被血水浸透,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血痂与衣物黏连在一起,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会撕扯出剧痛。 空气冰冷,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 程慕的意识模糊,发着低烧,他的嘴唇干裂,指尖冰凉,整个人仿佛被丢弃在黑暗的世界里,孤独无依。 “程慕哥哥?” 门外,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缓慢地睁开眼睛,虚弱地朝门口看去。 房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探了进来。 是沈宅里仆人的女儿,小名叫团团,不过五六岁,脸蛋圆圆的,眼睛明亮透澈。 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小瓶药,轻轻地往里探了探,看到床上的程慕时,眼里露出一丝心疼。 “程慕哥哥……你是不是很疼?”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些不安。 程慕的喉咙干涩,他看着团团,唇角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团团看着他的模样,眼里蓄满了泪水,轻轻地走上前,把手里的药瓶递给他,小声道:“我偷来的……是治伤的。” 程慕怔了怔,目光微微发颤。 团团用力把药往他手里塞,软软的声音带着些固执:“你以前救过我,我也想帮你。” 程慕终于艰难地抬起手,接过药瓶,指尖微微颤抖。 团团眨了眨眼睛,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放在他掌心,笑得有些腼腆:“这个糖是我藏着的,甜甜的,吃了就不疼了。” 程慕的喉咙一紧,眼底微微泛红。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了。 这世上,真的还有人关心他吗? 团团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抬起袖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眼神认真:“你要活着,程慕哥哥。” 她的语气稚嫩却坚定,像是生怕他会放弃自己一样。 程慕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微微颤动,嗓音低哑:“……好。” 团团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怕被发现,才悄悄溜出去。 程慕躺在床上,盯着手心里那颗小小的糖果,指尖微微收紧。 那是一颗普通的奶糖,糖纸皱巴巴的,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他轻轻地捏住糖纸,指尖微微颤抖。 片刻后,他缓缓闭上眼睛,把糖含进口中。 微甜的奶香在舌尖化开,温暖得让人几乎想要落泪。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书房内,沈奕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目光微微眯起。 “少爷。”暗卫低声道,“药已经送过去了。” 沈奕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语气淡漠:“他怎么样了?” “……还活着。” 沈奕嗤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嗓音低哑:“挺能撑。”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还有谁去看过他?” 暗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宅子里的小女孩……仆人的女儿。” 沈奕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去干什么?” “给他送药。”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沈奕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片刻后,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嗓音低哑:“有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随手点燃,目光幽深,声音轻缓:“看看他能撑多久。”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秦舟第一次去找程慕。走到程慕面前,语气随意:“程影卫,赏个脸喝杯茶?” 程慕微微一顿,随即垂眸,语气平静:“秦少,属下有任务在身。” 秦舟并不急,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拿起茶盏:“你跟在沈奕身边这么久,怎么连个休息时间都没有?” 程慕没有回答,依旧站得笔直,仿佛随时等待着沈奕的命令。 秦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嗤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道:“你倒是挺忠心。”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程慕的侧脸上:“可惜,你的忠心,在他眼里算得上什么?” 程慕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秦舟忽然伸手,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语气随意:“程慕,既然你不肯喝茶,那就看看这个。” 程慕垂眸,看到那是沈家的股权变动文件。 秦舟淡淡地开口:“我可以给你一条路。”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半晌后,他缓缓抬眼,语气依旧克制:“属下会一直效忠沈先生,不会考虑其他选择。” 秦舟轻笑了一声,并未意外。 他伸手拿起文件,随意地翻了翻,目光淡漠:“程慕,你是真的没有考虑,还是不敢考虑?” 程慕微微皱眉。 秦舟靠在沙发上,语调慵懒:“你效忠沈奕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地位?财富?还是——他的信任?” 程慕垂下眼,没有回答。 秦舟见状,笑意更深:“还是说,你只是把命搭在了他的手里,等着他随时丢弃?” 程慕的指尖轻轻收紧了一瞬。 秦舟将文件收回,淡淡道:“算了,忠犬终究不会听劝。” 他抬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意味深长:“不过没关系,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第14章 羞辱 夜色如墨,雨丝细密地落在廊檐上,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程慕站在沈宅后院的廊下,身影笔直如松,他的靴子落在青石地面上,沾着些许夜雨的湿气,寒意却透过衣料渗入骨血。 这场雨下得不大,却缠缠绵绵,程慕没有撑伞,也没有避开,他仿佛对这些冷意毫无察觉。 他正等着沈奕的命令。 可没等来沈奕,却等来了秦舟。 --- 秦舟来了,带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身看起来质地上乘,雕刻着黑暗色纹路,隐隐地映着微光,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样子。 秦舟随意地倚在廊柱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盒盖,笑着看着程慕,语气懒散又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程慕,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程慕皱眉,眼底划过一丝警惕。 “秦少。”他的声音低沉克制,“属下并不需要这个东西。” 秦舟挑眉:“你连看都不看,就知道自己不需要?” 程慕的目光落在那黑色盒子上,未曾多停留,随即微微垂眸,语气不卑也不亢:“属下是沈先生的人,不会接受任何人的馈赠。” 秦舟轻笑了一声,像是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玩味:“你倒是忠心。”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黑金交错的项链,链身极细,中央镶嵌着一块深色玉石,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这是块血玉,养着心头血,戴久了能避灾。”秦舟缓缓合上盒盖,目光轻佻地扫过程慕的面庞,笑得意味不明,“我本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最需要这种东西。” 程慕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秦少。”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分,“属下的事情,轮不到您关心。” 秦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程慕,你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次?”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属下的命生来是沈先生的,没有什么‘自己’可说。” 秦舟的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眸底的光晦暗不明。 程慕也没有再多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而这一幕,全都落入了暗处的某个人眼里。 --- 祁深站在暗影之中,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幽冷地看着程慕和秦舟的互动。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底带着一丝算计的冷意。 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即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恭敬又透着一丝隐晦的愉悦:“先生,我今天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 沈奕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祁深的声音低沉克制,语调不疾不徐:“属下在后院看到秦舟给程影卫送东西……他们交谈了一会儿,程影卫虽然没有收,但……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沈奕动作微微一顿,眸色一沉。 祁深继续道:“先生,您该不会不知道吧?” 沈奕缓缓放下钢笔,目光阴冷如刀,薄唇轻轻勾起一丝冷笑:“程慕?” 他的嗓音低沉,透着危险的冷意,“他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 程慕被带到书房时,沈奕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神情晦暗不明。 “你去见秦舟了?”沈奕的声音平静,却透着隐隐的压迫感。 程慕微微皱眉,低声说道:“属下没有主动见秦少。” 沈奕缓缓转过身,眯起眼睛:“没有主动?” 他缓步走近,目光冷漠地盯着程慕,嗓音微沉:“可你还是跟他谈了,不是吗?” 程慕的沉声辩解道:“属下没有收他的东西。” 沈奕听了他的话却笑了,笑意却冷得彻骨。 “你是觉得,我在意的是你收不收?” 他忽然伸手,猛地拽住程慕的衣领,将他逼近,嗓音低沉透着森冷的危险:“程慕,你什么时候学会在我背后勾结别人了?” 程慕的瞳孔微微缩紧:“属下没有——” “没有?”沈奕嗤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陡然收紧,声音冷漠,“那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程慕咬紧牙关,嗓音低哑:“属下没有背叛您。” 沈奕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片刻后,忽然松开手,语气淡漠:“跪下。” 程慕的呼吸一滞,片刻后,缓缓单膝跪地,身姿一如既往的沉稳克制。 沈奕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抬手示意身旁的祁深:“把东西拿来。” 下一秒,一条沉重的铁链被拖到程慕面前。 沈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漠:“既然你这么忠诚,那就用这个证明给我看。” 程慕的指尖微微蜷缩,片刻后,他没有任何迟疑地伸出手,任由祁深将铁链扣在他的手腕上,锁住他的行动。 --- 当晚,沈奕带着程慕去了会所。 奢华的包厢内,觥筹交错,灯影摇曳。 程慕正跪在角落,低垂着眼,没有说话。 沈奕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酒杯,语气漫不经心:“各位,看看,我的影卫,非常忠心耿耿。”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目光戏谑地落在程慕身上,带着看戏的意味。 有人笑着道:“沈先生,这位影卫犯了什么错,竟让您罚得这么重?” 沈奕淡淡勾唇,轻轻啜了一口酒,眼底一片冷意:“他倒是觉得,自己的忠诚可以让我信任。” 众人纷纷大笑,眼神里尽是讥讽和揶揄。 程慕没有抬头,背脊却绷得笔直。 沈奕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这里是沈奕专属的私人会所,灯光暧昧迷离,低沉的音乐在空气中回响,名贵的红酒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像淬了毒的血色。 而他,跪在沈奕的脚边,像一条被豢养了多年的犬,沉默无言地伏在地面,不敢奢求一丝温情。 祁深靠在沈奕的怀里,笑意温柔,指尖轻轻地捏着沈奕的衬衣纽扣,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沈少,今天怎么突然带这个‘东西’来?” “随便。”沈奕淡淡地开口,低头轻抿一口酒,目光冷淡,仿佛对眼前的画面毫无兴趣。 “他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吗?那就让他待在这里,看他到底能撑多久。”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背后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隐隐作痛,可他没有说话,没有起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沈少,你身边怎么总带着他?”祁深眼神流转,微微扬起下巴,故意看向站在一旁的程慕,语气轻佻又漫不经心,“每次看到他,都让我觉得这里的氛围一下子沉闷起来。 ”沈奕懒懒地抿了一口酒,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敲,语气散漫:“他只是个影子。” 祁深轻笑了一声,忽然站起身,缓缓走到程慕面前,微微偏头,眼神带着一丝戏谑。 “影子?那如果没有他呢?” 程慕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微垂,仿佛真的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祁深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程慕的下巴,语气带着些许刻意的挑衅:“程慕,你在沈少身边待了这么久啊! 程慕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程慕,你这样跪着,真的甘愿吗?” 他慢慢走近,垂眸看着程慕,眼神里透着一丝刻意的轻蔑。 程慕没有抬头,嗓音低哑而沉静:“属下不敢有怨言。” 祁深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神冷淡地睨着他:“不敢?” 他忽然抬手,指尖用力勾起程慕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有什么资格怨?” “你只是沈少的一条狗,一条随时可以被丢弃的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悄然收紧,可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像是根本不在意祁深的羞辱。 他的确是狗。 一条从小被沈家豢养的影卫,一条沈奕从未真正正眼看过的狗。 沈奕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祁深轻嗤了一声,忽然扬起手,冰凉的红酒泼了程慕一脸。 “啪——” 冰冷的液体沿着他的额角滑落,透湿了他的衣襟,猩红的酒液渗透了白色的衬衫,在灯光下晕开一道道暧昧的痕迹,像极了尚未干涸的血迹。 祁深缓缓地后退一步,微微侧头看向沈奕,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沈少,这条狗的耐心真不错,怎么弄都不吭声。” 沈奕轻轻抿了一口酒,淡淡一笑,语气漫不经心:“他一直都很乖。” 祁深眯起眼睛,忽然又笑了,弯下腰,指尖轻轻地挑起程慕的领口。 “既然这么乖,那不如让他再乖一点?” 他话音未落,手上的动作猛地用力,拽开了程慕的领口—— 衬衣的扣子被扯开,露出了里面苍白却布满旧伤的皮肤,还有未完全愈合的新伤,红痕交错,触目惊心。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脸色仍然冷漠,可指尖却悄然收紧。 祁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虚假的惋惜:“怎么,这伤口还是沈少赏的?” 他抬眼看向沈奕,笑得温柔,“沈少,你可真狠心啊。” 沈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像是在等待着程慕的反应。 可程慕没有丝毫反应。 他只是低垂着眼眸,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任由自己被祁深羞辱,被人嘲弄,被人践踏,却始终一声不吭。 他知道,他不能吭声。 如果他现在反抗,沈奕会不高兴。 如果沈奕不高兴,那他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他只能忍。 只能逆来顺受。 沈奕静静地看着他,下一秒,他忽然松开了手,嗤笑了一声,语气冷淡:“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程慕的身体一僵,有些惊讶地看着沈奕。 可沈奕的声音依旧淡漠:“你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去做吧。” 祁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抬手挽住沈奕的手臂,语气轻柔:“沈少,你终于舍得换个人了吗,我早看够了!” 沈奕没有回答,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往楼上走去,语气随意地丢下一句:“把他安排去后院,别再让我看见他。” 程慕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耳边的嗡鸣声几乎让他听不见其他声音。 后院…… 那是专门给沈宅的闲杂人等住的地方,地位最低,就连沈家的普通佣人都不会住在那里。 他从小在沈宅长大,从未离开过前院,如今被贬到后院,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沈奕的信任和存在的价值。 他终于……被彻底丢弃了。 祁深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故意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程慕,你现在,连做沈少的一条狗,都不配了。” 程慕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安静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他觉得身体里一阵翻江倒海,所有的器官都被扭曲挤压,痛的他呼吸困难,却一点都帮不了自己。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很沉,很冷。 --- 夜晚的后院格外寂静,程慕坐在房间里,房间狭小,窗外的冷风从破旧的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潮湿的霉味。 他从未住过这么简陋的地方。 可他没有任何不满,也没有抱怨。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刀,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的手指在刀锋上缓缓滑过,触感冰冷而锋利,就像沈奕对待他的态度一样。 他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可他还是没有资格离开。 他是沈家的影卫,哪怕被放逐到后院,哪怕被彻底遗忘,他依旧不能离开这里。 他的命,从来都不是他的。 他低头看着刀刃上的倒影,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 与此同时,沈奕坐在书房里,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眉头紧皱,眼神阴沉不定。 他以为,把程慕赶到后院,他就不会再烦躁了。 可他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坐在这里,脑海里却不断浮现程慕刚刚离开时的画面。 那个一向沉稳得像一座雕塑的影卫,那个曾经无数次为他挡刀的程慕,那个从来不曾违抗他的程慕…… 他竟然就这么安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放逐?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莫名地升腾起一股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可他很清楚,程慕的顺从……让他感到极度的不悦。 他猛地掐灭了手中的烟,站起身,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夜的冷意。 他眯起眼睛,看向后院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程慕,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 沈奕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极轻:“……你做梦。” 第15章 沉默 沈家别墅内,昏暗的灯光投下冷漠的阴影。 程慕站在沈奕的办公室外,笔直地立着,一如既往地沉默无声。 房门半掩,里面的交谈声隐约传出,祁深娇软的嗓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沈少,我只是随便玩玩,谁让他这么没意思呢?” 沈奕轻笑了一声,语调懒散:“随便。” “那……沈少,不会怪我吧?”祁深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沈奕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眸,看向桌上散落的文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淡淡:“程慕不会有意见。” “哦?”祁深挑了挑眉,目光一转,故意偏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程慕,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程慕,你真的不会有意见?” 程慕的手指悄然收紧,却仍旧低垂着眼眸,语气平静:“属下不敢。” 祁深轻嗤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你真是个无趣的人。” 他走近一步,语气轻柔,带着点天真的恶意:“既然你这么听话,那不如,今天帮我倒杯酒吧?” 说完,他侧身,拿起桌上的酒杯,随意地递到程慕面前,眼里满是戏谑。 程慕微微抬手,接过酒杯,目光没有丝毫波澜。他动作稳稳地倒满酒,随即恭敬地递回去。 可就在祁深接过酒杯时,手指突然故意一滑—— “啪——”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猩红的酒液洒了一地,像是某种隐喻的鲜血。 “哎呀。”祁深夸张地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袖,轻声抱怨:“程慕,你这手不稳啊。” 空气瞬间变得寂静,整个房间内的气氛似乎凝固了一瞬。 程慕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玻璃,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祁深是故意的。 可是—— 他什么都不能说 沈奕慢悠悠地抬眼,目光在地上的酒渍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程慕身上。 “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不含任何情绪。 祁深轻轻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地说道:“沈少,你可不能怪我,是程慕自己手抖。” 他抬眸看向程慕,笑容带着一丝得意:“对吧?” 程慕垂眸,嗓音平静:“是属下的错。” 沈奕眯起眼睛,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玻璃杯壁,语气淡淡:“错?” 程慕缓缓跪下,膝盖触及冰冷的地板,他低垂着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恭顺:“属下失误,甘愿受罚。” 祁深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他就知道,这个人永远不会反抗。 沈奕微微挑眉,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开口:“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自己掌嘴吧。” 程慕的手指微微一颤,可最终,他还是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程慕的脸微微偏向一侧,脸颊泛起淡淡的红痕。 他没有停顿,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巴掌都清晰可闻,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毫不含糊。 祁深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这个人,真是低贱得可笑。 第十下落下后,沈奕终于抬手,示意停下。 程慕的脸已经红肿,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可他依旧低着头,沉默地跪在原地,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沈奕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为什么程慕能这样顺从? 为什么他从不反抗? 明明被羞辱到了这种程度,明明受了这么多的苦,他依旧沉默不语,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随即嗤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行了,滚出去吧。” 程慕低头:“是。”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隐隐作痛,可他仍旧站得笔直,仿佛那十个耳光根本不算什么。 他没有回头,转身离开房间,步伐稳重,一如既往地沉默。 可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走廊里,程慕独自一人站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 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可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那十个耳光并不是落在他自己的脸上。 沈少说,影子不该有感情。 他当然知道。 可为什么,他的心还是那么痛? 程慕,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他忽然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手指缓缓地握紧,直到指尖泛白。 他早该习惯了。 可每一次,还是痛得像是要被撕裂一样。 房间里,祁深笑着靠在沈奕身侧,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沈少,你这条狗,还真是乖。” 沈奕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玻璃杯壁上残留的酒液,神色淡漠。 祁深继续笑道:“你说,他这样乖,是不是天生的?” 沈奕轻轻抿了一口酒,薄唇微微上扬,嗓音低沉:“或许吧。” 他嘴上说得随意,可心里,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那是一种微不可察的不安,让他有些烦躁,却又说不上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目光沉沉。 程慕…… 你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第16章 秦舟的阴谋 程慕端站在沈奕的身后,安静地听着一场商业会议。 会议室里灯光冷白,室内的气氛下压又沉闷,沈奕坐在桌子的最中央,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淡漠,冷冷地扫过一份机密合同。 程慕的背脊挺得笔直,尽管他刚从禁牢里出来,脸上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嘴角的裂口也依旧泛着微微的痛感,可他依旧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姿态,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沈少。”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点玩味,秦舟走了进来,风衣被风掀起一角,他的目光扫视会议室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沈奕身后的程慕身上。 程慕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目光。 秦舟挑眉一笑,优雅地在沈奕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扣着桌面:“这次的合作,沈少应该不会拒绝吧?” 沈奕抬眸,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不一定。” 秦舟轻轻嗤笑了一声,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程慕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那如果我加一个附赠条件呢?” 沈奕皱了皱眉,语气冷了几分:“你想要什么?” 秦舟勾起唇角,缓缓开口:“让程慕陪我吃顿饭,怎么样?”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沈奕的目光骤然一冷,周身气息也迅速冷了下来,声音极淡:“秦舟,你是缺人陪吃饭?” 秦舟耸了耸肩,倒是笑得云淡风轻:“不缺,但让程慕陪我吃饭,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毕竟,我对他很感兴趣。” 程慕感觉很不安。 他能感觉到,沈奕的情绪有了一丝变化。 可那情绪究竟是什么,他不敢随意猜测。 沈奕盯着秦舟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有意思。” 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身后的程慕,嗓音淡淡:“想去?”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垂下眼眸,声音平静:“属下听从沈少安排。” 沈奕冷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像是藏着暗涌。 秦舟的要求,并不难。 对沈奕来说,程慕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影卫,他的存在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既然程慕是他的狗,那让他的狗陪人吃顿饭,又如何? 沈奕嗤笑了一声,语气淡漠:“可以。”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可他终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是。” 秦舟选了一家高级私密餐厅,环境安静雅致,程慕被带到包厢时,他的脸色苍白,后背的伤口还未痊愈,但他依旧站得笔直,沉默无声。 秦舟悠闲地端起红酒杯,笑着看向他:“坐吧。” 程慕微微顿了一下,低声道:“属下不敢。” 秦舟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程慕,在我这里,不需要‘属下’二字。”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透着一丝探究:“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不是让你来当护卫。” 程慕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坐下,动作谨慎,却依旧带着一丝克制。 秦舟轻轻嗤笑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的伤痕上扫过,微微眯起眼睛:“沈奕还是这么狠?” 程慕的指尖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属下并无异议。” 秦舟低笑了一声,摇晃着红酒杯,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程慕,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反而让人想救你?” 程慕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秦舟没有等他回答,忽然放下酒杯,缓缓说道:“如果有一天,我能让你离开沈奕,你愿意走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程慕的手指悄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垂下眼眸,嗓音低哑:“属下是沈少的人。” 秦舟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他:“可如果沈奕不要你了呢?” 程慕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而冷漠:“他若要我死,我便死。” 秦舟微微一怔。 他在程慕的眼里,看到了——绝对的服从。 甚至……是一种病态的忠诚。 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怒意,他冷笑了一声,目光锋利:“程慕,你是被沈奕养废了吗?” 程慕没有回答。 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沈奕的影子。 影子是不会有自己的生命的 与此同时,沈奕坐在办公室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冷淡地看着面前的报告。 暗卫站在一旁,低声道:“秦舟已经带程慕去吃饭了。” 沈奕嗤笑了一声,语气淡淡:“哦?” “他们聊了什么?” 暗卫低声汇报:“秦舟试图让程慕离开沈家,程慕拒绝了。” 沈奕的目光微微一凝,指尖停在了桌面上。 程慕拒绝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薄唇勾起一丝冷笑:“倒是有点意思。”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轻轻摩挲着,目光晦暗不明:“秦舟,还真是喜欢掺和我的事。” 程慕,你果然还是不敢离开。 可你以为,你的忠诚真的能换来什么? 沈奕低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丝危险:“既然他那么想要你,那不如……让我看看,你的底线在哪里?” 第17章 逃不掉 沈宅内灯火通明。 程慕回去时,沈奕正在书房等他。 那个男人坐在书桌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冰冷而淡漠,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而非一个人。 程慕在门口站定,低声道:“属下回来了。” 沈奕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盯着他,像是在细细审视着什么。 气氛沉默得有些诡异。 半晌后,沈奕忽然轻笑了一声,语调不疾不徐:“怎么,秦舟留不住你?” 程慕垂下眼,沉默不语。 沈奕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似笑非笑:“他不是想带你走吗?你不跟他走,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程慕低声道:“属下效忠沈先生,从未动摇。” 沈奕闻言,轻轻挑眉,似乎觉得有些可笑。 “效忠?”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下一秒,他猛地拽住程慕的衣领,将他逼近,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丝危险的冷意:“程慕,你的忠诚,对我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程慕心头一震,却没有挣扎,只是垂眸不语。 沈奕盯着他,眼底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愠怒,又像是不甘。他的手指缓缓收紧,声音冷得像是从刀刃上滑过:“你不敢走,也不会走,对吧?” 程慕依旧沉默。 这一刻,他听到了沈奕轻轻的嗤笑,带着些许嘲弄,又仿佛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既然这样——” 沈奕松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桌上的文件,语气淡漠:“那就别让我失望。” 他没有再看程慕,而是随手拿起一支烟,漫不经心地点燃,烟雾在空气中弥漫,也模糊了他的表情。 程慕站在原地,低着头,嗓音极轻:“属下明白。” 沈奕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眼,指尖轻轻弹落了一点烟灰。 这天夜里,程慕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开灯,半黑半明中,他缓缓解开内里衬衣,看着肩膀和腹部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了,但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他低下头,轻轻抚过那些旧伤,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可他的心口,却隐隐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 他知道秦舟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沈奕不会在乎他的忠诚,也不会在乎他的生死。 可他依旧选择留下。 因为他早已无法离开了。 房间内静得可怕。 窗外,风声呼啸,唯有床头那盏昏黄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映在程慕苍白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更显寡淡而沉静。 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肩头的伤口,力道极轻,仿佛连疼痛都成为了一种习惯。 这几日,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彻底恢复,但沈奕从未问过一句。他也从未指望过他会说什么。 程慕早就明白,沈奕的冷漠并非刻意,而是本能。他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忠诚,更不会为谁停留。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愿意站在他身后。 就像影子一样,哪怕被遗忘,也不曾离开。 翌日,沈奕的命令下来了。 “今晚的宴会,你陪我去。” 程慕微微一怔,但并未多问,只是低声应道:“是。” 他知道,那些宴会,沈奕从不缺少陪伴他的人。他的身边,总有各式各样的人环绕着,恭维的、依附的、甚至觊觎他的,无一例外。 而程慕,作为他的影卫,从来不会被允许站在光里。 可这一次,他破例了。 --- 宴会设在城南的一家高级会所,那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沈奕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显得冷峻矜贵,气场压迫感极强。他并未像以前一样搂着哪个莺莺燕燕,而是随意地端着一杯酒,目光淡淡地扫视着整个会场。 程慕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他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他向来是藏在暗处的,保护沈奕安全,而不是站在这样的灯光下,任人打量。 然而今夜,他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之一。 一部分人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另一部分,则是在揣测沈奕破天荒让一个影卫陪同出席的原因。 沈奕像是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程慕一眼,声音平静:“站在这里。” 程慕微微一顿,随即垂眸:“是。” 宴会的氛围逐渐热烈,谈笑声此起彼伏。程慕始终保持沉默,像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 可他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秦舟。 秦舟坐在不远处,修长的手指缓缓转动着酒杯,眼底藏着淡淡的冷意。 他早就听说沈奕会带程慕来,却没想到,他竟是以这种方式——站在沈奕身侧,如影随形,却始终无法真正靠近。 秦舟轻轻勾唇,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径直走向沈奕。 “沈少,真是巧啊。” 沈奕微微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秦少。” “带着程慕出来,是怕他跑了吗?”秦舟笑得意味深长,随意地抬了抬手,“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程慕,上次我给你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慕身子一僵。 沈奕的目光顿时冷了几分,转头看向程慕,嗓音低沉:“他跟你说了什么?” 秦舟挑眉,笑得从容:“没什么,也就是想带他走罢了。” 程慕瞳孔一瞬间收缩,刚想开口辩解,沈奕却先一步冷笑出声。 “就算他愿意走,你带得走吗?”沈奕语气讽刺,薄唇微微勾起,眼底却透着一丝隐晦的冷意。 秦舟看着他,片刻后却笑了:“你确定?” 沈奕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放下酒杯,转身看向程慕,声音不疾不徐:“程慕,你要跟他走?” 程慕倏然抬头,眸色晦暗不明,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口。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程慕垂下眼,声音低而坚定:“属下效忠沈先生,永不背叛。” 话落,他单膝跪地,手掌贴在胸口,姿态毫无迟疑。 这一举动,震惊了不少在场的人。 秦舟盯着程慕,眼底的笑意逐渐散去,最终只剩下淡淡的冷意。 沈奕微微眯起眼,凝视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右手缓缓摩挲着高脚酒杯的杯壁,眼里是让人看不懂的灰暗。 程慕,你到底想要什么? 忠诚?他不缺。 生死相随?他从不在意。 可这个人,偏偏固执得让人恼火。 他真的甘愿一辈子困在这片牢笼里? 沈奕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意味,缓缓地道:“既然你不走……”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忠诚,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 宴会结束后,程慕被沈奕带回了车上。 车内沉默得可怕。 沈奕坐在后座,侧头看向窗外,手指轻轻叩着腿侧,神情淡漠。 程慕垂眸,沉默地坐在一侧,始终没有开口。 半晌后,沈奕忽然开口:“程慕,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嘲笑你?” 程慕微微一滞,低声道:“属下不在意。” 沈奕轻轻嗤笑了一声,微微侧过头,语气透着一丝玩味:“你是不是以为,你的忠诚,总有一天能打动我?” 程慕沉默不语。 他没有这个奢望。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靠近。 沈奕盯着他,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片刻后,他忽然倾身,将程慕逼近在座椅间,目光幽沉。 “程慕,你这辈子,都跑不掉的。” 程慕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凉,却终究没有推开。 他知道。 他从未想过要走。 第18章 牢笼 ——有些人,从未被真正放逐。 ——因为他始终被牢牢锁在囚笼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程慕坐在后院的房间里,窗外的夜风透过破旧的窗框渗进来,带着微微的寒意。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掌心已经微微泛白。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秦舟临走前的那句话—— “程慕,你会后悔的。” 后悔? 他怎么会后悔呢? 他根本没有选择后悔的资格。 他的命是沈奕的,沈奕要他生,他就生,要他死,他就死。他从小就被灌输这样的思想,忠诚、服从、牺牲,他不会后悔。 可是……他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般,窒息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 与此同时,沈奕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沈宅的后院,目光幽深如夜。 他的指尖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空气中缭绕,氤氲成一片朦胧的光影。他的脸被昏暗的光线笼罩,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舟来过了?”他的嗓音低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暗卫站在一旁,低声道:“是。秦少爷试图劝程慕离开,但程慕拒绝了。” 沈奕的眼眸微微眯起,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弧度,像是轻笑了一声,又像是自言自语:“拒绝了?” 他本以为,程慕会动摇。 他本以为,秦舟的三言两语,足够让程慕生出离开的念头。 可程慕居然……没有走。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黑暗的角落里,明明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却清楚地知道,程慕就在那里。 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犬,却仍旧死死地守着他曾经的主人。 沈奕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摩挲,烟雾缭绕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情绪,语气低哑:“程慕,你这辈子,都逃不掉的。” 翌日清晨,沈奕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而是留在了宅邸。 祁深醒来时,沈奕正站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眸色深沉,似乎心情并不算好。 祁深从床上起身,懒懒地披上浴袍,走到沈奕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沈少,今天不去公司?” 沈奕没回答,只是目光淡淡地看着窗外,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你觉得……程慕现在在想什么?” 祁深一愣,随即笑了,语气意味深长:“沈少,你在意他?” 沈奕嗤笑了一声,语气冷淡:“我只是好奇,一个被抛弃的狗,还能坚持多久。” 祁深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后院,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他不走,是因为他知道,就算走了,也活不下去。” “像他这种人,早就被你养废了。” 沈奕的眉心微微皱起,指尖掐灭了烟,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真的被养废了吗? 不,他不相信。 程慕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他只是……还不够狠。 沈奕转过身,随手拿起外套,语气淡漠:“走吧,今天有个拍卖会。” 祁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跟了上去。 --- 拍卖会的场地奢华至极,四周都是权贵名流,沈奕一身黑色西装,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身旁的祁深贴着他,亲昵地靠在他肩头。 “沈少,今天有什么好东西?”祁深笑着问。 沈奕微微偏头,懒散地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想要什么?” 祁深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忽然看见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微微一怔,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沈少,你怎么把程慕带来了?” 沈奕闻言,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了远处。 程慕站在角落里,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西装,笔直地立着,表情平静,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出现。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沉了几分。 他没有让程慕来。 那就是……秦舟带来的。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指尖缓缓摩挲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意。 秦舟,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他缓缓抬手,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淡淡:“拍卖会的流程,还有多久?” 手下低声道:“还有半小时。” 沈奕微微眯起眼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低哑:“不用等了,提前开始。”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程慕,嘴角的笑意越发森冷,缓缓吐出一句话:“让程慕……来给我倒酒。” --- 程慕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安静地等待着秦舟的安排。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这里,可秦舟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程慕,你真的甘心被他像狗一样踢走?”秦舟站在他面前,语气低沉,“你真的不想要自由?”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跟了过来。 可他没想到,他的到来,早就被沈奕看在眼里。 “程慕,过来倒酒。”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缓缓抬头,看向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奕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目光淡漠,语气淡淡:“怎么,听不懂?”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最终,他缓缓迈步,走到了沈奕面前,低头倒酒,动作一如往常的平稳。 可就在他放下酒瓶的瞬间,沈奕忽然抬手,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 他的目光深沉,嗓音低哑:“程慕,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人?” 程慕的眼神微微颤抖,唇瓣微微泛白,却终究没有说话。 沈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冰冷至极:“很好,既然你想走,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第19章 忠诚的证明 如果沈奕要他跪,他不会站着。 如果沈奕要他死,他不会活着。 拍卖会的会场里,灯光璀璨,四周尽是权贵名流。 程慕站在沈奕身前,修长的手指握着酒瓶,目光低敛,姿态恭敬地站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泛着未消的倦意,可他的手依旧稳如往常,倒酒的动作一丝不苟,没有半点迟疑。 酒液缓缓注入晶莹的玻璃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醇香。 沈奕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懒懒地落在程慕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他没有立刻接过酒,而是缓缓勾起唇角,嗓音低哑,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程慕,你的手倒是没生疏。” 程慕垂下眼眸,声音平静:“属下谨记本分。” 沈奕轻嗤了一声,随手拿起酒杯,微微晃了晃,目光落在晶莹剔透的液体上,唇角的笑意越发冷漠:“你的本分?” 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程慕,右手食指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淡淡:“你确定,你还记得你的本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可他的表情依旧沉稳,嗓音低哑:“属下从未忘记。” 沈奕的眸光一闪,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两下,嗓音低沉:“是吗?” 祁深坐在沈奕身旁,见状,笑着插话:“沈少,既然程慕说他从未忘记,那不如让他证明一下?” 沈奕的眉头轻轻地一挑,语气漫不经心:“怎么证明?” 祁深勾起唇角,目光透着一丝恶意的笑意:“很简单,让他当众跪下,向您宣誓效忠。”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在场的宾客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当然知道沈奕的影卫对他的忠诚,可当众让一个曾经的贴身保镖跪下,未免……太过羞辱。 可沈奕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程慕,目光沉冷,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收紧,心跳仿佛在那一刻停滞了半拍。 让他跪下? 当众宣誓效忠? 他曾无数次在沈奕面前跪下,可那都是在暗处,从未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今,祁深竟然要他在所有人面前…… 可他没有资格拒绝。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是沈奕的影卫,他的命,他的一切,都属于沈奕。 如果沈奕要他跪,他不会站着。 如果沈奕要他死,他不会活着。 他缓缓闭上眼睛,指尖微微蜷缩,最后,在一片寂静中,他缓缓弯下膝盖,单膝跪地,低垂着头,声音沙哑而平静:“属下,誓死效忠沈少。” 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阻止,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男人低垂着头,跪在沈奕脚下,像一只被主人驯服的犬,毫无尊严。 祁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拍了拍手,语气意味深长:“沈少,看来您的影卫,还是一如既往地忠诚。” 沈奕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程慕身上,眼神深沉,情绪晦暗不明。 他本以为,程慕至少会犹豫一下。 可他没有。 他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他毫无保留地跪下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胸腔里升腾起一丝烦躁的情绪,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慕,嗓音低哑:“很好。” “既然你还记得你的本分,那就继续跪着。” 程慕的背脊微微一颤,可他终究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地跪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这一跪,便是整整一个小时。 宴会继续,众人觥筹交错,交谈着生意,谈笑风生,而程慕,就这样静静地跪在沈奕脚边,像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 没有人关注他,也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 他的尊严,早就在这一刻,被践踏得一干二净。 直到宴会结束,宾客散去,沈奕终于缓缓开口,嗓音淡淡:“够了。” 程慕缓缓起身,膝盖已经麻木,他扶着桌角,微微稳住身形,低声道:“属下告退。” 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离开,消失在宴会厅的阴影里。 沈奕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沉冷,指尖摩挲着杯壁,片刻后,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微哑:“程慕,你到底……还能忍多久?” 第20章 底线 程慕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可有些痛,不会因为习惯就变得不再疼痛。 程慕回到后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撑着墙,步履沉稳地往房间走,可膝盖的疼痛像是针扎一般,一点点刺入骨髓。他今天跪得太久了,血液回流的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差一点就栽倒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稳住了身形,缓缓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冷得像是从未有人住过,墙上斑驳的水渍映在灯光下,投射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程慕脱下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衣已经被汗水浸湿,膝盖的地方沾了一层灰,甚至有一丝淡淡的血迹。 他坐在床沿,缓缓脱下裤子,膝盖已经肿胀得可怕,青紫交错,隐隐渗出淤血,可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纱布和药水,一点一点地处理着伤口。 他动作平稳,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疼吗? 疼,可哪又能怎么办?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冷静地把药敷上,然后一层层地包扎好。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秦舟站在门口,风衣被夜风掀起,带着些许寒意。他的目光落在程慕的膝盖上,眼神微微一沉,语气透着一丝冷意:“沈奕就是这样对你的?” 程慕没有抬头,依旧低垂着眼眸,缓缓把纱布系紧,声音平静:“秦少,不该出现在这里。” 秦舟嗤笑了一声,缓缓走进房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程慕,你到底是忠诚,还是愚蠢?”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道:“我只是遵守我的本分。” 秦舟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低哑:“那如果有一天,沈奕真的不要你了呢?”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沈奕会不要他吗? 秦舟的目光冷冽,声音透着一丝蛊惑:“程慕,沈奕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随时都可以踢开你。” “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给你自由。” 程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握住,抓的他生疼。 自由? 他从未奢望过这个词。 可……真的会有自由吗? 秦舟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低柔地说:“跟我走吧,程慕,我可以保护你。” 空气如死一般沉默了许久。 程慕缓缓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睁开,声音平静:“不。” 秦舟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意,手指猛地掐住了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声音低沉:“你这么忠诚,可他真的需要你吗?” 程慕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浮现一丝淡淡的弧度,像是在嘲笑自己。 秦舟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低笑了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程慕,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你在沈奕那里,什么都不是。”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身影逐渐被黑暗吞噬掉。 程慕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门口,半晌后,他缓缓低下头,嗓音极轻:“……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第二天,沈奕终于动手了。 秦舟接触了程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书房里,沈奕坐在桌前,指尖缓缓摩挲着桌上的打火机,眼底的情绪如同深海般幽暗不明。 暗卫低声道:“秦舟昨晚去找了程慕。” 沈奕的手指微微一顿,片刻后,他缓缓笑了一声,声音低哑:“他倒是挺执着的。” 他缓缓起身,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桌面,语气淡淡:“把程慕带过来。” 暗卫立刻领命退下,不到十分钟,程慕便被带到了书房。 他依旧穿着黑色的西装,笔直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膝盖的伤口还未完全恢复,可他的姿态依旧一丝不苟,目光沉静无波。 沈奕缓缓抬起眼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嗓音低沉:“程慕。” “你很闲?” 程慕的心脏微微一颤,指尖悄然收紧,低声道:“属下不敢。” 沈奕嗤笑了一声,缓缓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透着一丝危险的冷意。 “秦舟来找你,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程慕低着头,嗓音微哑:“属下以为,秦少只是随意闲聊……” 沈奕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语气低哑:“闲聊?” 他微微眯起眼睛,指尖缓缓收紧,嘴角的笑意逐渐冷了下来:“程慕,你什么时候学会骗我了?”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奕的眼神幽暗,盯着他的脸,语气森冷:“看来,我对你的惩罚,还是不够。” 话音落下,门外立刻进来两个暗卫,低声道:“沈少?” 沈奕缓缓松开手,语气淡淡:“带下去,重新调教。” 程慕的瞳孔微微一颤,指尖悄然收紧,却依旧没有反抗,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是。” 暗卫上前,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他拖了出去。 沈奕站在原地,目光阴沉,指尖缓缓摩挲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嗓音极低:“程慕,你敢走试试?” 他不是不想要他。 他只是……想让他明白,他这辈子,哪怕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里。 第21章 深渊 ——程慕以为,他已经跌到了谷底。 ——可沈奕,却让他看到更深的深渊。 程慕被拖入沈宅的禁室,这里比禁牢更加隐秘,更加阴暗,甚至连沈家最底层的暗卫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他的手腕被束缚在椅背后,膝盖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如今又因为长时间跪地而变得更加严重,甚至还渗出了鲜红的血丝。 这房间里的灯光冷白刺眼,一切都是冷冰冰的,唯一的声音,是沈奕的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响,回荡在这死寂的空气里。 沈奕站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桌上的打火机,眼神幽深得像湖水让人看不透读不穿。 “程慕。”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听不出情绪。 程慕低着头,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审判。 沈奕嗤笑了一声,缓缓俯身,修长的手指挑起他的下颚,强迫他看着自己,目光森冷:“不错啊,你倒是挺能忍的。” 程慕的嘴角有些干裂,嗓音微哑:“属下……没有没想过要背叛。” 沈奕眼底的寒意更甚一层:“但是秦舟为什么会来找你?” 程慕沉默了。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秦舟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外界,可他知道,只要自己承认了一点点“动摇”的可能,沈奕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沈奕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指尖微微用力,直接将他的下颚狠狠掐紧,逼迫着他与自己对视:“程慕,你别忘了,你的命是谁的。” 程慕的眼神微微颤动,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却依旧没有说话。 沈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手,缓缓站直了身子,目光冰冷:“既然你不说,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忠诚……还能坚持多久。” 他说完,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门外,两名暗卫缓缓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沾满了水的藤条,每一下落下,都会留下狰狞的伤痕。 程慕的背脊微微绷紧,手指悄然收紧,却依旧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奕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这一晚,他注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 与此同时,祁深站在沈宅的阳台上,悠闲地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暗房,窗户是封闭的,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可他知道,沈奕一定在对程慕“好好调教”。 祁深轻轻摇晃着酒杯,笑得意味深长:“真是可怜啊。” 他知道沈奕一直以来对程慕的态度,也知道程慕对沈奕的感情。 可程慕越是死心塌地,就越可笑。 他缓缓抬起手,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目光幽深:“你说……沈少这次,会不会真的把他废了?” 站在他身旁的管家微微低头,语气恭敬:“沈少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祁深轻笑了一声,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可如果……程慕真的没了价值呢?” 他微微偏头,看向管家,语气缓慢:“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沈少彻底放弃他呢?” 管家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祁深轻轻抿了一口酒,笑容越发阴沉:“你说,如果让沈奕看到程慕‘背叛’他的证据呢?” 管家的眼神微微一变:“祁先生的意思是……” 祁深缓缓眯起眼睛,目光晦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程慕彻底变成沈奕眼里的‘叛徒’。” 他缓缓勾起唇角,笑得玩味:“到时候,沈奕亲手把他送走,才是最有意思的。” 管家沉默了一瞬,随即低声道:“我明白了。” 祁深满意地笑了,举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沈少,你该学会放手了。” --- 程慕在暗房里被狠狠地折磨了一整夜。 鞭打、冷水、禁言,一切都被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的意识早已被疼痛模糊,甚至连昏迷的权利都没有。 可他没有说一句话。 沈奕站在窗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目光沉冷地看着跪倒在地的男人,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程慕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着血,后背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可他的眼神依旧死寂,像是一具早已被掏空灵魂的躯壳。 沈奕的指尖缓缓收紧,心底的烦躁越发强烈。 他以为,程慕至少会求饶。 他以为,他会喊痛,会哭,会愤怒。 可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 沈奕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猛地掐灭了手中的烟,语气冷漠:“够了。” 暗卫立刻停手,程慕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沈奕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嗓音低哑:“程慕,你到底……还在等什么?” 程慕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抬头,看着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微弱:“属下……在等沈少的命令。” 他在等沈奕亲口告诉他,他已经没用了。 他在等沈奕告诉他,他终于可以死了。 沈奕的心脏猛地一震,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忽然意识到,程慕已经不怕死了。 这一刻,他的怒火彻底燃烧了起来。 他猛地抬手,狠狠地掐住程慕的脖颈,声音低沉而危险:“程慕,你以为死就能解脱?” 程慕的呼吸被压制,脸色越发苍白,可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沈奕看着他的眼神,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指尖收紧,眼底浮现出一丝疯狂的占有欲。 他不会让程慕死。 他要让他永远都没法儿离开他。 第22章 被践踏的忠诚 ——有些伤,不是流血才能证明存在。 ——沈奕以为,他还掌控着程慕。 ——可他不知道,程慕的心,已经碎得无法拼凑。 --- 沈奕松开了手,程慕的身体失去支撑,猛地摔倒在地,后背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得他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皱眉都没有,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沈奕站在他身旁,低头俯视着他,眉头微蹙,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程慕。 从前的程慕,哪怕受再重的伤,也会立刻撑起身体,站在他面前等候命令。 可现在,他只是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让人窒息。 仿佛,他已经放弃了一切。 沈奕的心脏猛地一紧,指尖悄然收紧。 “站起来。”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程慕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动。 沈奕的眉头皱得更深,眼底的阴霾越发浓郁:“程慕,我让你站起来。” 程慕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沈奕身上。 那双眼睛,曾经充满敬畏、顺从、忠诚,如今却只剩下死寂和无声的绝望。 沈少,您真的……还在意吗? 他喉咙干涩,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地低声道:“沈少……您还需要属下吗?” 沈奕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莫名地烦躁起来。 他本以为,他想要的是程慕的屈服,可当程慕真的变成一具没有情绪的躯壳,他反而觉得……不对劲。 程慕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永远都对自己死心塌地,哪怕被踩进泥里,哪怕被狠狠折磨,他也应该毫无怨言地爬过来,继续守在他身后。 可现在,他居然问自己——他还需要他吗?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下一秒,他猛地蹲下身,捏住了程慕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语气危险:“程慕,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慕的唇瓣微微泛白,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嗓音低哑:“沈少,您是不是……已经不需要属下了?” 沈奕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冷笑了一声,眸光晦暗,语气咬牙切齿:“程慕,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对你?” 程慕的唇角微微颤抖了一下,喉咙干涩,半晌后,缓缓闭上眼睛,低声道:“属下……什么都不想要了。” 沈奕的瞳孔猛地一缩,指尖收紧,狠狠地扣住了他的下颚,眼底浮现出一丝阴冷的情绪:“程慕,你想死?” 程慕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闭着眼睛,像是终于放弃了一切。 沈奕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程慕太仁慈了。 让他产生了错觉,觉得自己可以放弃,觉得自己可以死。 不,他不能死。 他这辈子,都只能属于自己。 沈奕的手指缓缓收紧,眼神阴鸷,声音低哑:“程慕,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休想离开我。”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却终究没有推开他。 他知道。 他从未想过逃。 --- 与此同时,祁深站在沈宅的阳台上,目光幽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样?”他轻声问道。 身旁的管家微微低头,低声道:“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安排好了。” 祁深轻轻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眸色幽深:“很好。”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沈奕还会不会护着他的‘忠犬’。” 第23章 背叛的陷阱 有时候,最残忍的折磨不是死亡,而是被最信任的人抛弃。 程慕原以为,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奢求任何东西。 可沈奕,还是狠狠地摔碎了他最后的信仰。 沈宅 程慕被从禁室带回后院,身体早已伤痕累累,连站立都显得很勉强。 膝盖的伤口因为长时间受到挤压,血迹已经渗透纱布,刺痛感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这一夜的折磨到底有多么真实不堪。 可是他没有多想。 他只是坐在房间里,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双手搭在膝盖上,心底空空荡荡的。 他知道,沈奕不会放过他。 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的忠诚,在沈奕眼里,也许只是可笑的执念罢了。 他会被彻底舍弃吗? 程慕缓缓闭上眼睛,心脏不断地抽痛。 他不该去想这个问题的。 因为沈奕的答案,他早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了。 与此同时,沈奕坐在书房里,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目光沉冷。 他现在的心情烦躁得可怕。 他原本以为,程慕会害怕,会反抗,会求饶,可是他都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甚至连双眼里都没有了情绪。 那种死寂的目光,让沈奕感到莫名地烦躁。 他想看到的不是这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沈少。”暗卫走进来,低声道,“秦舟那边……有些动静。” 沈奕抬眼,眸色微沉:“说。” 暗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秦舟安排了人,暗中在接触程慕。”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寒意瞬间浮现:“接触?” 暗卫低声道:“是的。我们的人查到,程慕今晚会在后院的偏厅与对方碰面。” 沈奕的目光沉了下来,指尖缓缓摩挲着桌面,嗓音低哑:“很好。” “让他去。” 暗卫微微一顿,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沈少的意思是……?” 沈奕轻嗤了一声,目光幽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程慕,你敢背叛我试试! 后院偏厅,夜风微凉。 程慕缓缓走进房间,目光平静地看着角落里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衣,气质沉稳,脸上带着一丝浅笑,看上去无害至极。 “程先生。”对方微微颔首,语气淡淡,“我们少爷……想请你离开沈家,我们可以帮助您。” 程慕的心底掀起一丝涟漪,他已经想到了。 果然是秦舟。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片刻后,嗓音低哑:“谢谢秦少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人笑了笑,目光却透着一丝隐晦的试探:“程先生,沈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你真的甘心继续留在这里?” 程慕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沈奕不需要他了。 他早就该离开了。 可是……他真的可以离开吗? 程慕的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房门猛地被踹开,强烈的光线瞬间刺入房间,程慕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眼睛。 “背叛我的人……” 熟悉的嗓音响起,透着极致的寒意,像是冰刃般锋利。 “都得死。”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震,耳边嗡鸣作响,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沈奕站在那里,一身黑色西装,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冷漠至极,周身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暗卫,气氛沉凝得可怕。 程慕的心瞬间变得冰冷,开始慢慢往下沉。 他猛地意识到——他被算计了! 秦舟的人此刻反倒比他更冷静,轻笑了一声,微微退后一步,语气漫不经心:“沈少,您来的倒是挺快。” 沈奕的目光死死盯着程慕,眼神冷得让人不寒而栗:“程慕,你倒是挺会挑时间的。”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嗓音低哑:“沈少,我没有——” “够了。”沈奕冷笑了一声,声音冷得像是能刺穿骨头,“程慕,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程慕的心脏狠狠地收紧,嘴唇微微泛白。 他被设计了。 沈奕不会信他了。 他想解释,可他知道沈奕根本就不会听。 沈奕缓缓迈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透着极致的冷漠,嗓音低沉:“程慕,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会让你走?” 程慕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沈奕的手指缓缓抬起,捏住了他的下巴,语气冷漠:“你这条命,是我的。” “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嘶—— 下一秒,沈奕猛地甩开手,眼底的冷意深得可怕,嗓音低沉:“带下去。” 程慕的身体被暗卫狠狠按住,他的膝盖本就受伤,这会儿猝不及防地被按倒在地上,他的膝盖重重撞在地板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沈奕已经认定了他背叛他。 祁深站在门口,微微挑眉,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计划,完美执行。 第24章 放弃 程慕以为,他早已经不奢求什么了。 可沈奕,还是要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程慕被带回禁室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自己不会有任何解释的机会了。 这一切,都被祁深算计得太好了。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只需要让秦舟的人走近一步,他的忠诚,就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沈奕不需要证据。 沈奕不需要听他解释。 他只需要一个理由,便能将程慕的忠诚,撕得粉碎。 禁室里,冷气弥漫,空气中透着一丝隐约的潮湿感。 程慕被扔在地上,膝盖重重撞在地面上,伤口崩裂,鲜血渗透了黑色的裤料。可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跪着,低着头,像是已经彻底接受了一切。 沈奕站在他面前,目光冷漠,修长的手指缓缓松了松袖口,嗓音低哑:“程慕,你真让我失望。” 程慕的嗓音沙哑:“属下……没有背叛沈少。” 沈奕嗤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带着寒意的刀锋:“没有?” 他缓缓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漫不经心:“你站在那里,让秦舟的人来找你,你以为,我会信你?” 程慕缓缓闭上眼睛,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可他最终,还是低声道:“属下无能,让沈少误会了。” 他不想解释了。 他知道,即便解释了沈奕也不会信的。 既然不会信,那他又何必挣扎。 沈奕看着他的神情,心底的怒火越燃越盛。 他想看程慕求饶,想看他低声认错,甚至想看他恐惧,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低着头,任由自己被判刑。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沈奕眉眼间的冷意越发凌厉,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嗓音低沉:“很好,你做的很好。” “既然你这么‘无能’,那就不用再留在我身边了。” 程慕的呼吸一滞,指尖悄然收紧。 他抬头,看向沈奕,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震动。 沈奕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影卫。”沈奕的目光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讽刺的弧度,“你可以走了。” 程慕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让自己走? 他从未想过,沈奕会亲口对他说这句话。 程慕的指尖紧紧攥住衣角,嗓音微哑:“沈少,属下……可以再立功赎罪。” “别这么可笑。”沈奕冷笑了一声,语气淡漠至极,“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价值?” 程慕的身体一瞬间僵住,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真的……已经没用了。 他守了沈奕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空气死寂一般的沉默着,过了许久,程慕终于轻轻低下头,声音沙哑:“是,属下……明白了。” 沈奕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烦躁越发强烈,可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偏头吩咐:“送他出去。” 暗卫立刻上前,伸手去拉程慕的手臂。 程慕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最终,他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沈奕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底的怒火莫名消失了,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他已经赶走了一个背叛者。 可为什么,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冲出去,把程慕拉回来。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做。 程慕走出沈宅的那一刻,外面正下着小雨。 天色阴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他站在沈家大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围墙,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从小就住在这里,从小就跟在沈奕身边,他的世界,只有这里。 可现在,他被赶出来了。 他已经不是沈奕的影卫了。 他……该去哪里? 程慕不知道。 他缓缓闭上眼睛,指尖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迈开脚步,慢慢地离开了沈家。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他的衣襟。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没有目标。 他就这样,走进了雨幕之中。 与此同时,祁深站在沈宅的二楼阳台,眯起眼睛,看着那道被雨水淋湿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他轻声笑道,“程慕,你终于……被踢开了。” 站在他身旁的管家低声道:“沈少是真的放他走?” 祁深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幽深:“当然不会。” “但没关系,我会让他彻底后悔。” 祁深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唇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下一步……该轮到秦舟出场了。” 第25章 离开 他终于是被放逐了。 可他以为的自由,也不过是另一种囚禁。 程慕走出沈宅的那一刻,天色阴沉,雨雾弥漫,带着潮湿的寒意。 他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身上的衣服还是刚从禁室出来时穿的那一身黑色衬衫和长裤,沾染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被雨水不断冲刷着,血水都顺着衣边流了下来,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还能去哪儿。 他只是一步步地往前走。 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还是因为身体上的伤还没恢复,他的脚步有些不稳,每迈出一步,膝盖上的伤口都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刺痛。 可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的大脑现在是一片空白,就像是一台废弃的机器,只是在机械地执行着某个不存在的指令。 沈奕不要他了。 他真的,被放弃了。 “程慕。”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程慕的脚步一顿,回头就看到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在那边缓缓停下。 秦舟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车里下来,白色西装在夜色下显得格外醒目,他优雅的站在路边,神色淡淡地看着程慕,好像是等待他很久了。 程慕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 秦舟朝他走近了一步,将伞微微倾斜,为他挡去了头顶的雨丝,目光带着一丝探究:“我送你走。” 程慕的冷的嗓音低哑:“不用。” 秦舟微微挑眉,语气意味深长:“你现在有地方可去?” 程慕沉默了。 他没有。 他的人生,以前从来没有沈宅之外的世界。 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那里。 秦舟看着他的神色,似乎也猜到了答案,他轻轻叹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平静的笃定:“听话,跟我走吧。” 程慕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不明白,秦舟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没有多想,他现在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秦舟的身边,站在伞下,任由对方替他挡去雨水。 秦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轻轻一笑,温声道:“走吧。”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沈宅的范围,在夜幕下渐渐远去。 沈奕站在二楼的窗前,目光沉冷地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指尖紧紧地攥着一根烟,烟雾在空中缭绕,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以为自己会松口气。 可他并没有。 他盯着那辆车,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攥住,莫名地烦躁。 程慕真的走了。 他居然真的就这样走了。 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沈奕的脸色沉了下去,指尖微微收紧,猛地掐灭了烟,转身走向书房。 秦舟的公寓 程慕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房间里是温暖的灯光,装潢简洁大气,没有沈宅那种压迫感,甚至还带着一丝温馨的气息。 秦舟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放到他手里,语气温和:“先去洗个澡,换上吧。” 程慕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件干净的衬衫,神色恍惚了一瞬。 他已经很久没有洗过热水澡了。 他在沈宅里从来不敢多占用一分一秒的时间,他的任务是时刻待命,哪怕是洗澡,也只是匆匆冲洗一下,立刻出来。 他甚至……已经忘了热水是什么感觉。 秦舟看着他的神色,目光微微暗了暗,嗓音柔和了一些:“程慕,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程慕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木木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秦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沉了沉,缓缓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沈宅。 沈奕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目光沉冷得骇人。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去想程慕的事,可现在,他的脑海里全是他离开的画面。 他甚至开始烦躁地想——秦舟会怎么对他? 他是不是会帮他处理伤口? 他是不是会给他安排新生活? 程慕……是不是会真的留在秦舟身边? 沈奕的眼睛深邃,心底的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猛地合上文件,眼底浮现出一丝危险的阴郁。 “去查秦舟。” 暗卫立刻低头:“是。” 沈奕的声音沙哑而冷漠:“盯着程慕。” “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程慕以为,沈奕已经彻底放弃他了。 可他不知道,沈奕的控制欲,才刚刚开始爆发。 第26章 他以为他自由了 程慕以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活在沈奕的影子里了。可他不知道,沈奕的整个人,都早已深深嵌入了他的生命里。 秦舟的公寓,凌晨三点。 程慕醒了。 他梦见自己还在沈宅的禁室里,耳边都是是冰冷的鞭声,身上的伤痛清晰得让他代抽一口凉气。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满头满脸都是冷汗,胸膛起伏不定,双手指尖冰凉。 他下意识地观察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沈宅了。 这里没有冰冷的牢笼,也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惩罚。但这并不能让他真正安心。 他依然无法放松平静下来。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随时保持警惕,习惯了时刻待命。即使现在是躺在柔软的床上,他依然觉得很不安,像是随时都会被拖回那个如噩梦般的地方。 秦舟推开房门,站在门口,眉眼间带着一丝探究:“怎么了?睡不好吗?” 程慕抬头看他,嗓音沙哑:“抱歉,吵醒你了。” 秦舟走进来坐在床边,随手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温柔:“你应该习惯在这里。” 程慕接过水杯,手指微微收紧,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秦舟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如果被折磨到极致,应该会恨,应该会愤怒,应该会抗争。 可程慕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一切,就像他早已习惯了被践踏,甚至不觉得自己值得被救赎。 秦舟低声道:“你还想回去?” 程慕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缓缓地摇头:“没有。” 他已经被沈奕彻底赶出来了。 他没得选。 秦舟看着他,嘴角轻轻勾了勾,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程慕,你知道吗?你很可怜。” 程慕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底浮现一丝疑惑。 秦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道:“你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可你还没有意识到,沈奕根本不可能放过你。”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绷紧了身体。 他不明白秦舟的意思。 沈奕已经不要他了。 不是吗? 秦舟轻笑了一声,目光幽深:“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踏出这个门,沈奕就会让人带你回去?” 程慕的脸色立刻变了,喉咙干涩:“不会的。” 秦舟看着他变了的神色,语气温柔:“不信?那试试看?” 与此同时,沈奕的书房。 “沈少,秦舟安排程慕去了医院,今天上午会做检查。”暗卫低声汇报。 沈奕微微抬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冷漠:“什么检查?” 暗卫低声道:“应该是之前的旧伤。” 沈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底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知道程慕的旧伤。 他知道那次惩罚后,程慕的伤一直没能彻底恢复。 可他没想到,程慕居然会被秦舟带去医院。 沈奕的嗓音低沉:“现在派人去医院。” 暗卫微微一顿:“沈少,您的意思是……?” 沈奕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冷漠至极:“程慕的一举一动,我要随时掌控。” 暗卫立刻低头:“是。” 医院。 程慕坐在病床上,医生正在替他拆开绷带,检查他背上的旧伤。 秦舟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兜里,目光落在程慕苍白的脸上,语气淡淡:“你的身体状况很差。” 程慕没有说话。 医生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语气严肃:“你这伤口一直没有好好处理过,若是再这样拖下去,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程慕微微低下头,指尖收紧了一些。 秦舟淡淡道:“他不会在意这些。” 医生微微皱眉,看向程慕,眼底浮现出一丝怜悯:“你如果还想活着,就别再这样了。” 程慕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嗓音轻淡:“我知道了。” 医生轻叹了一声,开始重新为他包扎。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名护士走进来,神色有些紧张:“秦先生,有一群黑衣人守在外面,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 秦舟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震,指尖紧紧攥住了床单。 沈奕……派人来了? 秦舟缓缓转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的情况。 果然,沈奕的人已经将医院包围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对程慕说道:“你看,我没骗你吧。” 程慕的心脏狠狠地缩紧,呼吸微微急促:“他……不会的。” 秦舟侧眸看向他,目光幽深:“不会?”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声音低缓:“那你就试试看,你能不能从这里离开。” 程慕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 与此同时,沈奕坐在车里,目光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医院。 他并没有下车,只是点燃了一根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静静地等待着。 暗卫站在车外,低声道:“沈少,要动手吗?” 沈奕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淡淡:“等他自己出来。” 他就想看看,程慕到底想跑到哪里去。 第27章 逃不掉 他以为自己已经被抛弃了,可沈奕,却从未真正放开他。 程慕看着窗外的黑衣人,嘴唇紧紧地抿着。 沈奕……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他以为沈奕已经不需要他了,以为自己终于被彻底赶出了沈家。 可现在看来,他简直错得离谱。 他不是被放逐走了,而是被圈养在另一座无形的牢笼里。 秦舟缓缓转身,看着他,语气很担忧:“怎么办?你还要走吗?” 程慕的喉咙干涩,片刻后,他低声道:“我……没得选。” 秦舟轻轻冷笑了一声,眸光深沉:“程慕,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沈奕的世界里,从来不会给你选择。” 他一直在等程慕醒悟,可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彻底挣脱沈奕的掌控。 即便此刻,他已经被逼入绝境,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反抗,而是顺从。 秦舟看着他,目光微微沉了沉,语气意味深长:“不,你有选择,你可以选择我。” 程慕转过头,错愕地看向面前的秦舟。 秦舟的目光沉静,认真地说道:“跟我走吧。” 程慕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挣扎。 他真的……可以离开吗? 他真的,有选择的权利吗? 医院外,沈奕静静地坐在车里。 他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医院的大门,指尖轻轻敲着座椅扶手,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透,猜不着。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程慕不过是个已经被他赶出去的废人,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他为什么还要管他?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可当他知道程慕和秦舟在一起的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冷漠,而是愤怒。他居然跟那个人在一起,秦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实际上他根本无法忍受程慕真的离开他的视线,这么多年,他早习惯了。 他可以不要他,可以赶他走,但程慕……绝对不可以属于别人。 沈奕看似不在乎地问:“还没出来?” 暗卫低头:“秦舟似乎在劝程慕离开。” 沈奕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浮现一丝危险的阴鸷:“他敢?” 暗卫微微一顿,低声道:“那我们要动手吗?” 沈奕眯起眼睛,目光沉冷:“不用。” “等他自己出来。”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倒要看看,程慕……到底会不会选别人。 医院内,程慕的选择。 秦舟的目光期待地看着程慕,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程慕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是在打鼓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选。 从小到大,他的世界里只有沈奕,他的命都是沈家给的,他只知道,他的存在,只有“服从”这一个意义。 他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他可以拥有别的选择。 可秦舟的出现,第一次让他看到了不同的可能性。 他的世界里,真的可以有沈奕以外的人吗? 他真的……能离开吗? 程慕的喉咙干涩,他缓缓开口,嗓音微哑:“秦舟,我——” 话还未说完,病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熟悉的压迫感瞬间席卷而来,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沈奕来了。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病房,最后落在程慕身上,眸色幽深得让人不寒而栗。 程慕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冰凉。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秦舟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漫不经心:“沈少亲自来接人,真是稀奇。” 沈奕没有理会他,他只是看着程慕,眼神危险至极。 片刻后,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冷笑:“程慕,你很喜欢跑?” 程慕的喉咙紧了一下,嘴唇微微泛白。 沈奕看着他的沉默,眼底的寒意越发浓烈。 他缓缓走近,一字一句:“你敢走一步,我就让你后悔。” 程慕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秦舟站在一旁,淡淡笑道:“沈少,他已经不是你的人了。” 沈奕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冰寒:“谁说的?” 秦舟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你不是把他赶走了吗?” 沈奕眯起眼睛,目光危险至极。 他看着程慕,嗓音低哑:“我让你走了?”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心脏狠狠地缩紧了一下。 沈奕……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自己。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自己真正离开。 沈奕的指尖缓缓收紧,眸色晦暗不明,语气带着一丝阴冷:“程慕,你试试看,你能不能从我这里逃走。” 程慕只能看着他,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第28章 困兽 他以为,他已经被赶出牢笼。 可他不知道,他只是被换了一个更深的囚笼。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着,气氛压抑得可怕。 程慕被沈奕的暗卫强行带上车,手腕被牢牢扣住,他没有反抗。 反抗……没有意义。 他早该明白,沈奕从不会真正放过他。 秦舟站在医院门口,眯着眼,看着车门被合上,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意。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打火机,目光深邃,意味不明:“沈少这次,倒是急了。” 身旁的助理低声道:“秦少,我们要跟上去吗?” 秦舟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收起打火机,语气轻松:“不急。” “有些事,急不得。” 他看了一眼那辆已经驶远的车,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沈奕啊……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已经输了。” 沈宅,夜晚,沉闷的压迫感弥漫在空气中。 程慕被带回了沈宅,暗卫将他送到三楼的房间后,便默不作声地退下,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房间并不陌生。 这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比禁室要宽敞许多,甚至还有专门的浴室和医药箱。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仁慈,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沈奕……不会再让他离开了。 程慕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淤青,眼神空洞。 他……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他真的……就没有机会离开了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推开,沈奕迈步走了进来。 程慕缓缓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奕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伤口还没好?” 程慕垂下眼,语气平静:“无碍。” 沈奕的心底莫名一滞,指尖缓缓收紧。 他就是讨厌程慕这种死寂的样子。 他宁愿程慕愤怒、怨恨,甚至质问他,可他什么都不做。 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一切,像是一具毫无生气的木偶。 沈奕冷冷地看着他,嗓音低沉:“你以为秦舟能护住你?” 程慕没有回答。 他知道,不管是谁,都不可能从沈奕手里抢走他。 沈奕嗤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讽刺:“程慕,你以为你是什么?” 程慕微微抬眸,喉咙干涩,半晌后,低声道:“沈少,我不是任何人。” 沈奕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程慕,你说什么?” 程慕看着他,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情绪,嘴角微微牵动,像是在笑:“沈少,我只是个影卫。” “只是您……用惯了的东西。” 沈奕的指尖猛地收紧,心底的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 可当程慕用那种麻木又疏远的语气对他说话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刀。 沈奕眯起眼睛,缓缓开口,嗓音低哑:“程慕,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我了?” 程慕低下头,嗓音平静:“属下,不怕。” 沈奕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抬手,一把掐住了程慕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的情绪暗涌不定。 他看着程慕那双死寂的眼睛,心底的怒火越燃越烈,指尖收紧,嗓音低沉得可怕:“程慕,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让我很不爽?”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丝模糊的痛意。 他知道,沈奕生气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按照沈奕的意思活着,不多说一句话,不多做一个表情,他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奢望。 可沈奕,还是不满意。 他到底,还要他怎样? 沈奕的手指缓缓收紧,眸色深沉得可怕:“程慕,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装死,我就不会管你了?” 程慕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几乎破碎。 沈奕低笑了一声,声音阴冷:“程慕,你做梦。”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慕,声音冷漠至极:“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里。”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沈宅一步。”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缓缓收紧。 沈奕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声音淡淡传来:“还有” “如果你再敢想从我身边逃走。” 他缓缓侧过头,眸色幽暗得骇人,嗓音低哑:“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程慕的身体狠狠一颤,手指用力地扣住床单,牙关微微发紧。 与此同时,秦舟收到消息,沈奕彻底将程慕软禁在沈宅,不许他再踏出沈宅一步。 秦舟站在落地窗前,轻轻摩挲着指尖,目光幽深。 助理低声道:“秦少,我们的人被沈奕撤走了,接下来怎么办?” 秦舟轻笑了一声,声音低缓:“怎么办?” 他轻轻转身,眯起眼睛,语气轻柔得可怕:“当然是,让沈奕更痛苦一点。” 第29章 困住你,不许离开 他已经习惯了忍耐,习惯了服从。可沈奕的偏执,已经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沈宅三楼的房间里,窗户被彻底封死,门口站着两个暗卫,寸步不离地守着。 程慕已经彻底失去了自由。 他不能踏出房门一步,所有的行动都在暗卫的监视之下,甚至连饮食都由专人送进来,他的房间就像一座精致的囚笼,宽敞、整洁、舒适,可他却连窗外的风都触碰不到。 他连禁室都没有这么彻底地被关过。 程慕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散,他轻轻地摩挲着那些淡淡的痕迹,眼神空洞地如黑洞一般。 沈奕想做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与此同时,沈奕站在书房里,右手轻轻地转动着一支钢笔,目光冷漠地看着桌上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程慕安静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 沈奕的目光幽深,两指摩挲着钢笔,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把程慕带回来,只是为了不让秦舟得逞。 可现在,他看着程慕的样子,心底却莫名地烦躁。 他讨厌这样死寂般的程慕。 他讨厌他沉默、服从、毫无挣扎的模样。 就像……他已经彻底不在乎自己会怎么对待他了。 沈奕的手嗓音低沉:“他一直都这么安静?” 暗卫低声道:“是的。” 沈奕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桌面轻轻敲击,双眼里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送点东西进去。”他嗓音沙哑,像是不经意地吩咐,“找点他以前爱吃的。” 暗卫抬头一愣,随即立刻低头:“是。” 房间里,程慕看着送进来的食物,微微一怔。 都是他以前喜欢的菜。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碗色泽清亮的虾仁粥,一道香气四溢的红烧狮子头,还有一盘淋着淡淡酱汁的清炒豆苗,甚至连他小时候最爱吃的手工水煮牛肉也赫然在列。 这些都是他过去喜欢的味道,可他已经太久没有吃过了。 他怔怔地看着,仿佛这个世界某个尘封的角落被悄然开启,一些记忆涌上心头,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甚至在沈宅的日子里,他已经习惯了按沈奕的规矩来生活,从不挑食,从不多言,沈奕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可这些……他很久以前确实喜欢。 程慕的目光忽地晃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开口:“谢谢。” 送餐的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程先生,沈少说……让您好好吃饭。” 程慕的喉咙干涩得有些说不出话。 他还以为,沈奕不会再管他的死活。 可现在,他竟然……在意他会不会好好吃饭? 程慕低下头,缓缓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他不想再去猜沈奕的想法了。 沈奕站在监控前,看着程慕终于动了筷子,心底的不安莫名平静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开始在意程慕的一举一动。 可他就是……不想让程慕死气沉沉地活着。 沈奕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低沉:“再过几天,让他出来走走。” 暗卫低声道:“是。” 另一边,秦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一直看着沈宅的方向。 助理低声道:“沈奕把程慕彻底关起来了。” 秦舟轻轻嗤笑了一声,眼底浮现一丝淡淡的嘲弄:“有意思。” “他到底想做什么?”助理皱眉,“如果他真的恨程慕,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秦舟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语气意味深长:“杀了程慕,他就再也得不到了。” “可只要程慕活着……” 他轻轻笑了一声,低哑地开口:“他就永远逃不出沈奕的手掌心。” 几天后,沈奕终于让程慕出了房间。 程慕缓缓走到院子里,久违地沐浴在阳光下,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缓缓收紧。 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获得自由。 他只是被换了一种方式囚禁。 沈奕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捏着一杯红酒,目光幽深。 程慕站在庭院里,安静地看着远方,像是一个被彻底驯服的囚徒,没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沈奕的心底莫名地烦躁起来,他猛地抿了一口酒,指尖缓缓收紧。 他不喜欢这样。 他想看到程慕的情绪,哪怕是恨。 可程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一切,甚至不再挣扎。 沈奕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眼底的情绪愈发晦暗。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嗓音低哑:“把他带上来。” 暗卫立刻低头:“是。” --- 程慕被带到了沈奕的房间。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等着沈奕的命令。 沈奕看着他,目光深沉,嗓音低哑:“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程慕没有说话。 沈奕低笑了一声,语气危险:“你以为你真的能离开?” 程慕终于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声音沙哑:“沈少,您想让我做什么?” 沈奕的手指缓缓收紧,眼底的情绪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让程慕做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会再让程慕离开自己一步。 沈奕盯着程慕,嗓音低哑:“程慕,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沈奕的眼神幽暗不明,盯着程慕,目光沉沉,像是要将他彻底吞没一般。 程慕被他困在墙角,身后的冷硬墙壁透着森然的寒意,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沈奕逼近的脸,嗓音低哑:“少爷” 话还未说完,沈奕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没有半点温柔,甚至称得上是掠夺。 他狠狠地堵住程慕的唇,牙齿紧咬着他的下唇,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吞噬。程慕闷哼了一声,皱起眉,手无意识地抵在沈奕的肩膀,可沈奕根本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手臂死死地扣着他的腰,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鲜血弥漫在唇齿之间,苦涩而腥甜。 沈奕的吻越发凶狠,唇齿交错间,他直接咬破了程慕的嘴唇,温热的血渗出来,可他却没有后退,反而更深地缠住程慕,舌尖轻轻地舔过那道伤口,像是在品尝着猎物的味道。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颤,痛意和麻痹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呼吸急促,嗓音微哑:“少爷……” 沈奕没有理会,他只是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冷酷,将程慕逼迫得彻底失去挣扎的余地。 唇齿交缠间,血的味道蔓延开来,沈奕舔舐着程慕的唇,舌尖轻轻扫过被咬破的地方,缓缓勾起唇角,嗓音低哑:“怎么,不适应?” 程慕的唇瓣已经被折磨得泛着红肿,他的目光微微有些涣散,喘息不稳,可仍旧没有反抗。 沈奕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指腹摩挲着他被自己咬破的唇角,嗓音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冷意:“程慕,你好香” 程慕的手不禁攥紧,心底有什么东西仿佛被人狠狠地碾过,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低下头,嗓音微哑:“……是。” 沈奕满意地盯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一下,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吻比刚才更加残忍,不是亲吻,而是彻底的占有。 第30章 偏执的牢笼 程慕被带回沈奕的卧室。 这里的布置依旧冷淡而严谨,黑白灰的色调主宰了一切,连空气都带着一丝冰冷的压迫感。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等待着沈奕的命令。 沈奕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像是看不见得深海。 他原本以为,把程慕关起来,他会挣扎,会试图反抗,甚至会试图讨好自己,以求生存。 可他没有。 程慕只是沉默地活着,不再反抗,也不再争辩。 这让沈奕莫名地烦躁。 他讨厌程慕这副样子,比他当初满是伤痕地跪在地上,还要让他恼火。 烟雾缭绕间,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你有什么想说的?” 程慕缓缓抬头,眼神平静:“沈少,属下无话可说。”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眯起眼睛,语气危险:“无话可说?” 程慕低下头,声音淡淡:“沈少既然让我留在这里,属下自然听从安排。” 沈奕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到底要程慕怎样? 他想看到他挣扎,想看到他愤怒,甚至想看到他痛苦,可程慕却偏偏用这种麻木的态度对待自己。 他对自己……真的已经彻底死心了吗?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情绪越发阴沉。 “程慕。”他的嗓音低哑,透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你是不是觉得,跟着秦舟就能有更好的日子?”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缓缓摇头:“属下不敢。” “不敢?”沈奕冷笑了一声,眸色幽深得可怕,“可你不是走了吗?” 程慕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嗓音低哑:“是沈少让我走的。” 沈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缓缓收紧,声音冰寒:“所以,你真的走了?” 程慕沉默了一瞬,片刻后,低声道:“是。”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沈奕的手指收紧,猛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目光阴沉得可怕。 他站起身,走到程慕面前,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语气低沉:“程慕,你是真不怕我了?”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瞳孔收缩,可他依旧没有反抗,只是低声道:“属下……不敢。” 沈奕盯着他,眼底的情绪越发阴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 他明明亲手放走了程慕,可当他真的走了,他却无法忍受。 他讨厌程慕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讨厌他毫无挣扎的顺从,可当他真的试图挣脱自己,他却更无法忍受。 他到底想要什么? 沈奕的呼吸微微沉重了一些,嗓音低哑:“程慕,你还真是听话。” 程慕没有说话。 沈奕低笑了一声,手指缓缓滑落,嗓音淡淡:“你最好永远都这么听话。” 程慕的心脏狠狠一缩,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浮现一丝隐忍的情绪。 他知道,沈奕不会再让他离开了。 他这辈子,彻底被困在这里了。 --- 与此同时,秦舟收到消息,沈奕已经完全将程慕软禁。 他站在酒吧的二楼,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助理低声道:“秦少,沈奕的控制越来越严重,程慕这次……恐怕真的逃不出来了。” 秦舟轻轻嗤笑了一声,眼底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情绪。 “逃?”他轻声道,“程慕从来都没想过逃。” 助理一愣,错愕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秦舟轻轻啜了一口酒,目光深沉:“程慕从小被沈奕养大,他的世界里,只有服从。” “他或许想离开,可只要沈奕一句话,他就会乖乖回去。” “因为他早就已经没了自己的意识,他甚至不会觉得,自己有选择的权利。” 助理沉默了一瞬,低声道:“那秦少,我们还要继续吗?” 秦舟微微挑眉,轻轻笑了一声,嗓音低缓:“当然。” “我倒要看看,沈奕还能把程慕关多久。” --- 另一边,沈宅,午夜。 程慕被安排住在三楼,房门外有两个暗卫守着,连走廊的窗户都被封死了。 他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指尖缓缓收紧。 他真的,彻底逃不掉了。 沈奕的控制,已经病态到了极点。 他已经……连自己的影子都不允许自己逃离。 程慕的呼吸微微发紧,眼底浮现一丝痛苦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可他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因为他的心,早已被沈奕摧毁了。 第31章 窒息 他已经习惯了服从。可沈奕的偏执,已经他窒息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程慕被关在沈宅已经半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他被严格限制了行动范围,不能离开沈宅半步,也不能与外界联系,甚至连佣人都被沈奕刻意安排,不让他们与他多说一句话。 这比之前任何一次的禁锢都要彻底。 程慕的世界,彻底被锁死在沈宅之中。 他知道沈奕是故意的。 他在惩罚他。 惩罚他曾经离开他,惩罚他“背叛”了自己的主人。 程慕已经习惯了。 他安静地待在房间里,不多言,不多问,像一只彻底被驯服的猛兽,温顺地伏在牢笼之中,不再挣扎。 但他也知道,沈奕……决不会满足于此。 书房内,沈奕看着监控画面,心底的烦躁感却越来越重。 程慕什么都不做。 他甚至没有试图反抗,连最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彻底被废掉的人,静静地待在那里,等着他的命运被决定。 沈奕烦躁地摁灭了烟,目光冰冷,嗓音低哑:“他一直都这样?” 暗卫低头:“是的,沈少。他除了每天正常饮食,没有任何异常。” 沈奕冷笑了一声,眼底的阴鸷愈发浓烈。 “程慕,你到底……想装到什么时候?” 程慕的房间。 那天,佣人送来了一件西装,低声道:“程先生,沈少让您换上,今晚有宴会,您需要陪同。” 程慕抬起头,眼底浮现一丝疑惑。 宴会? 他已经很久没有陪沈奕出席任何场合了。 佣人低声道:“沈少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您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程慕的心里有些发慌。 沈奕这是终于要放他出去了吗? 他不是作为影卫回去,而是作为沈奕“掌控”下的存在,像一个被精心打造的宠物,时刻待在主人身边,不许逃走。 程慕缓缓接过西装,低声道:“我知道了。” 宴会当晚。 沈奕西装笔挺,姿态随意地坐在宴会厅中央,与几位商业大佬交谈,看起来很放松。 程慕站在他身后,一身黑色的衬衣,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像往常一样,默不作声地守在他身边。 这一幕,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可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奕从不会真正放过他。 即使给他自由,也是加了枷锁的自由。 程慕低着头,目光沉静,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没有露出一丝情绪。 可他不知道,他这样的姿态,让沈奕心底的烦躁感加深了。 沈奕不喜欢程慕变成这样。 不喜欢他这么安静、这么麻木、这么……无所谓。 另一边,秦舟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这一幕,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助理低声道:“秦少,程慕似乎已经被完全锁死了。” 秦舟轻轻晃着酒杯,语气淡淡:“是吗?” “可你不觉得,他的眼神……越来越死寂了吗?”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程慕,顿时明白了秦舟的意思。 程慕的眼神,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隐忍和克制。 现在的他,彻彻底底死寂。 他对沈奕,是真的绝望了。 秦舟轻笑了一声,低声道:“有意思。” “沈奕想困住他,可他不知道,程慕已经开始……想别的东西了。” 助理低声道:“秦少,您是说?” 秦舟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程慕啊……他或许已经开始对沈奕心灰意冷了。” “他开始……想看别的世界了。” 宴会结束后,程慕被沈奕带回了沈宅。 沈奕站在窗前,缓缓解开领带,目光沉冷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脸色阴沉,眉眼间透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焦躁了。 他以为,把程慕关起来,就能让他顺从,就能让他恢复以前的样子。 可他错了。 程慕不是顺从,他是真的放弃了。 他好像已经彻底……对自己死心了。 沈奕的指尖缓缓收紧,嗓音低哑:“去查秦舟。” 暗卫低头:“是。” 沈奕眯起眼睛,命令道:“我要知道,他最近……跟程慕说了什么。” 第32章 他在动摇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另一个人产生一丝动摇。可秦舟的温柔,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甘愿一生囚于牢笼。 沈宅的日子一成不变,程慕已经被囚禁太久了。 他的日常是固定的,清晨醒来,接受佣人安排的饮食,下午在沈奕允许的范围内短暂走动,晚上则被重新“收回”房间。 他习惯了这一切,甚至不再去思考未来。 直到秦舟再次出现。 这一天,沈奕临时去出席一场谈判,程慕终于有了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他站在花园里,靠在一棵树下,闭着眼,感受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的温度。 这是他难得的宁静时刻,可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程慕。” 一道熟悉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程慕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的秦舟正站在门口,他身穿一身米白色的风衣,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程慕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有些惊讶,随即低下头,声音轻淡:“秦先生。” 秦舟微微挑眉,缓缓走近,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怎么?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敢了?” 程慕抬头看他,眼底浮现一丝犹豫。 “沈奕不在。”秦舟语气轻缓,“今天,没人管你。” 程慕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心脏狠狠收缩了一瞬。 没人管他? 这句话听起来陌生又荒唐。 从小到大,他的生命都属于沈奕,沈奕的一个命令,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可现在,秦舟却告诉他,今天,他可以自由。 他真的……可以自由吗? 秦舟带他离开了沈宅。 他没有违抗,因为他隐隐觉得,自己再不走出去,就会彻底死在沈奕的囚笼里。 秦舟带他去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一座靠近湖边的小别墅,风景极好,四周都是绿植,空气清新。 “这里是我的私人别墅。”秦舟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朝他勾了勾手指,“你可以放心,这里没人会打扰你。” 程慕站在原地,有些不适应地低下头。 “坐。”秦舟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放松一点,你不累吗?” 程慕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缓缓在沙发上坐下。 秦舟眯着眼睛看着他,嗓音低哑:“程慕,你真的……想一辈子留在沈奕身边?” 程慕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下,指尖收紧,半晌后,低声道:“我没有选择。” 秦舟低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真的是这样吗?” 程慕的喉咙微微发紧,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情绪。 秦舟看着他的神色,心底轻轻叹了一声,随即语气放缓,嗓音低柔:“程慕,你可以有选择的。” 程慕猛地抬头,看着他,眼底浮现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 他可以……有选择? 秦舟的眼底带着一丝温和,语气轻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程慕的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带他走? 他真的……可以走吗? 他一生都活在沈奕的阴影里,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有逃离的机会。 可现在,秦舟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的世界,真的……可以不再只有沈奕吗? 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吗? 他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吗? 程慕的呼吸微微发紧,指尖缓缓收紧,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命运,产生了迟疑。 夜色沉静,别墅的落地窗外是一片寂静的湖景,波光粼粼,映着柔和的月光。窗边的纱帘被微风吹动,轻轻摇晃着,带来一丝温柔的静谧。 程慕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仿佛有什么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心底。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天,没有了沈奕身边时那种随时被监视、被控制的紧绷感,可他却仍然没有完全适应秦舟给予的放松和自由。 “还在想那些没必要的事?” 秦舟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将杯子递到他面前,嗓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程慕微微怔了一下,接过牛奶,低头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秦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一直都这样,习惯性地防备着别人,连放松的时候都透着一股警惕。” 程慕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秦舟轻嗤了一声,随意地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微微侧身,带着一点随意的侵略感看着他,“程慕,你有没有想过,习惯可以改的。” 程慕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秦舟看着他的眼神渐渐沉下来,里面透着一点探究,还有一丝隐隐的柔和,他忽然缓缓伸手,手指轻轻拂过程慕的鬓角,替他拨开了一缕落下的发丝,低声道:“你不必再活在沈奕的影子里。” 程慕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目光低垂,嗓音低哑:“我没有。” “没有?”秦舟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那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真正放松?还是说,你根本不敢承认,你已经习惯了沈奕的所有控制,习惯了他的忽视,也习惯了自己在他眼里永远是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影子。” 程慕的呼吸微微滞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片刻后,他低声道:“我……没有别的选择。” 秦舟听到这句话,忽然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笑,语气低沉:“程慕,你真的没有吗?” 他缓缓靠近,低沉的嗓音几乎贴着程慕的耳廓,带着一丝轻缓的温度:“如果你真的没有选择……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程慕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微微凌乱了一些。 秦舟看着他,目光深邃,指尖缓缓顺着他的鬓角滑到耳后,轻轻勾了勾,带着一点耐心的试探:“你知道吗,你可以试着……喜欢这里。” 程慕终于抬眸看向秦舟,目光有些复杂,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秦舟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轻柔:“没关系,慢慢来。” 这一次,程慕没有躲开。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从未有人给过他的温柔,心底的某个角落,似乎开始悄然动摇。夜色静谧,客厅的落地窗敞开着,晚风裹挟着湖面的潮湿气息轻轻拂过,吹起窗帘的一角,也吹乱了程慕心底的一池死水。 两天后 程慕站在窗边,指尖无意后识地摩挲着窗台,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神色淡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秦舟走到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程慕,你在想什么?” 程慕微微垂眸,低声道:“没什么。” 秦舟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浮现出一丝深思,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程慕,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 程慕指尖微微一顿。 秦舟缓缓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目光沉静而认真,嗓音低沉而温柔:“你一直活在沈奕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真正问过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程慕心头微微一颤,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他想要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命是沈家给的,他活着是为了沈奕,他可以忍受一切,哪怕沈奕对他冷漠、无视,甚至肆意践踏,他也从未想过反抗。 可这些天……秦舟的温柔让他有些无措。 有人会在他生病时给他熬药,有人会记得他喜欢吃什么,有人会在他沉默的时候陪着他坐一整夜,不需要他说话,也不会逼迫他做出选择。 这是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秦舟低头看着程慕,目光温柔又笃定:“程慕,我喜欢你。” 程慕的呼吸顿时一滞。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舟,眼底有些慌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该触碰的地方。 秦舟看着他的反应,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包容,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握住了程慕的手腕,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 “你不用回答我。”秦舟轻声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非要一直活在沈奕的世界里。”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嗓音有些干涩:“秦舟,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秦舟已经轻轻捧住了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贴合的瞬间,程慕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仿佛被敲打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个吻很轻,没有侵略性,没有强势的占有,只有极致的温柔与克制,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给予足够的空间,让程慕自己选择。 程慕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秦舟吻着自己,脑海里一片空白。 秦舟缓缓松开他,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嗓音低哑又满足:“程慕,你没有拒绝。” 程慕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可他确实……没有拒绝。 秦舟轻笑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丝笃定的光:“你可以不回答我,但你已经动摇了。” 他抬手,轻轻地擦去程慕唇角的湿润,嗓音温柔又坚定:“我不会逼你,但我会让你明白,你是值得被爱的。” 程慕低下头,心跳乱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回应。 可是,他真的动摇了。 与此同时,沈奕站在办公室里,目光冷漠地看着暗卫传来的画面。 屏幕上,程慕坐在秦舟的别墅里,神色复杂,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沈奕的狠狠咬着后牙,眸色幽暗得骇人。 他原本以为,程慕已经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他以为程慕已经认命,知道自己永远逃不出他的掌控。 可他错了。 程慕竟然……在秦舟面前,产生了动了情。 沈奕的心底浮现出一股莫名的愤怒,指尖狠狠地捏紧了酒杯,嗓音冷漠至极:“程慕……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暗卫低声道:“那,我们要行动吗?” 沈奕低笑了一声,嗓音低沉得骇人:“行动?” 他抬手捏紧了酒杯,眯起眼睛,说出的话冰寒至极:“程慕,你觉得秦舟能带你走?” 他想走?做梦! 第33章 疯了 他已经彻底疯了。他根本无法忍受,程慕会对别人动心。 秦舟的别墅外,沈奕的车子停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目光冷漠至极,修长的手指松了松西装袖口,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程慕站在客厅,刚准备倒水,一抬头,就看到沈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手中的杯子差点滑落,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怎么会…… 沈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秦舟站在沙发旁,眯起眼睛,看着门口缓步走进来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疏离:“沈少这么急着找上门,怎么?是担心程慕被我带走?” 沈奕的目光森冷地落在他身上,嗓音低沉至极:“秦舟,你越界了。” 秦舟轻笑了一声,随意地倚在沙发扶手上,语气漫不经心:“怎么就越界了?” “我只是让程慕来这里坐坐,你沈少把人囚禁了这么久,难道连让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权利都没有?”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指尖收紧,眼底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很清楚,沈奕今天来这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沉重,沈奕的目光缓缓落在程慕身上,嗓音低哑:“程慕。” 程慕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他。 沈奕的目光危险至极:“过来。” 程慕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但脚步却没有动。 他一点儿也不想过去。 如果他过去了,就意味着,他又要回到那座牢笼里。 秦舟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低声轻笑:“沈奕,你看到了吗?” “程慕他……已经不想回去了。” 沈奕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抬手,猛地一拳砸向秦舟的脸! “砰——!” 秦舟猝不及防,被打得趔趄了一步,嘴角见瞬间渗出了红血丝。 程慕猛地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他显然被沈奕的动作惊到了。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沈奕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秦舟伸手抹去唇角的血迹,抬起头,目光冷淡地看着沈奕,轻笑了一声:“沈少这是要动手的意思?” 沈奕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秦舟,眼底是一片冰冷。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他再也无法忍受,程慕竟然在秦舟身边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甚至无法忍受,程慕对秦舟……生出了动摇。 沈奕的嗓音低哑恐怖:“秦舟,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我的人?” 秦舟看着他的神色,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沈少,你的‘人’?” “可他不是被你赶出去了吗?” “他不是早就……不属于你了吗?” 沈奕的心脏狠狠地缩紧了一下,指尖收紧,眼底的情绪几乎是暴怒的。 他猛地揪住秦舟的衣领,目光危险至极:“秦舟,你再说一遍?” 秦舟不慌不忙地看着他,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去,语气却依旧轻松:“我说,程慕……已经不属于你了。” “你以为,你真的能把他关一辈子?” “沈奕,你疯了吗?” 空气瞬间死寂。 沈奕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尖收紧,猛地抬手,又是一拳砸了过去! “砰——!” 秦舟被重重地砸在了茶几上,额角磕破,鲜血顺着额角缓缓滴落,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沈少,这么急着动手,是怕程慕真的喜欢上我了?” 沈奕的指尖狠狠地收紧,眼底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猛地转身,一把揽住程慕的腰,将他强行拖向门口,嗓音低沉而暴躁:“回去。”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颤,挣扎了一下:“沈少——!” 可沈奕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的力道强硬而霸道,几乎是将程慕整个拉进了怀里,控制得死死的。 程慕的指尖微微发颤,心脏跳得几乎要炸裂,他知道——沈奕疯了。 他已经彻底失控了。 秦舟抬起头,看着沈奕那副近乎病态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淡淡:“沈奕,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他?” 沈奕的目光冷漠地看着他,嗓音低哑:“程慕,是我的。” “他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秦舟看着他的眼神,轻轻笑了一声,眼底浮现出一丝讽刺:“沈奕,你怕了。” 沈奕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危险得可怕:“怕?” 秦舟低笑了一声,嗓音缓缓:“你怕他真的喜欢上我。” 空气瞬间凝固。 程慕的心脏狠狠地缩紧了一下,指尖微微发紧。 他感觉到沈奕的手指狠狠收紧了他的手腕,力度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一般。 沈奕的呼吸微微沉重了一瞬,目光晦暗不明,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将程慕拖出了别墅,塞进了车里。 他彻底失控了。 车内,程慕被按在座位上,沈奕的手紧紧地掐着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 “程慕。”他的嗓音低哑,眸色幽暗至极,“你喜欢他?”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喉咙干涩:“沈少……”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沉冷得可怕:“你试试看。” 程慕的心里猛的一沉,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沈奕真的疯了。 他不会放过他了。 第34章 彻底禁锢 他从未想过,沈奕会疯到这个地步。他不是在惩罚程慕,他是在折磨自己。 沈宅,深夜。 程慕被重新关进了三楼的房间,门口的暗卫寸步不离,窗户被彻底锁死,他连院子的风都触碰不到。 他的世界,再次被禁锢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沈奕坐在房间里,一整夜都没有离开。 他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幽冷地盯着程慕,手里转着一支点燃的打火机,火焰一明一暗。 程慕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程慕。”沈奕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得像一场即将席卷一切的风暴。 程慕缓缓回头,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沈少。” 沈奕的手指收紧,火焰被熄灭,他抬起眼,目光幽深:“你喜欢秦舟?” 空气瞬间凝固。 程慕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轻声道:“属下不敢。” 沈奕低笑了一声,语气危险:“你不敢?” “可你倒是挺听话的,他让你去他那里,你就去了?” 程慕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手指缓缓收紧,半晌后,低声道:“沈少,是您让我走的。” 沈奕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程慕面前,伸手狠狠地掐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嗓音低哑而危险:“程慕,你以为你能走?” 程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感觉喉咙被紧紧地锁住了,半晌后,低声道:“沈少,您已经赶我走了。” “我以为,我已经……不是您的影卫了。” 沈奕随即发出一声冷笑,眼底的情绪越发危险,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冷漠:“你是我的。” 他缓缓俯身,语气低哑:“程慕,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秦舟的别墅,深夜。 秦舟靠在沙发上,额角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嘴角仍然带着淡淡的血痕。 助理站在他面前,一脸担心地说:“秦少,沈奕彻底疯了。” 秦舟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沉沉地看着远方,语气淡淡:“疯了才好。” 助理皱眉:“您真的打算继续吗?程慕……真的值这么多?” 秦舟微微挑眉,嗓音意味深长:“值不值得,我想试试看。” 他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沈奕的控制欲已经彻底爆发了。” “程慕……迟早会被他逼疯。” 助理沉默了一瞬,低声道:“秦少,您是想……彻底把程慕拉过来?” 秦舟轻轻摩挲着酒杯,嗓音低缓:“他已经动摇了。” “现在,就看我怎么让他彻底离开沈奕。” --- 沈宅,夜晚,房间里死寂一片。 沈奕的指尖缓缓滑落,从程慕的下巴移到他的手腕,猛地一拉,将他拽到了床边。 程慕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用力地扣住床沿,嗓音沙哑:“沈少……” 沈奕的目光幽暗得骇人,嗓音低哑:“你想离开?”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挣扎。 他想离开吗? 他……真的想过。 可他知道,他永远都无法逃离沈奕的掌控。 沈奕盯着他,嗓音低沉得可怕:“程慕,你敢试试看?” 空气瞬间凝固,程慕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心脏狠狠地缩紧了一瞬。 第35章 病态的占有 沈奕的占有欲已经到了极致,疯狂而病态。 沈宅,夜深。 程慕的手腕被沈奕紧紧握住,冰凉的指尖死死扣着他的皮肤,力道强得像是要把他嵌进骨血里。 房间里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的夜风吹动着厚重的窗帘,影子晃动,带着一丝不安的错觉。 程慕垂着眼,手止不住地一直颤抖,低声道:“沈少……” 沈奕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盯着程慕,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在等一个答案。 他在等程慕亲口告诉他,他不会走,不会再想着离开,不会再去秦舟那里,不会再动摇。 可程慕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沉默着,像是被剥夺了所有的反抗能力,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沈奕的眼睛慢慢变深,嗓音低哑:“程慕,你到底有没有心?” 程慕的呼吸一停滞,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沈奕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可怕,语气冷漠:“从小到大,我给你的东西,你就这么不在乎?” 程慕抬起眼,看着他,嗓音平静:“沈少给的,程慕一直珍惜。” “可……” 他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嗓音低哑:“沈少从来都不在意。” 空气瞬间死寂。 沈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指尖狠狠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抬手,猛地扣住程慕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嗓音低沉得可怕:“程慕,你什么意思?” 程慕的呼吸变得发紧,喉咙干涩,他看着沈奕,眼底浮现一丝极淡的悲哀:“沈少,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了。” 沈奕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他盯着程慕,眸色深沉得骇人,嗓音低哑:“你不想再这样?” 程慕垂下眼,再没有说话。 沈奕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冷漠:“程慕,你倒是越来越敢说了。” 他盯着程慕,眼底的阴鸷越来越重,语气冷淡至极:“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想干什么都不可能。” 沈奕的控制,彻底病态了。 从那天开始,他不允许程慕再踏出沈宅一步。 他的行踪被彻底锁定,吃什么、穿什么、去哪里,全都被沈奕严格掌控,就连佣人送来的衣服,都必须经过沈奕的确认。 程慕的生活被压缩到只有沈奕的世界。 他试图反抗过,可沈奕比他更偏执。 他的世界,只剩下沈奕。 另一边,秦舟得知了程慕被彻底囚禁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沈奕真的是个疯子。”秦舟轻轻晃着酒杯,语气淡淡。 助理低声道:“秦少,您真的打算继续吗?沈奕现在的状态……程慕根本不可能离开他。” 秦舟轻笑了一声,眯起眼睛:“不可能?” 他缓缓靠在沙发上,嗓音低缓:“程慕已经动摇了。” “只要他还会动摇,我就有机会。” 助理皱眉:“可他现在被沈奕彻底囚禁了,您怎么接近?” 秦舟微微勾唇,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低声笑道:“有时候……人越是被禁锢,就越想逃。” “沈奕现在的做法,只会加速程慕的挣扎。” 他顿了一下,眸色微微沉了下来,嗓音低哑:“程慕会逃的。” “只是时间问题。” 沈宅,半夜。 程慕站在窗前,低头看着夜色,眼底浮现一丝淡淡的情绪。 他真的……要被囚禁在这里一辈子了吗? 他的心脏隐隐发疼。 他不该有动摇的。 可秦舟的话,仍然在他脑海里回荡 “程慕,你可以有选择的。” 他真的……还能选择吗? 第36章 无路可逃 “少爷,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可惜,你永远不会懂。” 程慕独自坐在房间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颜色已经有些泛黄了,照片的边角微微卷起,可上面的人物依旧清晰。 照片里,少年时期的沈奕穿着黑色衬衫,坐在台阶上,单手搭在膝盖上,眼神淡淡地看着镜头,像是随时都能冷漠转身离去。 程慕轻轻地抚摸着照片的边角,指尖微微颤抖。 他记得那年,沈奕刚刚接手沈家的生意,已经展露出了绝对的冷酷和掌控欲。 那天夜里,沈奕坐在庭院里,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微微偏头看着他,眼神淡漠。 “程慕,你想要什么?” 程慕站在他身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什么都不想要。” 沈奕嗤笑了一声,眼神透着几分戏谑:“你真是……从小到大,最乖的那个。” 程慕看着他的侧脸,那一刻,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悸动。 他的沈少,眼神凌厉,嗓音低沉,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夹着烟,他从来都不是温柔的人,可程慕就是被这样的他吸引了。 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完了。 他陷入了一场注定不会有回应的感情里。 程慕回过神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照片被握得发皱,像是要消失在他的掌心里一样。 他闭上眼,靠着椅背,轻声呢喃:“少爷……如果我从来都不曾喜欢过你,该有多好?” 可惜,已经晚了。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自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了。沈奕的占有,彻底将他逼入了绝境。 沈宅,清晨。 程慕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帘被拉开了一角,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情绪。 都变了,一切都变了。 连空气都带着窒息的沉闷感,他像是活在一个精致的牢笼里,每天睁开眼,看到的只有沈奕。 沈奕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面上摆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秦舟站在别墅门口,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宅的方向。 “秦舟还在盯着?”沈奕的嗓音低哑,目光冷漠。 暗卫低声道:“是,秦少的人一直在沈宅附近活动,似乎在寻找接近程慕的机会。” 沈奕冷笑了一声,嗓音透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接近程慕?” 他手指缓缓摩挲着照片的边缘,眸色晦暗不明。 “他倒是挺执着。” 暗卫低声道:“沈少,我们需要采取行动吗?” 沈奕沉默了一瞬,片刻后,冷笑:“不必。”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冷意:“如果他想接近程慕,那就让他试试看。” “但他最好有心理准备——” “程慕是我的。” 程慕已经完全被监视了。 从他睁开眼,到他走出房间,每一步都被沈奕安排得妥妥当当,他甚至没有机会接触任何别人。 佣人不再与他多说话,暗卫寸步不离地看着他,甚至连食物都是由专人送到了他的房间里。 沈奕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联系,他像是被圈养在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里。 而这座牢笼的钥匙,永远掌握在沈奕手里。 五天后 秦舟终于来了。 那天沈奕不在,程慕被允许在花园里短暂散步。 他走到树下,低头看着指尖,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像是一丝短暂的温暖。 就在这时,秦舟的声音突然响起 “程慕。” 程慕猛地一僵,抬起头,就看到秦舟站在院墙外,隔着栏杆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秦先生?” 秦舟微微挑眉,语气轻缓:“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程慕的喉咙干涩,低下头,声音微哑:“您不该来。” 秦舟轻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沈奕把你关得这么紧,我不来,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外人了?” 程慕不想理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秦舟在试探他。 可他真的……还有选择吗? 秦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程慕,跟我走吧。” 空气瞬间死寂。 程慕猛地抬头,看着他,眼底浮现一丝错愕。 “你留在沈奕身边,永远不会有自由。”秦舟的嗓音低缓,“他只会把你困在他的世界里,直到你彻底被他摧毁。” 程慕的喉咙有些发酸,指尖狠狠地收紧了一瞬。 他何尝不知道? 可他……真的能走吗? 他的命,是沈家给的,他的一切,都属于沈奕。 他真的……能违抗沈奕吗? 秦舟看着他的神色,低低叹了一口气,嗓音柔和:“程慕,你真的甘愿一辈子这样吗?” 程慕的心脏像打鼓一样敲了起来。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能不能跑掉 与此同时,沈奕回到了沈宅。 当他推开院门,第一眼就看到站在花园里的程慕,和站在院墙外的秦舟。 他的瞳孔瞬间冷了下来,眸色幽暗得骇人。 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缓缓走过去,嗓音低哑而危险:“程慕。” 程慕的身体猛地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奕站在他身后,目光冷漠地扫了一眼秦舟,嗓音淡淡:“秦少什么时候这么闲,连我家的狗都惦记上了?” 秦舟轻轻一笑,眯起眼睛,语气悠然:“沈少这么紧张,莫不是怕程慕真的跑了?” 沈奕的呼吸微微沉了一瞬,眼底的阴鸷越发浓烈。 他盯着程慕,嗓音低沉得可怕:“程慕,你要走?” 程慕一惊,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沈奕的眼底的情绪是暴怒在程慕耳边,狠厉地说:“你敢试试看?”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仿佛想要压制什么。心脏憋的几乎要炸裂。 第37章 假死脱局 房间里一片寂静,窗帘被厚重地拉上,挡住了外界的光线,屋内的空气沉闷而冷寂,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 程慕被关了整整三天,沈奕没有再对他施加新的惩罚,甚至没有召见他,仿佛真的打算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可他却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反抗——不吃饭。 佣人送来的饭菜他碰都不碰,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他坐在床边,像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沉浸在某种遥远的思绪里,又像是在用这场沉默的对抗宣泄着自己的态度。 当沈奕得到消息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不吃?”沈奕坐在书房里,目光冷漠,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在空气中氤氲着,模糊了他的神色。 暗卫低声道:“是,从昨天开始,饭菜都原封不动地端回来,他也不说话。” 沈奕冷笑了一声,语气讽刺:“真是个有脾气的狗。” 他将烟掐灭,站起身,大步走向程慕所在的房间。 门被人推开时,屋内的光线暗淡,程慕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沈奕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隐隐透着烦躁。 他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一碗已经凉透的粥,眸色微沉,随手拿起碗,转身走到程慕面前。 “张嘴。”沈奕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程慕没有反应,仍旧像木雕一样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沈奕皱起眉,冷笑了一声,直接抬起他的下巴,语气带着一丝威胁:“程慕,你想饿死自己?” 程慕终于抬起眼睛,目光平静无波,嗓音淡漠:“沈少不是希望我听话吗?我现在很听话。” 沈奕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最讨厌的就是程慕这副隐忍克制、不发一言的模样,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而他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勺了一口粥,直接抵到程慕的唇边,语气冷硬:“吃。” 程慕一动不动,没有张嘴,也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沈奕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程慕,别挑战我的底线。”他的语气低沉,透着隐隐的怒意,“要么吃,要么——” 话还没说完,程慕缓缓别开脸,避开了那勺粥,嘴角带着一丝苍白的倔强。 沈奕的手突然收紧,握着勺子的手微微发力,目光冷得像是淬了冰。 他盯着程慕看了几秒,蓦地低笑了一声,笑意冷得刺骨:“不吃是吧?” 他将碗重重地放回桌上,声音冷漠得不像话:“好,那就别吃了。” 他转身离开,门被狠狠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程慕坐在那里,仍旧没有动,只是垂着眼睛,唇角有些泛白,胸口微微起伏着,仿佛刚才的对峙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门外,沈奕的脚步停了一瞬,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可最终,他还是走了。 他这一生,从未奢望过自由。可当死亡成为唯一的出口,他终于选择了逃离。 沈宅,深夜。 程慕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连续几天的监禁,他几乎没有进食,身体虚弱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知道,沈奕不会让他走。 如果他真的想离开,就只能用死亡来摆脱这座牢笼。 秦舟……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秦舟收到消息的那天晚上,风雨交加。 他站在窗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夜色,嗓音低哑:“确定了吗?” 助理回答道:“确定,程慕的情况越来越糟,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秦舟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收紧。 他一直在等程慕自己做出选择,而现在,程慕终于决定放手。 “准备好人手。”秦舟低声道,嗓音冷静至极,“我们要让他死。”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抬头:“秦少,您是说……” 秦舟的目光冷漠,声音平静:“只有死了,沈奕才会真正放手。” “程慕,必须死。” 程慕的房间,凌晨三点。 沈奕在书房里处理文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沈少!”暗卫冲进来,脸色苍白,“程慕……出事了!” 沈奕的呼吸猛地一滞,手中的钢笔瞬间掉落在桌面上,他猛地起身,朝楼上冲去! 当他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的世界瞬间崩塌。 程慕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沈奕的心脏狠狠地收紧,指尖微微颤抖了一瞬,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程慕……”他的嗓音低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伸手去触碰程慕的脸,却发现……他的皮肤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沈少……他没了……”暗卫低声道,声音颤抖。 沈奕猛地抬头,目光阴鸷得骇人:“不可能。” 他用力地掀开白布,伸手去探程慕的脉搏,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程慕,真的……死了吗? 医院里冰冷的消毒水味道扑鼻而来,沈奕的脸色铁青,怀里抱着程慕,他的身体冰凉,像一具没有生机的躯壳。 “救他!”沈奕嗓音沙哑,近乎命令地吼道,“立刻抢救!” 医生和护士立刻迎上来,推着担架床想接过程慕的身体,可沈奕的手臂死死地扣着他,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沈先生,我们需要立即抢救,请您放手!”医生语气焦急。 沈奕的瞳孔微微颤了颤,紧紧盯着程慕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指尖迟迟没有松开,仿佛只要他抱得够紧,程慕就不会离开。 “沈先生!”医生再度催促。 沈奕的手僵硬了一瞬,终于松开力道,程慕被放上急救推床,医生们立刻开始一系列紧急抢救,电击、输液、心肺复苏……急救室里忙得天翻地覆,而沈奕站在门口,浑身紧绷,脸色沉得可怕。 他的手掌攥紧,指尖扣入掌心,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恐惧、无措、焦躁,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让他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他看着门上那盏急救中的红灯,像是在等待一个宣判。 时间流逝得极慢,每一秒都是折磨,沈奕的额角渗出细汗,他从未觉得时间竟然如此漫长。 “滴——” 一道刺耳的长音响起,心电监护仪的波动线条瞬间变成一条直线。 医生看了一眼仪器,脸色微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头,看向沈奕,语气低沉:“沈先生,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可能。” 沈奕的呼吸一滞,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冷意:“再救!” 医生的神色沉痛:“沈先生,程先生已经没有心跳,瞳孔放大,所有生理反应都消失了,他真的……不行了。” 沈奕的呼吸瞬间断裂。 不行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裂,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猛地上前,一把抓住医生的衣领,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渗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医生被他的力道震得后退一步,声音有些颤抖:“沈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沈奕猛地甩开医生,大步冲进病房,程慕的身体被白布盖住,只有一张苍白的脸露在外面。 他僵在原地,脚步仿佛被钉死了,眼前的画面让他喉咙发紧,甚至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他一步步走近,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拂过程慕的脸,那张脸依旧如往日一般俊美,可是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沈奕的指尖瞬间收紧,眼底掀起滔天风暴,嗓音哑得不像话:“程慕,别装了,起来。” 房间内死寂一片,没有人回应。 沈奕的胸膛起伏,嗓音冷得带着一丝隐隐的颤意:“程慕……我让你起来!” 可程慕,依旧一动不动。 沈奕的指尖狠狠收紧,拳头攥得发白,眼底的冰冷在这一刻崩裂,所有情绪翻涌而上,仿佛连喉咙都被灼烧得刺痛。 “程慕——!” 他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病床上,声音里带着愤怒、痛苦,甚至……一丝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真的死了? 不。 不会的。 他怎么可以死? 他还没有折磨够他,他还没有把他折断,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死在他的面前? 沈奕的指尖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可心脏的抽痛却在这一刻放大到极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窒息。 他站在病床前,目光紧紧锁住那张苍白的脸,指尖颤抖着落在他的侧脸,缓缓收紧,嗓音低哑得近乎呢喃:“程慕……你不是一直很听话吗?这次,你为什么不听话了?” 没有人回应他。 房间里,只有冰冷的心电仪,还在发出无情的长鸣。 ——而此刻,秦舟站在监控室里,目光沉静地看着这一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沈奕,这次,就让你尝尝真正的痛苦吧。 葬礼两天后。 沈奕站在墓碑前,手里握着一支烟,目光沉冷得骇人。整个墓地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他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的世界,从未有过这样的死寂。 程慕死了。 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为他赴汤蹈火、对他忠心耿耿的程慕……死了。 沈奕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墓碑上的名字,嗓音低哑:“程慕……你怎么敢?” 他死死地盯着墓碑,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嗓音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敢……” “抛下我?” 他的声音极轻,可眼底的情绪却疯狂得可怕。 他从未想过,程慕竟然真的会死。 他不是应该……一直陪着自己的吗? 他不是应该……永远都不会离开的吗?他以为,藏得足够深,就不会被找到。可沈奕的执念,比时间还要漫长。 祁深是沈奕亲自带回来的,起初,沈奕确实宠爱过他,把他当宝贝一样对待。 后来祁深几乎成为了沈奕身边的唯一,无论是出席宴会,还是在私人聚会,沈奕身旁的位置,都会留给他。 在所有人眼里,祁深是沈奕目前最宠的人。 他拥有过太多程慕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比如,沈奕会亲自为他挑选衣服,给他戴上精致的手链,会在外人面前自然地揽着他的腰,甚至在一些不重要的场合,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低声问他:“困了吗?” 这样的亲昵,是程慕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祁深很清楚,他和程慕是不一样的。 程慕是沈奕的影子,永远都只能站在阴影里,而他,则是被带到光里的那一个。 自从程慕死后,渐渐地,祁深发现,沈奕对他……好像不再那么耐心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沈奕最近工作太忙,所以没有时间理会他,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自己似乎被逐渐边缘化了。 沈奕不再主动带他去公司,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让他在办公室里待着。 有几次,祁深端着咖啡走进沈奕的书房,沈奕抬眼看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一瞬间,祁深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他忍住了,仍然笑着走过去,把咖啡放在桌上:“沈少,喝点热的。” 沈奕低头扫了一眼,随手翻阅着文件,语气淡淡的:“放那吧。” 没有像以前那样抬眼看他,也没有像以前一样,顺势拉他坐在旁边。 祁深的手指微微攥紧,眼底浮现一抹疑惑。 为什么……不一样了? 沈奕开始真正怀疑祁深,是从一次“无意间的失误”开始的。 那天,他在书房里处理一份绝密文件,文件中涉及沈家的一笔重要资金转移,只有他和最亲近的助理知情。 处理完之后,他随手合上文件,放在桌上,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等他回来时,发现祁深站在桌前,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着文件的角落。 听到动静,祁深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沈少,怎么还不睡?” 沈奕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文件上,语气淡淡:“你进来做什么?” 祁深笑着走近两步,语气温柔:“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他的语气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可沈奕心里却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文件的角落,微微有些折痕。 祁深从不碰他的工作文件,可这次,他却碰了。 沈奕没说话,只是随手拿起文件收好,目光深沉。 祁深站在一旁,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轻声道:“沈少,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沈奕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怎么会。” 祁深松了口气,还想再靠近一点,却被沈奕漫不经心地避开了。 几天后,沈奕彻底确定了自己的怀疑。 那天深夜,他本想早些休息,然而睡到半夜时,外面的走廊传来细微的声音。 沈奕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祁深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压低声音和谁通话。 他皱起眉,眯着眼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风吹动窗帘,他听不清祁深具体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他的神情……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沈奕站在黑暗中,指尖轻轻敲着窗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从那天起,沈奕开始故意放出一些假消息。 他在办公室里,随口对助理说:“最近公司的跨国投资可能会有变动。” 当天晚上,祁深就端着酒靠近他,随口问了一句:“沈少,你们公司是不是要进行新的海外投资?” 沈奕放下酒杯,眼神微冷。 “谁告诉你的?” 祁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我猜的。” 沈奕低头点了一支烟,手指摩挲着打火机,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猜得很准。” 他抬眼看向祁深,眸色深得像一片无底的深渊。 “不过,下次别乱猜。” 祁深的手指猛地收紧,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笑着点头:“好。” 可沈奕已经看穿了他。 “就让你再演几天吧。” 他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冰冷如霜。 沈宅的地下室里 空气潮湿冰冷,昏黄的灯光映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着阴森的光泽。 祁深被按在椅子上,身上缠着粗重的铁链,手腕早已被捆得发紫,皮肤被冰冷的铁环勒出一道道深红色的印痕。 他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唇角溢出一丝干涸的血迹,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他完了 沈奕站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扣着西装的袖扣,目光俯视着他,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破碎的玩物。 “祁深,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他的声音淡漠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祁深抬头看着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嘲弄:“沈奕,你不会真的一点都不怀念我们之间的过去吧?” 沈奕嗤笑了一声,眼底的冷意更甚。 他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祁深,低声道:“你觉得,我会怀念一个背叛我的人?” 祁深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知道,沈奕的占有欲极强,哪怕他当初曾经得到过他的宠爱,可一旦触碰到了底线,沈奕绝对不会留情。 “你利用了我多久?”沈奕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一开始,就打算出卖我?” 祁深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没有否认。 是的,从一开始,他接近沈奕,就是为了秦舟的计划。 他装乖巧,装柔弱,努力让沈奕对自己放松警惕,甚至一度得到了沈奕的宠爱和信任。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维持这场戏,他甚至幻想过,如果有一天沈奕真的爱上他。 可他错了。 沈奕从来不会真正地爱上任何人。 他冷漠、冷血,所有的温柔和宠爱,都只是暂时的施舍,一旦这份信任被撕破,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人摧毁。 祁深艰难地喘了口气,抬起头,苦笑了一声:“沈奕……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沈奕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他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祁深,缓缓道:“喜欢?你配吗?” 祁深的心猛地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冷漠的沈奕,仿佛他们曾经共度的那些温存、那些夜晚,所有的亲吻和拥抱,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梦。 祁深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尖嵌入掌心,嗓音沙哑:“你真的要杀我?” 沈奕微微勾唇,目光讥诮:“杀了你?” 他转身走到一旁,点燃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杀你,未免太便宜你了。”沈奕的声音淡漠无情。 祁深的后背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沈奕,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沈奕,你……” 沈奕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嗓音低哑而残忍:“明天天亮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把他带走。” 暗卫应声上前,拽着祁深的胳膊将他拖了起来。 祁深猛地挣扎,声音陡然拔高:“沈奕!你不能这么做!” 沈奕却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冷漠,薄唇微启:“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蛋。” 祁深的血液瞬间凉透。 他知道,沈奕是认真的。 他曾经被沈奕捧在手心里宠爱过,可现在,他要被毫无留情地毁掉了。 “沈奕!”祁深疯了一样地挣扎,眼里满是惊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曾经……你明明……你明明对我……” “住嘴。”沈奕低声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祁深的嘴唇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沈奕的冷漠让他终于明白,不管他曾经得到过多少宠爱,一旦触碰了沈奕的底线,他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沈奕不是一个会为谁留情的人。 他永远不会。 祁深被拖了出去,他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可沈奕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天亮之前,祁深的嗓子被毒哑,脸也被刀子划毁,被人随意地丢弃在城郊最肮脏的贫民窟里。 那里藏污纳垢,黑暗混乱,没有人会关心一个突然被丢到这里的废物。 祁深靠在墙边,双腿颤抖地拖着自己往前爬,鲜血从他脸上的伤口滑落,滴在满是污泥的地面上,混合着肮脏的水渍,狼狈不堪。 他想叫,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声。 他想求救,可没人会帮他。 他知道,他完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靠秦舟的势力翻身,可他没想到,秦舟根本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他只是一枚被随意丢弃的棋子,利用完了,就彻底没用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沈奕,成为他真正的心上人。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被玩腻的替代品。 他被沈奕亲手毁掉了。 祁深靠在墙边,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他曾经那么贪心,妄想得到沈奕的心。 可惜,沈奕根本就没有心。 风吹过贫民窟的街道,垃圾在角落里翻滚,暗巷里传来窃窃私语,肮脏的手指在不远处蠢蠢欲动。 祁深浑身冰冷,他闭上眼,心里满是讽刺。 他最终,还是被彻底抛弃了。 沈奕……真的一点都不留情。 第38章 回忆 两年后 自从程慕“死”后,沈奕变得不太对劲了。 他的作息开始变得混乱,白天依旧处理着沈氏的事务,可一到了夜晚,整座沈宅都安静得可怕,像是一座空壳,连空气都透着窒息的沉闷。 他开始习惯性地失眠,时常站在阳台上,望着沈宅花园的一角。 那里,是程慕小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 那年,程慕才五岁,被沈家正式带回来的第一天。 小小的身影被管家带到沈奕面前,那时候的沈奕不过七岁,已经是家族里最受瞩目的继承人,站在庭院里,俯视着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 “这是你的玩伴,程慕。” 他当时不屑地嗤了一声,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个孩子。 程慕安静地站着,身上穿着比自己大一号的旧衣服,眼神怯生生的,眼神里带着不安,但却没有像其他小孩那样哭闹。 沈奕有些嫌弃,随口丢下一句话:“听话点,不然我就把你赶走。” 程慕怔了怔,抬起头看他,稚嫩的声音轻轻响起:“我会听话的。” 后来,他真的一直都很听话,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影子一样,永远都不会拒绝他,哪怕被欺负、被捉弄,也不会有丝毫反抗。 十二岁那年,他得了天花,一直高烧不退,整个沈宅的人都不敢靠近。 只有程慕,偷偷地溜进了他的房间。 当时沈奕正躺在床上,烧得头晕脑胀,隐隐约约听到脚步声,他强撑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床边,眼神担忧地望着他。 沈奕嗓音沙哑:“你干什么?” 程慕伸出手,把手里的温水递给他,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柔:“少爷,喝水。” 沈奕当时并没有太在意,随手接过水喝了一口,可他却忘了,他从小到大生病时,身边的人只有护士和医生,甚至连父亲母亲都未曾亲自来看过他一眼。 而程慕,是第一个偷偷进来看他的人。 那一刻,他心里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但他很快甩开了那些情绪,冷哼道:“谁让你进来的?我要告诉管家,把你赶出去。” 程慕低着头,小声道:“那我马上出去,别赶我。” 可他并没有真的走,而是轻轻地坐在门口,双臂抱着膝盖,就这么安静地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沈奕醒来时,门口的少年,早已蜷缩在那里,靠着门框睡了一夜。 十五岁,他第一次去国外,程慕被留了下来,他们整整半年没有见面。 当他回来的时候,习惯性地走进沈宅,扫了一眼客厅,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程慕呢?”他随口问了一句。 管家回答:“他一直在后院训练。” 沈奕皱眉走过去,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在雨中一遍遍做俯卧撑的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浑身狼狈,却仍然一声不吭地完成着训练。 沈奕站在屋檐下,眼底浮现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随口道:“算了,让他别练了。” 可是程慕没有停。 他已经养成了习惯,无论沈奕在与不在,他都必须按照沈家的规矩严格训练,他必须足够强大,才能保护沈奕,不让自己成为他的累赘。 他太习惯程慕的存在了,习惯到,哪怕他有时候被罚、被训练、甚至被忽视,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如今,他才发现,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影子,真的不见了。 沈奕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桌上的打火机,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他有些喘不上气,心脏沉闷地疼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它,让他连呼吸都开始发颤。 他真的……死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 程慕怎么可能真的死? 他活得那么卑微,连死这种事,都不配由自己决定。 他烦躁地闭上眼睛,指尖掐进掌心,嗓音低哑,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程慕,你是不是在骗我?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第39章 秘密 沈宅书房里,烟雾缭绕,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奕站在书桌前,右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秘密报告,眼底翻涌着一阵风暴。 “当年火化的尸体……不是程慕?”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动。 这份报告是他无意间在一位医师的私人信件中发现的。内容里清清楚楚地写着,程慕的“尸体”是在抢救后由某位神秘人秘密带走的,而送去火化的,只是一具身份不明的替身。 沈奕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狠狠掐进纸张里,他居然被骗了这么久! 程慕……根本没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扔掉了报告,声音森冷地说:“去查!给我彻查秦舟的一切!” ——他知道,这件事,和秦舟脱不了关系。 很快,暗卫就带来了调查结果。 当年那场“死亡”事件,所有相关的人手,不是消失,就是已经离开了南城,唯一还残存的一点线索,是秦舟曾经秘密安插在医院内部的几名医生,以及一批替他处理事情的外围势力。 沈奕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很好,既然找不到程慕,就从这些人身上开始。” ——他要一个个撬开这些人的嘴,看看他们到底能守住多少秘密! --- 地下室审讯,血腥逼供 沈宅的秘密地下室,一向是“禁牢”的存在。 这里黑暗、冰冷,墙壁上的刑具泛着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此刻,几个曾经为秦舟办事的人被带到这里,他们一个个浑身狼狈,眼神惊恐。 沈奕站在刑架前,他穿着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段,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臂,他神色冰冷,目光如刀般扫过面前的人。 “程慕在哪里?”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透彻骨的寒意。 没有人回答。 沈奕冷笑了一声,随手接过一根长鞭,鞭尾嵌着细密的倒刺,他眯着眼,看着最前面的一个男人,轻轻地在他面前挥了一下,鞭尾划破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看来,你们都不想说。” 那几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沈先生,我们……真的不知道!”其中一个男人颤抖着开口,脸上的冷汗不断滴落,“我们只是负责接送人,具体的事情,都是秦少亲自安排的,我们真的不知道!” 沈奕目光微眯,语气危险:“哦?那你们接送的人,是不是程慕?” 男人嘴唇一直在颤抖:“……是。” “很好。”沈奕淡淡道,手中的鞭子猛地甩了出去! “啪——!” 男人的胸口被抽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渗透衣布,他惨叫一声,痛得冷汗直流,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沈奕没有丝毫怜悯,手中的鞭子卷起,又狠狠落下,鞭尾的倒刺嵌进血肉,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染出猩红的痕迹。 “既然知道是程慕,那就把他送去的地址告诉我。”沈奕嗓音森冷,不带一丝温度。 男人已经疼得浑身痉挛,嘴唇都被自己咬破,眼底带着深深的惊恐:“沈、沈先生……我们真的不知道……!” 沈奕眯起眼,慢条斯理地放下鞭子,随手拿起一把带着寒光的匕首,缓缓地走到男人身边,低声道:“你觉得,我会信?” 他猛地一刀刺进了男人的大腿! “啊——!” 男人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身体剧烈地痉挛,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沈奕低头看着他,眼神漠然,语气冷得可怕:“我没时间跟你们耗。十秒内,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否则,你们就一起死。” 其他几个被绑着的人,脸色已经吓得煞白,额头上都是冷汗,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颤抖地喊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具体地点!但……但我听秦少说过,他把人送去了一处乡下的疗养院!” 沈奕的眼神猛地一沉。 乡下疗养院? 他心脏猛地一跳,冷冷地盯着那人:“在哪?” 男人脸色发白,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但秦少当时让我们秘密护送出城,方向是南边……他亲自安排了后续的行程……” 沈奕眼底掠过一抹阴翳,他猛地站起身,甩开手中的刀,冷冷地对身旁的暗卫道:“去查!南边的所有疗养院,必须找到程慕!” “是!”暗卫立刻领命离开。 沈奕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嗤笑了一声:“你们倒是挺忠心。”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指尖的血迹,语气淡漠:“不过,我不需要你们的忠诚。” 他看向一旁的属下,语气冷漠无情:“处理掉。” “是。”暗卫弯腰领命,几个枪口随即抵住那些人,他们的瞳孔猛地收缩,惊恐得想要挣扎,可沈奕已经转身离开,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程慕还活着。 他必须找到他。 第40章 寻找 沈宅的书房里,烟雾缭绕,里面的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沈奕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上,眉目阴沉,眼神深的看不见底,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烧了一半的烟,烟灰已经烟灰缸里积了一层又一层。 桌上的电脑屏幕依然亮着,调出的地图显示着南方某片区域,上面用红色标注出了几个关键点,每一个都曾是程慕可能出现的地方。 可惜,他一个也没找到。 沈奕的目光冷冽,盯着屏幕,薄唇抿成一道凌厉的弧度。 程慕……竟然真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拿起手机,嗓音低沉冷冽:“继续查,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暗卫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沈先生,我们已经排查了南边所有的大型城市和周边疗养院,程先生并不在那里……” 沈奕的眼神陡然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思绪翻涌。 不在疗养院?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乡下。 秦舟的行事风格,他多少能猜到一点。那个人不会让程慕待在任何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而是会安排他隐匿在最不显眼的角落,让他慢慢适应新的生活,从沈奕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沈奕的指尖用力,掐灭了手里的烟,冷声道:“查南边所有的乡村、偏远小镇,尤其是那些突然多出来陌生人的地方,仔细筛选。” “是。” 电话挂断,沈奕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 他已经不止一次梦见程慕了。 梦里,那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低眉顺目地站在他身边,从不多言,从不反抗。可当沈奕伸手去触碰他时,他却在一瞬间化作了烟尘,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猛地睁开眼,心跳狂乱,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程慕的“消失”会让他变得如此不安,甚至彻夜难眠。 他一定要找到他。 —— 三天后。 沈奕终于找到了关键线索。 暗卫带着调查报告进来,声音低沉:“沈先生,我们查到,南边的一个小村庄,最近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年龄、身形都与程先生相符。” 沈奕倏地站起身,目光犀利得可怕:“在哪?” 暗卫立刻将地址递上,沈奕扫了一眼,二话不说,拿起外套,直接往外走去。 黑色轿车疾驰在公路上,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乡村的田野逐渐映入眼帘。 沈奕靠在车座上,眉目沉冷,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心绪翻涌不定。 程慕……他竟然真的躲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难道以为,自己可以真的从他的掌控里逃出去? “程慕……”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嗓音低哑得可怕。 —— 乡下,傍晚时分。 程慕站在院子里,刚从小溪边洗完衣服回来,衣袖微微卷起,露出了已经清瘦不已的手腕,阳光洒在他脸上,衬得他的眉眼柔和。 可他不知道,他的“梦”已经到了破碎的边缘。 —— 与此同时,沈奕的车缓缓停在村口。 他下车,目光扫视着这个宁静的村庄,眼神阴冷,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着。 他知道——程慕,就在这里。 第41章 找寻 夜幕低垂,乌云在天空翻滚,乡村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风吹过田野,卷起低矮的稻草,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不安的预兆。 沈奕站在院门口,目光沉沉地望着站在院中的那个人。 程慕。 他终于找到了他。 程慕站在竹篱笆旁,刚刚洗好的衣服还在晾衣绳上滴着水,他的手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可是他的目光,却陌生得让沈奕几乎喘不过气。 “……你是谁?”程慕皱起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沈奕的指节泛白,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程慕。”他低沉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你不认识我?” 程慕皱眉,眼神茫然,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轰——! 沈奕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了一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不记得了? 他竟然敢不记得自己了?! 沈奕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抓住程慕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熟悉得让他想要用尽全力去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程慕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沈奕牢牢钳制住。 “放开。”程慕皱眉,他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身体本能地开始抗拒。 可沈奕却没有就此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腕,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程慕,你看清楚——我是沈奕。” 对于这个名字,程慕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抱歉,我真的不认识你。” 沈奕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一阵剧痛。 他根本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人曾经为他付出了一切,曾经一心一意地守护在他身边,可现在,他却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你撒谎!”沈奕低沉地开口,嗓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程慕皱眉,他不喜欢这个男人的目光,那双眼睛太锋利,像是要将他整个吞噬。 他语气冷淡:“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你认错人了。” 沈奕冷笑了一声,眼底浮现出一丝危险的戾气,他用力一拽,直接把程慕扯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头看着他,嗓音低哑:“不认识?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先生!”一个中年大娘突然跑了过来,挡在程慕身前,怒声道,“你干什么?!你是谁?!放开程慕!” 沈奕的眼神微微一眯,目光落在这位村妇身上,语气冷漠:“你认识他?” 大娘一脸警惕地看着沈奕,伸手护住程慕,怒道:“程慕是我们村子里的人,他半年前被人送到这里,你是什么人?怎么一来就想把他带走?” 沈奕的眉头皱得更深,心脏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疼得他难以忍受。 程慕真的失忆了? 可笑。 可他偏偏,笑不出来。 —— 可程慕被强行带走了。 沈奕根本不管程慕的反抗,直接让人把他带上了车。 村里的大娘们愤怒地拦着车门,甚至想报警,但沈奕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他是我的人。” 轿车在乡间公路上疾驰,程慕坐在后座,眉头紧锁,冷冷地看着沈奕:“你是谁?你究竟想干什么?” 沈奕侧头看着他,眼神冷漠,语气不容置疑:“带你回家。” 程慕嗤笑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讥讽:“回家?我从来没见过你,凭什么跟你走?” 沈奕眯起眼睛,语气淡漠却又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因为你是我的。” 程慕的身体一震,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这句话时,心脏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触动了他深埋的记忆。 可他的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沈奕看着他的表情,指尖缓缓收紧,嗓音低沉而危险:“程慕,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有很多方法,让你都想起来。” 程慕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 沈宅,熟悉又陌生的牢笼。 程慕被送回沈宅,站在宽敞的大厅里,目光扫过四周,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什么都不记得,可他隐约觉得,这里不属于他。 “把他带回房间。”沈奕冷冷吩咐地吩咐仆人。 沈奕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走到程慕面前,低头盯着他的眼睛,嗓音低哑:“不想起来?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程慕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转身,跟着仆人往楼上走去。 沈奕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上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程慕,你不会真的忘了我。 我会让你想起来——不管用任何手段。 第42章 季然 程慕被带进了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合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这个宽敞的房间里。 墙壁的颜色偏冷,墨色窗帘垂落在落地窗前,深色调的家具摆放整齐,地上铺着昂贵的羊毛地毯,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整间屋子显得沉稳而压抑,像是一个无形的牢笼。 他抬步走到窗边,透过厚重的玻璃看向外面。外面的夜色深沉,灯火微弱,他站在那里,像是被囚禁在一个静止的世界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程慕缓缓闭上眼,心里一片茫然。 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已经躺在乡下的小屋里,被村里的人收留,他们告诉他,他是被人送来的,没有过去,所有的痕迹都被时间抹去了。 可现在—— 有个叫沈奕的男人,把他带回了这里。 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可怕,像是能穿透他的灵魂。 他恨不得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些熟悉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除了冰冷的控制欲,除了隐隐的怒意,只剩下难以理解的情绪。 “沈奕……”程慕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陌生又熟悉。 他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楼下。 沈奕站在书房里,指尖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空气里弥漫,他眯着眼,看着指尖的烟火微微跳动,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程慕真的……不记得他了。 他用尽一切手段找回的人,竟然已经把他从记忆里彻底剔除。 沈奕忍着心底的烦躁,把烟重重地按进烟灰缸里,眉宇间尽是可怕的冷意。 “沈少。”暗卫走了进来,低声汇报,“医生确认程先生的失忆是因为外伤导致,短期内可能无法恢复。” 沈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嗓音低沉:“没有办法让他想起来?” “医生说,恢复记忆需要契机,外力强行刺激可能会导致他的大脑产生排斥反应,甚至……彻底遗忘。” 沈奕冷冷地笑了一声,目光阴沉:“彻底遗忘?”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戾气。 他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人,现在却完全不记得他了。 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吗? 沈奕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怒意,嗓音平静得可怕:“他现在什么反应?” 暗卫低头:“程先生很安静,没有闹事,也没有想逃。” 沈奕嗤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当然不会逃,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逃。” 这才是最让他愤怒的,程慕已经习惯了没有他。 他已经不再是他唯一的依靠。 —— 程慕坐在房间里,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 他已经回到这里几天了,但他仍旧不习惯这里的气息。 ——压抑,冰冷,仿佛一座永远没有温度的牢笼。 他有些恍惚地想着:他曾经真的属于这里吗? 他不记得过去的一切。 可他发现,这栋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有些是惶恐,有些是警惕,还有些……似乎带着幸灾乐祸。 程慕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曾经在这里,过得并不好。 沈奕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随手丢在桌上。 “这是你的。” 程慕微微一怔,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块黑色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 影卫·程慕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发冷。 他看着这块铭牌,耳边响起沈奕的声音:“你是我的影卫,曾经保护我六年。” 程慕怔怔地看着铭牌,嘴唇动了动,嗓音低哑:“我……以前是你的保镖?” 沈奕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冷得让人发寒。 “保镖?”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淡漠:“程慕,你从来都不是我的‘保镖’。”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直觉告诉他,沈奕这句话的意思,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抬头看着沈奕,想要说什么,却看到男人的目光幽暗,语气缓慢而危险:“你慢慢想吧。” 说完,沈奕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程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胸口有种无法言说的钝痛感。 他低头,看着铭牌上的字,有些熟悉的感觉。 可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房间里,程慕躺在床上,他微闭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 他其实并不困,只是有点累。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很不适应,包括这里的空气,包括沈奕看他的眼神。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他到底在他的生命里,扮演过什么角色? 程慕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不明白。 但他总觉得,他曾经见过沈奕。 可当他试图回忆时,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二天早晨,程慕被沈奕叫去了餐厅。 他没什么胃口,可沈奕却让人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 桌上的食物都是他爱吃的,可他自己却毫无印象。 “坐下。”沈奕淡淡地说。 程慕没有拒绝,在沈奕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饭菜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沈奕:“你能告诉我吗?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沈奕拿起刀叉,漫不经心地切着盘中的牛排,语气平静:“你想知道?” 程慕点头。 沈奕微微一笑,目光玩味:“我告诉你,你就会相信?” 程慕如实回答:“至少我能试着去理解。” 沈奕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丝冷意,薄唇缓缓吐出四个字:“你是我的。” 程慕愣住了。 他皱眉,嗓音低沉:“什么意思?” 沈奕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嗓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说,你是我的。” 程慕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戒备:“你在说笑吗?” 沈奕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慵懒而危险:“……你觉得呢?”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程慕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瞬,指节发紧泛白。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笼罩在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里,看不见阳光,也逃无可逃。 他缓缓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沈奕,声音平静:“我不会相信你的。” 沈奕盯着他,目光深沉,片刻后,他嗤笑了一声,嗓音低哑:“程慕,你信不信,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他微微俯身,靠近程慕,嗓音低沉而危险:“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待在这里。” 程慕瞳孔收缩,他根本不敢相信。 他终于明白了—— 沈奕根本不打算给他离开的机会。 他把他带回来,不是让他恢复记忆,而是要让他成为他的“囚徒”。 沈奕的唇角微微勾起,目光冰冷而霸道:“程慕,你不会再有机会逃走了。” 程慕的心想打鼓一样动了起来,指尖紧紧掐住了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个男人——真的疯了。 他在强行用自己的方式,把他绑在身边。 沈奕的卧室 窗外的灯火璀璨,房间里却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床铺微微凌乱,暗色的床单褶皱得不成样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沈奕坐在床边,单手握着酒杯,指尖微微摩挲着杯沿,目光沉冷。 床上,一个皮肤白皙的年轻人慵懒地侧躺着,肩膀上赫然有着一道明显的咬痕,深红色的印记落在锁骨上,暧昧至极。 他的睡袍半敞着,露出细长的脖颈和锁骨上的吻痕,眉目微微上挑,眼底泛着情欲褪去后的懒散与慵懒。 那年轻人撑着身子坐起,半眯着眼,目光在沈奕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笑了笑,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轻声道:“阿奕……你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沈奕没有回答,目光沉沉地盯着窗外,指尖轻敲着杯沿。 年轻人走过来,从身后环住他,声音轻柔:“你最近都不太理我。” 他贴近沈奕,鼻尖蹭过他的脖颈,语气暧昧:“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奕终于回过头,他的视线落在年轻人肩膀上的吻痕上,眼底没有一丝波动,冷漠得仿佛在看一具躯壳。 季然在两年前来到沈奕身边,他纯粹就是一个床伴玩物,一个沈奕的“发泄品”。 他眨了眨眼,佯装委屈地低声道:“怎么?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沈奕的眼神微微一冷,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丢弃一件已经用腻了的东西:“季然,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季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神暧昧:“沈总又在开始玩冷漠了?” 他凑近沈奕,伸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侧颈,声音娇媚地低喃:“你不喜欢听我说话,可是你昨晚不是很喜欢我叫你的名字?” 沈奕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季然倒吸一口凉气,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沈总……” 沈奕低头盯着他,眼神漠然,语气淡淡:“滚。” 季然的笑容僵住。 他睁大眼睛,看着沈奕毫无温度的神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片刻后,他眨了眨眼,笑容又重新挂在唇边,他聪明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他松开沈奕的肩膀,后退了一步,低声笑道:“行吧,那我今天就不缠着你了。” 他起身去拿衣服,顺手整理了一下睡袍,半遮着身上斑驳的痕迹,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沈奕,意味深长地笑道:“阿奕,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沈奕没有回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自顾自地饮尽杯中的酒。 季然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他从未见过沈奕这个样子。 不对劲…… 佣人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沈先生,程先生说他想见您。”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沈奕的一时顿住,眼神陡然沉了几分,片刻后,他淡淡地扣了扣桌面,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季然站在门口,听到“程先生”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这个“程先生”是谁。 那个曾经被沈奕用尽手段寻找了两年,最终“死”了的人,如今,居然又活着回来了? 他忽然明白了沈奕今晚的异常,明白了这段时间沈奕的心不在焉。 他攥紧手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他又扬起一抹笑意,故作轻松地笑道:“程慕啊……原来是他。” 沈奕没有理会他,已经起身向门口走去。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程慕抬起头,看到沈奕站在门口。 男人一身黑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目光直直地落在程慕身上,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程慕放下茶杯,站起身:“沈先生。” 沈奕没有回应,只是走进来,缓缓地靠近。 程慕下意识想后退一步,可他强迫自己站住,维持着平静。 沈奕在他面前停下,盯着他的脸,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 程慕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被迫抬起头,与对方对视。 沈奕的指腹摩挲着他的下颌,目光幽深,声音低沉得像是从黑暗里漫出的一丝寒意。 “你还不记得?” 程慕微微皱眉,嗓音平静:“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沈奕眯了眯眼,指尖的力道加重了一些,程慕的下颌微微发疼,可他没有挣扎。 片刻后,沈奕忽然嗤笑了一声,松开手,缓缓开口:“程慕,你不会真的以为,失忆就能让一切重头开始吧?” 程慕带着疑惑垂下眼,低声道:“我没有这么想。” 沈奕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你最好别这么想。” 程慕的后背立刻绷紧了。 他不知道沈奕到底想做什么,可直觉告诉他,他不会放过自己。 第43章 沈奕的试探 程慕被带回沈宅的消息很快传开。 季然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漫不经心地俯视着底下的情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程慕,呵……” 这个消失了两年的人,居然真的回来了?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沈奕的态度,似乎比想象中……要更不一样。 季然捏了捏指尖,他并不在意程慕是谁,他更在意的是,程慕的出现,会不会影响自己现在的地位。 于是,在程慕回到沈宅的第一天晚上,季然便“偶然”地闯入了他的房间。 他推开门,随意地倚在门框上,目光轻佻地打量着程慕。 “程慕,是吧?” 程慕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季然勾唇一笑,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刚回来,住得还习惯吗?” 程慕仍旧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平静,却又像是看透了一切,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审视的目光。 季然慢慢走进来,环顾了一下这间房,冷不丁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戏谑:“你以前就是住在这里的?” 程慕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应该是。” “应该?” 季然扬眉,突然凑近了一步,微微偏头,眼里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低声道:“你不会真的……什么都忘了吧?” 程慕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季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轻嗤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那你可真是……太幸运了。” “如果沈少愿意让你忘记过去,那就说明,你确实比我们其他人都特别。” 程慕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季然漫不经心地继续道—— “但你觉得,沈少真的会允许你彻底忘记吗?”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 季然嗤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暧昧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程慕……欢迎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你会重新体验到……属于‘沈少的宠物’该有的生活。”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我不是宠物。” 他低声说道。 季然歪了歪头,笑意加深:“可在沈少眼里,你曾经是什么,不正是最听话的‘影子’吗?” 程慕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害怕,也没有动摇。 “所以,你想说什么?” 季然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忽然靠近,凑到他耳边,低声呢喃了一句:“程慕,你以为你回来后,沈少不会碰你吗?” 程慕微微一怔。 季然轻笑着后退了一步,笑得意味深长:“看看吧,程慕……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轻松而漫不经心,像是对程慕毫无威胁感,但眼底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程慕被带回沈宅后,沈奕一直没有刻意靠近他,可也没有放任他自由活动。 程慕失忆了,他不记得过去的一切,但他能感觉到,这栋宅子里的人,对他的态度都不太一样。 有的人像是刻意回避他,像是不愿提及他的名字; 有的人则带着若有似无的敌意,仿佛他的存在,是个不该出现的变量。 而沈奕…… 从程慕回来后,几乎没怎么见过他。 程慕不明白,如果沈奕真的不在意他,又何必把他带回来? 又或者……沈奕带他回来,另有目的? --- 沈奕的第一次试探 这天晚上,程慕刚洗完澡,换好衣服准备休息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他转头,看到沈奕站在门口。 对方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松松地挽起,气息沉稳,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审视什么。 程慕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但他还是维持着冷静:“沈先生?” 沈奕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了进来。 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你住得还习惯?” 沈奕淡声问。 程慕微微低头,语气平静:“一切都很好,谢谢沈先生的照顾。” 沈奕站在他面前,双手随意地插进口袋,目光幽深,语气不轻不重:“你不记得我?” 程慕顿了顿,垂下眼:“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沈奕嗤笑了一声,语气低沉:“你对所有事都不记得?” 程慕点头,语气平稳:“医生说,我的记忆受到了损伤,可能需要时间恢复。” 沈奕盯着他,半晌,忽然抬手,轻轻地触碰上他的侧脸。 程慕的瞳孔微微收缩,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沈奕的手指却精准地扣住了他的下颌,逼迫他直视着自己。 “程慕。” 沈奕的嗓音低哑,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皱眉:“沈先生……?” 沈奕的指腹缓缓摩挲过他的皮肤,眼底浮现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你是我的人。” 程慕愣住了。 他看着沈奕,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的人。” 沈奕重复了一遍,嗓音低沉:“所以,你不需要记住任何事……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 季然的介入 程慕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又一次被人推开。 “沈少。” 季然站在门口,带着惯常的轻快语调,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来程慕房里做什么?” 程慕偏头看向季然,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趣? 季然的目光在他和沈奕之间扫了一眼,眼底浮现一抹了然。 他随意地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笑着道:“沈少,你不会是因为他失忆了,才重新对他感兴趣的吧?” 程慕怔了一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沈奕轻笑了一声,松开了程慕,嗓音漫不经心:“他本来就是我的人,我对他有没有兴趣,和他失不失忆,有关系吗?”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季然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语气懒洋洋:“可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奕转头看他,眉眼淡漠:“那就让他重新记住。” 程慕的呼吸一滞,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沈奕低头,看着程慕,语气低哑而平静:“你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想起你属于谁。” 第44章 梦魇 夜晚的沈宅静得可怕。 程慕躺在床上,闭着眼,可他的神经却没有放松一分。 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沈奕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他失忆了,可沈奕却并没有因此怜惜他,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程慕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可那块铭牌……让他心神不宁。 影卫·程慕。 他曾经是沈奕的影卫? 可他不明白,如果他真的只是沈奕的影卫,为什么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奇怪的意味? 更何况,沈奕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曾经的保镖”。 他握紧被子,心跳紊乱了一瞬。 他不想记起来。 真的不想。 可偏偏,沈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凌晨三点。 程慕的脑海里浮现出破碎的画面。 梦境里,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鲜血从指缝间滴落。 一个低沉而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程慕,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他想抬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人按住,压迫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心跳得厉害,身体被一股莫名的恐惧包裹。 下一秒,一记鞭子狠狠落在他的后背! 火辣的痛觉瞬间蔓延至全身,程慕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坐起,喘息着大口呼吸。 窗外月色如水,室内空荡寂静。 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噩梦。 可那个梦,为什么如此真实?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后背,虽然没有伤口,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曾经承受过惨烈的鞭打。 他的呼吸不稳,指尖微微发冷。 梦境里,他听到过沈奕的声音。 是他做错了什么,被沈奕这样惩罚? 程慕低头,盯着手掌,心底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他曾经过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二天清晨,程慕醒来后,发现房门外站着两名暗卫。 “沈少吩咐了,从今天开始,你哪都不能去。” 程慕皱眉:“为什么?” 暗卫低头,没有回答。 程慕心里浮现出一丝寒意。 沈奕在软禁他。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我要见沈先生。” 暗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沈少还在休息。” 程慕看着他们,眼底情绪深沉。 沈奕究竟想做什么? 他已经回来了,已经彻底成为了沈奕的囚徒,可沈奕还不满足。 程慕意识到,沈奕正在一点点剥夺他的自由,像是在驯养他。 可他不明白,沈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说过,他从不念旧的吗? 程慕没有等到沈奕,却等来了季然。 “程慕,沈少让你去书房。” 季然靠在门框上,语气慵懒,目光上下打量着程慕,眼底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沈少总算愿意见你了。” 程慕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跟着季然走向书房。 书房门口,季然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随即推开:“沈少,人带来了。” 程慕踏进房间,抬眼便看到沈奕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男人的身影高大沉稳,手指随意地摩挲着一只打火机,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冷笑。 程慕站定,语气平静:“沈先生。” 沈奕微微挑眉,嗓音淡淡:“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程慕垂眸,嗓音平稳:“还好。” 沈奕轻嗤了一声,打火机盖子“啪”地一声被合上,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程慕脸上,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程慕,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沈奕眯了眯眼,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意味不明:“让我看看,你究竟想不想起来。”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紧,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沈奕。 “什么意思?” 沈奕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程慕面前,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 “程慕,我会让你知道……” “你曾经,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45章 噩梦的重现 程慕的后背莫名一凉,他看着沈奕,心底的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沈奕的性格,他从不会无的放矢。 他在计划什么? 沈奕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你不是失忆了吗?”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搭上程慕的肩膀,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压迫力:“既然你忘了,那就重新体验一次。”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 “沈先生” 他刚想开口,却被沈奕打断。 “带他去训练场。” 沈奕收回手,语气平静:“按照以前的规矩。” --- 熟悉的“训练” 程慕被带到了一处隐秘的地下训练室。 他一踏进去,脚步顿住,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零碎的画面。 他记得这个地方,但又记不清了。 昏暗的灯光,金属制的器械,墙上排列整齐的长鞭、戒尺、刀具…… 这是沈家的暗卫训练场。 他皱眉,抬眼看向一旁的沈奕。 “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沈奕目光淡漠,缓缓开口:“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程慕,你是沈家的影卫。” “你要服从,不能违抗。” “现在,站到那里。” 沈奕抬了抬下巴,指向训练场中央的木桩。 程慕看了一眼,那里,是用来做惩罚训练的地方。 他心脏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他不想上去。 可他发现,自己的脚步……已经开始往那里移动。 仿佛是一种本能。 站在木桩前,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他下意识回头看沈奕,嗓音低哑:“沈先生,我真的不记得……” “那就让我帮你记住。” 沈奕打了个响指。 “动手。”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变冷。 两名黑衣暗卫走到程慕身后,其中一人抬手,啪——! 一记鞭子狠狠落下! 程慕的身体猛地一震,后背的神经被瞬间撕裂般的痛感席卷。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却仍旧站得笔直,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沈奕眯了眯眼,嗓音缓慢而危险:“程慕,你以前,比现在要有耐力得多。” 暗卫听令,手里的鞭子又一次挥下—— 啪! 程慕的后背瞬间被划开一道血痕,皮肉翻开的痛感让他的五指死死收紧。 可他没有求饶,没有后退,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不会倒塌的雕像。 --- 沈奕的冷漠 沈奕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分。 他的目光落在程慕的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 等着他什么时候会开口求饶。 可程慕什么都没有说。 他一声不吭地承受着鞭打,背后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可他仍然没有倒下。 沈奕轻嗤了一声,手指摩挲着打火机,嗓音淡淡:“程慕,你怎么还是这么倔?” 程慕微微喘息,指尖渗出冷汗,可他的目光仍旧冷静。 “沈先生……” 他嗓音低哑,带着痛感,却依旧平静:“如果这就是……你想让我记住的……” “那我大概明白了。” 沈奕的动作微微一顿,眯起眼睛:“哦?” 程慕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像是一把刀,缓缓刺进沈奕的心脏。 “沈先生想让我记住——我是您的影卫,影卫的职责,是死心塌地地服从,哪怕被折磨至死。” “对吗?” 空气骤然沉寂。 沈奕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壳 沈奕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壳,半晌,他轻轻地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某种危险的阴翳。 他起身,缓步走向程慕,站在他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然后,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他唇角的一丝血迹。 “程慕。” 沈奕轻声道,嗓音低哑,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终于……记住了一点东西。” 新一轮的折磨 沈奕的手指摩挲着程慕唇角的血迹,目光幽深,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彻底看穿。 程慕的背后还在渗血,鞭痕交错,疼痛感刺入骨髓,可他只是低垂着眼,不发一言。 他终于明白了,沈奕想让他记住的是什么。 ——影卫,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影卫的存在,是为了忠诚、顺从、服从。 程慕紧紧抿唇,他不记得过去,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定曾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折磨。 否则,他不会如此熟悉这股刺骨的痛。 沈奕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 然后,他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笑意带着危险,带着捉弄,甚至……带着一点报复般的快意。 “程慕。” 他缓缓地开口,嗓音低哑:“你现在是不是很痛?” 程慕微微皱眉,却没有回答。 沈奕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袖口,将袖子向上挽起。 “过来。” 程慕没有动。 沈奕也不生气,只是眯了眯眼,抬手一勾,指尖轻轻挑起程慕的下巴。 “我让你,过来。”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咬紧牙关,拖着受伤的身体,缓缓向沈奕走过去。 走到沈奕面前,他的脚步停住了,目光冷淡而疏离。 可沈奕的表情,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轻佻。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盯着程慕的眼睛,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滑落,最终停在他肩膀的伤口上,忽然用力一按。 程慕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后背的伤口被触碰,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可他依旧一声不吭。 沈奕的笑意更深了些:“还是一样,嘴硬。” 他慢慢地靠近程慕,嗓音低沉:“那我就再帮你回忆一下——” 他伸手,猛地一把将程慕按在训练场的柱子上,压低声音:“影卫的职责是什么?” 程慕的指尖发冷。 他知道沈奕在逼他开口。 可他偏偏不愿意。 他抿着唇,任由血顺着后背的鞭痕流淌,沉默着,不肯屈服。 沈奕眯起眼睛,下一秒,他抬手,一掌狠狠落在程慕的后背! “啪——!” 程慕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一掌极重,正落在他最深的伤口处,瞬间带起一片猩红。 可他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咬着牙,手指死死扣住身侧的柱子,指节泛白。 沈奕看着他的反应,目光冷漠,嗓音缓慢:“怎么?你不是很能忍吗?” 他的话语带着残忍的讥讽。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 程慕的坚持 沈奕本以为,这样的痛,程慕撑不了多久。 可他错了。 ——这个人,就像是被磨砺成了钢铁。 哪怕血从他身上滴落,哪怕后背的伤被反复撕裂,他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像……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折磨。 沈奕忽然有些烦躁。 他不喜欢程慕这样的态度。 他宁愿他像以前一样——低声下气地讨好自己,哪怕卑微,哪怕狼狈,也会顺从地听话。 可现在的程慕……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的眼神是淡漠的,是安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死寂的意味。 沈奕的手指微微收紧。 “程慕。” 他低声唤他的名字。 程慕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发寒。 “沈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沈奕的眼神陡然沉了下来。 他忽然发现,程慕身上的某些东西,正在变得陌生。 他以前……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以前,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沈奕的指尖摩挲着打火机,半晌,他嗤笑了一声。 “很好。” 他微微低头,贴近程慕的耳侧,嗓音低沉:“既然你这么想找回记忆,那我就慢慢帮你找。” 他的语气平静,可程慕听得出来……他在警告自己。 这个人,永远不会允许他逃开。 他想掌控的一切,就一定会牢牢掌控住。 沈奕松开程慕,退后一步,缓缓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 “带他回房间,把药送过去。” 暗卫立刻上前,扶住程慕的胳膊,想要带他离开。 可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头,嗓音低哑:“沈先生。” 沈奕眯了眯眼:“嗯?” 程慕微微抬头,嗓音低沉:“我想知道……过去的我,是什么样的?” 沈奕盯着他的脸,片刻后,他忽然勾起一抹浅笑。 “过去的你?” 他缓缓走近,手指抬起程慕的下颌,嗓音低哑得让人心悸。 “过去的你,很听话。” “只要我说一句话,你就会乖乖地跪在我脚边。” “只要我皱一下眉,你就会想尽办法让我高兴。” “过去的你……爱我。” 沈奕的声音不轻不重,可程慕却听得指尖微微发冷。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不知道沈奕这句话是真是假…… 可沈奕的语气,却像是在讽刺什么。 他垂下眼,嗓音平静:“那现在呢?” 沈奕微微一怔。 程慕抬起眼睛,看着他的眼神冷静而疏离。 “现在的我,沈先生还需要吗?” 空气骤然安静。 沈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着程慕,指尖微微收紧,嗓音低哑:“程慕,你还真是……会激怒我。” 程慕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奕生气了。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不管过去的他是什么样的,他都不会再回去了。 沈奕盯着他,半晌,他忽然嗤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你说得对。” 他语气平静:“现在的你,没什么用。” “但没关系。” 沈奕微微俯身,在他耳侧低声道: “程慕,我会让你重新变得有用。” 牢笼的加固 程慕被带回房间,房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一切。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至少,他不记得这里。 但他知道,这是一座牢笼。 沈奕要的不是他,而是一个听话的影卫,一个不会反抗的影子。 他缓缓地走到窗边,窗户被封死,外面是沈家的私人庭院,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哪怕他想要逃,也没有任何可能。 程慕轻轻地叹了口气,闭上眼,靠着墙壁缓缓坐下。 后背的鞭伤仍旧在渗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 他感觉不到愤怒,甚至感觉不到害怕。 如果说还有什么情绪,那大概……是麻木。 “过去的你,很听话。” “过去的你……爱我。” 沈奕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程慕缓缓睁开眼,指尖微微收紧。 如果真的像沈奕说的那样,那他过去究竟是多么可悲? 他曾经爱着沈奕? 爱一个把他当作工具的主人? 他甚至不敢想象。 可他知道,沈奕不会说谎。 他一定,真的爱过他。 程慕闭了闭眼,指尖狠狠攥紧了衣角。 他……不想再记起来了。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程慕抬头,看到沈奕站在门口。 他一身黑色的衬衫,一衣服袖口挽起,目光定定地落在程慕身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压迫力。 程慕缓缓站起身,嗓音平静:“沈先生。” 沈奕没有说话,只是走进来,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在他身上的伤口扫过,最终落在他已经被血浸湿的衣角上。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嗓音低沉:“程慕,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骨气?” 程慕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沈奕缓缓走近,最终在他面前停下。 沈奕微微偏头,忽然伸手,握住了程慕的下巴。 “你知道吗?” 他的指腹摩挲着程慕下颌的伤口,语气低哑:“我以前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识趣的态度。” 他微微俯身,嗓音缓慢而危险:“可偏偏……你就是这样。” 程慕微微皱眉,想要后退,却被沈奕按住肩膀,狠狠地摁在了墙上。 他的后背撞在墙上,伤口崩裂,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忍着痛,眉心微蹙,语气平静:“沈先生,我不记得过去。” 沈奕眯了眯眼,目光冷漠:“所以?” 程慕抬头看着他,嗓音低沉:“所以我也不需要再按照过去的方式活着。” 空气骤然安静。 沈奕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盯着程慕,指尖微微用力,狠狠扣住了他的下巴。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些许讥讽:“程慕,你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利?” 程慕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奕看着他,缓缓勾起嘴角,嗓音低哑:“你是沈家养大的,你的命是沈家给的。” “所以,你要怎么活,要听谁的话” “不是你说了算。” 程慕的指尖微微发冷。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根本就是可笑至极。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自己的生活。 可事实上,从一开始,他的命就已经被沈奕掌控得死死的。 程慕的喉咙微微收紧,他想要说什么,可沈奕却已经松开手,嗓音淡漠:“吃饭。” 程慕微微怔住。 沈奕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想看到你死在这里。” “吃饭。” 程慕没有动。 沈奕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微微眯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程慕,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知道,沈奕说的话从来都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如果他真的敢忤逆,那沈奕一定有办法让他后悔。 他深吸一口气,垂眸,看着面前的食物,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程慕低头吃饭,动作很慢。 他并没有很饿,可他知道,自己不吃,就不会有好果子吃。 沈奕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目光幽深,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空气沉寂了片刻,沈奕忽然开口:“程慕。” 程慕抬起眼,看向他。 沈奕盯着他,嗓音低沉:“你觉得,自己还能逃离沈家吗?”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缩。 沈奕的目光太过沉静,他盯着程慕,仿佛能看到他心底最深处的挣扎。 他忽然笑了,嗓音低哑:“别妄想了。”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程慕看着他,指尖微微蜷缩。 第46章 尘封的记忆 程慕还没能想起来。 沈奕原以为,痛苦能够勾起那些尘封的记忆,可当鞭痕一条条落在程慕身上,他依旧只是沉默地跪着,眼神里除了痛楚,更多的是茫然。 沈奕盯着他,胸口的烦躁逐渐升腾。 “程慕,”他声音低沉,透着隐隐的不耐,“你是真的不记得,还是故意装作不记得?” 程慕抬起头,眼神平静而疏远:“沈先生,若是鞭打能让我回忆起什么,我想我早就记起来了。” 沈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握着鞭柄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不是在撒谎。 沈奕从小就擅长看人,他能分辨出一个人是真情还是假意,程慕此刻的眼神没有一丝欺瞒,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那一瞬间,沈奕心底浮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呵。”他冷笑了一声,松开了手,将鞭子丢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程慕低垂着眼睛,身上的伤口渗着血,衣服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可他依旧一言不发地跪着,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痛苦。 沈奕缓缓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阴沉。 “既然不记得,那就慢慢想。”他的声音冷冽,“想不起来,你就一直跪着。” 程慕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他只是默默地垂下眼,轻声道:“是。” 沈奕眯起眼睛,看着他的模样,心底那股烦躁愈发浓烈。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躁什么。 程慕回来了,他应该满意才对,可为什么—— 他盯着程慕的眼神,像是在寻找某种东西,可程慕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痛苦,没有哀求,更没有曾经那种毫无保留的忠诚。 他真的把一切都忘了。 沈奕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冰冷:“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来见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再看程慕一眼。 程慕依旧跪在原地。 寒风卷着夜里的湿气侵蚀着他裸露的皮肤,他的身上血迹斑斑,可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看着地面,像是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他想不起来。 无论沈奕怎么逼迫,他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他记得自己被带回来的过程,记得沈奕那双深沉的眼睛,可他唯一不记得的,就是关于过去的自己。 他究竟是谁?他曾经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是不是曾经深爱过沈奕?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他的心脏微微一滞,仿佛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胸口,让他生出一丝隐隐的刺痛。 他闭上眼,努力去寻找那片空白里遗失的碎片,可一切依旧是黑暗的,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这种茫然和不安,究竟是因为沈奕,还是因为自己。 他静静地跪着,任由夜色将自己吞没。 沈奕没有再见程慕。 整个沈宅依旧照常运作,仆人们忙碌着,所有人都明白,现在的程慕已经不是从前的程慕了,他是个“失忆的影卫”,没有了记忆的庇护,他在沈奕面前,甚至连一条狗都不如。 但程慕自己,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依旧每天准时起身,按照沈宅的规矩行事,仿佛他天生就该活在这个地方一样,哪怕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过去,他依旧顺从地扮演着自己影卫的身份。 只是——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执着。 —— 沈奕不是不知道这些。 他坐在书房里,翻着文件,偶尔目光会不经意地落在书桌一侧放着的一张旧照片上。 照片里,是程慕年轻时的模样,那时候的他跪在他面前,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忠诚和隐忍。 沈奕盯着照片,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程慕,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他闭上眼,胸口的烦闷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这个人,真的彻底忘记他了吗?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 他讨厌程慕的顺从,也讨厌他的沉默,可当程慕真的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影子,他竟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第47章 秦舟又出现 程慕站在偏门处,冷风顺着夜色卷过,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他的手指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刚才的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缩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 秦舟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记得自己与沈奕的过去,但他知道秦舟。他记得秦舟是个背景强大的人物,沈奕一直对他有所防备。 可是,为什么看到秦舟,他的心会乱? 程慕皱了皱眉,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脑海里却莫名地浮现出一丝奇怪的悸动。那是一种陌生的情绪,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熟悉感,像是他曾经遗忘的某个碎片,正试图在黑暗中苏醒。 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程先生。”管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程慕迅速敛去所有的情绪,转身看向走来的管家。 管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有异常,随后才缓缓开口:“沈少让你去书房。”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片刻后,他低声道:“是。”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 书房里,沈奕坐在椅子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缭绕,让他的神色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当程慕走进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淡淡地开口:“站过来。” 程慕沉默着走到书桌前,安静地站定。 沈奕终于抬眼,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随手掐灭烟,嗓音低沉:“今晚,你看到了什么?”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顿,他知道沈奕是在问秦舟的事情。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奕会知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他垂下眼,语气平静。 沈奕眯起眼,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嗤笑了一声:“程慕,你还是学不会撒谎。” 他站起身,走到程慕面前,抬起手,修长的指节轻轻地抚过他的侧脸,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秦舟的人都能找到沈宅门口,你以为我不知道?” 程慕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时候再否认毫无意义。 沈奕看着他,眼神微沉,手指缓缓下滑,落在他的肩膀处,微微用力,嗓音冷淡:“程慕,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 程慕微微垂下眼,声音平静:“您的影卫。” 沈奕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淡淡:“既然是我的影卫,那就该有影卫的样子。”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程慕的肩膀捏碎一般。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隐隐发凉,可他仍旧没有挣扎。 他不知道沈奕在想什么,他不记得过去,也无法理解沈奕对他的态度——他对自己明明冷漠至极,可是,却又从未放过他。 为什么?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程慕了,为什么沈奕还是不肯放手? “沈先生。”程慕的声音很轻,透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冷静,“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直接杀了我。” 他知道沈奕不会杀他,但他想知道,沈奕究竟想要什么。 沈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半晌,沈奕忽然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嗤笑了一声:“程慕,你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低头看着程慕,目光阴冷:“可是,你真的以为,你能这么轻松地解脱?” 他的手指落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后缓缓开口:“既然你不记得,那就让你重新学一遍。” 程慕微微皱眉,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您想让我做什么?” 沈奕眯起眼,缓缓开口:“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是影卫。” 程慕愣住,抬眼看向他。 沈奕的语气冷淡,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情人。” 程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情人? 他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沈奕的意思,可沈奕已经缓缓走近,低头靠近他的耳侧,嗓音轻飘飘地落下:“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吗?很好,我会让你亲自体会。” 他抬手捏住程慕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语气低哑:“程慕,你会想起来的。” 他的语气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笃定。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究竟……要做什么? 程慕站在原地,背脊微微绷紧,沈奕的手掌仍然扣着他的下颌,力道不重,但却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情人。”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着,陌生又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奕要这么做。 他已经是个失去记忆的人了,为什么沈奕仍然要让他留在身边? 他忍不住问出声:“沈先生,我真的……是您的情人?” 沈奕听到这话,微微挑眉,目光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嗓音低沉:“怎么,你不愿意?” 程慕沉默了一瞬,垂眸道:“不是。” 沈奕盯着他,笑意愈发冷淡,指尖顺着他的脸缓缓滑下,落在他的肩膀上,随意地拍了拍,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提醒:“你失忆了,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不会怪你的。” “但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该重新适应。”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他垂下眼,声音仍旧平静:“沈先生,您到底想让我记起什么?” 沈奕嗤笑了一声,低头贴近他,语气缓慢而冷漠:“想起你从前有多听话。” 他的手掌顺着程慕的肩膀缓缓滑下,力道微微加重,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程慕微微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嗓音仍旧沉静:“如果我想不起来呢?” 沈奕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微微一冷。 “那就慢慢教。”他语气懒散,缓缓松开手,转身朝着书桌走去,随意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低头翻了翻,嗓音淡淡,“从明天开始,你搬到我的卧室。”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震。 他抬眼看向沈奕,眸底的平静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沈奕却没有再给他反驳的机会,他随手将文件丢回桌上,目光淡淡地扫向程慕:“去准备。” 程慕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低声道:“是。” 沈奕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带着一丝冷意:“很好。” 程慕转身走出书房,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缓慢而沉稳,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口,让人无法忽视。 他不知道沈奕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奕并没有去关注程慕的表情,他靠在书桌前,指尖夹着一支烟,眼神阴暗。 “你是我的。” “失忆也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记住。” 他低头看着掌心,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他忽然冷笑了一声,掐灭了烟,抬手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人去准备。”他的嗓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程慕的房间,今天晚上就搬过来。” 对面的人应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沈奕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程慕,你以为失忆就能改变什么? 不会的。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第48章 他走了 沈奕并没有给程慕喘息的机会。 这一夜,他彻底将程慕困在这间书房里,逼迫他去回忆,逼迫他去感受,甚至不惜用尽一切手段,让他重新记起过去的所有。 但此时程慕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他依旧没有想起来以前的事。 他的记忆像是被封锁了一样,每当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就像有一层雾气,将那些画面全部掩盖,留给他的,只有撕裂般的头痛。 沈奕盯着他,看着他因为痛苦而苍白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程慕是真的想不起来吗。 他到底忘了多少?他忘记的,只有他们之间的事,还是……所有的一切? 沈奕盯着程慕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漠,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朝他说道:“看来,光是这样,还是不够。” 程慕的身体一直绷的很紧,他抬眼看着沈奕,嗓音嘶哑:“沈先生,您到底想让我记起什么?” 沈奕低头,缓缓靠近他,手指顺着他的锁骨滑下,力道不断地在收紧,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你忘了什么,我就让你记起什么。”他低声道,嗓音透着危险的冷意,“程慕,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忘记?” 程慕闭了闭眼,强忍着心口涌上的刺痛,他没有回答。 沈奕盯着他的神情,忽然松开了手,随意地坐回椅子上,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 “算了。”他的声音冷淡,“既然你想不起来,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再来见我。” 程慕抬眼看着他,目光深沉,片刻后,他低声道:“是。” 他站起身,步伐微微有些不稳,可依旧强撑着自己,缓缓地离了书房。 夜色深沉,程慕走出书房,脚步轻缓,他的身体疼得厉害,可他已经习惯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沈奕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想起过去。 可是有一点,他很清楚—— 沈奕不会轻易放过他。 程慕从书房出来后,夜色深沉,沈宅寂静得让人窒息。他沿着熟悉的走廊缓缓前行,身上的疼痛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稳。 就在他走到偏门准备回自己房间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顿住。 ——外面,有人。 黑暗中,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沈宅不远处,车窗半开,透着一点微弱的光。 程慕抬眼望去,车里的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可程慕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瞬间,心底涌上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个男人抬起头,似乎是确认了他的存在,随后缓缓摘下墨镜。 程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是秦舟。 他竟然在这里? 秦舟没有下车,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得有些快。 ——秦舟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他是来接他走的吗? 夜风微凉,程慕站在原地,身上的伤口依旧火辣辣地疼,可是心底那一点点悸动,却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沈宅内忽然有巡逻的护卫走来,他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拍:“站着干什么?”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震,瞬间收回了所有的情绪,低声应道:“没事。” 护卫盯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巡逻。 程慕缓缓垂下眼,再次望向黑暗中的那辆车—— 可是,车已经不见了,秦舟走了。 第49章 陪睡 夜晚的沈宅过分安静。 程慕回到房间时,已经能感受到不对劲了。 他的房门被推开,屋子里的人已经在搬运他的东西了,衣物、生活用品,甚至连床铺都有人更换,而在门口,沈奕的管家站在那儿,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程先生,沈少吩咐,从今天开始,你住进主卧。” 程慕脚步顿住,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时候的命令?” 管家淡淡地道:“刚刚。” 程慕的指尖微微蜷缩,他沉默了一下,嗓音冷淡:“沈少的卧室,不是谁都能住的。” 管家听到这话,面不改色地回道:“程先生既然已经被沈少重新安排了身份,自然要住在那里。” 程慕的喉间微微收紧,他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沉默着收回了所有话语。 从沈奕决定让他成为“情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无法拒绝了。 沈宅的规则,从来都不是由他说了算。 —— 夜晚,程慕站在主卧门口,手指缓缓收紧,他知道,从他推开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会再一样了。 他的房间没有了,他的身份被彻底抹去,他已经不是沈奕的影卫,而是……沈奕的所有物。 他闭了闭眼,压下所有的情绪,伸手推开了房门。 主卧的灯光柔和而低调,房间里弥漫着沈奕惯常的冷冽气息,房间很大,所有的陈设都精致而不失沉稳,窗帘半敞着,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浅淡的影子。 沈奕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抬眼看了程慕一眼,嗤笑了一声:“还知道进来?” 程慕微微垂眼,语气平静:“您吩咐的,我不敢不来。” 沈奕盯着他,目光幽深了几分,指尖轻轻地敲了敲沙发扶手,半晌后,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程慕面前,低头看着他。 “程慕。”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吗?” 程慕低声道:“知道。” 沈奕嗤笑了一声,手指忽然抬起,轻轻地扣住程慕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知道就好。” 他微微低头,贴近程慕的耳侧,嗓音低沉:“既然是我的人,那就该乖一点。” 程慕没有说话,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轻轻地闭上眼。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沈奕没有继续逼迫他,他只是随意地松开手,转身走到衣帽间,随手脱掉外套,丢在一旁,随后淡淡地道:“睡觉。” 程慕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沈奕的背影,半晌后,他轻轻点头:“是。” 他走向床的另一侧,躺下,身体却下意识地往边缘靠去,像是在保持距离。 沈奕躺在另一边,盯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目光幽暗不明。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 他侧头看了一眼程慕,看着他安静地蜷缩在角落,身体仍旧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刻意疏远他。 沈奕的眼神冷了几分,他忽然伸手,一把将程慕拽了过来! 程慕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被迫靠近,撞进沈奕怀里,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可沈奕的力道很大,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沈先生……”程慕皱眉,想要推开他。 沈奕低头,盯着他,语气淡淡:“谁让你离我那么远的?” 程慕微微咬牙,压下心底的情绪,低声道:“您让我住进这里,不代表——” 沈奕直接打断了他,嗓音冷漠:“程慕,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的手指用力收紧,逼迫程慕更贴近他,嗓音低沉而危险:“我让你住进这里,不是让你跟我划清界限的。” 程慕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脸色隐隐有些苍白。 沈奕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了一声:“你以前,最听话了。” 他缓缓地俯身,贴近程慕的耳侧,嗓音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危险:“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了?” 程慕的身体微微僵硬,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半晌后,才低声道:“……我不记得了。” 沈奕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松开手,嗤笑了一声:“很好。” 他翻身躺回去,懒懒地闭上眼,语气淡淡:“既然你不记得,那就从现在开始,重新学。” 程慕的呼吸微微凝滞,眼神深沉。 沈奕的意思他很清楚——他不打算放过他。 这一晚,沈奕的怀抱像是囚笼一样,将程慕彻底困住,他的手臂横在程慕的腰间,力道不大,却让人无法挣脱。 程慕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指尖缓缓收紧,心底的某种情绪渐渐翻涌。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迫留在这里,他不记得过去,不记得自己到底和沈奕之间有过什么,可是他能感受到,沈奕并不会善待他。 他不会让自己逃走,也不会放过自己。 他就像是沈奕手里的一枚棋子,被牢牢掌控着,连退路都没有。 他轻轻地闭上眼,脑海里空白一片,可他的心,却莫名地痛了起来。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第50章 像以前一样 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缓慢地走动,滴滴答答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仿佛一直在催促着某种不可避免的命运。 程慕没有睡,他的眼睫低垂,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他发痛。 沈奕的手臂仍旧环压在他的腰间,带着有些难受却不容置疑的禁锢感,灼热的温度透过衣物渗进皮肤,让人无法忽视。 他明明可以挣脱,可他没有。 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决定——他没有挣扎。 沈奕睡得并不深,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真正地入睡。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怀里的人身上,眉心微蹙。 程慕很安静,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可沈奕知道,他一定还没睡。 ——他在想什么? 沈奕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后缓缓松开,他低声道:“还不睡?” 程慕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睡不着。” 沈奕盯着他,目光微沉,半晌后,他忽然嗤笑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冷淡:“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多废话。”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可是沈奕的话,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他垂下眼,低声道:“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沈奕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盯着程慕,手指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滑下,带着一点冷意:“你还真是彻底把自己洗干净了。” 程慕的身体开始绷紧,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不稳,可最终,他还是强行忍住了,没有反驳他的话。 沈奕看着他的反应,眸色更深了一些。 他伸手扣住程慕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嗓音低哑:“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装不记得?” 程慕的眼神平静,他没有挣扎,也没有逃避,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道:“……如果我说是真的不记得了,您信吗?” 沈奕没有回答。 他盯着程慕的眼睛,看着他清冷的眼神里,除了疲惫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情绪。 曾经那种隐忍、挣扎、卑微的顺从,早就已经不在了。 他真的不记得了。 这个认知,让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温度仿佛透过皮肤,渗进了程慕的骨血里。 半晌后,沈奕缓缓松开手,嗓音低沉:“睡吧。” 程慕没有再说话,他缓缓地闭上眼,强迫自己沉入黑暗。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 清晨,天色微亮。 程慕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房间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沈奕已经起床了。 他坐起身,头脑仍旧有些混沌,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梦,可现实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已经不是影卫了,他现在是沈奕的“情人”。 程慕低头,看着掌心,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不记得过去,可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该成为这个身份的人。 ——他究竟是谁? 他曾经和沈奕,到底是什么关系? 房门被推开,沈奕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晨间的寒意,他看了程慕一眼,语气淡淡:“醒了?” 程慕抬眼看着他,片刻后,低声道:“是。” 沈奕没再多说什么,他走到衣帽间,换了一件外套,随后随意地扣上衬衫的袖扣,嗓音淡淡:“等会儿跟我出去。” 程慕微微一怔:“去哪?” 沈奕抬眼看他,眉梢微微挑起:“程慕,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质疑我的决定了?”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紧,随即低头道:“……是。” 沈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走出房间,声音低沉:“二十分钟后,下来。” 程慕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后,缓缓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沈奕的命令,他无法违抗。 可是……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二十分钟后,程慕下了楼。 沈奕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管家站在一旁,看到程慕下来,恭敬地低声道:“车已经准备好了。” 沈奕没有看程慕,他抬步走向门口,嗓音淡淡:“走吧。” 程慕沉默了一下,随后跟了上去。 黑色的轿车停在沈宅门口,程慕拉开车门,刚要坐上副驾驶,却被沈奕淡淡地扫了一眼:“后面。” 程慕微微一顿,最终还是安静地坐到了后排。 车门关上的瞬间,程慕忽然闻到了一丝陌生的香水味。 他微微皱眉,转头看了一眼,随后,他的目光微微凝滞—— 车内的真皮座椅上,隐约有几根浅色的长发,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像是女人的香水,又像是……别的什么。 程慕的心跳微微一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可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垂下眼,掩去所有的情绪。 沈奕坐在一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他随手拉开车窗,指尖夹着一支烟,嗓音淡淡:“程慕,你以前很乖。” 程慕有些惊恐 但他没有开口。 沈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随意地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窗外,语气漫不经心:“你最好继续乖一点。” 车子缓缓驶离沈宅,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驶去。 程慕坐在车里,心底那种不安感愈发浓烈。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第51章 掌控 程慕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被沈奕这样对待。 自从被带回沈宅后,他一直被软禁在这栋别墅里,没有人告诉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任何关于他的记忆。沈奕像是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只是用行动告诉他,他的生活只能由沈奕掌控。 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待在沈奕安排的地方,像一只被温顺驯服的野兽。 但沈奕并不满意。 程慕的“乖巧”让他更加烦躁,他甚至怀疑,程慕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只是在装傻而已。 沈奕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一份未批改完的文件上,脑海里却回荡着程慕刚才的反应。 太安静了。 他不该这么安静的。 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奕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习惯掌控一切,掌控程慕的情绪、掌控程慕的选择、甚至掌控程慕的痛苦。可现在的程慕,像是完全失去了自我,他的身体还在,可他的心呢? “沈先生。”助理敲门走进来,低声汇报道,“季然又试图联系程慕。” 沈奕的手指停住。 “什么?” “我们拦下了人,但对方似乎有备而来。”助理低声道,“他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沈奕冷笑了一声,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沉默了几秒后,起身走出书房。 他的脚步很快,推开程慕房门的瞬间,房间里的人正站在窗前,微微侧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 听到动静,他缓缓回头,看到沈奕,眼里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来。 “季然联系你了?”沈奕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程慕垂下眼睛,语气平静:“没有。” 沈奕眯起眼,抬手捏住他的下颌,逼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别撒谎。”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感觉到下巴传来的力道,他没有躲开,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我没撒谎。”他仍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我不会见他,也不会离开。” 沈奕看着他的神色,忽然笑了一下,松开了手,“是吗?” 他转身走到房间中央,随意地脱下外套,丢在椅背上,然后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动作随意又自然,仿佛只是累了,随手整理衣物。 程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过来。”沈奕淡淡地开口。 程慕没有动。 沈奕抬起头,目光压迫地看着他:“你听不懂?” 程慕沉默了一瞬,还是缓缓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 沈奕微微倾身,伸手扣住他的腰,将他猛地拉近,低声道:“你不是说,不会离开吗?那就该学着做好自己的本分。” 程慕僵住,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沈奕的手臂箍得更紧,他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靠近,温热的呼吸擦过耳侧,让他的呼吸微微发紧。 “你到底……想做什么?”程慕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奕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几乎是强硬地碾压着他的唇瓣,毫无温存。 程慕的手指颤了一下,想要推开他,但沈奕却像是察觉到他的挣扎,反而咬住了他的下唇,重重地吮吸了一下,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唇齿相抵,血腥味弥漫开来。 程慕的身体微微发颤,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抵抗沈奕。 程慕被沈奕强行吻住,唇上传来刺痛的感觉,他尝到了血腥味。沈奕的吻充满了占有和惩罚的意味,毫无温柔可言。程慕的身体僵硬,却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沈奕终于放开了他,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程慕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沈奕冷笑一声,“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沈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已经达到了极致。他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默默低头,任由沈奕发泄心中的怒火。 沈奕盯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抚上程慕的脸颊,语气低沉:“记住,你这辈子都别想逃离我。” 程慕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沈奕囚禁,再也无法逃脱。 夜深了,沈奕离开了房间,程慕独自坐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一切。他感到无比的疲惫,却无法入睡。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彻底改变,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生活。 窗外,月光洒进房间,照在程慕苍白的脸上。他抬头望向窗外,心中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然而,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奢望。 程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告诉自己,既然无法逃离,那就只能学会适应。或许,有一天,沈奕会放过他,让他重新获得自由。 然而,这一天究竟会不会到来,程慕心中没有答案。他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默默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第52章 欢爱 沈宅的夜晚一如往昔,灯光明亮。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难以散去的温度。程慕坐在床沿,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身上斑驳的痕迹,隐隐透着青紫色。床单凌乱,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他甚至不敢去触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泛白,双手指甲无意识地扣紧了掌心,却毫无知觉。 他的记忆仍然是空白的。 自从被带回沈宅,他一直在努力回想过去,可脑海里一片模糊,沈奕告诉他—— 他们的关系一直如此,他一直都是沈奕的情人。 程慕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什么都记不得。 “在想什么?”身后的声音低沉懒散,带着方才醒来的倦意。 程慕一震,连忙抬起头,就见沈奕懒懒地倚在床头,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什么。”程慕低声道。 沈奕扫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程慕在想什么,这个人失忆了,却依旧下意识地在抗拒自己,哪怕他已经被压在自己身下无数次,哪怕他已经成为了自己“名正言顺”的情人。 可程慕却总有种说不出的沉默和疏离,让沈奕感到烦躁。 “你在怀疑我?” 沈奕语气漫不经心,尾音带着淡淡的冷意。 程慕的指尖轻微一颤,随即摇了摇头。 “我没有。” 他当然怀疑,他在心底反复问过自己,他真的会愿意成为别人的情人吗?如果他们真的关系如此亲密,那为什么他的心里,隐约有种抗拒的感觉? 可沈奕不喜欢听这些,他只需要一个顺从的程慕。 沈奕站起身,赤裸着上身走到窗前,随手点燃了一根烟。他的背脊流畅,肌肉线条漂亮,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力量和美感。 沈奕点燃了一根烟,窗外的夜色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烟雾缭绕间,那双眼仿佛裹挟着看不透的情绪。 程慕静静地坐着,垂着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布料。他的脑海依旧混沌,失去记忆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努力回想,可除了沈奕告诉他的那些之外,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奕的情人?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心里莫名发凉。 “程慕。”沈奕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低沉而缓慢,像是一种随意的试探,“还在想过去的事?” 程慕抬起头,嗓音有些干涩:“我……记不起来。” 沈奕微微侧目,视线落在程慕身上,神色懒散,唇角勾起一抹不轻不重的笑:“那就别想。” 程慕怔住。 “既然记不起来,那就说明不重要。”沈奕的声音淡漠,“只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就够了。” 程慕指尖收紧,心底某种不安的情绪悄然蔓延,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现在的身份……沈奕的情人。 他缓慢地垂下眼,嘴唇紧紧抿着,不敢多言。 沈奕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深色,他缓步走近,修长的手指抬起程慕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你知道你以前有多听话吗?”沈奕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些许暧昧的意味,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从小到大,别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忤逆我。” 程慕呼吸一窒,喉咙发紧,想要避开,却被沈奕捏着下巴,根本无法动弹。 他想不起来,他的记忆里一片空白。 “既然现在记不得,那我就帮你一点点想起来。”沈奕轻笑,手指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滑落,落在他衣襟上,指腹微微用力,扯开了他松散的睡袍。 程慕心跳骤然加快,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可沈奕的手掌已经按住了他的腰,淡淡道:“躲什么?” “沈少……”程慕嗓音微哑,他下意识地去挣扎,可沈奕却直接扣紧了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轻笑:“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连这点事都忘了?” 程慕的身体僵住。 他微微仰头,看着沈奕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奕看着他怔愣的神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忽然用力将他拽进怀里,语气里透着一丝慵懒而危险的意味。 “算了,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以后你都只需要记得我就行了。” 程慕心口一颤,呼吸急促,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他的未来,都被这个男人牢牢掌控着,他挣脱不开,也无处可去。 沈奕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太用力,程慕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彻底吞没。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沈奕的衣襟,想要推开,可沈奕却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碾碎。 程慕的唇被咬破了,渗出血的味道,可沈奕却毫不在意,反而用舌尖舔过,像是在吞噬猎物。 他根本不允许程慕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这个人……是他的,从来都是。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第53章 情人之一 程慕站在沈奕身后,安静地等着他的指示。 今晚的宴会,他是被沈奕带来的。 但是是作为“情人”。 他失忆之后,沈奕从来没有明说过他以前是什么身份。程慕也没问过,他只是习惯了服从。从沈奕第一次将他按在床上,到后来的夜夜沉沦,他渐渐习惯了他是沈奕的一个“人”,仅此而已。 可是,他不是唯一的“人”。 宴会上的灯光璀璨,觥筹交错,香槟和红酒倒满了杯子,衣香鬓影间,是商界名流与权贵们的寒暄交谈。 沈奕站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冷静疏离。他一向是场合的主角,所有人都围绕着他转。程慕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没有多余的目光,没有开口,只是低头站在沈奕身侧,像个影子一样,等他需要的时候,再上前。 但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现了。 ——季然。 穿着修身剪裁的白色西装,气质随性而慵懒,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他毫不犹豫地走到沈奕面前,直接伸手勾住了他的手臂,毫不避讳地将自己贴了上去。 “沈少,你可真忙。”季然眨了眨眼,嗓音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我都站在这儿看了你半天了,你竟然都不理我。” 程慕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低头,没有表情地站在原地。 沈奕微微偏头,看着季然,唇角勾了勾,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随意地抬手,落在了季然的腰侧,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带着某种习惯性的宠溺。 季然笑了,得寸进尺地靠近了些。 “沈少,今晚你可是带了‘人’来的。”他侧目扫了一眼程慕,故意加重了“人”这个字眼。 沈奕似乎漫不经心地看了程慕一眼,眼神沉静无波,然后低声笑了笑,像是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怎么?你在吃醋?” 这句话不是对程慕说的,是对季然说的。 季然笑意更深,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撒娇意味:“怎么会呢?我知道沈少的‘人’从来都不止一个。” 程慕的指尖微微蜷了蜷,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仍然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 他的心跳很平静,可他的胃,却隐隐有些绞痛。 沈奕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他身边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就算他们睡在一起,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去在意。 他应该习惯的。 可是为什么……胸口还是那么闷? ——不该有的情绪,都该被掐死。 程慕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可他却没有注意到,沈奕的视线一直停在他的侧脸上,盯了很久,很久。 回到沈宅。 程慕站在沈奕的房门口。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他是沈奕的情人,这是沈奕给他的身份。沈奕需要他的时候,他就要出现;沈奕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该安静地站在旁边,不打扰,不逾矩。 房门开了一条缝。 程慕站着没动,他在等沈奕叫他。 可下一秒,他看到一只手探出来,拉住了沈奕的衣袖。 ——季然。 他穿着浴袍,眼神里带着点迷离的笑意,像是刚从浴室里出来一样。 他侧身倚靠在门框上,笑得懒洋洋的,语调柔软:“沈少,今晚……我陪你?” 程慕的神经猛的绷紧。 他还站在门外,沈奕却没有开口让他进去,而是微微偏头,看着季然,语调低缓:“嗯?” 季然笑着往前一步,直接贴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程慕站得很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下一秒,沈奕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声音淡淡地落下:“你回去吧。” 程慕安静地低头,轻声应了一句:“是。” 然后转身,走了。 --- 回到自己的房间,程慕关上门,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灯光映进来,投下了冷淡的光影。 他站在房间中央,沉默了很久,低头去解衬衫的扣子。 白色的纽扣被解开,露出锁骨和肩膀,那里有还没完全散去的红痕,清晰可见。 是沈奕留下的。 可这有什么用呢? 他只是“情人”之一,沈奕的床上,从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程慕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肩膀上的痕迹,半晌,轻轻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很轻。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笑,藏了多少苦涩的味道。 第54章 强制 程慕越冷静,沈奕越不安。 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程慕,可是每当他看到程慕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他就会觉得烦躁不已。 程慕怎么能这么冷静? 他已经是他的情人,已经属于他了,应该对他有情绪的,应该在意的,应该——嫉妒的。 可程慕却一直安静地待在原地,无论沈奕怎么试探,他从未表现出任何动摇。 他在忍耐,还是他真的不在乎? 沈奕想要答案。 --- 这天晚上,沈奕很晚才回来。 程慕站在落地窗前,习惯性地等着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作为沈奕的情人,他必须等沈奕回来,不管多晚,他都不能休息,不能关灯,不能离开。 即使沈奕今晚不会碰他,他也得等着,直到沈奕下令让他睡觉。 他不会主动去问沈奕今晚去了哪里,也不会去问沈奕是和谁在一起。 他不敢问,也没有资格问。 他只是情人之一。 不多,也不少。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的位置。 --- 夜深了,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接着是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沈奕回来了。 程慕立刻站直,低头等待。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他身后停下。 “站在这儿等我?”沈奕嗓音低哑,带着一丝玩味。 程慕垂眼,平静回答:“等沈少。” 沈奕嗤笑了一声,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程慕没有挣扎,任由他抬起自己的脸。 沈奕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瞬,突然俯身,吻了下去。 程慕下意识一僵,可他很快就适应了,闭上眼,任由沈奕吻他。 这是一种熟悉的沉沦,也是他习惯的方式。 沈奕的吻很深,带着一丝逼迫,舌尖扫过他的唇齿,强势地夺取他的呼吸,像是在侵占,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可程慕的反应太过冷静,他没有推开,却也没有迎合,只是顺从地接受着一切,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动的关系。 沈奕的呼吸一滞,怒意毫无预兆地翻腾而起。 他松开程慕,盯着他,目光冷沉至极。 “程慕,你就这么冷静?”他的嗓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你就从来不想问问,我今晚去了哪儿?和谁在一起?” 程慕的喉咙微微动了动,嗓音轻缓:“沈少的事,不是我该过问的。” 沈奕眼底的戾气瞬间加深,手指猛地收紧,扣住程慕的下颚,逼迫他抬头看自己。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程慕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可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 “沈少要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他声音低缓,“如果沈少今晚愿意带别人回来,我也会像今晚一样等着,毕竟……我是‘情人’嘛。” 沈奕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程慕,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这不是程慕会说的话。 程慕永远是最听话的,最顺从的。可现在,他的顺从里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绝望感,像是已经彻底习惯了自己的身份,习惯了自己的卑微。 这让沈奕感到烦躁,甚至感到……不安。 “程慕。”沈奕声音低哑,眼神幽深,“你是我的。” 程慕垂眸,轻声道:“是。” “既然是我的——”沈奕眯起眼,盯着他,语气缓慢而危险,“那就不该只把自己当个情人。” 程慕怔住了。 沈奕忽然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到了落地窗前,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程慕躲不开了。 沈奕的吻极具侵略性,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咬住他的嘴唇,舌尖碾压过去,甚至用力得让程慕的嘴唇渗出一丝血腥气。 沈奕尝到了血的味道,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目光沉得可怕。 程慕喘息微乱,眸色有些失焦,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彻底占据了,连最后一点喘息的空间都被剥夺。 “沈少……”他哑声开口。 沈奕盯着他,低声道:“记住,你只能是我的。” 程慕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反驳什么,可是……他开不了口。 沈奕不会给他反驳的机会。 他只会让他彻底失控,彻底沉沦,彻底成为他的。 程慕的世界,彻底被沈奕占据了。 自从上次沈奕发了火,他的生活变得更加窒息。 沈奕的控制越来越严,甚至连程慕的作息都被干涉。 过去,他在沈宅里还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可如今——他只能住在沈奕的卧室里。 白天跟着沈奕去公司,晚上回到沈奕的房间,每天的时间表被沈奕安排得死死的,就连吃饭、洗澡的时间都不允许有半点偏差。 程慕仿佛成了沈奕的一个影子,哪里都不能去,什么人都不能见。 沈奕是真的疯了。 程慕很清楚。 --- 这天晚上,程慕刚洗完澡,他穿着沈奕给他准备的浴袍,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看着夜色。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看过外面的世界了。 这座城市很大,可是属于他的世界却只有一间屋子,一张床,一个人。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浴袍的边角,眼神幽沉。 “在想什么?” 沈奕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冷静。 程慕一瞬间僵住。 他没有回头,而是缓缓道:“没什么。” 沈奕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幽暗,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骗谁?”沈奕嗤笑了一声,声音低哑,“程慕,你从来不会发呆。” 程慕垂下眼,沉默不语。 下一秒,沈奕伸手,将他扯了过来,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程慕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沈奕的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舌尖探入,掠夺着他的呼吸,手指扣住他的后颈,用力得让他无法挣脱。 程慕没有挣扎。 他只是闭上眼,任由沈奕索取一切,像往常一样,温顺得让人心疼。 可沈奕却越来越不耐烦了。 他猛地加深了这个吻,咬破了程慕的嘴唇,舌尖舔去那丝血腥气,眸色沉得可怕。 “程慕。”他盯着他,嗓音低哑得危险,“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 程慕的呼吸微乱,他抬起眼,看着沈奕,眼神沉静如水。 半晌,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语调平静:“沈少想要什么样的反应?” 沈奕眯起眼,盯着他。 “愤怒?嫉妒?”程慕的声音轻缓,带着一丝自嘲,“……我没有那个资格。” 沈奕的手指骤然收紧,他的目光变得幽冷,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情绪。 程慕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 沈奕猛地将他推倒在床上,俯身压住了他,目光阴沉,嗓音危险:“你再说一遍?” 程慕仰头看着他,眸色深沉:“我只是沈少的情人。” “就像那些人一样。” 沈奕的瞳孔一瞬间收缩,他盯着程慕,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他疯了。 他低头,再次狠狠吻住了程慕,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不允许他再说任何一句让他愤怒的话。 这个夜晚,比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漫长。 沈奕的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惩罚,他要让程慕彻底明白,他不是什么“情人”,他是他的,他只能是他的。 程慕没有反抗。 他只是闭上眼,眼睫颤抖了一下,任由沈奕把他彻底占据。 他已经不知道,这样的夜晚,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了。 第55章 你被谁碰了? 是夜,浓稠的黑,沈宅的卧室里弥漫着静谧的气息。 程慕睡得并不深,他的梦境支离破碎,偶尔浮现出一些零散的画面,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记忆。 直到他感觉到有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秦舟。 秦舟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地梳理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舍,像是在看什么珍贵至极的东西。 “你怎么还是被找到了……”秦舟的嗓音低哑,像是一句呢喃,又像是他压抑已久的痛苦终于泄露了一角。 程慕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秦先生……”他嗓音微微有些沙哑,“你怎么……” “我好想你。” 秦舟忽然伸手,将程慕牢牢抱进怀里,像是在抱住他最重要的宝贝。 “程慕,我真的忍不住……”秦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程慕没有挣扎,他被秦舟抱在怀里,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温度,以及……他身上的熟悉气息。 和沈奕不同,秦舟的怀抱是温暖的,不带一点压迫感,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秦舟反手将房门锁上,拉起窗帘,屋内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他低头,缓缓吻住了程慕的唇。 这个吻很轻,不像沈奕的吻那样带着掠夺和控制,而是温柔的、缠绵的、克制的。 程慕的呼吸一滞,身子微微僵硬了一瞬,可他并没有推开秦舟。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夜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快速回放。 秦舟的吻落在他的唇上,沿着下颌,一路滑向锁骨,他的手缓缓探入程慕的睡衣,触碰到他肩膀上的旧伤。 他的指腹顺着那些旧疤痕轻轻地抚摸着,触感微凉,带着一丝心疼。 “沈奕那个王八蛋,又打你了?” 秦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隐忍的怒意和心疼。 程慕没有说话,他的嗓子仿佛被堵住了一样,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秦舟轻轻地吻着他,唇齿间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占有。 他的手沿着程慕的腰线滑下,轻轻地托住了他的后背,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别怕,我会轻轻的……” 秦舟的吻沿着程慕的脖颈、锁骨,一点点地往下,他的动作温柔而细腻,每一下都带着极尽的克制和怜惜。 程慕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他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秦舟温柔地对待他,这一刻,他竟然生出了一种错觉——他是被珍视的。 夜色沉沉,一室旖旎。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上,照在程慕的侧脸上,带着一点温暖的色泽。 他醒来时,秦舟已经走了,像是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他缓缓地坐起身,垂眸看着自己身上明显的吻痕,眼神瞬间变得茫然而惊恐。 他……昨晚做了什么? 他居然……没有拒绝秦舟。 程慕的手指紧紧抓着被褥,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如果沈奕发现了—— 他会杀了他的! 他会把他撕碎! 程慕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将自己身上所有的痕迹遮掩住。 他不能被发现。 一定不能。 沈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他整整一夜没睡,脸色略显疲惫,熬了一夜的眼睛有些发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锐利而沉静。 他推开房门,看到程慕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身上穿得比平时多了一层,像是有点怕冷的样子。 沈奕揉了揉眉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程慕抬头,视线对上沈奕,眼神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少。”他轻声开口。 沈奕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不明的情绪。 他伸手,用手背轻轻摸了摸程慕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什么,嗓音低哑:“怎么乖得像团小棉花?” 程慕低头,嗓音平稳:“我一直很听话。” 沈奕嗤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是吗?” 他目光扫过程慕,正要收回视线,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程慕的衣领,扣得比平时更高。 他皱起眉,伸手拽住了程慕的衣领,想要拉下来看看。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想要躲避沈奕的手。 可是这一点点抗拒的举动,已经被沈奕全收在眼底了。 空气瞬间变得更加沉寂,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沈奕盯着程慕,眼神一点点变冷。 “程慕。”他的嗓音沉下去,透着危险的意味,“你在躲什么?” 程慕感觉双手发凉,嗓子发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沈奕的眸色幽深,他扣住程慕的下颚,强迫他抬起脸,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嗓音冷得吓人:“让我看看。” 程慕的心跳猛地一滞。 他知道,他完了。 第56章 刷干净 沈奕的手猛地收紧,抓扣住程慕的衣领,眼神沉得简直可怕。 程慕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可沈奕根本不给他任何后退的路。 “程慕。”沈奕低声唤他的名字,语气带着极致的危险,“你在躲什么?” 程慕的嗓子发紧,他想要开口,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奕的眼神一点点变冷,他猛地拉开了程慕的衣领—— 程慕的脖颈、锁骨、胸膛……那些明显的吻痕,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沈奕盯着那些痕迹,目光阴沉得可怕,他的五指微微发紧,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落在程慕的脸上,嗓音低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这是谁留下的?” 程慕猛地蜷缩起身体,他下意识别开脸,喉咙发紧,根本说不出话来。 沈奕的耐心已经彻底被耗尽,他一把扣住程慕的下颚,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目光冷得像是能把人撕碎。 “我问你,”他一字一顿,语气压抑得近乎危险,“这是谁留下的?” 程慕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想否认,可是——沈奕的手劲太大,他的喉咙被钳制得发疼,根本无法说话。 沈奕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冷得可怕。 “程慕……”他的嗓音低沉,透着极致的暴怒和嘲弄,“你竟然敢背着我去和别人……” 他没有说完,可程慕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程慕的心脏猛地沉下,他甚至不敢想象接下来沈奕会怎么对他。 他真的完了。 下一秒,沈奕却猛地松开了他的下颚,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程慕怔了一瞬,呼吸还未平稳,就听到“砰”的一声—— 沈奕一拳砸在了门框上,力道大得木头框都裂开了一道缝。 空气中的压迫感重得可怕。 程慕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他不知道沈奕要做什么,可他知道……沈奕不会轻易放过他。 沈奕站在门口,拳头不断收紧,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里带着隐忍的怒意。 “程慕。”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极致的压迫感,“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程慕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现在再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背叛了沈奕,至少,在沈奕眼里,是这样。 沈奕的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忽然哼笑了一声,那笑容包涵着极致的冷意和危险。 “好。”沈奕嗓音低沉,“既然你喜欢别人……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他又一步一步地靠近程慕,脸色灰的像龙卷风来临前的天空。 突然沈奕的手用力扣住程慕的手腕,他的眼神阴沉得简直可怕。 程慕的身体一颤,他感觉到了冰冷的空气贴在皮肤上,而沈奕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带着极致的愤怒和占有欲,将他彻底剥离所有的伪装。 “沈少……”程慕的嗓音发紧,手本能地想要攥住衣襟遮掩自己,可是沈奕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沈奕的眼神危险到了极点,他拽着程慕的手腕,直接把他拖进了浴室,反手锁上门,冷冷地看着他,嗓音低沉得仿佛从喉咙里压榨出来:“你身上这么脏,不洗干净,还怎么让我玩?” 程慕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知道沈奕的意思,他看到了那些痕迹,他要教训他了。 下一秒,“哗啦”一声,冰冷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带着刺骨的寒意,将程慕彻底浸湿。 他猛地打了个冷颤,浑身都开始发抖,可他不敢反抗。 沈奕站在他面前,衣服也被水浸湿了,可他毫不在意,只是低着头,眼神阴冷地盯着程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其危险的笑容。 “怎么,冷?” 他嗤笑了一声,忽然从旁边拿起一个刷子,那是浴室里专门用来刷瓷砖的硬毛刷,刷毛粗糙,沾了水之后更加坚硬。 程慕看着沈奕手里的刷子,心脏一凉,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脊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嗓音有些颤抖:“沈少……” 沈奕眯起眼,慢条斯理地拿起刷子,冷冷地盯着程慕:“怎么,不敢?” 程慕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他知道沈奕不会放过他,不管他求不求饶,结局都是一样的。 “沈少……”程慕咬紧牙关,嗓音几乎是压着颤抖,“求您……别……” 可沈奕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猛地伸手,一把摁住程慕的肩膀,直接将他摁在墙上,冰冷的刷子贴上了程慕的皮肤。 “求我?”沈奕冷笑了一声,“程慕,你也知道求我?” “昨晚跟别人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是谁的人?” 程慕的脸色苍白,他的身子因为水太冷而不断发颤,可是……沈奕却根本不管这些。 刷子狠狠地落在了他的锁骨上,带着粗糙的摩擦感,像是在一点点地磨掉他皮肤上所有的痕迹。 “沈少……!”程慕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疼得他手指抓地。 沈奕冷笑,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皮肤上那些刺眼的痕迹,手中的刷子不断地在程慕的皮肤上擦拭,甚至带着近乎病态的执念。 “你这么脏,真是让我恶心。” 他咬着牙,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地加重。 程慕的皮肤被刷得泛红,血丝慢慢的渗出来,疼痛像是一根根针深深的扎进骨髓里,可是他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敢反抗,甚至连一点挣扎都不敢有。 他的眼睛泛着红血丝,但却始终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沈奕看着他,目光冷得近乎可怕。 “怎么不出声?”他的嗓音低哑,透着一丝莫名的情绪,“程慕,你真的不怕死?” 程慕紧抿着嘴唇,嗓音发紧:“沈少,您要怎么罚,我都认。” 沈奕眯起眼,忽然丢开了手里的刷子,猛地掐住程慕的下颚,狠狠捏紧。 “程慕,”他的嗓音低沉,带着极致的压迫感,“你记住,你的一切都只能是我的。” 程慕的唇已经被他被咬破,嘴角有一丝血迹渗出,他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片刻后,他轻轻地闭上了眼,嗓音轻得像是叹息:“……是。” 沈奕愣了一瞬。 他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他松开程慕,目光阴沉地看着他,嗤笑一声:“装得还挺乖。” 然后重重地甩开了他,转身走出了浴室。 程慕站在原地,浑身都湿透了,手臂上、胸膛上都是被刷子蹭破的血痕,他缓缓地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闭着眼,呼吸都带着隐隐的颤抖。 他的心脏仿佛被狠狠地堵住,窒息得快要喘不过气。 沈奕的疯,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想象。 程慕被关了起来。 沈奕没有让人动他,甚至没有对他发火,他只是把他关在了另一个房间里,彻底剥夺了他的一切自由。 房间里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空气压抑得可怕。 程慕坐在床上,身体发冷,他知道沈奕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他……可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闭上眼,耳边还残留着秦舟昨晚的低语: “别怕,我会轻轻的……” 程慕的手指微微蜷缩,心跳乱得厉害。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怎么会让秦舟靠近自己? 他是不是疯了? 另一边,沈奕站在书房里,目光沉沉地盯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捏着一支烟,可迟迟没有点燃。 他的嘴唇有些泛白,眼神阴沉,像是压抑着极致的情绪。 程慕……竟然真的敢和别人发生关系。 他怎么敢? 沈奕闭了闭眼,胸口涌上浓烈的暴怒和烦躁,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去把程慕拽过来,让他亲口告诉自己,那些痕迹……到底是谁留下的? 可他不敢去问。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直接把程慕撕碎。 他已经足够克制了。 他没有动程慕,没有发火,甚至没有让人打他。 可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程慕,你最好别再触碰我的底线。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你究竟是谁的东西。 第57章 胜者为王 书房内寂静无声,沉重的氛围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沈奕坐在书桌后,手中翻阅着一份商业文件,指尖缓缓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 暗卫推门而入,躬身道:“沈少,秦舟传来消息,说是关于程慕的事。” 沈奕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只是手上的动作微顿,随即缓缓合上文件,目光依旧淡漠。 “什么事?”他的嗓音低沉,冷静得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暗卫微微垂首,语气谨慎:“他说,您一定会想听。” 沈奕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凌厉,他随意向暗卫一抬手,示意让对方继续传话。 接通电话 秦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缓慢地响起:“怎么样啊,沈少?” 沈奕靠在椅背上,眉目冷淡,嗓音不带一丝波澜:“想说什么?” “宝贝被人玩弄的滋味怎么样啊?” 秦舟笑着,语调轻佻,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沈奕的眼神倏然沉了下来,手指缓缓摩挲着桌沿,目光犀利如刃。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冷冽,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都随着他的情绪降低了一度。 秦舟毫不在意,继续用轻佻的语气说道:“哦?不说话?”他笑了一声,语气透着恶意,“沈奕,你不是最爱掌控一切吗?可惜啊,连你最忠诚的狗,现在都在我身下了。” 空气一瞬间死寂,沈奕没有说话,薄唇紧抿,眉眼间是彻骨的冷漠。 秦舟像是刻意要刺激他,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程慕可乖了,乖乖任我睡。” 他像是在回味着什么,语调悠长,“滋味不错,沈少的狗果然不一般啊,难怪你这么多年都不肯放手。” 沈奕的目光如黑洞一般漆黑。他的脸色虽然没有丝毫变化,可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变得森冷骇人。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很冷。 “干得不错。” 秦舟愣了一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沈奕的语调依旧是惯常的淡然,冷漠得仿佛对程慕毫不在意:“那条狗,确实该惩罚。”他的声音沉稳而平静,甚至透着一丝淡淡的嘲弄,“我还要谢谢你,帮了我。” 秦舟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他咬牙,声音透着危险的寒意:“……什么?” 沈奕的眼神幽冷,语调不疾不徐,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以为,你可以轻易挑衅我?” 秦舟握紧拳头,冷笑道:“沈奕,你还真是冷血啊。” 沈奕缓缓站起身,身形高大,气势骇人,目光森冷地扫向窗外的夜色,薄唇微启:“不然呢?” 秦舟的神色阴沉,咬牙切齿地道:“沈奕,我告诉你,我就是比你强。”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总有一天,你的东西都会属于我。” 沈奕嗤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得仿佛能渗透骨髓,语气漠然:“尽管放马过来。” 黑夜深沉,杀意弥漫。 暗卫站在一旁,低声道:“沈少,需要我们行动吗?” 沈奕缓缓扣上袖扣,语气森冷:“把秦舟的所有商业合作对象、资金链、私人账户,彻底查一遍。” “我要看看,他还能蹦跶多久。” 空气一瞬间凝滞,杀意弥漫。 沈奕抬头,眸色幽沉如墨,夜色映照着他冰冷的轮廓,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程慕……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甘愿被他折磨、被他践踏,却始终一声不吭的人。 他是他的。 不管程慕有没有背叛——他,都是属于他的。 而背叛的代价…… 沈奕缓缓眯起眼,眼底杀意翻涌。 他会让秦舟,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58章 哄我 程慕的房间里灯光昏黄,暖色调的光线洒在深色的家具上,床铺整齐,空气里残留着药膏的清苦味道。 沈奕坐在床沿,单手支着额角,长腿交叠,目光落在站在他面前的程慕身上。程慕微微低着头,沉默得像是站在主人面前等候命令的影卫。 “哄哄我,程慕。”沈奕嗓音低沉,语气透着一丝懒倦,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这样,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程慕的手指握拳又松开,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奕,却在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睛时,立刻垂下眼睑。他不明白,沈奕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种话……似乎不该从他口中说出来。 “怎么?不愿意?”沈奕微微眯起眼,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危险的意味。 程慕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真的忘了很多事,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以前似乎很不受沈奕待见。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仅凭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沈奕的感情只剩下恐惧。这个人,你永远无法预料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他的心情变化莫测,上一秒可能还在冷漠地俯视着你,下一秒就能毫无征兆地对你施加折磨。 这种人……怎么会让自己去哄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奕嗤笑一声,冷冷地看着他:“程慕,那天晚上的人,是秦舟,对吗?” 程慕的呼吸猛地滞住,他下意识地想否认,可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沈奕眼底的寒意更深了,他的嗓音极低,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你不告诉我,是因为怕我报复他?” 程慕咬紧牙关,没有作声。 “可他不怕啊。”沈奕嗤笑,嗓音低沉而嘲弄,“他自己告诉我的,他说,他不在乎你的死活。” 程慕的眼神一颤,他怔怔地看着沈奕,眸底浮现出不可置信的错愕。 他……没想到秦舟会这么做。 其实,秦舟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好人。 他所谓的温柔、优雅,不过是一层包裹着的糖衣,掩盖着内里的狡诈和算计。他并不是因为心疼程慕才愿意带走他,而是因为他想要和沈奕对抗,想要摧毁沈奕的一切,而程慕,刚好是他可以利用的筹码。 当初,他在程慕身上留下的痕迹,不是情感的标记,而是一种挑衅,他在挑衅沈奕。 秦舟故意让沈奕发现,他要让沈奕知道,他的东西,已经不再属于他。 沈奕的眼神冷漠,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 “程慕,你这辈子只有一个主人,就是我沈奕。”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字字带着不可置疑的命令,“你的身体,你的思想,都完全属于我。” 他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慕,声音低哑而充满压迫感:“你不能擅自做主。” 程慕感觉到呼吸都被扼住了一般,他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沈奕看着他的反应,眸底闪过一抹阴翳,语气缓缓放轻了一些,却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这次,我原谅你。” 他顿了一下,语气骤然一沉:“但是,如果有下次……” 程慕心脏猛地一缩,他甚至不敢去想沈奕所谓的“如果有下次”意味着什么。 沈奕的眼神深邃,像是将他的魂魄都要看透。他盯着程慕看了许久,突然闭上眼睛,声音冷冷地开口:“吻我。” 程慕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惊愕和不安。 沈奕要他吻他?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要求。 他站在原地,犹豫着不敢上前,可沈奕已经等得不耐烦,微微睁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威胁:“程慕,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程慕的手指收紧,他不敢违抗沈奕的命令,咬了咬牙,艰难地抬起头,僵硬地倾身上前,将自己的唇轻轻地贴在沈奕的唇上。 只是轻轻一触,像是羽毛落在湖面,几乎没有任何实感。 沈奕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按住程慕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凶狠,牙齿撕咬着程慕的嘴角,力度之大几乎将他的皮肉扯开,鲜血瞬间弥漫开来,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气息。 程慕痛得想要挣脱,可沈奕却扣紧了他的腰,不允许他退开。 沈奕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透着狠戾:“程慕,你太生疏了。”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晦暗莫测:“看来,我得好好教教你……怎么取悦你的主人。” 程慕的呼吸紊乱,他感觉到沈奕在扯他的衣服,布料被毫不怜惜地撕开,冰冷的空气顺着肌肤的缝隙渗透进来。 他恐惧极了。 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的身体因为害怕而一直颤抖,声音干涩而哀求:“少爷……不要,求你……” 沈奕睁开眼,盯着他,眼神骤然沉了下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这句话,像是触碰了他最隐秘的神经,让他的情绪瞬间暴躁起来。 他死死盯着程慕,手指更用力地扣住他的下巴,语气低哑而危险:“你在怕我?” 程慕抿紧嘴唇,眼神闪躲着不敢回答。 他不说话,但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的恐惧。 沈奕的脸色越发阴沉,眼神透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他缓缓地低下头,凑近程慕的耳边,嗓音低沉而冰冷:“程慕,你怕我?可是,你的身体,明明比嘴巴诚实得多。”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程慕推倒在床上,彻底撕开了他最后的尊严…… 这是一场毫无温情的掠夺,没有半分怜惜。 沈奕的力气大的惊人,程慕感觉自己像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痛苦得他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而沈奕……也从来不会给他反抗的机会。 第59章 禁脔 沈宅的主卧位于整栋宅邸的顶层,占据了整整一层的空间。这里是沈奕的私人领地,外人不得擅入。 从程慕被带进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踏出这扇门。 沈奕彻底剥夺了他的自由,不允许他随意走动,不允许他再有任何作为人的身份。他被圈养在这间宽敞却阴冷的卧室里,仿佛一只被主人驯服的金丝雀。 程慕被送进这间卧室的第一天,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寂静无声的世界。 窗户被锁死,窗外是高墙和戒备森严的护卫,整个沈宅仿佛一座无形的牢笼,笼罩着他。 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时,房门被推开,沈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站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程慕没有回头,仍旧望着窗外。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在想,原来我已经彻底没用了。”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 沈奕听完,轻笑了一声,走到他身后,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他的后颈,稍稍施力,迫使程慕微微后仰,将自己暴露在他的掌控下。 “没用?”沈奕低哑着嗓音,缓缓道,“程慕,怎么会呢?” 程慕抬眼看着他,眼神里只有恐惧。 沈奕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眼底藏着危险的情绪,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只属于我了。” “我的情人。” 从那天开始,程慕的生活变得简单又可怕,他的所有行动都由沈奕掌控,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起居,都要被控制。 沈奕规定,程慕每天只能在固定的时间吃饭,而且只能是沈奕在场的情况下进食。他甚至亲自喂过程慕,命令他靠在自己怀里,一勺一勺地送到他唇边,看着他吞咽下去。 有一次,程慕食欲不振,放下了筷子。 “吃不下?”沈奕抬眸看着他,声音平静。 程慕微微垂眸:“不饿。” 沈奕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拿起一只勺子,舀了一口汤,不急不缓地送到程慕嘴边。 “张嘴。” 程慕僵了僵,没有动。 下一秒,沈奕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冷漠地逼迫他吞下。 “程慕,”他的嗓音低沉,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冷意,“你该知道,违抗我的后果是什么。” 程慕的掌心收紧,但最终还是服从了。 沈奕满意地看着他乖乖吃下去,低笑了一声,伸手抹去他唇角的汤汁,语气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 “宝贝乖。” 房门从不对程慕开放,除了沈奕,没人能踏入这间卧室,就连佣人送饭都只能送到门口,程慕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不能随意踏出房门一步,每一次出门,都必须由沈奕亲自带着。 偶尔,沈奕带他到庭院散步,但他知道,那不是自由,而是在“展示宠物”。 沈奕会让他穿上合适的衣服,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在庭院的小径上,仿佛带着自己精心豢养的珍兽,在向沈宅的所有人宣示: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程慕在众多人的目光中,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着接受这场“展示”。 他知道,他失去了自尊。 沈奕的占有欲变得可怕,他不允许程慕有任何“自己”的东西,甚至连衣服、日用品,都是他亲自挑选、亲自决定的。 程慕曾经试图拒绝,他不想穿沈奕特意挑选的衣物,可沈奕只是一边帮他系上衣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程慕,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穿什么、用什么、吃什么,都只能由我来决定。” 那一刻,程慕心一点点变凉。 他意识到,沈奕不是单纯地要占有他,而是要彻底抹去他的“自我”。 他不再是个人,也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只是沈奕豢养在卧室里的一只金丝雀。 程慕试图推开沈奕,想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沈奕危险地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扣住他的手腕,指腹缓缓摩挲着他苍白的皮肤,嗓音低哑。 “程慕,”他慢慢道,“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程慕没有说话。 沈奕微微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在他耳畔缓缓说道: “你真的以为,我会让你离开我吗?” 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沈奕要困他一辈子。 第60章 乖狗狗 沈奕难得有空,命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他一向不喜欢在饭桌上有太多人陪伴,只允许程慕站在一旁伺候。 程慕站立在他身侧,手上端着一瓶刚开封的红酒,眼神无光,动作却克制有礼。 但就在他弯身为沈奕倒酒的那一瞬,沈奕忽然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迎向自己的目光。 程慕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想要抽离,但沈奕的手力道极大,甚至用拇指缓缓摩挲着他的下颌骨,带着危险的审视着他。 “这几天,你好像很不情愿?”沈奕微微眯眼,语气却听不出情绪。 程慕的心一紧,但仍旧沉声道:“我没有。” 沈奕笑了一下,但眼底的寒意加深了几分。 他缓缓松开手,随意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轻晃了一下,语气淡漠:“程慕,我是不是说过,不准你撒谎?” 程慕心跳加快,但面上仍旧显得冷静。 沈奕盯着他,忽然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清脆的破裂声回荡在餐厅里。 程慕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猛地一怔,下一秒,沈奕站起身,反手一把扣住他的后颈,直接将他按在了餐桌上! 餐盘滑落,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程慕几乎被重重摁得喘不过气。 “你还学会不服从?”沈奕低声笑了笑,指尖缓缓滑过他的后颈,嗓音阴冷,“怎么,现在觉得自己可以忤逆我了?” “少爷……”程慕呼吸乱了起来,手腕被死死压制在背后,他能感受到沈奕掌心传来的压迫感,他的身体几乎无法动弹。 沈奕低头靠近他耳侧,语气漫不经心,但每个字都透着危险的偏执。 “你不愿意?” “那我就让你彻底学会听话。” 沈奕松开他的手,缓缓后退半步,然后直接冷声道: “脱衣服。” 程慕猛然抬眼,震惊地看着他。 但沈奕只是靠着桌沿,双手抱臂,眼神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即将被驯服的动物。 程慕指尖瞬间发凉,他忍着羞辱,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少爷……” “我让你脱。”沈奕眸色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程慕眼下一沉,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餐厅里静得可怕,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紊乱的声音,他不动,沈奕便一直盯着他,冷冷地看着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压抑得可怕,程慕的指尖几乎要扣进掌心,但他最终还是缓缓伸手,去解自己衬衣的纽扣。 第一颗。 第二颗。 衬衫滑落在地,他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皮肤泛着冷白色。 他的身形并不魁梧,但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爆发力,肩背线条锋利,腹肌凹凸分明,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可即便如此,他此刻却只能狼狈地跪伏在地上,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青紫的痕迹密密麻麻地遍布他的身躯,从锁骨一路蔓延至腰侧,一些旧伤已经开始泛青发黄,而新留下的红痕还未完全消退,交错着深浅不一的斑驳印记,像是被无数次碾压、掠夺后的印记,昭示着他现在卑微处境。 他的脊背紧绷着,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呼吸随着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他的肌肉仍然拥有力量,可此刻,他的姿态却是彻底的顺从,任人宰割。 沈奕目光微敛,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情绪,但仍旧沉默地看着他。 程慕又深吸一口气,继续去解皮带,他的动作僵硬而缓慢,最后脱的只剩下一条单薄的内裤。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直,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沈奕的注视下,他从未像此刻一样狼狈。 沈奕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目光冷淡得像在审视一件没有尊严的物品。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嗓音低哑:“既然你这么不愿意穿衣服,那以后都别穿了。” 程慕的心猛地一震,双手握拳:“我……” “跪下。” 沈奕冷冷地打断他。 程慕的脸色开始发白,呼吸乱的不像样,他僵硬地站着,竭力让自己冷静。 “我让你跪下。”沈奕微微眯起眼,嗓音沉得可怕,“你该重新学学怎么听话了。” 程慕的尊严被狠狠践踏,但他知道,自己此刻无法反抗。 自那天起,程慕的穿衣服的权利彻底被剥夺了。 白天,他只能穿着一条单薄的内裤伺候沈奕,裸露着身体跪在他脚边,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程慕低垂着头,膝盖贴着地面,身体暴露在他冷漠的视线下,他从未感到如此屈辱。 “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什么。”沈奕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来,“狗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少爷……”程慕的声音干涩,他的手指不断地颤抖。 “怎么,不愿意?”沈奕微微眯起眼睛,指腹在他下颌上缓缓摩挲,“程慕,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 程慕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咽下所有愤怒和屈辱,不再开口。 他必须忍耐。 沈奕坐在餐桌前,而程慕只能跪在他的脚边,赤裸着伏在地毯上,等待他吃完饭。 他不能起身,不能自己吃饭,只能像狗一样,被喂食。 沈奕吃了一半,似笑非笑地拿起一只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随意地放到程慕唇边。 “宝贝来,张嘴。” 程慕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肉。 沈奕满意地看着他咀嚼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狗狗真乖。” 程慕垂下眼,心里像是被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已经被逼成了毫无尊严的豢养物 更过分的是,沈奕并不满足于让他跪着吃饭。 他只用食指敲了敲餐桌,随意地说道:“趴过来。” 程慕不明白沈奕的意思。 沈奕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危险的暗示:“宝贝吃饭,不能用手哦。” 那一刻,程慕的身体僵住了,指尖彻底冰凉。 他的牙关微微收紧,拳头死死攥紧,但最终,他仍旧在沈奕的注视下,缓缓地爬过去,低下头,用嘴叼起了沈奕扔在盘子里的食物。 他听见沈奕低低笑了一声,修长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沿:“不错,很听话。” 他随意地拿起一块餐巾,像抚摸宠物一样,擦拭着程慕唇角的汤汁,然后抬起他的下巴,声音带着戏谑。 “你现在,才有点像一只狗了。” 夜晚,程慕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裸露的身体紧紧抱着自己,连被子都没有,室内的气温并不寒冷,但他的心却冰冷至极。 沈奕不允许他盖被子,还说:“狗是不需要床的。” 程慕闭着眼,极力让自己忽略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他知道,他再一次被彻底击碎了尊严。 他连人都不是了。 他只是沈奕的一只宠物,一只被驯服的、没有自由的狗。 他再一次明白,沈奕的占有欲,永远没有尽头。 程慕闭上眼,心里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必须想办法逃走。 哪怕是死,他也不能再这样活着。 第61章 沈母的局 夜色沉沉,庭院深处,竹影摇曳。 别院的长廊里挂着鎏金铜灯,映得雕梁画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红木屏风后,老夫人倚在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东珠,眸色淡漠而沉静。 自沈奕彻底掌权后,已经过三年。她早已经不再插手沈家的事务,退居别院,享受着看似安稳的晚年生活。然而,今日这封信,却让她多年不曾有过的情绪浮现了片刻。 沈母已经独居多年,早已习惯了这偌大宅邸的冷清。沈父与她两地分居,外界有传言,他心里另有所爱。两人分居多年,婚姻形同虚设,却始终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在外人面前依旧是沈家的“模范夫妻”。 他们唯一的联系,或许只剩下沈奕。可即便是这个儿子,他们也只是将其视作继承家族的工具,各自掌控,一边争夺,一边冷漠。沈奕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早已习惯了父母的分离,而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养成的。 屏风外,管家垂手而立,声音低缓:“人……还活着。”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老夫人手指轻轻一顿,佛珠在指间停留了一刹,而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模糊:“哦?” 管家微微低头,不敢去揣测她的心思,只继续禀报:“他没有杀他……只把人关了起来。” 别院外的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天地间某种隐秘的预兆。 老夫人缓缓抬眸,目光幽深地落在那封信上,信纸未展开,但她仿佛已经洞悉了其中内容。 许久,她终于笑了,笑意却淡得叫人心寒。 “我这儿子可不像是会手下留情的人。”她轻声道,仿佛自言自语。 管家沉默,额上渗出些许冷汗。沈奕的手段狠绝,翻掌间收拢沈家权势,将所有桀骜不驯的人收服得服服帖帖,绝无半点仁心。可偏偏,这一次 他却留了那个人一条命。 老夫人摩挲着佛珠,目光落在铜灯的微光上,沉思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世事难料啊。”她微微叹息,话语里却藏着更深的意味。 管家低眉顺目,静静等待着她的吩咐。 然而,老夫人只是轻轻抬手,语气平静得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这封信,烧了吧。” 管家一怔,但不敢多问,只恭敬应道:“是。” 老夫人低下头,继续转动佛珠,神情淡然,仿佛方才的事不过是一场风过无痕的旧梦。 可她的目光,却在铜灯的晃影里,渐渐深邃如渊。 沈奕啊沈奕,你到底在干什么? 沈母的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窗外的夜色漆黑如墨,偌大的宅邸安静得仿佛一座空城。她眼神冷漠,轻轻啜了一口茶,随即将茶杯放下,指尖在扶手上缓缓摩挲,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站在一旁的管家低着头,等候着她的指令。 “沈宅最近有什么异动?”她的声音平缓而淡漠,像是在随意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管家恭敬地低头回答:“少爷依旧住在主宅,最近……程慕,也被带回来了。” “程慕?”沈母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微微眯起,嗓音冷了几分,“那个野种?” 管家不敢回应,只是沉默地站着。 沈母冷笑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庭院,月光洒在地面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继续监视沈宅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程慕,我要知道他每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甚至连他喝的水、吃的饭,都要掌握得一清二楚。” 管家微微垂首,语气恭敬:“是,夫人。” “还有……”沈母顿了顿,眼神幽深,“沈奕那里,你也要盯紧。” 管家一愣,犹豫着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沈母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如刀:“看好他。” 她的嗓音冷冽而平静:“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把他当玩物,还是……真的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管家垂眸:“明白了。” 沈母看着窗外,眼神阴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平静却带着森然的意味:“程慕这个人,我能让他活到今天,自然也能让他随时消失。” 她转身回到椅子上,声音冷淡:“去吧,别让我失望。” 管家低头应声,悄然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茶杯里的热气缓缓升腾,消散在夜色之中。 悄咪咪地问一下,有人在看吗? 人多我就快快更,人少我就慢慢来,不着急。 第62章 烙印 程慕被要求不能穿衣服后,他的身体就一直暴露在冷空气中。四肢上的伤痕未曾愈合,每一次呼吸,空气摩擦着那些尚未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房间里没有镜子,他却能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青紫交错、鞭痕密布,像是一具残破的雕塑,被人随意摧毁又随意拼接起来。 他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思索着如何离开这里。 不论如何,他要离开。 不管沈奕还会怎么对他,哪怕死,他都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他忘记了太多事,他也很难想起来,可他知道,他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他不想再被关在沈奕的牢笼里了。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他的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 “沈少让你过去吃饭。”管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冷漠得毫无温度。 程慕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沈奕每天给他布置的任务—陪他吃饭。他缓慢地穿上一条短裤,但赤裸的上身依旧暴露在空气里,皮肤上遍布着沈奕的占有痕迹,每一寸肌肤都被这个男人刻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他低着头走出房间,光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沈宅的灯光很柔和,营造出一种温馨的假象,可程慕却知道,这里比地狱更可怕。 当他踏入餐厅的时候,沈奕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神色从容,举止优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跪下。”沈奕随意地说道。 程慕低着头,乖乖跪在他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沈奕面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奕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偶尔抬眸看他一眼,像是在欣赏一个乖巧的宠物,直到他放下刀叉,才缓缓开口:“一会儿会有人来。” 程慕的手猛地一颤,眼神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丝慌乱。 沈奕微微一笑,笑意却带着薄凉的意味:“先把裤子穿好,上衣不用穿。” 程慕的胃里翻腾起剧烈的恶心感,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甚至不敢再往下想。 沈奕,他到底想做什么? “少爷……”程慕终于开口,嗓音带着点哑意,他想问他,可话才出口,就被沈奕冷冷打断。 “程慕,你想忤逆我?”沈奕的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透着一种森冷的掌控欲。 程慕呼吸一滞,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的四肢瞬间泛起一股酥麻的无力感,十指微微蜷缩,像是被冰冷的空气冻住,僵硬得连抬手都变得艰难。喉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滑落,贴着皮肤的触感让他有些战栗。 他的嘴唇微微泛白,连血色都被剥夺,苍白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全部生机。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却无法压抑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心跳越来越快,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雷鸣般震耳,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致的紧绷与不安中。 沈奕微微抬眸,眸光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过来。” 程慕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的脚步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可沈奕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半分温度:“我让你,过来。” 程慕终于挪动步伐,站起来走到沈奕身旁。 沈奕的目光落在了他的上身,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他伸出手,指腹沿着程慕的锁骨缓缓滑过,那里的皮肤已经泛着微微的红痕,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真漂亮”沈奕低笑了一声,语气慵懒却透着狠意,“程慕,你该学会习惯你的身份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黑衣人,淡淡道:“开始吧。” 第63章 刻骨 程慕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本能驱使着自己往后退,想要挣脱这一切,可刚刚挪动半步,肩膀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狠狠按住,力道大得让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沈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别动,乖一点。” 他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得近乎哄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然而掌心的力度却是彻头彻尾的镇压,像是在驯服一只不安分的猎物,不容反抗,更给予逃跑的机会。 黑衣人走上前,将手中的金属匣子缓缓打开,冰冷的灯光照在里面整齐排列的刻字刀上,每一把都锋利得泛着森然寒光,仿佛只要轻轻一触,就能轻易割破皮肤,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而旁边的碟子里,盛放着一种暗红色的颜料,颜色深沉浓稠,如同陈年的血液,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程慕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刀具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攀上了脊椎,让他整个人瞬间陷入冰冷的绝望之中。 沈奕,是要在他身上刻字。 真的要这样做吗? 他猛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指节发白,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少爷,别这样。” 他的眼里充满乞求,他极少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他已经被训练得顺从,被驯服得如同一只最温顺的狗,可这一次,他无法做到彻底的臣服。 这不是鞭打,不是单纯的暴力,而是一种刻进血肉的印记,一种彻底摧毁他尊严的烙印。 沈奕垂眸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渊,他缓缓伸出手,捏住程慕的下巴,拇指缓慢地摩挲着他的皮肤,像是在感受猎物细腻的质感,语气低沉而冷漠:“程慕,总要留下点什么,你才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你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沈奕松开手,眼神示意了一下,黑衣人立刻动作迅速地架住程慕的手臂,让他无法动弹,锋利的刻字刀在灯光下反射出一抹刺眼的冷光,缓缓地逼近他的皮肤。 刀刃贴上肌肤的瞬间,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炸裂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的皮肉一点点割开,痛得程慕几乎连骨头都在颤抖。 血珠立刻渗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苍白的肌肤上,如同一朵朵破碎的红梅,在他的身上绽放开来。 程慕的身体僵直,冷汗瞬间涌了出来,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可他连一声呻吟都不敢发出。 沈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而漫不经心,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被雕刻的艺术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刀锋划过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每一下,都仿佛刻进了骨髓里,让人疼得窒息。 黑衣人用刀锋一笔一划地在他的锁骨下方刻下了一个字,“奕”。 程慕的肌肉本能地颤抖,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黑衣人的钳制都让他动弹不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沿着刀口缓缓流淌,被细细地描摹进那些暗红色的颜料之中——这不是普通的墨水,而是一种特殊的烙印颜料,一旦渗入血肉,便永远不会消失。 沈奕满意地眯起眼,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那尚未完全凝固的血痕,感受着皮肤的颤抖和微微的战栗。 “疼吗?”他的声音低柔,带着一丝戏谑的温柔,仿佛在询问一个撒娇的小情人,而不是一个正在承受极致痛楚的人。 程慕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血丝沾染在唇齿间,他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发出声音只会让沈奕更加愉悦。 忍耐,是他唯一的选择。 沈奕轻笑了一声,指尖拂过他的伤口,指腹沾染了一点温热的血液,然后缓缓放到唇边,轻轻舔去。 “忍忍,很快就好了。”沈奕的声音极致温柔,可眼神却冷得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那个刻在皮肤上的字,微微勾起嘴角,声音淡淡的:“这样,以后你就不会忘了自己是谁了。” 程慕跪在地上,脊背僵直,眼里没有情绪。 这个字,就像一座永远无法挣脱的牢笼,把他彻底禁锢住了。 第64章 沈奕的试探 黑衣人利落地收起刻字刀,低头恭敬地说道:“属下告退。”随即转身离开,餐厅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沈奕站在程慕身前,微微俯身,一只手轻松地捏住他的下颚,让他抬起头来看自己。程慕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皮肤滑落,他的身子仍然在轻微地颤抖,血色浸染了锁骨,刻字的部位还在渗着血,微微肿起的皮肤染着暗红色的墨水,那个字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皮肉之上,就像是烙印,成为沈奕独有的标记。 沈奕的手指缓缓划过那片伤口,指腹感受到皮肤因疼痛而微微绷紧的细微反应,眸色深邃地看着他,随即低头,毫不犹豫地咬住了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伴随着极轻的嗓音钻进耳廓。 “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程慕的身体本能地猛颤了一下,可他已经痛得几乎失去所有的反应力,他只是麻木地看着沈奕,眼底一片死寂。像是被放置在柜子里的一个人偶,任人摆布,毫无反抗的余地。 他从来都没把自己当作一个人看待,而是彻彻底底地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品。就像有人在皮质的封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宣誓这本书的归属权,他的皮肤,也不过是这样被沈奕随意标记的存在。 沈奕抬起手,轻轻抹去他额角的冷汗,低笑了一声,似乎对这刻字的结果很满意。 “真乖。”他抚摸着程慕的脸,嗓音极尽温柔,却带着彻底的占有欲,“今晚奖励你一件衣服穿,好不好?” 程慕没有答话,他的意识仍然浸泡在疼痛之中,身体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甚至连微微抽气都被他死死忍住。 沈奕今晚心情很好,也不与他计较,他弯下腰,将程慕的身子拦腰抱起,把他抱回房间,手指轻轻地拨开了程慕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低声道:“睡一会儿。” 程慕闻言,缓慢地闭上眼睛,他的意识太过疲惫,身体也早已被折磨得无力,他甚至无法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听话,只是生理本能地想让自己放松一点。 沈奕站起身,给他盖上被子,随即走向衣柜,拿起自己的外套,又随意地披上,语气随意又不容置疑:“我公司还有事,办完事回来陪你。” 程慕没什么反应,他的手指蜷缩在被子里,骨节分明,苍白纤细得像是一只被剥去外壳的蝴蝶。 沈奕低头,看着他的模样,忽然觉得他这段时间瘦得厉害,锁骨几乎深深凹陷进去,线条显得过于锋利了。 他弯下腰,轻轻地吻了吻程慕的下颚,那片皮肤瘦削,带着冷汗的湿意,沈奕的嘴唇贴上去的瞬间,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冰凉,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程慕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他微闭着眼睛,仿佛已经对一切都漠然到麻木了。 沈奕站起身,眼神深深地看着他几秒钟,而后转身离开。 房间内的光线被拉得很长,程慕的身影被包裹在昏暗之中,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濒死的人在做着最后的祷告。 深夜 窗外的风吹得树影晃动,门缝间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响动。 程慕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片刻后,屋内的空气微微一滞,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靠近,带着一股急促的压迫感,程慕终于缓缓睁开眼坐起身,看到那张在记忆中并不陌生的脸。 秦舟。 秦舟盯着他,目光如刀锋般犀利,仿佛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视线落在程慕的锁骨处,那里露出一截触目惊心的疤痕,那是刻着沈奕名字的印记。 他的脸色骤变,眸底闪过滔天怒火,他伸手就要去扯着盖在程慕身上的被子,语气压抑着暴怒的情绪:“他竟然在你身上刻了字?!程慕,跟我走!”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只是定定地看着秦舟,眼神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深深的麻木和失望。 “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吗?”他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细针刺入秦舟的耳朵。 秦舟的动作顿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原以为程慕会像以前一样,哪怕受尽折磨,也会渴望逃离沈奕,哪怕他不愿跟自己走,至少也会有一丝挣扎,可现在,程慕竟然连挣扎都不愿意了。 秦舟的拳头缓缓收紧,咬牙低声道:“程慕,你疯了?你就这么甘心待在沈奕身边?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他毁了你的一切,折磨你,践踏你,你就要一辈子留在这里,给他当玩物?” 程慕神色不变,他静静地看着秦舟,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可笑的、妄图拯救落水之人的旁观者。 “秦先生,放弃利用我吧。”他语气轻缓,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刺骨寒意,“我不过是你对付沈奕的工具罢了。” 秦舟的瞳孔猛地缩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程慕微微侧了侧头,眼神深沉,却不带一丝愤怒,只有一抹彻底的、被看透后的淡漠。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对吧?”程慕声音低缓,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质问。 秦舟的喉咙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程慕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一片冰冷的碎雪。 “你只是想激怒沈奕罢了。”程慕淡淡地道,“你想用尽手段想从他手里夺走一切,包括我。” 秦舟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有否认,因为程慕说的都是事实。 他不曾喜欢过程慕,他对程慕的关心、温柔、甚至刻意的引诱,都是为了让沈奕发疯,他想让沈奕尝尝失去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滋味。但他没想到,沈奕竟然直接用这样的方式,把程慕彻底囚禁在自己身边。 他甚至,连程慕的一点点心,都没有赢得。 这一刻,秦舟终于意识到,自己输了。 而这一切,都在沈奕的监视之下。 沈奕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上的一举一动。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像是在等着程慕的回答。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对吧?” 当程慕说出这句话时,沈奕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屏幕。 然后,他听见秦舟沉默了。 沈奕的唇角微微勾起。 他赌赢了。 程慕没有想要逃,甚至主动拒绝了秦舟的提议。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拼命挣扎,也没有露出对秦舟的任何期待,他已经彻底死心了。 沈奕的手指玩弄着打火机,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意味,唇角微微上扬,可眼底却是一片漠然的冷意。 “很好。”他缓缓开口,嗓音低哑得像是藏着一股狂风暴雨。 沈奕按下了通话按钮,冷冷吩咐:“把人带下去。” 程慕的房门被猛地踹开,穿着黑衣的暗卫瞬间冲了进来,秦舟察觉到不对,猛地想要拉起程慕,然而下一秒,后颈就被狠狠一击,整个人被狠狠地压制在地上。 程慕看着秦舟被暗卫死死按住,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沈奕缓步走进房间,他站在秦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神情冷漠至极。 “秦舟,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沈奕嗓音冰冷,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可惜啊,又一次输了”。 秦舟咬牙抬头,眼底充满愤怒和仇恨,他狠狠瞪着沈奕,怒道:“沈奕,你个疯子!” 沈奕淡淡一笑,目光落在程慕身上,缓缓道:“是吗?” 他走到程慕面前,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眼神深沉地盯着他,嗓音低沉:“宝贝,你想离开我吗?” 程慕的喉咙滚动,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一刻,秦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奕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神情,微微眯眼,转身看向秦舟,声音冷漠至极:“你看,他不会走的。” 秦舟怒极反笑,冷冷道:“沈奕,你真以为他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沈奕不语,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下一秒,暗卫狠狠地一脚踹在秦舟的腹部,秦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地摔倒在地。 沈奕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盯着秦舟,声音阴冷而残忍。 “秦舟,我警告过你,别再碰我的东西。” 他朝暗卫摆了摆手,语气淡淡:“把他扔出去。” 秦舟的脸色猛然一变,怒吼道:“沈奕!” 话音未落,暗卫手里的棍棒猛然落下,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秦舟痛得额头青筋暴起,然而沈奕的神情始终冷漠,他站起身,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再敢靠近他一次,秦家就没了。” 秦舟痛得冷汗直冒,咬牙瞪着沈奕,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把他燃烧殆尽。 然而沈奕没有再看他一眼,他只是转身,淡淡地对程慕道: “走吧。” 程慕低垂着头,沉默地跟在沈奕身后,消失在房间的门口。 身后,是秦舟的惨叫声回荡在寂静的夜色中。 第65章 一盘蛋炒饭 程慕跟在沈奕后面走,没想到他竟然走到了厨房。 他扭头一把抱起程慕,程慕的后背直接抵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他的身体一瞬间紧绷,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沈奕站在他面前,深邃的眼眸里浮着冷淡的情绪,看不出丝毫温情,只有审视与掌控的意味。 下一秒,沈奕俯身,吻住了他。 程慕本能地想要避开,可沈奕的力道不容他抗拒。男人的手掌扣住他的下颌,强势地逼迫他接受这个吻,舌尖肆无忌惮地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感,毫无温柔可言。他的唇舌席卷而来,缠绕、舔舐,甚至带着几分试探性的咬噬,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占有猎物。 程慕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台面,双手撑着台面,不敢轻举妄动,连挣扎都变得毫无意义。空气被沈奕的气息侵占,逼仄的空间让人窒息,他只能被动承受着这个毫无温度的吻,直到唇齿被咬得微微发痛,直到感觉脑袋发昏,呼吸变得急促,才终于被沈奕松开。 “你今晚的表现,我很满意。”沈奕微微眯眼,目光直直地凝视着他,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问,“想吃什么?” 程慕喘着粗气怔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无法判断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男人一向冷漠、无情,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把他当作一个玩物。而现在,他竟然主动问他想吃什么? 这是新的手段,还是单纯的消遣? 程慕也不敢犹豫地说道:“蛋……蛋炒饭。” “就这?”沈奕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他的指尖轻轻刮过程慕的鼻尖,带着一种莫名的戏谑,随即转身走进厨房,不紧不慢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只剩下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冷白色的手腕与结实的肌肉线条。 程慕看着沈奕站在厨房里,动作流畅地拿起鸡蛋,敲碎,打散,翻炒……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神色依旧冷淡,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就连做饭这件事,在他身上也像是一场精准计算后的流程,而非真正的“关心”。 程慕不敢去揣测沈奕的想法,他甚至有些害怕。 他太清楚这个男人了,沈奕从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哪怕是表面上的温情,背后也必然藏着更深的算计。或许,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尝试新的手段,或者是在这场漫长的“驯服”过程中,找到新的乐趣。 “去坐着,一会儿就好。”沈奕低声说道,嗓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带着一股强势的诱导性。 程慕走到餐桌前坐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餐桌上吃饭了。 沈奕端着盘子走了出来,白色衬衫贴合着他的身形,勾勒出精壮有力的线条。宽肩窄腰,修长的双腿踩着冷硬的地板,步伐稳健而带着威压。他随意地松开领口的纽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冷色调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显得立体而深邃。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性而矜贵的冷淡气质。 程慕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 沈奕的手骨节分明,手腕处青筋微微凸起,腕表低调地衬在他苍白却有力的皮肤上。这双手曾无数次握住枪支、指挥大局、翻阅文件,也曾无数次将他推向深渊。 如今,这双手却端着一盘蛋炒饭,带着些许烟火气,甚至有些不真实。 程慕收回视线,假装没看到沈奕走近,低垂着眼睫,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人偶。 沈奕将一盘蛋炒饭放在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语气温柔:“吃吧。” 第66章 囚笼假象 程慕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逐渐收紧,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口蛋炒饭放进口中。 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他怔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沈奕一眼,嘴唇微微张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眸色沉沉,像是在观察一种实验品的反应。 空气沉默得令人不安,程慕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沈奕忽然改变的态度,这让他更加不安。 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才终于放下勺子。 沈奕似笑非笑,语气不轻不重地说道:“吃饱了?” 程慕点了点头,心脏却跳得飞快。 沈奕看着他,忽然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看来你也没那么难养。” 程慕微微一怔。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去深想,只觉得胃里翻涌着一股异样的情绪,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不知道沈奕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应对这个男人的态度转变。 —— 夜晚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的皮肤。这里曾经被禁锢过太多次,如今已经习惯了桎梏的冰冷触感。他微微垂着眼,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像是在消化着沈奕态度变化带来的惊讶,又像是在思索着某种更深层的含义。 这段时间沈奕变了。 他没让他再跪着吃饭,还让他穿上了新衣服,甚至沈奕从外面回来时,偶尔会带一些礼物回来,有时是一件衣服,有时是一条领带,甚至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程慕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甚至不敢去深想。沈奕的温情,就像是一种施舍,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让人无从逃脱。 程慕知道,他不能沉沦。 他不是在乎这些的人,他想要的,是自由。 他知道沈奕并没有变得温柔,只是从他没有选择跟秦舟走,所以沈奕才会愿意给他一点施舍。程慕清楚地明白,这一切的转变不是因为沈奕对他生出了怜悯,而是他终于学会了该如何讨好他。 程慕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衣服的布料上滑过,感受着柔软的触感。衣服是合身的,甚至比他之前穿的任何一件都要更贴身合适,可穿在身上,依旧让他觉得沉重。 这是沈奕的施舍,他的“温柔”,也是他牢笼的一部分。 ——但他需要它。 他要逃离这里,就必须让沈奕放松警惕,而这场戏,他已经准备好开演了。 “程慕。” 沈奕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懒散的倦意。他刚从外面工作回来,衬衫的袖子松松挽起,露出一段结实的手臂,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瘦却充满力量的锁骨。 他的五官本就深邃锋利,如今带着些许疲倦,反倒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他抬起手,松了松领口,微微扬起下颌,睨着程慕。 “你怎么站着?”沈奕淡淡地问,语气没有责备,但也谈不上温和。 程慕微微垂眸,缓缓走到沈奕身前,动作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帮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沈奕的动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他的指节上。 这还是程慕第一次主动。 他的视线微微变深,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顺势抬手扣住程慕的下巴,低声道:“怎么突然变了?” 程慕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神情无辜,声音也带着点软意:“少爷工作了一整天,一定很累。” 沈奕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盯着程慕看了一会儿,指腹在他下颌骨上缓缓摩挲,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是挺累的。”沈奕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捏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嗓音贴着他的耳畔低哑地落下:“所以你想怎么给我解乏?” 程慕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他顺从地抬起手,替他捏了捏肩膀。 他的手法不算专业,可胜在乖巧温顺。沈奕半阖着眼眸,任由他在自己肩头揉捏,懒洋洋地说道:“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嗯?” 程慕低下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少爷对我好,我自然要懂事一点。” 沈奕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掌顺着他的后颈慢慢往下滑,落在他的尾椎骨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如果我哪天不对你好了呢?” 程慕的身体轻微一颤,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语气甚至带着点乞求般的回应:“少爷不会不要我的”。 沈奕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看着程慕,盯着他温顺却隐隐透着不安的神情,目光深了些。 明明前不久还倔得要死,现在竟然会用这种乖顺的语气对他说话。 沈奕垂眸,盯着程慕的眼睛,半晌,他勾起唇角,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程慕微微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夜深,沈奕的书房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他深邃而冷峻的轮廓。 书桌上摊开的文件整整齐齐,他正专注地翻阅着,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神情沉稳,目光犀利如刀。房间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除了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所有的气息都显得克制而冷冽。 书房的门被人悄悄推开,极轻极轻,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程慕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沈奕的背影上,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便缓步走了进去。他的脚步刻意放得很轻,像是一只踏足禁地的猫,生怕会惊动沉睡的野兽。 沈奕没有抬头,他仍然在看文件,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程慕微微垂眸,慢慢地走到他身侧,然后缓缓跪了下来,膝盖轻轻触及柔软的地毯,又小心翼翼地将脸颊靠在沈奕的膝盖上。 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传来,带着一点刻意的亲昵与乖顺。 沈奕的手指停顿了一瞬,随后,他终于抬眸,目光缓缓落在跪在他身边的程慕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但程慕知道,沈奕已经注意到了他。 一片沉默。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片刻后,沈奕抬手,修长的手指插入程慕的发丝里,轻轻地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摸一只顺从的宠物。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冷漠与掌控感,“呆不住了?” 程慕轻轻闭了闭眼睛,心底的抗拒被他狠狠压了下去,接着,他嗓音低低地开口,带着一点试探与隐忍的情绪: “……好想少爷。” 沈奕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显然没料到程慕会说出这样的话,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程慕能感觉到沈奕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那是一种审视,带着不轻易信任的冷漠,同时也带着几分淡淡的兴趣。 程慕心头紧绷,但他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缓缓站起身,沈奕的视线这才真正落在他全身。 程慕今天穿得很不一样。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修身背心,贴合着他的身形,将他精瘦而结实的身材展露无遗。线条流畅的臂膀肌肉紧致,锁骨深邃,手臂的肌肉随着他微微的动作起伏,透着一股少年气与冷硬的力量感。暖黄的光线照在程慕裸露的皮肤上,将他身体上的疤痕映照得清晰可见。那些旧伤已经慢慢愈合,但也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在光影下浮现出一道道暗淡的印记,像是被时间封存的烙印。 脖颈肌理下隐约浮现的血色青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而在锁骨处,那最显眼的刻痕清晰地映入眼帘,“奕”字,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暗红色,那字已经深深地融入了血肉之中。 下身则穿了一条紧身牛仔裤,将他笔直的腿勾勒得愈发修长,腰线紧致,腿部线条结实又流畅。 灯光映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少年的美感。 沈奕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驻了,眼神微微一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程慕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奕,然后缓缓地弯下腰,手臂自然地环住沈奕的脖子,带着一点依赖,又带着一点诱哄的意味。 他轻轻地把头靠在沈奕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透着些许脆弱与无措: “……少爷,我好想你。” 沈奕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竟然这么主动靠近他? 程慕的身体微微发热,温度透过单薄的背心传递过来,带着些微不可察的热度。沈奕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柔韧的腰线,胸膛贴着他的肩膀,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莫名让人心生燥意。 沈奕眸色深沉地看着怀里的人,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些。 程慕从来不会主动靠近他。 他总是习惯性地服从,却带着隐忍的倔强,从不肯主动示好,甚至连眼神都总是克制又小心翼翼。 可现在,他竟然主动来找自己,还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有趣。 沈奕的手慢慢滑向程慕的后颈,轻轻地按住他,让他贴得更近一点,嗓音低哑地开口: “程慕……你这是想干什么?” 程慕闷闷地埋在他的肩膀里,嗓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 “我只是……真的很想少爷。” 沈奕轻笑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戏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爱”了?” 程慕藏在沈奕身后的手悄悄握成拳,掌心有些微微的汗意。 他知道,自己必须演得更彻底一些。 他慢慢地抬起头,微微侧脸,嘴唇刚好擦过沈奕的下颌,带着一点极其轻微的触感,像是不经意的亲昵,又像是某种刻意的试探。 他看着沈奕的眼睛,目光有些迷离,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撒娇般的语气:“少爷……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炙热了几分。 他看着程慕,眼神愈发深沉,带着一丝隐忍的危险意味。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夜色如墨,书房里只剩下微弱的灯光,投射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光影流转间,暧昧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 沈奕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程慕身上,眼神幽深得像是要将他看穿。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慕,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程慕的腰,猛地一带。 程慕猝不及防地失去了重心,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沈奕揽进怀里,膝盖顺势跨坐在他的腿上,腿根贴着他的西装裤子,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他的牛仔裤压皱了沈奕的西装裤,可沈奕却毫不在意。 他单手托住程慕的腰,让他牢牢地跨坐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侧腰缓缓地从衣摆下方探入,掌心贴上了他温热的肌肤。 他的指尖微凉,程慕的肌肤却是滚烫的。 沈奕的指尖缓缓游移,顺着程慕精瘦的腰线一路上滑,掌心摩挲着他脊背上的每一寸肌理。他的肌肤光滑,带着紧实的触感,脊背的线条流畅,肩胛骨的弧度完美无瑕,而腰窝的地方却柔软得令人沉迷。 沈奕轻轻捏了捏他的腰窝,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暗哑的暧昧:“你是专门过来勾引我的吗?嗯?” 程慕垂下眼帘,睫毛轻颤,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隐忍和讨好。 沈奕眸色骤然一暗。 这个程慕,太反常了。 他从不曾主动靠近自己,过去的每一次接触,程慕要么沉默地承受,要么抗拒地躲闪,可今天,他竟然如此主动,甚至……在勾引自己。 沈奕盯着他,指腹顺着腰窝缓缓滑动,力度若有似无地揉捏着,唇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想什么,嗯?”他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危险的诱哄。 程慕没有回答。 他只是顺势收紧了手臂,抱住沈奕的脖颈,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他低低地贴着沈奕的耳畔开口,嗓音闷闷的,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少爷,我只是好想你。”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程慕,目光锐利而危险,像是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然而,怀里的人乖顺地窝在自己身上,整个人柔软又听话,像是一只终于驯服的小兽,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依赖。 这种感觉……让人很愉悦。 沈奕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微微勾唇,手掌顺着程慕的脊背缓缓下滑,轻轻拍了拍他的臀部,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掌控。他的力道不重,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程慕甚至能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微微灼热感。 “既然这么想我……”沈奕眯了眯眼,眸色危险地扫了他一眼,“那就用行动证明给我看。” 话音未落,他猛地扣住程慕的腰,轻轻一抬,程慕的身体瞬间腾空—— 他被沈奕直接抱了起来。 程慕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双腿本能地夹住沈奕的腰,而沈奕却稳稳地托着他的腰,轻松地将他抱起,步伐沉稳地朝房间走去。 牛仔裤在两人之间摩擦,布料间的触感透着一股微妙的暧昧,让程慕的脸有些发烫,心跳也逐渐加快。 “少爷……”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嘘。”沈奕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乖乖靠在自己肩上,“你今天这么主动……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危险气息。 程慕闭了闭眼,他知道,自己必须演下去。 沈奕将他直接抱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将他压在柔软的床铺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海,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你们已经猜到沈奕和程慕的真实关系了吧?相信能看到这里的人也都是能接受的人。 第67章 宠物“之一” 水晶灯的光照映在两人纠缠的身影上,沈奕抬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冷白色的肌肤。他俯身,贴近程慕,拇指一遍一遍地划过程慕的唇角,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蛊惑—— “程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程慕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带着一丝故意的迷离,低低地“嗯”了一声,左手手指轻轻勾住了沈奕的衬衫领口,右手手指又若有似无地拉扯着沈奕腰间的皮带。 沈奕的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一夜,沈奕很温柔,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他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着掌控与占有的意味,也没有一贯的冷漠与疏离,而是前所未有地放缓了自己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克制的耐心。 程慕感受着沈奕少见的温柔,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囚徒,一个沈奕随时可以抛弃的玩物,可此刻,沈奕却这样温柔地对待他,就像是在对待一个真正的“爱人”,让他感到很恍惚。 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也让他感到……危险。 可他不能停。 他必须让沈奕彻底放下戒备,他必须让沈奕相信,自己真的已经被驯服了,心甘情愿地依附于他。 所以,一夜欢爱后,程慕破天荒地主动抱住了沈奕的胸膛,在他怀里缩成了一团,就像是一只真正依赖主人的小兽。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可他不能露出半分异样。 他已经在沈奕面前塑造出了一副“终于认命”的模样,让他放松了对他的束缚。 只要再等等,他就能找到最合适的机会 然后,就能彻底离开这里。 可惜,他低估了沈奕。沈奕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他怎么会被这表象所迷惑。 程慕的生活并没有因沈奕的“温柔”而真正发生改变。他依旧被关在这座宅邸里,仍旧是沈奕的所有物。 他可以出那间房门,却仍然无法踏出这个宅子一步。 沈奕不过是将他养在一座更舒适的牢笼里,给予他一点温暖,让他在温水里慢慢沉沦,最终彻底失去挣脱的可能。 而程慕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沈奕,而这份“温柔”也并非是他的专属。 沈奕的“温柔”向来不属于某一个人,他的宠爱就像一场掌控游戏,落在谁身上,全凭他一时的心情。 程慕明白这一点,甚至从不去奢求,尽管沈奕最近待他稍稍宽容了一些,但那份宽容终究是带着镣铐的,像是他饲养的一只顺从的宠物,只要表现乖巧,就能得到一块赏赐的糖。 沈奕圈养着很多“情人宝贝”,他们一个个精致漂亮,被细心地呵护,穿着最华贵的衣服,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时刻环绕在沈奕身侧,享受着他的宠爱。 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被暂时搁置的一件玩物。 —— 那日程慕原本以为,沈奕今天不会再回来了,他一直都是如此,时常在外待到深夜,或是在公司的高级套房,或是在私人会所,与不同的人周旋,而他自己不过是沈奕所有“玩物”里最沉默、最无趣的那一个。 傍晚,他饿了,准备出去找点吃的,刚走到长廊尽头时,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他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些刻意的娇气,不像是沈家那些仆人的声音,像是一种撒娇的语气,带着讨好、谄媚、又带着刻意的娇纵。 程慕没有主动去看,但他的脚步却仿佛被那声音生生钉在原地,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大厅的落地窗没有拉上,柔和的灯光洒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看到沈奕坐在沙发上,而他的怀里,正窝着一个年轻的男孩。 那是个他从未见过的人,不,或许不该说是“人”,而是一种被精心调教出的宠物。 那个男孩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漂亮。他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衬衫,将他纤细白皙的身形衬得格外精致。他的五官精致得像是被精雕细琢出来的,长睫微卷,唇色艳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盛满了光,像是一只天生会取悦人的狐狸。眉眼间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媚意。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带着一抹水光,像是随时会溢出眼泪。他整个人都窝在沈奕怀里,细白的手臂环着沈奕的脖颈,软声撒娇: “沈少~人家好久都没见你了,人家好想你啊~”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像是含着春水,微微上翘的眼尾透着几分天生的娇媚。 他的声音又软又甜,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人的心尖,让人心生悸动。 沈奕勾起唇角,搂着他的手紧了一些,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男孩的下巴,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不是给你送了礼物?” “礼物哪有沈少好~”男孩轻轻晃着沈奕的手臂,嘴巴嘟起,一副不满的模样,“再忙也要见我嘛,不然人家就要不高兴了……” 沈奕低低笑了一声,手指顺着男孩的肩膀缓缓滑下,轻柔地揉捏着他的腰:“不高兴了,哦?那要怎么哄你?” 男孩顺势靠在沈奕怀里,仰起精致的脸蛋,眼底漾着笑意:“沈少亲亲我,人家就不生气了……” 沈奕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撒娇,一手握住男孩的下颌,顺势就吻了上去。男孩满足地眯起眼睛,双手环搂住了沈奕的脖子,还软软地哼了一声。 沈奕用手扯开了男孩身上的衬衫,露出了他漂亮的锁骨,随着拉扯的动作,衣领也微微滑落,隐约露出半边诱人的肩膀。 一吻结束,然而男孩却不肯罢休,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歪着头,眼底浮现一丝顽皮的神色,忽然凑过去,在沈奕的喉结上落下一吻,似吻似咬。 沈奕抬起眼皮,看着怀里的男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嗯?又想闹了?” 男孩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像是撒娇的小动物,声音软得几乎要融化:“我哪敢啊?沈少这么忙,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嘛。” 沈奕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勾住男孩的腰,手掌滑进他的衬衫下摆,微微一挠。 男孩顿时笑得东倒西歪,整个人缩在沈奕怀里,躲闪着沈奕的手,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沈少,别闹……痒死了……哈哈……求你了……好痒……” 沈奕看着他,眼里浮现溺宠般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他像是逗弄宠物一般,随意地挠着男孩腰侧的敏感点,看着他笑得弯腰缩肩,水润的眼睛里满是讨饶的神色。 男孩喘着气,勾着沈奕的衣袖,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声音甜软得像是揉进蜜糖里:“沈少,我错了,别挠了……真的不行了……” 沈奕轻笑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眼神却意味深长地落在男孩微红的脸颊上,嗓音低沉:“小坏蛋”。 程慕站在走廊的暗影里,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丝毫的不甘。 他只是在这一刻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他一定要离开这里。 不管去哪里,都比沈奕身边要好。 他终究只是一个笼中之鸟,被沈奕困住了,等到他某一天失去耐心,再也不想要了,就会被随手丢弃。 他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不管去哪里,都比在这里好。 程慕开始盘算着他的逃跑计划。 他知道,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根本不可能有逃走的机会。沈宅四周戒备森严,每一道门都有人把守,所有的监控角落都经过严格排查,他的行踪被随时监视着。 他每天都在思考,每次从窗前望出去,每次走过长廊,他都在心里计算着最合适的时机,哪扇窗户警报不那么灵敏,哪道门的巡逻间隔更长,他甚至注意到有些仆人进出时会偷懒不关紧某个侧门。任何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可能成为他逃离这里的关键。 不过他也没想到,他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因为——沈奕要结婚了。 第68章 一丝温暖 沉寂许久的宅邸终于热闹起来了。沈宅上上下下的佣人们都匆匆忙忙地进进出出,他们一个个穿着整齐的制服,步履匆匆地穿梭在宽敞的长廊间,不断地调整着精致的摆设。洁白的丝缎垂落在欧式雕花的长桌上,璀璨的水晶吊灯倒映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温柔的光辉。象牙白的鲜花装点着金边瓷瓶,昂贵的香槟静静地躺在银质的冰桶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兰花香气,每一处细节都是精雕细琢,这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做准备。 因为三天后 沈奕——要结婚了 “这次少爷的婚礼可是轰动全城,方小姐可是南城四大家族之一方家的掌上明珠,听说她一直喜欢少爷,这回终于如愿了。” “是啊,少爷这回可是捡了个好媳妇,方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家世背景也显赫不得了,这两家联姻,就是天作之合啊,听说这次婚礼的规格堪比世纪婚礼,光是酒席就订了上百桌,那些名流权贵也都会来参加,想想就壮观。” “听说那方小姐温婉端庄,知书达理,还是名校高材生,连老夫人都对她极为满意,听人说老夫人和老爷都开心的很呢,少爷对她的态度也算是温和,可那些人啊,怕是要被抛弃了。” “是啊,少爷迟早要结婚的,方小姐这样身份的女人才配得上他。那些‘人’,再怎么受宠也只是玩物罢了,哪儿能上的了台面。” “可不是么,谁会真的把那些东西当回事?少爷向来喜新厌旧,之前被宠得无法无天的那些人,到头来还不是被随便打发了,结局都一样”。 “听说上次那个叫祁深的,原本还自以为能一直陪在少爷身边,结果呢?还不是被丢得一干二净,都毁容了 ,啧啧啧,难看死了~ 少爷的心思,可不是他们能随意揣测的。” “不过现在还有个特别的……”有人压低声音,八卦地说道,“听说啊,少爷最近对那位程先生不一样,原本都以为死了的人,居然又活了,最后还被找回来了,亲自养在身边。啧,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 “那还用说?少爷向来狠厉,哪怕是玩玩儿,就是死也不能让别人染指。可话又说回来,他迟早要成家立业,这次的婚事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南城两大豪门的结合,沈家和方家,势必会成为南城最强大的势力之一,肯定要彻底被冷落了。” “呵,冷落?怕是能活着已经算他运气好了。”有人轻哼一声,眼神微微一闪,“他不过是个保镖出身,他真以为自己真的能做什么?沈少要是玩腻了,随时都能让他彻底消失。” “也是啊,听以前的人说程先生从小就在沈家长大,哪里也去不了,早就没了退路,难不成还能逃出去?” “哈哈,逃?你开什么玩笑?沈少爷是谁,他的人,哪怕是个养的小鸟,也只能在这里呆一辈子。” “行了行了,别议论了,小心传到少爷耳朵里,到时候连累我们。” 几人闲聊着,话题逐渐散去,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沉静。 程慕安静地站在那团阴影里,听着这些八卦议论,心底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垂下眼睑,隐藏在袖口的手已经悄然握成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离开的时机。他知道暗卫仍在监视着他,可沈奕要结婚,这里的很多规矩都会开始松动,一切都会变得浮动不安,而这,也正是他最好的机会。 —— 中午 程慕正在桌前吃饭,陶瓷勺轻轻地碰撞着碗壁,只发出了细微的声响,静谧得连空气都显得沉闷。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餐厅里,可他却只是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在他的口中是寡淡无味的,对他来说只是维持生存的需要罢了,而不是能带来满足感的东西。 他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地低着头,动作不快,几乎可以说是谨慎而克制。他不想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被谁注意到。可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打破了这一刻滞涩的空气。 “嘿——” 程慕抬头一看,一个男孩出现在他面前,眉眼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他一双水润的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些许狡黠,唇角含着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新而明亮的少年气息。 但他整个人气质介于清纯与妩媚之间,明明眉目天真,却透着勾人心魄的魅力。 是那晚他看到的那个男孩。 程慕下意识地放下筷子,警惕地看着他。 男孩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双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语气轻快地说:“你好呀。” 他的嗓音软软的,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朝气,又似乎天生带着一点讨喜的感觉,让人很难去讨厌。 程慕没想到会遇到他,一时之间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低声道:“你好。” 男孩的眼睛更亮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十分自然地问:“你也是被沈少包养的吗?” 程慕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男孩会这样直白地问出口,连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他沉默了,没有回答。 男孩却没放过这个话题,直接问道:“那你是哪家的?是哪个会所介绍过来的?” 程慕抬头看向他,眉头轻蹙。 他问的是……会所的事? 这几个字让程慕心头微震,他不清楚这个男孩到底是什么身份,但能这样直接问出口,显然他自己就是出身于那样的地方。 程慕没有说话,男孩见他沉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耸了耸肩,笑了笑,自顾自地说道:“那你跟我不一样,我就是为了赚钱,家里需要钱,这个来钱快,我只能干这个了。” 程慕看着他,他的表情依旧明媚,嘴角还带着笑,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倦怠。 这个男孩,看起来那么耀眼,可实际上,可也不过是被困在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罢了。 “对了,”男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闪烁着兴奋,“你知道沈少要结婚的事吗?” “他那个未婚妻啊,据说特别泼辣,脾气还超级暴躁。”男孩八卦似的继续说道,“而且家世显赫,但是性格又不好,估计沈少以后也要让着她。” 程慕面无表情,轻声道:“知道。” 男孩撑着下巴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反应平淡,顿时有些无趣地撇撇嘴,“你听上去好像完全不在乎啊。” 程慕轻轻放下筷子,语气平静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男孩愣了一下,随后讪讪地笑了一声,“我就是随便说说。” 程慕顿了顿,随后看着男孩,认真道:“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认真找份工作,不用再被人包养。 男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仿佛带着某种别样的意味,直直地落在男孩的心头。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程慕,似乎没想到从他口中会听到这样的话。 “你……”他轻轻地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程慕神色平静,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你长得好看,会有很多工作机会的。” “你是第一个这样跟我说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拂过耳畔,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沙哑。 “我也想啊,等凑够了钱给姐姐治完病,我就不干这行了。”简奕安的嗓子发酸,语气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疲惫和倦怠,“只是讨好有钱人来钱快,我也只会这个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可程慕却从中听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 程慕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说了一句:“希望你能成功。” “谢谢你。”男孩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甜笑,“对了,我叫简奕安,很高兴认识你。” 程慕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声音低沉:“程慕。” “嗯?”简奕安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 程慕看着他,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孩,和他很像。 同样的被囚禁在这里,同样的没有选择权,同样的……没有确定的未来。 可他们又是不一样的,他还是明亮的,还是温暖的,还是愿意笑着去面对一切。而他自己,就像是炉子里的尘灰, 早已失去了生机活力。 程慕忽然有些羡慕他。 “那……”简奕安突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期待和试探,“我们……是不是就是朋友了?” 程慕看着他干净的眼神,心底一颤。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朋友”这个词了。 现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沈奕,只有沈家这座无形的牢笼。 而现在,竟然有一个人主动靠近他,对他释放善意。 程慕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少年,嘴角抿了抿,他不忍心拒绝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简奕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太好了!”他轻快地说道,“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程慕看着他的笑容,唇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眼前的男孩就像是被认可了一样,满脸惊喜地拍了拍手,雀跃得像只小鹿。 “好耶!我在这里有朋友了!”简奕安高兴得不得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就像一弯月牙泉。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随后小心翼翼地取出几颗包装精致的奶糖,放到程慕面前。 程慕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沈少奖给我的。”简奕安仰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又像是怕程慕不相信一样,认真地补充道:“这个糖可好吃了!给你尝尝!” 男孩白皙的手掌摊开,掌心里躺着几颗奶糖,糖的外包装是暖黄色的,看起来很不错。 他的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连弧度都好看极了,看得出来是被人精心养着的。 程慕看着他,目光停留在那几颗奶糖上,有些怔忡。 “真的,你尝尝!”简奕安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急急地催促,又怕他不相信似的,“我没骗你!真的特别甜!” 程慕看着男孩满眼期待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最终伸出手,拿起其中一颗糖,剥开后放进了嘴里。 甜的,很甜很甜。 淡淡的奶香融化在舌尖,味道醇厚又温暖。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糖了。 简奕安见他吃了,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带着点得意地说:“我没骗你吧?是不是特别好吃?” 程慕轻轻“嗯”了一声,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这个干净又单纯的男孩,心里隐隐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孩真的很天真,很可爱。 他对他……印象很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低哑:“安安。” 第69章 新婚前一夜 简亦安和程慕几乎同时回过头看,餐厅里的暖光将他们的眼神照得很分明。 程慕的眼神是冷静克制的,就像一潭死水,而简亦安则是一脸兴奋,眼里闪烁着纯真的光芒。 沈奕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西服外套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熨帖的白衬衫,他那股掌控一切的压迫感,依旧让人感到心悸。 程慕没想到沈奕会突然出现 沈奕的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眼,落在简亦安身上,语气里透着一股淡淡的不悦:“安安,你不乖乖呆着,乱跑什么?” 他走到简亦安身边,毫不费力地把他从椅子里捞了起来,顺势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我有新朋友了!”简亦安毫不在意地笑着,整个人窝在沈奕怀里,仰头看着他,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邀功,“他叫程慕。” 沈奕的瞥了一眼程慕,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嗓音倒是不紧不慢地说:“哦?他,那你们说什么了?” 简亦安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也没说什么,就说今天这饭挺好吃的。” 程慕则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嗯。” 沈奕又语气宠溺地说道:“那,你喜欢他啊,还是喜欢我啊?” 简亦安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当然是喜欢你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腻的娇气,就像是羽毛一样轻轻划过耳廓。 “这还差不多。”沈奕轻笑着,揽着简亦安的腰,让他整个人贴紧自己,然后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动作又自然又亲昵。 程慕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沈奕结婚前一夜 程慕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薄被下的身体绷得像一根琴弦,窗外偶尔刮过的风声夹杂着树叶的沙沙作响。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呼吸平稳,仿佛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然而,他根本无法入睡。 明天…… 明天,沈奕就要结婚了。 这座宅子里已经忙碌了整整一个星期,沈家的下人们来来往往地布置着新房,添置了各类高档奢华的婚庆用品,所有人都在为迎接沈宅新的女主人而兴奋。 他现在意识清醒得可怕,脑海里一直反复思索着逃跑的路线,每一条路,他都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次。 这将是他最好的机会。 明天所有人都会沉浸在婚宴之中,整个沈宅的看守必然会比往日松懈一些,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离开。 他都已经想好了,到了凌晨,他会趁着夜色翻越后墙,然后一路跑,沈奕送给他的那些衣服礼物、他也一样也不会带走。那些东西全都属于沈奕,而他也不想再带着沈奕的痕迹离开。 他就这样闭着眼睛,尽可能让自己保持放松的姿态,等待夜深人静的时刻到来。然而,门锁突然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咔哒”—— 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程慕吓得猛地一激灵。 他不用睁眼就知道那是谁。 沈奕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太多声响,他像是怕惊扰到他一样,步伐稳重缓慢地靠近。程慕心脏狂跳,但他不敢有丝毫异动,依旧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假装自己已经入睡。 沈奕停在床边,目光缱绻地注视着他。 房间里静的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修长的指尖顺着程慕光洁的额头缓缓抚过,描摹着他清隽的眉骨,指腹沿着鼻梁滑落至瘦削的下颚,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程慕的背脊已经僵硬得近乎无法动弹。 沈奕的指尖带着一股冰凉的触感,那种温柔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安。 “别装了。” 男人冷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淡漠却不容置疑。 程慕的睫毛微颤,最终还是放弃了装睡,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手拉扯了一下被角,随即按住床撑起了身子,动作缓慢而小心。 “……少爷。”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奕在黑暗中看着他,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勾勒出男人立体的五官。 那是一张程慕再熟悉不过的脸。 “睡不着?”沈奕随意地说道,带着点淡淡的沙哑,仿佛是真的在关心他。 程慕的呼吸也随之凝滞。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奕却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程慕只觉得全身发麻,身体一僵。 沈奕的手掌很温暖,可那只手却像带着一层束缚,让程慕连动弹的勇气都没有。他的手指缓缓游走,从脚踝到小腿,一点一点地抚过,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故意折磨程慕。 “……程慕。”沈奕忽然开口,嗓音平静得让人不安,“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吸了口气,勉强露出一个温顺的微笑,声音低低地说道:“祝少爷……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沈奕听了之后随即轻笑了一声。 “程慕。”他又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你会离开我吗?” 程慕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但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温顺的笑容。 “不会。”他轻声回答道,“少爷就是我的一切。” 话音刚落,沈奕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神还冷得骇人。 他缓缓地收回手,手掌却顺势探入被子下,掌心贴上程慕裸露的脚踝,一点一点地揉捏着,力度温柔得不像话,却让程慕整个人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如果你跑了,”沈奕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脚踝,像是把玩着什么新奇的东西,“我会再把你抓回来,然后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断。”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还很轻柔,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慕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轻轻地点了点头,压抑住心底的恐惧,低声说道:“我记住了。” 沈奕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还伸手摸了摸程慕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只顺从的宠物。 “乖。”他说道,“明天就不要出去了,喜酒饭菜我都会让人送到房间来。” 说完,他抬手按住程慕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倒在床上睡下,还替他掖了掖被子,姿态温柔得像是一个体贴的爱人。 不想看的别看,没必要在这儿骂作者, 我还承认我就是文笔差,写的超垃圾。 但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下一次,绝对会毫不留情骂回去。 第70章 离开的机会 ——“咔嚓。” 房门关闭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伴随着一丝细微的金属摩擦音,像是锁链在无形中忽地收紧。 程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的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就只剩下了这道清脆而冰冷的声音。 门把手随之回弹,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回音。沈奕走了,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沉稳而冷漠,不带丝毫停留。 沈奕走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程慕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要将胸腔里所有沉闷的情绪都驱散。脑海里还翻滚着沈奕刚才说过的话,空气中还残留着沈奕身上的香水气息,像是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四肢,让他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心底翻涌的情绪让他整个人就像是踩在一根极细的钢丝上一样,只要稍有不慎,就会立刻坠入深渊。 今晚,他一定要抓住机会。 无论去哪里,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 他缓缓睁开眼睛,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沈奕今晚不会住在家里,他明天在酒店办婚礼,今晚肯定去住酒店了。 程慕掀开被子,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摸索着起来穿上了一身宽松的衣服,脚步无声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他也没有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脚步缓慢地踏入走廊,尽可能地避免发出大的声音。 整个宅子安静得诡异,只有远处墙上的电子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仿佛在敲打着他的神经。 程慕屏住呼吸,迅速从走廊的台子跳下,落地时只发出非常轻微的闷响声,他立刻就地一滚,迅速躲入阴影之中。 庭院里只有偶尔巡逻的暗卫走过,脚步声混杂在呼呼的风声之中,但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庭院中的暗卫走动轨迹。 一共有三名暗卫,分别守在主庭院的三个方向,每隔五分钟巡逻一次。 前方不远处,有两名暗卫正在低声交谈,程慕观察了一下,迅速绕到他们身后,手臂猛地勒住其中一人的脖颈,另一只手迅速掐住他脖颈处的穴道,男人瞳孔猛地睁大,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晕了过去。 另一人反应过来,刚要动手,程慕手疾眼快,一个手刀砍向他的后颈—— 男人身子一僵,随即缓缓倒下。 他没有伤害他们。 他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意识,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程慕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压低了身形,悄无声息地绕过庭院的小道。他知道,正门的防卫最为严密,所以他的目标是——后院围墙。 沈宅的围墙足足有三米高,上面还装有防爬刺,但程慕都暗暗观察过,他知道该如何避开那些障碍。他瞥了一眼围墙旁的树,脚踩着树干翻身而上,伸手一撑,就直接跃上了围墙。 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程慕看着外面的世界,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口。 他终于要自由了。 可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程慕的动作忽地一僵,他愣住了。 第71章 脱身 “这么着急走吗?” 那人声音不大,还带着点儿慵懒的尾音,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开,狠狠地撞进了程慕的耳朵里。程慕连思考都来不及,手腕猛然用力,就想立刻跳出去。 不料下一秒,那人突然跳起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狠狠一扯—— “嘶——!” 程慕一瞬间重心不稳,整个人从墙上被扯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脚踝立即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了一声,就迅速撑起身子,目光凌厉地望向对面那个人。 ——简亦安。 是他? 程慕愤愤地看着他,他怎么在这儿?! “你跟踪我?”程慕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简亦安站在阴影里,双手抱胸,微微侧着头,他漂亮的脸庞被夜色映衬得越发精致,嘴角挂着弯弯的笑意。月色下他的神情很放松,没有一点紧张感。 “你是要偷跑吗?”简亦安轻声问道,语调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程慕没有回答他,只是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心里暗自计算着该怎么处理这个人。如果这时候简亦安大喊一声,宅子里的暗卫立刻就会赶来这边,那他就危险了。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怎么才能最快地制服简亦安,让他短时间内没法儿出声。 “这里不好吗?”简亦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比白天的他低了一些,甚至带着几分冷意,“吃得好,住得好,沈少待你也不差,你跑什么?” 程慕吃惊地看着他 这些话的语气,和白天那个软乎乎、甜腻腻的简亦安,完全不一样,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发现这个简亦安的气场也变了,他仿佛从一个柔软无害的小猫,变成了一只有着锋利爪子的老狐狸。 ——他在演? 程慕的心头兀地涌上一股寒意。 他低声说道:“让开。” 简亦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还能去哪儿啊?”他的声音淡淡的,仿佛真的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而已。 程慕此时攥紧了拳头,他已经在思考怎么打晕眼前这个人了。 今天晚上他必须走,不管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他也不想再见到沈奕。 这时候,他甚至不想去探究简亦安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再次冷冷地开口:“与你无关,让开。” 简亦安眨了眨眼睛,嘴角轻轻弯起。 程慕也不再犹豫了,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了,如果简亦安执意拦他,他会直接打晕他。 可下一秒,简亦安竟然侧身让开了路。 程慕有些惊讶,迅速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越过他,撑住墙面,翻了过去。 这整个过程,简亦安都没有再阻拦他。 程慕消失在夜色中的一瞬间,简亦安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面前的高墙,眼底却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夜风轻轻地吹拂,撩起了他额前的发丝,他喃喃道:“走了也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嘲讽。 第72章 新“世界” 程慕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渐渐地浮起,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意识还有些恍惚。 “嘿,你醒了?这大冷天儿的,你咋晕在地上啊?” 一道清亮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的疑惑和不解。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算大的屋子,墙壁还是最普通的白墙,有些地方都已经脱落,露出了底下的水泥层。 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还有一张旧桌子和椅子,但是收拾的很干净,角落里还放着一沓书,以及眼前这个陌生的人。 程慕猛地从床上坐起,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哪里?”他的嗓音有些干,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这是我家!”一个皮肤微微黝黑、身材健瘦的少年站在一旁大声说。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眉眼锋利而深邃,带着一股不羁的洒脱感。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鼻梁笔直,唇线薄而锋利。虽然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男子,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利落的英气,眼神干净又凌厉,像是一匹随时准备奔跑的野狼。程慕觉得他自然耐看,就像是一阵干净清爽的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他的侧脸上,映出一片了柔和的光影。 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腿上的牛仔裤脚被随意地卷起,露出了一截干净有力的小腿。 他的打扮看着并不讲究,但却透着一种自然耐看的随性感。 程慕没有说话,只是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记得自己从高墙跳下,落地时膝盖还磕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 冷风呼啸着刮过他的脸颊,街道上的灯光在他眼前闪烁成一道道虚影。他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自己快喘不上气,直到感觉双腿发软,他来到了一片四处都是老旧平房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只觉得这里和沈宅那种富丽堂皇的地方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气里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远处早餐店刚刚开张,黑夜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尽,天还蒙蒙亮的状态。 他强撑着走到一处看起来干净的墙边,然后靠着墙缓缓坐下,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他太累了,就想睡一会儿,没想到睡太沉了…… “我睡着了。”程慕的语气有些不稳。 “啊?!我还以为你晕了呢,叫你半天都叫不醒!”少年叉着腰,语气中带着点不满,“你要是再不醒,我都送你去医院了!” 他又大喇喇地说着:“你说你不在家里的床上睡觉,干嘛要跑墙边睡啊?” “我太累了。”程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少年翻了个白眼:“我才累呢!你重死了!没想到你看着挺瘦的,背起来差点把我给累死!”说完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腰,一副我真是太倒霉了的表情。 程慕还没反应过来。 “……你背我回来的?”他有些惊讶。 “废话!不然你以为你自己能飞?”少年耸耸肩,“我今天早上去开店,路过巷子的时候,就看到你躺在墙边儿,喊了半天也没反应,我寻思着不会是冻晕了吧。 他叫好久也没叫醒,看他的穿着也不像是个流浪汉,就索性先把他背回家来了。 “哎,你等等”,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 程慕看着他转身走出房间,不一会儿手上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递到他面前。 “你趁热喝吧,这是刚煮好的。”他把粥递到程慕手边说。 谢谢大家的留言,我都看到了。记在心里了,比心。 第73章 “光”出现了 程慕没有伸手接过那碗粥,他疑惑地睁大眼眼睛看向对面的少年。 少年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眼中的疑虑,也没开口说话,直接就顺着碗边轻轻嘬了一口,像是为了打消他的顾虑一般,又咂了咂嘴。 “看吧,没毒。”他唇角扬起几分漫不经心的弧度,又像是对他的防备感到无奈。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散漫不羁的少年,伸手接过了那碗粥,同时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意。 “赶紧趁热喝吧。” “哎,你家住在哪儿片儿啊?小爷我好人做到底,骑车送你回去吧。”语气带着几分随性和好奇心。 程慕声音低得像是空气中的灰尘:“我……没有家。” “算了算了,那工作呢?你有工作吗?”他没想到他们一样都是孤儿。 程慕摇摇头,他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工作过。 “那你这又没工作又没家的,那你准备咋办啊?”少年的语气有些许无奈,他挠了挠脑袋,似乎对程慕的状况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不知道。”程慕轻声回答,眼底是一片空白。他以前的想法从来只有一个,离开沈奕。他还没有想过离开之后该怎么生存,他能去哪里,他还能做什么。 少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神情状态都太过疲惫,眼底的神色也带着迷茫和压抑。看着这种状态的程慕,让他有些心生不忍。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小爷我好人做到底,你要有力气能使,就给我打下手吧,我给你地方住,给你饭吃,你看行不行?” 程慕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贺向野,他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谢谢你。”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少年随意地笑道:“我叫贺向野,今年25了,现在在南头儿开了家包子店,我那店里平时都是我一个人在忙,你要是能帮忙,就和个面,搬搬面粉,堆堆蒸笼啥的,咋样?” 程慕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贺向野看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笑嘻嘻地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我叫……程离。”他缓缓地开口。 程慕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他怕给眼前的少年带来麻烦,也怕沈奕找到他。更怕眼前的他会是个像秦舟一样是个道貌岸然实则虚情假意的人。 贺向野爽快地说道:“行,知道啦,那你先喝粥吧,喝完再躺着休息休息,我出去买点菜回来做饭,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干吧。 “好”程慕回应道,他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又说道“真的谢谢你”。 “小爷我人帅心善,这不是应该的吗?”贺向野大咧咧地嘿嘿一笑。 贺向野的神情自信又张扬,眉眼间透着几分散漫不羁的锋芒,他抬头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自豪。 他拍了拍程慕的肩膀,语气颇为随意地说道:“行了,那你就在这待着吧,反正我家里有游戏机,还有书,你要是无聊的话,随便玩。” 程慕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了一抹错愕,他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关心,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第74章 精心策划的交易 与此同时 沈奕和方知瑶的婚礼,在南城最顶级的豪华酒店élysée Royale顺利举行。 璀璨的水晶吊灯环照着整个婚礼现场,华丽又奢靡,让黑金色调的主厅显得高调又奢华,铺设着满是玫瑰花边缘的红毯从长廊一路铺展到了婚礼主舞台,整个大厅被精心布置得如同王宫一般富丽堂皇,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权势与金钱的味道。 除了秦舟,南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权贵名流都一一到场,有顶级商业大佬、有政商名流、还有明星艺人,他们一个个身着华服, 来参加这场盛大的婚礼。 这是一场众人瞩目的婚礼,但不属于爱情,而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沈奕站在红毯尽头,漆黑如夜的瞳仁让人无法真正看透他的情绪,仿佛是深海中暗藏的风暴,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装,领口裁剪得极为精致讲究,完美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与修长的身形。袖扣是低调的铂金定制款,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沉稳强势的气场。 他并没有表现出一点儿多余的情绪,只是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那是他最擅长的伪装面具,优雅、从容、又令人琢磨不透。 而他的对面,方知瑶穿着纯手工定制的华贵意式婚纱,她的裙摆拖地长达三米,上面镶嵌着很多价值不菲的碎钻,婚纱的布料不断折射出瑰丽的光泽,这让她整个人都宛如童话中的公主一般。 她双手提着婚纱两边缓缓走向沈奕,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她终于嫁给了这个男人,这个让她仰慕了整整十三年的男人。 她的心跳加速,脸上也出现了圈圈红晕。 沈奕站在原地,看着她朝他缓缓走过来,眼中依然是如湖水一般平静。 他不爱她,他也不需要爱情。 他需要的是方家手中的产业,这也是他布局已久的计划。 宾客们都坐在两侧微笑着看向他们,他们其中有的是真心祝福,有的则是带着看戏的心态。谁都知道,这场婚姻是强强的结合,是掺杂着利益的联姻。 沈奕绅士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握住了方知瑶的手。 他低头看着她,用他那种温柔而克制的语气说道: “你准备好了吗?” 方知瑶仰头看着他,笑地娇羞,眼里盛满了期待和幸福。 “我准备好了。” 舞台中央,牧师微笑着望着所有人,庄重而温和地说道:“婚姻是一份神圣的约定,是两颗心灵的结合,是彼此承诺携手同行,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健康或疾病,直至生命尽头。现在,请新郎和新娘交换誓言。” 方知瑶此时的心跳极快,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她爱的男人,终于在所有人面前成为了他的妻子。她的声音带着一阵阵颤抖,却掩饰不住激动: 我愿意嫁给你,作为你的妻子。从今天起,我承诺与你共度人生的每一个时刻,无论风雨还是晴天,我都将深深爱你,直到永远。” 她说得郑重,甚至带着点少女的憧憬,她知道,沈奕现在或许并不爱她,但她有信心,有耐心,时间会让她成为他唯一的女人。 她娇羞地看着沈奕,眼里带着温柔的光。 然而,沈奕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转身将酒杯举起,淡定而从容,缓缓地开口: “这杯酒,敬在座的各位,感谢各位今日的到来,让今天变得更加完美。” 他停顿了一下,侧身看向了身旁的方知瑶,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也敬我的‘爱人’——从今往后,她是我的责任,更是我今生唯一的例外。” 他说得温柔,优雅,彬彬有礼,让台下宾客们都纷纷鼓起了掌,连方知瑶都愣了一下,随即染红了眼眶。 她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了位置。 但只有沈奕自己知道,这句誓言,不过是他对这场交易最体面的包装罢了。 这几章大家怎么都不写段评了,是写的太无聊了吗? 第75章 虚假的“演出” 台下,沈母看着台上的这对新人,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是欣慰的笑,却僵硬且浮在表面。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沈奕并不在乎什么爱情,他在意的只有权势。今天的婚姻,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步棋,他想要的东西,都会不择手段去取得。 她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掩盖住了眼底的讽刺。 沈父则坐在她身旁,他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四十六岁的他依旧保持着极好的身材,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英俊儒雅,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他拥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但他看着沈母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 在沈奕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感情就已经破裂,二十四年婚姻早已支离破碎,但现在他们依旧会在公众面前扮演着一对恩爱和睦的夫妻。 沈朝握着刀叉,不疾不徐地切着盘中的牛排,锋利的刀刃滑过牛排表面,切出了大小适中的一块。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腕微微一偏,顺势就将那块切好的牛肉轻轻地放入沈母的盘中,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手而为。 沈母神色也没有变,而是优雅地拿起叉子将牛肉送入口中,仿佛这不过是他们多年以来的习惯,她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后她又夹了一只黑松露奶油焗龙虾放入沈朝的盘中。 “沈先生和夫人感情真好。”有宾客笑着。 沈朝温和地笑了笑,笑得滴水不漏,举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沈母的杯子:“是啊,我们一直如此。” 沈母脸上淡淡一笑,没有反驳。 两人对视间眼里尽是虚伪的假象。 而方家则完全不同。 方知瑶的父母坐在台下,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他们早就知道女儿喜欢沈奕,而沈奕也无疑是最完美的女婿。 他年少成名,二十岁时便掌管沈家产业,短短几年时间,就将沈氏家族的商业版图扩展到海外,掌控力惊人。做事冷静果断,商业手腕狠辣,遇事也从不手软,这些年来,他几乎从来没有失败过。 这样的人,成为他们方家的女婿,方家在商界的地位无疑只会更上一层楼。 方父轻轻抿了一口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方知瑶,嫁对了人。 婚礼现场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祝福声、欢笑声、酒杯碰撞声交错在一起,这一切看似完美而盛大。 可只有沈奕自己知道,这一切假的不能再假。 这场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 而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爱情,而是掌控一切。 他低头看向方知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缓缓地,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从今往后,你就是沈太太了。” 方知瑶知道,他这句话并非出自真心。 沈奕保持着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但眼神疏离,既没有真实的热情,也没有明显的冷漠,这一切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社交演出。 他的心,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 看这么多人纠结he还是be,那就发起一个讨论吧,让我看看是那一派人多? 第76章 平静的风暴 élysée Royale酒店总统套房 沈奕站在落地镜前,一把扯开了领结,然后随意地丢在一旁。 他刚刚应付完那些送新婚祝福的人,心情并不算好。这一场商业联姻虽然能让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利益,但虚伪的应酬让他有些烦躁。 他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准备换身衣服洗个澡,舒缓一下全身的疲惫感。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管家。 随手拿起手机接通。 “少爷,程先生不见了。”管家直直地说道。 沈奕声音没有太多起伏,甚至带着一丝懒散:“嗯?” 管家在电话那头语速不快,但能听得出带着惶恐:“今早换班的时候,发现他房间是空的。还有几个废物被他打晕了,醒来后才发现程先生已经离开了沈宅。” 沈奕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有立刻发怒,而是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道:“什么时候跑的?” 他的情绪没有明显的波动,甚至连音调都没有起伏,但那双冷冽的眼眸里却如同龙卷风的风眼,透着一股刻意压抑的狂躁感。 “应该是昨天夜里。”管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奕的左手紧紧地按在桌面上,像是在压制什么。他继续问道:“那几个看守他的呢?” “……全都被他打晕了。”管家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我们的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沈奕左手背的骨节已经被他握的泛红 程慕……你真是胆子够大。 “都扔到禁牢里去。”他语气轻描淡写地吩咐道,“他们既然守不住人,就让他们好好记住什么是失职的代价。” 管家不敢犹豫,立刻应声:“是,少爷。” “还有,”沈奕继续说道,语调仍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把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看看他是从哪个方向跑的,另外派人去查周围几条路的监控,务必给我找到他。”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奕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想起程慕对他说的那句话——“少爷就是我的一切。” 当时他声音温柔,像是烙印般地刻进他的骨血。可现在想来,却显得无比可笑。 ——都是谎言。 他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那句承诺,像是想要从中找到一丝真实的痕迹,可是越是回忆,就越觉得讽刺。 “程慕,你敢骗我。”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可落在空气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阴郁。 他就那样毫不犹豫地背叛了自己的承诺,连一丝留恋都没有留下。 房间里寂静无声,他的呼吸平稳,甚至连情绪的波动都看不出来,可这份过于平静的沉默,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越是平静,便意味着之后的风暴越可怕 过了很久,他终于缓缓抬起眼皮,眼底幽深得像是一片死寂的海。 “程慕……你真的以为,你能摆脱掉我? 第77章 温暖 贺向野的家 他家厨房里正弥漫着浓郁的饭香味,锅铲碰撞锅底的声音听起来清脆而有节奏。 此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很多道菜,鸡肉炖得酥烂入味,红烧肉色泽油亮,泛着诱人的光泽,牛肉看起来鲜嫩多汁,一盘清炒油麦菜,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鸡翅,香气扑鼻。 贺向野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解下围裙,随手拍了拍程慕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豪爽:“来,兄弟,尝尝。” 程慕看着桌上的一大堆菜,有些愣神儿。他没想到贺向野会做这么多菜。 “太多了,两个人吃不完这么多的。”程慕轻声说道。 贺向野听完笑了一声,伸手夹起一块红烧肉,直接塞到了程慕的碗里:“那你可得多吃点儿,你那脸都瘦得能看见骨头了,你不吃饱点儿,咋帮我干活?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豪爽的气息。他又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冲着程慕扬了扬下巴:“愣着干嘛,赶紧尝尝。” 程慕拿起筷子,夹起了红烧肉,轻轻咬了一口,肉炖得很软烂,酱汁浓厚,带着淡淡的甜味,味道比他想象的更好。 贺向野看到他吃了一口后,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程慕点点头,“嗯,很好吃。” 贺向野咧嘴笑了,继续给他夹菜:“好吃就多吃点,我买了这么多肉,可不是让你光看着的,你要是吃少了,明天干活累趴下了可没人管你。” 程慕抬头看着他,贺向野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爽朗笑意,既没有算计,也没有威胁,他就只是单纯的高兴。 看着他把自己的碗里堆满了菜,程慕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不习惯这种被照顾的感觉,更不习惯会有人无条件地对他好。 贺向野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继续说道:“程离,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啊?看你也不像是在流浪啊。” 程慕听了他的话,握着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盯着面前的饭碗,沉默了。 贺向野看着他这副模样,摆了摆手,又不好意思地笑道:“哎,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就不说。” 他挠了挠脑袋,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似的,转而道:“那我跟你说说我的情况吧。” 程慕抬头看了他一眼,静静地听着。 贺向野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没家,小时候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那地方……唉,吃饭睡觉都得看人脸色。那会儿小孩子太多,东西太少,连个被子都得抢着盖,生怕睡一觉起来就没自己的位置了。” 程慕听着,他没想到他是个孤儿。 “后来,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出来打工了,先是进了个煤矿场,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贺向野回忆着,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一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累得跟狗一样,还得时刻小心塌方。挖矿的那几年,我手上这层茧子都磨出来了。”他说着,摊开手掌,程慕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上,果然布满了厚重的老茧,一看就是长期干重活留下的。 “那你后来怎么出来的?”程慕难得开口问道。 “手里攒了点钱,就想着不能一辈子待在矿里。”贺向野耸耸肩,“后来厂里给分了这个房子,我就拿着攒的钱买了个门面,开了个包子店,总算是有了个正经生意。” 程慕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吃了很多苦。” “苦倒是没什么,至少现在过得挺不错的,不过你跟了我这个老板,不会让你吃苦的。”贺向野大大咧咧地笑了笑,然后目光带着几分憧憬,又说道:“其实啊,我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老婆本,娶个媳妇儿,成个家。” 程慕看着眼前这个带着点傻气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有了家,就有家人了,也不会再会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了。”贺向野笑着道,眼底透着一丝真诚的渴望,“你说是不是?” 程慕看着他,轻轻地说道:“希望你能梦想成真。” 贺向野眨了眨眼,咧嘴笑道:“嘿嘿,谢谢你啊程离”。 第78章 刻骨铭心 晚饭后 “你今晚睡那床,我睡沙发就行了。”贺向野用手指了指客厅角落那张明显不太大的沙发。 他这房子虽然是两室一厅,可现在就只有一张单人床,另一个房间现在还是杂物间,要腾出来还是得花不少时间的。 “你一会儿先去洗个澡,我去把床上的被单换了,给你另外换床干净的。”贺向野边说边撸起袖子,露出了他结实的手臂,说着便走进卧室准备给他换个干净的床单。 程慕下意识地想拒绝,却被贺向野看穿并打断:“从现在开始,你也算是我的员工了。我不是说过了,跟了我,不会让你吃苦的,等过两天不忙了,我就把那间腾出来,放个床进去,这样我们都有的睡了。” 贺向野的声音坚定,带着十分的真诚和坚定。 程慕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能说出话来。他看着贺向野忙碌的身影,最终却只是低声地说道:“……谢谢你。” 那句“不会让你吃苦的”在他脑海里一直盘旋不去,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就像是一道暖暖的微光,透过厚重的夜色,狠狠地闯进他的世界里。 他不值得。 他不值得有人对他这么好。 他不是一个值得被温柔对待的人 他甚至都没有告诉他——他的真名……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他好,沈奕不会,秦舟不会,任何一个曾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都不会。可贺向野却是个例外…… 窄小的浴室里弥漫着白雾一般的水汽,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镜中的人。水流从花洒中洒落,顺着程慕的身体一道一道蜿蜒而下,带走了皮肤上的温度,却无法冲刷掉那些刻入骨血的印记。 他低下头, 眼神落在自己胸膛上那些零散的伤痕,水流冲刷过他的皮肤,身上的旧伤大多都已经结疤,它们交错纵横,或深或浅,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了淡淡的阴影,就像是一张复杂的网,把他包裹的完完全全。 他看着自己锁骨上的刻字,那字已经凹陷在他的皮肉当中。正透着水光,隐隐地泛着暗红色。 他用手指按压着那字,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字抹去。可那道刻字依旧清晰地存在着,毫无消退的迹象。 程慕仰头闭上了眼,水流冲刷着他的脸,他不敢回忆,也不愿去回忆沈奕低声在他耳边说过的话—— “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他猛地睁开了眼,水雾已经弥漫在了他的瞳孔之中,视线在雾气里有些迷离。他感到有些恍惚,又伸手拧大了水流的温度,试图用更热的水去冲刷掉身上的寒意,可再怎么洗,他都还是感觉很冷,那是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冷,也是他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程慕怔怔地盯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缓缓后退一步,靠在浴室的冰冷瓷砖墙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头顶的水冲刷着他满是伤痕的皮肤,仿佛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他—— 那个人和他的印记,永远都不会消失。 第79章 女主人 夜,浓稠的黑,沈宅这栋豪华的宅邸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庄重。 宅子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车轮狠狠碾压过碎石铺成的长道,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宅子内外的仆人们早已整齐地站好,低着头,等待沈家新女主人的到来。 车门打开,一双纤细修长的脚踏在地上,方知瑶优雅地下了车。她穿着一袭剪裁精致的紫色礼裙,长发盘起,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脸庞,眉眼间流露出天生的冷艳与矜贵。 她站在车前看着眼前这座沈家大宅。 房子很大,四周的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巨大的喷泉池在院子中央静静地流淌,雕塑是欧洲巴洛克风格的设计,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尽的奢华。 这座宅子的主体结构混合了古典与现代风格,连一旁的长廊,都镶嵌着手工雕刻的扶栏,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方知瑶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已经成为了沈家的女主人,这个地方的一切,都属于她。 她收回视线,抬步走向宅子的正门。仆人们立刻低头行礼,恭敬地喊道:“少夫人好!”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色。这里的仆人看起来训练有素,举止得体,少了她想象中的那种温顺与谄媚,更多的只是冷漠与克制。 这种氛围让她感到有些不安,但她不动声色径直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早已经为迎接她的到来做足了准备。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雪白的大理石地面映着她的倒影,四周的欧式壁画和手工雕刻的家具,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奢侈品,摆放的鲜花被精心修剪过,香薰的味道淡雅而不刺鼻,整个宅子都透露着一种贵族般的仪式感。 方知瑶勾唇一笑,对于这一切,她都满意极了。 她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知道,沈奕这个人虽然冷漠,但并不是那种完全无情无义的人,至少在表面上,他做到了让她满意。 只是,她还没看到沈奕的人影,今天的婚礼结束后,沈奕就先回来了,她则是回了一趟方家 后过来。 她看了眼表,时间已经不早了,沈奕比她早回来,但她进门了这么久,他却没有出现,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交代。 方知瑶咬了咬嘴唇,开口问道:“沈奕呢?” 管家恭敬地低头:“少爷现在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公务?”方知瑶眉头一皱,带着一丝不满,“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夜,他都不来接我一下吗?” 管家没有回答,只是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道:“少爷的事情,向来不会受到任何人干涉。” 方知瑶闻言,心头微微泛起不悦。她原以为,这场婚姻虽然是商业联姻,但至少,她作为沈家的少夫人,沈奕应该会给予她最起码的尊重。可现在看来,他远比她想象的要冷漠得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继续问道:“房间在哪儿?” 管家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她走上了二楼,一路来到一间装饰精美的房间前。方知瑶伸手推开门,房间内部映入眼帘。 房间很大,甚至比她在娘家的卧室还要大。 欧式雕花大床,柔软的天鹅绒床垫,窗边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沈宅的庭院。床头柜上的摆件都是按照她的喜好精心挑选的,连化妆台上的香水,都是她最常用的牌子。 这一切,显然都是精心为她准备的。 方知瑶满意地点了点头,可当她准备放下包包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转头看向管家:“沈奕呢?” 管家神色不变,声音依旧冷静:“少爷住在自己的房间。” 方知瑶一愣,随即脸上的笑意消失,眼神不可置信:“你是说……他不和我一起住?” “是的,少爷向来不喜欢被人打扰。”管家依旧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她,仿佛这件事情再正常不过。 她是沈奕名正言顺的妻子,是沈家的少夫人,可她进门第一天,沈奕不但不来接她,还要跟她分房,她在娘家也是个众星捧月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冷待? 她想质问管家,可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她不是一个会冲动行事的人,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就闹脾气。沈奕对她再怎么冷漠,他也是她的丈夫,既然她已经嫁进了沈家,总有一天,她会让他正视她的存在。 沈奕书房 “程慕呢?”一道冷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 “沈少~人家真的不知道嘛……” 简亦安此刻正带着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嘴巴微微嘟起,嗓音娇软地撒娇道。 书房内,灯光昏暗,阴影流动着窒息的沉默。 他缓缓靠近沈奕,仰着漂亮的小脸,红唇微启,眼神里满是乖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勾引意味。像极了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沈奕靠在书桌旁,冷冽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那天在餐厅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沈奕冷冷地开口,眼神阴得像暴风雨前灰色的天空。 简亦安嘟了嘟嘴,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说道:“真的没说什么啊,就给他吃了一颗糖嘛……我才刚认识他两天,我哪儿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柔软如羽毛,字字都带着甜腻的嗓音,仿佛能勾起人的保护欲。 他眨了眨眼又继续说道:“昨晚我很早就上床睡觉了,一觉睡到今天下午……你一回来,就拽着人家问程慕去哪儿了?人家都没见过他~” 他说完,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沈奕多说一句责备的话,他就会哭出来一样。 沈奕眯紧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危险:“你说的是真的吗?” 简亦安的声音更加娇软:“真的呀,沈少,你要相信人家嘛……”他说着,整个人像是一只撒娇的猫儿,甚至试图靠近沈奕的肩膀。 沈奕嗤笑了一声,直接退开了,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好,回去吧。” 简亦安的眼神突然一暗,他轻轻地一跺脚,故意带着些许赌气地说道:“沈少好凶!”然后娇滴滴地转身,踩着软软的地毯往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拉开门的瞬间。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砰! 简亦安迎面撞上了来人。 ——方知瑶。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气氛骤然僵住。 简亦安脸色稍稍变了变,不过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几乎只用了一秒钟,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天真可爱的笑容,甚至娇俏地冲方知瑶眨了眨眼,然后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旁边绕过她,继续往外走去。 而方知瑶则是瞳孔突然放大,跟见了鬼似的,又回头看了一眼简亦安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些不可思议。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沈奕的眼睛,他隐隐觉得所有的人和事都没那么简单。 第80章 程慕的消息 方知瑶缓缓走近沈奕,用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拢了拢耳鬓的碎发,声音娇软羞怯地叫:“老公。” 她换了一身粉色的裙子,合身的裁剪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裙摆轻柔地贴在了她的腿部曲线上,衬得她整个人又娇媚又温婉。脸上的妆容极为精致,透着一股小女人的羞怯与柔情。 她又用双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语气里透着依恋,“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不住在一起吗?” 她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成分。 她从未在任何男人面前这样低声软语过,可她愿意在沈奕面前妥协,她想让这个男人真真正正地属于她。 沈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嗓音温和:“知瑶,你先熟悉熟悉这里,这里所有的佣人都任你使用。”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安抚,可疏离感却丝毫遮掩不住。这是一种他惯用的礼貌,温柔得滴水不漏,却也冷漠得没有任何感情。 方知瑶看着他迷人的脸,声音更加柔软了几分,带着一点儿撒娇的意味:“可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啊,你都不陪着我吗?”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点点的不舍。 沈奕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温和:“知瑶,工作太忙了。你看,公司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好,我这个董事长要是不及时解决,传出去影响不好。” 方知瑶的脸色一僵,她的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甘。可她知道,沈奕就是这样的男人,他对任何人都是冷淡又克制,他不爱谁,更不屑于讨好谁。 她努力拉扯出一个笑容,然后压下心里的失落,语气温顺地说:“那…… 好吧,那你先工作吧。” 她想只要她能待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爱上她的。 沈奕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早点睡。” 他的语气仍旧很温和,仿佛是在照顾她的情绪,可实际上,眼神里没有任何起伏波澜。 方知瑶忽然想做点什么,她踮起脚,想要去吻他的侧脸,可就在她即将碰到他时,沈奕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方知瑶的笑容瞬间僵在唇边,她站在那里,感觉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一样。她怎么也没想到,连一个浅浅的吻,沈奕都不愿意接受。 她感到很难堪,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而沈奕的神情依旧淡淡的,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仿佛刚才的闪避没有发生过一样。 方知瑶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不至于露出太过明显的失落感,轻轻一笑,语气温柔地说:“晚安,老公。” 沈奕朝她点头,“晚安。” 她心里泛起苦涩,可她仍旧保持着温柔得体的笑容,接着走出书房。 沈奕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嘴角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刚才的温柔,都是他精心计算过的伪装。 方知瑶走后 沈奕坐在书桌前,他的目光落在桌前一张照片上,像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 书房里只有身后的壁灯透出微微的光,暗沉的光影映衬着他俊美的轮廓,让那眼睛在昏暗中更显深邃,像是随时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终于,门被敲响了,直接打破了这沉闷的寂静。 “进。”沈奕的声音又沉又冷。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低着头,恭敬而谨慎地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个U盘,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沈奕桌上。 “少爷,沿路的监控已经全部整理齐了,程先生应该是往东边去了。” 第81章 压抑 沈奕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拿起U盘,而是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看了管家一眼,那眼神让人感觉心里发毛。 “东边?”沈奕反问 然后他伸手打开电脑,将U盘插入了USb接口,屏幕上迅速跳出了很多个监控画面。夜里的监控画质并不怎么清晰,但那抹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画面中的他跑的很快,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哪怕是穿梭在黑暗的小巷中,哪怕四周漆黑一片,他都没有任何的停顿,更没有回过一次头。像是逃离什么深渊一样。 “程慕,你还真是……狠心啊。” 沈奕沉默地盯着屏幕,眼神冷得吓人,他的右手缓缓握拳,五指的指节发出了清晰的“咯吱”声,那是骨节绷紧的声音。 他轻哼了一声,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带任何温度,反倒像是即将吞噬猎物的前兆。 管家站在一旁,心里发紧。他跟随沈奕这么多年,自然很清楚,这位大少爷的情绪越是平静,就代表着风暴越是临近。 “少爷,我已经派人去搜了,肯定能找到的。”管家试探着说道。 沈奕微微偏头,目光凌厉地落在他身上,只说了一句:“给我一处一处的找,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 “是,少爷。”管家立即应声,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沈奕忽然合上电脑,目光落在管家身上,语气缓慢又危险:“姜叔,你来沈家二十多年了吧?” 管家一愣,随即低声回答:“二十三年了。” 沈奕轻笑了一声,语气含着些许玩味:“二十三年……不短了。” 他随意地拿起桌上的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板扣着,火焰忽明忽灭,映照在他的杏眼里,红得有些吓人。管家不自觉地低下头,额角已经有些绷紧。 “姜叔。”沈奕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漫不经心,“你不想退休吗?” 管家的背脊瞬间绷紧。 他知道沈奕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问题,每次当他表现出这样随意的态度时,往往意味着有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了。 管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声道:“能一直辅佐少爷就是最好的选择。” 沈奕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置可否的意味。他又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片夜色笼罩着的宅子 。 沈奕微微偏头,语气轻飘飘地问道:“我妈最近怎么样?” 管家的心头骤然一紧,低着头的脸色顿时发生了些变化。 “夫人……夫人很健康。”他低声回答。 沈奕没有回头,手上继续扣着打火机,火焰跳动,像是随时都能燃烧一切。 “希望她一直都好。”他轻飘飘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管家却忍不住紧张。 沈奕从来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关心母亲的人,他提起母亲,就代表着……他已经开始有所怀疑了。 而这,往往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去找人吧,随时向我汇报。” 他冷漠地开口命令。 “是,少爷。”管家低下头,弯腰恭敬应声后缓缓退出书房。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涌上了不安和慌张的神色。 他在沈家二十多年,知道这个家族有多可怕。少爷沈奕越是平静,就代表他的情绪已经堆积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管家不敢多想,他得迅速安排人手去查找程慕的下落。 沈奕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照片盯了许久,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拇指缓慢地摩挲着桌面,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程慕……你在哪儿呢?吃得饱吗?穿得暖吗? 沈母的别院内。 静谧的庭院里,空气中弥漫着沉沉的檀木香味,沉静却带着一丝压迫。古色古香的摆设透着陈闷压抑的气息。 忽然,一道冷厉的女声划破了这宁静的气氛。 “你干什么吃的?!”声音凌厉得像是能刺破空气,一串沉甸甸的佛珠猛地砸在了简亦安的脚边,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简亦安低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了愧疚与压抑。 “干妈……我没找到机会”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谨慎和压抑。 第82章 他是杀手?! 沈母温疏禾此时正坐在她的南官椅上,顶着一张冰冷至极的脸,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没找到机会?呵…你不是最擅长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吗? 她盯着简亦安的眼睛,轻蔑地开口。 她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带着审视,还带着失望。 是的, 简亦安——他是一个“杀手” 一个不用刀不用枪,就能杀人于无形的杀手,他不缺钱,家里也没有病重急需用钱的姐姐。 温疏禾知道沈奕好男色,而简亦安又生的极其漂亮,让他去再合适不过了,她让简亦安过去的任务就是杀了程慕,所以 简亦安一直在暗中监视着程慕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为什么程慕逃跑的那天晚上被他抓住的原因 。他本来有机会下手,只是那天晚上,他对程慕心软了… 简亦安垂下眼皮没说话,他不想继续火上浇油。 温疏禾握拳道:“你给我记住了,我要他死。” 她语气森然:“当年就该直接杀了这贱种,要是让沈朝那个死人知道了,只会给我惹出更多的麻烦。 简亦安眼球一转低声道:“干妈……他现在已经跑了。” “他不过是个失了记忆的废物,他能跑到哪儿去?”温疏禾冷笑一声,目光里透着阴鸷的灰色,“安安,你可真是让我失望,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跑去哪儿了?温疏禾追问 简亦安抬头,如实回答:“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他如果永远也不回来,给我们也惹不出什么麻烦,不如留他一命。” 沈母听后,接着冷笑,她重重地把茶杯搁在桌上,杯盖与杯口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响声:“你心软了?” 简亦安连忙摇头:“不不不,干妈,我怎么可能会心软。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我肯定不会手软的。” 沈母眯起眼,目光带着锐利的审视:“你在敷衍我?我让你去杀他,你是不是故意没下手?” “不是的干妈,我真没找到机会”简亦安说的真诚。 他又抿了抿唇,声音压低:“干妈,沈奕现在还在找他,不过……姜叔已经在误导他了。有姜叔拖着他,他根本不可能找到程慕。我们只要拖着他的耐心,慢慢地他就彻底放弃,不再找人了,这件事自然也就过去了。” 温疏禾脸色一变:“不行,留着这个贱种总是个后患。沈奕的性格我最清楚不过了。他从小就野心勃勃,做事手段凶残,从来不会对任何背叛他的人手下留情。可是——这么长时间,他竟然没弄死那个贱种,这不合常理啊。”温疏禾边说边用手指在茶杯杯口摩挲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的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顿时沉重了几分。 简亦安立刻回应:“我也觉得很奇怪,他之前对程慕的态度……挺冷淡的,也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我看就算找回来估计也是想折磨他。” 沈母轻嗤一声:“冷淡?他对谁不那样?! “行了。”沈母朝他挥了挥手,“你继续待在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尤其是那个贱种的下落。最重要的是,别让他发现你。” 简亦安点头,目光坚定:“您放心吧,干妈,我藏得很好。 屋内的香炉里烧着上好的木檀香,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与屋外隐隐传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第83章 热闹的包子铺 天还没亮,街道上还弥漫着夜的凉意,整个城市都在沉睡之中。只有零星的几家早餐店亮起了灯,蒸腾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翻滚,带着食物的香气,似乎在唤醒清晨最早的一批人。 贺向野的包子铺,便是其中之一。 贺向野做的包子每天都是现包现蒸,所以早上要起的特别早,天还没亮,俩人就早早地起了床,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简单地洗了把脸,便匆匆出门了。住的地方离包子铺并不远,十多分钟的路程,他们一路踩着晨露,踏着巷子里的小路走过来。 包子铺还没开始正式营业,但店门口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营造了一种温馨的氛围。 贺向野此时正站在一个大案台前,袖子挽起,双手熟练地揉着面团,桌上已经摆好了擀面杖、馅料、蒸笼等工具,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程慕还什么都不会,他先是帮忙打扫了一下卫生后,便对贺向野说“教教我怎么做吧”,他想帮他分担一些活儿。 “好,那我们现在从最简单的学起——和面。”贺向野一边说,一边示范,“面粉和水的比例要掌握好,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和出来的面要有筋性,揉的时候手上要带点力道,你慢慢试试。” 程慕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伸手去试着揉面。一开始,他的手法并不熟练,面团时而太软了,时而太硬了,但他学得很快,一点点调整着手上的力道,不过一会儿,手上的动作就变得流畅起来。 “可以啊程离,学的真快。”贺向野笑着点头,“看来你有点天赋在身上。” 来,我再教你擀皮。”贺向野将面团分成小块,手法娴熟地擀起了面皮,“擀面皮要从中心往外擀,不能太薄也不能太厚,边缘要稍微薄一点,这样包的时候才不会太硬。” 程慕照着他的动作开始尝试,一开始擀得并不好,不是擀得太厚,就是擀得不均匀,但他并没有气馁,不断地调整着手法。渐渐地,他擀出的面皮越来越像样,边缘也能擀得薄厚均匀了。 “不错不错!”贺向野夸道,“我当初可是吭哧吭哧学了好几天,你这上手速度可真够快的。” “谢谢,能帮上忙我很开心。”程慕微微一笑。 两人忙活了一早上,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亮起来了。前几笼包子也终于蒸好了,热腾腾的白雾从蒸笼里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鲜美的香气,勾人食欲。 贺向野熟练地揭开了蒸笼,从里面捞出一个牛肉包,递到程慕面前:“给,吃一个尝尝。” 程慕愣了一下,“你还没开张呢?” “我等你夸我呢。”贺向野咧嘴一笑,“你先尝个鲜。” 程慕看着他这副模样,竟忍不住笑了,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包子皮松软,牛肉馅鲜嫩多汁,调味也恰到好处,带着微微的胡椒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好吃。”程慕由衷地夸赞,“你这馅儿调得真有味儿。” “哈哈哈,小爷的包子可是这片儿最好的。”贺向野得意洋洋地说道。 程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吃着包子。温热的食物填满了清晨胃里的空虚,带来了一种说不清的安心感。 早晨也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这片儿有个中学,早上有很多学生都会来这里买包子吃。 “老板,来两个鲜肉包!” “给我拿个豆沙包!” 程慕站在前台,熟练地装包子、找钱,尽管是第一天工作,但他适应得很快,动作利落,态度温和,也很有耐心。没过多久,他的存在就引起了一些女生的注意。 “哎,你们看,那个新来的小哥好帅啊!”几个女生站在一旁,窃窃私语。 “天哪,他刚给我夹包子了!我的天!”一个女生激动地捧着包子,脸都红了。 “这店咋来了个大帅哥啊?”有人惊讶地问道。 “我放学还要来!”一个女生兴奋地说道。 短短一个早上,包子铺的生意比以前火爆了很多,甚至有学生买完包子又折回来再买,嘴上说是要“给同学带一个”,但明显就是找借口再看程慕一眼。原本只是平常的早餐时间,现在变得异常热闹。 程慕察觉到了,但他只是淡然地继续做事,并没有太在意。 早上的客流高峰过去后,两人匆匆吃了几个包子对付一下当午餐,还没歇一会儿,附近的居民们开始陆续过来,紧接着又是一波忙碌。 这一上午,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那家包子铺来了个超级帅哥!整个学校的女生几乎都知道了。 到了下午,学生们陆续放学,包子铺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队。 “那个……再给我来两个吧。” 一个女生本来已经买好了两个,但看到程慕还在忙,又忍不住跑回来再买两个。 “你吃得完吗?”她旁边的朋友疑惑地问。 “吃不完放冰箱!”女生毫不犹豫地回答。 程慕被这么多人盯着,起初他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也就适应了这种节奏,专心地卖包子,并没有多想。然而,贺向野却看得津津有味,站在后面偷笑。 “程离啊,你成大明星了。”贺向野调侃道。 程慕瞥了他一眼,有些尴尬,“你快干活吧。” 贺向野耸耸肩,继续包着他的包子,而程慕则继续忙碌着,他虽然有些累,但心里却充满了踏实的满足感。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天色渐渐由湛蓝变成了橙红,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街道上,将人的影子拉得悠长。店里的顾客也渐渐减少了,包子铺终于恢复了宁静。 程慕站在柜台后,轻轻地松了口气,他抬头看看外面,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天际,霞光染红了半边天。 街道上的人流开始慢慢减少,偶尔会传来几声附近小贩收摊的吆喝声。 这是忙碌了一天后的余温。 就在这时,一旁的贺向野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些许关心:“程离啊,你累不累?” 程慕抬头,对上了贺向野带着笑意的目光,他实话实说,点了点头:“有点。” 贺向野闻言,哈哈一笑,伸了个懒腰,“做生意赚钱就是这样,没办法。 程慕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今天……很开心,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他这话说得坦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才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虽然包包子、卖包子都不是他熟悉的事情,但忙碌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他的每一分努力都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成果,这种踏实感让他很珍惜。 贺向野听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是我要谢谢你啊。你看看,你一来这生意都比平时更好了,你可真是个福星。” “福星?”程慕疑惑地看着他。 “对啊,你是我的福星啊。”贺向野笑得阳光灿烂。 程慕被他的话逗笑,但心里却涌上一股温暖。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而贺向野的话,让他有了一种被认可的感觉。 两人一起把店里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完,把操作台擦干净,蒸笼也收拾整齐,又清点了一下库存,等到卫生彻底打扫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条街道,路灯一盏又一盏地亮起,给街道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深秋的空气中夹杂着凉凉的微风,吹到了这片寂静的街道。 贺向野拉下卷帘门,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收工了!” 程慕站在他旁边,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就在这时,贺向野突然转头,一脸兴奋地提议:“咱们今天不回家做饭了,咱去下馆子吧!我知道有家火锅特别好吃,我们去吃好不好?” “好啊。”程慕答应了。 贺向野的脸上随即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兴奋地挥了挥手:“那走着!绝对让你吃到最正宗好吃的火锅!” 程慕看着他这样,心里有点甜酸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在逐渐被贺向野的这份阳光感染着。 第85章 鸢尾庄园 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正映照着这南城最繁华的地段。 这里就是上流社会的娱乐场所——鸢尾庄园。 虹灯闪烁点染着妖冶的光晕,映照的庄园外墙上,让这座建筑看起来像是藏匿着欲望的堡垒。 紫色的阿根廷大理石地板呈现出不规则的云雾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和没药香混合的味道,与酒精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隐隐刺激蛊惑着人的神经。 这里完全不是普通人能够踏足的地方。 每一个能来到这里的客人都非富即贵,甚至一些身居高位的商政要人在这里都有固定的包厢。顶层是这里最隐秘、最尊贵的区域,只有少数几位有顶级权势人物才有资格进入,而沈奕,便是这里最权贵的人。 顶层的 Le ciel 厅已经被沈奕包下。这个厅面积极大,装潢考究,整体色调以低调的松石绿与暮霭色为主,周围精美的壁灯散发着暧昧柔和的光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 厅内有着巨大的真皮沙发,厚实的触感令人忍不住沉溺,巴西紫水晶的桌面上还摆放着价值不菲的龙舌兰与各类精致的意式餐点,最中间矗立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这一切都透着尊贵的气息。 门外,身穿黑色制服的暗卫正笔直地站立着,确保外界的喧嚣无法打扰房间里的人。 此刻,沈奕正坐在巨大的沙发上,神色漠然,他的手里正把弄着一杯蒸馏烈酒 ,有力的手指握着高脚杯壁,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酒杯外壁,琥珀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微微晃动,整个人的姿态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感。 在光线的映衬下,他的五官俊美,一双杏眼又带着几分吓人的凌厉感。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沙发一侧,只穿着一件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与线条分明的喉结。 他浑身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慵懒感。 而就在他的身侧,一个长相可爱的男孩正跪坐在地毯上,乖巧地舔吻着他的手指。 这男孩名叫柯柯,现在是这鸢尾庄园里最得宠的新人之一。他的睫毛纤长浓密,眼尾微微上挑,五官干净漂亮,带着些许少年气的稚嫩,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灰蓝色的瞳孔里盛着水盈盈的光,看上去甜美极了。而他最擅长的,便是用自己这副无辜甜美的模样来取悦客人。他穿着一套定制的制服,黑色贴身衬衫勾勒出纤细的身形,衣服上的皮质肩带交错,将他的锁骨和手臂线条修饰得更为诱人,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 此刻,他正趴伏在沈奕的腿边,淡粉细腻的舌尖缓缓描摹着沈奕的指节,灵活地勾勒着每一寸皮肤,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柯柯仰起脸,乖巧地看着沈奕,双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腕,微微吐出舌尖,轻轻地舔舐着他指腹的纹路。舌尖柔软细腻,在皮肤上留下痕迹,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在撒娇。 沈奕眯了眯眼,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烈酒轻轻摇晃了一下,随后递到柯柯嘴边,声音低沉:“喝一口。” 柯柯听话地接过酒杯,小口地呷了一口,可能是不适应酒的浓烈气息,忍不住皱了皱眉,翘起的眼尾染上了一丝委屈的红意。 看着他这副样子,沈奕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沈少,别笑了嘛。”柯柯故作嗔怪地说道,嘴角扬起一个讨好的弧度,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轻轻地扯着沈奕的袖口晃了晃。 沈奕眼神冰凉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哦?你在怪我?” 柯柯连忙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哪有啊。” 说着,他站起身子,悄悄凑近沈奕的耳边,声音又软又媚:“沈少想不想尝尝我的味道?” 他说完,便伸手解开自己黑色制服的扣子,露出里面的一片白皙的肌肤。 他的衣服是特制的,这是庄园里特意为一些特定客人准备的“制服款”,带着皮肩带的装饰,黑色的紧身衬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他把扣子一颗颗地解开,露出锁骨和肩膀的轮廓,有刻意地放慢动作,期待地看着沈奕的反应。 沈奕眯着眼,低垂着视线,看着男孩缓缓解开制服纽扣,露出一片光裸的肌肤。他的皮肤很白,肩胛骨微微凸起,手臂纤细,带着稚气,几乎没有任何的肌肉线条。 然而就在这时,沈奕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画面—— 程慕跪在地上的样子。 他跪在那里的时候,光裸的背脊紧绷,肩膀结实,脊柱的线条流畅而有力,肌肉线条虽不夸张,但却透着一股隐忍的力量感。 ——那个即便跪在地上,也不会露出讨好笑容的人。 沈奕眉头皱了皱,眼神顿时淡了下去。 “停。”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柯柯愣住了,手里解了一半的扣子顿时停下,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沈少?” 沈奕没有回答,目光淡淡地落在酒杯里,语气不轻不重:“回答我几个问题,钱不会少了你的。” 柯柯眼睛亮了亮,连忙点了点头,乖顺地坐直了身子。 沈奕慢悠悠地晃了晃酒杯:“简亦安是什么时候来的?” 柯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奕会问这个人,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他……很早就在这里了,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 沈奕低垂着眼皮,语气不变:“他都伺候过哪些人?” 柯柯摇了摇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简哥他不伺候人……除了您,我没见过他伺候过谁。其实他很少来这里,老板好像也不管他来不来。他也不听老板的,但是他好像很听那个姜叔的话。 “姜叔?”沈奕挑眉。 柯柯点了点头:“就是您家的那个管家,以前每次您来,姜叔都会交代给他,所以我们这些新人都没机会接近您……” 沈奕盯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 “怎么哄回一个失去的人?”沈奕忽然开口,面无表情。 柯柯愣了一下,随后认真思考了一番,才回答:“我觉得,给他豪宅,豪车,给他花不完的钱,自然人就哄回来了。” 沈奕掀起眼皮,“是吗?” 柯柯点了点头,乖乖道:“对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嘛,钱给够就好了。他不仅会回来,还会一直爱你依赖你的。” 沈奕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柯柯看了他一眼,试探着继续说道:“毕竟这个世界上,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什么问题。” 沈奕沉默了几秒:“钱少不了你的,一会儿自己找老板领奖金。” 柯柯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笑着点了点头:“谢谢沈少。” “出去吧。”他的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柯柯低头应了声,就转身离开了。 沈奕侧头,视线落向房间门口,随即抬了抬手,两个身影就无声地出现在包间里,黑色的衣物把他们隐没在暗影中。 “去查程慕跑过的路线。”沈奕的声音低沉冷冽,“排除东边,把其他方向的线索彻底查清。” 暗卫点头 沈奕抬起手腕,腕表上的指针缓慢走动,他的嗓音里透出一丝不耐:“还有,去查查简亦安的身份来历,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他把尾音压得极低:“这件事,不能让姜明知道。” 暗卫默然领命,安静地退了出去,门外人影闪动,很快恢复了平静。 沈奕站起身,走到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钢琴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了他冷峻的侧脸。他坐在琴前用修长的手指搭在琴盖上,轻轻一推,缓缓地掀开琴盖。 琴键上黑白分明的琴键像是过往的记忆,一格一格地铺展开来。 他的手指落在黑白的琴键上,随意地按下了第一个音符,清亮的音色在空气中震颤出声,随即流淌成一串流畅的旋律——肖邦的《幻想即兴曲》。 这是一首并不算复杂的曲子,对他而言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指尖在琴键上肆意跳跃,快速的琶音带着隐隐的凌厉与急促,和弦交错,旋律层层叠叠,如像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情绪,无人能懂。 他闭着眼睛,仿佛沉浸在旋律里,音乐带他回到了那段记忆里。 ——八岁那年,他迷上了钢琴。 那时候的他,也想得到父母的认可,想听到他们的夸奖。每天,他都会坐在琴前练习,用指尖敲击着冰冷的琴键,一遍又一遍,到最后手指都会酸痛到几乎麻木。 他拼尽全力想弹得更好,想让那些冷漠的眼神为自己停留片刻,想让母亲在书房里抬起头,想让父亲在忙碌的会议间隙能看他一眼。 可惜,没有人夸奖过他。 他拼尽全力弹奏的音符,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却像是透明的水滴,坠落入黑暗的深渊,而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的父母,从来都不爱他 渐渐地,他也不再期待什么,每天练琴只是变成了一种习惯,像呼吸一样自然,又像是日复一日的独角戏。他坐在琴前固执地弹着弹给自己听,也弹给空气听。 可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弹奏的琴声,会被一个人认真地听进去,并得到回应。 ——那是六岁的程慕。 那时候的程慕,刚来到沈家一年,还是个小小的孩子,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沈奕习惯性地收回手指,可是下一秒,他却听到了拍手声。 他转头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你喜欢我弹琴?”他忍不住开口问。 程慕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满了满天星辰,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软软地说:“嗯嗯。” 那是他第一次得到夸奖,那么真诚、又那么直白。 从那以后,不管他弹什么曲子,程慕都会坐在琴凳边听着,等他弹完后,认认真真地鼓掌,软软地说:“好听。” 沈奕从来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他只当他在讨好他,但也没有阻止过。 他只是默许了这个小听众的存在。 久而久之,他似乎也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练琴时,都会看一眼房门,看那个小小的身影有没有悄悄跑进来。 他曾经以为,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习惯,就像他曾经以为,自己并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可当程慕第一次没有出现在房门口的时候,他指尖下的琴声就乱了。 而他却固执地继续弹,像是想证明——他并不在乎那个小家伙的存在。 只是曲子到了最后,他却怎么都弹不下去了。 ——就像此刻。 沈奕缓缓睁开了眼,他的手指仍然按在琴键上,可是这首曲子已经弹不下去。他低头看着黑白色的琴键,胸口像是被石头压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想继续弹了。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架钢琴很陌生,琴键的黑白色调变得无比刺眼。 他抬起手,突然合上琴盖。 啪—— 琴盖落下,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沈奕坐在钢琴前,眼神空荡荡的看向落地窗外。 作者说 有点忙,明天跟大家请一天假哈,比心爱你们 第86章 平平淡淡 两周后 初冬的晨曦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洒进屋内,照在了一张有些旧却却干净的木桌上。程慕和贺向野正坐在饭桌前,正低头喝着温热的米粥,米粥散发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为周身的空气增添了一丝温暖。 程慕现在的生活非常规律——家,包子店,菜市场,三点一线。 最开始,他的心始终在悬吊着,对周围的事物一直都带着强烈的警惕性。 他有时候会在半夜惊醒,想起他在沈宅的日子,最后出一身冷汗。黑暗中,他有时候会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他很怕那个人会突然出现,把他从这个温暖的小屋里重新拖回那座看似华丽却冰冷无情的牢笼。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所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 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没有任何人找来,也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街坊邻居还是像平常一样忙碌,菜市场的摊贩依旧笑着朝他招呼,所有的一切,都是平常的,安稳的,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疑问—— 沈奕,真的放过他了吗? 或者说,从一开始,沈奕根本就没有找他? 程慕用手指捏紧了筷子,感觉心里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苦笑。 如果沈奕真的想找他,以他的手段,哪怕是他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挖出来。可他待在这里这么久,既没有人跟踪,也没有人打扰,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沈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他放弃了? 程慕不知道答案,他也不愿意去深想。 他告诉自己,不管沈奕是不是放过了他,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自由了,至少在这个普通的小屋,他过上了舒心平静的生活,还有对面这个人,这个让他走出内心阴霾的人。 这些日子以来,程慕和贺向野的关系也越来越熟络了。两人每天一起早起,踏着晨光去开店营业,一直忙活到晚上收工,贺向野就留在店里收尾,程慕会先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做饭,等着贺向野回来一起吃饭。 程慕让贺向野教他做菜,他想报答贺向野,贺向野也教得很耐心,程慕聪明踏实肯学,学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已经会做不少家常菜了,贺向野很给面子,总是夸他比他自己做的还好吃。 相处时间长了,他们对彼此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程慕开始叫他“向野”,不再像刚认识时那么拘谨了,而贺向野会喊他“阿离”,以前是“程离”,后来不知怎么的,叫着叫着就变成了“阿离”,听着又顺口又亲切,程慕没拒绝,便也就默认了。 以前的贺向野,收工以后总喜欢去街上逛逛,跟熟悉的街坊邻居聊聊天,或者去巷子口看那些老头儿下象棋。可现在,他收拾完店里的事情后,只想往家里赶——因为他知道,家里有人等着他吃饭,他把程慕当成了他的家人,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快乐。 贺向野还说要找一段时间关店休息休息,然后两个人一起去旅游,去游乐场,去爬山,去看海,他还要去庙里求菩萨跟程慕两个人结为异姓兄弟,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想和程慕一起去做。 周末 程慕站在厨房里,正在切着土豆,身旁的砂锅里正散发着着羊汤的香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暖黄的灯光撒落在厨房的白瓷台面上, “阿离,我回来啦,快,给我搭把手!”贺向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兴奋,又带着点儿疲惫 。 程慕答应了一声,就把手里的刀搁在砧板上,又擦去手上的水渍,然后快步走出了厨房。 刚一抬头,就看见贺向野的左肩上扛着一大卷东西,那东西被透明塑料膜紧紧包裹着,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右手上还拎着一个纸箱,走路时随着动作微微倾斜,看起来沉甸甸的。 “我来吧。”程慕立刻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箱子,顺势用肩膀帮他稳住肩上的大卷物件。 贺向野笑着轻轻喘了一口气,顺势甩了甩被压得有点酸的肩膀,嗅了嗅空气里弥漫着的香气,眉眼舒展:“阿离,我闻见香味了,你煲羊汤了啊?” 程慕点点头:“冬天冷,喝点羊汤能驱寒。” “嘿嘿,阿离真好。”贺向野笑得灿烂,像个得了奖赏的孩子。 程慕看了他一眼,“这些都是什么?”他用问的是那些沉重的包裹。 “先吃饭,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贺向野拍了拍肚子,半撒娇半认真地道:“阿离,我好累啊,饿的不行了。” 程慕看着他眼里带笑,心里那点疑问也不急着问了,只是道:“那快洗手吃饭吧。” 两人坐在那不大小方桌前,程慕把热腾腾的羊汤端上来,连带着几道虽然简单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窗外夜色沉静,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桌子前安静地吃着饭,气氛温馨得让人觉得很踏实。 可以说,程慕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平凡的日子,他很满足当下的生活,而对面的贺向野就像是他的家人一样,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第87章 找到你了 书房内的灯光幽暗,桌上一盏复古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映照在他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沈奕坐在桌后,节奏不急不缓转动着手中的钢笔,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的脸被灯光隐藏在阴影里,俊美的五官显得格外立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让人猜不透他的思绪。 “少爷,还没有找到程先生的下落。”姜叔语压低声音,但内心却早已紧张不已。 沈奕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屑:“你是找不到啊,还是根本不想找?” 空气瞬间凝滞,书房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管家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但他还是低着头。 沈奕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的伪装一层层剥开。 “少爷,这……”管家想解释,却又无从开口。他当然知道沈奕不好糊弄,尤其是沈奕察觉到什么之后,以他的手段,想要掩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沈奕看着他那吞吞吐吐的模样,眼神像是刀一样划破夜色,轻蔑道:“回去告诉我妈,不要多管闲事,人老了,就该好好养老。”他刻意把“老”字咬地极重。 姜叔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沈奕的眼神,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他知道了……沈奕已经知道了一切。 老夫人一直在暗中插手,阻止他找到程慕,这是老夫人安排他做的。但他以为他瞒的很好,沈奕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拆穿,那毕竟是他的母亲,可他错了。沈奕向来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他如果真的想找到程慕,不管是天涯海角,他都能把人给揪回来,谁都拦不住。 他还没来得及辩解什么,就听到沈奕的声音落下:“姜叔,你该退休了。” 姜叔的脸色一瞬间惨白,连站立的姿势都僵住了。 沈奕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身形笔直修长,气势逼人。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是一道冰冷的裁决:“念你在沈家付出这么多年,我不罚你了,拿钱走人,别让我再看到你。” 短短几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姜叔心头。他再也站不住了,腿一软,差点儿跌坐在地上。他抬头看着沈奕,脸色惨白,想再说说些什么,可沈奕的神情却冷漠得可怕,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少爷……我——”姜叔还想说话,可沈奕已经不耐烦了,摆摆手,语气冷硬:“滚。” 只有一个字,带着彻骨的冷意,让姜明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明白,从今天起,他再也无法留在沈家做事了。这么多年,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最终却只能低头,颤抖着嗓音道:“……是,少爷。” 他缓慢地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书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整个屋子再次陷入寂静。 “这个母亲的暗线,终于被揪掉了。” 他向后靠倒在椅背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程离?” 这个名字,他几乎是轻笑着念出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他倒是会取名字。 ——‘离’,离开谁? 沈奕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叠照片,目光缓缓落在最上面的一张。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简单的蓝色外套,围裙系他的腰间,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 他站在一间街角的包子店里,手里正端着蒸笼,热气氤氲中,他的眉眼看起来柔和,比以往少了几分冷漠与麻木,看起来竟然……有些平静。 沈奕眯了眯眼,指腹缓缓拂过照片的边角,薄唇微微勾起一丝冷淡的笑意。 沈奕将照片翻过,视线一寸寸地扫过剩下的几张,程慕低头揉面的画面、程慕替客人打包食物的画面、程慕坐在柜台后歇息的画面,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沈奕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眼神深沉得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脸——依旧精致的五官,却比他记忆中的模样要更显得…… 圆润了一些。他目光微动,大拇指腹轻轻摩挲过照片的边缘,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的笑意,心想:“怎么我就养不胖你呢? 沈奕的视线又落在那双手上,那双曾经握惯了枪械、训练到有些粗糙的手,如今正灵活地拎着一只小纸袋,里面装着刚刚出笼的热腾腾的包子。蒸笼的雾气模糊了画面,可那双手却仍旧清晰,沈奕想起自己曾经紧紧攥住这双手,骨节被他捏得发白,甚至在某些夜晚,他将它压在头顶,逼迫着程慕顺从。 沈奕看着照片上的人,眼底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他,竟然比他记忆中的程慕,多了些血色,也多了些……活人的气息。 半晌,沈奕才开口,嗓音低缓:“看紧点,别打草惊蛇。” “是。”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离开他的这段时间,程慕是不是过得很好?是不是忘记了沈家,忘记了我? 他能忘得了吗? “程慕,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呢喃,“不管你走到哪里,你都是我的。” 他顺手拿起电话,拨通了暗线号码。 “准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东巷区。”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挂断电话后,沈奕再次看向那些照片,目光深邃,还带着一点眷恋。 “程慕,等着我。”他低声喃喃,透着一股令人吓人的冷意。 作者说 病倒了,病痛折磨地我没法集中精力思考创作,强撑着写完这一章是想告诉大家我想专心养病,跟大家说声抱歉 等病好了,会立马恢复更新 ,非常感谢一直支持这本书的朋友 。 第88章 他来了 “您拿好。”程慕把糖包子装进纸袋,递给老太太。 “好好,谢谢啊。”老太太笑着接过,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满脸笑容。 东巷街区,淡橙色的夕阳洒在了这老旧的街道上,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一抹闲适的色彩。街道上的人开始渐渐变少,但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小贩的吆喝和孩子们在巷子里玩耍的嘻笑声。街角的空气中浓郁的包子味带着刚出锅的糖包香甜,让人忍不住停下来买几个。 小店店面不大,却被程慕收拾得井井有条,蒸笼里整齐地码放着刚蒸好的包子,热气腾腾地白雾弥漫了半个柜台。柜台前的程慕正认真地给来买包子的人装包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阿离哥!给我留两个糖包,我放学来拿!”一个骑自行车的少年经过,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朝着这个方向挥舞着,脸上满是笑意。 “好嘞!”程慕热情地回应,他冲那边笑了笑。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大半个月了,跟这一片儿的居民和学生都混熟了,大家亲切地叫他“阿离”。虽然这并不是他的真名,但听的久了,程慕也习惯了。这里的人都很淳朴友善,他不用时时刻刻提防着周围,也不用提心吊胆,这样平凡的生活,让他感到安心。 现在店里只剩他一个人在忙,贺向野下午提前回家了。昨天楼下的邻居说他家屋顶漏水,贺向野就约了瓦工师傅今天来修补地面,他就先回家等着了。 “两个肉包。” 突然一道熟悉得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传来。 程慕正低头装包子的手猛然一顿,仿佛被绳子紧紧扼住。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头顶倒流,脑海里轰地一声响起了刺耳的警钟。他缓缓地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柜台前的男人身上—— 他的视线穿过柜台前薄薄的蒸汽,看清了站在那里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大衣,大衣衬得他肩膀更加宽阔,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匀称有力的身材,黑色的高领毛衣包裹住他的脖颈,让他看上去更加的疏冷。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却昂贵的手表,指针静静地走着,像是在见证着这个时刻。 男人的存在感强烈得近乎像是侵略,他随意地站在那儿,姿态慵懒,却无形间散发出一股强势的压迫感。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他吞噬了光彩,仿佛这世间本就该以他为中心。 程慕的动作停滞了。 他的左手像是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来支撑自己,可掌心却徒劳地空握着。右手的夹子都差点拿不住,几乎要失去知觉。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胸口像是被石头狠狠地压住,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而沉闷。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的。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男人,明明已经刻意压低了目光,可是视线仍旧不受控制地被他牵引着。那种熟悉的震慑力,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以至于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僵硬、战栗、不安。 他连动都不敢动,甚至连逃避他的视线都做不到。 ——沈奕。 是他。 是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程慕的脑袋此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开始加重。可对方却神色平静,仿佛真的只是来买包子一样。 “怎么?不卖?”沈奕语调淡然,反问道。 程慕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迅速装了两个包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可他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他把纸袋递给了他 沈奕接过包子后,又随意地掏出一张一百元,随意地放在了柜台上。 “不用找。”沈奕轻飘飘地说,然后转身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个来买包子的顾客。 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程慕眼中。 程慕还呆站在原地,手指还僵硬地维持着递包子的动作,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开始变得冰冷又僵硬。 他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希望那不是沈奕。 可那熟悉的嗓音、眼神,甚至连站在那里时的那股压迫感,都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是沈奕。 是他找来了。 他匆匆卖完最后一笼包子,又心急如焚地把一切都整理妥当,关上卷帘门后,他几乎是用跑的,他想赶快回家,他必须告诉贺向野——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得离开这里。 第89章 修罗场 空气中的寒风裹挟着冬夜的凉意,从程慕耳侧呼啸而过,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此时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快要撞破胸膛,血液在身体里沿着四肢百骸冲涌沸腾。 他现在脑海里一片混乱,从见到沈奕以后心绪就彻底乱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攀爬上他的心头,让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加快了脚步。 一幢幢居民楼安静得出奇,昏黄的路灯投下一道道孤寂的光影,映在程慕跑的有些泛红的脸上,他冲进楼道,脚步急促地踏上楼梯,直奔三楼而去,他的心跳极快,就如同擂鼓般敲击着他的耳膜。 就在他刚跑到二楼楼梯间时,屋里猛地传出一道暴躁的怒吼声—— “你谁啊?!再打我报警了!” 那声音带着愤怒和惊慌,明显是贺向野的。 程慕一惊,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地立刻抬腿冲了上去! 门上的锁已经被暴力破坏了,锁芯扭曲,大门还半开着,似乎是刚刚被人强行破门而入。屋内的光线透出淡淡的暖黄色,却被一道沉沉的影子打破。 程慕心里一沉,猛地拉开门,眼前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水杯被扫落在地,玻璃碎片溅的到处都是,扔在地上的还有几本被掀翻的杂志。沙发上的靠垫被狠狠甩到一旁,而在墙边,两个身影正缠斗在一起。 沈奕一只手按住贺向野的肩膀,将他死死地压制在了墙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领,狠狠地把他后脑撞向墙面!贺向野不甘示弱,虽然明显落在下风,但他依旧拼命反抗,手肘猛地朝沈奕的侧腹砸去,沈奕闷哼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狠戾,手中的力道更是骤然加重! “妈的……你——”贺向野喘着粗气,红着眼想要挣脱。 “你算个什么东西?”沈奕声音狠厉,带着浓烈的压迫感,眼神阴鸷,“谁准你碰他的?”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起拳头,狠狠朝贺向野的脸上砸去! “沈奕!!”程慕猛地冲了过去,眼底的怒意在刹那间燃烧得无比炽烈。 他伸手一把抓住沈奕的手臂,猛地一扯,同时另一只手推向沈奕的肩膀,把他狠狠地推向一边!而后毫不犹豫地挥拳砸向沈奕的侧脸! 这一拳凝聚了愤怒和压抑,带着爆发的力道呼啸而至。 “砰——” 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沈奕的侧脸上,力道之大,连空气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沈奕根本没有防备,剧烈的冲击让他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俊美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肿的痕迹,嘴角已经被擦破,渗出了一丝猩红的血迹。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身形有些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沈奕的眼神骤然变地更加阴冷,眸色深沉得仿佛一片死寂的深海。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阴郁地看向前方。 而此刻,程慕已经挡在了贺向野的面前,背脊绷得笔直,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将贺向野牢牢护在身后。眼前的程慕的胸膛剧烈起伏,粗粗地喘着气,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目光冷冽而压抑,隐忍着汹涌的情绪。直接挡在了贺向野的面前。 沈奕盯着程慕,不可思议:“程慕……你敢打我?” 贺向野惊讶地扭头看向程慕:“程慕?!” 十五分钟前 沈奕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半开,冷风灌入车内,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另一只手则是随意地搭在车窗上。 他目光深沉地望向前方,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家小小的包子店里。透过透明的玻璃窗,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还是那么沉默,还是那么淡漠,像是彻底把过去的一切都割裂了。 沈奕的眼神微微变了变,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车里的气氛沉闷,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是一个人来的,这次,他想好好和他谈谈。 如果过去的那些手段能有用的话,程慕早就乖乖回去了。他清楚地记得,每次强迫程慕回到自己身边,他都只是冷漠地顺从,可那种顺从带着致命的绝望,像是被逼入笼子里任人摆布的困兽。他不说话,也不争执,甚至连愤怒都没有,他只是机械地活着,一有机会就会逃离。 他不想再看到程慕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所以这次,他决定换一种方式。他想让程慕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沈奕又深深地看了程慕一眼,然后调转方向盘,把车开到了居民楼楼下。 他靠在车座上,看着眼前这栋旧居民楼,窗户大多是蓝玻璃,走廊的灯光昏暗,楼梯间的墙皮斑驳脱落,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气息。 离开我以后,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沈奕嗤之以鼻,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以为程慕是一个人住的,他不会接受别人靠近他,他应该还是那个习惯独自一人忍耐的样子。他没有多想,走上楼梯,找到那扇门就撬开了门锁。 “砰——” 那门锁根本撑不住他暴力的力道,瞬间被破开了。 屋里正在厨房忙着做饭的贺向野听到开锁的声音,他以为是程慕回来了,从厨房随口喊了一声:“阿离,你回来啦?”他拿厨房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手,走出来时,脸上还带着阳光的笑意。 可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陌生男人时,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警惕地皱起眉头。 “你是谁?”他大声问道,“你进我家干什么?” 沈奕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室内。“你家?” 他语气冰凉,眼底闪过疑问。 贺向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好人。 沈奕没有理会他,径直就往屋里走,随手推开了一扇卧室的门。 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那是一间显然被人精心整理过的房间,整洁干净,衣柜敞开着,一侧摆着几件叠好的衣服。 可是,沈奕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床上—— 那是一张双人床,床头摆放着两个枕头,而两个枕头上都带着明显的凹陷痕迹,显然是有人睡过的。 沈奕站在门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指发麻,眼前的画面让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他的五脏六腑翻腾着,翻涌上来的却是冰冷的寒意。 程慕……和他一起? 他不是一个人吗?他不是一直不让任何人靠近吗?他怎么会…… 他和那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沈奕的呼吸一滞,胸腔里陡然腾起一股骇人的戾气。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危险地盯着跟在他后面嚷嚷的贺向野,周身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抬手,狠狠地一拳砸在贺向野的脸上! “嘭——!” 这一拳的力道极重,贺向野根本没有防备,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撞在了墙上,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还没等他没缓过神,就被沈奕狠狠地揪住衣领,拽得他整个人几乎腾空,脊背狠狠地撞上了墙面! 沈奕的眼神阴沉得可怕,咬紧后槽牙,每一个字都透着狠意和滔天的怒气—— “你敢睡他?”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拳狠狠砸在贺向野的肚子! 贺向野闷哼了一声,额头顿时渗出冷汗,他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闯进他家,还要动手打人! “操——你他妈谁啊?”贺向野怒骂一声,强忍着疼痛反手一拳挥过去! 沈奕没闪开,肩膀被砸了一下,但他根本不在乎,反手一拳再次砸向贺向野!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沈奕的动作极为凌厉,拳风呼啸,带着猛烈的冲击力!客厅的木茶几被撞翻,椅子也被踢倒,桌子上的水杯都被摔碎在地上,整个家里一片狼藉。 贺向野虽然不是沈奕的对手,但他也不是吃素的,拼命地挣扎着反击,用尽全力想把这个突然闯进他家的神经病推出去。 程慕回来就是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而沈奕站在那里,微微喘息,眼眶充血,死死地盯着他,像是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 他的目光冷漠而锐利,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可在那冰冷的外壳之下,还带着愤怒、委屈,甚至是难以掩饰的痛苦。 沈奕瞪着程慕,眼眶有些充血,就跟没听见似的说:“他是谁?” 程慕没有回答, 他不想回答沈奕的问题,他只是一把拉起摔倒在地上的贺向野,声音急促:“快走!” 贺向野皱着眉,虽然身上疼痛难忍,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身子,手背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不明所以:“阿离,怎么回事?你认识他?” 这一幕,让沈奕怒火彻底爆发。 程慕就这样护着这个男人?他竟然敢护着别人?! 沈奕的脑子充血,他的情绪几乎完全失控! “砰——!” 没有任何预兆,他直接一拳又狠狠地砸在了贺向野的脸上! “啊——”贺向野措手不及,整个人被打得向后倒去,狠狠摔倒在地上,额角还磕在了茶几角上,痛得他低吼了一声。 程慕的脑子一瞬间“轰”地炸开,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怒火在胸膛里燃烧,他握紧右拳,狠狠朝着沈奕挥过去! 这一拳带着难以抑制愤怒和压抑,程慕毫不犹豫地砸了过去! 可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沈奕伸手,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拳头!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程慕的动作僵住了,他的心跳像打鼓一样剧烈地跳动着,呼吸变得越来越紧促。 沈奕的手掌很大,力道很紧,像是生怕他躲开。 他低着头,看着程慕的脸,目光复杂,仿佛在极力的克制着什么。 沈奕的手包住了程慕的拳头,眸中闪动着难以形容的思绪,他颤声问:“你喜欢他?” 第90章 我们回家 程慕看着眼前疯了似的沈奕,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沈奕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火和难以言喻的疯狂。他的手紧紧抓握着程慕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牢牢困在手掌心里,仿佛只要程慕一直不开口解释,他就能一直把他压在这个深不见底的绝望里,直到他彻底臣服。 程慕看着他,嘴唇微微张了张,却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沈奕的喉结滚动,他盯着程慕的眼睛,目光深得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程慕沉默,他只是沉默着。 这种沉默,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捅进了沈奕的心脏。 他的胸腔里开始翻涌、爆炸,最终化作了毁灭性的冲动。 他在心里更加确认了一件事—— 程慕和这个男人,真的有关系。他的沉默,在沈奕眼里变成了默认。 他松开了程慕的手,眼神完全变得冰冷彻骨,像是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咬牙切齿:“好啊……很好。” 然后,他猛地向前,直接冲向地上的贺向野! “住手!!” 程慕瞬间惊醒,伸手就想拉住他,可沈奕的动作比他更快,几乎是在下一秒,他抬起拳头,就要朝着贺向野的脸狠狠砸去!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炸裂! 沈奕的身体猛地顿住,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奕的脸颊偏向一侧,俊美的脸上开始泛红,接着是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开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慕,眼底翻腾的怒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燃烧殆尽。 他没想过,程慕会这么做。 更不敢相信—— 这是他为了别人而做的事! 这股怒意来得汹涌又炽烈,仿佛是突然冲破牢笼的野兽,凶狠、失控,无法遏制。 程慕的手还保持着刚刚落下的姿势,他呆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打了沈奕一巴掌,他的眼睫轻颤,右手因为刚刚的冲动还在微微发麻,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激怒了沈奕。 沈奕回过神来,他缓缓抬起手,用手背贴着被打得发红的侧脸,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阴鸷得可怕:“很好!做的很好!!”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听起来带着一丝危险的轻柔,可是程慕知道—— 这比真正的暴怒更可怕。话音刚落,他猛地回身,一脚踹在贺向野的腹部,力道之大,直接把贺向野踢得翻滚出去,狠狠撞在茶几上。 程慕猛然惊醒,扑过去想要阻止,却被沈奕一把钳制住。 “你很在乎他?”沈奕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执拗。 程慕的心脏狂跳,他拼命挣扎,可此时沈奕的力道极大,死死地锁着他,不让他靠近贺向野半步。 “阿离,快去报警!” 贺向野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句话的。 他脑子里已经完全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就是个疯子,不只是突然闯进家里,还直接动手伤人! 他不会坐以待毙,他得反抗! 贺向野猛地扑了上去,想把程慕拉过来! “你他妈——”他一边怒吼,一边拉扯! 然而,沈奕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动手,眼神微微一冷,几乎是在一瞬间,抬手抓住了贺向野的手腕,猛地一扭! “咔!” 贺向野闷哼一声,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要被硬生生折断! “操——!”他忍不住骂了一声,可下一秒,还没等他挣脱,沈奕已经猛地一把将他甩了出去! “砰!” 贺向野的身体狠狠撞在墙上,脑袋一阵晕眩,眼前瞬间发黑! 贺向野摔在了地上, 他的鼻子也开始流血,鲜血顺着嘴角和鼻子流下来,看起来有些吓人,他忍着疼痛撑着地面站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满是惊疑。 他看着程慕,又看了看沈奕,终于意识到—— 这个男人,不只是个闯进他家撒野的疯子,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更深的关系。 “向野,你怎么样?”程慕艰难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惊慌和颤抖。 贺向野向他扯出一个微笑,又狠狠地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沈奕。 沈奕的暗卫动作迅速,不到一会儿,四个人已经赶到了这里。 两个人冷着脸守在门口,直接堵住了所有的退路,而剩下的两个,则毫不费力地抓住了贺向野,将他的双臂反剪在背后,死死压制,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贺向野咬牙挣扎,目光愤怒地盯着眼前的人,他的肩膀被按得死死的,关节几乎快要脱臼,但那些人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程慕被绑在门把手上,他的手腕被衣服紧紧勒着,一挣扎就带着火辣辣的疼。程慕侧着脸,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根本无力反抗,但他依旧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心中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绝望。 沈奕站在一旁,动作悠闲地从暗卫身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刀身,刀身里映出了一个扭曲的人影,他的唇角微微扬起,目光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卖包子?”沈奕的声音带着森冷的嘲讽,“靠手吃饭?” 贺向野的手臂被压在桌面上,青筋凸起,他拼命挣扎,可按着他的两个人力道大的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程慕猛然挣扎起来,“不!快住手!” 他一直在拼命地挣扎,手腕被衣服勒得生疼,他根本顾不上,他疯了一样地扭动身体,想要冲过去! 可他的话还没落下,沈奕便手起刀落,那把匕首直接狠狠地扎进了贺向野的小臂里! “啊——!!”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贺向野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冷汗涔涔,手臂上的鲜血从刀口处汩汩流出,然后滴落在桌面上,又渗入木质纹理中,红得刺目! 程慕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脑子彻底炸开了!他感到眼前一片晕眩,他的理智终于崩溃了! 血腥味开始弥漫在空气当中,程慕的瞳孔猛缩,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席卷了他全身。 沈奕站在一旁,面色冷淡,看着这一幕就像是在欣赏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他的着刀柄,目光落在程慕的脸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然后,他微微侧头,作势还要扎向贺向野的另一只手。 程慕彻底慌了。 “不!少爷!少爷!”他失控地大叫,嗓音带着几乎破碎的绝望,“我错了,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沈奕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沉的情绪,他缓缓地走近程慕,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拉近,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 “回家吗?”沈奕低声问。 程慕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白也变得血红,咬着牙拼命点头:“回家……我回家……” 沈奕摸了摸他的头发,满意地笑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程慕,眼底浮现一抹戏谑的光芒,随即,伸手解开了绑着程慕的衣服,又像是抱着宝物一般地将他轻轻揽入怀里。 他的左手扶住程慕的后脖颈,右手环抱住他的脊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程慕感觉浑身僵硬,却不敢挣扎。 “不怕,我们回家。”两人耳鬓厮磨,沈奕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 第91章 他失去了“阿离” 贺向野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正在被烈火炙烤着,血液在体内沸腾燃烧,身上的肌肉又像是被碾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他尝试着动一动手臂,哪怕只是轻微的抽搐,剧痛就像猛兽一样撕咬着他的神经,让他连呻吟都难以发出声。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袖子,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流滴落,溅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粗粗地喘息着,只能看到眼前的光影不断地晃动,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远离他。他努力地睁开被汗水浸湿的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喉咙像是被沙砾堵住一样,每次呼吸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可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失去,因为他听见了——程慕的声音。 “给他治伤!快!快给他治伤!” 程慕的嗓音带着急迫。他从来没有听过程慕如此失控的喊叫,带着近乎崩溃的边缘情绪。那声音像是一根悬丝,吊着贺向野摇摇欲坠的意识,让他不至于彻底坠入黑暗。 贺向野费力地张了张嘴,他想回应他,想告诉他自己没事,想让他别担心,可干涩的喉咙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他的嘴唇颤动着,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终于吐出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名字—— “阿离……阿离”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能被风吹散,可程慕还是听到了。 程慕眼底的痛楚和焦灼几乎要溢出来。他的手颤抖着伸向贺向野,却又像是害怕触碰他,生怕自己只要一碰,他就会像脆弱的瓷器一般碎裂。 贺向野看到程慕的眼睛,眼中藏着愧疚,含着悲痛,甚至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恐惧。他想抬手去握住他,可他连指尖都无法抬起,只能虚弱地呼唤: “阿离……” 沈奕拉着程慕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的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可是当程慕说出“对不起”的那一刻,他的眉眼瞬间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程慕低声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懊悔,带着痛苦,还带着快要崩溃的颤音。 “够了。” 沈奕伸手揽住程慕的肩膀,那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程慕猛地抬头,眼底尽是抗拒,可他对上沈奕的目光时,所有未出口的哀求都被狠狠堵在喉咙里。沈奕的眼神冷冽如刃,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程慕要是再多说一句,他真的会再向贺向野补一刀。 程慕眼神逐渐变得恐惧,他什么都不敢再说出来。 沈奕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他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 贺向野的视线模糊了,他的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可他还是努力想要再看一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像是被剥夺了所有的温度。他看着程慕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眼前。 程慕走了。 他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想再喊一声阿离,可他的意识已经涣散,身体彻底失去支撑,重重地从桌子边滑了下去。 房间里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静得可怕。 可惜,程慕已经不在了。 贺向野的嘴唇微微张开,喃喃空语着那熟悉的名字,最终还是沉入了黑暗。 第92章 消失的红绳 劳斯莱斯的后排,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团凝固的墨色。车窗外划过的城市夜景灯火流转着,模糊得像是被水流冲刷后的油画,映在程慕的眼里,却看不见半点波澜。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贴着椅背,整个人僵直得像只任人摆布的木偶。从离开到现在,他一直沉默着,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沈奕坐在他的身旁,他也没有再继续逼问。 “喝水。”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怒意冲天、几乎要失控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伸手递给程慕一瓶水,动作熟练的仿佛已经做过千万遍。 程慕没有接。 沈奕也没有收回,手臂固执地悬在半空中,瓶盖朝着程慕的方向,看起来耐心十足,又像是在无声地给他施压。 车厢里的气氛随着这短暂的僵持变得更加压抑沉闷,仿佛连空气都已经变得粘稠不堪,让人感觉透不过气来。 最终,程慕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他刻意调整角度,避开沈奕的手指,指腹只是轻轻碰到瓶身,略显僵硬地接过了水。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流滑过喉咙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他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切中走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左手手腕露了出来,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红绳。 沈奕的视线瞬间凝住。 那红绳很细很细,样式也很简单,却像是一道猝不及防的利刃,狠狠地刺进沈奕的眼睛里。他的瞳孔变了形状,像是被激怒的猛兽,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了不少。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程慕的手腕,力道不算太重,但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有意思。”他的拇指摩挲过红绳,嗓音低沉,“你和他的定情信物?” 程慕抬眼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是他和贺向野在庙里求的。 贺向野专门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关门闭店休息,上午就拉着程慕去了庙里,那天,阳光正好,庙宇的香火氤氲在空气里,携带着古老而庄重的气息。 程慕站在庙门前,抬头望着飞檐上的琉璃瓦,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一层金色的微光。他对庙宇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只是跟着贺向野来的。 “这庙可灵了,求啥得啥!”贺向野兴致勃勃地介绍,眼里带着孩子气的雀跃。 “那进去拜拜吧。”程慕顺口应了一声,步伐随意地跟了上去。 他本来以为贺向野会求财、求事业,或者求一个贤惠的老婆——毕竟贺向野的梦想就是攒够老婆本娶个贤惠的媳妇,然后把包子店开大,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 他们刚踏进大殿,贺向野就忽然回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阿离,我们结拜吧!” 程慕一愣,疑惑地微张着嘴:“……结拜?” “对啊,结拜。”贺向野的神色很认真,手掌不断地磨着裤缝,眼神里透着些紧张感,“我们结拜为异姓兄弟,行不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被程慕拒绝,其实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很久了。 程慕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贺向野期待的眼神上。 “好。” 程慕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弯曲的弧度。他真的把贺向野当亲人,毕竟,他真的对他很好很好,他都不知道怎么报答的好。 贺向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得灿烂如花,立刻拉着程慕到佛前,认认真真地双手合十,磕了几个头。 “天可见,地可证,我们今日结拜为异姓兄弟。” “彼此尊重,彼此信赖,守诺言,重承诺。” “无论未来贫富贵贱,都不离不弃!” 程慕微微偏头,他只看见了贺向野的真诚和坚定。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份承诺,让他很是珍惜。 结拜之后,庙里的一位老和尚给他们系了两根红绳,说是信物,让他们彼此都记住今天的誓言。 绳子很轻,很细,像是一缕不起眼的痕迹,绕在手腕上,几乎没有存在感。程慕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多想,他把绳子系在了左手手腕上。 程慕就一直戴着。 而站在他身旁的贺向野,也默不作声地将另一根红绳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的动作有些缓慢,还带着些郑重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拿到这条红绳的时候,会生出一种隐秘的占有欲——他只是就那么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他想让他们之间有一点不同于普通朋友的联系。 而不仅仅只是“好朋友”那么简单。 程慕不说,他不知道程慕的来历,不知道他从哪儿来。 他也没有再问,因为知道程慕不愿说。 可是不问,不代表他不在意。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 ,假如有一天,程慕真的要走了,他会不会连一个挽留的理由都没有?又或者,他连一个合适的身份都找不到,去问对方为什么要离开。 红绳绕在手腕上,轻轻地贴着皮肤,贺向野低头摸一下绳结,眼底带着深深的笑意。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那一刻,红绳悄然系起了无声的羁绊。 沈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红绳,眼里翻滚着一片黑色的暗潮,瞬间蔓延到了他身体的每一寸。 “哼——”他冷哼一声,带着轻蔑的意味,“你和他还真是……亲密无间。” 程慕用力挣了一下,想抽回手腕。可沈奕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紧紧地锁住了他。 他的眼神冷漠得让人心悸,一直盯着程慕的手腕,仿佛那条红绳就是程慕的罪证,这让他想不顾一切地想要撕碎它。 沈奕看着程慕的样子,肯定道:“我说中了,不是吗?” “啪”地一声,绳子被扯断了。 细细的红线在空气中晃动了一瞬,就被沈奕毫不留情地丢出了车窗。风卷着那一抹红色飘荡,又迅速被夜色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程慕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怔了一瞬,眼底的惊讶转瞬即逝,随之浮现的是压抑的愤怒,他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最终只是仰头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唇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作者说 我也伤心,我写了5000多字的稿没保存,又要重新写了。我不是故意慢更的,心累。 第93章 梦醒 程慕站在沈宅门前仰起头,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建筑。这是一座典型的现代欧式别墅,线条流畅的白色立面在夜色下泛着微光,三角形的屋顶、对称的罗马柱,让这座宅邸看起来既庄重又冷漠。 庭院里的灯光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在程慕脸上,却无法驱散他眼中的阴影。 他站在熟悉的门前,看着眼前的建筑,这里曾是他一直想要逃离的地方,可最终,他还是回到了这里,就好像是一场梦,而梦终究还是醒了。 “好累,背我回家。” 沈奕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疲惫与理所当然。就像小时候那样,以一种习惯性的命令方式开口。小时候,沈奕只要稍微觉得累了,就会随意地命令他:“程慕,背我。” 程慕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沈奕。 沈奕站在身后,墨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他的眼神慵懒,带着一丝倦意,口气地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程慕看惊讶地着他,最终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顺从地弯下腰来。 他没有别的选择。 背上的重量陡然一沉,沈奕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完全压在了程慕的背上,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肩膀,手掌贴在他的胸膛上,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程慕沉下心,双手撑住沈奕的腿弯,缓缓地直起腰来。 沈奕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侧颈,低沉的嗓音带着些慵懒:“真听话。” 程慕身体一僵,脚步也顿了一下。 这种语气,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沈奕一贯对待他的方式,看似是在夸奖,也是在提醒他,他永远也无法违抗他。 夜色静谧,院落里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程慕一步步地走进这座宅邸。他的体力背一个人不成问题,可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他透支了太多,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精神上的折磨。他的步伐不算稳,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而沈奕却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 周身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薄荷香味,那是沈奕身上常有的气息,很清很冷很淡。 走进大门,光线变得明亮起来。 客厅里一如往昔,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复古的壁炉装饰和欧式雕花家具摆放得整齐有序,程慕的脚步在地毯上留下了浅浅的印记,他一步步地朝楼梯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力量。 厅的灯光很亮,程慕背着沈奕一步步走上台阶,走过玄关,穿过长廊,踏上台阶,他的呼吸有些沉,但依旧咬紧牙关,将沈奕背到了卧室。 当他终于走到床边,弯下腰,将沈奕缓缓放下时,他的手已经有些发颤。 沈奕躺在柔软的床垫上,身体下沉,他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呼吸匀长,像是陷入了沉睡。 然而,就在程慕准备站直身子时,沈奕却突然出声—— “都想起来了吧?”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气音,还透着一点慵懒,却非常笃定。 作者说 今天没有辜负大家,希望大家多多段评,有错误的地方也及时提醒我一下,好了,晚安了。 第94章 深埋的记忆 程慕刚要转身的身体猛地僵住,他对听到的这句话感到震惊不已。 他怔怔地看着沈奕的睡脸,那一瞬间,就连呼吸都变得轻了许多。 床上的沈奕兀地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屋内暖黄的灯光,他没有睡着。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肯定地说:“你瞒不过我的。” 正说着,他突然扯下了程慕的手腕,程慕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直接就压倒在了沈奕的身上。 他的膝盖直接磕在了沈奕的腿上,此时两人的距离极近,他们脸贴着脸,胸膛贴着胸膛,这个姿势让他们看起来极其亲密,就连彼此的呼吸心跳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程慕下意识地就要撑起身体,不过沈奕没有让他起身,反而伸手稳稳地按住了程慕的腰,强硬地压制着他,掌心透过衣服传来的热度让程慕感到惊慌不已,抬起腰身就想要躲开沈奕的手,然而沈奕却一寸寸地收紧了手臂,不让他动弹分毫。 程慕的鼻尖几乎紧贴着沈奕鼻尖,脸颊有些发烫,他能清晰地看到沈奕锋利深邃的轮廓,能看到沈奕漂亮的杏眼,还能看到在眼睑处投下阴影的睫毛。他的鼻息间带着薄荷混着雪松的冷香,携带着他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他就这样把他圈进他的“领地”。 程慕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卡住了,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慌乱中他想调整自己的呼吸,他现在呼吸紊乱不已,反观沈奕却冷静至极,眼神毫不吝啬地看着他。 呼吸交换间,沈奕的手指轻柔地顺着程慕的腰身缓缓上移,划过他的脊背,又掠过他的后颈,最终停留在了他的头上,掌心向下贴合着程慕的发丝。 “现在,还会不会疼?”沈奕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是很难分辨其中的情绪。 “偶尔”程慕如实回答,他知道什么瞒不过沈奕的。 他努力屏住了呼吸,此时他的心跳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沈奕的目光太过炙热,他微微偏头想要移开自己的目光,但沈奕却不让他如愿,伸手直接就捏住了程慕的脸,强迫着他就这么看着自己。 他看到沈奕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程慕的心底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小时候,他也曾这样被沈奕注视着。 他确实是已经想起来了,不止是一点点。 但不是一朝一夕,他是在一次次剧烈的头痛中,把那些曾经被遗忘的画面一点一点拼接完整的。 原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原来,他一直都在保护他。 那时候的他和沈奕,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小时候的沈奕冷漠又骄傲,他生来就被周围所有人拥护着,而他只是一个被收养的玩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沈奕也从来都不信任他,总是冷着脸看他,总是在他不小心犯错的时候狠狠地惩罚他,像是在证明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附属品。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在他身边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他不喜欢他听话,也不喜欢他不听话。 他讨厌程慕顺从的模样,像是个失去了所有的棱角的木偶,可一旦程慕试图反抗,他却又会感到愤怒,又想要把他碾碎在脚下,让他无法动弹挣脱。 那些记忆让他痛苦,却又是真实存在的,一段一段狠狠地剜开了他已经封闭的心。 而最让他痛苦的,是他终于想起来—— 他一直都爱他。 他对他的爱,一直都埋藏在心中,在他一次次沉默的忍耐里,在他无数次被推开的瞬间,在他试图逃离又被沈奕重新拉回的执拗里。 程慕耷拉着眼皮,他不敢再看沈奕的脸。 可沈奕却偏偏不放过他,宽大有力的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按着,强迫他的脸贴得更近。 “我都知道”沈奕碰了碰他的额头,一下接着一下。 程慕闭上了眼,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手指也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这份沉重的感情,他藏了太多年了,久到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就在那天把秦舟扔出去后,沈奕在这期间一直在调查程慕消失那两年的真相。 ——程慕消失的这两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派出去的人已经查清楚了大部分线索,但仍有一个人要处理,他说过, 他不会放过他的。 ——秦舟。 如果不是秦舟在当中捣鬼,程慕就不会从他身边消失,更不会有之后的“死而复生”,他早该做决定,秦舟那种道貌岸然的人,就应该让他从南城消失。 他知道秦舟的软肋,那就是—— 秦家。 秦家在南城的势力虽不及沈家,但也是盘根错节,错综复杂,而现在的秦家掌握最大的权利还是秦舟的父亲—— 秦庭深。 秦庭深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他冷漠无情,做事从来只看利益,之前跟沈奕直接打过几回交道,老头子的态度倒是显得很恭敬,他知道沈家也不是好惹的,那沈奕更是心狠手辣。而秦舟,虽然在外人面前装得温润如玉,翩翩公子,一副温柔化身的样子,但落在秦庭深眼里,始终都是个不成器的废物,一样的年纪,他永远都赶不上沈奕。 沈奕自然深知这一点,所以他给了秦庭深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选择。 ——把秦舟逐出南城,否则,秦家,不好过。 秦家书房 窗外的风吹得树影摇摇晃晃,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舟正跪在书房中央,秦庭深坐在书桌后,面色阴沉地翻阅着手里的一沓文件。这些都是沈奕送来的“礼物”——一份份关于秦家黑色“秘密”,这足以让秦家在南城混不下去,让老爷子几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你这混账东西到底干了什么?”秦庭深的声音夹杂着滔天的怒火。 秦舟猛地抬起头,争辩道:“我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秦庭深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那些文件都“弹跳”了一瞬。 “沈奕现在已经放话过来了,要么让你在你南城“消失”,要么就让整个秦家陪葬,你已经把他惹到了,居然现在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做?” 秦舟咬紧了后槽牙,他知道沈奕肯定不会放过他,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狠。 “爸……那是沈奕发神经,他就是个神经病!”他想解释,又显得很苍白无力。 “别叫我爸!”秦庭深冷笑,“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我是怎么教你的?让你不要惹沈奕,不要惹沈奕,更不要轻举妄动,你倒好,不仅去招惹了沈奕,现在还要毁了整个秦家,这可是老子打了几十年的家业!” 秦舟的牙几乎要咬碎,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我没有招惹他,是他——” “够了。”秦庭深直接打断他,“秦舟,你知道吗?你最让我失望的不是说你怎么都斗不过沈奕,而是你竟然已经愚蠢到把自己的后路断了。” 秦庭深的眼里满是冷漠与不屑,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秦舟突然站了起来,他知道他爸来没有认可过他,他以为,他总有一天能得到认可的,现在看来都是一场笑话。 “你自己选吧。”秦庭深摆摆手,“要么,自己滚出国,要么,我送你走。” 秦舟的狠狠地闭上眼睛,他想忍住自己的愤恨,但他忍不住心底的屈辱感。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落荒而逃的老鼠。 沈奕……竟然做的这么绝。 秦舟就这样被送上了前往国外的私人飞机,他没有做任何告别,甚至连秦家的人都没有来送他。 飞机起飞的时候,秦舟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窗户死死地盯着渐行渐远的南城,眼底的恨意深不见底…… 第1章 影与光 (作者文笔超差,写的一团糟,全文就是一团垃圾,请您谨-慎-观-看。不喜欢倒叙,插叙的书友也请直接退出。声明作者脾气超差,秉承我的书——爱怎么写怎么写。你敢骂我——你试试。) 他生来便是他的影子,活着,便是为了守护他。他的存在,仅是为了主人的需要。 程慕第一次见到沈奕,是在沈家的花园里。 那时的他只有五岁,瘦弱得像风一吹就能倒的枯草。 他被一群穿着黑衣的男人扔在了沈家宅邸的台阶上,他衣衫褴褛,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也尽是旧伤和泥污。 初春的风冰冷刺骨,他冻得嘴唇发白,蜷缩着抱紧自己,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抖。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男孩,却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人。 小少爷穿着剪裁考究的白色衬衫,黑色的呢绒短裤,皮鞋擦得锃亮,一丝不苟的乌发衬得那张脸精致又冷淡。他安静地站在阶梯最高处,垂眸俯视着程慕,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就是他?”沈奕微微皱眉,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地问管家。 “是的,少爷。”管家低声回答道,“夫人说,您总得有个玩伴。” “玩伴?”沈奕冷冷地勾起唇角,嗓音淡漠,“我看他更像条流浪狗。” 程慕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低头回避他的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记得自己从小就活在阴暗的角落,被人打、被人骂、被当成垃圾一样扔来扔去,最后落到了这座深宅大院中。 沈家不是什么普通豪门,而是操控着地下势力的庞然大家族。 表面上,沈家是南城最显赫的家族,掌握着庞大的商业帝国,风光无量;但在黑暗之下,它的手伸向的,是枪械、军火、地下交易……甚至是生死权衡。 能进入沈家的人,要么是忠犬,要么是死尸。 程慕知道,他是前者。 沈奕盯了他一会儿,忽然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从今天起,你归我了。” 程慕抬头,沉默地看着他。 “但我不喜欢麻烦。”沈奕低声道,说的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可以让你活下来,但前提是——必须听话。” 少年稚嫩的脸庞在阳光下透着几分精致,却藏着凌厉的锋芒,仿佛天生就带着能操控生杀的冷酷感。 程慕就是在那一刻,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他不是被收养的孩子,而只是一只被驯养的狗。 程慕是从五岁起,就一直陪在沈奕身边的。 他从来不敢妄想着自己有什么身份,他只知道,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小少爷开心的。 七岁那年,冬天初雪 沈家大宅门前的庭院铺满了雪,佣人们已经提前清扫出了一条通往主宅的大道,只有院子角落里,依旧堆着厚厚的积雪。沈奕穿着小靴子,在庭院里玩雪,白色的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睛亮晶晶的。 程慕站在远处,他不敢靠近,鞋子已经被雪水浸湿了,可他依旧站在那里看着。 “程慕!”沈奕忽然喊了他一声。 程慕一愣,立刻跑了过去:“少爷。” 沈奕皱了皱眉,看着他冻红的手,语气有点嫌弃:“你怎么不戴手套?” 程慕低下头,小声说:“……没有。” “真笨。”沈奕转身,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双崭新的羊毛手套,随意地丢给他,“给你,别冻傻了。” 程慕愣愣地接过,攥在手里,没有立刻戴上。 他舍不得。 九岁那年,沈奕摔了一跤 那天,沈奕从台阶上摔了下来,膝盖磕破了一小块皮,立刻就有佣人冲上来要扶他。可沈奕没让,他皱着眉,目光落到站在远处的程慕身上。 “你过来。”沈奕说。 程慕立刻跑过来,蹲在他面前,紧张地看着他的伤口。 “疼吗?”程慕问。 沈奕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废话。” 程慕抿了抿唇,忽然低下头,轻轻地吹了吹沈奕的膝盖。 沈奕怔了一下。 程慕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听佣人说,吹一吹就不疼了。” 沈奕没说话,过了几秒,他忽然弯起嘴角,像是有点开心的样子。 “嗯,不疼了。”他懒懒地靠在台阶上,“不过你得背我回去。” 程慕怔了一下。 沈奕挑眉冷哼:“怎么,不愿意?” 程慕连忙摇头,他细瘦的胳膊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奕的腿,把他背了起来。 沈奕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笑了一下:“你可真听话。” 程慕沉默着,他的耳朵红红的。 十二岁那年,沈奕有了新朋友 沈奕交了很多新的朋友,家里来了其他的孩子,程慕已经很少能见到他了。 他安静地站在远处,看着沈奕和其他少爷小姐们打闹,嬉笑,玩着他从未参与过的游戏。 那天夜里,沈奕回到房间,程慕本来应该站在门外等着,可他没有。他不敢让人看出自己的情绪,只能安安静静地缩在楼梯口,看着从宴会回来的人群,等着沈奕的身影出现。 沈奕笑得很开心,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程慕的缺席。 程慕静静地看着他,眼神落寞,手里还握着一罐偷偷从厨房拿来的糖果。 他知道沈奕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可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想要亲手送点什么给他。 可惜,他始终没有机会。 他只是沈奕的“影子”,沈奕想要的时候,他就必须出现;沈奕不需要的时候,他就必须隐形。 程慕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果,轻轻地把盖子拧开,最终,他没有把它们送出去,而是默默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一夜,糖果的甜味在空气里散开,可他却觉得有点苦涩。 程慕第一次学会“驯服”这个词,却是在沈奕八岁那年。 那时,他们已经相识一年。 沈家老宅后院,有一片宽阔的训练场,专供家族子弟学习骑马、射击和格斗。 那天,沈奕被父亲带去马场,准备接受第一次正式的骑马训练。 程慕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 他本不该出现,但沈奕说:“让他跟着。” 于是,他便站在训练场外,像一只被束缚的犬,沉默地等待命令。 “少爷,这匹马是给您选的,性情温顺,很适合初学者。”训练师牵来一匹枣红色的小马,温顺地站在原地,黑亮的眼睛透着柔光。 沈奕冷淡地扫了一眼,声音不紧不慢:“太乖了。” 训练师愣了一下:“少爷,这匹马……” 沈奕皱起眉,不耐烦地打断:“我不要听话的东西。”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马厩的最深处。 那里,一匹漆黑如墨的烈马被铁链束缚着,浑身汗湿,眼底透着狂野的戾气,显然是刚被驯服没多久,尚未完全顺从。 “我要那匹。”沈奕指着它,语气平静得可怕。 训练师的脸色顿时变了:“少爷,那匹马还没彻底被驯服,它——” “带过来。”沈奕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浪费。 训练师无奈,只能让人将黑马牵到场地中央。 黑马不安地刨着地面,眼中满是警惕和敌意,显然不愿意让任何人接近。 沈奕不慌不忙地走到它面前,抬手想要摸它的鬃毛。 可下一秒,黑马忽然猛地扬蹄,毫不留情地向他踢去! “少爷小心!”训练师惊叫。 可沈奕却没有闪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仍旧站在原地,任由黑马的蹄子从他面前擦过,险些踢中他的额头。 周围人都吓得不敢喘气,训练师更是脸色发白:“少爷,您不能——” 沈奕终于开口,声音仍旧冷静至极:“它不怕我。” 训练师一愣,随后才意识到,黑马刚刚那一脚,并不是想要伤人,而是出于本能的抗拒。 沈奕微微勾起唇角,淡淡道:“怕我,就会服从。” 他说着,抬手取过马鞭,毫不犹豫地挥下。 “啪——!” 鞭子狠狠抽在黑马身上,黑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疯狂挣扎,可沈奕只是静静地站着,一遍又一遍地挥下马鞭,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一丝怜悯。 “少爷!”程慕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急切。 沈奕微微偏头,眼神冷漠:“你想说什么?” 程慕看着那匹黑马被强行按在地上,四肢颤抖,眼里满是恐惧,他的手微微收紧,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知道,沈奕不会听他的。 他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十几分钟后,黑马彻底安静下来,伏在地上喘息,身上的汗水顺着鬃毛滴落。 沈奕松开缰绳,缓缓靠近,伸手抚上黑马的额头。 黑马浑身一颤,却没有再反抗。 沈奕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它学会了。” 他回头看向程慕,轻描淡写地问:“你明白了吗?” 程慕抬头看着他,一时有些迷茫:“……什么?” 沈奕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世上的一切,都是可以驯服的。” “无论是马,还是人。” 那一天,程慕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主人的权利”。 从那以后,他开始更加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沈奕的影子,是他的附属品,是一件没有自我意志的东西。 而沈奕,也的确按照这个逻辑去对待他。 程慕犯错时,沈奕会像教训黑马一样,毫不留情地惩罚他; 程慕做得好时,沈奕偶尔会给他一点奖励,比如一句夸奖,一块糖,或是一个随口的“不错”。沈奕从不真正关心他,但也不会丢弃他。 因为—— “沈家不养废物。” “你活着,就要有活着的价值。” 程慕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几年后,程慕终于长大了一些,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强壮,动作也更快更敏捷。 沈奕的训练越来越严苛,而他也逐渐习惯了被伤、被打、被无视的生活。 可有一天,沈奕却对他说了一句不同的话。那天,沈奕坐在庭院里,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知道你和那些狗有什么区别吗?” 程慕微微一怔,低声道:“……什么?” 沈奕嘴角微微勾起,嗓音冷淡而漫不经心:“它们至少会咬人。” 程慕怔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驯得太乖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资格成为真正的“人”。 他只能做沈奕的影子,一只随时可以被驱使、被丢弃的狗。 ——可就算是狗,也只认一个主人。 程慕,永远都只属于沈奕。 沈奕的世界是冰冷的。 沈家掌控南城地下势力,表面上是商业帝国,实际上却是一座巨大的牢笼,每个人都在为权力、金钱和生存而拼杀。沈奕是沈家的少主,从小就被迫学会如何冷酷无情,如何操控人心,如何不动声色地让敌人消失。 而程慕,便是被赋予“忠诚”二字的影子。 他从小陪着沈奕长大,沈奕学骑马,他就牵马;沈奕学枪,他就在一旁装弹;沈奕去道场练格斗,他就当活靶子让沈奕练拳。 沈奕心情不好时,他会被无端冷落、责骂,甚至挨上一脚;沈奕心情好时,偶尔也会给他一点恩赐,比如一块糖,一本书,或一句随口而出的“你还不错”。 程慕知道,这已经是主子对他最大的温柔了。 ——只要能待在他身边,这些 程慕知道,自己不是沈奕的朋友,也不是他的家人。 他是玩伴,是影子,是刀,是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但即便如此,程慕仍旧甘愿陪着沈奕,一步步走进这个黑暗又冷漠的世界。 沈奕十岁那年,沈家遭遇了一场针对他的暗杀。 那天夜里,沈奕被安排出席一场家族宴会,名义上是让他在圈子里露面,实际上却是一次明目张胆的权力试探。 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黑色西装的男人们带着伪善的笑容,与沈家家主敬酒,谈笑风生,而暗处的杀机却无处不在。 程慕也站在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一切。 那时的他才八岁,年纪尚小,还没被正式列入沈奕的贴身护卫,只能在宴会的最外围站着,像个无足轻重的旁观者。 可就在宴会接近尾声时,变故突生—— 一名侍应生在端酒上前时,猛地从托盘下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沈奕! 所有人的反应都慢了一瞬。 唯有程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上去! 匕首的刀锋划破空气,朝沈奕的脖颈刺去,而程慕则猛地扑在沈奕身上,用尽全力将他推开。 刀尖没有刺中沈奕的喉咙,却深深地插进了程慕的肩膀! 剧痛瞬间如潮水般袭来,接着就是鲜血直流。 “砰——” 宴会厅瞬间大乱,枪声、尖叫声交错而起,沈家的保镖们迅速将沈奕围住,而那名刺客则被当场击毙。 宴会厅一片混乱,保镖们迅速护住沈奕,将他带离现场,而刺客的尸体被拖走,血迹迅速被人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程慕跪倒在地,肩膀的伤口不断流血,整个左臂几乎无法动弹,但他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紧紧盯着沈奕的方向。 这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残局,可沈奕却突然走到了程慕面前,缓缓蹲下,黑沉的眸子盯着他,带着一丝未曾有过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要挡?”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程慕喘着气,咬着牙没有回答。 沈奕伸出手,指尖沾了一点他肩上的血,微微眯起眼睛,淡淡道:“疼吗?” 程慕抬起头,声音低哑,却坚定如铁:“……不疼。” 沈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冷得让人心寒:“是吗?那看来,你还可以再流点血。” 下一秒,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吩咐人替程慕处理伤口。 仿佛他只是看了一眼毫不相关的垃圾,便转身走进了更重要的世界。 程慕最终还是被送去包扎,但不是沈奕吩咐的,而是管家安排的。 “少爷很讨厌没用的东西,”管家一边替他处理伤口,一边语气淡漠地说道,“既然你能挡一次刀,那以后,就要学会挡更多次。” 程慕咬着牙,忍着肩膀上撕裂的疼痛,没有吭声。 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软弱的表现。 因为他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得到主人的怜悯,而是要成为主人手中的刀——一把足够锋利、永远不会折断的刀。 从那天起,程慕的身份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只是个“玩伴”,而是沈奕的影子,是专属于沈奕的私人保镖。 第2章 影子 这一年,程慕十八岁,沈奕二十岁。 沈奕坐在沈家宅邸顶楼的露台上,指间夹着一支烟,淡淡的烟雾在昏黄灯光下飘散,衬得他轮廓冷峻,深邃的眼眸仿佛夜色中沉静的湖泊。 南城的黑夜如同一只吞噬一切的野兽,霓虹灯光在暗巷中投下暧昧的光影曲线,远处酒吧的爵士乐声低沉悠长,带着浮华都市独有的冷寂气息。 如果说十几岁的沈奕还带着些少年的桀骜与凌厉,那么现在的他,已彻底磨砺成一把真正锋利的刀。 他一身黑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修长的手腕,线条流畅而冷冽,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桌面上,看似慵懒,却透着致命的危险感。 他的五官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眉眼锋锐,鼻梁挺直,薄唇轻抿,仿佛天生便是个冷漠无情的掌控者。 他像是一个被神精雕细琢出的艺术品,却没有半分温度。 这就是沈奕,如今沈家的真正主人。 程慕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沈奕。他身材修长,约一米八五的身高,肩背挺拔,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难以忽视的气场。乌黑的短发整齐利落,映衬着他冷峻的面庞。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能洞悉一切,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却让人心神荡漾。高挺的鼻梁,薄而有型的唇,总是抿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的肤色白皙,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每当他专注于工作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更显得他沉稳而自信。程慕看着这样的沈奕,能默默守护在他身边,已是最大的满足。 站在他身后的程慕,安静地守在夜色中,宛如一抹隐匿于黑暗的影子。 他的身形比少年时更加的挺拔修长,黑色衬衫包裹着紧实的肌肉,腰线笔直,肩背宽阔,线条流畅有力,整个人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强悍而隐忍。 程慕的五官并不像沈奕那样精致,而是更加深邃硬朗,眉峰锐利,眼眸幽深,平日里总是沉默克制,冷静得像一座静止的雪山。 他的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左眉尾有一道极浅的伤痕,近看时会透出一丝凌厉的锋芒。 与程慕不同的是,沈奕的冷漠是一种天生的高贵与疏离,而程慕的冷漠,则是一种刻意的隐忍和服从。 他从来不主动开口说话,也从不轻易露出什么情绪,他的眼神永远带着一丝疏远,却又透露着极致的忠诚。 就像一把隐匿在黑暗中的刀,永远锋利,也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主人。 沈奕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懒懒地瞥了程慕一眼:“你就不能换一件衣服,看烦了?” 程慕一怔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衬衫,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少爷喜欢我穿黑色。” 沈奕轻嗤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你还真是听话。” 程慕没有接话,只是固执的站在原地,像是已经习惯了沈奕的冷嘲热讽。他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这时,沈奕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扣住程慕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程慕皱起了眉头,却没有使出动作反抗,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沈奕眯起眼睛,盯着他的脸,嗓音低沉:“程慕,我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 程慕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丑。 但他的脸,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他是沈奕的人,他不能有自己的审美,也没有属于自己的衣服,甚至连容貌,也只需要符合“主人喜欢的样子”就足够了。 所以他一直维持着低调的黑色着装,从不让自己在任何地方显眼。 可沈奕似乎并不满意他的“隐匿”。 “程慕。”沈奕忽然开口,语气缓慢,“如果我让你毁容,你会不会犹豫?” 程慕浑身一僵直,有些惊讶但没有表露出来,他低下头,嗓音平静:“不会。” 沈奕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哦?为什么?” 程慕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我对您不需要脸。” 沈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冰冷又玩味:“很好。” 他松开手,语气带着淡淡的讽刺:“但你不需要自己毁容,因为迟早有人会想毁掉你。” 沈家的世界,危险无处不在。 沈奕接手沈家后,迅速整顿家族势力,扩大地下生意,站稳了南城黑道的第一把交椅。 在这片漆黑的地盘里,沈家的名字代表着掌控与威慑,而沈奕,则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王。 可王的身边,必然需要利爪。 而程慕,便是这把最锋利的刀。 沈奕二十岁这年,他的敌人终于忍不住,试图给他一份“见面礼”。 那天晚上,沈奕受邀去参加南城地下势力的一场宴会。 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权贵们带着伪善的笑容,举杯寒暄,暗地里却早已杀机四伏。 程慕始终站在沈奕身后,他的手轻轻搭在腰间的枪上,神情冷静而戒备。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名身穿艳红色礼服的女人走了过来,手里举着一杯红酒,她笑得妩媚动人:“沈少,这杯酒,我敬您。” 沈奕接过酒杯,微微勾起唇角,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谢谢。” 下一秒,程慕猛地出手—— 他迅速扣住女人的手腕,力道之狠让那女人尖叫出声,手中的酒杯瞬间掉落在地上,然后碎了一片片晶莹的玻璃渣。 全场一片寂静。 沈奕微微偏头,看着程慕,挑眉道:“怎么了?” 程慕目光冰冷,缓缓松开女人的手,声音沉稳:“酒里有毒。” 现场人的脸色骤变。 沈奕却没有丝毫惊讶,反而轻笑了一声,目光懒散:“所以,你是不让我喝?” 程慕垂下眼,语气平静:“少爷想喝,我可以替你喝。” 沈奕看了他一眼,忽然笑得意味深长:“程慕,你真的太乖了。” 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程慕的侧脸,语气随意又嘲讽:“可惜,我从来不喜欢太听话的狗。” 第3章 宴会风波 宴会厅的气氛一瞬间凝滞。所有人都呆站在原地。 红裙女人捂着被捏红的手腕,脸色有些微微发白,嘴唇不断颤抖,但仍然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在场的其他人,目光微妙地在沈奕和程慕之间游移。 沈奕手里仍然捏着那杯红酒,低头看了一眼,酒液粘稠,深红色的波光在水晶杯壁上映出一抹诡异的光泽。 他勾起唇角,随意地嗅了嗅酒香,眼神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南城的宴会,真是越来越无聊了。” 下一秒,他手腕轻翻,酒杯脱手而出,精准地砸在红裙女人的脚边—— “啪!” 玻璃碎裂,暗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宛如血泊。 女人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看了眼地面,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沈少,你这样,倒让我觉得……有点心疼呢。”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像是故意在挑衅。 但沈奕根本没有理会她,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程慕身上,语气慵懒:“程慕,你想怎么处理?” 程慕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姿态沉稳,眼眸微垂,仿佛方才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闻言,他抬起头,语气平静无波:“听少爷的吩咐。” 沈奕低笑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那就拖出去吧。” 话音未落,程慕便已经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地扣住女人的手腕,丝毫不怜香惜玉。 女人的腕骨被扣得生疼,她倒吸一口气,语气依旧慵懒:“沈少,你可真舍得。” 沈奕眉眼淡淡:“舍不得的东西,不该出现在我的宴会上。” 女人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可是沈少,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四周那些原本装作不关心的人,目光纷纷变了颜色—— 季家大小姐,南城地下势力真正的风云人物之一,竟然在沈奕的宴会上被人当场识破了手段。 程慕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自然知道季繁这个名字。 南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季家,表面上是正当商人,旗下掌控着多个产业,私底下却涉及军火、赌场、地下交易,甚至与海外黑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季繁,是季家最聪明的棋子,也是最擅长操纵人心的女人。 她从十几岁起便在商界与地下势力游刃有余,身边围绕着无数男人,谁都无法真正看透她,她就像一只披着红色皮毛的狐狸,魅惑人心,却暗藏利齿。 她不会做无用之事。 这场宴会,她来得太刻意,也出手得太快。 沈奕眯起眼,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仍旧慵懒:“哦?你以为你的名字,能让你全身而退?” 季繁轻笑,幽幽地开口:“我以为,至少可以让沈少亲手送我出去,而不是让你低贱的保镖把我丢出去。” 她说话时,刻意看了一眼程慕,眼神意味深长。 沈奕的嘴角微微一勾,淡淡道:“程慕,放开。” 程慕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恢复了站立的姿势。 季繁揉了揉手腕,随意地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程慕身上:“你倒是忠心耿耿。” 程慕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沈奕却嗤笑一声:“想试探我,也该换个聪明点的方法。” 他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杯毒酒,能毒死我的保镖,毒不死我。” 季繁闻言,笑意微微一顿,眼神轻轻一闪:“……沈少还真是无情。” 沈奕不置可否:“你该庆幸我心情不错,否则,你的尸体早该泡在南城的河里了。” 季繁笑了笑,后退一步,语气温柔得几乎像是在撒娇:“沈少,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 沈奕眼皮都没抬一下,嗓音低沉:“滚。” 宴会结束后,沈奕坐在车里,懒懒地靠着椅背,微微偏头,看向程慕:“你怎么看?” 程慕沉声道:“季繁不是个会做无用之事的人。” 沈奕笑了一下,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所以呢?” 程慕垂眸,冷静道:“她有更大的计划。” 沈奕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神深沉:“我不介意她耍些小聪明。” 他语气微微顿了一下,语调忽然变得漫不经心:“但我介意你。” 程慕微微一怔:“……少爷?” 沈奕歪头看着他,眯起眼睛:“你今天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一秒。” 程慕心头一紧,垂下眼:“……抱歉。” 沈奕盯着他,语气淡漠:“程慕,影子如果有情绪,就会成为累赘。” 程慕指尖微微收紧,但最终仍然低声道:“是。” 程慕知道,沈奕并非真的在乎这场宴会的事。 他只是想让自己明白—— 影子不该有多余的情绪,也不该对任何人动摇。 哪怕那个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第4章 祁深出现 那天他刚处理完一场暗杀行动,左臂的上的枪伤还没有完全止血,他便接到了新的命令,要去接沈奕回别墅里。 沈奕坐在车里,目光懒懒地看着窗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敲打着膝盖,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车门被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直接钻了进来。 那是个年轻漂亮的少年,穿着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柔顺的浅栗色短发垂落在额前,五官清秀,眼睛澄澈,带着点天然的乖顺与羞涩。他一抬手就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是谁? 程慕的目光也在那一刻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他听见沈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祁深,过来我这里。” 少年步伐微顿,偏过头,目光轻轻落在沈奕身上,片刻后,他甜甜一笑,眼底浮现一丝乖顺的温意,随即乖巧地朝沈奕走过去。 程慕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沉静如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祁深在沈奕面前站定,乖顺地低了低头,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声音轻缓:“沈哥。” 沈奕看着他,眉眼间的冷意消散了几分,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随意而温和:“怎么这么慢?” 祁深眨了眨他漂亮的眼睛,语气温和:“刚刚不小心走错了路嘛。” 沈奕温柔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下次记得跟着人。” 他刚坐稳,便直直看向沈奕,声音轻软:“沈哥……” 沈奕揽住他的肩膀,嘴角微微勾起:“坐好了。” 那少年微微垂下眼睫,乖巧地点了点头。 程慕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沈奕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展现过这样的耐心。 车厢内光线昏暗,程慕坐在驾驶座,透过后视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胸口也在隐隐作痛。 但他很快扭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沈奕从来不缺情人,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从来没有人能真正留在他心上。 程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不重要。 可他仍旧清楚地记得,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沈奕这么温柔地带一个人上车。宴会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了。沈奕没直接回沈家,而是直接带着那个少年去了私人别墅。 程慕照例要护送沈奕,他站在别墅门口,静静地看着沈奕揽着那少年的肩膀,慢条斯理地走进去。 “嘭——” 门在他眼前关上,将他隔绝在冰冷的门外。 程慕站在门外,垂着眼,沉默地守着。 夜风很是刺骨,他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连伸手去按住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他知道,自己不能离开,也不能后退。 沈奕在里面,而他……只能守在外面。 就像这些年无数个夜晚一样。 他站了整整六个小时。 凌晨四点,别墅的灯终于熄灭,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程慕仍旧没有动,只是轻轻闭了闭眼,疼痛让他很清醒。 他知道,他不该有情绪。 影子不该妄想得到光。 天亮时分,沈奕终于走了出来。 他衣襟微微敞开,眉眼间带着一丝难得的懒散,斜眼看了看程慕。 身后的少年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声音轻软:“沈少,下班记得来看我” 沈奕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乖。” 他没有回答,却已经给了对方答案。 少年立刻绽放出笑容,眼底带着止不住的雀跃。 程慕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却始终没有动,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风雪之中,寒冷无边无际,却也无法逃离。 沈奕走到车旁,目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程慕。” 程慕立刻收敛所有情绪,低声道:“少爷。” 沈奕微微侧头,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你昨晚站了一整夜?” 程慕垂下眼,嗓音平静:“少爷没让我走。” 沈奕轻嗤一声,似笑非笑:“蠢。” 他说完,便直接上了车,语气懒散:“回去。” 程慕应声,发动引擎,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像是没有听见沈奕的话。 他知道沈奕的意思——站了一夜,又怎样?没人让你站,你自己愿意的。 程慕也确实愿意。 他愿意站在那里,哪怕沈奕根本不会在意。又是一个深夜,别墅的灯光终于熄灭,四周陷入沉寂。 程慕站在门口,夜风穿透他的衣衫,冻得他指尖微微泛白。 他已经站了一整夜了。 沈奕从未吩咐他离开,而他也没有主动后退一步。 影子只能待在主人的脚边,不能消失,也不能喧宾夺主。 晨光微微泛白,程慕终于听见别墅内传来些许声响。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不是沈奕。 是那个少年。 程慕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个人。 少年年纪不大,或许刚刚成年,眉目精致,皮肤白皙,浑身透着一股柔软又脆弱的气息。 他的衣服是沈奕的,宽大地裹在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瘦削单薄。 他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了几秒,才懒懒地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在程慕身上。 然后——他笑了。 “你就是程慕吧?”他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沈哥提过你。” 程慕站得笔直,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少年并不在意,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带着些好奇:“你每天都穿一样的衣服?” 程慕的声音沉静无波:“少爷喜欢。” 少年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哦……原来你这么听话。” 程慕没有回应。 他不需要回答不重要的问题,也没有资格去思考它的含义。 少年轻轻歪头,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程慕无法理解的意味。 良久,他忽然微微一笑,语气轻快:“沈奕醒了,我去给他做早餐。”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屋,步伐轻快又随意,仿佛他才是这栋别墅真正的主人。 程慕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沉了沉,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 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奕起得很晚,等他出来时,少年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他围着围裙,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熟练地放到沈奕面前:“尝尝看。” 沈奕微微挑眉,接过咖啡,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随后眼神微动,淡淡道:“手艺不错。”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嘴角轻轻勾起:“我还会很多,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给你。” 沈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嗓音低沉:“你倒是会讨好人。” 少年并不否认,反而直视着他,语气坦然:“那我讨好了你吗?” 沈奕盯着他,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他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懒懒地支着下颚,目光带着点探究:“或许。” 少年似乎松了口气,随即抬头看向他,轻声问:“那你喜欢我吗?” 程慕正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时,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过了好几秒,沈奕才低笑了一声,嗓音漫不经心:“你倒是敢问。” 少年低头,轻轻地咬了一下唇,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委屈:“……你不喜欢我吗?” 沈奕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嗓音微哑:“乖。”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 程慕站在门外,死死地盯着沈奕的手,眼眸深沉,像是被吞噬的暗流。 他从未见过沈奕对任何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温柔、宠溺,甚至……带着一点怜惜。 程慕的胸口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割开,血肉翻涌,痛得快要麻木。 但他不能说什么。 他只能低下头,像是看不见,像是听不见。 他是影子,影子不能有感情,不能有欲望,不能嫉妒。 那时,他已经痛到无法呼吸。 沈奕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从未有人能真正留下。 程慕一直以为,这个少年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短暂的存在。 可他错了。 那个少年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变得越来越重要。 沈奕开始带他出席各种场合,让他住进沈家,在外人面前,甚至默认了他特殊的身份。 他会在少年面前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带着点耐心; 他会给少年亲自挑选衣服,让他穿着自己喜欢的款式; 他甚至会在应酬结束后,揽着少年回房,低声说一句:“早点睡。” 程慕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沈奕从未对他说过任何关心的话语,也从未给过他任何温柔的目光。 程慕可以挡子弹,可以挡刀,可以为沈奕血流满身,但沈奕不会皱一下眉,更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是,现在沈奕愿意为一个少年,展露从未有过的温柔。 程慕想笑,可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里,沈奕回了别墅。 程慕站在门外,安静地守夜。 这时,他听见少年的声音,轻轻地从门缝里传出来 “沈少,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你,你会怎么办?” 沈奕的声音很温柔:“你为什么会背叛我?” 少年低声笑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活下去呢?” 沈奕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嗤一声:“你乖一点,就不会有事。” 少年轻声问:“那如果,我骗了你呢?” 沈奕顿了顿,嗓音慵懒,却透着一点危险的意味:“那就别让我发现。” 门内的少年安静下来,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模糊:“……嗯。” 程慕站在夜色里,闭上眼,握紧了拳。 他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从那天之后,沈奕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祁深。无论工作有多忙,事务有多繁重,他都会准时出现在这座别墅里。 而祁深的房间,灯光会永远亮着,但门外的走廊,总有一个人站着,一站就是一整夜。 只要程慕没有接到新的任务,这意味着他必须留在沈奕身边,而他每天晚上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站在那道门口,一直站着。 静静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他不能靠近,也没有资格靠近。 他只是一个没有影子的影子而已。 夜晚,沈奕推开房门,里面的灯光映在祁深的脸上。 祁深坐在窗边,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见沈奕进来,立即笑着迎了上去:“沈少,你回来了” 沈奕点点头,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松开领口的扣子,语气轻柔:“今天怎么样?” 祁深笑着凑过去,顺势贴着沈奕的肩:“还好啊,就是有点无聊。” 沈奕低头看着他,随意地抬手,捏了捏他白皙小巧的下巴,嗓音低沉:“那我怎么补偿你?” 祁深眨了眨眼,像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一下,手指顺势搭在沈奕的肩上,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沈少……你哄哄我?” 沈奕轻嗤了一声,眼底带着点懒散的笑意,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人扣在怀里,声音低哑:“怎么哄?” 祁深笑得更深了一点,声音暧昧:“沈少这么聪明,怎么会这不知道?” 他抬起食指,轻轻地扣住沈奕的领口,顺势靠了上去—— 门外,程慕站在走廊里,垂着眸,站得笔直,仿佛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这一晚,他站了整夜。 不止这一晚,每一晚,都是如此。 无论沈奕陪祁深多久,程慕都会一直守着,一站就是一整夜,直到天色微亮,他才会默默地转身离开。 没有人让他站在那里,可他自己知道,他必须站在那里。 影卫的职责,是随时待命。 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要保持随时听从命令的状态。 就算沈奕,从来也不会看他一眼。 他的腿会站麻吗? 不会。 他从小就受过严格的训练,一动不动站上一天,也不会觉得累。 他会疼吗? ……不疼。 他的心,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可有时候,他仍然会在夜里,恍惚地抬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哪怕只有一秒,他也忍不住。 沈奕从房间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他松了松领口的扣子,眼神随意地扫了一眼,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 程慕站在门口,依旧是笔直的站姿,安静而沉稳。 沈奕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程慕低头,语气平静:“属下随时待命。” 沈奕轻嗤了一声,随手扣紧外套,嗓音淡淡:“夜里没人找你,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依旧不动声色:“影卫职责。” 沈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下:“程慕,你该不会……是在监视吧?” 程慕低头,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属下不敢。” 沈奕眯起眼,眼底的笑意有些冷:“你当然不敢。” “你只是条影卫,沈宅里所有人都有资格休息,唯独你没有。” 他说完,随意地理了理袖口,迈步走向大厅,嗓音淡淡:“下次别站这,碍眼。” “……是。” 程慕微微低头,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沈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地直起身,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从那天起,他不再站在门口了。 可每个夜晚,他依旧会停留在不远处的暗影里。 他只是换了一个位置,继续等着。 无论沈奕会不会需要他,他都在那里。 他只是个影卫,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在沈奕的世界里,有人被宠爱,而有人只能在黑暗里,安静地等待着。 沈奕越来越宠爱祁深了。 从最初的刻意纵容,到后来变得理所当然。 无论是出席宴会,出差,甚至是工作,祁深都会被带在身边。 程慕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暗暗地看着里面的一幕。 会议桌上,沈奕正和几位股东讨论近期的公司策略,而祁深则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他的腿随意地搭在另一张椅子上,姿态慵懒又随意。 “沈少,你什么时候才忙完啊?” 祁深微微偏头,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再不理我,我就生气了。” 沈奕头也没抬,手中的笔在纸上轻轻敲了敲,嗓音低沉而随意:“还有半个小时。” 祁深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勾起:“那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吃饭吧” 沈奕宠溺地点了点头:“嗯。” 程慕站在门口,目光平静,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整个公司都知道祁深的身份了。 他什么都不会,连基本的商业谈判都听不懂,可他仍然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入总裁办公室,甚至可以在沈奕处理公务时,随意地倚在他肩上,耍赖似地让他陪自己说话。 “沈总,这样真的好吗?” 有人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奕随意地翻着文件,语气淡淡:“他喜欢。” “可是——”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奕轻轻抬眼扫了一下。 他低头翻阅着文件,嗓音不疾不徐:“怎么,你有意见?”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敢。” 没有人敢再提。 祁深被带入这家公司,成为了无法撼动的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沈奕不但不会干涉,甚至会亲自护着他。 没有人敢招惹祁深 而程慕呢? 他只能站在门外,等待着下一次命令。 “程慕。” 沈奕的嗓音将他拉回现实。 程慕微微低头,声音冷静:“沈少。” 沈奕没抬头,只是随意地翻着文件,淡淡道:“去楼下拿合同,顺便去查一下最近合作方的背景。” 程慕垂眸:“是。” 他转身要走,却被祁深轻轻叫住:“程慕。” 程慕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祁先生?” 祁深笑着歪了歪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玩味:“你每天都这么站在门口,不累吗?” 程慕语气平静:“属下职责。” 祁深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漫不经心:“可是沈少从来没有让你站在那里。” 程慕垂眸,语气依旧冷静:“属下随时待命。” 祁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沈奕:“沈少,你觉得程慕是不是太无聊了?” 沈奕终于抬头看了程慕一眼,眉眼冷淡:“他只是在履行职责。” 祁深轻轻挑眉,眼神带着点笑意:“那如果没有任务呢?” 沈奕淡淡地道:“那就待命。” 祁深的笑意更深了一点,他支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程慕:“程慕,你听到了吧?” “你每天站在那里,不是因为你有价值,而是因为你必须待命。” “你这十年来,不就是为了一个命令活着吗?” 程慕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 他的命是沈家给的,他的职责就是听从沈奕的命令。 这十年,他没有多想过什么,也从未奢望过什么。 所以,祁深的这句话,没有伤到他。 ……只是,胸口微微有些闷。 沈奕越来越习惯身边有祁深了。 程慕也越来越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不会多看一眼,也不会表现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沈奕的下一道命令。 无论命令是什么,他都会去做。 他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只能一味地听从命令。 他早就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不会有情绪,不会有意见,不会有不满。 影卫不该有情绪,影卫不该有欲望。 他站在沈奕的身边,却从不属于沈奕的世界。 程慕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的 那一年,程慕十三岁,沈奕十五岁。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沈奕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而他只是个影卫,从懂事开始,他就明确的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生来就是为了守护沈奕,别无其他。 可十三岁的那一年,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在他心里埋下了无法抑制的悸动。 那年冬天,沈宅的院子被皑皑白雪覆盖,风雪肆虐,冷得让人身子发颤。 程慕站在沈奕房间门口,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衣襟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但他依旧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这天,沈奕被父亲叫去开家族会议,直到深夜才回来。 沈奕推开门,看到门口的少年,眉头微微一皱:“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程慕低头,嗓音平静:“等沈少。” 沈奕眼神一沉,走进屋内,语气淡淡:“进来。” 程慕怔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沈奕回头看他一眼,冷冷地道:“还要我请你?” 程慕微微咬牙,低声应道:“是。” 他走进房间,身上的寒气带进了温暖的室内,和屋内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 沈奕坐在椅子上,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去烧水。” 程慕点头,熟练地去烧了壶热水,等他把热水倒进杯子给沈奕端过去的时候,手指已经被冻得通红发涨了。 沈奕接过杯子,目光落在他手上,眸色微微沉了沉:“手。” 程慕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收回手,垂眸道:“无碍。” 沈奕没说话,他只是随手放下杯子,随后伸手拉过程慕的手腕,强硬地把他的手拽到自己面前。 少年的手指微微一颤,程慕还没反应过来,一团温热的热气,忽然包裹住了他的手。 沈奕把他的手握在掌心,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覆盖住他的指节,声音冷淡:“下次冷了,自己要暖暖。” 程慕怔在原地。 他的手很冰,而沈奕的手很暖。 他的体温顺着掌心传来,让他的冰冷的手指慢慢回温。 那一瞬间,程慕忽然心跳得快了一点。 他怔怔地看着沈奕,胸口有种奇怪的悸动感涌上来,说不清是什么,让他有些无措,甚至有点恐慌。 他……怎么会? 怎么会对少爷有这种感觉? 他是沈奕的影卫,沈奕是他的主子,他应该敬畏、服从,而不是…… 不是用这种心跳加快的眼神去看着沈奕。 这太荒唐了。 他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沈奕察觉到他怔愣的目光,眉头一皱,松开手,疑惑道:“看什么?” 程慕猛地回神,立即抽回手,然后低下了头,嗓音显得有些急促紧张:“属下失礼。” 沈奕并没有多想,淡淡地摆了摆手:“行了,退下吧。” 程慕深深地低下头,压下心里的那份悸动,而后迅速转身离开。 一直到他走出沈奕房间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依旧乱得不成样子。 那天晚上,程慕整夜未眠。 他蜷缩在自己的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掌心,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胸口一阵发闷,甚至还有点喘不上气。 他在害怕。 他害怕自己的心思被沈奕发现。 他更害怕的是,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是影卫。 影卫不该对自己的主子心动。 这种念头,必须被彻底掐灭。 从那天起,程慕开始刻意压抑自己的心绪。 他不再抬头去看沈奕,不再让自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他更加沉默,更加冷静,更加隐忍。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程慕,你只是个影卫,你不配心动。 你的命,是沈家给的,你的职责,是保护沈奕。 除此之外,你不该有任何想法。 从那天起,他学会了隐藏所有情绪。 他学会了在沈奕的身边,永远不多看他一眼。 他学会了……在看到沈奕和别人亲近时,依旧面无表情。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彻底成为沈奕的影卫,而不是—— 一个妄想不该拥有的东西的愚蠢之人。 沈奕的办公室 程慕推开办公室的门,他脚步沉稳,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沈奕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身上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了一截修长的手腕,而他的怀里,祁深正半倚着他的胸膛,姿态亲昵,手指正不安分地轻轻勾着沈奕的衣领。 男人的手掌自然地搭在祁深腰侧,姿态随意,却带着某种占有欲般的宠溺。 “沈少,今天的会议好无聊哦。” 祁深微微蹭了蹭他的肩,语气撒娇般柔软:“要不是你在,我早就待不下去了。” 沈奕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滑过祁深的侧脸,嗓音淡漠而随意:“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祁深轻轻笑了一下,微微偏头,唇角几乎贴上沈奕的耳侧,声音轻柔得仿佛带着刻意的诱哄:“那沈少……想要什么?” 沈奕没说话,他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指间轻轻转了一圈,随后目光落在门口站立的人身上。 “程慕。” 程慕站得笔直,听到沈奕叫他,平静地抬头:“沈少。” 沈奕没有让祁深从他怀里下来,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文件送到会所,今天必须交到他们手里。” 程慕垂眸,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是。” 他走上前,从桌上拿起文件,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动作一丝不苟。 祁深歪着头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漫不经心地道:“程慕,你走路的姿势真标准。” 程慕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垂眸,仿佛没有听见。 沈奕倒是轻嗤了一声,眼神漫不经心:“他该习惯了。” 程慕低声道:“是。” 祁深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故意的试探:“沈少,你对他可真严格。” 沈奕随意地扣住祁深的手腕,语气淡淡:“他是影卫。” “影卫不需要太多情绪。” 祁深微微眨了眨眼,随即若有所思地笑了:“也是,影卫嘛,最重要的就是听话。” 沈奕没再说话,他只是微微抬眼,冷淡地看着程慕:“愣着干什么?” 程慕顿了一下,垂下眼,语气平稳:“属下告退。”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终于松开了手中的力道。 掌心的文件,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 程慕站在门外,缓缓地闭上眼,调整着呼吸。 他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波动。 他已经习惯了。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办公室内,祁深目光带着点探究的意味,歪着头靠在沈奕怀里,轻声笑道:“沈少,你说……” “程慕真的不会有任何想法吗?” 沈奕眯起眼,嗓音不带一丝温度:“他敢吗?” 祁深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手指缓缓地顺着沈奕的衣领滑下,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也是。” “毕竟,他只是个影卫。” 程慕站在走廊尽头,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后缓缓松开。 他的世界,始终是黑白的。 就算心脏再痛,也不会有人在意。 第5章 小情人 这里觥筹交错,华丽的水晶灯倒映在纯黑大理石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雪茄混杂的气息,宾客们优雅地交谈,杯盏轻碰间,隐藏着利益的试探与权势的角逐。 而就在这样一场盛大、精致、被精心策划的宴会上,祁深则懒散地靠在沈奕身侧,手中轻晃着高脚杯,微微侧目,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楚氏集团掌权人楚衡。 楚氏曾是沈氏的最大竞争对手,但今天,他们只能在这场宴会上低头示弱,强颜欢笑着与沈奕寒暄。这是属于沈家的胜利,也是楚家的屈辱,而祁深却在此刻,开始毫无顾忌地火上浇油。 祁深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扬起下颌,嗓音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楚总,听说你们公司的股价今天又跌了?”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几秒。 楚衡脸色微变,但依旧维持着体面的笑容:“是啊,毕竟已经并入沈氏,有市场的波动也是正常的。” 祁深眨了眨眼,装出一副无辜又天真的样子,叹了口气:“哎,真是可惜呢,想当初楚氏风光无限的时候,谁能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呢?” 楚衡的脸色瞬间僵硬下来,手指紧抓紧杯沿,隐忍着愤怒的情绪。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沈奕的位置太高,轻易不会露出破绽,但祁深的这一句话,却毫不留情地将楚氏的屈辱暴露在众人眼前,让他们彻底丧失最后的颜面。 程慕站在沈奕身后,眉头微蹙,他知道祁深越界了。 这样的场合,沈奕需要的是稳重、掌控全局,而不是一个胡乱挑衅的祁深。但他没有资格直接制止祁深,只能轻声提醒:“祁先生,请您慎言。” 祁深闻声,回头冷冷地扫了程慕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和不屑,仿佛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说什么? 程慕垂下眼眸,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祁深却笑了笑,故意靠近程慕,语气轻飘飘的:“程慕,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楚总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慕一眼,声音不轻不重,偏偏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还是说……你是在担心自己?” 程慕双手握成拳。 祁深笑得更加肆意,随即转过身,揽住沈奕的手臂摇了摇,撒娇似地道:“沈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沈奕低头看他一眼,语气宠溺地说:“别闹。” 祁深顿时露出笑容,眼神里满是得逞的意味。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程慕,依旧一言不发,垂着眼,掩去所有情绪。 他知道,沈奕不会为这种事责怪祁深。 但他自己,就没那么幸运了。 宴会结束后,跪在书房门口的程慕 沈奕的书房内,灯光冷白,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文件,墙壁上悬挂着沈氏的全球商业版图。 祁深懒散地窝在沙发里,正握着杯子悠闲地喝着红酒,他没有被责罚,甚至连一句训斥都没有,沈奕依旧纵容着他宠着他。 而书房门外,程慕单膝跪地,安静得仿佛一尊雕塑。 沈奕坐在椅子上,低头翻阅文件,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宴会上发生的事,你没看见?” 程慕低头,嗓音平静:“属下看见了。” 沈奕轻嗤:“那你为什么不拦?” 程慕的嗓音低哑,但依旧语气沉稳:“属下无权干涉。” 沈奕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冷傲:“你的职责,是确保宴会顺利进行。” 程慕低声道:“属下失职。” 沈奕没有再说话,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程慕,语气淡漠:“跪着,什么时候我让你起来,你再起来。” 程慕低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缓缓弯下膝盖,双膝重重地跪在地板上。 祁深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缓缓勾起唇角,嗓音轻快:“程慕,你可真是太可怜了。” 他站起身,走到程慕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得意与讽刺。 “我明明才是说错话的人,可是跪在这里的,怎么会是你呢?”祁深歪头,笑得天真无害,“你说,你是不是特别不甘心?” 程慕垂着眼,一言不发。 祁深满意地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程慕的肩膀,语气轻柔:“不过,这就是你的命啊。” 他说完,转身重新回到沈奕身边,熟练地靠进他的怀里,手指勾着沈奕的衣襟,轻声撒娇:“沈少,我想睡觉了。” 沈奕低头看了他一眼,随手掐灭烟头,宠溺道:“走吧。” 祁深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随即转头看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的程慕,轻轻笑了一声:“程慕,你可要跪好啊。” 程慕低头,指尖缓缓收紧,掌心已经泛白。 沈奕和祁深一同离开,书房门被关上,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书房外,程慕静静地跪着。 他已经跪习惯了。 可心脏某个地方,还是止不住地冷。 灯光璀璨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名流权贵相谈甚欢。 祁深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站在沈奕身侧,轻轻勾着他的手臂,像一只被主人宠爱的小猫,惬意又傲慢。 “沈少,今天的宴会无聊死了。”祁深小声抱怨,微微撇嘴。 沈奕懒懒地看他一眼,语气淡淡:“忍一下。” 祁深撇撇嘴,忽然看向了宴会厅另一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微微勾起唇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沈少,那个人的公司,不是刚被你收购了吗?” 沈奕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祁深眨了眨眼,忽然端起酒杯,笑着走过去,直接在众人面前语气讽刺地说道:“你们现在,可都是沈少的人了呢。” 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沈奕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程慕站在一旁,握紧了拳,低声道:“祁先生。” 祁深没理他,继续笑着看那个男人,语气带着点得意:“现在的感觉如何?” 空气死寂。 程慕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低声道:“祁先生,请您不要——” 祁深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几分警告。 程慕微微咬牙,可还是站在了原地,不敢贸然拦下祁深——毕竟,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样做。 可祁深的这一句话,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紧绷。 沈奕缓缓放下酒杯,眯着眼看着这一幕,唇角轻轻一勾:“祁深。” 祁深笑着回头,眼神天真无害:“沈少,我只是和他们开个玩笑。” 沈奕盯着他,沉默了一瞬,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 “算了。”他嗓音冷淡,“别太闹腾。” 祁深笑了,乖乖点头:“知道了。” 程慕站在一旁,神色微僵。 祁深的“玩笑”,沈奕竟然就这样纵容过去了? --- 宴会后,跪着的程慕 宴会结束,程慕和祁深一起站在沈奕的书房前。 祁深抱着沈奕的手臂,撒娇似地道:“沈少,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沈奕淡淡道:“不会。” 祁深笑得更加灿烂。 程慕站在一旁,低着头,安静地等待着沈奕的命令。 沈奕扫了他一眼,嗓音冷漠:“跪下。” 程慕的心脏狠狠一缩,但他没有犹豫,立即单膝跪地。 “你作为影卫,居然放任祁深在宴会上胡闹?”沈奕嗓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是我给你的权限太大了,还是你以为我不会罚你?” 程慕低头,嗓音平静:“属下知罪。” 沈奕嗤笑了一声:“很好。” 他的目光落在程慕身上,语气冷漠:“就这样跪着,什么时候我让你起来,你再起来。” 祁深站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微微歪头,轻声道:“程慕,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呢?” 程慕没有抬头,没有说话,他习惯了,习惯了被责罚,习惯了沈奕的冷漠,习惯了祁深的得意。 他只是垂着眸,指尖缓缓收紧,掌心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 夜色深沉,程慕仍跪在书房门外 整个沈宅都安静下来,夜色沉沉。 程慕跪在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书房门打开,沈奕从里面走出来,祁深则被他抱在怀里,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襟,唇角带着懒散的笑。 祁深低头看了一眼程慕,微微眯眼,语气带着几分愉悦:“程慕,你还在跪啊?” 程慕没有抬头。 沈奕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还没想清楚?” 程慕低声道:“属下知错。” 沈奕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半晌后,才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滚吧。” 程慕深深地低下头,撑着地面站起,他腿已经跪得毫无知觉,却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痛意,只是恭敬地低头,垂手立在原地。 祁深靠在沈奕怀里,笑着看他一眼,嗓音轻飘飘的:“程慕,你以后可得听话点啊,不然沈少可是不会心软的。” 程慕垂下眼眸,指尖微微收紧。 他知道。 沈少从来不会心软。 即使他愿意跪着,即使他愿意承受一切。 即使,他从未想过反抗。 第6章 买衣服 那天,程慕随沈奕去参加一场私人会谈。会谈结束后,沈奕并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私人定制服装店。 程慕微微一怔,脚步顿了一下。 他跟在沈奕身边已经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沈奕对逛店这种事有兴趣。沈奕的衣物大多由专人订制,他的西装、衬衫、腕表,全都是特定品牌定期送到沈家,他甚至连一件领带都不曾亲自挑选过。 他不在意这些,不在意衣服,也不在意身边的人穿什么。 可这一次,他竟然主动走进了一家服装店。 程慕跟在后面,脚步沉稳,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店内。 店内面的灯光柔和,货架上摆满了最新款的高定服装,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店员恭敬地迎上来,脸上带着一丝谄媚:“沈少,您想看看什么?” 沈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店内,淡淡道:“随便看看。” 说着,他走向了不远处的男装区。 程慕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沈奕伸出手,随意地翻阅着衣架上的衣服。 他动作缓慢,看起来似乎是在认真挑选。 程慕眼神微微一动,胸口隐隐有些发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些年,他身上的衣服从来只有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一成不变,甚至连款式都几乎相同。 但并不是因为他喜欢黑色,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黑色。 ——而是因为沈奕习惯了他穿黑色。 没人问过他是否喜欢,沈奕也从未想过要替他选别的颜色。 他的衣服只是沈奕的习惯,而不是沈奕的“选择”。 可如今,沈奕竟然会亲自来挑衣服。 程慕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站在原地,有些楞楞地看着沈奕。 沈奕翻了一会儿衣架,终于在一件奶白色高领毛衣面前停下。 他的指尖落在衣领上,微微摩挲了一下,随后随手取下,淡淡道:“包下。” 店员立刻接过衣服,脸上带着笑意:“好的,沈少” 沈奕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店门口。 下一秒,程慕听见了一道清亮的声音:“沈少!” 他微微皱眉,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少年正站在门口,脚步轻快地朝着沈奕快步走过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深灰色风衣,衬得整个人更加单薄,眉目精致,皮肤白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清晨的露水。 他轻轻喘了一下,站定在沈奕面前,语气里带着点期待:“你怎么在这儿?” 沈奕淡淡地看着他,语气有些随意:“顺路。” 少年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沈奕手上的毛衣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这是买给我的吗?” 沈奕没有否认,抬手将衣服递给他:“去试试吧。” 少年接过毛衣,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雀跃,眼底满是光:“谢谢。” 他说完,立刻转身走向试衣间。 程慕站在原地,手指缓缓收紧,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幕。 他从未见过沈奕替任何人挑衣服。 哪怕沈奕曾有无数情人,可那些人想要什么,从来都得自己去选,沈奕最多只是刷卡买单,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现在,他竟然会主动为一个人挑选衣服。 甚至还愿意让对方穿上给他看。 程慕低下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闷。 不多时,试衣间的门被推开。 少年换上了那件毛衣,衣摆柔软,领口微微折叠,衬得他的眉眼越发干净柔和。 他抬起头,看向沈奕,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羞涩的期待:“好看吗?” 沈奕目光落在他身上,眯了眯眼,片刻后,缓缓勾起唇角:“宝贝真好看。” 少年笑了,眼底带着点雀跃,像是一只被主人夸奖的小猫。 他轻轻转了一圈,试图从沈奕的表情里读出更多的情绪:“真的?” 沈奕轻嗤了一声,低低地笑了一下,语气淡淡:“什么时候,我会随便夸人?” 少年眼神微微一亮,嘴角忍不住扬起:“那我就不脱了。” 沈奕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目光慵懒:“想穿就穿。” 店员立刻上前:“沈少,这件衣服是手工限量款,我们可以再为您定制几件同款不同色的——” 沈奕随口道:“行。” 程慕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像是被遗忘的影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店的。 当他回过神时,手指已经深深嵌进掌心,指甲几乎刺破皮肤,掌心渗出淡淡的血丝。 可那点疼痛,比不上他心底的窒息感。 他突然想起,自己穿了十多年的黑白色衬衫。 他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无意间弄脏了衣服,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衣。 那天沈奕看了他一眼,随口道:“别穿这种颜色。” 程慕便再也没有穿过除了黑白色以外的衣服。 他不是不喜欢别的颜色,而是他的喜欢从来不重要。 可现在,沈奕愿意亲手挑选衣服,愿意看着一个人穿上自己选的款式,愿意在店员询问时,不假思索地说:“行。” 而这个人,不是他。 程慕低下头,心里有些发酸。 他在心里无数次地告诉自己—— 这不重要。 沈奕只是对那个少年一时新鲜,很快就会腻了。 可他心底的某个地方,已经开始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而裂缝,只会越扩越大。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沈宅门前,雨水顺着车窗滑落,映出门口程慕单薄的身影。他站得笔直,手里握着黑伞,等待着沈奕从车里出来。 车门打开,沈奕迈步下车,风衣微微扬起,落地的瞬间,程慕已经精准地撑开伞,倾斜着角度,将沈奕完完整整地笼罩在伞下,确保一滴雨水都不会落在他的身上。 他习惯了这样做,也只能这样做。 沈奕没有停下,径直绕到车的另一侧,车门再次被拉开,他低下身,伸出手臂,将祁深从车里抱了出来。 程慕维持着撑伞的动作,目光一瞬间定格在沈奕怀里的人身上。祁深的手软绵绵地扣着沈奕的肩膀,脸埋在沈奕的胸前,像是睡得迷迷糊糊,又像是单纯地撒娇,声音软得像糖。 “沈少,我不想走路,抱我进去嘛。”祁深嘟囔着,声音带着点困意,又带着几分娇气,像个赖在大人怀里的孩子。 沈奕低头看着他,眼里是程慕从未见过的温柔。他伸手捏了捏祁深的脸,像是安抚,又像是宠溺。 “宝贝乖。”他说着,低头在祁深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语气温柔至极。 程慕手上的伞微微有些倾斜。 他看着这一幕,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奕,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那个男孩已经被宠到这个地步了吗? 就连撒娇,都能得到沈奕这样的回应。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沿着边缘坠落,一滴水不偏不倚地落在祁深的脸上,凉意让他瞬间皱起眉头,嘴巴微微撅起,一副赌气的样子,眼神委屈地望向沈奕。 “哼……”祁深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奕看着他,低低笑了一声,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仿佛要将他整个包裹在怀里,随即,他目光微微一转,看向程慕,嗓音冷了下来。 “连伞都打不好?” 他的话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程慕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伞柄。 沈奕没有再看他,只是背对着他,声音低沉而冷漠:“跪着,没我准许,不准起来。” 程慕的心狠狠一颤。 沈奕抱着祁深往宅子里走去,周围的人也跟着一起进入大门,门口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有程慕一个人跪在雨里,连伞也被人夺走。 雨倾盆而下,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衣服被雨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寒意一点点侵蚀着骨骼。 他没有任何遮挡,雨水从额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压着说不出的钝痛。 他跪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遗弃的雕像,任由暴雨无情地拍打着他的身躯,冷得让人无法呼吸。 雨太大了,打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 他只能低下头,双手缓缓缩进湿透的衣袖里,试图让自己稍微暖和一点,可是没用冷意是从骨子里传出来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的腿早已麻木,不仅浑身湿透,皮肤也被冷雨刺激得泛白,唇色变得苍白,可他仍旧没有动。 他知道,沈奕说了“不准起来”,那就真的不准。 哪怕他已经冷得快要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哪怕他的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恍惚。 他跪在那里,雨水顺着发丝滑落,落入眼角,冲刷着他脸上的表情,模糊了所有情绪。 他没有再抬头,没有看那扇紧闭的大门,也没有看身旁匆匆走过的仆人和保镖。他知道,这里没有人为他停留,没有人为他施舍半点怜悯。 沈奕说了“跪着”,那就只能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终于渐渐变小,门口的石砖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泛白,一片泥泞。而程慕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甚至连疼痛都变得迟钝。 直到黑夜彻底降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整个沈宅静得像是没有人存在,只有墙上的灯光映出冷淡的色彩。 程慕依旧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冰冷得像是嵌进了骨头里。他的双腿早已麻木,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可他依旧维持着最标准的姿势,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的意识有些飘忽,甚至连身后的脚步声什么时候靠近的,都没有察觉。 “程先生。” 突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程慕的身子猛地一僵,强撑着意识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沈宅管家。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沈家从上一代就开始伺候的老人,平日里对所有人都不苟言笑,如今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程慕,语气冷漠得像是宣布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 “沈少的意思,你可以起来了。”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地动了动僵硬的膝盖,试图站直身体,可血液回流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差点摔倒。 管家没有伸手扶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眼神漠然。 “不要走正门。”他顿了顿,声音一贯地平稳,“从偏门回你的房间。” 程慕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命令,而是一种明晃晃的羞辱。 他甚至……连从正门回房的资格都没有了。 程慕低下头,嗓音低哑:“我明白了。” 管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程慕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终于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偏门走去。 黑夜笼罩着整个沈宅,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独而落寞。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在意他,他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存在。 偏门打开的那一瞬,程慕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沈宅灯火通明,只有他所站的地方,漆黑一片。 第7章 怀疑 程慕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不对劲的。 他感觉那个少年心思并不单纯——这点程慕从第一次见他时就有所察觉,但他也并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将怀疑埋在心里。 可最近,那少年出现在沈奕身边的频率越来越高。 不管是沈家的私人会谈,还是商业应酬,甚至是一些高层决策的场合,他都能旁听,甚至能接触到一些只有沈家核心成员才知晓的机密信息。 程慕第一次真正开始警觉,是在某个深夜。 那天他例行巡查沈家的监控,却意外发现,那少年的房间灯还亮着,他似乎在跟谁通电话。 他拿着一部手机,正低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表情很专注。 程慕心头一紧。 按理来说沈家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有监控审查,沈奕身边的人更是如此。可这少年用的这部手机,并不在沈家的设备记录里。 ——他在用一部外来的手机,与某个人秘密通话。 程慕强压下心头的警惕,快步走向少年的房间。 当他敲门时,少年只开了一条细缝,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眉眼柔顺无害:“程慕哥,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程慕紧紧地盯着他,眼神沉冷:“你在和谁打电话?” 少年脸色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一声,语气无辜:“我睡不着,拿手机随便刷刷新闻而已。” 程慕没有说话,目光一寸寸地扫过他的脸,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可少年没有露出丝毫慌乱,甚至还微微歪头,笑得很天真:“怎么了?难道沈奕哥规定我不能用手机了?” 程慕感觉,他知道——这个人是个极其高明的演员。 可他还来不及再追问,身后就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程慕,你在做什么?” 程慕猛地回头,便对上了沈奕微微眯起的眼睛。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奕靠在沙发上,指间转动着一只打火机,幽蓝的火焰偶尔跃起,映在他深沉的眼底。 程慕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少爷,我怀疑那个人的身份——” “怀疑?”沈奕轻嗤了一声,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你有证据?” 程慕抿紧唇,沉默了两秒,最终低声道:“……没有。” 沈奕的笑意冷了几分,声音低沉:“没有证据,你就敢污蔑我身边的人?” 程慕垂眸,指尖微微发紧,嗓音沉稳:“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 “担心?”沈奕忽然嗤笑,眸色深暗,“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连身边的人都分不清?” 程慕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隐忍:“不是。” 可沈奕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眯起眼,语气危险:“程慕,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位置?” 空气瞬间沉寂。 程慕死死咬着牙,低下头,声音沙哑:“……不敢。” 可沈奕却没有放过他,缓缓起身,走到程慕面前,俯视着他:“不敢?” 他忽然伸手,捏住程慕的下颚,迫使他抬头:“可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倒是敢的很。” 程慕浑身一僵,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扼住 他只是……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沈奕盯着他,目光冷淡至极,嗓音低沉:“程慕,别越界。” 程慕无法反驳,只能低声道:“……是。” 可沈奕的神情依旧冷漠,他缓缓松开手,冷漠地说道:“带下去。” 程慕心头一震,猛地抬头,声音微哑:“……少爷?” 沈奕嗤笑了一声,低声说道:“既然你学不会规矩,那就去‘禁牢’里待几天醒醒。” 第8章 禁牢 程慕从禁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拖着几乎不听使唤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在沈家长长的走廊上,身上的衬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贴在伤口上,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血肉撕裂的声音。 可他不能停。 他没有沈奕的命令,不能去医院,不能接受治疗,甚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受了伤。 他只能回房间,自己处理伤口。 就像每一次一样。 半小时前,他还在禁牢里。 禁牢,沈家的地下惩罚室,专门用来关押背叛者、犯错的暗卫,或者被沈奕认为“该受罚”的人。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时间概念,只有冰冷的黑色石墙,以及永远不曾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味道,隐隐还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程慕被拖进来的时候,四周的暗卫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漠然,没有一丝同情。 他被锁在中央的刑柱上,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脚尖刚刚触地,后背暴露在空气中,衣衫被毫不留情地撕开,露出苍白的皮肤。 鞭刑,从不留情。 他不是第一次进“禁牢”。 但这次,他知道沈奕是真的动怒了。 第一鞭,狠狠抽在他的肩胛骨上。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阴冷的空气中炸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肩膀流下,染红了地面。 程慕咬紧牙关,死死忍住疼痛,没有吭一声。 第二鞭,抽在腰侧,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抽得踉跄向前,铁链发出“哗啦”一声颤响。 空气仿佛凝固。 鞭刑的规矩是——如果被打得跪倒,惩罚加倍。 程慕咬着牙,硬生生撑住身体,没有让自己倒下。 血从被撕裂的皮肉里渗出,他的呼吸已经开始不稳,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落在石板上,混着血迹,渗入暗红色的纹路里。 暗卫依然没有停手。 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他的皮肉翻开,血珠四溅,整个后背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程慕的浑身发冷,铁链深深地勒进皮肤,掌心已经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完全吞噬。 但他依旧没有求饶 因为他知道,求饶也没用。 沈奕也不会在意。 三十鞭,终于结束了。 程慕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他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脚下的石板上满是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 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抽离,只剩下冷,彻骨的冷。 暗卫松开锁链,他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支撑,狠狠地跪倒在地。 “嘭——” 膝盖撞上石板,发出闷响。 他撑着身体,艰难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但他仍然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声道:“谢……少爷……责罚……” 他不敢求情,不敢说错话,甚至不敢奢望沈奕会回头看他一眼。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沈奕淡漠的声音:“看着心烦,拖出去。” 冷漠得像是在处置一件不重要的东西。 他是被人拖出“禁牢”的。 夜风吹在身上,冷得仿佛刀割,鲜血已经凝固,他的意识仍旧混沌不清,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撕裂全身的神经。 沈家宅邸灯火通明,可没有人为他停下脚步,没有人为他投来多余的目光。 他只是一个受罚的影子,不值得任何人的注意。 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程慕的房间,位于沈家宅邸的最偏僻的角落,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简单到不像是沈家人的住处。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质单人床,一个黑色衣柜,一张陈旧的书桌,桌上摆着一瓶随时可取的酒精、绷带、药膏,床边则放着一支黑色的军用箱,里面装满了备用枪支和匕首。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整个房间沉闷得让人窒息。 唯一称得上“私人”的物品,便是那张压在书桌玻璃板下的旧照片。 照片里,沈奕还是个少年,神色冷淡,站在院子里,而程慕,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主人的指令。 这张照片,程慕已经放了十几年。 他坐在床边,手指颤抖地扯开已经血迹斑斑的衬衫,裸露出的后背遍布狰狞的鞭痕,皮肉破裂,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被鞭子抽出的深深血槽。 他撑着桌沿,缓缓地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拧开酒精,手微微颤抖着,将冰冷的液体浇在背上。 “嘶——” 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程慕的手狠狠地扣紧桌沿,指尖发白,额角冷汗滑落,嘴唇抿得发白,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痛。 甚至,他已经学会了不去感受痛。 影子不该怕痛。 影子……不该有情绪。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撑着自己,将绷带缠绕上背部,动作僵硬而克制,像是自我修补的废墟。 直到伤口勉强止血,他才颓然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 他的世界,从未有光。 他也从未奢望过光。 可为什么…… 这次的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 撞见沈奕与祁深的亲密,程慕被砸伤 夜已深,沈宅的灯光仍未熄灭,偌大的别墅沉浸在静谧之中,只有一处房间依旧亮着灯。 程慕原本只是准备去书房取一份文件,按照往常,沈奕已经休息了,他便悄无声息地走过长廊,准备去拿文件,却在经过主卧时,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不经意地撞见了一幕刺眼的画面。 ——祁深坐在沈奕的腿上,双手环着沈奕的脖颈,目光含笑,柔软地依偎着。 沈奕的手轻搭在祁深的腰侧,低头在他颈侧轻咬了一口,唇边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祁深微微发颤,轻喘着笑出声:“沈少,你好坏……” 而后房间里传来祁深一阵阵娇喘声 灯光柔和,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暧昧得让人无法直视。 程慕站在门外,他知道自己不该看,可他却移不开目光。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沈奕。 温柔的,克制的,宠溺的…… 这些情绪,程慕从来没有在在其他地方看到过。 原来少爷也会有温柔的时候…… 他的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冷冽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该看的……不该看的…… 程慕猛地回过神,僵硬地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可他的步伐却有些发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却踩到了一块地毯的边缘,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咯噔”一声。 这点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的沈奕猛地抬起头,视线直直地射向门口。 祁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门外那个僵立的人影,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得意的笑意,他轻轻地在沈奕耳边低语了一句,语气撒娇又带着一丝故意的引导:“沈少,他好像在偷看我们呢。” 沈奕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冷厉如刀,直直地刺向门口的程慕。 “程慕。”他的声音低沉冷冽,透着危险的意味,“谁允许你站在那里?” 程慕低下头,嗓音干涩:“属下无意冒犯。” 沈奕冷笑,抄起手边的一座青花瓷镇纸,毫不犹豫地朝程慕砸了过去! “无意?” “嘭——” 瓷器狠狠砸在程慕的左肩上,正好砸中了之前受伤未愈的地方! 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肩膀,鲜血渗透衣布,程慕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他肩膀的伤,本就没有好利索,现在这一砸,直接让伤口裂开,剧痛让他直不起身。 “沈少好凶啊……”祁深悠闲地趴在沈奕怀里,假装惋惜地看了程慕一眼,笑着道,“程慕,你是不是喜欢偷看别人亲热?” 程慕低着头,死死地咬着牙,额角已经沁出冷汗,但他仍旧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沈奕冷冷地盯着他,眼底是彻骨的寒意,仿佛容不下他的任何存在。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程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嗓音冰冷:“你怎么回事?这点疼就站不直了?” 程慕强撑着想站直,可肩膀上的剧痛却让他无法动弹,他的腿已经发软,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最终,他还是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祁深轻笑了一声:“程慕,你不会是想趁机博取沈少的可怜吧?” 沈奕皱起眉,盯着程慕,心底不知为何升起一丝烦躁。 他讨厌程慕这副样子,沉默,隐忍,低着头,像一条逆来顺受的狗,怎么打都不吭声。 明明他才是主子,明明程慕跪在他面前才是理所应当,可他就是看着不顺眼。 “滚出去。”沈奕冷冷地甩下这句话,转身回到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程慕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掌心死死撑着地面,肩膀的伤口鲜血渗透,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房门内,祁深的娇笑声再次响起,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程慕的心脏。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撑着地面站起,捂着肩膀,踉跄着离开了长廊。 夜色深沉,偌大的沈宅内,程慕的影子被灯光拉得格外孤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他只是知道,自己哪怕疼到站不住,也不该表现出来。 第9章 秦舟 直到伤口勉强止血,他才缓缓站起身,慢慢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黑色衬衫,耐心地扣上每一颗纽扣,重新穿戴整齐。 镜子里的男人依旧是冷静克制的模样,背脊挺直,神情沉默,看不出任何痛苦的痕迹。 程慕低下头,拿起西装外套,转身离开。 他还有工作。 沈奕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漠。 从他被从“禁牢”里放出来的那一刻起,沈奕再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程慕跟在他身后,像往常一样,尽职尽责地执行着每一项任务,安排好出行路线,确保安全部署,维持随行的秩序。 可沈奕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明白,沈奕还在生气。 他不该怀疑“少爷喜欢的人”。 从那天起,祁深仍旧在沈奕身边,仍旧被宠爱,仍旧被温柔对待。 程慕看着沈奕为他挑选衣服,为他亲手系领带,为他安排住处,为他带上价值不菲的腕表,为他在社交场合介绍:“这是我身边的人。” 他从未见过沈奕如此耐心地待一个人。 而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接受着沈奕更加冷淡的态度。 仿佛他只是空气,甚至,比空气还要无足轻重。 这天晚上,沈奕要出席一场重要的宴会。 程慕也必须跟随。 这场宴会汇聚了南城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沈家、季家、各大家族的掌权人,还有各界名流、商业大佬、政界要员,甚至不乏一些国外资本家的身影。 宴会场地设在南城最奢华的酒店,水晶吊灯高悬,灯光映照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华丽璀璨的光影。 精美的欧式装潢,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仿佛一场奢靡盛宴,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槟与名贵雪茄的味道。 宴会厅中央,是长达数十米的红毯,侍者们端着金边托盘,奉上最顶级的酒水与珍馐美馔。 穿着华贵礼服的名媛们举杯交谈,笑容得体,珠宝在灯光下璀璨生辉;各大家族的继承人们聚在一处,谈论着近期的商业动态和势力变化,每一句话都藏着权谋和利益。 沈奕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胸口别着金色领针,手腕戴着一只低调奢华的限量腕表,浑然天成的掌控者姿态,让他在这场宴会中如同帝王一般,冷漠而强势。 程慕则依旧穿着黑色外衣,西装笔挺,站在沈奕身后,目光沉静。 他始终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就像过去十几年一样。 可他知道,沈奕今天不会跟他说话,甚至不会看他一眼。 沈奕只会忙着交际,忙着谈笑风生,忙着带着祁深在众人面前介绍:“这是我的人。” 程慕只是一个保镖,一个影子,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程慕默默守在角落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你一直站着,不累吗?” 程慕微微一愣,偏头看过去。 那是一个与沈奕截然不同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身材颀长,五官英俊而深邃,微卷的黑发显得随性而优雅,眉目温润,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洒脱感。 他的眼神明亮,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却不显傲慢,反倒透着几分温和与风趣。 “我叫秦舟。” 男人微微一笑,伸出手,语气随意却不失礼貌:“你呢?” 程慕皱了皱眉,神色微微警惕。 他不习惯陌生人的接近,也不习惯有人主动跟他说话。 他的世界里,只有上下级,只有服从与命令,从没有什么“朋友”。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低声道:“……程慕。” 秦舟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程慕?不错的名字。” 程慕微微低头,没有接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主动来跟他说话。 他只是个保镖,一个站在阴影里的影子,而秦舟一看就是身份尊贵的权贵少爷。 ——他们之间,根本不该有交集。 可秦舟却像是丝毫不在意他沉默寡言的态度,随意地倒了杯酒,随口问道:“你也算是半个沈家的人,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程慕微微一怔,低声道:“因为……我只是个保镖。” 秦舟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是个保镖?可你的眼神不像是普通保镖。” 程慕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侍者端着托盘从身侧经过,突然脚步一滑,酒杯失控地倾倒,眼看就要泼在程慕身上—— 秦舟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精准地接住酒杯,顺势一转,将它稳稳地放回托盘上。 “稳住。”秦舟轻轻笑道,拍了拍侍者的肩膀,语气随意而温和,“不小心摔碎的话,会很麻烦吧?” 侍者连连点头,惊魂未定地离开。 程慕站在一旁,看着秦舟的动作,眼神微动。 秦舟并不是第一次见程慕。 他早在几年前便见过这个总是沉默寡言、永远站在沈奕身后的人。那个时候,他并未对这个影卫多加留意——他见过太多忠心耿耿的属下,也见过太多沉默寡言的刀,可唯独程慕,在一次次时间的沉淀里,让他对他生出了些许兴趣。 那是一个将自己彻底奉献出去的人。 可惜,他将自己献给的,是沈奕。 秦舟本以为,这种人不会有多大意思,可当他在宴会的角落,看到程慕单膝跪地,毫无犹豫地宣誓效忠时,才意识到—— 这个人,或许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第10章 我想认识你 秦舟端着酒杯,目光坦然地看着程慕,嘴角微微勾起:“我想认识你。” 程慕微微皱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戒备。 秦舟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从刚刚那个随手接住酒杯的动作来看,他的反应力和身手都远超常人。 而他现在,却主动表示想要接近自己。 程慕低声道:“秦少爷,我只是沈少的保镖,没有什么可认识的。” 秦舟轻笑了一声,目光坦然:“可我就是想认识你。” 程慕微微垂眸,没有回答。 他不习惯有人主动靠近,更不习惯和人交朋友。 他一直以来的世界,只有服从、任务、责任,而“朋友”对他来说,几乎是个陌生的词。 可秦舟却好像不打算放过他,语气随意道:“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吃个饭?” 程慕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冷静:“秦少爷,我不负责社交。” “那你就当是任务。”秦舟轻笑,“陪我吃顿饭,就算是执行命令,怎么样?” 程慕微微皱眉,正要拒绝,却在下一秒,胸口猛地一紧—— 后背的伤口裂开了。 剧痛瞬间袭来,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划开已经愈合不完全的皮肉。 温热的液体迅速渗透衬衣,他能感觉到,后背的黑色外套已经被鲜血浸湿,而白色内衬……怕是已经染得斑斑点点。 程慕的脸色微微一白,指尖收紧,可他仍旧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他不能让人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他强迫自己站直,缓慢地吸了口气,低声道:“抱歉,秦少爷,少爷有交代,我不能随意离开。” 秦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他的不适,却没有拆穿,只是随意地笑了笑:“那改天吧。” 程慕微微点头,随即找了个借口,快步走向卫生间的方向。 酒店卫生间里,程慕一脚踏入隔间,反手关上门,靠在墙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伤口裂得更严重了,他能感觉到血顺着脊椎缓慢滑落,皮肤被染湿,刺痛得让人窒息。 他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将它脱下来搭在隔间门上。 随后,他缓缓地脱下白色衬衣。 —果然,整个后背都已经被血染红了,深深浅浅的血迹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程慕皱着眉,强忍着疼痛,抽出一叠纸巾,按在渗血的伤口上。 干燥的纸巾迅速被鲜血浸湿,他换了一张又一张,试图让血止住。 疼得满脸是汗,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只能一边咬紧牙关,一边迅速处理。 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 沈奕在外面,他不能消失太久。 等血终于不再外渗,程慕丢掉沾满血迹的纸巾,抬手拽过衬衣,迅速穿好。 深色外套重新披上,他调整了一下衣领,确认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后,才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洗手台前的镜子里,他的脸色苍白,唇色略显发白,可神情依旧沉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 宴会厅依旧灯火璀璨,人群交谈声不绝于耳。 程慕重新回到沈奕身后,姿态挺拔,神色平静,仿佛刚刚从未离开过。 而沈奕,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消失。 ——他早已习惯了程慕“必须”站在他身后的位置。 宴会结束后,秦舟特意找到了程慕,语气随意道:“我说过的,陪我吃饭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程慕眉头微皱,声音冷静:“秦少爷,您为什么要认识我?” 秦舟微微一笑,语气坦然:“就因为你是沈奕身边的人。” 程慕目光微动,沉声道:“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秦舟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语气轻松:“程慕,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歪了歪头,嗓音低沉而意味深长:“我只是对你感兴趣,仅此而已。” 程慕沉默了几秒,最终低声道:“……抱歉,我不能随意接受外人的邀约。” 秦舟却毫不意外,微微勾起嘴角:“没关系,我可以让沈奕亲自同意。” 程慕心头微微一震。 秦舟已经预料到了沈奕不会在意他做什么。 ——毕竟,现在的沈奕,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几天后,程慕果然接到了沈奕的命令。 “秦舟邀请你吃饭。” 沈奕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语气淡漠:“去吧。” 程慕垂下眼,低声道:“少爷……这是任务吗?” 沈奕轻嗤一声,懒散地瞥了他一眼:“任务?” 他随意地晃了晃酒杯,目光冷淡至极:“程慕,你以为自己还有资格执行任务?” 空气瞬间寂静。 程慕的喉咙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沈奕冷冷地看着他,嗓音淡漠:“你能做的,就是听话。” 程慕垂眸,最终低声道:“……是。” 当秦舟在餐厅见到程慕时,轻笑了一声:“看来沈奕真的不在乎你做什么。” 程慕沉默着,没有回应。 他坐在秦舟对面,目光沉静,姿态端正,不卑不亢。 秦舟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兴趣,缓缓道:“程慕,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不需要你时时刻刻保持警戒。”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最终还是缓缓放松。 他不明白秦舟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可他知道,这顿饭,已经无法拒绝。 第11章 三天禁牢 秦舟是秦氏集团的继承人,掌控着南城最庞大的金融与地产版图,不仅涉足商业投资、国际资本流动,还在南城的政商圈有极深的关系。 沈奕近来在筹划收购一家军工企业的股份,该企业拥有最先进的武器研发技术,不仅能强化沈家的军火贸易,还能让沈家的地下势力更进一步,打入国际军火市场。 但收购进展并不顺利,因为这家企业的一部分股份掌握在秦舟的家族手里,秦舟的父亲在军政圈有很强的影响力,若秦舟愿意松口,将部分股权放出来,沈奕就能成功掌控这家军工企业。 在一次私下会面中,秦舟抛出了他的条件。 “这笔交易,我当然可以答应,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沈奕抬眸,目光冷淡地说:“你想要什么?” 秦舟微则是微一笑,语气随意道:“让你的影子程慕陪我吃顿饭。” 沈奕眯起眼睛,忽的嗤笑了一声:“就这么简单?他一个保镖?” 秦舟懒懒地抿了一口酒,目光意味深长地说道:“对你来说,这个交易启不是稳赚不赔?” 沈奕倚靠在沙发上,手指间随意地转着酒杯,只是语气淡淡地说道:“程慕只是我的保镖,他没什么特别的。” 秦舟轻笑着微微挑眉:“那就更好了,不是吗?” 沈奕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轻嗤一声,嘴角微微勾起:“行,随你玩。” 对他来说,程慕的价值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利用的工具,让他陪秦舟吃顿饭,换来军工企业的股份,这种稳赚不赔的交易,他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就有了后来——沈奕轻描淡写地告诉程慕:“秦舟要请你吃饭,去吧。” 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就像是在随口安排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秦舟选的餐厅位于南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整个顶层都他被包下,里面安静又奢华。 程慕一进门,便能感受到这地方的隐秘和高格调。挑高的玻璃窗将夜色映入,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柔和的烛光洒在深色的餐桌上,气氛舒适得几乎不像是商业场合,反倒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私人约会。 秦舟靠在椅背上,随意地抬眸看着程慕,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你来了。” 程慕微微点头后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沉稳克制,却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秦舟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了一瞬,随后轻笑着把菜单推过去:“看看你想吃什么。” 程慕没有去碰,低声道:“秦少爷,您请客,您点就好。” 秦舟微微挑眉,笑意加深了一些:“程慕,你总是这么乖顺吗?” 程慕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着眼,像是没听见这句带着探究意味的话。 秦舟没有再逼问,随意地点了几样菜,然后支着下颚,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跟着沈奕多久了?” 程慕神色平静,回答:“十六年。” 秦舟微微一顿,眼神微变,像是没想到这个答案一样。 “十六年……”他轻笑一声后,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你也算是沈奕最信任的人了吧?” 程慕对他的问题很迷惑,他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信任? 如果沈奕真的信任他,他又怎么会站在这里? 怎么会被“交易”出去,只是为了换取一场商业合作? “沈奕对你……”秦舟顿了顿,目光微微暗了几分,缓缓道:“他有多在乎你?” 程慕低下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少爷给我命令,我就执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秦舟盯着他看了几秒,轻笑了一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程慕,你知道吗?” 程慕抬眸,看着他。 秦舟微微歪头,目光透着点戏谑,却又像是在认真思考:“我倒觉得你不像是个‘工具’。” 程慕的喉结微微滚动,嗓音低哑:“秦少爷多虑了。” 秦舟笑了笑,没有继续逼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你小时候喜欢什么?” 程慕微微怔住。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只有服从,没有“喜欢”。 秦舟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眯了眯眼,忽然低笑了一声:“看来,沈奕还真是够无情的。” 程慕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紧的他生疼。 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反驳。 秦舟见他的样子,微微一笑,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酒杯:“没关系,程慕,以后你可以慢慢想。” 程慕低头,看着透明的酒液,指尖微微泛白。 这顿饭,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句话都是探究与试探。 秦舟对他很感兴趣。 但他不知道,这份兴趣,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程慕不知道的是,这场饭局,沈奕早已派人全程监视着。 他与秦舟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一次不经意的眼神交汇,甚至是酒杯碰撞的瞬间,都被暗卫用最客观冷静的语言,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沈奕。 沈奕坐在办公室里,随意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听着暗卫的汇报,表面淡然,目光沉静如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他本来不在乎秦舟的举动。 不在乎秦舟为什么要请程慕吃饭,也不在乎程慕在饭局上的表现。 可当暗卫提到,秦舟替程慕倒酒时,两人的手指几乎相触 沈奕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合上文件,目光沉冷,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整个办公室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良久,他淡淡道:“让他回来见我。” 程慕刚踏进沈家大宅,便有人上前,低声道:“沈少让你去办公室。” 程慕微微皱眉。 沈奕的办公室……他从未进去过。 因为那里涉及太多机密,连沈家的嫡系成员都不能随意进入,而他,不配进去。 可今天,他却被要求进去。 沈奕的办公室,极尽冷淡与沉稳,黑白色调为主,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商业、军事、金融的书籍,墙上挂着一幅意大利油画,暗红色的色调透着一丝压迫感。 办公桌是实木打造的,桌上摆着一台高端电脑,以及一份刚刚签署的商业合同,旁边放着一只黑色打火机,映着沈奕修长的指尖。 沈奕坐在椅子上,目光幽深地盯着站在门口的程慕,嘴角微微勾起:“回来了?” 程慕垂眸,声音沉稳:“是。” 沈奕轻嗤了一声,语气冷淡:“怎么样,秦舟的饭,合胃口吗?” 程慕不明所以地说道:“少爷?” 沈奕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狗,是不是想换个主人?” 程慕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困惑。 沈奕盯着他的神情,忽然冷笑了一下,嗓音低沉:“装什么?” “饭吃得倒是挺开心的,秦舟请你吃饭,特意问你小时候喜欢什么,呵……”沈奕轻嗤,“程慕,他很感兴趣你,是吗?” 程慕心头一震,原来他都知道。 他这才明白,沈奕知道了所有细节。 可他根本不知道沈奕在生什么气。 “少爷……”程慕正想解释,可沈奕已经冷声打断:“带下去。” 程慕的呼吸一滞,猛地抬头:“少爷?” 沈奕眯起眼,嗓音冰冷至极:“这次,三天。” 空气瞬间冻结。 程慕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 他知道,自己又要被送进禁牢了。 这一次,不止一天,是三天。 第12章 太痛了 程慕被拖入禁牢时,已经做好了承受鞭刑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这一次的惩罚,比上一次更加残忍。 黑暗的地牢里,空气阴冷潮湿,墙壁上的铁链斑驳锈蚀,残存的血迹仍未干涸,透出刺鼻的腥气。 他被人毫不留情地按在刑柱上,双手高高吊起,脚尖刚刚触地,早已愈合不完全的后背伤口被铁链死死勒住,渗出的血浸湿了纱布,隐隐透出暗红色。 “撕拉——” 有人粗暴地扯开他身上的衬衣,已经粘连着血痂的纱布也被直接撕下,连带着血肉一起撕裂,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程慕的指尖猛地收紧,手腕因拉扯而陷入铁链,伤口被生生扯开,鲜血顺着肩胛骨滑落,在地面绽开殷红的痕迹。 可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能叫。 他不能让自己显得脆弱,不能让沈奕觉得,他的“教训”没有达到目的。 ——可是,这只是开始。 第一鞭,狠狠落在尚未愈合的旧伤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炸裂,像是将腐肉生生撕开,又撒了一把盐,刺骨的痛楚顺着脊椎直冲大脑,冷汗瞬间湿透额角。 “啪——” 第二鞭,落在肩胛骨下方,旧伤崩裂,皮肉翻卷,血珠四溅。 “啪——” 第三鞭,抽在腰侧,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整个人抽得往前踉跄,手腕上的铁链发出“哗啦”一声响。 程慕死死撑住,没有倒下。 可是,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因为这一次,他们没有只打他的后背。 当第四鞭落在他的小腿上时,程慕猛地一颤,险些跪倒在地。 沈奕的惩罚,从不伤及脸部,但从不意味着会手下留情。 第五鞭、第六鞭…… 一鞭接一鞭,精准无误地抽在大腿内侧,皮肤迅速被撕裂,深红色的血痕一道道交错,血液顺着膝盖蜿蜒滴落。 “嘶——” 程慕的呼吸终于开始不稳,指尖死死扣住铁链,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可他们没有停。 第七鞭,落在胸口。 程慕猛地一震,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震裂,血腥味瞬间涌上喉咙,他终于忍不住,咬着牙,低低地咳出了一口血。 地面上落下一抹深红色的痕迹。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意识逐渐恍惚,眼前的光线仿佛被一层血雾笼罩。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可是,他们还是没有停手。 第十鞭落下时,程慕终于疼昏了过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胸口剧烈起伏,整个身体已经彻底脱力。 可是,他没有昏迷太久。 一个冰冷的水桶被直接泼下,冰水冲击着他遍体鳞伤的躯体,刺骨的寒意让他猛地睁开眼,脊背僵直。 “醒了?” 暗卫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淡漠:“沈少让你再受三天的罚,你可别这么快死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鞭狠狠落下。 程慕整个人被抽得剧烈一震,指尖颤抖,却依旧咬紧牙关,没有求饶。 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倒下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三天时间,程慕在无数次疼痛和昏厥中挣扎度过。 每当他疼晕过去,就会被冷水泼醒,重新吊起,继续受罚。 旧伤未愈,新伤再添。 背上的鞭痕已经深可见骨,胸口布满深红色的伤口,腿部肌肉被撕裂,血水浸透裤料,整个人几乎已经站不稳了。 可他撑到了最后。 他没有倒下。 当三天期限终于结束,程慕被松开铁链,整个人狠狠地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撑着冰冷的石砖,呼吸急促,冷汗浸透后背,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狼狈至极。 他试图站起来,可刚一动,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撕裂,他甚至连手指都无法抬起。 他用尽力气,才勉强扶着墙壁,颤抖着站了起来。 他不能倒下。 沈奕没有命令,他不能去医院,他只能自己回房间处理伤口。 所以,他必须站起来。 哪怕是爬,也要离开这里。 禁牢的大门,缓缓打开。 程慕拖着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去。 夜风吹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冷得他身上的血都仿佛要凝固。 他的眼神沉静无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即使浑身是血,即使每一步都疼得如刀割,他依旧站得笔直,姿态端正,没有露出一丝狼狈。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缓缓地靠在门上,整个人滑坐在地,指尖发白,终于……放松了。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缓缓闭上眼,唇色苍白,气息微弱,甚至连站起身去处理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真的……好累。 真的……好疼。 可是,他不能死。 他还要活着,还要继续站在沈奕的身后。 哪怕,沈奕根本不在乎他是死是活。 第13章 同情 沈宅书房内,夜色沉沉,光影交错。 沈奕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指随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淡漠地看向立在门口的暗卫。 “程慕呢?” 他的声音低哑,没有一丝温度,如同询问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物件。 暗卫垂下眼,恭敬地回答:“已经受完惩罚了。” 沈奕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玻璃杯,语气淡漠:“撑下来了?” 暗卫点头:“撑下来了。” 书房内沉寂了几秒,沈奕轻嗤了一声,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倒是有骨气。”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看着一只忠诚的猎犬,在受完惩罚后仍旧忠诚地趴在他的脚下,不曾离开半步。 “给他扔点治伤的药。” 沈奕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语气随意得仿佛在施舍。 暗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少爷,他现在的情况……可能需要休养几天。” 沈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冷淡:“随他。” “但别让他死。” 他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嗓音低哑:“死了,太浪费。” 暗卫低下头,沉声应道:“是。” 后宅偏僻的角落,程慕被关在一间阴暗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 他蜷缩在床板上,身上的黑色衣物被血水浸透,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血痂与衣物黏连在一起,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会撕扯出剧痛。 空气冰冷,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 程慕的意识模糊,发着低烧,他的嘴唇干裂,指尖冰凉,整个人仿佛被丢弃在黑暗的世界里,孤独无依。 “程慕哥哥?” 门外,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缓慢地睁开眼睛,虚弱地朝门口看去。 房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探了进来。 是沈宅里仆人的女儿,小名叫团团,不过五六岁,脸蛋圆圆的,眼睛明亮透澈。 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小瓶药,轻轻地往里探了探,看到床上的程慕时,眼里露出一丝心疼。 “程慕哥哥……你是不是很疼?”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些不安。 程慕的喉咙干涩,他看着团团,唇角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团团看着他的模样,眼里蓄满了泪水,轻轻地走上前,把手里的药瓶递给他,小声道:“我偷来的……是治伤的。” 程慕怔了怔,目光微微发颤。 团团用力把药往他手里塞,软软的声音带着些固执:“你以前救过我,我也想帮你。” 程慕终于艰难地抬起手,接过药瓶,指尖微微颤抖。 团团眨了眨眼睛,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放在他掌心,笑得有些腼腆:“这个糖是我藏着的,甜甜的,吃了就不疼了。” 程慕的喉咙一紧,眼底微微泛红。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了。 这世上,真的还有人关心他吗? 团团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抬起袖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眼神认真:“你要活着,程慕哥哥。” 她的语气稚嫩却坚定,像是生怕他会放弃自己一样。 程慕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微微颤动,嗓音低哑:“……好。” 团团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怕被发现,才悄悄溜出去。 程慕躺在床上,盯着手心里那颗小小的糖果,指尖微微收紧。 那是一颗普通的奶糖,糖纸皱巴巴的,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他轻轻地捏住糖纸,指尖微微颤抖。 片刻后,他缓缓闭上眼睛,把糖含进口中。 微甜的奶香在舌尖化开,温暖得让人几乎想要落泪。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书房内,沈奕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目光微微眯起。 “少爷。”暗卫低声道,“药已经送过去了。” 沈奕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语气淡漠:“他怎么样了?” “……还活着。” 沈奕嗤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嗓音低哑:“挺能撑。”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还有谁去看过他?” 暗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宅子里的小女孩……仆人的女儿。” 沈奕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去干什么?” “给他送药。”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沈奕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片刻后,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嗓音低哑:“有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随手点燃,目光幽深,声音轻缓:“看看他能撑多久。”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秦舟第一次去找程慕。走到程慕面前,语气随意:“程影卫,赏个脸喝杯茶?” 程慕微微一顿,随即垂眸,语气平静:“秦少,属下有任务在身。” 秦舟并不急,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拿起茶盏:“你跟在沈奕身边这么久,怎么连个休息时间都没有?” 程慕没有回答,依旧站得笔直,仿佛随时等待着沈奕的命令。 秦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嗤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道:“你倒是挺忠心。”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程慕的侧脸上:“可惜,你的忠心,在他眼里算得上什么?” 程慕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秦舟忽然伸手,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语气随意:“程慕,既然你不肯喝茶,那就看看这个。” 程慕垂眸,看到那是沈家的股权变动文件。 秦舟淡淡地开口:“我可以给你一条路。”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半晌后,他缓缓抬眼,语气依旧克制:“属下会一直效忠沈先生,不会考虑其他选择。” 秦舟轻笑了一声,并未意外。 他伸手拿起文件,随意地翻了翻,目光淡漠:“程慕,你是真的没有考虑,还是不敢考虑?” 程慕微微皱眉。 秦舟靠在沙发上,语调慵懒:“你效忠沈奕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地位?财富?还是——他的信任?” 程慕垂下眼,没有回答。 秦舟见状,笑意更深:“还是说,你只是把命搭在了他的手里,等着他随时丢弃?” 程慕的指尖轻轻收紧了一瞬。 秦舟将文件收回,淡淡道:“算了,忠犬终究不会听劝。” 他抬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意味深长:“不过没关系,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第14章 羞辱 夜色如墨,雨丝细密地落在廊檐上,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程慕站在沈宅后院的廊下,身影笔直如松,他的靴子落在青石地面上,沾着些许夜雨的湿气,寒意却透过衣料渗入骨血。 这场雨下得不大,却缠缠绵绵,程慕没有撑伞,也没有避开,他仿佛对这些冷意毫无察觉。 他正等着沈奕的命令。 可没等来沈奕,却等来了秦舟。 --- 秦舟来了,带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身看起来质地上乘,雕刻着黑暗色纹路,隐隐地映着微光,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样子。 秦舟随意地倚在廊柱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盒盖,笑着看着程慕,语气懒散又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程慕,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程慕皱眉,眼底划过一丝警惕。 “秦少。”他的声音低沉克制,“属下并不需要这个东西。” 秦舟挑眉:“你连看都不看,就知道自己不需要?” 程慕的目光落在那黑色盒子上,未曾多停留,随即微微垂眸,语气不卑也不亢:“属下是沈先生的人,不会接受任何人的馈赠。” 秦舟轻笑了一声,像是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玩味:“你倒是忠心。”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黑金交错的项链,链身极细,中央镶嵌着一块深色玉石,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这是块血玉,养着心头血,戴久了能避灾。”秦舟缓缓合上盒盖,目光轻佻地扫过程慕的面庞,笑得意味不明,“我本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最需要这种东西。” 程慕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秦少。”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分,“属下的事情,轮不到您关心。” 秦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程慕,你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次?”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属下的命生来是沈先生的,没有什么‘自己’可说。” 秦舟的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眸底的光晦暗不明。 程慕也没有再多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而这一幕,全都落入了暗处的某个人眼里。 --- 祁深站在暗影之中,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幽冷地看着程慕和秦舟的互动。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底带着一丝算计的冷意。 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即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恭敬又透着一丝隐晦的愉悦:“先生,我今天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 沈奕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祁深的声音低沉克制,语调不疾不徐:“属下在后院看到秦舟给程影卫送东西……他们交谈了一会儿,程影卫虽然没有收,但……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沈奕动作微微一顿,眸色一沉。 祁深继续道:“先生,您该不会不知道吧?” 沈奕缓缓放下钢笔,目光阴冷如刀,薄唇轻轻勾起一丝冷笑:“程慕?” 他的嗓音低沉,透着危险的冷意,“他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 程慕被带到书房时,沈奕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神情晦暗不明。 “你去见秦舟了?”沈奕的声音平静,却透着隐隐的压迫感。 程慕微微皱眉,低声说道:“属下没有主动见秦少。” 沈奕缓缓转过身,眯起眼睛:“没有主动?” 他缓步走近,目光冷漠地盯着程慕,嗓音微沉:“可你还是跟他谈了,不是吗?” 程慕的沉声辩解道:“属下没有收他的东西。” 沈奕听了他的话却笑了,笑意却冷得彻骨。 “你是觉得,我在意的是你收不收?” 他忽然伸手,猛地拽住程慕的衣领,将他逼近,嗓音低沉透着森冷的危险:“程慕,你什么时候学会在我背后勾结别人了?” 程慕的瞳孔微微缩紧:“属下没有——” “没有?”沈奕嗤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陡然收紧,声音冷漠,“那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程慕咬紧牙关,嗓音低哑:“属下没有背叛您。” 沈奕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片刻后,忽然松开手,语气淡漠:“跪下。” 程慕的呼吸一滞,片刻后,缓缓单膝跪地,身姿一如既往的沉稳克制。 沈奕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抬手示意身旁的祁深:“把东西拿来。” 下一秒,一条沉重的铁链被拖到程慕面前。 沈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漠:“既然你这么忠诚,那就用这个证明给我看。” 程慕的指尖微微蜷缩,片刻后,他没有任何迟疑地伸出手,任由祁深将铁链扣在他的手腕上,锁住他的行动。 --- 当晚,沈奕带着程慕去了会所。 奢华的包厢内,觥筹交错,灯影摇曳。 程慕正跪在角落,低垂着眼,没有说话。 沈奕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酒杯,语气漫不经心:“各位,看看,我的影卫,非常忠心耿耿。”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目光戏谑地落在程慕身上,带着看戏的意味。 有人笑着道:“沈先生,这位影卫犯了什么错,竟让您罚得这么重?” 沈奕淡淡勾唇,轻轻啜了一口酒,眼底一片冷意:“他倒是觉得,自己的忠诚可以让我信任。” 众人纷纷大笑,眼神里尽是讥讽和揶揄。 程慕没有抬头,背脊却绷得笔直。 沈奕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这里是沈奕专属的私人会所,灯光暧昧迷离,低沉的音乐在空气中回响,名贵的红酒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像淬了毒的血色。 而他,跪在沈奕的脚边,像一条被豢养了多年的犬,沉默无言地伏在地面,不敢奢求一丝温情。 祁深靠在沈奕的怀里,笑意温柔,指尖轻轻地捏着沈奕的衬衣纽扣,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沈少,今天怎么突然带这个‘东西’来?” “随便。”沈奕淡淡地开口,低头轻抿一口酒,目光冷淡,仿佛对眼前的画面毫无兴趣。 “他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吗?那就让他待在这里,看他到底能撑多久。”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背后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隐隐作痛,可他没有说话,没有起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沈少,你身边怎么总带着他?”祁深眼神流转,微微扬起下巴,故意看向站在一旁的程慕,语气轻佻又漫不经心,“每次看到他,都让我觉得这里的氛围一下子沉闷起来。 ”沈奕懒懒地抿了一口酒,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敲,语气散漫:“他只是个影子。” 祁深轻笑了一声,忽然站起身,缓缓走到程慕面前,微微偏头,眼神带着一丝戏谑。 “影子?那如果没有他呢?” 程慕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微垂,仿佛真的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祁深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程慕的下巴,语气带着些许刻意的挑衅:“程慕,你在沈少身边待了这么久啊! 程慕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程慕,你这样跪着,真的甘愿吗?” 他慢慢走近,垂眸看着程慕,眼神里透着一丝刻意的轻蔑。 程慕没有抬头,嗓音低哑而沉静:“属下不敢有怨言。” 祁深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神冷淡地睨着他:“不敢?” 他忽然抬手,指尖用力勾起程慕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有什么资格怨?” “你只是沈少的一条狗,一条随时可以被丢弃的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悄然收紧,可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像是根本不在意祁深的羞辱。 他的确是狗。 一条从小被沈家豢养的影卫,一条沈奕从未真正正眼看过的狗。 沈奕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祁深轻嗤了一声,忽然扬起手,冰凉的红酒泼了程慕一脸。 “啪——” 冰冷的液体沿着他的额角滑落,透湿了他的衣襟,猩红的酒液渗透了白色的衬衫,在灯光下晕开一道道暧昧的痕迹,像极了尚未干涸的血迹。 祁深缓缓地后退一步,微微侧头看向沈奕,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沈少,这条狗的耐心真不错,怎么弄都不吭声。” 沈奕轻轻抿了一口酒,淡淡一笑,语气漫不经心:“他一直都很乖。” 祁深眯起眼睛,忽然又笑了,弯下腰,指尖轻轻地挑起程慕的领口。 “既然这么乖,那不如让他再乖一点?” 他话音未落,手上的动作猛地用力,拽开了程慕的领口—— 衬衣的扣子被扯开,露出了里面苍白却布满旧伤的皮肤,还有未完全愈合的新伤,红痕交错,触目惊心。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脸色仍然冷漠,可指尖却悄然收紧。 祁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虚假的惋惜:“怎么,这伤口还是沈少赏的?” 他抬眼看向沈奕,笑得温柔,“沈少,你可真狠心啊。” 沈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像是在等待着程慕的反应。 可程慕没有丝毫反应。 他只是低垂着眼眸,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任由自己被祁深羞辱,被人嘲弄,被人践踏,却始终一声不吭。 他知道,他不能吭声。 如果他现在反抗,沈奕会不高兴。 如果沈奕不高兴,那他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他只能忍。 只能逆来顺受。 沈奕静静地看着他,下一秒,他忽然松开了手,嗤笑了一声,语气冷淡:“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程慕的身体一僵,有些惊讶地看着沈奕。 可沈奕的声音依旧淡漠:“你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去做吧。” 祁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抬手挽住沈奕的手臂,语气轻柔:“沈少,你终于舍得换个人了吗,我早看够了!” 沈奕没有回答,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往楼上走去,语气随意地丢下一句:“把他安排去后院,别再让我看见他。” 程慕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耳边的嗡鸣声几乎让他听不见其他声音。 后院…… 那是专门给沈宅的闲杂人等住的地方,地位最低,就连沈家的普通佣人都不会住在那里。 他从小在沈宅长大,从未离开过前院,如今被贬到后院,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沈奕的信任和存在的价值。 他终于……被彻底丢弃了。 祁深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故意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程慕,你现在,连做沈少的一条狗,都不配了。” 程慕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安静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他觉得身体里一阵翻江倒海,所有的器官都被扭曲挤压,痛的他呼吸困难,却一点都帮不了自己。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很沉,很冷。 --- 夜晚的后院格外寂静,程慕坐在房间里,房间狭小,窗外的冷风从破旧的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潮湿的霉味。 他从未住过这么简陋的地方。 可他没有任何不满,也没有抱怨。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刀,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的手指在刀锋上缓缓滑过,触感冰冷而锋利,就像沈奕对待他的态度一样。 他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可他还是没有资格离开。 他是沈家的影卫,哪怕被放逐到后院,哪怕被彻底遗忘,他依旧不能离开这里。 他的命,从来都不是他的。 他低头看着刀刃上的倒影,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 与此同时,沈奕坐在书房里,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眉头紧皱,眼神阴沉不定。 他以为,把程慕赶到后院,他就不会再烦躁了。 可他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坐在这里,脑海里却不断浮现程慕刚刚离开时的画面。 那个一向沉稳得像一座雕塑的影卫,那个曾经无数次为他挡刀的程慕,那个从来不曾违抗他的程慕…… 他竟然就这么安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放逐?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莫名地升腾起一股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可他很清楚,程慕的顺从……让他感到极度的不悦。 他猛地掐灭了手中的烟,站起身,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夜的冷意。 他眯起眼睛,看向后院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程慕,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 沈奕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极轻:“……你做梦。” 第15章 沉默 沈家别墅内,昏暗的灯光投下冷漠的阴影。 程慕站在沈奕的办公室外,笔直地立着,一如既往地沉默无声。 房门半掩,里面的交谈声隐约传出,祁深娇软的嗓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沈少,我只是随便玩玩,谁让他这么没意思呢?” 沈奕轻笑了一声,语调懒散:“随便。” “那……沈少,不会怪我吧?”祁深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沈奕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眸,看向桌上散落的文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淡淡:“程慕不会有意见。” “哦?”祁深挑了挑眉,目光一转,故意偏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程慕,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程慕,你真的不会有意见?” 程慕的手指悄然收紧,却仍旧低垂着眼眸,语气平静:“属下不敢。” 祁深轻嗤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你真是个无趣的人。” 他走近一步,语气轻柔,带着点天真的恶意:“既然你这么听话,那不如,今天帮我倒杯酒吧?” 说完,他侧身,拿起桌上的酒杯,随意地递到程慕面前,眼里满是戏谑。 程慕微微抬手,接过酒杯,目光没有丝毫波澜。他动作稳稳地倒满酒,随即恭敬地递回去。 可就在祁深接过酒杯时,手指突然故意一滑—— “啪——”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猩红的酒液洒了一地,像是某种隐喻的鲜血。 “哎呀。”祁深夸张地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袖,轻声抱怨:“程慕,你这手不稳啊。” 空气瞬间变得寂静,整个房间内的气氛似乎凝固了一瞬。 程慕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玻璃,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祁深是故意的。 可是—— 他什么都不能说 沈奕慢悠悠地抬眼,目光在地上的酒渍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程慕身上。 “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不含任何情绪。 祁深轻轻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地说道:“沈少,你可不能怪我,是程慕自己手抖。” 他抬眸看向程慕,笑容带着一丝得意:“对吧?” 程慕垂眸,嗓音平静:“是属下的错。” 沈奕眯起眼睛,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玻璃杯壁,语气淡淡:“错?” 程慕缓缓跪下,膝盖触及冰冷的地板,他低垂着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恭顺:“属下失误,甘愿受罚。” 祁深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他就知道,这个人永远不会反抗。 沈奕微微挑眉,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开口:“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自己掌嘴吧。” 程慕的手指微微一颤,可最终,他还是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程慕的脸微微偏向一侧,脸颊泛起淡淡的红痕。 他没有停顿,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巴掌都清晰可闻,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毫不含糊。 祁深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这个人,真是低贱得可笑。 第十下落下后,沈奕终于抬手,示意停下。 程慕的脸已经红肿,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可他依旧低着头,沉默地跪在原地,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沈奕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为什么程慕能这样顺从? 为什么他从不反抗? 明明被羞辱到了这种程度,明明受了这么多的苦,他依旧沉默不语,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随即嗤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行了,滚出去吧。” 程慕低头:“是。”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隐隐作痛,可他仍旧站得笔直,仿佛那十个耳光根本不算什么。 他没有回头,转身离开房间,步伐稳重,一如既往地沉默。 可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走廊里,程慕独自一人站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 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可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那十个耳光并不是落在他自己的脸上。 沈少说,影子不该有感情。 他当然知道。 可为什么,他的心还是那么痛? 程慕,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他忽然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手指缓缓地握紧,直到指尖泛白。 他早该习惯了。 可每一次,还是痛得像是要被撕裂一样。 房间里,祁深笑着靠在沈奕身侧,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沈少,你这条狗,还真是乖。” 沈奕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玻璃杯壁上残留的酒液,神色淡漠。 祁深继续笑道:“你说,他这样乖,是不是天生的?” 沈奕轻轻抿了一口酒,薄唇微微上扬,嗓音低沉:“或许吧。” 他嘴上说得随意,可心里,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那是一种微不可察的不安,让他有些烦躁,却又说不上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目光沉沉。 程慕…… 你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第16章 秦舟的阴谋 程慕端站在沈奕的身后,安静地听着一场商业会议。 会议室里灯光冷白,室内的气氛下压又沉闷,沈奕坐在桌子的最中央,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淡漠,冷冷地扫过一份机密合同。 程慕的背脊挺得笔直,尽管他刚从禁牢里出来,脸上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嘴角的裂口也依旧泛着微微的痛感,可他依旧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姿态,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沈少。”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点玩味,秦舟走了进来,风衣被风掀起一角,他的目光扫视会议室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沈奕身后的程慕身上。 程慕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目光。 秦舟挑眉一笑,优雅地在沈奕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扣着桌面:“这次的合作,沈少应该不会拒绝吧?” 沈奕抬眸,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不一定。” 秦舟轻轻嗤笑了一声,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程慕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那如果我加一个附赠条件呢?” 沈奕皱了皱眉,语气冷了几分:“你想要什么?” 秦舟勾起唇角,缓缓开口:“让程慕陪我吃顿饭,怎么样?”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沈奕的目光骤然一冷,周身气息也迅速冷了下来,声音极淡:“秦舟,你是缺人陪吃饭?” 秦舟耸了耸肩,倒是笑得云淡风轻:“不缺,但让程慕陪我吃饭,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毕竟,我对他很感兴趣。” 程慕感觉很不安。 他能感觉到,沈奕的情绪有了一丝变化。 可那情绪究竟是什么,他不敢随意猜测。 沈奕盯着秦舟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有意思。” 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身后的程慕,嗓音淡淡:“想去?”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垂下眼眸,声音平静:“属下听从沈少安排。” 沈奕冷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像是藏着暗涌。 秦舟的要求,并不难。 对沈奕来说,程慕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影卫,他的存在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既然程慕是他的狗,那让他的狗陪人吃顿饭,又如何? 沈奕嗤笑了一声,语气淡漠:“可以。”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可他终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是。” 秦舟选了一家高级私密餐厅,环境安静雅致,程慕被带到包厢时,他的脸色苍白,后背的伤口还未痊愈,但他依旧站得笔直,沉默无声。 秦舟悠闲地端起红酒杯,笑着看向他:“坐吧。” 程慕微微顿了一下,低声道:“属下不敢。” 秦舟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程慕,在我这里,不需要‘属下’二字。”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透着一丝探究:“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不是让你来当护卫。” 程慕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坐下,动作谨慎,却依旧带着一丝克制。 秦舟轻轻嗤笑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的伤痕上扫过,微微眯起眼睛:“沈奕还是这么狠?” 程慕的指尖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属下并无异议。” 秦舟低笑了一声,摇晃着红酒杯,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程慕,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反而让人想救你?” 程慕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秦舟没有等他回答,忽然放下酒杯,缓缓说道:“如果有一天,我能让你离开沈奕,你愿意走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程慕的手指悄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垂下眼眸,嗓音低哑:“属下是沈少的人。” 秦舟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他:“可如果沈奕不要你了呢?” 程慕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而冷漠:“他若要我死,我便死。” 秦舟微微一怔。 他在程慕的眼里,看到了——绝对的服从。 甚至……是一种病态的忠诚。 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怒意,他冷笑了一声,目光锋利:“程慕,你是被沈奕养废了吗?” 程慕没有回答。 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沈奕的影子。 影子是不会有自己的生命的 与此同时,沈奕坐在办公室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冷淡地看着面前的报告。 暗卫站在一旁,低声道:“秦舟已经带程慕去吃饭了。” 沈奕嗤笑了一声,语气淡淡:“哦?” “他们聊了什么?” 暗卫低声汇报:“秦舟试图让程慕离开沈家,程慕拒绝了。” 沈奕的目光微微一凝,指尖停在了桌面上。 程慕拒绝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薄唇勾起一丝冷笑:“倒是有点意思。”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轻轻摩挲着,目光晦暗不明:“秦舟,还真是喜欢掺和我的事。” 程慕,你果然还是不敢离开。 可你以为,你的忠诚真的能换来什么? 沈奕低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丝危险:“既然他那么想要你,那不如……让我看看,你的底线在哪里?” 第17章 逃不掉 沈宅内灯火通明。 程慕回去时,沈奕正在书房等他。 那个男人坐在书桌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冰冷而淡漠,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而非一个人。 程慕在门口站定,低声道:“属下回来了。” 沈奕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盯着他,像是在细细审视着什么。 气氛沉默得有些诡异。 半晌后,沈奕忽然轻笑了一声,语调不疾不徐:“怎么,秦舟留不住你?” 程慕垂下眼,沉默不语。 沈奕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似笑非笑:“他不是想带你走吗?你不跟他走,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程慕低声道:“属下效忠沈先生,从未动摇。” 沈奕闻言,轻轻挑眉,似乎觉得有些可笑。 “效忠?”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下一秒,他猛地拽住程慕的衣领,将他逼近,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丝危险的冷意:“程慕,你的忠诚,对我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程慕心头一震,却没有挣扎,只是垂眸不语。 沈奕盯着他,眼底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愠怒,又像是不甘。他的手指缓缓收紧,声音冷得像是从刀刃上滑过:“你不敢走,也不会走,对吧?” 程慕依旧沉默。 这一刻,他听到了沈奕轻轻的嗤笑,带着些许嘲弄,又仿佛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既然这样——” 沈奕松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桌上的文件,语气淡漠:“那就别让我失望。” 他没有再看程慕,而是随手拿起一支烟,漫不经心地点燃,烟雾在空气中弥漫,也模糊了他的表情。 程慕站在原地,低着头,嗓音极轻:“属下明白。” 沈奕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眼,指尖轻轻弹落了一点烟灰。 这天夜里,程慕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开灯,半黑半明中,他缓缓解开内里衬衣,看着肩膀和腹部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了,但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他低下头,轻轻抚过那些旧伤,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可他的心口,却隐隐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 他知道秦舟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沈奕不会在乎他的忠诚,也不会在乎他的生死。 可他依旧选择留下。 因为他早已无法离开了。 房间内静得可怕。 窗外,风声呼啸,唯有床头那盏昏黄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映在程慕苍白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更显寡淡而沉静。 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肩头的伤口,力道极轻,仿佛连疼痛都成为了一种习惯。 这几日,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彻底恢复,但沈奕从未问过一句。他也从未指望过他会说什么。 程慕早就明白,沈奕的冷漠并非刻意,而是本能。他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忠诚,更不会为谁停留。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愿意站在他身后。 就像影子一样,哪怕被遗忘,也不曾离开。 翌日,沈奕的命令下来了。 “今晚的宴会,你陪我去。” 程慕微微一怔,但并未多问,只是低声应道:“是。” 他知道,那些宴会,沈奕从不缺少陪伴他的人。他的身边,总有各式各样的人环绕着,恭维的、依附的、甚至觊觎他的,无一例外。 而程慕,作为他的影卫,从来不会被允许站在光里。 可这一次,他破例了。 --- 宴会设在城南的一家高级会所,那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沈奕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显得冷峻矜贵,气场压迫感极强。他并未像以前一样搂着哪个莺莺燕燕,而是随意地端着一杯酒,目光淡淡地扫视着整个会场。 程慕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他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他向来是藏在暗处的,保护沈奕安全,而不是站在这样的灯光下,任人打量。 然而今夜,他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之一。 一部分人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另一部分,则是在揣测沈奕破天荒让一个影卫陪同出席的原因。 沈奕像是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程慕一眼,声音平静:“站在这里。” 程慕微微一顿,随即垂眸:“是。” 宴会的氛围逐渐热烈,谈笑声此起彼伏。程慕始终保持沉默,像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 可他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秦舟。 秦舟坐在不远处,修长的手指缓缓转动着酒杯,眼底藏着淡淡的冷意。 他早就听说沈奕会带程慕来,却没想到,他竟是以这种方式——站在沈奕身侧,如影随形,却始终无法真正靠近。 秦舟轻轻勾唇,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径直走向沈奕。 “沈少,真是巧啊。” 沈奕微微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秦少。” “带着程慕出来,是怕他跑了吗?”秦舟笑得意味深长,随意地抬了抬手,“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程慕,上次我给你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慕身子一僵。 沈奕的目光顿时冷了几分,转头看向程慕,嗓音低沉:“他跟你说了什么?” 秦舟挑眉,笑得从容:“没什么,也就是想带他走罢了。” 程慕瞳孔一瞬间收缩,刚想开口辩解,沈奕却先一步冷笑出声。 “就算他愿意走,你带得走吗?”沈奕语气讽刺,薄唇微微勾起,眼底却透着一丝隐晦的冷意。 秦舟看着他,片刻后却笑了:“你确定?” 沈奕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放下酒杯,转身看向程慕,声音不疾不徐:“程慕,你要跟他走?” 程慕倏然抬头,眸色晦暗不明,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口。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程慕垂下眼,声音低而坚定:“属下效忠沈先生,永不背叛。” 话落,他单膝跪地,手掌贴在胸口,姿态毫无迟疑。 这一举动,震惊了不少在场的人。 秦舟盯着程慕,眼底的笑意逐渐散去,最终只剩下淡淡的冷意。 沈奕微微眯起眼,凝视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右手缓缓摩挲着高脚酒杯的杯壁,眼里是让人看不懂的灰暗。 程慕,你到底想要什么? 忠诚?他不缺。 生死相随?他从不在意。 可这个人,偏偏固执得让人恼火。 他真的甘愿一辈子困在这片牢笼里? 沈奕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意味,缓缓地道:“既然你不走……”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忠诚,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 宴会结束后,程慕被沈奕带回了车上。 车内沉默得可怕。 沈奕坐在后座,侧头看向窗外,手指轻轻叩着腿侧,神情淡漠。 程慕垂眸,沉默地坐在一侧,始终没有开口。 半晌后,沈奕忽然开口:“程慕,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嘲笑你?” 程慕微微一滞,低声道:“属下不在意。” 沈奕轻轻嗤笑了一声,微微侧过头,语气透着一丝玩味:“你是不是以为,你的忠诚,总有一天能打动我?” 程慕沉默不语。 他没有这个奢望。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靠近。 沈奕盯着他,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片刻后,他忽然倾身,将程慕逼近在座椅间,目光幽沉。 “程慕,你这辈子,都跑不掉的。” 程慕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凉,却终究没有推开。 他知道。 他从未想过要走。 第18章 牢笼 ——有些人,从未被真正放逐。 ——因为他始终被牢牢锁在囚笼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程慕坐在后院的房间里,窗外的夜风透过破旧的窗框渗进来,带着微微的寒意。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掌心已经微微泛白。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秦舟临走前的那句话—— “程慕,你会后悔的。” 后悔? 他怎么会后悔呢? 他根本没有选择后悔的资格。 他的命是沈奕的,沈奕要他生,他就生,要他死,他就死。他从小就被灌输这样的思想,忠诚、服从、牺牲,他不会后悔。 可是……他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般,窒息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 与此同时,沈奕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沈宅的后院,目光幽深如夜。 他的指尖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空气中缭绕,氤氲成一片朦胧的光影。他的脸被昏暗的光线笼罩,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舟来过了?”他的嗓音低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暗卫站在一旁,低声道:“是。秦少爷试图劝程慕离开,但程慕拒绝了。” 沈奕的眼眸微微眯起,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弧度,像是轻笑了一声,又像是自言自语:“拒绝了?” 他本以为,程慕会动摇。 他本以为,秦舟的三言两语,足够让程慕生出离开的念头。 可程慕居然……没有走。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黑暗的角落里,明明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却清楚地知道,程慕就在那里。 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犬,却仍旧死死地守着他曾经的主人。 沈奕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摩挲,烟雾缭绕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情绪,语气低哑:“程慕,你这辈子,都逃不掉的。” 翌日清晨,沈奕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而是留在了宅邸。 祁深醒来时,沈奕正站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眸色深沉,似乎心情并不算好。 祁深从床上起身,懒懒地披上浴袍,走到沈奕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沈少,今天不去公司?” 沈奕没回答,只是目光淡淡地看着窗外,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你觉得……程慕现在在想什么?” 祁深一愣,随即笑了,语气意味深长:“沈少,你在意他?” 沈奕嗤笑了一声,语气冷淡:“我只是好奇,一个被抛弃的狗,还能坚持多久。” 祁深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后院,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他不走,是因为他知道,就算走了,也活不下去。” “像他这种人,早就被你养废了。” 沈奕的眉心微微皱起,指尖掐灭了烟,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真的被养废了吗? 不,他不相信。 程慕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他只是……还不够狠。 沈奕转过身,随手拿起外套,语气淡漠:“走吧,今天有个拍卖会。” 祁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跟了上去。 --- 拍卖会的场地奢华至极,四周都是权贵名流,沈奕一身黑色西装,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身旁的祁深贴着他,亲昵地靠在他肩头。 “沈少,今天有什么好东西?”祁深笑着问。 沈奕微微偏头,懒散地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想要什么?” 祁深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忽然看见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微微一怔,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沈少,你怎么把程慕带来了?” 沈奕闻言,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了远处。 程慕站在角落里,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西装,笔直地立着,表情平静,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出现。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沉了几分。 他没有让程慕来。 那就是……秦舟带来的。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指尖缓缓摩挲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意。 秦舟,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他缓缓抬手,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淡淡:“拍卖会的流程,还有多久?” 手下低声道:“还有半小时。” 沈奕微微眯起眼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低哑:“不用等了,提前开始。”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程慕,嘴角的笑意越发森冷,缓缓吐出一句话:“让程慕……来给我倒酒。” --- 程慕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安静地等待着秦舟的安排。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这里,可秦舟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程慕,你真的甘心被他像狗一样踢走?”秦舟站在他面前,语气低沉,“你真的不想要自由?”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跟了过来。 可他没想到,他的到来,早就被沈奕看在眼里。 “程慕,过来倒酒。”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缓缓抬头,看向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奕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目光淡漠,语气淡淡:“怎么,听不懂?”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最终,他缓缓迈步,走到了沈奕面前,低头倒酒,动作一如往常的平稳。 可就在他放下酒瓶的瞬间,沈奕忽然抬手,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 他的目光深沉,嗓音低哑:“程慕,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的人?” 程慕的眼神微微颤抖,唇瓣微微泛白,却终究没有说话。 沈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冰冷至极:“很好,既然你想走,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第19章 忠诚的证明 如果沈奕要他跪,他不会站着。 如果沈奕要他死,他不会活着。 拍卖会的会场里,灯光璀璨,四周尽是权贵名流。 程慕站在沈奕身前,修长的手指握着酒瓶,目光低敛,姿态恭敬地站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泛着未消的倦意,可他的手依旧稳如往常,倒酒的动作一丝不苟,没有半点迟疑。 酒液缓缓注入晶莹的玻璃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醇香。 沈奕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懒懒地落在程慕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他没有立刻接过酒,而是缓缓勾起唇角,嗓音低哑,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程慕,你的手倒是没生疏。” 程慕垂下眼眸,声音平静:“属下谨记本分。” 沈奕轻嗤了一声,随手拿起酒杯,微微晃了晃,目光落在晶莹剔透的液体上,唇角的笑意越发冷漠:“你的本分?” 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程慕,右手食指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淡淡:“你确定,你还记得你的本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可他的表情依旧沉稳,嗓音低哑:“属下从未忘记。” 沈奕的眸光一闪,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两下,嗓音低沉:“是吗?” 祁深坐在沈奕身旁,见状,笑着插话:“沈少,既然程慕说他从未忘记,那不如让他证明一下?” 沈奕的眉头轻轻地一挑,语气漫不经心:“怎么证明?” 祁深勾起唇角,目光透着一丝恶意的笑意:“很简单,让他当众跪下,向您宣誓效忠。”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在场的宾客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当然知道沈奕的影卫对他的忠诚,可当众让一个曾经的贴身保镖跪下,未免……太过羞辱。 可沈奕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程慕,目光沉冷,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收紧,心跳仿佛在那一刻停滞了半拍。 让他跪下? 当众宣誓效忠? 他曾无数次在沈奕面前跪下,可那都是在暗处,从未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今,祁深竟然要他在所有人面前…… 可他没有资格拒绝。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是沈奕的影卫,他的命,他的一切,都属于沈奕。 如果沈奕要他跪,他不会站着。 如果沈奕要他死,他不会活着。 他缓缓闭上眼睛,指尖微微蜷缩,最后,在一片寂静中,他缓缓弯下膝盖,单膝跪地,低垂着头,声音沙哑而平静:“属下,誓死效忠沈少。” 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阻止,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男人低垂着头,跪在沈奕脚下,像一只被主人驯服的犬,毫无尊严。 祁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拍了拍手,语气意味深长:“沈少,看来您的影卫,还是一如既往地忠诚。” 沈奕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程慕身上,眼神深沉,情绪晦暗不明。 他本以为,程慕至少会犹豫一下。 可他没有。 他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他毫无保留地跪下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胸腔里升腾起一丝烦躁的情绪,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慕,嗓音低哑:“很好。” “既然你还记得你的本分,那就继续跪着。” 程慕的背脊微微一颤,可他终究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地跪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这一跪,便是整整一个小时。 宴会继续,众人觥筹交错,交谈着生意,谈笑风生,而程慕,就这样静静地跪在沈奕脚边,像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 没有人关注他,也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 他的尊严,早就在这一刻,被践踏得一干二净。 直到宴会结束,宾客散去,沈奕终于缓缓开口,嗓音淡淡:“够了。” 程慕缓缓起身,膝盖已经麻木,他扶着桌角,微微稳住身形,低声道:“属下告退。” 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离开,消失在宴会厅的阴影里。 沈奕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沉冷,指尖摩挲着杯壁,片刻后,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微哑:“程慕,你到底……还能忍多久?” 第20章 底线 程慕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可有些痛,不会因为习惯就变得不再疼痛。 程慕回到后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撑着墙,步履沉稳地往房间走,可膝盖的疼痛像是针扎一般,一点点刺入骨髓。他今天跪得太久了,血液回流的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差一点就栽倒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稳住了身形,缓缓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冷得像是从未有人住过,墙上斑驳的水渍映在灯光下,投射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程慕脱下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衣已经被汗水浸湿,膝盖的地方沾了一层灰,甚至有一丝淡淡的血迹。 他坐在床沿,缓缓脱下裤子,膝盖已经肿胀得可怕,青紫交错,隐隐渗出淤血,可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纱布和药水,一点一点地处理着伤口。 他动作平稳,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疼吗? 疼,可哪又能怎么办?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冷静地把药敷上,然后一层层地包扎好。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秦舟站在门口,风衣被夜风掀起,带着些许寒意。他的目光落在程慕的膝盖上,眼神微微一沉,语气透着一丝冷意:“沈奕就是这样对你的?” 程慕没有抬头,依旧低垂着眼眸,缓缓把纱布系紧,声音平静:“秦少,不该出现在这里。” 秦舟嗤笑了一声,缓缓走进房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程慕,你到底是忠诚,还是愚蠢?”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道:“我只是遵守我的本分。” 秦舟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低哑:“那如果有一天,沈奕真的不要你了呢?”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沈奕会不要他吗? 秦舟的目光冷冽,声音透着一丝蛊惑:“程慕,沈奕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随时都可以踢开你。” “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给你自由。” 程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握住,抓的他生疼。 自由? 他从未奢望过这个词。 可……真的会有自由吗? 秦舟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低柔地说:“跟我走吧,程慕,我可以保护你。” 空气如死一般沉默了许久。 程慕缓缓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睁开,声音平静:“不。” 秦舟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意,手指猛地掐住了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声音低沉:“你这么忠诚,可他真的需要你吗?” 程慕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浮现一丝淡淡的弧度,像是在嘲笑自己。 秦舟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低笑了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程慕,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你在沈奕那里,什么都不是。”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身影逐渐被黑暗吞噬掉。 程慕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门口,半晌后,他缓缓低下头,嗓音极轻:“……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第二天,沈奕终于动手了。 秦舟接触了程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书房里,沈奕坐在桌前,指尖缓缓摩挲着桌上的打火机,眼底的情绪如同深海般幽暗不明。 暗卫低声道:“秦舟昨晚去找了程慕。” 沈奕的手指微微一顿,片刻后,他缓缓笑了一声,声音低哑:“他倒是挺执着的。” 他缓缓起身,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桌面,语气淡淡:“把程慕带过来。” 暗卫立刻领命退下,不到十分钟,程慕便被带到了书房。 他依旧穿着黑色的西装,笔直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膝盖的伤口还未完全恢复,可他的姿态依旧一丝不苟,目光沉静无波。 沈奕缓缓抬起眼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嗓音低沉:“程慕。” “你很闲?” 程慕的心脏微微一颤,指尖悄然收紧,低声道:“属下不敢。” 沈奕嗤笑了一声,缓缓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透着一丝危险的冷意。 “秦舟来找你,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程慕低着头,嗓音微哑:“属下以为,秦少只是随意闲聊……” 沈奕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语气低哑:“闲聊?” 他微微眯起眼睛,指尖缓缓收紧,嘴角的笑意逐渐冷了下来:“程慕,你什么时候学会骗我了?”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奕的眼神幽暗,盯着他的脸,语气森冷:“看来,我对你的惩罚,还是不够。” 话音落下,门外立刻进来两个暗卫,低声道:“沈少?” 沈奕缓缓松开手,语气淡淡:“带下去,重新调教。” 程慕的瞳孔微微一颤,指尖悄然收紧,却依旧没有反抗,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是。” 暗卫上前,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他拖了出去。 沈奕站在原地,目光阴沉,指尖缓缓摩挲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嗓音极低:“程慕,你敢走试试?” 他不是不想要他。 他只是……想让他明白,他这辈子,哪怕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里。 第21章 深渊 ——程慕以为,他已经跌到了谷底。 ——可沈奕,却让他看到更深的深渊。 程慕被拖入沈宅的禁室,这里比禁牢更加隐秘,更加阴暗,甚至连沈家最底层的暗卫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他的手腕被束缚在椅背后,膝盖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如今又因为长时间跪地而变得更加严重,甚至还渗出了鲜红的血丝。 这房间里的灯光冷白刺眼,一切都是冷冰冰的,唯一的声音,是沈奕的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响,回荡在这死寂的空气里。 沈奕站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桌上的打火机,眼神幽深得像湖水让人看不透读不穿。 “程慕。”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听不出情绪。 程慕低着头,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审判。 沈奕嗤笑了一声,缓缓俯身,修长的手指挑起他的下颚,强迫他看着自己,目光森冷:“不错啊,你倒是挺能忍的。” 程慕的嘴角有些干裂,嗓音微哑:“属下……没有没想过要背叛。” 沈奕眼底的寒意更甚一层:“但是秦舟为什么会来找你?” 程慕沉默了。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秦舟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外界,可他知道,只要自己承认了一点点“动摇”的可能,沈奕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沈奕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指尖微微用力,直接将他的下颚狠狠掐紧,逼迫着他与自己对视:“程慕,你别忘了,你的命是谁的。” 程慕的眼神微微颤动,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却依旧没有说话。 沈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手,缓缓站直了身子,目光冰冷:“既然你不说,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忠诚……还能坚持多久。” 他说完,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门外,两名暗卫缓缓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沾满了水的藤条,每一下落下,都会留下狰狞的伤痕。 程慕的背脊微微绷紧,手指悄然收紧,却依旧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奕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这一晚,他注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 与此同时,祁深站在沈宅的阳台上,悠闲地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暗房,窗户是封闭的,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可他知道,沈奕一定在对程慕“好好调教”。 祁深轻轻摇晃着酒杯,笑得意味深长:“真是可怜啊。” 他知道沈奕一直以来对程慕的态度,也知道程慕对沈奕的感情。 可程慕越是死心塌地,就越可笑。 他缓缓抬起手,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目光幽深:“你说……沈少这次,会不会真的把他废了?” 站在他身旁的管家微微低头,语气恭敬:“沈少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祁深轻笑了一声,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可如果……程慕真的没了价值呢?” 他微微偏头,看向管家,语气缓慢:“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沈少彻底放弃他呢?” 管家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祁深轻轻抿了一口酒,笑容越发阴沉:“你说,如果让沈奕看到程慕‘背叛’他的证据呢?” 管家的眼神微微一变:“祁先生的意思是……” 祁深缓缓眯起眼睛,目光晦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程慕彻底变成沈奕眼里的‘叛徒’。” 他缓缓勾起唇角,笑得玩味:“到时候,沈奕亲手把他送走,才是最有意思的。” 管家沉默了一瞬,随即低声道:“我明白了。” 祁深满意地笑了,举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沈少,你该学会放手了。” --- 程慕在暗房里被狠狠地折磨了一整夜。 鞭打、冷水、禁言,一切都被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的意识早已被疼痛模糊,甚至连昏迷的权利都没有。 可他没有说一句话。 沈奕站在窗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目光沉冷地看着跪倒在地的男人,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程慕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着血,后背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可他的眼神依旧死寂,像是一具早已被掏空灵魂的躯壳。 沈奕的指尖缓缓收紧,心底的烦躁越发强烈。 他以为,程慕至少会求饶。 他以为,他会喊痛,会哭,会愤怒。 可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 沈奕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猛地掐灭了手中的烟,语气冷漠:“够了。” 暗卫立刻停手,程慕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沈奕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嗓音低哑:“程慕,你到底……还在等什么?” 程慕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抬头,看着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微弱:“属下……在等沈少的命令。” 他在等沈奕亲口告诉他,他已经没用了。 他在等沈奕告诉他,他终于可以死了。 沈奕的心脏猛地一震,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忽然意识到,程慕已经不怕死了。 这一刻,他的怒火彻底燃烧了起来。 他猛地抬手,狠狠地掐住程慕的脖颈,声音低沉而危险:“程慕,你以为死就能解脱?” 程慕的呼吸被压制,脸色越发苍白,可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沈奕看着他的眼神,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指尖收紧,眼底浮现出一丝疯狂的占有欲。 他不会让程慕死。 他要让他永远都没法儿离开他。 第22章 被践踏的忠诚 ——有些伤,不是流血才能证明存在。 ——沈奕以为,他还掌控着程慕。 ——可他不知道,程慕的心,已经碎得无法拼凑。 --- 沈奕松开了手,程慕的身体失去支撑,猛地摔倒在地,后背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得他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皱眉都没有,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沈奕站在他身旁,低头俯视着他,眉头微蹙,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程慕。 从前的程慕,哪怕受再重的伤,也会立刻撑起身体,站在他面前等候命令。 可现在,他只是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让人窒息。 仿佛,他已经放弃了一切。 沈奕的心脏猛地一紧,指尖悄然收紧。 “站起来。”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程慕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动。 沈奕的眉头皱得更深,眼底的阴霾越发浓郁:“程慕,我让你站起来。” 程慕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沈奕身上。 那双眼睛,曾经充满敬畏、顺从、忠诚,如今却只剩下死寂和无声的绝望。 沈少,您真的……还在意吗? 他喉咙干涩,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地低声道:“沈少……您还需要属下吗?” 沈奕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莫名地烦躁起来。 他本以为,他想要的是程慕的屈服,可当程慕真的变成一具没有情绪的躯壳,他反而觉得……不对劲。 程慕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永远都对自己死心塌地,哪怕被踩进泥里,哪怕被狠狠折磨,他也应该毫无怨言地爬过来,继续守在他身后。 可现在,他居然问自己——他还需要他吗?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下一秒,他猛地蹲下身,捏住了程慕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语气危险:“程慕,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慕的唇瓣微微泛白,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嗓音低哑:“沈少,您是不是……已经不需要属下了?” 沈奕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冷笑了一声,眸光晦暗,语气咬牙切齿:“程慕,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对你?” 程慕的唇角微微颤抖了一下,喉咙干涩,半晌后,缓缓闭上眼睛,低声道:“属下……什么都不想要了。” 沈奕的瞳孔猛地一缩,指尖收紧,狠狠地扣住了他的下颚,眼底浮现出一丝阴冷的情绪:“程慕,你想死?” 程慕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闭着眼睛,像是终于放弃了一切。 沈奕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程慕太仁慈了。 让他产生了错觉,觉得自己可以放弃,觉得自己可以死。 不,他不能死。 他这辈子,都只能属于自己。 沈奕的手指缓缓收紧,眼神阴鸷,声音低哑:“程慕,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休想离开我。”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却终究没有推开他。 他知道。 他从未想过逃。 --- 与此同时,祁深站在沈宅的阳台上,目光幽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样?”他轻声问道。 身旁的管家微微低头,低声道:“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安排好了。” 祁深轻轻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眸色幽深:“很好。”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沈奕还会不会护着他的‘忠犬’。” 第23章 背叛的陷阱 有时候,最残忍的折磨不是死亡,而是被最信任的人抛弃。 程慕原以为,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奢求任何东西。 可沈奕,还是狠狠地摔碎了他最后的信仰。 沈宅 程慕被从禁室带回后院,身体早已伤痕累累,连站立都显得很勉强。 膝盖的伤口因为长时间受到挤压,血迹已经渗透纱布,刺痛感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这一夜的折磨到底有多么真实不堪。 可是他没有多想。 他只是坐在房间里,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双手搭在膝盖上,心底空空荡荡的。 他知道,沈奕不会放过他。 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的忠诚,在沈奕眼里,也许只是可笑的执念罢了。 他会被彻底舍弃吗? 程慕缓缓闭上眼睛,心脏不断地抽痛。 他不该去想这个问题的。 因为沈奕的答案,他早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了。 与此同时,沈奕坐在书房里,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目光沉冷。 他现在的心情烦躁得可怕。 他原本以为,程慕会害怕,会反抗,会求饶,可是他都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甚至连双眼里都没有了情绪。 那种死寂的目光,让沈奕感到莫名地烦躁。 他想看到的不是这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沈少。”暗卫走进来,低声道,“秦舟那边……有些动静。” 沈奕抬眼,眸色微沉:“说。” 暗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秦舟安排了人,暗中在接触程慕。”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寒意瞬间浮现:“接触?” 暗卫低声道:“是的。我们的人查到,程慕今晚会在后院的偏厅与对方碰面。” 沈奕的目光沉了下来,指尖缓缓摩挲着桌面,嗓音低哑:“很好。” “让他去。” 暗卫微微一顿,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沈少的意思是……?” 沈奕轻嗤了一声,目光幽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程慕,你敢背叛我试试! 后院偏厅,夜风微凉。 程慕缓缓走进房间,目光平静地看着角落里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衣,气质沉稳,脸上带着一丝浅笑,看上去无害至极。 “程先生。”对方微微颔首,语气淡淡,“我们少爷……想请你离开沈家,我们可以帮助您。” 程慕的心底掀起一丝涟漪,他已经想到了。 果然是秦舟。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片刻后,嗓音低哑:“谢谢秦少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人笑了笑,目光却透着一丝隐晦的试探:“程先生,沈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你真的甘心继续留在这里?” 程慕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沈奕不需要他了。 他早就该离开了。 可是……他真的可以离开吗? 程慕的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房门猛地被踹开,强烈的光线瞬间刺入房间,程慕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眼睛。 “背叛我的人……” 熟悉的嗓音响起,透着极致的寒意,像是冰刃般锋利。 “都得死。”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震,耳边嗡鸣作响,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沈奕站在那里,一身黑色西装,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冷漠至极,周身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暗卫,气氛沉凝得可怕。 程慕的心瞬间变得冰冷,开始慢慢往下沉。 他猛地意识到——他被算计了! 秦舟的人此刻反倒比他更冷静,轻笑了一声,微微退后一步,语气漫不经心:“沈少,您来的倒是挺快。” 沈奕的目光死死盯着程慕,眼神冷得让人不寒而栗:“程慕,你倒是挺会挑时间的。”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嗓音低哑:“沈少,我没有——” “够了。”沈奕冷笑了一声,声音冷得像是能刺穿骨头,“程慕,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程慕的心脏狠狠地收紧,嘴唇微微泛白。 他被设计了。 沈奕不会信他了。 他想解释,可他知道沈奕根本就不会听。 沈奕缓缓迈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透着极致的冷漠,嗓音低沉:“程慕,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会让你走?” 程慕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沈奕的手指缓缓抬起,捏住了他的下巴,语气冷漠:“你这条命,是我的。” “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嘶—— 下一秒,沈奕猛地甩开手,眼底的冷意深得可怕,嗓音低沉:“带下去。” 程慕的身体被暗卫狠狠按住,他的膝盖本就受伤,这会儿猝不及防地被按倒在地上,他的膝盖重重撞在地板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沈奕已经认定了他背叛他。 祁深站在门口,微微挑眉,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计划,完美执行。 第24章 放弃 程慕以为,他早已经不奢求什么了。 可沈奕,还是要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程慕被带回禁室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自己不会有任何解释的机会了。 这一切,都被祁深算计得太好了。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只需要让秦舟的人走近一步,他的忠诚,就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沈奕不需要证据。 沈奕不需要听他解释。 他只需要一个理由,便能将程慕的忠诚,撕得粉碎。 禁室里,冷气弥漫,空气中透着一丝隐约的潮湿感。 程慕被扔在地上,膝盖重重撞在地面上,伤口崩裂,鲜血渗透了黑色的裤料。可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跪着,低着头,像是已经彻底接受了一切。 沈奕站在他面前,目光冷漠,修长的手指缓缓松了松袖口,嗓音低哑:“程慕,你真让我失望。” 程慕的嗓音沙哑:“属下……没有背叛沈少。” 沈奕嗤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带着寒意的刀锋:“没有?” 他缓缓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漫不经心:“你站在那里,让秦舟的人来找你,你以为,我会信你?” 程慕缓缓闭上眼睛,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可他最终,还是低声道:“属下无能,让沈少误会了。” 他不想解释了。 他知道,即便解释了沈奕也不会信的。 既然不会信,那他又何必挣扎。 沈奕看着他的神情,心底的怒火越燃越盛。 他想看程慕求饶,想看他低声认错,甚至想看他恐惧,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低着头,任由自己被判刑。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沈奕眉眼间的冷意越发凌厉,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嗓音低沉:“很好,你做的很好。” “既然你这么‘无能’,那就不用再留在我身边了。” 程慕的呼吸一滞,指尖悄然收紧。 他抬头,看向沈奕,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震动。 沈奕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影卫。”沈奕的目光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讽刺的弧度,“你可以走了。” 程慕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让自己走? 他从未想过,沈奕会亲口对他说这句话。 程慕的指尖紧紧攥住衣角,嗓音微哑:“沈少,属下……可以再立功赎罪。” “别这么可笑。”沈奕冷笑了一声,语气淡漠至极,“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价值?” 程慕的身体一瞬间僵住,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真的……已经没用了。 他守了沈奕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空气死寂一般的沉默着,过了许久,程慕终于轻轻低下头,声音沙哑:“是,属下……明白了。” 沈奕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烦躁越发强烈,可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偏头吩咐:“送他出去。” 暗卫立刻上前,伸手去拉程慕的手臂。 程慕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最终,他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沈奕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底的怒火莫名消失了,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他已经赶走了一个背叛者。 可为什么,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冲出去,把程慕拉回来。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做。 程慕走出沈宅的那一刻,外面正下着小雨。 天色阴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他站在沈家大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围墙,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从小就住在这里,从小就跟在沈奕身边,他的世界,只有这里。 可现在,他被赶出来了。 他已经不是沈奕的影卫了。 他……该去哪里? 程慕不知道。 他缓缓闭上眼睛,指尖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迈开脚步,慢慢地离开了沈家。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他的衣襟。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没有目标。 他就这样,走进了雨幕之中。 与此同时,祁深站在沈宅的二楼阳台,眯起眼睛,看着那道被雨水淋湿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他轻声笑道,“程慕,你终于……被踢开了。” 站在他身旁的管家低声道:“沈少是真的放他走?” 祁深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幽深:“当然不会。” “但没关系,我会让他彻底后悔。” 祁深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唇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下一步……该轮到秦舟出场了。” 第25章 离开 他终于是被放逐了。 可他以为的自由,也不过是另一种囚禁。 程慕走出沈宅的那一刻,天色阴沉,雨雾弥漫,带着潮湿的寒意。 他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身上的衣服还是刚从禁室出来时穿的那一身黑色衬衫和长裤,沾染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被雨水不断冲刷着,血水都顺着衣边流了下来,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还能去哪儿。 他只是一步步地往前走。 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还是因为身体上的伤还没恢复,他的脚步有些不稳,每迈出一步,膝盖上的伤口都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刺痛。 可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的大脑现在是一片空白,就像是一台废弃的机器,只是在机械地执行着某个不存在的指令。 沈奕不要他了。 他真的,被放弃了。 “程慕。”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程慕的脚步一顿,回头就看到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在那边缓缓停下。 秦舟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车里下来,白色西装在夜色下显得格外醒目,他优雅的站在路边,神色淡淡地看着程慕,好像是等待他很久了。 程慕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 秦舟朝他走近了一步,将伞微微倾斜,为他挡去了头顶的雨丝,目光带着一丝探究:“我送你走。” 程慕的冷的嗓音低哑:“不用。” 秦舟微微挑眉,语气意味深长:“你现在有地方可去?” 程慕沉默了。 他没有。 他的人生,以前从来没有沈宅之外的世界。 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那里。 秦舟看着他的神色,似乎也猜到了答案,他轻轻叹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平静的笃定:“听话,跟我走吧。” 程慕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不明白,秦舟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没有多想,他现在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秦舟的身边,站在伞下,任由对方替他挡去雨水。 秦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轻轻一笑,温声道:“走吧。”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沈宅的范围,在夜幕下渐渐远去。 沈奕站在二楼的窗前,目光沉冷地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指尖紧紧地攥着一根烟,烟雾在空中缭绕,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以为自己会松口气。 可他并没有。 他盯着那辆车,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攥住,莫名地烦躁。 程慕真的走了。 他居然真的就这样走了。 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沈奕的脸色沉了下去,指尖微微收紧,猛地掐灭了烟,转身走向书房。 秦舟的公寓 程慕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房间里是温暖的灯光,装潢简洁大气,没有沈宅那种压迫感,甚至还带着一丝温馨的气息。 秦舟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放到他手里,语气温和:“先去洗个澡,换上吧。” 程慕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件干净的衬衫,神色恍惚了一瞬。 他已经很久没有洗过热水澡了。 他在沈宅里从来不敢多占用一分一秒的时间,他的任务是时刻待命,哪怕是洗澡,也只是匆匆冲洗一下,立刻出来。 他甚至……已经忘了热水是什么感觉。 秦舟看着他的神色,目光微微暗了暗,嗓音柔和了一些:“程慕,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程慕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木木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秦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沉了沉,缓缓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沈宅。 沈奕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目光沉冷得骇人。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去想程慕的事,可现在,他的脑海里全是他离开的画面。 他甚至开始烦躁地想——秦舟会怎么对他? 他是不是会帮他处理伤口? 他是不是会给他安排新生活? 程慕……是不是会真的留在秦舟身边? 沈奕的眼睛深邃,心底的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猛地合上文件,眼底浮现出一丝危险的阴郁。 “去查秦舟。” 暗卫立刻低头:“是。” 沈奕的声音沙哑而冷漠:“盯着程慕。” “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程慕以为,沈奕已经彻底放弃他了。 可他不知道,沈奕的控制欲,才刚刚开始爆发。 第26章 他以为他自由了 程慕以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活在沈奕的影子里了。可他不知道,沈奕的整个人,都早已深深嵌入了他的生命里。 秦舟的公寓,凌晨三点。 程慕醒了。 他梦见自己还在沈宅的禁室里,耳边都是是冰冷的鞭声,身上的伤痛清晰得让他代抽一口凉气。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满头满脸都是冷汗,胸膛起伏不定,双手指尖冰凉。 他下意识地观察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沈宅了。 这里没有冰冷的牢笼,也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惩罚。但这并不能让他真正安心。 他依然无法放松平静下来。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随时保持警惕,习惯了时刻待命。即使现在是躺在柔软的床上,他依然觉得很不安,像是随时都会被拖回那个如噩梦般的地方。 秦舟推开房门,站在门口,眉眼间带着一丝探究:“怎么了?睡不好吗?” 程慕抬头看他,嗓音沙哑:“抱歉,吵醒你了。” 秦舟走进来坐在床边,随手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温柔:“你应该习惯在这里。” 程慕接过水杯,手指微微收紧,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秦舟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如果被折磨到极致,应该会恨,应该会愤怒,应该会抗争。 可程慕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一切,就像他早已习惯了被践踏,甚至不觉得自己值得被救赎。 秦舟低声道:“你还想回去?” 程慕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缓缓地摇头:“没有。” 他已经被沈奕彻底赶出来了。 他没得选。 秦舟看着他,嘴角轻轻勾了勾,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程慕,你知道吗?你很可怜。” 程慕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底浮现一丝疑惑。 秦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道:“你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可你还没有意识到,沈奕根本不可能放过你。”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绷紧了身体。 他不明白秦舟的意思。 沈奕已经不要他了。 不是吗? 秦舟轻笑了一声,目光幽深:“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踏出这个门,沈奕就会让人带你回去?” 程慕的脸色立刻变了,喉咙干涩:“不会的。” 秦舟看着他变了的神色,语气温柔:“不信?那试试看?” 与此同时,沈奕的书房。 “沈少,秦舟安排程慕去了医院,今天上午会做检查。”暗卫低声汇报。 沈奕微微抬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冷漠:“什么检查?” 暗卫低声道:“应该是之前的旧伤。” 沈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底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知道程慕的旧伤。 他知道那次惩罚后,程慕的伤一直没能彻底恢复。 可他没想到,程慕居然会被秦舟带去医院。 沈奕的嗓音低沉:“现在派人去医院。” 暗卫微微一顿:“沈少,您的意思是……?” 沈奕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冷漠至极:“程慕的一举一动,我要随时掌控。” 暗卫立刻低头:“是。” 医院。 程慕坐在病床上,医生正在替他拆开绷带,检查他背上的旧伤。 秦舟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兜里,目光落在程慕苍白的脸上,语气淡淡:“你的身体状况很差。” 程慕没有说话。 医生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语气严肃:“你这伤口一直没有好好处理过,若是再这样拖下去,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程慕微微低下头,指尖收紧了一些。 秦舟淡淡道:“他不会在意这些。” 医生微微皱眉,看向程慕,眼底浮现出一丝怜悯:“你如果还想活着,就别再这样了。” 程慕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嗓音轻淡:“我知道了。” 医生轻叹了一声,开始重新为他包扎。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名护士走进来,神色有些紧张:“秦先生,有一群黑衣人守在外面,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 秦舟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震,指尖紧紧攥住了床单。 沈奕……派人来了? 秦舟缓缓转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的情况。 果然,沈奕的人已经将医院包围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对程慕说道:“你看,我没骗你吧。” 程慕的心脏狠狠地缩紧,呼吸微微急促:“他……不会的。” 秦舟侧眸看向他,目光幽深:“不会?”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声音低缓:“那你就试试看,你能不能从这里离开。” 程慕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 与此同时,沈奕坐在车里,目光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医院。 他并没有下车,只是点燃了一根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静静地等待着。 暗卫站在车外,低声道:“沈少,要动手吗?” 沈奕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淡淡:“等他自己出来。” 他就想看看,程慕到底想跑到哪里去。 第27章 逃不掉 他以为自己已经被抛弃了,可沈奕,却从未真正放开他。 程慕看着窗外的黑衣人,嘴唇紧紧地抿着。 沈奕……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他以为沈奕已经不需要他了,以为自己终于被彻底赶出了沈家。 可现在看来,他简直错得离谱。 他不是被放逐走了,而是被圈养在另一座无形的牢笼里。 秦舟缓缓转身,看着他,语气很担忧:“怎么办?你还要走吗?” 程慕的喉咙干涩,片刻后,他低声道:“我……没得选。” 秦舟轻轻冷笑了一声,眸光深沉:“程慕,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沈奕的世界里,从来不会给你选择。” 他一直在等程慕醒悟,可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彻底挣脱沈奕的掌控。 即便此刻,他已经被逼入绝境,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反抗,而是顺从。 秦舟看着他,目光微微沉了沉,语气意味深长:“不,你有选择,你可以选择我。” 程慕转过头,错愕地看向面前的秦舟。 秦舟的目光沉静,认真地说道:“跟我走吧。” 程慕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挣扎。 他真的……可以离开吗? 他真的,有选择的权利吗? 医院外,沈奕静静地坐在车里。 他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医院的大门,指尖轻轻敲着座椅扶手,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透,猜不着。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程慕不过是个已经被他赶出去的废人,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他为什么还要管他?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可当他知道程慕和秦舟在一起的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冷漠,而是愤怒。他居然跟那个人在一起,秦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实际上他根本无法忍受程慕真的离开他的视线,这么多年,他早习惯了。 他可以不要他,可以赶他走,但程慕……绝对不可以属于别人。 沈奕看似不在乎地问:“还没出来?” 暗卫低头:“秦舟似乎在劝程慕离开。” 沈奕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浮现一丝危险的阴鸷:“他敢?” 暗卫微微一顿,低声道:“那我们要动手吗?” 沈奕眯起眼睛,目光沉冷:“不用。” “等他自己出来。”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倒要看看,程慕……到底会不会选别人。 医院内,程慕的选择。 秦舟的目光期待地看着程慕,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程慕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是在打鼓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选。 从小到大,他的世界里只有沈奕,他的命都是沈家给的,他只知道,他的存在,只有“服从”这一个意义。 他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他可以拥有别的选择。 可秦舟的出现,第一次让他看到了不同的可能性。 他的世界里,真的可以有沈奕以外的人吗? 他真的……能离开吗? 程慕的喉咙干涩,他缓缓开口,嗓音微哑:“秦舟,我——” 话还未说完,病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熟悉的压迫感瞬间席卷而来,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沈奕来了。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病房,最后落在程慕身上,眸色幽深得让人不寒而栗。 程慕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冰凉。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秦舟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漫不经心:“沈少亲自来接人,真是稀奇。” 沈奕没有理会他,他只是看着程慕,眼神危险至极。 片刻后,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冷笑:“程慕,你很喜欢跑?” 程慕的喉咙紧了一下,嘴唇微微泛白。 沈奕看着他的沉默,眼底的寒意越发浓烈。 他缓缓走近,一字一句:“你敢走一步,我就让你后悔。” 程慕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秦舟站在一旁,淡淡笑道:“沈少,他已经不是你的人了。” 沈奕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冰寒:“谁说的?” 秦舟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你不是把他赶走了吗?” 沈奕眯起眼睛,目光危险至极。 他看着程慕,嗓音低哑:“我让你走了?”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心脏狠狠地缩紧了一下。 沈奕……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自己。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自己真正离开。 沈奕的指尖缓缓收紧,眸色晦暗不明,语气带着一丝阴冷:“程慕,你试试看,你能不能从我这里逃走。” 程慕只能看着他,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第28章 困兽 他以为,他已经被赶出牢笼。 可他不知道,他只是被换了一个更深的囚笼。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着,气氛压抑得可怕。 程慕被沈奕的暗卫强行带上车,手腕被牢牢扣住,他没有反抗。 反抗……没有意义。 他早该明白,沈奕从不会真正放过他。 秦舟站在医院门口,眯着眼,看着车门被合上,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意。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打火机,目光深邃,意味不明:“沈少这次,倒是急了。” 身旁的助理低声道:“秦少,我们要跟上去吗?” 秦舟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收起打火机,语气轻松:“不急。” “有些事,急不得。” 他看了一眼那辆已经驶远的车,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沈奕啊……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已经输了。” 沈宅,夜晚,沉闷的压迫感弥漫在空气中。 程慕被带回了沈宅,暗卫将他送到三楼的房间后,便默不作声地退下,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房间并不陌生。 这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比禁室要宽敞许多,甚至还有专门的浴室和医药箱。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仁慈,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沈奕……不会再让他离开了。 程慕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淤青,眼神空洞。 他……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他真的……就没有机会离开了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推开,沈奕迈步走了进来。 程慕缓缓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奕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伤口还没好?” 程慕垂下眼,语气平静:“无碍。” 沈奕的心底莫名一滞,指尖缓缓收紧。 他就是讨厌程慕这种死寂的样子。 他宁愿程慕愤怒、怨恨,甚至质问他,可他什么都不做。 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一切,像是一具毫无生气的木偶。 沈奕冷冷地看着他,嗓音低沉:“你以为秦舟能护住你?” 程慕没有回答。 他知道,不管是谁,都不可能从沈奕手里抢走他。 沈奕嗤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讽刺:“程慕,你以为你是什么?” 程慕微微抬眸,喉咙干涩,半晌后,低声道:“沈少,我不是任何人。” 沈奕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程慕,你说什么?” 程慕看着他,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情绪,嘴角微微牵动,像是在笑:“沈少,我只是个影卫。” “只是您……用惯了的东西。” 沈奕的指尖猛地收紧,心底的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 可当程慕用那种麻木又疏远的语气对他说话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刀。 沈奕眯起眼睛,缓缓开口,嗓音低哑:“程慕,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我了?” 程慕低下头,嗓音平静:“属下,不怕。” 沈奕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抬手,一把掐住了程慕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的情绪暗涌不定。 他看着程慕那双死寂的眼睛,心底的怒火越燃越烈,指尖收紧,嗓音低沉得可怕:“程慕,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让我很不爽?”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丝模糊的痛意。 他知道,沈奕生气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按照沈奕的意思活着,不多说一句话,不多做一个表情,他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奢望。 可沈奕,还是不满意。 他到底,还要他怎样? 沈奕的手指缓缓收紧,眸色深沉得可怕:“程慕,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装死,我就不会管你了?” 程慕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几乎破碎。 沈奕低笑了一声,声音阴冷:“程慕,你做梦。”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慕,声音冷漠至极:“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里。”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沈宅一步。”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缓缓收紧。 沈奕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声音淡淡传来:“还有” “如果你再敢想从我身边逃走。” 他缓缓侧过头,眸色幽暗得骇人,嗓音低哑:“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程慕的身体狠狠一颤,手指用力地扣住床单,牙关微微发紧。 与此同时,秦舟收到消息,沈奕彻底将程慕软禁在沈宅,不许他再踏出沈宅一步。 秦舟站在落地窗前,轻轻摩挲着指尖,目光幽深。 助理低声道:“秦少,我们的人被沈奕撤走了,接下来怎么办?” 秦舟轻笑了一声,声音低缓:“怎么办?” 他轻轻转身,眯起眼睛,语气轻柔得可怕:“当然是,让沈奕更痛苦一点。” 第29章 困住你,不许离开 他已经习惯了忍耐,习惯了服从。可沈奕的偏执,已经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沈宅三楼的房间里,窗户被彻底封死,门口站着两个暗卫,寸步不离地守着。 程慕已经彻底失去了自由。 他不能踏出房门一步,所有的行动都在暗卫的监视之下,甚至连饮食都由专人送进来,他的房间就像一座精致的囚笼,宽敞、整洁、舒适,可他却连窗外的风都触碰不到。 他连禁室都没有这么彻底地被关过。 程慕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散,他轻轻地摩挲着那些淡淡的痕迹,眼神空洞地如黑洞一般。 沈奕想做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与此同时,沈奕站在书房里,右手轻轻地转动着一支钢笔,目光冷漠地看着桌上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程慕安静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 沈奕的目光幽深,两指摩挲着钢笔,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把程慕带回来,只是为了不让秦舟得逞。 可现在,他看着程慕的样子,心底却莫名地烦躁。 他讨厌这样死寂般的程慕。 他讨厌他沉默、服从、毫无挣扎的模样。 就像……他已经彻底不在乎自己会怎么对待他了。 沈奕的手嗓音低沉:“他一直都这么安静?” 暗卫低声道:“是的。” 沈奕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桌面轻轻敲击,双眼里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送点东西进去。”他嗓音沙哑,像是不经意地吩咐,“找点他以前爱吃的。” 暗卫抬头一愣,随即立刻低头:“是。” 房间里,程慕看着送进来的食物,微微一怔。 都是他以前喜欢的菜。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碗色泽清亮的虾仁粥,一道香气四溢的红烧狮子头,还有一盘淋着淡淡酱汁的清炒豆苗,甚至连他小时候最爱吃的手工水煮牛肉也赫然在列。 这些都是他过去喜欢的味道,可他已经太久没有吃过了。 他怔怔地看着,仿佛这个世界某个尘封的角落被悄然开启,一些记忆涌上心头,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甚至在沈宅的日子里,他已经习惯了按沈奕的规矩来生活,从不挑食,从不多言,沈奕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可这些……他很久以前确实喜欢。 程慕的目光忽地晃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开口:“谢谢。” 送餐的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程先生,沈少说……让您好好吃饭。” 程慕的喉咙干涩得有些说不出话。 他还以为,沈奕不会再管他的死活。 可现在,他竟然……在意他会不会好好吃饭? 程慕低下头,缓缓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他不想再去猜沈奕的想法了。 沈奕站在监控前,看着程慕终于动了筷子,心底的不安莫名平静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开始在意程慕的一举一动。 可他就是……不想让程慕死气沉沉地活着。 沈奕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低沉:“再过几天,让他出来走走。” 暗卫低声道:“是。” 另一边,秦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一直看着沈宅的方向。 助理低声道:“沈奕把程慕彻底关起来了。” 秦舟轻轻嗤笑了一声,眼底浮现一丝淡淡的嘲弄:“有意思。” “他到底想做什么?”助理皱眉,“如果他真的恨程慕,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秦舟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语气意味深长:“杀了程慕,他就再也得不到了。” “可只要程慕活着……” 他轻轻笑了一声,低哑地开口:“他就永远逃不出沈奕的手掌心。” 几天后,沈奕终于让程慕出了房间。 程慕缓缓走到院子里,久违地沐浴在阳光下,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缓缓收紧。 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获得自由。 他只是被换了一种方式囚禁。 沈奕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捏着一杯红酒,目光幽深。 程慕站在庭院里,安静地看着远方,像是一个被彻底驯服的囚徒,没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沈奕的心底莫名地烦躁起来,他猛地抿了一口酒,指尖缓缓收紧。 他不喜欢这样。 他想看到程慕的情绪,哪怕是恨。 可程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一切,甚至不再挣扎。 沈奕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眼底的情绪愈发晦暗。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嗓音低哑:“把他带上来。” 暗卫立刻低头:“是。” --- 程慕被带到了沈奕的房间。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等着沈奕的命令。 沈奕看着他,目光深沉,嗓音低哑:“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程慕没有说话。 沈奕低笑了一声,语气危险:“你以为你真的能离开?” 程慕终于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声音沙哑:“沈少,您想让我做什么?” 沈奕的手指缓缓收紧,眼底的情绪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让程慕做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会再让程慕离开自己一步。 沈奕盯着程慕,嗓音低哑:“程慕,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沈奕的眼神幽暗不明,盯着程慕,目光沉沉,像是要将他彻底吞没一般。 程慕被他困在墙角,身后的冷硬墙壁透着森然的寒意,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沈奕逼近的脸,嗓音低哑:“少爷” 话还未说完,沈奕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没有半点温柔,甚至称得上是掠夺。 他狠狠地堵住程慕的唇,牙齿紧咬着他的下唇,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吞噬。程慕闷哼了一声,皱起眉,手无意识地抵在沈奕的肩膀,可沈奕根本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手臂死死地扣着他的腰,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鲜血弥漫在唇齿之间,苦涩而腥甜。 沈奕的吻越发凶狠,唇齿交错间,他直接咬破了程慕的嘴唇,温热的血渗出来,可他却没有后退,反而更深地缠住程慕,舌尖轻轻地舔过那道伤口,像是在品尝着猎物的味道。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颤,痛意和麻痹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呼吸急促,嗓音微哑:“少爷……” 沈奕没有理会,他只是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冷酷,将程慕逼迫得彻底失去挣扎的余地。 唇齿交缠间,血的味道蔓延开来,沈奕舔舐着程慕的唇,舌尖轻轻扫过被咬破的地方,缓缓勾起唇角,嗓音低哑:“怎么,不适应?” 程慕的唇瓣已经被折磨得泛着红肿,他的目光微微有些涣散,喘息不稳,可仍旧没有反抗。 沈奕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指腹摩挲着他被自己咬破的唇角,嗓音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冷意:“程慕,你好香” 程慕的手不禁攥紧,心底有什么东西仿佛被人狠狠地碾过,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低下头,嗓音微哑:“……是。” 沈奕满意地盯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一下,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吻比刚才更加残忍,不是亲吻,而是彻底的占有。 第30章 偏执的牢笼 程慕被带回沈奕的卧室。 这里的布置依旧冷淡而严谨,黑白灰的色调主宰了一切,连空气都带着一丝冰冷的压迫感。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等待着沈奕的命令。 沈奕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像是看不见得深海。 他原本以为,把程慕关起来,他会挣扎,会试图反抗,甚至会试图讨好自己,以求生存。 可他没有。 程慕只是沉默地活着,不再反抗,也不再争辩。 这让沈奕莫名地烦躁。 他讨厌程慕这副样子,比他当初满是伤痕地跪在地上,还要让他恼火。 烟雾缭绕间,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你有什么想说的?” 程慕缓缓抬头,眼神平静:“沈少,属下无话可说。”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眯起眼睛,语气危险:“无话可说?” 程慕低下头,声音淡淡:“沈少既然让我留在这里,属下自然听从安排。” 沈奕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到底要程慕怎样? 他想看到他挣扎,想看到他愤怒,甚至想看到他痛苦,可程慕却偏偏用这种麻木的态度对待自己。 他对自己……真的已经彻底死心了吗?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情绪越发阴沉。 “程慕。”他的嗓音低哑,透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你是不是觉得,跟着秦舟就能有更好的日子?”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缓缓摇头:“属下不敢。” “不敢?”沈奕冷笑了一声,眸色幽深得可怕,“可你不是走了吗?” 程慕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嗓音低哑:“是沈少让我走的。” 沈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缓缓收紧,声音冰寒:“所以,你真的走了?” 程慕沉默了一瞬,片刻后,低声道:“是。”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沈奕的手指收紧,猛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目光阴沉得可怕。 他站起身,走到程慕面前,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语气低沉:“程慕,你是真不怕我了?”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瞳孔收缩,可他依旧没有反抗,只是低声道:“属下……不敢。” 沈奕盯着他,眼底的情绪越发阴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 他明明亲手放走了程慕,可当他真的走了,他却无法忍受。 他讨厌程慕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讨厌他毫无挣扎的顺从,可当他真的试图挣脱自己,他却更无法忍受。 他到底想要什么? 沈奕的呼吸微微沉重了一些,嗓音低哑:“程慕,你还真是听话。” 程慕没有说话。 沈奕低笑了一声,手指缓缓滑落,嗓音淡淡:“你最好永远都这么听话。” 程慕的心脏狠狠一缩,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浮现一丝隐忍的情绪。 他知道,沈奕不会再让他离开了。 他这辈子,彻底被困在这里了。 --- 与此同时,秦舟收到消息,沈奕已经完全将程慕软禁。 他站在酒吧的二楼,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助理低声道:“秦少,沈奕的控制越来越严重,程慕这次……恐怕真的逃不出来了。” 秦舟轻轻嗤笑了一声,眼底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情绪。 “逃?”他轻声道,“程慕从来都没想过逃。” 助理一愣,错愕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秦舟轻轻啜了一口酒,目光深沉:“程慕从小被沈奕养大,他的世界里,只有服从。” “他或许想离开,可只要沈奕一句话,他就会乖乖回去。” “因为他早就已经没了自己的意识,他甚至不会觉得,自己有选择的权利。” 助理沉默了一瞬,低声道:“那秦少,我们还要继续吗?” 秦舟微微挑眉,轻轻笑了一声,嗓音低缓:“当然。” “我倒要看看,沈奕还能把程慕关多久。” --- 另一边,沈宅,午夜。 程慕被安排住在三楼,房门外有两个暗卫守着,连走廊的窗户都被封死了。 他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指尖缓缓收紧。 他真的,彻底逃不掉了。 沈奕的控制,已经病态到了极点。 他已经……连自己的影子都不允许自己逃离。 程慕的呼吸微微发紧,眼底浮现一丝痛苦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可他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因为他的心,早已被沈奕摧毁了。 第31章 窒息 他已经习惯了服从。可沈奕的偏执,已经他窒息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程慕被关在沈宅已经半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他被严格限制了行动范围,不能离开沈宅半步,也不能与外界联系,甚至连佣人都被沈奕刻意安排,不让他们与他多说一句话。 这比之前任何一次的禁锢都要彻底。 程慕的世界,彻底被锁死在沈宅之中。 他知道沈奕是故意的。 他在惩罚他。 惩罚他曾经离开他,惩罚他“背叛”了自己的主人。 程慕已经习惯了。 他安静地待在房间里,不多言,不多问,像一只彻底被驯服的猛兽,温顺地伏在牢笼之中,不再挣扎。 但他也知道,沈奕……决不会满足于此。 书房内,沈奕看着监控画面,心底的烦躁感却越来越重。 程慕什么都不做。 他甚至没有试图反抗,连最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彻底被废掉的人,静静地待在那里,等着他的命运被决定。 沈奕烦躁地摁灭了烟,目光冰冷,嗓音低哑:“他一直都这样?” 暗卫低头:“是的,沈少。他除了每天正常饮食,没有任何异常。” 沈奕冷笑了一声,眼底的阴鸷愈发浓烈。 “程慕,你到底……想装到什么时候?” 程慕的房间。 那天,佣人送来了一件西装,低声道:“程先生,沈少让您换上,今晚有宴会,您需要陪同。” 程慕抬起头,眼底浮现一丝疑惑。 宴会? 他已经很久没有陪沈奕出席任何场合了。 佣人低声道:“沈少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您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程慕的心里有些发慌。 沈奕这是终于要放他出去了吗? 他不是作为影卫回去,而是作为沈奕“掌控”下的存在,像一个被精心打造的宠物,时刻待在主人身边,不许逃走。 程慕缓缓接过西装,低声道:“我知道了。” 宴会当晚。 沈奕西装笔挺,姿态随意地坐在宴会厅中央,与几位商业大佬交谈,看起来很放松。 程慕站在他身后,一身黑色的衬衣,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像往常一样,默不作声地守在他身边。 这一幕,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可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奕从不会真正放过他。 即使给他自由,也是加了枷锁的自由。 程慕低着头,目光沉静,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没有露出一丝情绪。 可他不知道,他这样的姿态,让沈奕心底的烦躁感加深了。 沈奕不喜欢程慕变成这样。 不喜欢他这么安静、这么麻木、这么……无所谓。 另一边,秦舟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这一幕,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助理低声道:“秦少,程慕似乎已经被完全锁死了。” 秦舟轻轻晃着酒杯,语气淡淡:“是吗?” “可你不觉得,他的眼神……越来越死寂了吗?”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程慕,顿时明白了秦舟的意思。 程慕的眼神,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隐忍和克制。 现在的他,彻彻底底死寂。 他对沈奕,是真的绝望了。 秦舟轻笑了一声,低声道:“有意思。” “沈奕想困住他,可他不知道,程慕已经开始……想别的东西了。” 助理低声道:“秦少,您是说?” 秦舟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程慕啊……他或许已经开始对沈奕心灰意冷了。” “他开始……想看别的世界了。” 宴会结束后,程慕被沈奕带回了沈宅。 沈奕站在窗前,缓缓解开领带,目光沉冷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脸色阴沉,眉眼间透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焦躁了。 他以为,把程慕关起来,就能让他顺从,就能让他恢复以前的样子。 可他错了。 程慕不是顺从,他是真的放弃了。 他好像已经彻底……对自己死心了。 沈奕的指尖缓缓收紧,嗓音低哑:“去查秦舟。” 暗卫低头:“是。” 沈奕眯起眼睛,命令道:“我要知道,他最近……跟程慕说了什么。” 第32章 他在动摇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另一个人产生一丝动摇。可秦舟的温柔,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甘愿一生囚于牢笼。 沈宅的日子一成不变,程慕已经被囚禁太久了。 他的日常是固定的,清晨醒来,接受佣人安排的饮食,下午在沈奕允许的范围内短暂走动,晚上则被重新“收回”房间。 他习惯了这一切,甚至不再去思考未来。 直到秦舟再次出现。 这一天,沈奕临时去出席一场谈判,程慕终于有了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他站在花园里,靠在一棵树下,闭着眼,感受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的温度。 这是他难得的宁静时刻,可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程慕。” 一道熟悉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程慕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的秦舟正站在门口,他身穿一身米白色的风衣,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程慕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有些惊讶,随即低下头,声音轻淡:“秦先生。” 秦舟微微挑眉,缓缓走近,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怎么?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敢了?” 程慕抬头看他,眼底浮现一丝犹豫。 “沈奕不在。”秦舟语气轻缓,“今天,没人管你。” 程慕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心脏狠狠收缩了一瞬。 没人管他? 这句话听起来陌生又荒唐。 从小到大,他的生命都属于沈奕,沈奕的一个命令,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可现在,秦舟却告诉他,今天,他可以自由。 他真的……可以自由吗? 秦舟带他离开了沈宅。 他没有违抗,因为他隐隐觉得,自己再不走出去,就会彻底死在沈奕的囚笼里。 秦舟带他去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一座靠近湖边的小别墅,风景极好,四周都是绿植,空气清新。 “这里是我的私人别墅。”秦舟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朝他勾了勾手指,“你可以放心,这里没人会打扰你。” 程慕站在原地,有些不适应地低下头。 “坐。”秦舟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放松一点,你不累吗?” 程慕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缓缓在沙发上坐下。 秦舟眯着眼睛看着他,嗓音低哑:“程慕,你真的……想一辈子留在沈奕身边?” 程慕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下,指尖收紧,半晌后,低声道:“我没有选择。” 秦舟低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真的是这样吗?” 程慕的喉咙微微发紧,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情绪。 秦舟看着他的神色,心底轻轻叹了一声,随即语气放缓,嗓音低柔:“程慕,你可以有选择的。” 程慕猛地抬头,看着他,眼底浮现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 他可以……有选择? 秦舟的眼底带着一丝温和,语气轻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程慕的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带他走? 他真的……可以走吗? 他一生都活在沈奕的阴影里,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有逃离的机会。 可现在,秦舟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的世界,真的……可以不再只有沈奕吗? 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吗? 他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吗? 程慕的呼吸微微发紧,指尖缓缓收紧,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命运,产生了迟疑。 夜色沉静,别墅的落地窗外是一片寂静的湖景,波光粼粼,映着柔和的月光。窗边的纱帘被微风吹动,轻轻摇晃着,带来一丝温柔的静谧。 程慕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仿佛有什么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心底。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天,没有了沈奕身边时那种随时被监视、被控制的紧绷感,可他却仍然没有完全适应秦舟给予的放松和自由。 “还在想那些没必要的事?” 秦舟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将杯子递到他面前,嗓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程慕微微怔了一下,接过牛奶,低头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秦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一直都这样,习惯性地防备着别人,连放松的时候都透着一股警惕。” 程慕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秦舟轻嗤了一声,随意地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微微侧身,带着一点随意的侵略感看着他,“程慕,你有没有想过,习惯可以改的。” 程慕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秦舟看着他的眼神渐渐沉下来,里面透着一点探究,还有一丝隐隐的柔和,他忽然缓缓伸手,手指轻轻拂过程慕的鬓角,替他拨开了一缕落下的发丝,低声道:“你不必再活在沈奕的影子里。” 程慕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目光低垂,嗓音低哑:“我没有。” “没有?”秦舟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那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真正放松?还是说,你根本不敢承认,你已经习惯了沈奕的所有控制,习惯了他的忽视,也习惯了自己在他眼里永远是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影子。” 程慕的呼吸微微滞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片刻后,他低声道:“我……没有别的选择。” 秦舟听到这句话,忽然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笑,语气低沉:“程慕,你真的没有吗?” 他缓缓靠近,低沉的嗓音几乎贴着程慕的耳廓,带着一丝轻缓的温度:“如果你真的没有选择……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程慕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微微凌乱了一些。 秦舟看着他,目光深邃,指尖缓缓顺着他的鬓角滑到耳后,轻轻勾了勾,带着一点耐心的试探:“你知道吗,你可以试着……喜欢这里。” 程慕终于抬眸看向秦舟,目光有些复杂,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秦舟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轻柔:“没关系,慢慢来。” 这一次,程慕没有躲开。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从未有人给过他的温柔,心底的某个角落,似乎开始悄然动摇。夜色静谧,客厅的落地窗敞开着,晚风裹挟着湖面的潮湿气息轻轻拂过,吹起窗帘的一角,也吹乱了程慕心底的一池死水。 两天后 程慕站在窗边,指尖无意后识地摩挲着窗台,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神色淡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秦舟走到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程慕,你在想什么?” 程慕微微垂眸,低声道:“没什么。” 秦舟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浮现出一丝深思,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程慕,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 程慕指尖微微一顿。 秦舟缓缓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目光沉静而认真,嗓音低沉而温柔:“你一直活在沈奕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真正问过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程慕心头微微一颤,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他想要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命是沈家给的,他活着是为了沈奕,他可以忍受一切,哪怕沈奕对他冷漠、无视,甚至肆意践踏,他也从未想过反抗。 可这些天……秦舟的温柔让他有些无措。 有人会在他生病时给他熬药,有人会记得他喜欢吃什么,有人会在他沉默的时候陪着他坐一整夜,不需要他说话,也不会逼迫他做出选择。 这是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秦舟低头看着程慕,目光温柔又笃定:“程慕,我喜欢你。” 程慕的呼吸顿时一滞。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舟,眼底有些慌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该触碰的地方。 秦舟看着他的反应,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包容,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握住了程慕的手腕,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 “你不用回答我。”秦舟轻声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非要一直活在沈奕的世界里。”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嗓音有些干涩:“秦舟,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秦舟已经轻轻捧住了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贴合的瞬间,程慕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仿佛被敲打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个吻很轻,没有侵略性,没有强势的占有,只有极致的温柔与克制,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给予足够的空间,让程慕自己选择。 程慕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秦舟吻着自己,脑海里一片空白。 秦舟缓缓松开他,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嗓音低哑又满足:“程慕,你没有拒绝。” 程慕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可他确实……没有拒绝。 秦舟轻笑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丝笃定的光:“你可以不回答我,但你已经动摇了。” 他抬手,轻轻地擦去程慕唇角的湿润,嗓音温柔又坚定:“我不会逼你,但我会让你明白,你是值得被爱的。” 程慕低下头,心跳乱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回应。 可是,他真的动摇了。 与此同时,沈奕站在办公室里,目光冷漠地看着暗卫传来的画面。 屏幕上,程慕坐在秦舟的别墅里,神色复杂,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沈奕的狠狠咬着后牙,眸色幽暗得骇人。 他原本以为,程慕已经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他以为程慕已经认命,知道自己永远逃不出他的掌控。 可他错了。 程慕竟然……在秦舟面前,产生了动了情。 沈奕的心底浮现出一股莫名的愤怒,指尖狠狠地捏紧了酒杯,嗓音冷漠至极:“程慕……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暗卫低声道:“那,我们要行动吗?” 沈奕低笑了一声,嗓音低沉得骇人:“行动?” 他抬手捏紧了酒杯,眯起眼睛,说出的话冰寒至极:“程慕,你觉得秦舟能带你走?” 他想走?做梦! 第33章 疯了 他已经彻底疯了。他根本无法忍受,程慕会对别人动心。 秦舟的别墅外,沈奕的车子停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目光冷漠至极,修长的手指松了松西装袖口,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程慕站在客厅,刚准备倒水,一抬头,就看到沈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手中的杯子差点滑落,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怎么会…… 沈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秦舟站在沙发旁,眯起眼睛,看着门口缓步走进来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疏离:“沈少这么急着找上门,怎么?是担心程慕被我带走?” 沈奕的目光森冷地落在他身上,嗓音低沉至极:“秦舟,你越界了。” 秦舟轻笑了一声,随意地倚在沙发扶手上,语气漫不经心:“怎么就越界了?” “我只是让程慕来这里坐坐,你沈少把人囚禁了这么久,难道连让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权利都没有?”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指尖收紧,眼底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很清楚,沈奕今天来这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沉重,沈奕的目光缓缓落在程慕身上,嗓音低哑:“程慕。” 程慕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他。 沈奕的目光危险至极:“过来。” 程慕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但脚步却没有动。 他一点儿也不想过去。 如果他过去了,就意味着,他又要回到那座牢笼里。 秦舟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低声轻笑:“沈奕,你看到了吗?” “程慕他……已经不想回去了。” 沈奕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抬手,猛地一拳砸向秦舟的脸! “砰——!” 秦舟猝不及防,被打得趔趄了一步,嘴角见瞬间渗出了红血丝。 程慕猛地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他显然被沈奕的动作惊到了。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沈奕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秦舟伸手抹去唇角的血迹,抬起头,目光冷淡地看着沈奕,轻笑了一声:“沈少这是要动手的意思?” 沈奕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秦舟,眼底是一片冰冷。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他再也无法忍受,程慕竟然在秦舟身边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甚至无法忍受,程慕对秦舟……生出了动摇。 沈奕的嗓音低哑恐怖:“秦舟,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我的人?” 秦舟看着他的神色,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沈少,你的‘人’?” “可他不是被你赶出去了吗?” “他不是早就……不属于你了吗?” 沈奕的心脏狠狠地缩紧了一下,指尖收紧,眼底的情绪几乎是暴怒的。 他猛地揪住秦舟的衣领,目光危险至极:“秦舟,你再说一遍?” 秦舟不慌不忙地看着他,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去,语气却依旧轻松:“我说,程慕……已经不属于你了。” “你以为,你真的能把他关一辈子?” “沈奕,你疯了吗?” 空气瞬间死寂。 沈奕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尖收紧,猛地抬手,又是一拳砸了过去! “砰——!” 秦舟被重重地砸在了茶几上,额角磕破,鲜血顺着额角缓缓滴落,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沈少,这么急着动手,是怕程慕真的喜欢上我了?” 沈奕的指尖狠狠地收紧,眼底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猛地转身,一把揽住程慕的腰,将他强行拖向门口,嗓音低沉而暴躁:“回去。”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颤,挣扎了一下:“沈少——!” 可沈奕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的力道强硬而霸道,几乎是将程慕整个拉进了怀里,控制得死死的。 程慕的指尖微微发颤,心脏跳得几乎要炸裂,他知道——沈奕疯了。 他已经彻底失控了。 秦舟抬起头,看着沈奕那副近乎病态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淡淡:“沈奕,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他?” 沈奕的目光冷漠地看着他,嗓音低哑:“程慕,是我的。” “他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秦舟看着他的眼神,轻轻笑了一声,眼底浮现出一丝讽刺:“沈奕,你怕了。” 沈奕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危险得可怕:“怕?” 秦舟低笑了一声,嗓音缓缓:“你怕他真的喜欢上我。” 空气瞬间凝固。 程慕的心脏狠狠地缩紧了一下,指尖微微发紧。 他感觉到沈奕的手指狠狠收紧了他的手腕,力度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一般。 沈奕的呼吸微微沉重了一瞬,目光晦暗不明,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将程慕拖出了别墅,塞进了车里。 他彻底失控了。 车内,程慕被按在座位上,沈奕的手紧紧地掐着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 “程慕。”他的嗓音低哑,眸色幽暗至极,“你喜欢他?”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喉咙干涩:“沈少……” 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沉冷得可怕:“你试试看。” 程慕的心里猛的一沉,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沈奕真的疯了。 他不会放过他了。 第34章 彻底禁锢 他从未想过,沈奕会疯到这个地步。他不是在惩罚程慕,他是在折磨自己。 沈宅,深夜。 程慕被重新关进了三楼的房间,门口的暗卫寸步不离,窗户被彻底锁死,他连院子的风都触碰不到。 他的世界,再次被禁锢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沈奕坐在房间里,一整夜都没有离开。 他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幽冷地盯着程慕,手里转着一支点燃的打火机,火焰一明一暗。 程慕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程慕。”沈奕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得像一场即将席卷一切的风暴。 程慕缓缓回头,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沈少。” 沈奕的手指收紧,火焰被熄灭,他抬起眼,目光幽深:“你喜欢秦舟?” 空气瞬间凝固。 程慕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轻声道:“属下不敢。” 沈奕低笑了一声,语气危险:“你不敢?” “可你倒是挺听话的,他让你去他那里,你就去了?” 程慕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手指缓缓收紧,半晌后,低声道:“沈少,是您让我走的。” 沈奕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程慕面前,伸手狠狠地掐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嗓音低哑而危险:“程慕,你以为你能走?” 程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感觉喉咙被紧紧地锁住了,半晌后,低声道:“沈少,您已经赶我走了。” “我以为,我已经……不是您的影卫了。” 沈奕随即发出一声冷笑,眼底的情绪越发危险,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冷漠:“你是我的。” 他缓缓俯身,语气低哑:“程慕,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秦舟的别墅,深夜。 秦舟靠在沙发上,额角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嘴角仍然带着淡淡的血痕。 助理站在他面前,一脸担心地说:“秦少,沈奕彻底疯了。” 秦舟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沉沉地看着远方,语气淡淡:“疯了才好。” 助理皱眉:“您真的打算继续吗?程慕……真的值这么多?” 秦舟微微挑眉,嗓音意味深长:“值不值得,我想试试看。” 他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沈奕的控制欲已经彻底爆发了。” “程慕……迟早会被他逼疯。” 助理沉默了一瞬,低声道:“秦少,您是想……彻底把程慕拉过来?” 秦舟轻轻摩挲着酒杯,嗓音低缓:“他已经动摇了。” “现在,就看我怎么让他彻底离开沈奕。” --- 沈宅,夜晚,房间里死寂一片。 沈奕的指尖缓缓滑落,从程慕的下巴移到他的手腕,猛地一拉,将他拽到了床边。 程慕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用力地扣住床沿,嗓音沙哑:“沈少……” 沈奕的目光幽暗得骇人,嗓音低哑:“你想离开?” 程慕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挣扎。 他想离开吗? 他……真的想过。 可他知道,他永远都无法逃离沈奕的掌控。 沈奕盯着他,嗓音低沉得可怕:“程慕,你敢试试看?” 空气瞬间凝固,程慕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心脏狠狠地缩紧了一瞬。 第35章 病态的占有 沈奕的占有欲已经到了极致,疯狂而病态。 沈宅,夜深。 程慕的手腕被沈奕紧紧握住,冰凉的指尖死死扣着他的皮肤,力道强得像是要把他嵌进骨血里。 房间里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的夜风吹动着厚重的窗帘,影子晃动,带着一丝不安的错觉。 程慕垂着眼,手止不住地一直颤抖,低声道:“沈少……” 沈奕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盯着程慕,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在等一个答案。 他在等程慕亲口告诉他,他不会走,不会再想着离开,不会再去秦舟那里,不会再动摇。 可程慕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沉默着,像是被剥夺了所有的反抗能力,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沈奕的眼睛慢慢变深,嗓音低哑:“程慕,你到底有没有心?” 程慕的呼吸一停滞,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沈奕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可怕,语气冷漠:“从小到大,我给你的东西,你就这么不在乎?” 程慕抬起眼,看着他,嗓音平静:“沈少给的,程慕一直珍惜。” “可……” 他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嗓音低哑:“沈少从来都不在意。” 空气瞬间死寂。 沈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指尖狠狠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抬手,猛地扣住程慕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嗓音低沉得可怕:“程慕,你什么意思?” 程慕的呼吸变得发紧,喉咙干涩,他看着沈奕,眼底浮现一丝极淡的悲哀:“沈少,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了。” 沈奕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他盯着程慕,眸色深沉得骇人,嗓音低哑:“你不想再这样?” 程慕垂下眼,再没有说话。 沈奕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冷漠:“程慕,你倒是越来越敢说了。” 他盯着程慕,眼底的阴鸷越来越重,语气冷淡至极:“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想干什么都不可能。” 沈奕的控制,彻底病态了。 从那天开始,他不允许程慕再踏出沈宅一步。 他的行踪被彻底锁定,吃什么、穿什么、去哪里,全都被沈奕严格掌控,就连佣人送来的衣服,都必须经过沈奕的确认。 程慕的生活被压缩到只有沈奕的世界。 他试图反抗过,可沈奕比他更偏执。 他的世界,只剩下沈奕。 另一边,秦舟得知了程慕被彻底囚禁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沈奕真的是个疯子。”秦舟轻轻晃着酒杯,语气淡淡。 助理低声道:“秦少,您真的打算继续吗?沈奕现在的状态……程慕根本不可能离开他。” 秦舟轻笑了一声,眯起眼睛:“不可能?” 他缓缓靠在沙发上,嗓音低缓:“程慕已经动摇了。” “只要他还会动摇,我就有机会。” 助理皱眉:“可他现在被沈奕彻底囚禁了,您怎么接近?” 秦舟微微勾唇,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低声笑道:“有时候……人越是被禁锢,就越想逃。” “沈奕现在的做法,只会加速程慕的挣扎。” 他顿了一下,眸色微微沉了下来,嗓音低哑:“程慕会逃的。” “只是时间问题。” 沈宅,半夜。 程慕站在窗前,低头看着夜色,眼底浮现一丝淡淡的情绪。 他真的……要被囚禁在这里一辈子了吗? 他的心脏隐隐发疼。 他不该有动摇的。 可秦舟的话,仍然在他脑海里回荡 “程慕,你可以有选择的。” 他真的……还能选择吗? 第36章 无路可逃 “少爷,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可惜,你永远不会懂。” 程慕独自坐在房间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颜色已经有些泛黄了,照片的边角微微卷起,可上面的人物依旧清晰。 照片里,少年时期的沈奕穿着黑色衬衫,坐在台阶上,单手搭在膝盖上,眼神淡淡地看着镜头,像是随时都能冷漠转身离去。 程慕轻轻地抚摸着照片的边角,指尖微微颤抖。 他记得那年,沈奕刚刚接手沈家的生意,已经展露出了绝对的冷酷和掌控欲。 那天夜里,沈奕坐在庭院里,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微微偏头看着他,眼神淡漠。 “程慕,你想要什么?” 程慕站在他身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什么都不想要。” 沈奕嗤笑了一声,眼神透着几分戏谑:“你真是……从小到大,最乖的那个。” 程慕看着他的侧脸,那一刻,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悸动。 他的沈少,眼神凌厉,嗓音低沉,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夹着烟,他从来都不是温柔的人,可程慕就是被这样的他吸引了。 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完了。 他陷入了一场注定不会有回应的感情里。 程慕回过神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照片被握得发皱,像是要消失在他的掌心里一样。 他闭上眼,靠着椅背,轻声呢喃:“少爷……如果我从来都不曾喜欢过你,该有多好?” 可惜,已经晚了。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自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了。沈奕的占有,彻底将他逼入了绝境。 沈宅,清晨。 程慕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帘被拉开了一角,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情绪。 都变了,一切都变了。 连空气都带着窒息的沉闷感,他像是活在一个精致的牢笼里,每天睁开眼,看到的只有沈奕。 沈奕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面上摆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秦舟站在别墅门口,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宅的方向。 “秦舟还在盯着?”沈奕的嗓音低哑,目光冷漠。 暗卫低声道:“是,秦少的人一直在沈宅附近活动,似乎在寻找接近程慕的机会。” 沈奕冷笑了一声,嗓音透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接近程慕?” 他手指缓缓摩挲着照片的边缘,眸色晦暗不明。 “他倒是挺执着。” 暗卫低声道:“沈少,我们需要采取行动吗?” 沈奕沉默了一瞬,片刻后,冷笑:“不必。”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冷意:“如果他想接近程慕,那就让他试试看。” “但他最好有心理准备——” “程慕是我的。” 程慕已经完全被监视了。 从他睁开眼,到他走出房间,每一步都被沈奕安排得妥妥当当,他甚至没有机会接触任何别人。 佣人不再与他多说话,暗卫寸步不离地看着他,甚至连食物都是由专人送到了他的房间里。 沈奕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联系,他像是被圈养在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里。 而这座牢笼的钥匙,永远掌握在沈奕手里。 五天后 秦舟终于来了。 那天沈奕不在,程慕被允许在花园里短暂散步。 他走到树下,低头看着指尖,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像是一丝短暂的温暖。 就在这时,秦舟的声音突然响起 “程慕。” 程慕猛地一僵,抬起头,就看到秦舟站在院墙外,隔着栏杆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秦先生?” 秦舟微微挑眉,语气轻缓:“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程慕的喉咙干涩,低下头,声音微哑:“您不该来。” 秦舟轻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沈奕把你关得这么紧,我不来,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外人了?” 程慕不想理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秦舟在试探他。 可他真的……还有选择吗? 秦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程慕,跟我走吧。” 空气瞬间死寂。 程慕猛地抬头,看着他,眼底浮现一丝错愕。 “你留在沈奕身边,永远不会有自由。”秦舟的嗓音低缓,“他只会把你困在他的世界里,直到你彻底被他摧毁。” 程慕的喉咙有些发酸,指尖狠狠地收紧了一瞬。 他何尝不知道? 可他……真的能走吗? 他的命,是沈家给的,他的一切,都属于沈奕。 他真的……能违抗沈奕吗? 秦舟看着他的神色,低低叹了一口气,嗓音柔和:“程慕,你真的甘愿一辈子这样吗?” 程慕的心脏像打鼓一样敲了起来。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能不能跑掉 与此同时,沈奕回到了沈宅。 当他推开院门,第一眼就看到站在花园里的程慕,和站在院墙外的秦舟。 他的瞳孔瞬间冷了下来,眸色幽暗得骇人。 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缓缓走过去,嗓音低哑而危险:“程慕。” 程慕的身体猛地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奕站在他身后,目光冷漠地扫了一眼秦舟,嗓音淡淡:“秦少什么时候这么闲,连我家的狗都惦记上了?” 秦舟轻轻一笑,眯起眼睛,语气悠然:“沈少这么紧张,莫不是怕程慕真的跑了?” 沈奕的呼吸微微沉了一瞬,眼底的阴鸷越发浓烈。 他盯着程慕,嗓音低沉得可怕:“程慕,你要走?” 程慕一惊,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沈奕的眼底的情绪是暴怒在程慕耳边,狠厉地说:“你敢试试看?”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仿佛想要压制什么。心脏憋的几乎要炸裂。 第37章 假死脱局 房间里一片寂静,窗帘被厚重地拉上,挡住了外界的光线,屋内的空气沉闷而冷寂,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 程慕被关了整整三天,沈奕没有再对他施加新的惩罚,甚至没有召见他,仿佛真的打算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可他却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反抗——不吃饭。 佣人送来的饭菜他碰都不碰,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他坐在床边,像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沉浸在某种遥远的思绪里,又像是在用这场沉默的对抗宣泄着自己的态度。 当沈奕得到消息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不吃?”沈奕坐在书房里,目光冷漠,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在空气中氤氲着,模糊了他的神色。 暗卫低声道:“是,从昨天开始,饭菜都原封不动地端回来,他也不说话。” 沈奕冷笑了一声,语气讽刺:“真是个有脾气的狗。” 他将烟掐灭,站起身,大步走向程慕所在的房间。 门被人推开时,屋内的光线暗淡,程慕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沈奕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隐隐透着烦躁。 他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一碗已经凉透的粥,眸色微沉,随手拿起碗,转身走到程慕面前。 “张嘴。”沈奕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程慕没有反应,仍旧像木雕一样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沈奕皱起眉,冷笑了一声,直接抬起他的下巴,语气带着一丝威胁:“程慕,你想饿死自己?” 程慕终于抬起眼睛,目光平静无波,嗓音淡漠:“沈少不是希望我听话吗?我现在很听话。” 沈奕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最讨厌的就是程慕这副隐忍克制、不发一言的模样,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而他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勺了一口粥,直接抵到程慕的唇边,语气冷硬:“吃。” 程慕一动不动,没有张嘴,也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沈奕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程慕,别挑战我的底线。”他的语气低沉,透着隐隐的怒意,“要么吃,要么——” 话还没说完,程慕缓缓别开脸,避开了那勺粥,嘴角带着一丝苍白的倔强。 沈奕的手突然收紧,握着勺子的手微微发力,目光冷得像是淬了冰。 他盯着程慕看了几秒,蓦地低笑了一声,笑意冷得刺骨:“不吃是吧?” 他将碗重重地放回桌上,声音冷漠得不像话:“好,那就别吃了。” 他转身离开,门被狠狠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程慕坐在那里,仍旧没有动,只是垂着眼睛,唇角有些泛白,胸口微微起伏着,仿佛刚才的对峙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门外,沈奕的脚步停了一瞬,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可最终,他还是走了。 他这一生,从未奢望过自由。可当死亡成为唯一的出口,他终于选择了逃离。 沈宅,深夜。 程慕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连续几天的监禁,他几乎没有进食,身体虚弱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知道,沈奕不会让他走。 如果他真的想离开,就只能用死亡来摆脱这座牢笼。 秦舟……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秦舟收到消息的那天晚上,风雨交加。 他站在窗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夜色,嗓音低哑:“确定了吗?” 助理回答道:“确定,程慕的情况越来越糟,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秦舟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收紧。 他一直在等程慕自己做出选择,而现在,程慕终于决定放手。 “准备好人手。”秦舟低声道,嗓音冷静至极,“我们要让他死。”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抬头:“秦少,您是说……” 秦舟的目光冷漠,声音平静:“只有死了,沈奕才会真正放手。” “程慕,必须死。” 程慕的房间,凌晨三点。 沈奕在书房里处理文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沈少!”暗卫冲进来,脸色苍白,“程慕……出事了!” 沈奕的呼吸猛地一滞,手中的钢笔瞬间掉落在桌面上,他猛地起身,朝楼上冲去! 当他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的世界瞬间崩塌。 程慕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沈奕的心脏狠狠地收紧,指尖微微颤抖了一瞬,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程慕……”他的嗓音低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伸手去触碰程慕的脸,却发现……他的皮肤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沈少……他没了……”暗卫低声道,声音颤抖。 沈奕猛地抬头,目光阴鸷得骇人:“不可能。” 他用力地掀开白布,伸手去探程慕的脉搏,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程慕,真的……死了吗? 医院里冰冷的消毒水味道扑鼻而来,沈奕的脸色铁青,怀里抱着程慕,他的身体冰凉,像一具没有生机的躯壳。 “救他!”沈奕嗓音沙哑,近乎命令地吼道,“立刻抢救!” 医生和护士立刻迎上来,推着担架床想接过程慕的身体,可沈奕的手臂死死地扣着他,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沈先生,我们需要立即抢救,请您放手!”医生语气焦急。 沈奕的瞳孔微微颤了颤,紧紧盯着程慕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指尖迟迟没有松开,仿佛只要他抱得够紧,程慕就不会离开。 “沈先生!”医生再度催促。 沈奕的手僵硬了一瞬,终于松开力道,程慕被放上急救推床,医生们立刻开始一系列紧急抢救,电击、输液、心肺复苏……急救室里忙得天翻地覆,而沈奕站在门口,浑身紧绷,脸色沉得可怕。 他的手掌攥紧,指尖扣入掌心,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恐惧、无措、焦躁,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让他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他看着门上那盏急救中的红灯,像是在等待一个宣判。 时间流逝得极慢,每一秒都是折磨,沈奕的额角渗出细汗,他从未觉得时间竟然如此漫长。 “滴——” 一道刺耳的长音响起,心电监护仪的波动线条瞬间变成一条直线。 医生看了一眼仪器,脸色微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头,看向沈奕,语气低沉:“沈先生,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可能。” 沈奕的呼吸一滞,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冷意:“再救!” 医生的神色沉痛:“沈先生,程先生已经没有心跳,瞳孔放大,所有生理反应都消失了,他真的……不行了。” 沈奕的呼吸瞬间断裂。 不行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裂,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猛地上前,一把抓住医生的衣领,眼底血丝密布,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渗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医生被他的力道震得后退一步,声音有些颤抖:“沈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沈奕猛地甩开医生,大步冲进病房,程慕的身体被白布盖住,只有一张苍白的脸露在外面。 他僵在原地,脚步仿佛被钉死了,眼前的画面让他喉咙发紧,甚至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他一步步走近,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拂过程慕的脸,那张脸依旧如往日一般俊美,可是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沈奕的指尖瞬间收紧,眼底掀起滔天风暴,嗓音哑得不像话:“程慕,别装了,起来。” 房间内死寂一片,没有人回应。 沈奕的胸膛起伏,嗓音冷得带着一丝隐隐的颤意:“程慕……我让你起来!” 可程慕,依旧一动不动。 沈奕的指尖狠狠收紧,拳头攥得发白,眼底的冰冷在这一刻崩裂,所有情绪翻涌而上,仿佛连喉咙都被灼烧得刺痛。 “程慕——!” 他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病床上,声音里带着愤怒、痛苦,甚至……一丝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真的死了? 不。 不会的。 他怎么可以死? 他还没有折磨够他,他还没有把他折断,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死在他的面前? 沈奕的指尖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可心脏的抽痛却在这一刻放大到极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窒息。 他站在病床前,目光紧紧锁住那张苍白的脸,指尖颤抖着落在他的侧脸,缓缓收紧,嗓音低哑得近乎呢喃:“程慕……你不是一直很听话吗?这次,你为什么不听话了?” 没有人回应他。 房间里,只有冰冷的心电仪,还在发出无情的长鸣。 ——而此刻,秦舟站在监控室里,目光沉静地看着这一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沈奕,这次,就让你尝尝真正的痛苦吧。 葬礼两天后。 沈奕站在墓碑前,手里握着一支烟,目光沉冷得骇人。整个墓地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他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的世界,从未有过这样的死寂。 程慕死了。 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为他赴汤蹈火、对他忠心耿耿的程慕……死了。 沈奕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墓碑上的名字,嗓音低哑:“程慕……你怎么敢?” 他死死地盯着墓碑,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嗓音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敢……” “抛下我?” 他的声音极轻,可眼底的情绪却疯狂得可怕。 他从未想过,程慕竟然真的会死。 他不是应该……一直陪着自己的吗? 他不是应该……永远都不会离开的吗?他以为,藏得足够深,就不会被找到。可沈奕的执念,比时间还要漫长。 祁深是沈奕亲自带回来的,起初,沈奕确实宠爱过他,把他当宝贝一样对待。 后来祁深几乎成为了沈奕身边的唯一,无论是出席宴会,还是在私人聚会,沈奕身旁的位置,都会留给他。 在所有人眼里,祁深是沈奕目前最宠的人。 他拥有过太多程慕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比如,沈奕会亲自为他挑选衣服,给他戴上精致的手链,会在外人面前自然地揽着他的腰,甚至在一些不重要的场合,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低声问他:“困了吗?” 这样的亲昵,是程慕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祁深很清楚,他和程慕是不一样的。 程慕是沈奕的影子,永远都只能站在阴影里,而他,则是被带到光里的那一个。 自从程慕死后,渐渐地,祁深发现,沈奕对他……好像不再那么耐心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沈奕最近工作太忙,所以没有时间理会他,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自己似乎被逐渐边缘化了。 沈奕不再主动带他去公司,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让他在办公室里待着。 有几次,祁深端着咖啡走进沈奕的书房,沈奕抬眼看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一瞬间,祁深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他忍住了,仍然笑着走过去,把咖啡放在桌上:“沈少,喝点热的。” 沈奕低头扫了一眼,随手翻阅着文件,语气淡淡的:“放那吧。” 没有像以前那样抬眼看他,也没有像以前一样,顺势拉他坐在旁边。 祁深的手指微微攥紧,眼底浮现一抹疑惑。 为什么……不一样了? 沈奕开始真正怀疑祁深,是从一次“无意间的失误”开始的。 那天,他在书房里处理一份绝密文件,文件中涉及沈家的一笔重要资金转移,只有他和最亲近的助理知情。 处理完之后,他随手合上文件,放在桌上,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等他回来时,发现祁深站在桌前,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着文件的角落。 听到动静,祁深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沈少,怎么还不睡?” 沈奕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文件上,语气淡淡:“你进来做什么?” 祁深笑着走近两步,语气温柔:“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他的语气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可沈奕心里却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文件的角落,微微有些折痕。 祁深从不碰他的工作文件,可这次,他却碰了。 沈奕没说话,只是随手拿起文件收好,目光深沉。 祁深站在一旁,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轻声道:“沈少,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沈奕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怎么会。” 祁深松了口气,还想再靠近一点,却被沈奕漫不经心地避开了。 几天后,沈奕彻底确定了自己的怀疑。 那天深夜,他本想早些休息,然而睡到半夜时,外面的走廊传来细微的声音。 沈奕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祁深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压低声音和谁通话。 他皱起眉,眯着眼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风吹动窗帘,他听不清祁深具体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他的神情……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沈奕站在黑暗中,指尖轻轻敲着窗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从那天起,沈奕开始故意放出一些假消息。 他在办公室里,随口对助理说:“最近公司的跨国投资可能会有变动。” 当天晚上,祁深就端着酒靠近他,随口问了一句:“沈少,你们公司是不是要进行新的海外投资?” 沈奕放下酒杯,眼神微冷。 “谁告诉你的?” 祁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我猜的。” 沈奕低头点了一支烟,手指摩挲着打火机,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猜得很准。” 他抬眼看向祁深,眸色深得像一片无底的深渊。 “不过,下次别乱猜。” 祁深的手指猛地收紧,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笑着点头:“好。” 可沈奕已经看穿了他。 “就让你再演几天吧。” 他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冰冷如霜。 沈宅的地下室里 空气潮湿冰冷,昏黄的灯光映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着阴森的光泽。 祁深被按在椅子上,身上缠着粗重的铁链,手腕早已被捆得发紫,皮肤被冰冷的铁环勒出一道道深红色的印痕。 他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唇角溢出一丝干涸的血迹,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他完了 沈奕站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扣着西装的袖扣,目光俯视着他,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破碎的玩物。 “祁深,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他的声音淡漠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祁深抬头看着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嘲弄:“沈奕,你不会真的一点都不怀念我们之间的过去吧?” 沈奕嗤笑了一声,眼底的冷意更甚。 他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祁深,低声道:“你觉得,我会怀念一个背叛我的人?” 祁深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知道,沈奕的占有欲极强,哪怕他当初曾经得到过他的宠爱,可一旦触碰到了底线,沈奕绝对不会留情。 “你利用了我多久?”沈奕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一开始,就打算出卖我?” 祁深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没有否认。 是的,从一开始,他接近沈奕,就是为了秦舟的计划。 他装乖巧,装柔弱,努力让沈奕对自己放松警惕,甚至一度得到了沈奕的宠爱和信任。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维持这场戏,他甚至幻想过,如果有一天沈奕真的爱上他。 可他错了。 沈奕从来不会真正地爱上任何人。 他冷漠、冷血,所有的温柔和宠爱,都只是暂时的施舍,一旦这份信任被撕破,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人摧毁。 祁深艰难地喘了口气,抬起头,苦笑了一声:“沈奕……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沈奕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他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祁深,缓缓道:“喜欢?你配吗?” 祁深的心猛地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冷漠的沈奕,仿佛他们曾经共度的那些温存、那些夜晚,所有的亲吻和拥抱,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梦。 祁深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尖嵌入掌心,嗓音沙哑:“你真的要杀我?” 沈奕微微勾唇,目光讥诮:“杀了你?” 他转身走到一旁,点燃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 “杀你,未免太便宜你了。”沈奕的声音淡漠无情。 祁深的后背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沈奕,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沈奕,你……” 沈奕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嗓音低哑而残忍:“明天天亮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把他带走。” 暗卫应声上前,拽着祁深的胳膊将他拖了起来。 祁深猛地挣扎,声音陡然拔高:“沈奕!你不能这么做!” 沈奕却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冷漠,薄唇微启:“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蛋。” 祁深的血液瞬间凉透。 他知道,沈奕是认真的。 他曾经被沈奕捧在手心里宠爱过,可现在,他要被毫无留情地毁掉了。 “沈奕!”祁深疯了一样地挣扎,眼里满是惊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曾经……你明明……你明明对我……” “住嘴。”沈奕低声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祁深的嘴唇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沈奕的冷漠让他终于明白,不管他曾经得到过多少宠爱,一旦触碰了沈奕的底线,他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沈奕不是一个会为谁留情的人。 他永远不会。 祁深被拖了出去,他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可沈奕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天亮之前,祁深的嗓子被毒哑,脸也被刀子划毁,被人随意地丢弃在城郊最肮脏的贫民窟里。 那里藏污纳垢,黑暗混乱,没有人会关心一个突然被丢到这里的废物。 祁深靠在墙边,双腿颤抖地拖着自己往前爬,鲜血从他脸上的伤口滑落,滴在满是污泥的地面上,混合着肮脏的水渍,狼狈不堪。 他想叫,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声。 他想求救,可没人会帮他。 他知道,他完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靠秦舟的势力翻身,可他没想到,秦舟根本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他只是一枚被随意丢弃的棋子,利用完了,就彻底没用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沈奕,成为他真正的心上人。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被玩腻的替代品。 他被沈奕亲手毁掉了。 祁深靠在墙边,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他曾经那么贪心,妄想得到沈奕的心。 可惜,沈奕根本就没有心。 风吹过贫民窟的街道,垃圾在角落里翻滚,暗巷里传来窃窃私语,肮脏的手指在不远处蠢蠢欲动。 祁深浑身冰冷,他闭上眼,心里满是讽刺。 他最终,还是被彻底抛弃了。 沈奕……真的一点都不留情。 第38章 回忆 两年后 自从程慕“死”后,沈奕变得不太对劲了。 他的作息开始变得混乱,白天依旧处理着沈氏的事务,可一到了夜晚,整座沈宅都安静得可怕,像是一座空壳,连空气都透着窒息的沉闷。 他开始习惯性地失眠,时常站在阳台上,望着沈宅花园的一角。 那里,是程慕小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 那年,程慕才五岁,被沈家正式带回来的第一天。 小小的身影被管家带到沈奕面前,那时候的沈奕不过七岁,已经是家族里最受瞩目的继承人,站在庭院里,俯视着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 “这是你的玩伴,程慕。” 他当时不屑地嗤了一声,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个孩子。 程慕安静地站着,身上穿着比自己大一号的旧衣服,眼神怯生生的,眼神里带着不安,但却没有像其他小孩那样哭闹。 沈奕有些嫌弃,随口丢下一句话:“听话点,不然我就把你赶走。” 程慕怔了怔,抬起头看他,稚嫩的声音轻轻响起:“我会听话的。” 后来,他真的一直都很听话,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影子一样,永远都不会拒绝他,哪怕被欺负、被捉弄,也不会有丝毫反抗。 十二岁那年,他得了天花,一直高烧不退,整个沈宅的人都不敢靠近。 只有程慕,偷偷地溜进了他的房间。 当时沈奕正躺在床上,烧得头晕脑胀,隐隐约约听到脚步声,他强撑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床边,眼神担忧地望着他。 沈奕嗓音沙哑:“你干什么?” 程慕伸出手,把手里的温水递给他,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柔:“少爷,喝水。” 沈奕当时并没有太在意,随手接过水喝了一口,可他却忘了,他从小到大生病时,身边的人只有护士和医生,甚至连父亲母亲都未曾亲自来看过他一眼。 而程慕,是第一个偷偷进来看他的人。 那一刻,他心里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但他很快甩开了那些情绪,冷哼道:“谁让你进来的?我要告诉管家,把你赶出去。” 程慕低着头,小声道:“那我马上出去,别赶我。” 可他并没有真的走,而是轻轻地坐在门口,双臂抱着膝盖,就这么安静地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沈奕醒来时,门口的少年,早已蜷缩在那里,靠着门框睡了一夜。 十五岁,他第一次去国外,程慕被留了下来,他们整整半年没有见面。 当他回来的时候,习惯性地走进沈宅,扫了一眼客厅,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程慕呢?”他随口问了一句。 管家回答:“他一直在后院训练。” 沈奕皱眉走过去,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在雨中一遍遍做俯卧撑的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浑身狼狈,却仍然一声不吭地完成着训练。 沈奕站在屋檐下,眼底浮现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随口道:“算了,让他别练了。” 可是程慕没有停。 他已经养成了习惯,无论沈奕在与不在,他都必须按照沈家的规矩严格训练,他必须足够强大,才能保护沈奕,不让自己成为他的累赘。 他太习惯程慕的存在了,习惯到,哪怕他有时候被罚、被训练、甚至被忽视,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如今,他才发现,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影子,真的不见了。 沈奕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桌上的打火机,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他有些喘不上气,心脏沉闷地疼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它,让他连呼吸都开始发颤。 他真的……死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 程慕怎么可能真的死? 他活得那么卑微,连死这种事,都不配由自己决定。 他烦躁地闭上眼睛,指尖掐进掌心,嗓音低哑,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程慕,你是不是在骗我?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第39章 秘密 沈宅书房里,烟雾缭绕,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奕站在书桌前,右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秘密报告,眼底翻涌着一阵风暴。 “当年火化的尸体……不是程慕?”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动。 这份报告是他无意间在一位医师的私人信件中发现的。内容里清清楚楚地写着,程慕的“尸体”是在抢救后由某位神秘人秘密带走的,而送去火化的,只是一具身份不明的替身。 沈奕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狠狠掐进纸张里,他居然被骗了这么久! 程慕……根本没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扔掉了报告,声音森冷地说:“去查!给我彻查秦舟的一切!” ——他知道,这件事,和秦舟脱不了关系。 很快,暗卫就带来了调查结果。 当年那场“死亡”事件,所有相关的人手,不是消失,就是已经离开了南城,唯一还残存的一点线索,是秦舟曾经秘密安插在医院内部的几名医生,以及一批替他处理事情的外围势力。 沈奕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很好,既然找不到程慕,就从这些人身上开始。” ——他要一个个撬开这些人的嘴,看看他们到底能守住多少秘密! --- 地下室审讯,血腥逼供 沈宅的秘密地下室,一向是“禁牢”的存在。 这里黑暗、冰冷,墙壁上的刑具泛着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此刻,几个曾经为秦舟办事的人被带到这里,他们一个个浑身狼狈,眼神惊恐。 沈奕站在刑架前,他穿着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段,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臂,他神色冰冷,目光如刀般扫过面前的人。 “程慕在哪里?”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透彻骨的寒意。 没有人回答。 沈奕冷笑了一声,随手接过一根长鞭,鞭尾嵌着细密的倒刺,他眯着眼,看着最前面的一个男人,轻轻地在他面前挥了一下,鞭尾划破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看来,你们都不想说。” 那几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沈先生,我们……真的不知道!”其中一个男人颤抖着开口,脸上的冷汗不断滴落,“我们只是负责接送人,具体的事情,都是秦少亲自安排的,我们真的不知道!” 沈奕目光微眯,语气危险:“哦?那你们接送的人,是不是程慕?” 男人嘴唇一直在颤抖:“……是。” “很好。”沈奕淡淡道,手中的鞭子猛地甩了出去! “啪——!” 男人的胸口被抽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渗透衣布,他惨叫一声,痛得冷汗直流,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沈奕没有丝毫怜悯,手中的鞭子卷起,又狠狠落下,鞭尾的倒刺嵌进血肉,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染出猩红的痕迹。 “既然知道是程慕,那就把他送去的地址告诉我。”沈奕嗓音森冷,不带一丝温度。 男人已经疼得浑身痉挛,嘴唇都被自己咬破,眼底带着深深的惊恐:“沈、沈先生……我们真的不知道……!” 沈奕眯起眼,慢条斯理地放下鞭子,随手拿起一把带着寒光的匕首,缓缓地走到男人身边,低声道:“你觉得,我会信?” 他猛地一刀刺进了男人的大腿! “啊——!” 男人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身体剧烈地痉挛,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沈奕低头看着他,眼神漠然,语气冷得可怕:“我没时间跟你们耗。十秒内,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否则,你们就一起死。” 其他几个被绑着的人,脸色已经吓得煞白,额头上都是冷汗,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颤抖地喊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具体地点!但……但我听秦少说过,他把人送去了一处乡下的疗养院!” 沈奕的眼神猛地一沉。 乡下疗养院? 他心脏猛地一跳,冷冷地盯着那人:“在哪?” 男人脸色发白,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但秦少当时让我们秘密护送出城,方向是南边……他亲自安排了后续的行程……” 沈奕眼底掠过一抹阴翳,他猛地站起身,甩开手中的刀,冷冷地对身旁的暗卫道:“去查!南边的所有疗养院,必须找到程慕!” “是!”暗卫立刻领命离开。 沈奕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嗤笑了一声:“你们倒是挺忠心。”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指尖的血迹,语气淡漠:“不过,我不需要你们的忠诚。” 他看向一旁的属下,语气冷漠无情:“处理掉。” “是。”暗卫弯腰领命,几个枪口随即抵住那些人,他们的瞳孔猛地收缩,惊恐得想要挣扎,可沈奕已经转身离开,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程慕还活着。 他必须找到他。 第40章 寻找 沈宅的书房里,烟雾缭绕,里面的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沈奕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上,眉目阴沉,眼神深的看不见底,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烧了一半的烟,烟灰已经烟灰缸里积了一层又一层。 桌上的电脑屏幕依然亮着,调出的地图显示着南方某片区域,上面用红色标注出了几个关键点,每一个都曾是程慕可能出现的地方。 可惜,他一个也没找到。 沈奕的目光冷冽,盯着屏幕,薄唇抿成一道凌厉的弧度。 程慕……竟然真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拿起手机,嗓音低沉冷冽:“继续查,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暗卫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沈先生,我们已经排查了南边所有的大型城市和周边疗养院,程先生并不在那里……” 沈奕的眼神陡然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思绪翻涌。 不在疗养院?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乡下。 秦舟的行事风格,他多少能猜到一点。那个人不会让程慕待在任何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而是会安排他隐匿在最不显眼的角落,让他慢慢适应新的生活,从沈奕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沈奕的指尖用力,掐灭了手里的烟,冷声道:“查南边所有的乡村、偏远小镇,尤其是那些突然多出来陌生人的地方,仔细筛选。” “是。” 电话挂断,沈奕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 他已经不止一次梦见程慕了。 梦里,那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低眉顺目地站在他身边,从不多言,从不反抗。可当沈奕伸手去触碰他时,他却在一瞬间化作了烟尘,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猛地睁开眼,心跳狂乱,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程慕的“消失”会让他变得如此不安,甚至彻夜难眠。 他一定要找到他。 —— 三天后。 沈奕终于找到了关键线索。 暗卫带着调查报告进来,声音低沉:“沈先生,我们查到,南边的一个小村庄,最近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年龄、身形都与程先生相符。” 沈奕倏地站起身,目光犀利得可怕:“在哪?” 暗卫立刻将地址递上,沈奕扫了一眼,二话不说,拿起外套,直接往外走去。 黑色轿车疾驰在公路上,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乡村的田野逐渐映入眼帘。 沈奕靠在车座上,眉目沉冷,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心绪翻涌不定。 程慕……他竟然真的躲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难道以为,自己可以真的从他的掌控里逃出去? “程慕……”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嗓音低哑得可怕。 —— 乡下,傍晚时分。 程慕站在院子里,刚从小溪边洗完衣服回来,衣袖微微卷起,露出了已经清瘦不已的手腕,阳光洒在他脸上,衬得他的眉眼柔和。 可他不知道,他的“梦”已经到了破碎的边缘。 —— 与此同时,沈奕的车缓缓停在村口。 他下车,目光扫视着这个宁静的村庄,眼神阴冷,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着。 他知道——程慕,就在这里。 第41章 找寻 夜幕低垂,乌云在天空翻滚,乡村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风吹过田野,卷起低矮的稻草,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不安的预兆。 沈奕站在院门口,目光沉沉地望着站在院中的那个人。 程慕。 他终于找到了他。 程慕站在竹篱笆旁,刚刚洗好的衣服还在晾衣绳上滴着水,他的手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可是他的目光,却陌生得让沈奕几乎喘不过气。 “……你是谁?”程慕皱起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沈奕的指节泛白,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程慕。”他低沉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你不认识我?” 程慕皱眉,眼神茫然,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轰——! 沈奕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了一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不记得了? 他竟然敢不记得自己了?! 沈奕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抓住程慕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熟悉得让他想要用尽全力去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程慕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沈奕牢牢钳制住。 “放开。”程慕皱眉,他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身体本能地开始抗拒。 可沈奕却没有就此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腕,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程慕,你看清楚——我是沈奕。” 对于这个名字,程慕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抱歉,我真的不认识你。” 沈奕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一阵剧痛。 他根本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人曾经为他付出了一切,曾经一心一意地守护在他身边,可现在,他却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你撒谎!”沈奕低沉地开口,嗓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程慕皱眉,他不喜欢这个男人的目光,那双眼睛太锋利,像是要将他整个吞噬。 他语气冷淡:“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你认错人了。” 沈奕冷笑了一声,眼底浮现出一丝危险的戾气,他用力一拽,直接把程慕扯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头看着他,嗓音低哑:“不认识?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先生!”一个中年大娘突然跑了过来,挡在程慕身前,怒声道,“你干什么?!你是谁?!放开程慕!” 沈奕的眼神微微一眯,目光落在这位村妇身上,语气冷漠:“你认识他?” 大娘一脸警惕地看着沈奕,伸手护住程慕,怒道:“程慕是我们村子里的人,他半年前被人送到这里,你是什么人?怎么一来就想把他带走?” 沈奕的眉头皱得更深,心脏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疼得他难以忍受。 程慕真的失忆了? 可笑。 可他偏偏,笑不出来。 —— 可程慕被强行带走了。 沈奕根本不管程慕的反抗,直接让人把他带上了车。 村里的大娘们愤怒地拦着车门,甚至想报警,但沈奕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他是我的人。” 轿车在乡间公路上疾驰,程慕坐在后座,眉头紧锁,冷冷地看着沈奕:“你是谁?你究竟想干什么?” 沈奕侧头看着他,眼神冷漠,语气不容置疑:“带你回家。” 程慕嗤笑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讥讽:“回家?我从来没见过你,凭什么跟你走?” 沈奕眯起眼睛,语气淡漠却又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因为你是我的。” 程慕的身体一震,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这句话时,心脏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触动了他深埋的记忆。 可他的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沈奕看着他的表情,指尖缓缓收紧,嗓音低沉而危险:“程慕,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有很多方法,让你都想起来。” 程慕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 沈宅,熟悉又陌生的牢笼。 程慕被送回沈宅,站在宽敞的大厅里,目光扫过四周,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什么都不记得,可他隐约觉得,这里不属于他。 “把他带回房间。”沈奕冷冷吩咐地吩咐仆人。 沈奕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走到程慕面前,低头盯着他的眼睛,嗓音低哑:“不想起来?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程慕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转身,跟着仆人往楼上走去。 沈奕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上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程慕,你不会真的忘了我。 我会让你想起来——不管用任何手段。 第42章 季然 程慕被带进了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合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这个宽敞的房间里。 墙壁的颜色偏冷,墨色窗帘垂落在落地窗前,深色调的家具摆放整齐,地上铺着昂贵的羊毛地毯,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整间屋子显得沉稳而压抑,像是一个无形的牢笼。 他抬步走到窗边,透过厚重的玻璃看向外面。外面的夜色深沉,灯火微弱,他站在那里,像是被囚禁在一个静止的世界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程慕缓缓闭上眼,心里一片茫然。 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已经躺在乡下的小屋里,被村里的人收留,他们告诉他,他是被人送来的,没有过去,所有的痕迹都被时间抹去了。 可现在—— 有个叫沈奕的男人,把他带回了这里。 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可怕,像是能穿透他的灵魂。 他恨不得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些熟悉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除了冰冷的控制欲,除了隐隐的怒意,只剩下难以理解的情绪。 “沈奕……”程慕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陌生又熟悉。 他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楼下。 沈奕站在书房里,指尖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空气里弥漫,他眯着眼,看着指尖的烟火微微跳动,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程慕真的……不记得他了。 他用尽一切手段找回的人,竟然已经把他从记忆里彻底剔除。 沈奕忍着心底的烦躁,把烟重重地按进烟灰缸里,眉宇间尽是可怕的冷意。 “沈少。”暗卫走了进来,低声汇报,“医生确认程先生的失忆是因为外伤导致,短期内可能无法恢复。” 沈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嗓音低沉:“没有办法让他想起来?” “医生说,恢复记忆需要契机,外力强行刺激可能会导致他的大脑产生排斥反应,甚至……彻底遗忘。” 沈奕冷冷地笑了一声,目光阴沉:“彻底遗忘?”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戾气。 他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人,现在却完全不记得他了。 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吗? 沈奕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怒意,嗓音平静得可怕:“他现在什么反应?” 暗卫低头:“程先生很安静,没有闹事,也没有想逃。” 沈奕嗤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当然不会逃,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逃。” 这才是最让他愤怒的,程慕已经习惯了没有他。 他已经不再是他唯一的依靠。 —— 程慕坐在房间里,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 他已经回到这里几天了,但他仍旧不习惯这里的气息。 ——压抑,冰冷,仿佛一座永远没有温度的牢笼。 他有些恍惚地想着:他曾经真的属于这里吗? 他不记得过去的一切。 可他发现,这栋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有些是惶恐,有些是警惕,还有些……似乎带着幸灾乐祸。 程慕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曾经在这里,过得并不好。 沈奕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随手丢在桌上。 “这是你的。” 程慕微微一怔,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块黑色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 影卫·程慕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发冷。 他看着这块铭牌,耳边响起沈奕的声音:“你是我的影卫,曾经保护我六年。” 程慕怔怔地看着铭牌,嘴唇动了动,嗓音低哑:“我……以前是你的保镖?” 沈奕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冷得让人发寒。 “保镖?”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淡漠:“程慕,你从来都不是我的‘保镖’。”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直觉告诉他,沈奕这句话的意思,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抬头看着沈奕,想要说什么,却看到男人的目光幽暗,语气缓慢而危险:“你慢慢想吧。” 说完,沈奕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程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胸口有种无法言说的钝痛感。 他低头,看着铭牌上的字,有些熟悉的感觉。 可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房间里,程慕躺在床上,他微闭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 他其实并不困,只是有点累。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很不适应,包括这里的空气,包括沈奕看他的眼神。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他到底在他的生命里,扮演过什么角色? 程慕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不明白。 但他总觉得,他曾经见过沈奕。 可当他试图回忆时,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二天早晨,程慕被沈奕叫去了餐厅。 他没什么胃口,可沈奕却让人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 桌上的食物都是他爱吃的,可他自己却毫无印象。 “坐下。”沈奕淡淡地说。 程慕没有拒绝,在沈奕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饭菜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沈奕:“你能告诉我吗?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沈奕拿起刀叉,漫不经心地切着盘中的牛排,语气平静:“你想知道?” 程慕点头。 沈奕微微一笑,目光玩味:“我告诉你,你就会相信?” 程慕如实回答:“至少我能试着去理解。” 沈奕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丝冷意,薄唇缓缓吐出四个字:“你是我的。” 程慕愣住了。 他皱眉,嗓音低沉:“什么意思?” 沈奕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嗓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说,你是我的。” 程慕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戒备:“你在说笑吗?” 沈奕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慵懒而危险:“……你觉得呢?”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程慕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瞬,指节发紧泛白。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笼罩在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里,看不见阳光,也逃无可逃。 他缓缓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沈奕,声音平静:“我不会相信你的。” 沈奕盯着他,目光深沉,片刻后,他嗤笑了一声,嗓音低哑:“程慕,你信不信,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他微微俯身,靠近程慕,嗓音低沉而危险:“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待在这里。” 程慕瞳孔收缩,他根本不敢相信。 他终于明白了—— 沈奕根本不打算给他离开的机会。 他把他带回来,不是让他恢复记忆,而是要让他成为他的“囚徒”。 沈奕的唇角微微勾起,目光冰冷而霸道:“程慕,你不会再有机会逃走了。” 程慕的心想打鼓一样动了起来,指尖紧紧掐住了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个男人——真的疯了。 他在强行用自己的方式,把他绑在身边。 沈奕的卧室 窗外的灯火璀璨,房间里却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床铺微微凌乱,暗色的床单褶皱得不成样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沈奕坐在床边,单手握着酒杯,指尖微微摩挲着杯沿,目光沉冷。 床上,一个皮肤白皙的年轻人慵懒地侧躺着,肩膀上赫然有着一道明显的咬痕,深红色的印记落在锁骨上,暧昧至极。 他的睡袍半敞着,露出细长的脖颈和锁骨上的吻痕,眉目微微上挑,眼底泛着情欲褪去后的懒散与慵懒。 那年轻人撑着身子坐起,半眯着眼,目光在沈奕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笑了笑,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轻声道:“阿奕……你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沈奕没有回答,目光沉沉地盯着窗外,指尖轻敲着杯沿。 年轻人走过来,从身后环住他,声音轻柔:“你最近都不太理我。” 他贴近沈奕,鼻尖蹭过他的脖颈,语气暧昧:“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奕终于回过头,他的视线落在年轻人肩膀上的吻痕上,眼底没有一丝波动,冷漠得仿佛在看一具躯壳。 季然在两年前来到沈奕身边,他纯粹就是一个床伴玩物,一个沈奕的“发泄品”。 他眨了眨眼,佯装委屈地低声道:“怎么?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沈奕的眼神微微一冷,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丢弃一件已经用腻了的东西:“季然,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季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神暧昧:“沈总又在开始玩冷漠了?” 他凑近沈奕,伸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侧颈,声音娇媚地低喃:“你不喜欢听我说话,可是你昨晚不是很喜欢我叫你的名字?” 沈奕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季然倒吸一口凉气,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沈总……” 沈奕低头盯着他,眼神漠然,语气淡淡:“滚。” 季然的笑容僵住。 他睁大眼睛,看着沈奕毫无温度的神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片刻后,他眨了眨眼,笑容又重新挂在唇边,他聪明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他松开沈奕的肩膀,后退了一步,低声笑道:“行吧,那我今天就不缠着你了。” 他起身去拿衣服,顺手整理了一下睡袍,半遮着身上斑驳的痕迹,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沈奕,意味深长地笑道:“阿奕,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沈奕没有回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自顾自地饮尽杯中的酒。 季然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他从未见过沈奕这个样子。 不对劲…… 佣人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沈先生,程先生说他想见您。”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沈奕的一时顿住,眼神陡然沉了几分,片刻后,他淡淡地扣了扣桌面,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季然站在门口,听到“程先生”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这个“程先生”是谁。 那个曾经被沈奕用尽手段寻找了两年,最终“死”了的人,如今,居然又活着回来了? 他忽然明白了沈奕今晚的异常,明白了这段时间沈奕的心不在焉。 他攥紧手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他又扬起一抹笑意,故作轻松地笑道:“程慕啊……原来是他。” 沈奕没有理会他,已经起身向门口走去。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程慕抬起头,看到沈奕站在门口。 男人一身黑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目光直直地落在程慕身上,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程慕放下茶杯,站起身:“沈先生。” 沈奕没有回应,只是走进来,缓缓地靠近。 程慕下意识想后退一步,可他强迫自己站住,维持着平静。 沈奕在他面前停下,盯着他的脸,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 程慕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被迫抬起头,与对方对视。 沈奕的指腹摩挲着他的下颌,目光幽深,声音低沉得像是从黑暗里漫出的一丝寒意。 “你还不记得?” 程慕微微皱眉,嗓音平静:“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沈奕眯了眯眼,指尖的力道加重了一些,程慕的下颌微微发疼,可他没有挣扎。 片刻后,沈奕忽然嗤笑了一声,松开手,缓缓开口:“程慕,你不会真的以为,失忆就能让一切重头开始吧?” 程慕带着疑惑垂下眼,低声道:“我没有这么想。” 沈奕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你最好别这么想。” 程慕的后背立刻绷紧了。 他不知道沈奕到底想做什么,可直觉告诉他,他不会放过自己。 第43章 沈奕的试探 程慕被带回沈宅的消息很快传开。 季然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漫不经心地俯视着底下的情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程慕,呵……” 这个消失了两年的人,居然真的回来了?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沈奕的态度,似乎比想象中……要更不一样。 季然捏了捏指尖,他并不在意程慕是谁,他更在意的是,程慕的出现,会不会影响自己现在的地位。 于是,在程慕回到沈宅的第一天晚上,季然便“偶然”地闯入了他的房间。 他推开门,随意地倚在门框上,目光轻佻地打量着程慕。 “程慕,是吧?” 程慕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季然勾唇一笑,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刚回来,住得还习惯吗?” 程慕仍旧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平静,却又像是看透了一切,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审视的目光。 季然慢慢走进来,环顾了一下这间房,冷不丁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戏谑:“你以前就是住在这里的?” 程慕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应该是。” “应该?” 季然扬眉,突然凑近了一步,微微偏头,眼里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低声道:“你不会真的……什么都忘了吧?” 程慕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季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轻嗤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那你可真是……太幸运了。” “如果沈少愿意让你忘记过去,那就说明,你确实比我们其他人都特别。” 程慕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季然漫不经心地继续道—— “但你觉得,沈少真的会允许你彻底忘记吗?”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 季然嗤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暧昧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程慕……欢迎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你会重新体验到……属于‘沈少的宠物’该有的生活。”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我不是宠物。” 他低声说道。 季然歪了歪头,笑意加深:“可在沈少眼里,你曾经是什么,不正是最听话的‘影子’吗?” 程慕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害怕,也没有动摇。 “所以,你想说什么?” 季然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忽然靠近,凑到他耳边,低声呢喃了一句:“程慕,你以为你回来后,沈少不会碰你吗?” 程慕微微一怔。 季然轻笑着后退了一步,笑得意味深长:“看看吧,程慕……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轻松而漫不经心,像是对程慕毫无威胁感,但眼底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程慕被带回沈宅后,沈奕一直没有刻意靠近他,可也没有放任他自由活动。 程慕失忆了,他不记得过去的一切,但他能感觉到,这栋宅子里的人,对他的态度都不太一样。 有的人像是刻意回避他,像是不愿提及他的名字; 有的人则带着若有似无的敌意,仿佛他的存在,是个不该出现的变量。 而沈奕…… 从程慕回来后,几乎没怎么见过他。 程慕不明白,如果沈奕真的不在意他,又何必把他带回来? 又或者……沈奕带他回来,另有目的? --- 沈奕的第一次试探 这天晚上,程慕刚洗完澡,换好衣服准备休息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他转头,看到沈奕站在门口。 对方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松松地挽起,气息沉稳,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审视什么。 程慕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但他还是维持着冷静:“沈先生?” 沈奕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了进来。 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你住得还习惯?” 沈奕淡声问。 程慕微微低头,语气平静:“一切都很好,谢谢沈先生的照顾。” 沈奕站在他面前,双手随意地插进口袋,目光幽深,语气不轻不重:“你不记得我?” 程慕顿了顿,垂下眼:“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沈奕嗤笑了一声,语气低沉:“你对所有事都不记得?” 程慕点头,语气平稳:“医生说,我的记忆受到了损伤,可能需要时间恢复。” 沈奕盯着他,半晌,忽然抬手,轻轻地触碰上他的侧脸。 程慕的瞳孔微微收缩,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沈奕的手指却精准地扣住了他的下颌,逼迫他直视着自己。 “程慕。” 沈奕的嗓音低哑,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皱眉:“沈先生……?” 沈奕的指腹缓缓摩挲过他的皮肤,眼底浮现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你是我的人。” 程慕愣住了。 他看着沈奕,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的人。” 沈奕重复了一遍,嗓音低沉:“所以,你不需要记住任何事……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 季然的介入 程慕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又一次被人推开。 “沈少。” 季然站在门口,带着惯常的轻快语调,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来程慕房里做什么?” 程慕偏头看向季然,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趣? 季然的目光在他和沈奕之间扫了一眼,眼底浮现一抹了然。 他随意地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笑着道:“沈少,你不会是因为他失忆了,才重新对他感兴趣的吧?” 程慕怔了一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沈奕轻笑了一声,松开了程慕,嗓音漫不经心:“他本来就是我的人,我对他有没有兴趣,和他失不失忆,有关系吗?”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季然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语气懒洋洋:“可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奕转头看他,眉眼淡漠:“那就让他重新记住。” 程慕的呼吸一滞,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沈奕低头,看着程慕,语气低哑而平静:“你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想起你属于谁。” 第44章 梦魇 夜晚的沈宅静得可怕。 程慕躺在床上,闭着眼,可他的神经却没有放松一分。 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沈奕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他失忆了,可沈奕却并没有因此怜惜他,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程慕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可那块铭牌……让他心神不宁。 影卫·程慕。 他曾经是沈奕的影卫? 可他不明白,如果他真的只是沈奕的影卫,为什么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奇怪的意味? 更何况,沈奕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曾经的保镖”。 他握紧被子,心跳紊乱了一瞬。 他不想记起来。 真的不想。 可偏偏,沈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凌晨三点。 程慕的脑海里浮现出破碎的画面。 梦境里,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鲜血从指缝间滴落。 一个低沉而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程慕,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他想抬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人按住,压迫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心跳得厉害,身体被一股莫名的恐惧包裹。 下一秒,一记鞭子狠狠落在他的后背! 火辣的痛觉瞬间蔓延至全身,程慕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坐起,喘息着大口呼吸。 窗外月色如水,室内空荡寂静。 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噩梦。 可那个梦,为什么如此真实?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后背,虽然没有伤口,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曾经承受过惨烈的鞭打。 他的呼吸不稳,指尖微微发冷。 梦境里,他听到过沈奕的声音。 是他做错了什么,被沈奕这样惩罚? 程慕低头,盯着手掌,心底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他曾经过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二天清晨,程慕醒来后,发现房门外站着两名暗卫。 “沈少吩咐了,从今天开始,你哪都不能去。” 程慕皱眉:“为什么?” 暗卫低头,没有回答。 程慕心里浮现出一丝寒意。 沈奕在软禁他。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我要见沈先生。” 暗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沈少还在休息。” 程慕看着他们,眼底情绪深沉。 沈奕究竟想做什么? 他已经回来了,已经彻底成为了沈奕的囚徒,可沈奕还不满足。 程慕意识到,沈奕正在一点点剥夺他的自由,像是在驯养他。 可他不明白,沈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说过,他从不念旧的吗? 程慕没有等到沈奕,却等来了季然。 “程慕,沈少让你去书房。” 季然靠在门框上,语气慵懒,目光上下打量着程慕,眼底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沈少总算愿意见你了。” 程慕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跟着季然走向书房。 书房门口,季然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随即推开:“沈少,人带来了。” 程慕踏进房间,抬眼便看到沈奕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男人的身影高大沉稳,手指随意地摩挲着一只打火机,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冷笑。 程慕站定,语气平静:“沈先生。” 沈奕微微挑眉,嗓音淡淡:“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程慕垂眸,嗓音平稳:“还好。” 沈奕轻嗤了一声,打火机盖子“啪”地一声被合上,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程慕脸上,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程慕,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沈奕眯了眯眼,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意味不明:“让我看看,你究竟想不想起来。”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紧,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沈奕。 “什么意思?” 沈奕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程慕面前,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 “程慕,我会让你知道……” “你曾经,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45章 噩梦的重现 程慕的后背莫名一凉,他看着沈奕,心底的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沈奕的性格,他从不会无的放矢。 他在计划什么? 沈奕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你不是失忆了吗?”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搭上程慕的肩膀,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压迫力:“既然你忘了,那就重新体验一次。”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 “沈先生” 他刚想开口,却被沈奕打断。 “带他去训练场。” 沈奕收回手,语气平静:“按照以前的规矩。” --- 熟悉的“训练” 程慕被带到了一处隐秘的地下训练室。 他一踏进去,脚步顿住,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零碎的画面。 他记得这个地方,但又记不清了。 昏暗的灯光,金属制的器械,墙上排列整齐的长鞭、戒尺、刀具…… 这是沈家的暗卫训练场。 他皱眉,抬眼看向一旁的沈奕。 “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沈奕目光淡漠,缓缓开口:“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程慕,你是沈家的影卫。” “你要服从,不能违抗。” “现在,站到那里。” 沈奕抬了抬下巴,指向训练场中央的木桩。 程慕看了一眼,那里,是用来做惩罚训练的地方。 他心脏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他不想上去。 可他发现,自己的脚步……已经开始往那里移动。 仿佛是一种本能。 站在木桩前,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他下意识回头看沈奕,嗓音低哑:“沈先生,我真的不记得……” “那就让我帮你记住。” 沈奕打了个响指。 “动手。”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变冷。 两名黑衣暗卫走到程慕身后,其中一人抬手,啪——! 一记鞭子狠狠落下! 程慕的身体猛地一震,后背的神经被瞬间撕裂般的痛感席卷。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却仍旧站得笔直,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沈奕眯了眯眼,嗓音缓慢而危险:“程慕,你以前,比现在要有耐力得多。” 暗卫听令,手里的鞭子又一次挥下—— 啪! 程慕的后背瞬间被划开一道血痕,皮肉翻开的痛感让他的五指死死收紧。 可他没有求饶,没有后退,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不会倒塌的雕像。 --- 沈奕的冷漠 沈奕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分。 他的目光落在程慕的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 等着他什么时候会开口求饶。 可程慕什么都没有说。 他一声不吭地承受着鞭打,背后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可他仍然没有倒下。 沈奕轻嗤了一声,手指摩挲着打火机,嗓音淡淡:“程慕,你怎么还是这么倔?” 程慕微微喘息,指尖渗出冷汗,可他的目光仍旧冷静。 “沈先生……” 他嗓音低哑,带着痛感,却依旧平静:“如果这就是……你想让我记住的……” “那我大概明白了。” 沈奕的动作微微一顿,眯起眼睛:“哦?” 程慕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像是一把刀,缓缓刺进沈奕的心脏。 “沈先生想让我记住——我是您的影卫,影卫的职责,是死心塌地地服从,哪怕被折磨至死。” “对吗?” 空气骤然沉寂。 沈奕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壳 沈奕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壳,半晌,他轻轻地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某种危险的阴翳。 他起身,缓步走向程慕,站在他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然后,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抹去他唇角的一丝血迹。 “程慕。” 沈奕轻声道,嗓音低哑,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终于……记住了一点东西。” 新一轮的折磨 沈奕的手指摩挲着程慕唇角的血迹,目光幽深,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彻底看穿。 程慕的背后还在渗血,鞭痕交错,疼痛感刺入骨髓,可他只是低垂着眼,不发一言。 他终于明白了,沈奕想让他记住的是什么。 ——影卫,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影卫的存在,是为了忠诚、顺从、服从。 程慕紧紧抿唇,他不记得过去,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定曾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折磨。 否则,他不会如此熟悉这股刺骨的痛。 沈奕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 然后,他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笑意带着危险,带着捉弄,甚至……带着一点报复般的快意。 “程慕。” 他缓缓地开口,嗓音低哑:“你现在是不是很痛?” 程慕微微皱眉,却没有回答。 沈奕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袖口,将袖子向上挽起。 “过来。” 程慕没有动。 沈奕也不生气,只是眯了眯眼,抬手一勾,指尖轻轻挑起程慕的下巴。 “我让你,过来。”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咬紧牙关,拖着受伤的身体,缓缓向沈奕走过去。 走到沈奕面前,他的脚步停住了,目光冷淡而疏离。 可沈奕的表情,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轻佻。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盯着程慕的眼睛,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滑落,最终停在他肩膀的伤口上,忽然用力一按。 程慕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后背的伤口被触碰,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可他依旧一声不吭。 沈奕的笑意更深了些:“还是一样,嘴硬。” 他慢慢地靠近程慕,嗓音低沉:“那我就再帮你回忆一下——” 他伸手,猛地一把将程慕按在训练场的柱子上,压低声音:“影卫的职责是什么?” 程慕的指尖发冷。 他知道沈奕在逼他开口。 可他偏偏不愿意。 他抿着唇,任由血顺着后背的鞭痕流淌,沉默着,不肯屈服。 沈奕眯起眼睛,下一秒,他抬手,一掌狠狠落在程慕的后背! “啪——!” 程慕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一掌极重,正落在他最深的伤口处,瞬间带起一片猩红。 可他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咬着牙,手指死死扣住身侧的柱子,指节泛白。 沈奕看着他的反应,目光冷漠,嗓音缓慢:“怎么?你不是很能忍吗?” 他的话语带着残忍的讥讽。 “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 程慕的坚持 沈奕本以为,这样的痛,程慕撑不了多久。 可他错了。 ——这个人,就像是被磨砺成了钢铁。 哪怕血从他身上滴落,哪怕后背的伤被反复撕裂,他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像……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折磨。 沈奕忽然有些烦躁。 他不喜欢程慕这样的态度。 他宁愿他像以前一样——低声下气地讨好自己,哪怕卑微,哪怕狼狈,也会顺从地听话。 可现在的程慕……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的眼神是淡漠的,是安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死寂的意味。 沈奕的手指微微收紧。 “程慕。” 他低声唤他的名字。 程慕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发寒。 “沈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沈奕的眼神陡然沉了下来。 他忽然发现,程慕身上的某些东西,正在变得陌生。 他以前……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以前,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沈奕的指尖摩挲着打火机,半晌,他嗤笑了一声。 “很好。” 他微微低头,贴近程慕的耳侧,嗓音低沉:“既然你这么想找回记忆,那我就慢慢帮你找。” 他的语气平静,可程慕听得出来……他在警告自己。 这个人,永远不会允许他逃开。 他想掌控的一切,就一定会牢牢掌控住。 沈奕松开程慕,退后一步,缓缓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 “带他回房间,把药送过去。” 暗卫立刻上前,扶住程慕的胳膊,想要带他离开。 可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头,嗓音低哑:“沈先生。” 沈奕眯了眯眼:“嗯?” 程慕微微抬头,嗓音低沉:“我想知道……过去的我,是什么样的?” 沈奕盯着他的脸,片刻后,他忽然勾起一抹浅笑。 “过去的你?” 他缓缓走近,手指抬起程慕的下颌,嗓音低哑得让人心悸。 “过去的你,很听话。” “只要我说一句话,你就会乖乖地跪在我脚边。” “只要我皱一下眉,你就会想尽办法让我高兴。” “过去的你……爱我。” 沈奕的声音不轻不重,可程慕却听得指尖微微发冷。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不知道沈奕这句话是真是假…… 可沈奕的语气,却像是在讽刺什么。 他垂下眼,嗓音平静:“那现在呢?” 沈奕微微一怔。 程慕抬起眼睛,看着他的眼神冷静而疏离。 “现在的我,沈先生还需要吗?” 空气骤然安静。 沈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着程慕,指尖微微收紧,嗓音低哑:“程慕,你还真是……会激怒我。” 程慕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奕生气了。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不管过去的他是什么样的,他都不会再回去了。 沈奕盯着他,半晌,他忽然嗤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你说得对。” 他语气平静:“现在的你,没什么用。” “但没关系。” 沈奕微微俯身,在他耳侧低声道: “程慕,我会让你重新变得有用。” 牢笼的加固 程慕被带回房间,房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一切。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至少,他不记得这里。 但他知道,这是一座牢笼。 沈奕要的不是他,而是一个听话的影卫,一个不会反抗的影子。 他缓缓地走到窗边,窗户被封死,外面是沈家的私人庭院,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哪怕他想要逃,也没有任何可能。 程慕轻轻地叹了口气,闭上眼,靠着墙壁缓缓坐下。 后背的鞭伤仍旧在渗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 他感觉不到愤怒,甚至感觉不到害怕。 如果说还有什么情绪,那大概……是麻木。 “过去的你,很听话。” “过去的你……爱我。” 沈奕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程慕缓缓睁开眼,指尖微微收紧。 如果真的像沈奕说的那样,那他过去究竟是多么可悲? 他曾经爱着沈奕? 爱一个把他当作工具的主人? 他甚至不敢想象。 可他知道,沈奕不会说谎。 他一定,真的爱过他。 程慕闭了闭眼,指尖狠狠攥紧了衣角。 他……不想再记起来了。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程慕抬头,看到沈奕站在门口。 他一身黑色的衬衫,一衣服袖口挽起,目光定定地落在程慕身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压迫力。 程慕缓缓站起身,嗓音平静:“沈先生。” 沈奕没有说话,只是走进来,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在他身上的伤口扫过,最终落在他已经被血浸湿的衣角上。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嗓音低沉:“程慕,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骨气?” 程慕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沈奕缓缓走近,最终在他面前停下。 沈奕微微偏头,忽然伸手,握住了程慕的下巴。 “你知道吗?” 他的指腹摩挲着程慕下颌的伤口,语气低哑:“我以前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识趣的态度。” 他微微俯身,嗓音缓慢而危险:“可偏偏……你就是这样。” 程慕微微皱眉,想要后退,却被沈奕按住肩膀,狠狠地摁在了墙上。 他的后背撞在墙上,伤口崩裂,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忍着痛,眉心微蹙,语气平静:“沈先生,我不记得过去。” 沈奕眯了眯眼,目光冷漠:“所以?” 程慕抬头看着他,嗓音低沉:“所以我也不需要再按照过去的方式活着。” 空气骤然安静。 沈奕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盯着程慕,指尖微微用力,狠狠扣住了他的下巴。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些许讥讽:“程慕,你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利?” 程慕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奕看着他,缓缓勾起嘴角,嗓音低哑:“你是沈家养大的,你的命是沈家给的。” “所以,你要怎么活,要听谁的话” “不是你说了算。” 程慕的指尖微微发冷。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根本就是可笑至极。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自己的生活。 可事实上,从一开始,他的命就已经被沈奕掌控得死死的。 程慕的喉咙微微收紧,他想要说什么,可沈奕却已经松开手,嗓音淡漠:“吃饭。” 程慕微微怔住。 沈奕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想看到你死在这里。” “吃饭。” 程慕没有动。 沈奕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微微眯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程慕,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知道,沈奕说的话从来都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如果他真的敢忤逆,那沈奕一定有办法让他后悔。 他深吸一口气,垂眸,看着面前的食物,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程慕低头吃饭,动作很慢。 他并没有很饿,可他知道,自己不吃,就不会有好果子吃。 沈奕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目光幽深,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空气沉寂了片刻,沈奕忽然开口:“程慕。” 程慕抬起眼,看向他。 沈奕盯着他,嗓音低沉:“你觉得,自己还能逃离沈家吗?”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缩。 沈奕的目光太过沉静,他盯着程慕,仿佛能看到他心底最深处的挣扎。 他忽然笑了,嗓音低哑:“别妄想了。”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程慕看着他,指尖微微蜷缩。 第46章 尘封的记忆 程慕还没能想起来。 沈奕原以为,痛苦能够勾起那些尘封的记忆,可当鞭痕一条条落在程慕身上,他依旧只是沉默地跪着,眼神里除了痛楚,更多的是茫然。 沈奕盯着他,胸口的烦躁逐渐升腾。 “程慕,”他声音低沉,透着隐隐的不耐,“你是真的不记得,还是故意装作不记得?” 程慕抬起头,眼神平静而疏远:“沈先生,若是鞭打能让我回忆起什么,我想我早就记起来了。” 沈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握着鞭柄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不是在撒谎。 沈奕从小就擅长看人,他能分辨出一个人是真情还是假意,程慕此刻的眼神没有一丝欺瞒,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那一瞬间,沈奕心底浮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呵。”他冷笑了一声,松开了手,将鞭子丢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程慕低垂着眼睛,身上的伤口渗着血,衣服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可他依旧一言不发地跪着,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痛苦。 沈奕缓缓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阴沉。 “既然不记得,那就慢慢想。”他的声音冷冽,“想不起来,你就一直跪着。” 程慕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他只是默默地垂下眼,轻声道:“是。” 沈奕眯起眼睛,看着他的模样,心底那股烦躁愈发浓烈。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躁什么。 程慕回来了,他应该满意才对,可为什么—— 他盯着程慕的眼神,像是在寻找某种东西,可程慕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痛苦,没有哀求,更没有曾经那种毫无保留的忠诚。 他真的把一切都忘了。 沈奕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冰冷:“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来见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再看程慕一眼。 程慕依旧跪在原地。 寒风卷着夜里的湿气侵蚀着他裸露的皮肤,他的身上血迹斑斑,可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看着地面,像是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他想不起来。 无论沈奕怎么逼迫,他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他记得自己被带回来的过程,记得沈奕那双深沉的眼睛,可他唯一不记得的,就是关于过去的自己。 他究竟是谁?他曾经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是不是曾经深爱过沈奕?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他的心脏微微一滞,仿佛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胸口,让他生出一丝隐隐的刺痛。 他闭上眼,努力去寻找那片空白里遗失的碎片,可一切依旧是黑暗的,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这种茫然和不安,究竟是因为沈奕,还是因为自己。 他静静地跪着,任由夜色将自己吞没。 沈奕没有再见程慕。 整个沈宅依旧照常运作,仆人们忙碌着,所有人都明白,现在的程慕已经不是从前的程慕了,他是个“失忆的影卫”,没有了记忆的庇护,他在沈奕面前,甚至连一条狗都不如。 但程慕自己,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依旧每天准时起身,按照沈宅的规矩行事,仿佛他天生就该活在这个地方一样,哪怕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过去,他依旧顺从地扮演着自己影卫的身份。 只是——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执着。 —— 沈奕不是不知道这些。 他坐在书房里,翻着文件,偶尔目光会不经意地落在书桌一侧放着的一张旧照片上。 照片里,是程慕年轻时的模样,那时候的他跪在他面前,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忠诚和隐忍。 沈奕盯着照片,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程慕,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他闭上眼,胸口的烦闷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这个人,真的彻底忘记他了吗?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 他讨厌程慕的顺从,也讨厌他的沉默,可当程慕真的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影子,他竟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第47章 秦舟又出现 程慕站在偏门处,冷风顺着夜色卷过,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他的手指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刚才的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缩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 秦舟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记得自己与沈奕的过去,但他知道秦舟。他记得秦舟是个背景强大的人物,沈奕一直对他有所防备。 可是,为什么看到秦舟,他的心会乱? 程慕皱了皱眉,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脑海里却莫名地浮现出一丝奇怪的悸动。那是一种陌生的情绪,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熟悉感,像是他曾经遗忘的某个碎片,正试图在黑暗中苏醒。 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程先生。”管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程慕迅速敛去所有的情绪,转身看向走来的管家。 管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有异常,随后才缓缓开口:“沈少让你去书房。”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片刻后,他低声道:“是。”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 书房里,沈奕坐在椅子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缭绕,让他的神色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当程慕走进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淡淡地开口:“站过来。” 程慕沉默着走到书桌前,安静地站定。 沈奕终于抬眼,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随手掐灭烟,嗓音低沉:“今晚,你看到了什么?”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顿,他知道沈奕是在问秦舟的事情。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奕会知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他垂下眼,语气平静。 沈奕眯起眼,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嗤笑了一声:“程慕,你还是学不会撒谎。” 他站起身,走到程慕面前,抬起手,修长的指节轻轻地抚过他的侧脸,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秦舟的人都能找到沈宅门口,你以为我不知道?” 程慕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时候再否认毫无意义。 沈奕看着他,眼神微沉,手指缓缓下滑,落在他的肩膀处,微微用力,嗓音冷淡:“程慕,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 程慕微微垂下眼,声音平静:“您的影卫。” 沈奕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淡淡:“既然是我的影卫,那就该有影卫的样子。”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程慕的肩膀捏碎一般。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隐隐发凉,可他仍旧没有挣扎。 他不知道沈奕在想什么,他不记得过去,也无法理解沈奕对他的态度——他对自己明明冷漠至极,可是,却又从未放过他。 为什么?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程慕了,为什么沈奕还是不肯放手? “沈先生。”程慕的声音很轻,透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冷静,“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直接杀了我。” 他知道沈奕不会杀他,但他想知道,沈奕究竟想要什么。 沈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半晌,沈奕忽然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嗤笑了一声:“程慕,你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低头看着程慕,目光阴冷:“可是,你真的以为,你能这么轻松地解脱?” 他的手指落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后缓缓开口:“既然你不记得,那就让你重新学一遍。” 程慕微微皱眉,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您想让我做什么?” 沈奕眯起眼,缓缓开口:“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是影卫。” 程慕愣住,抬眼看向他。 沈奕的语气冷淡,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情人。” 程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情人? 他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沈奕的意思,可沈奕已经缓缓走近,低头靠近他的耳侧,嗓音轻飘飘地落下:“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吗?很好,我会让你亲自体会。” 他抬手捏住程慕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语气低哑:“程慕,你会想起来的。” 他的语气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笃定。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究竟……要做什么? 程慕站在原地,背脊微微绷紧,沈奕的手掌仍然扣着他的下颌,力道不重,但却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情人。”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着,陌生又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奕要这么做。 他已经是个失去记忆的人了,为什么沈奕仍然要让他留在身边? 他忍不住问出声:“沈先生,我真的……是您的情人?” 沈奕听到这话,微微挑眉,目光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嗓音低沉:“怎么,你不愿意?” 程慕沉默了一瞬,垂眸道:“不是。” 沈奕盯着他,笑意愈发冷淡,指尖顺着他的脸缓缓滑下,落在他的肩膀上,随意地拍了拍,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提醒:“你失忆了,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不会怪你的。” “但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该重新适应。” 程慕的指尖微微收紧,他垂下眼,声音仍旧平静:“沈先生,您到底想让我记起什么?” 沈奕嗤笑了一声,低头贴近他,语气缓慢而冷漠:“想起你从前有多听话。” 他的手掌顺着程慕的肩膀缓缓滑下,力道微微加重,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程慕微微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嗓音仍旧沉静:“如果我想不起来呢?” 沈奕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微微一冷。 “那就慢慢教。”他语气懒散,缓缓松开手,转身朝着书桌走去,随意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低头翻了翻,嗓音淡淡,“从明天开始,你搬到我的卧室。”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震。 他抬眼看向沈奕,眸底的平静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沈奕却没有再给他反驳的机会,他随手将文件丢回桌上,目光淡淡地扫向程慕:“去准备。” 程慕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低声道:“是。” 沈奕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带着一丝冷意:“很好。” 程慕转身走出书房,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缓慢而沉稳,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口,让人无法忽视。 他不知道沈奕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奕并没有去关注程慕的表情,他靠在书桌前,指尖夹着一支烟,眼神阴暗。 “你是我的。” “失忆也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记住。” 他低头看着掌心,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他忽然冷笑了一声,掐灭了烟,抬手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人去准备。”他的嗓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程慕的房间,今天晚上就搬过来。” 对面的人应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沈奕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程慕,你以为失忆就能改变什么? 不会的。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第48章 他走了 沈奕并没有给程慕喘息的机会。 这一夜,他彻底将程慕困在这间书房里,逼迫他去回忆,逼迫他去感受,甚至不惜用尽一切手段,让他重新记起过去的所有。 但此时程慕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他依旧没有想起来以前的事。 他的记忆像是被封锁了一样,每当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就像有一层雾气,将那些画面全部掩盖,留给他的,只有撕裂般的头痛。 沈奕盯着他,看着他因为痛苦而苍白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程慕是真的想不起来吗。 他到底忘了多少?他忘记的,只有他们之间的事,还是……所有的一切? 沈奕盯着程慕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漠,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朝他说道:“看来,光是这样,还是不够。” 程慕的身体一直绷的很紧,他抬眼看着沈奕,嗓音嘶哑:“沈先生,您到底想让我记起什么?” 沈奕低头,缓缓靠近他,手指顺着他的锁骨滑下,力道不断地在收紧,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你忘了什么,我就让你记起什么。”他低声道,嗓音透着危险的冷意,“程慕,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忘记?” 程慕闭了闭眼,强忍着心口涌上的刺痛,他没有回答。 沈奕盯着他的神情,忽然松开了手,随意地坐回椅子上,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 “算了。”他的声音冷淡,“既然你想不起来,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再来见我。” 程慕抬眼看着他,目光深沉,片刻后,他低声道:“是。” 他站起身,步伐微微有些不稳,可依旧强撑着自己,缓缓地离了书房。 夜色深沉,程慕走出书房,脚步轻缓,他的身体疼得厉害,可他已经习惯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沈奕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想起过去。 可是有一点,他很清楚—— 沈奕不会轻易放过他。 程慕从书房出来后,夜色深沉,沈宅寂静得让人窒息。他沿着熟悉的走廊缓缓前行,身上的疼痛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稳。 就在他走到偏门准备回自己房间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顿住。 ——外面,有人。 黑暗中,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沈宅不远处,车窗半开,透着一点微弱的光。 程慕抬眼望去,车里的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可程慕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瞬间,心底涌上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个男人抬起头,似乎是确认了他的存在,随后缓缓摘下墨镜。 程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是秦舟。 他竟然在这里? 秦舟没有下车,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得有些快。 ——秦舟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他是来接他走的吗? 夜风微凉,程慕站在原地,身上的伤口依旧火辣辣地疼,可是心底那一点点悸动,却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沈宅内忽然有巡逻的护卫走来,他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拍:“站着干什么?”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震,瞬间收回了所有的情绪,低声应道:“没事。” 护卫盯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巡逻。 程慕缓缓垂下眼,再次望向黑暗中的那辆车—— 可是,车已经不见了,秦舟走了。 第49章 陪睡 夜晚的沈宅过分安静。 程慕回到房间时,已经能感受到不对劲了。 他的房门被推开,屋子里的人已经在搬运他的东西了,衣物、生活用品,甚至连床铺都有人更换,而在门口,沈奕的管家站在那儿,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程先生,沈少吩咐,从今天开始,你住进主卧。” 程慕脚步顿住,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时候的命令?” 管家淡淡地道:“刚刚。” 程慕的指尖微微蜷缩,他沉默了一下,嗓音冷淡:“沈少的卧室,不是谁都能住的。” 管家听到这话,面不改色地回道:“程先生既然已经被沈少重新安排了身份,自然要住在那里。” 程慕的喉间微微收紧,他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沉默着收回了所有话语。 从沈奕决定让他成为“情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无法拒绝了。 沈宅的规则,从来都不是由他说了算。 —— 夜晚,程慕站在主卧门口,手指缓缓收紧,他知道,从他推开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会再一样了。 他的房间没有了,他的身份被彻底抹去,他已经不是沈奕的影卫,而是……沈奕的所有物。 他闭了闭眼,压下所有的情绪,伸手推开了房门。 主卧的灯光柔和而低调,房间里弥漫着沈奕惯常的冷冽气息,房间很大,所有的陈设都精致而不失沉稳,窗帘半敞着,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浅淡的影子。 沈奕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抬眼看了程慕一眼,嗤笑了一声:“还知道进来?” 程慕微微垂眼,语气平静:“您吩咐的,我不敢不来。” 沈奕盯着他,目光幽深了几分,指尖轻轻地敲了敲沙发扶手,半晌后,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程慕面前,低头看着他。 “程慕。”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吗?” 程慕低声道:“知道。” 沈奕嗤笑了一声,手指忽然抬起,轻轻地扣住程慕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知道就好。” 他微微低头,贴近程慕的耳侧,嗓音低沉:“既然是我的人,那就该乖一点。” 程慕没有说话,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轻轻地闭上眼。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沈奕没有继续逼迫他,他只是随意地松开手,转身走到衣帽间,随手脱掉外套,丢在一旁,随后淡淡地道:“睡觉。” 程慕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沈奕的背影,半晌后,他轻轻点头:“是。” 他走向床的另一侧,躺下,身体却下意识地往边缘靠去,像是在保持距离。 沈奕躺在另一边,盯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目光幽暗不明。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 他侧头看了一眼程慕,看着他安静地蜷缩在角落,身体仍旧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刻意疏远他。 沈奕的眼神冷了几分,他忽然伸手,一把将程慕拽了过来! 程慕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被迫靠近,撞进沈奕怀里,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可沈奕的力道很大,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沈先生……”程慕皱眉,想要推开他。 沈奕低头,盯着他,语气淡淡:“谁让你离我那么远的?” 程慕微微咬牙,压下心底的情绪,低声道:“您让我住进这里,不代表——” 沈奕直接打断了他,嗓音冷漠:“程慕,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的手指用力收紧,逼迫程慕更贴近他,嗓音低沉而危险:“我让你住进这里,不是让你跟我划清界限的。” 程慕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脸色隐隐有些苍白。 沈奕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了一声:“你以前,最听话了。” 他缓缓地俯身,贴近程慕的耳侧,嗓音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危险:“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了?” 程慕的身体微微僵硬,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半晌后,才低声道:“……我不记得了。” 沈奕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松开手,嗤笑了一声:“很好。” 他翻身躺回去,懒懒地闭上眼,语气淡淡:“既然你不记得,那就从现在开始,重新学。” 程慕的呼吸微微凝滞,眼神深沉。 沈奕的意思他很清楚——他不打算放过他。 这一晚,沈奕的怀抱像是囚笼一样,将程慕彻底困住,他的手臂横在程慕的腰间,力道不大,却让人无法挣脱。 程慕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指尖缓缓收紧,心底的某种情绪渐渐翻涌。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迫留在这里,他不记得过去,不记得自己到底和沈奕之间有过什么,可是他能感受到,沈奕并不会善待他。 他不会让自己逃走,也不会放过自己。 他就像是沈奕手里的一枚棋子,被牢牢掌控着,连退路都没有。 他轻轻地闭上眼,脑海里空白一片,可他的心,却莫名地痛了起来。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第50章 像以前一样 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缓慢地走动,滴滴答答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仿佛一直在催促着某种不可避免的命运。 程慕没有睡,他的眼睫低垂,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他发痛。 沈奕的手臂仍旧环压在他的腰间,带着有些难受却不容置疑的禁锢感,灼热的温度透过衣物渗进皮肤,让人无法忽视。 他明明可以挣脱,可他没有。 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决定——他没有挣扎。 沈奕睡得并不深,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真正地入睡。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怀里的人身上,眉心微蹙。 程慕很安静,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可沈奕知道,他一定还没睡。 ——他在想什么? 沈奕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后缓缓松开,他低声道:“还不睡?” 程慕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睡不着。” 沈奕盯着他,目光微沉,半晌后,他忽然嗤笑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冷淡:“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多废话。”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可是沈奕的话,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他垂下眼,低声道:“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沈奕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盯着程慕,手指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滑下,带着一点冷意:“你还真是彻底把自己洗干净了。” 程慕的身体开始绷紧,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不稳,可最终,他还是强行忍住了,没有反驳他的话。 沈奕看着他的反应,眸色更深了一些。 他伸手扣住程慕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嗓音低哑:“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装不记得?” 程慕的眼神平静,他没有挣扎,也没有逃避,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道:“……如果我说是真的不记得了,您信吗?” 沈奕没有回答。 他盯着程慕的眼睛,看着他清冷的眼神里,除了疲惫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情绪。 曾经那种隐忍、挣扎、卑微的顺从,早就已经不在了。 他真的不记得了。 这个认知,让沈奕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温度仿佛透过皮肤,渗进了程慕的骨血里。 半晌后,沈奕缓缓松开手,嗓音低沉:“睡吧。” 程慕没有再说话,他缓缓地闭上眼,强迫自己沉入黑暗。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 清晨,天色微亮。 程慕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房间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沈奕已经起床了。 他坐起身,头脑仍旧有些混沌,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梦,可现实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已经不是影卫了,他现在是沈奕的“情人”。 程慕低头,看着掌心,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不记得过去,可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该成为这个身份的人。 ——他究竟是谁? 他曾经和沈奕,到底是什么关系? 房门被推开,沈奕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晨间的寒意,他看了程慕一眼,语气淡淡:“醒了?” 程慕抬眼看着他,片刻后,低声道:“是。” 沈奕没再多说什么,他走到衣帽间,换了一件外套,随后随意地扣上衬衫的袖扣,嗓音淡淡:“等会儿跟我出去。” 程慕微微一怔:“去哪?” 沈奕抬眼看他,眉梢微微挑起:“程慕,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质疑我的决定了?”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紧,随即低头道:“……是。” 沈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走出房间,声音低沉:“二十分钟后,下来。” 程慕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后,缓缓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沈奕的命令,他无法违抗。 可是……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二十分钟后,程慕下了楼。 沈奕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管家站在一旁,看到程慕下来,恭敬地低声道:“车已经准备好了。” 沈奕没有看程慕,他抬步走向门口,嗓音淡淡:“走吧。” 程慕沉默了一下,随后跟了上去。 黑色的轿车停在沈宅门口,程慕拉开车门,刚要坐上副驾驶,却被沈奕淡淡地扫了一眼:“后面。” 程慕微微一顿,最终还是安静地坐到了后排。 车门关上的瞬间,程慕忽然闻到了一丝陌生的香水味。 他微微皱眉,转头看了一眼,随后,他的目光微微凝滞—— 车内的真皮座椅上,隐约有几根浅色的长发,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像是女人的香水,又像是……别的什么。 程慕的心跳微微一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可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垂下眼,掩去所有的情绪。 沈奕坐在一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他随手拉开车窗,指尖夹着一支烟,嗓音淡淡:“程慕,你以前很乖。” 程慕有些惊恐 但他没有开口。 沈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随意地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窗外,语气漫不经心:“你最好继续乖一点。” 车子缓缓驶离沈宅,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驶去。 程慕坐在车里,心底那种不安感愈发浓烈。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第51章 掌控 程慕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被沈奕这样对待。 自从被带回沈宅后,他一直被软禁在这栋别墅里,没有人告诉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任何关于他的记忆。沈奕像是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只是用行动告诉他,他的生活只能由沈奕掌控。 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待在沈奕安排的地方,像一只被温顺驯服的野兽。 但沈奕并不满意。 程慕的“乖巧”让他更加烦躁,他甚至怀疑,程慕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只是在装傻而已。 沈奕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一份未批改完的文件上,脑海里却回荡着程慕刚才的反应。 太安静了。 他不该这么安静的。 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奕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习惯掌控一切,掌控程慕的情绪、掌控程慕的选择、甚至掌控程慕的痛苦。可现在的程慕,像是完全失去了自我,他的身体还在,可他的心呢? “沈先生。”助理敲门走进来,低声汇报道,“季然又试图联系程慕。” 沈奕的手指停住。 “什么?” “我们拦下了人,但对方似乎有备而来。”助理低声道,“他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沈奕冷笑了一声,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沉默了几秒后,起身走出书房。 他的脚步很快,推开程慕房门的瞬间,房间里的人正站在窗前,微微侧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 听到动静,他缓缓回头,看到沈奕,眼里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来。 “季然联系你了?”沈奕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程慕垂下眼睛,语气平静:“没有。” 沈奕眯起眼,抬手捏住他的下颌,逼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别撒谎。” 程慕的呼吸微微一滞,感觉到下巴传来的力道,他没有躲开,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我没撒谎。”他仍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我不会见他,也不会离开。” 沈奕看着他的神色,忽然笑了一下,松开了手,“是吗?” 他转身走到房间中央,随意地脱下外套,丢在椅背上,然后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动作随意又自然,仿佛只是累了,随手整理衣物。 程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过来。”沈奕淡淡地开口。 程慕没有动。 沈奕抬起头,目光压迫地看着他:“你听不懂?” 程慕沉默了一瞬,还是缓缓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 沈奕微微倾身,伸手扣住他的腰,将他猛地拉近,低声道:“你不是说,不会离开吗?那就该学着做好自己的本分。” 程慕僵住,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沈奕的手臂箍得更紧,他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靠近,温热的呼吸擦过耳侧,让他的呼吸微微发紧。 “你到底……想做什么?”程慕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奕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几乎是强硬地碾压着他的唇瓣,毫无温存。 程慕的手指颤了一下,想要推开他,但沈奕却像是察觉到他的挣扎,反而咬住了他的下唇,重重地吮吸了一下,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唇齿相抵,血腥味弥漫开来。 程慕的身体微微发颤,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抵抗沈奕。 程慕被沈奕强行吻住,唇上传来刺痛的感觉,他尝到了血腥味。沈奕的吻充满了占有和惩罚的意味,毫无温柔可言。程慕的身体僵硬,却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沈奕终于放开了他,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程慕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沈奕冷笑一声,“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沈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已经达到了极致。他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默默低头,任由沈奕发泄心中的怒火。 沈奕盯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抚上程慕的脸颊,语气低沉:“记住,你这辈子都别想逃离我。” 程慕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沈奕囚禁,再也无法逃脱。 夜深了,沈奕离开了房间,程慕独自坐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一切。他感到无比的疲惫,却无法入睡。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彻底改变,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生活。 窗外,月光洒进房间,照在程慕苍白的脸上。他抬头望向窗外,心中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然而,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奢望。 程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告诉自己,既然无法逃离,那就只能学会适应。或许,有一天,沈奕会放过他,让他重新获得自由。 然而,这一天究竟会不会到来,程慕心中没有答案。他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默默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第52章 欢爱 沈宅的夜晚一如往昔,灯光明亮。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难以散去的温度。程慕坐在床沿,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身上斑驳的痕迹,隐隐透着青紫色。床单凌乱,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他甚至不敢去触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泛白,双手指甲无意识地扣紧了掌心,却毫无知觉。 他的记忆仍然是空白的。 自从被带回沈宅,他一直在努力回想过去,可脑海里一片模糊,沈奕告诉他—— 他们的关系一直如此,他一直都是沈奕的情人。 程慕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什么都记不得。 “在想什么?”身后的声音低沉懒散,带着方才醒来的倦意。 程慕一震,连忙抬起头,就见沈奕懒懒地倚在床头,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什么。”程慕低声道。 沈奕扫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程慕在想什么,这个人失忆了,却依旧下意识地在抗拒自己,哪怕他已经被压在自己身下无数次,哪怕他已经成为了自己“名正言顺”的情人。 可程慕却总有种说不出的沉默和疏离,让沈奕感到烦躁。 “你在怀疑我?” 沈奕语气漫不经心,尾音带着淡淡的冷意。 程慕的指尖轻微一颤,随即摇了摇头。 “我没有。” 他当然怀疑,他在心底反复问过自己,他真的会愿意成为别人的情人吗?如果他们真的关系如此亲密,那为什么他的心里,隐约有种抗拒的感觉? 可沈奕不喜欢听这些,他只需要一个顺从的程慕。 沈奕站起身,赤裸着上身走到窗前,随手点燃了一根烟。他的背脊流畅,肌肉线条漂亮,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力量和美感。 沈奕点燃了一根烟,窗外的夜色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烟雾缭绕间,那双眼仿佛裹挟着看不透的情绪。 程慕静静地坐着,垂着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布料。他的脑海依旧混沌,失去记忆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努力回想,可除了沈奕告诉他的那些之外,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奕的情人?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心里莫名发凉。 “程慕。”沈奕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低沉而缓慢,像是一种随意的试探,“还在想过去的事?” 程慕抬起头,嗓音有些干涩:“我……记不起来。” 沈奕微微侧目,视线落在程慕身上,神色懒散,唇角勾起一抹不轻不重的笑:“那就别想。” 程慕怔住。 “既然记不起来,那就说明不重要。”沈奕的声音淡漠,“只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就够了。” 程慕指尖收紧,心底某种不安的情绪悄然蔓延,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现在的身份……沈奕的情人。 他缓慢地垂下眼,嘴唇紧紧抿着,不敢多言。 沈奕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深色,他缓步走近,修长的手指抬起程慕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你知道你以前有多听话吗?”沈奕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些许暧昧的意味,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从小到大,别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忤逆我。” 程慕呼吸一窒,喉咙发紧,想要避开,却被沈奕捏着下巴,根本无法动弹。 他想不起来,他的记忆里一片空白。 “既然现在记不得,那我就帮你一点点想起来。”沈奕轻笑,手指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滑落,落在他衣襟上,指腹微微用力,扯开了他松散的睡袍。 程慕心跳骤然加快,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可沈奕的手掌已经按住了他的腰,淡淡道:“躲什么?” “沈少……”程慕嗓音微哑,他下意识地去挣扎,可沈奕却直接扣紧了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轻笑:“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连这点事都忘了?” 程慕的身体僵住。 他微微仰头,看着沈奕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奕看着他怔愣的神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忽然用力将他拽进怀里,语气里透着一丝慵懒而危险的意味。 “算了,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以后你都只需要记得我就行了。” 程慕心口一颤,呼吸急促,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他的未来,都被这个男人牢牢掌控着,他挣脱不开,也无处可去。 沈奕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太用力,程慕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彻底吞没。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沈奕的衣襟,想要推开,可沈奕却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碾碎。 程慕的唇被咬破了,渗出血的味道,可沈奕却毫不在意,反而用舌尖舔过,像是在吞噬猎物。 他根本不允许程慕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这个人……是他的,从来都是。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第53章 情人之一 程慕站在沈奕身后,安静地等着他的指示。 今晚的宴会,他是被沈奕带来的。 但是是作为“情人”。 他失忆之后,沈奕从来没有明说过他以前是什么身份。程慕也没问过,他只是习惯了服从。从沈奕第一次将他按在床上,到后来的夜夜沉沦,他渐渐习惯了他是沈奕的一个“人”,仅此而已。 可是,他不是唯一的“人”。 宴会上的灯光璀璨,觥筹交错,香槟和红酒倒满了杯子,衣香鬓影间,是商界名流与权贵们的寒暄交谈。 沈奕站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冷静疏离。他一向是场合的主角,所有人都围绕着他转。程慕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没有多余的目光,没有开口,只是低头站在沈奕身侧,像个影子一样,等他需要的时候,再上前。 但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现了。 ——季然。 穿着修身剪裁的白色西装,气质随性而慵懒,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他毫不犹豫地走到沈奕面前,直接伸手勾住了他的手臂,毫不避讳地将自己贴了上去。 “沈少,你可真忙。”季然眨了眨眼,嗓音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我都站在这儿看了你半天了,你竟然都不理我。” 程慕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低头,没有表情地站在原地。 沈奕微微偏头,看着季然,唇角勾了勾,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随意地抬手,落在了季然的腰侧,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带着某种习惯性的宠溺。 季然笑了,得寸进尺地靠近了些。 “沈少,今晚你可是带了‘人’来的。”他侧目扫了一眼程慕,故意加重了“人”这个字眼。 沈奕似乎漫不经心地看了程慕一眼,眼神沉静无波,然后低声笑了笑,像是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怎么?你在吃醋?” 这句话不是对程慕说的,是对季然说的。 季然笑意更深,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撒娇意味:“怎么会呢?我知道沈少的‘人’从来都不止一个。” 程慕的指尖微微蜷了蜷,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仍然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 他的心跳很平静,可他的胃,却隐隐有些绞痛。 沈奕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他身边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就算他们睡在一起,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去在意。 他应该习惯的。 可是为什么……胸口还是那么闷? ——不该有的情绪,都该被掐死。 程慕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可他却没有注意到,沈奕的视线一直停在他的侧脸上,盯了很久,很久。 回到沈宅。 程慕站在沈奕的房门口。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他是沈奕的情人,这是沈奕给他的身份。沈奕需要他的时候,他就要出现;沈奕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该安静地站在旁边,不打扰,不逾矩。 房门开了一条缝。 程慕站着没动,他在等沈奕叫他。 可下一秒,他看到一只手探出来,拉住了沈奕的衣袖。 ——季然。 他穿着浴袍,眼神里带着点迷离的笑意,像是刚从浴室里出来一样。 他侧身倚靠在门框上,笑得懒洋洋的,语调柔软:“沈少,今晚……我陪你?” 程慕的神经猛的绷紧。 他还站在门外,沈奕却没有开口让他进去,而是微微偏头,看着季然,语调低缓:“嗯?” 季然笑着往前一步,直接贴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程慕站得很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下一秒,沈奕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声音淡淡地落下:“你回去吧。” 程慕安静地低头,轻声应了一句:“是。” 然后转身,走了。 --- 回到自己的房间,程慕关上门,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灯光映进来,投下了冷淡的光影。 他站在房间中央,沉默了很久,低头去解衬衫的扣子。 白色的纽扣被解开,露出锁骨和肩膀,那里有还没完全散去的红痕,清晰可见。 是沈奕留下的。 可这有什么用呢? 他只是“情人”之一,沈奕的床上,从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程慕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肩膀上的痕迹,半晌,轻轻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很轻。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笑,藏了多少苦涩的味道。 第54章 强制 程慕越冷静,沈奕越不安。 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程慕,可是每当他看到程慕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他就会觉得烦躁不已。 程慕怎么能这么冷静? 他已经是他的情人,已经属于他了,应该对他有情绪的,应该在意的,应该——嫉妒的。 可程慕却一直安静地待在原地,无论沈奕怎么试探,他从未表现出任何动摇。 他在忍耐,还是他真的不在乎? 沈奕想要答案。 --- 这天晚上,沈奕很晚才回来。 程慕站在落地窗前,习惯性地等着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作为沈奕的情人,他必须等沈奕回来,不管多晚,他都不能休息,不能关灯,不能离开。 即使沈奕今晚不会碰他,他也得等着,直到沈奕下令让他睡觉。 他不会主动去问沈奕今晚去了哪里,也不会去问沈奕是和谁在一起。 他不敢问,也没有资格问。 他只是情人之一。 不多,也不少。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的位置。 --- 夜深了,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接着是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沈奕回来了。 程慕立刻站直,低头等待。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他身后停下。 “站在这儿等我?”沈奕嗓音低哑,带着一丝玩味。 程慕垂眼,平静回答:“等沈少。” 沈奕嗤笑了一声,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程慕没有挣扎,任由他抬起自己的脸。 沈奕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瞬,突然俯身,吻了下去。 程慕下意识一僵,可他很快就适应了,闭上眼,任由沈奕吻他。 这是一种熟悉的沉沦,也是他习惯的方式。 沈奕的吻很深,带着一丝逼迫,舌尖扫过他的唇齿,强势地夺取他的呼吸,像是在侵占,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可程慕的反应太过冷静,他没有推开,却也没有迎合,只是顺从地接受着一切,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动的关系。 沈奕的呼吸一滞,怒意毫无预兆地翻腾而起。 他松开程慕,盯着他,目光冷沉至极。 “程慕,你就这么冷静?”他的嗓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你就从来不想问问,我今晚去了哪儿?和谁在一起?” 程慕的喉咙微微动了动,嗓音轻缓:“沈少的事,不是我该过问的。” 沈奕眼底的戾气瞬间加深,手指猛地收紧,扣住程慕的下颚,逼迫他抬头看自己。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程慕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可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 “沈少要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他声音低缓,“如果沈少今晚愿意带别人回来,我也会像今晚一样等着,毕竟……我是‘情人’嘛。” 沈奕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程慕,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这不是程慕会说的话。 程慕永远是最听话的,最顺从的。可现在,他的顺从里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绝望感,像是已经彻底习惯了自己的身份,习惯了自己的卑微。 这让沈奕感到烦躁,甚至感到……不安。 “程慕。”沈奕声音低哑,眼神幽深,“你是我的。” 程慕垂眸,轻声道:“是。” “既然是我的——”沈奕眯起眼,盯着他,语气缓慢而危险,“那就不该只把自己当个情人。” 程慕怔住了。 沈奕忽然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到了落地窗前,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程慕躲不开了。 沈奕的吻极具侵略性,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咬住他的嘴唇,舌尖碾压过去,甚至用力得让程慕的嘴唇渗出一丝血腥气。 沈奕尝到了血的味道,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目光沉得可怕。 程慕喘息微乱,眸色有些失焦,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彻底占据了,连最后一点喘息的空间都被剥夺。 “沈少……”他哑声开口。 沈奕盯着他,低声道:“记住,你只能是我的。” 程慕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反驳什么,可是……他开不了口。 沈奕不会给他反驳的机会。 他只会让他彻底失控,彻底沉沦,彻底成为他的。 程慕的世界,彻底被沈奕占据了。 自从上次沈奕发了火,他的生活变得更加窒息。 沈奕的控制越来越严,甚至连程慕的作息都被干涉。 过去,他在沈宅里还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可如今——他只能住在沈奕的卧室里。 白天跟着沈奕去公司,晚上回到沈奕的房间,每天的时间表被沈奕安排得死死的,就连吃饭、洗澡的时间都不允许有半点偏差。 程慕仿佛成了沈奕的一个影子,哪里都不能去,什么人都不能见。 沈奕是真的疯了。 程慕很清楚。 --- 这天晚上,程慕刚洗完澡,他穿着沈奕给他准备的浴袍,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看着夜色。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看过外面的世界了。 这座城市很大,可是属于他的世界却只有一间屋子,一张床,一个人。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浴袍的边角,眼神幽沉。 “在想什么?” 沈奕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冷静。 程慕一瞬间僵住。 他没有回头,而是缓缓道:“没什么。” 沈奕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幽暗,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骗谁?”沈奕嗤笑了一声,声音低哑,“程慕,你从来不会发呆。” 程慕垂下眼,沉默不语。 下一秒,沈奕伸手,将他扯了过来,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程慕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沈奕的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舌尖探入,掠夺着他的呼吸,手指扣住他的后颈,用力得让他无法挣脱。 程慕没有挣扎。 他只是闭上眼,任由沈奕索取一切,像往常一样,温顺得让人心疼。 可沈奕却越来越不耐烦了。 他猛地加深了这个吻,咬破了程慕的嘴唇,舌尖舔去那丝血腥气,眸色沉得可怕。 “程慕。”他盯着他,嗓音低哑得危险,“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 程慕的呼吸微乱,他抬起眼,看着沈奕,眼神沉静如水。 半晌,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语调平静:“沈少想要什么样的反应?” 沈奕眯起眼,盯着他。 “愤怒?嫉妒?”程慕的声音轻缓,带着一丝自嘲,“……我没有那个资格。” 沈奕的手指骤然收紧,他的目光变得幽冷,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情绪。 程慕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 沈奕猛地将他推倒在床上,俯身压住了他,目光阴沉,嗓音危险:“你再说一遍?” 程慕仰头看着他,眸色深沉:“我只是沈少的情人。” “就像那些人一样。” 沈奕的瞳孔一瞬间收缩,他盯着程慕,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他疯了。 他低头,再次狠狠吻住了程慕,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不允许他再说任何一句让他愤怒的话。 这个夜晚,比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漫长。 沈奕的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惩罚,他要让程慕彻底明白,他不是什么“情人”,他是他的,他只能是他的。 程慕没有反抗。 他只是闭上眼,眼睫颤抖了一下,任由沈奕把他彻底占据。 他已经不知道,这样的夜晚,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了。 第55章 你被谁碰了? 是夜,浓稠的黑,沈宅的卧室里弥漫着静谧的气息。 程慕睡得并不深,他的梦境支离破碎,偶尔浮现出一些零散的画面,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记忆。 直到他感觉到有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秦舟。 秦舟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地梳理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舍,像是在看什么珍贵至极的东西。 “你怎么还是被找到了……”秦舟的嗓音低哑,像是一句呢喃,又像是他压抑已久的痛苦终于泄露了一角。 程慕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秦先生……”他嗓音微微有些沙哑,“你怎么……” “我好想你。” 秦舟忽然伸手,将程慕牢牢抱进怀里,像是在抱住他最重要的宝贝。 “程慕,我真的忍不住……”秦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程慕没有挣扎,他被秦舟抱在怀里,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温度,以及……他身上的熟悉气息。 和沈奕不同,秦舟的怀抱是温暖的,不带一点压迫感,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秦舟反手将房门锁上,拉起窗帘,屋内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他低头,缓缓吻住了程慕的唇。 这个吻很轻,不像沈奕的吻那样带着掠夺和控制,而是温柔的、缠绵的、克制的。 程慕的呼吸一滞,身子微微僵硬了一瞬,可他并没有推开秦舟。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夜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快速回放。 秦舟的吻落在他的唇上,沿着下颌,一路滑向锁骨,他的手缓缓探入程慕的睡衣,触碰到他肩膀上的旧伤。 他的指腹顺着那些旧疤痕轻轻地抚摸着,触感微凉,带着一丝心疼。 “沈奕那个王八蛋,又打你了?” 秦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隐忍的怒意和心疼。 程慕没有说话,他的嗓子仿佛被堵住了一样,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秦舟轻轻地吻着他,唇齿间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占有。 他的手沿着程慕的腰线滑下,轻轻地托住了他的后背,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别怕,我会轻轻的……” 秦舟的吻沿着程慕的脖颈、锁骨,一点点地往下,他的动作温柔而细腻,每一下都带着极尽的克制和怜惜。 程慕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他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秦舟温柔地对待他,这一刻,他竟然生出了一种错觉——他是被珍视的。 夜色沉沉,一室旖旎。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上,照在程慕的侧脸上,带着一点温暖的色泽。 他醒来时,秦舟已经走了,像是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他缓缓地坐起身,垂眸看着自己身上明显的吻痕,眼神瞬间变得茫然而惊恐。 他……昨晚做了什么? 他居然……没有拒绝秦舟。 程慕的手指紧紧抓着被褥,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如果沈奕发现了—— 他会杀了他的! 他会把他撕碎! 程慕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将自己身上所有的痕迹遮掩住。 他不能被发现。 一定不能。 沈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他整整一夜没睡,脸色略显疲惫,熬了一夜的眼睛有些发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锐利而沉静。 他推开房门,看到程慕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身上穿得比平时多了一层,像是有点怕冷的样子。 沈奕揉了揉眉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程慕抬头,视线对上沈奕,眼神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少。”他轻声开口。 沈奕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不明的情绪。 他伸手,用手背轻轻摸了摸程慕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什么,嗓音低哑:“怎么乖得像团小棉花?” 程慕低头,嗓音平稳:“我一直很听话。” 沈奕嗤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是吗?” 他目光扫过程慕,正要收回视线,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程慕的衣领,扣得比平时更高。 他皱起眉,伸手拽住了程慕的衣领,想要拉下来看看。 程慕的心脏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想要躲避沈奕的手。 可是这一点点抗拒的举动,已经被沈奕全收在眼底了。 空气瞬间变得更加沉寂,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沈奕盯着程慕,眼神一点点变冷。 “程慕。”他的嗓音沉下去,透着危险的意味,“你在躲什么?” 程慕感觉双手发凉,嗓子发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沈奕的眸色幽深,他扣住程慕的下颚,强迫他抬起脸,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嗓音冷得吓人:“让我看看。” 程慕的心跳猛地一滞。 他知道,他完了。 第56章 刷干净 沈奕的手猛地收紧,抓扣住程慕的衣领,眼神沉得简直可怕。 程慕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可沈奕根本不给他任何后退的路。 “程慕。”沈奕低声唤他的名字,语气带着极致的危险,“你在躲什么?” 程慕的嗓子发紧,他想要开口,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奕的眼神一点点变冷,他猛地拉开了程慕的衣领—— 程慕的脖颈、锁骨、胸膛……那些明显的吻痕,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沈奕盯着那些痕迹,目光阴沉得可怕,他的五指微微发紧,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落在程慕的脸上,嗓音低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这是谁留下的?” 程慕猛地蜷缩起身体,他下意识别开脸,喉咙发紧,根本说不出话来。 沈奕的耐心已经彻底被耗尽,他一把扣住程慕的下颚,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目光冷得像是能把人撕碎。 “我问你,”他一字一顿,语气压抑得近乎危险,“这是谁留下的?” 程慕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想否认,可是——沈奕的手劲太大,他的喉咙被钳制得发疼,根本无法说话。 沈奕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冷得可怕。 “程慕……”他的嗓音低沉,透着极致的暴怒和嘲弄,“你竟然敢背着我去和别人……” 他没有说完,可程慕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程慕的心脏猛地沉下,他甚至不敢想象接下来沈奕会怎么对他。 他真的完了。 下一秒,沈奕却猛地松开了他的下颚,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程慕怔了一瞬,呼吸还未平稳,就听到“砰”的一声—— 沈奕一拳砸在了门框上,力道大得木头框都裂开了一道缝。 空气中的压迫感重得可怕。 程慕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他不知道沈奕要做什么,可他知道……沈奕不会轻易放过他。 沈奕站在门口,拳头不断收紧,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里带着隐忍的怒意。 “程慕。”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极致的压迫感,“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程慕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现在再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背叛了沈奕,至少,在沈奕眼里,是这样。 沈奕的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忽然哼笑了一声,那笑容包涵着极致的冷意和危险。 “好。”沈奕嗓音低沉,“既然你喜欢别人……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他又一步一步地靠近程慕,脸色灰的像龙卷风来临前的天空。 突然沈奕的手用力扣住程慕的手腕,他的眼神阴沉得简直可怕。 程慕的身体一颤,他感觉到了冰冷的空气贴在皮肤上,而沈奕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带着极致的愤怒和占有欲,将他彻底剥离所有的伪装。 “沈少……”程慕的嗓音发紧,手本能地想要攥住衣襟遮掩自己,可是沈奕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沈奕的眼神危险到了极点,他拽着程慕的手腕,直接把他拖进了浴室,反手锁上门,冷冷地看着他,嗓音低沉得仿佛从喉咙里压榨出来:“你身上这么脏,不洗干净,还怎么让我玩?” 程慕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知道沈奕的意思,他看到了那些痕迹,他要教训他了。 下一秒,“哗啦”一声,冰冷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带着刺骨的寒意,将程慕彻底浸湿。 他猛地打了个冷颤,浑身都开始发抖,可他不敢反抗。 沈奕站在他面前,衣服也被水浸湿了,可他毫不在意,只是低着头,眼神阴冷地盯着程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其危险的笑容。 “怎么,冷?” 他嗤笑了一声,忽然从旁边拿起一个刷子,那是浴室里专门用来刷瓷砖的硬毛刷,刷毛粗糙,沾了水之后更加坚硬。 程慕看着沈奕手里的刷子,心脏一凉,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脊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嗓音有些颤抖:“沈少……” 沈奕眯起眼,慢条斯理地拿起刷子,冷冷地盯着程慕:“怎么,不敢?” 程慕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他知道沈奕不会放过他,不管他求不求饶,结局都是一样的。 “沈少……”程慕咬紧牙关,嗓音几乎是压着颤抖,“求您……别……” 可沈奕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猛地伸手,一把摁住程慕的肩膀,直接将他摁在墙上,冰冷的刷子贴上了程慕的皮肤。 “求我?”沈奕冷笑了一声,“程慕,你也知道求我?” “昨晚跟别人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是谁的人?” 程慕的脸色苍白,他的身子因为水太冷而不断发颤,可是……沈奕却根本不管这些。 刷子狠狠地落在了他的锁骨上,带着粗糙的摩擦感,像是在一点点地磨掉他皮肤上所有的痕迹。 “沈少……!”程慕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疼得他手指抓地。 沈奕冷笑,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皮肤上那些刺眼的痕迹,手中的刷子不断地在程慕的皮肤上擦拭,甚至带着近乎病态的执念。 “你这么脏,真是让我恶心。” 他咬着牙,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地加重。 程慕的皮肤被刷得泛红,血丝慢慢的渗出来,疼痛像是一根根针深深的扎进骨髓里,可是他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敢反抗,甚至连一点挣扎都不敢有。 他的眼睛泛着红血丝,但却始终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沈奕看着他,目光冷得近乎可怕。 “怎么不出声?”他的嗓音低哑,透着一丝莫名的情绪,“程慕,你真的不怕死?” 程慕紧抿着嘴唇,嗓音发紧:“沈少,您要怎么罚,我都认。” 沈奕眯起眼,忽然丢开了手里的刷子,猛地掐住程慕的下颚,狠狠捏紧。 “程慕,”他的嗓音低沉,带着极致的压迫感,“你记住,你的一切都只能是我的。” 程慕的唇已经被他被咬破,嘴角有一丝血迹渗出,他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片刻后,他轻轻地闭上了眼,嗓音轻得像是叹息:“……是。” 沈奕愣了一瞬。 他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他松开程慕,目光阴沉地看着他,嗤笑一声:“装得还挺乖。” 然后重重地甩开了他,转身走出了浴室。 程慕站在原地,浑身都湿透了,手臂上、胸膛上都是被刷子蹭破的血痕,他缓缓地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闭着眼,呼吸都带着隐隐的颤抖。 他的心脏仿佛被狠狠地堵住,窒息得快要喘不过气。 沈奕的疯,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想象。 程慕被关了起来。 沈奕没有让人动他,甚至没有对他发火,他只是把他关在了另一个房间里,彻底剥夺了他的一切自由。 房间里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空气压抑得可怕。 程慕坐在床上,身体发冷,他知道沈奕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他……可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闭上眼,耳边还残留着秦舟昨晚的低语: “别怕,我会轻轻的……” 程慕的手指微微蜷缩,心跳乱得厉害。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怎么会让秦舟靠近自己? 他是不是疯了? 另一边,沈奕站在书房里,目光沉沉地盯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捏着一支烟,可迟迟没有点燃。 他的嘴唇有些泛白,眼神阴沉,像是压抑着极致的情绪。 程慕……竟然真的敢和别人发生关系。 他怎么敢? 沈奕闭了闭眼,胸口涌上浓烈的暴怒和烦躁,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去把程慕拽过来,让他亲口告诉自己,那些痕迹……到底是谁留下的? 可他不敢去问。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直接把程慕撕碎。 他已经足够克制了。 他没有动程慕,没有发火,甚至没有让人打他。 可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程慕,你最好别再触碰我的底线。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你究竟是谁的东西。 第57章 胜者为王 书房内寂静无声,沉重的氛围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沈奕坐在书桌后,手中翻阅着一份商业文件,指尖缓缓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 暗卫推门而入,躬身道:“沈少,秦舟传来消息,说是关于程慕的事。” 沈奕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只是手上的动作微顿,随即缓缓合上文件,目光依旧淡漠。 “什么事?”他的嗓音低沉,冷静得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暗卫微微垂首,语气谨慎:“他说,您一定会想听。” 沈奕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凌厉,他随意向暗卫一抬手,示意让对方继续传话。 接通电话 秦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缓慢地响起:“怎么样啊,沈少?” 沈奕靠在椅背上,眉目冷淡,嗓音不带一丝波澜:“想说什么?” “宝贝被人玩弄的滋味怎么样啊?” 秦舟笑着,语调轻佻,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沈奕的眼神倏然沉了下来,手指缓缓摩挲着桌沿,目光犀利如刃。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冷冽,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都随着他的情绪降低了一度。 秦舟毫不在意,继续用轻佻的语气说道:“哦?不说话?”他笑了一声,语气透着恶意,“沈奕,你不是最爱掌控一切吗?可惜啊,连你最忠诚的狗,现在都在我身下了。” 空气一瞬间死寂,沈奕没有说话,薄唇紧抿,眉眼间是彻骨的冷漠。 秦舟像是刻意要刺激他,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程慕可乖了,乖乖任我睡。” 他像是在回味着什么,语调悠长,“滋味不错,沈少的狗果然不一般啊,难怪你这么多年都不肯放手。” 沈奕的目光如黑洞一般漆黑。他的脸色虽然没有丝毫变化,可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变得森冷骇人。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很冷。 “干得不错。” 秦舟愣了一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沈奕的语调依旧是惯常的淡然,冷漠得仿佛对程慕毫不在意:“那条狗,确实该惩罚。”他的声音沉稳而平静,甚至透着一丝淡淡的嘲弄,“我还要谢谢你,帮了我。” 秦舟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他咬牙,声音透着危险的寒意:“……什么?” 沈奕的眼神幽冷,语调不疾不徐,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以为,你可以轻易挑衅我?” 秦舟握紧拳头,冷笑道:“沈奕,你还真是冷血啊。” 沈奕缓缓站起身,身形高大,气势骇人,目光森冷地扫向窗外的夜色,薄唇微启:“不然呢?” 秦舟的神色阴沉,咬牙切齿地道:“沈奕,我告诉你,我就是比你强。”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总有一天,你的东西都会属于我。” 沈奕嗤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得仿佛能渗透骨髓,语气漠然:“尽管放马过来。” 黑夜深沉,杀意弥漫。 暗卫站在一旁,低声道:“沈少,需要我们行动吗?” 沈奕缓缓扣上袖扣,语气森冷:“把秦舟的所有商业合作对象、资金链、私人账户,彻底查一遍。” “我要看看,他还能蹦跶多久。” 空气一瞬间凝滞,杀意弥漫。 沈奕抬头,眸色幽沉如墨,夜色映照着他冰冷的轮廓,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程慕……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甘愿被他折磨、被他践踏,却始终一声不吭的人。 他是他的。 不管程慕有没有背叛——他,都是属于他的。 而背叛的代价…… 沈奕缓缓眯起眼,眼底杀意翻涌。 他会让秦舟,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58章 哄我 程慕的房间里灯光昏黄,暖色调的光线洒在深色的家具上,床铺整齐,空气里残留着药膏的清苦味道。 沈奕坐在床沿,单手支着额角,长腿交叠,目光落在站在他面前的程慕身上。程慕微微低着头,沉默得像是站在主人面前等候命令的影卫。 “哄哄我,程慕。”沈奕嗓音低沉,语气透着一丝懒倦,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这样,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程慕的手指握拳又松开,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奕,却在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睛时,立刻垂下眼睑。他不明白,沈奕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种话……似乎不该从他口中说出来。 “怎么?不愿意?”沈奕微微眯起眼,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危险的意味。 程慕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真的忘了很多事,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以前似乎很不受沈奕待见。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仅凭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沈奕的感情只剩下恐惧。这个人,你永远无法预料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他的心情变化莫测,上一秒可能还在冷漠地俯视着你,下一秒就能毫无征兆地对你施加折磨。 这种人……怎么会让自己去哄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奕嗤笑一声,冷冷地看着他:“程慕,那天晚上的人,是秦舟,对吗?” 程慕的呼吸猛地滞住,他下意识地想否认,可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沈奕眼底的寒意更深了,他的嗓音极低,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你不告诉我,是因为怕我报复他?” 程慕咬紧牙关,没有作声。 “可他不怕啊。”沈奕嗤笑,嗓音低沉而嘲弄,“他自己告诉我的,他说,他不在乎你的死活。” 程慕的眼神一颤,他怔怔地看着沈奕,眸底浮现出不可置信的错愕。 他……没想到秦舟会这么做。 其实,秦舟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好人。 他所谓的温柔、优雅,不过是一层包裹着的糖衣,掩盖着内里的狡诈和算计。他并不是因为心疼程慕才愿意带走他,而是因为他想要和沈奕对抗,想要摧毁沈奕的一切,而程慕,刚好是他可以利用的筹码。 当初,他在程慕身上留下的痕迹,不是情感的标记,而是一种挑衅,他在挑衅沈奕。 秦舟故意让沈奕发现,他要让沈奕知道,他的东西,已经不再属于他。 沈奕的眼神冷漠,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 “程慕,你这辈子只有一个主人,就是我沈奕。”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字字带着不可置疑的命令,“你的身体,你的思想,都完全属于我。” 他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慕,声音低哑而充满压迫感:“你不能擅自做主。” 程慕感觉到呼吸都被扼住了一般,他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沈奕看着他的反应,眸底闪过一抹阴翳,语气缓缓放轻了一些,却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这次,我原谅你。” 他顿了一下,语气骤然一沉:“但是,如果有下次……” 程慕心脏猛地一缩,他甚至不敢去想沈奕所谓的“如果有下次”意味着什么。 沈奕的眼神深邃,像是将他的魂魄都要看透。他盯着程慕看了许久,突然闭上眼睛,声音冷冷地开口:“吻我。” 程慕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惊愕和不安。 沈奕要他吻他?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要求。 他站在原地,犹豫着不敢上前,可沈奕已经等得不耐烦,微微睁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威胁:“程慕,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程慕的手指收紧,他不敢违抗沈奕的命令,咬了咬牙,艰难地抬起头,僵硬地倾身上前,将自己的唇轻轻地贴在沈奕的唇上。 只是轻轻一触,像是羽毛落在湖面,几乎没有任何实感。 沈奕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按住程慕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凶狠,牙齿撕咬着程慕的嘴角,力度之大几乎将他的皮肉扯开,鲜血瞬间弥漫开来,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气息。 程慕痛得想要挣脱,可沈奕却扣紧了他的腰,不允许他退开。 沈奕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透着狠戾:“程慕,你太生疏了。”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晦暗莫测:“看来,我得好好教教你……怎么取悦你的主人。” 程慕的呼吸紊乱,他感觉到沈奕在扯他的衣服,布料被毫不怜惜地撕开,冰冷的空气顺着肌肤的缝隙渗透进来。 他恐惧极了。 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的身体因为害怕而一直颤抖,声音干涩而哀求:“少爷……不要,求你……” 沈奕睁开眼,盯着他,眼神骤然沉了下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这句话,像是触碰了他最隐秘的神经,让他的情绪瞬间暴躁起来。 他死死盯着程慕,手指更用力地扣住他的下巴,语气低哑而危险:“你在怕我?” 程慕抿紧嘴唇,眼神闪躲着不敢回答。 他不说话,但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的恐惧。 沈奕的脸色越发阴沉,眼神透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他缓缓地低下头,凑近程慕的耳边,嗓音低沉而冰冷:“程慕,你怕我?可是,你的身体,明明比嘴巴诚实得多。”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程慕推倒在床上,彻底撕开了他最后的尊严…… 这是一场毫无温情的掠夺,没有半分怜惜。 沈奕的力气大的惊人,程慕感觉自己像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痛苦得他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而沈奕……也从来不会给他反抗的机会。 第59章 禁脔 沈宅的主卧位于整栋宅邸的顶层,占据了整整一层的空间。这里是沈奕的私人领地,外人不得擅入。 从程慕被带进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踏出这扇门。 沈奕彻底剥夺了他的自由,不允许他随意走动,不允许他再有任何作为人的身份。他被圈养在这间宽敞却阴冷的卧室里,仿佛一只被主人驯服的金丝雀。 程慕被送进这间卧室的第一天,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寂静无声的世界。 窗户被锁死,窗外是高墙和戒备森严的护卫,整个沈宅仿佛一座无形的牢笼,笼罩着他。 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时,房门被推开,沈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站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程慕没有回头,仍旧望着窗外。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在想,原来我已经彻底没用了。”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 沈奕听完,轻笑了一声,走到他身后,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他的后颈,稍稍施力,迫使程慕微微后仰,将自己暴露在他的掌控下。 “没用?”沈奕低哑着嗓音,缓缓道,“程慕,怎么会呢?” 程慕抬眼看着他,眼神里只有恐惧。 沈奕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眼底藏着危险的情绪,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只属于我了。” “我的情人。” 从那天开始,程慕的生活变得简单又可怕,他的所有行动都由沈奕掌控,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起居,都要被控制。 沈奕规定,程慕每天只能在固定的时间吃饭,而且只能是沈奕在场的情况下进食。他甚至亲自喂过程慕,命令他靠在自己怀里,一勺一勺地送到他唇边,看着他吞咽下去。 有一次,程慕食欲不振,放下了筷子。 “吃不下?”沈奕抬眸看着他,声音平静。 程慕微微垂眸:“不饿。” 沈奕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拿起一只勺子,舀了一口汤,不急不缓地送到程慕嘴边。 “张嘴。” 程慕僵了僵,没有动。 下一秒,沈奕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冷漠地逼迫他吞下。 “程慕,”他的嗓音低沉,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冷意,“你该知道,违抗我的后果是什么。” 程慕的掌心收紧,但最终还是服从了。 沈奕满意地看着他乖乖吃下去,低笑了一声,伸手抹去他唇角的汤汁,语气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 “宝贝乖。” 房门从不对程慕开放,除了沈奕,没人能踏入这间卧室,就连佣人送饭都只能送到门口,程慕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不能随意踏出房门一步,每一次出门,都必须由沈奕亲自带着。 偶尔,沈奕带他到庭院散步,但他知道,那不是自由,而是在“展示宠物”。 沈奕会让他穿上合适的衣服,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在庭院的小径上,仿佛带着自己精心豢养的珍兽,在向沈宅的所有人宣示: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程慕在众多人的目光中,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着接受这场“展示”。 他知道,他失去了自尊。 沈奕的占有欲变得可怕,他不允许程慕有任何“自己”的东西,甚至连衣服、日用品,都是他亲自挑选、亲自决定的。 程慕曾经试图拒绝,他不想穿沈奕特意挑选的衣物,可沈奕只是一边帮他系上衣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程慕,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穿什么、用什么、吃什么,都只能由我来决定。” 那一刻,程慕心一点点变凉。 他意识到,沈奕不是单纯地要占有他,而是要彻底抹去他的“自我”。 他不再是个人,也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只是沈奕豢养在卧室里的一只金丝雀。 程慕试图推开沈奕,想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沈奕危险地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扣住他的手腕,指腹缓缓摩挲着他苍白的皮肤,嗓音低哑。 “程慕,”他慢慢道,“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程慕没有说话。 沈奕微微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在他耳畔缓缓说道: “你真的以为,我会让你离开我吗?” 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沈奕要困他一辈子。 第60章 乖狗狗 沈奕难得有空,命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他一向不喜欢在饭桌上有太多人陪伴,只允许程慕站在一旁伺候。 程慕站立在他身侧,手上端着一瓶刚开封的红酒,眼神无光,动作却克制有礼。 但就在他弯身为沈奕倒酒的那一瞬,沈奕忽然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迎向自己的目光。 程慕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想要抽离,但沈奕的手力道极大,甚至用拇指缓缓摩挲着他的下颌骨,带着危险的审视着他。 “这几天,你好像很不情愿?”沈奕微微眯眼,语气却听不出情绪。 程慕的心一紧,但仍旧沉声道:“我没有。” 沈奕笑了一下,但眼底的寒意加深了几分。 他缓缓松开手,随意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轻晃了一下,语气淡漠:“程慕,我是不是说过,不准你撒谎?” 程慕心跳加快,但面上仍旧显得冷静。 沈奕盯着他,忽然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清脆的破裂声回荡在餐厅里。 程慕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猛地一怔,下一秒,沈奕站起身,反手一把扣住他的后颈,直接将他按在了餐桌上! 餐盘滑落,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程慕几乎被重重摁得喘不过气。 “你还学会不服从?”沈奕低声笑了笑,指尖缓缓滑过他的后颈,嗓音阴冷,“怎么,现在觉得自己可以忤逆我了?” “少爷……”程慕呼吸乱了起来,手腕被死死压制在背后,他能感受到沈奕掌心传来的压迫感,他的身体几乎无法动弹。 沈奕低头靠近他耳侧,语气漫不经心,但每个字都透着危险的偏执。 “你不愿意?” “那我就让你彻底学会听话。” 沈奕松开他的手,缓缓后退半步,然后直接冷声道: “脱衣服。” 程慕猛然抬眼,震惊地看着他。 但沈奕只是靠着桌沿,双手抱臂,眼神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即将被驯服的动物。 程慕指尖瞬间发凉,他忍着羞辱,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少爷……” “我让你脱。”沈奕眸色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程慕眼下一沉,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餐厅里静得可怕,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紊乱的声音,他不动,沈奕便一直盯着他,冷冷地看着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压抑得可怕,程慕的指尖几乎要扣进掌心,但他最终还是缓缓伸手,去解自己衬衣的纽扣。 第一颗。 第二颗。 衬衫滑落在地,他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皮肤泛着冷白色。 他的身形并不魁梧,但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爆发力,肩背线条锋利,腹肌凹凸分明,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可即便如此,他此刻却只能狼狈地跪伏在地上,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青紫的痕迹密密麻麻地遍布他的身躯,从锁骨一路蔓延至腰侧,一些旧伤已经开始泛青发黄,而新留下的红痕还未完全消退,交错着深浅不一的斑驳印记,像是被无数次碾压、掠夺后的印记,昭示着他现在卑微处境。 他的脊背紧绷着,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呼吸随着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他的肌肉仍然拥有力量,可此刻,他的姿态却是彻底的顺从,任人宰割。 沈奕目光微敛,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情绪,但仍旧沉默地看着他。 程慕又深吸一口气,继续去解皮带,他的动作僵硬而缓慢,最后脱的只剩下一条单薄的内裤。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直,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沈奕的注视下,他从未像此刻一样狼狈。 沈奕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目光冷淡得像在审视一件没有尊严的物品。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嗓音低哑:“既然你这么不愿意穿衣服,那以后都别穿了。” 程慕的心猛地一震,双手握拳:“我……” “跪下。” 沈奕冷冷地打断他。 程慕的脸色开始发白,呼吸乱的不像样,他僵硬地站着,竭力让自己冷静。 “我让你跪下。”沈奕微微眯起眼,嗓音沉得可怕,“你该重新学学怎么听话了。” 程慕的尊严被狠狠践踏,但他知道,自己此刻无法反抗。 自那天起,程慕的穿衣服的权利彻底被剥夺了。 白天,他只能穿着一条单薄的内裤伺候沈奕,裸露着身体跪在他脚边,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程慕低垂着头,膝盖贴着地面,身体暴露在他冷漠的视线下,他从未感到如此屈辱。 “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什么。”沈奕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来,“狗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少爷……”程慕的声音干涩,他的手指不断地颤抖。 “怎么,不愿意?”沈奕微微眯起眼睛,指腹在他下颌上缓缓摩挲,“程慕,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 程慕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咽下所有愤怒和屈辱,不再开口。 他必须忍耐。 沈奕坐在餐桌前,而程慕只能跪在他的脚边,赤裸着伏在地毯上,等待他吃完饭。 他不能起身,不能自己吃饭,只能像狗一样,被喂食。 沈奕吃了一半,似笑非笑地拿起一只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随意地放到程慕唇边。 “宝贝来,张嘴。” 程慕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肉。 沈奕满意地看着他咀嚼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狗狗真乖。” 程慕垂下眼,心里像是被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已经被逼成了毫无尊严的豢养物 更过分的是,沈奕并不满足于让他跪着吃饭。 他只用食指敲了敲餐桌,随意地说道:“趴过来。” 程慕不明白沈奕的意思。 沈奕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危险的暗示:“宝贝吃饭,不能用手哦。” 那一刻,程慕的身体僵住了,指尖彻底冰凉。 他的牙关微微收紧,拳头死死攥紧,但最终,他仍旧在沈奕的注视下,缓缓地爬过去,低下头,用嘴叼起了沈奕扔在盘子里的食物。 他听见沈奕低低笑了一声,修长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沿:“不错,很听话。” 他随意地拿起一块餐巾,像抚摸宠物一样,擦拭着程慕唇角的汤汁,然后抬起他的下巴,声音带着戏谑。 “你现在,才有点像一只狗了。” 夜晚,程慕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裸露的身体紧紧抱着自己,连被子都没有,室内的气温并不寒冷,但他的心却冰冷至极。 沈奕不允许他盖被子,还说:“狗是不需要床的。” 程慕闭着眼,极力让自己忽略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他知道,他再一次被彻底击碎了尊严。 他连人都不是了。 他只是沈奕的一只宠物,一只被驯服的、没有自由的狗。 他再一次明白,沈奕的占有欲,永远没有尽头。 程慕闭上眼,心里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必须想办法逃走。 哪怕是死,他也不能再这样活着。 第61章 沈母的局 夜色沉沉,庭院深处,竹影摇曳。 别院的长廊里挂着鎏金铜灯,映得雕梁画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红木屏风后,老夫人倚在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东珠,眸色淡漠而沉静。 自沈奕彻底掌权后,已经过三年。她早已经不再插手沈家的事务,退居别院,享受着看似安稳的晚年生活。然而,今日这封信,却让她多年不曾有过的情绪浮现了片刻。 沈母已经独居多年,早已习惯了这偌大宅邸的冷清。沈父与她两地分居,外界有传言,他心里另有所爱。两人分居多年,婚姻形同虚设,却始终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在外人面前依旧是沈家的“模范夫妻”。 他们唯一的联系,或许只剩下沈奕。可即便是这个儿子,他们也只是将其视作继承家族的工具,各自掌控,一边争夺,一边冷漠。沈奕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早已习惯了父母的分离,而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养成的。 屏风外,管家垂手而立,声音低缓:“人……还活着。”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老夫人手指轻轻一顿,佛珠在指间停留了一刹,而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模糊:“哦?” 管家微微低头,不敢去揣测她的心思,只继续禀报:“他没有杀他……只把人关了起来。” 别院外的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天地间某种隐秘的预兆。 老夫人缓缓抬眸,目光幽深地落在那封信上,信纸未展开,但她仿佛已经洞悉了其中内容。 许久,她终于笑了,笑意却淡得叫人心寒。 “我这儿子可不像是会手下留情的人。”她轻声道,仿佛自言自语。 管家沉默,额上渗出些许冷汗。沈奕的手段狠绝,翻掌间收拢沈家权势,将所有桀骜不驯的人收服得服服帖帖,绝无半点仁心。可偏偏,这一次 他却留了那个人一条命。 老夫人摩挲着佛珠,目光落在铜灯的微光上,沉思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世事难料啊。”她微微叹息,话语里却藏着更深的意味。 管家低眉顺目,静静等待着她的吩咐。 然而,老夫人只是轻轻抬手,语气平静得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这封信,烧了吧。” 管家一怔,但不敢多问,只恭敬应道:“是。” 老夫人低下头,继续转动佛珠,神情淡然,仿佛方才的事不过是一场风过无痕的旧梦。 可她的目光,却在铜灯的晃影里,渐渐深邃如渊。 沈奕啊沈奕,你到底在干什么? 沈母的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窗外的夜色漆黑如墨,偌大的宅邸安静得仿佛一座空城。她眼神冷漠,轻轻啜了一口茶,随即将茶杯放下,指尖在扶手上缓缓摩挲,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站在一旁的管家低着头,等候着她的指令。 “沈宅最近有什么异动?”她的声音平缓而淡漠,像是在随意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管家恭敬地低头回答:“少爷依旧住在主宅,最近……程慕,也被带回来了。” “程慕?”沈母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微微眯起,嗓音冷了几分,“那个野种?” 管家不敢回应,只是沉默地站着。 沈母冷笑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庭院,月光洒在地面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继续监视沈宅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程慕,我要知道他每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甚至连他喝的水、吃的饭,都要掌握得一清二楚。” 管家微微垂首,语气恭敬:“是,夫人。” “还有……”沈母顿了顿,眼神幽深,“沈奕那里,你也要盯紧。” 管家一愣,犹豫着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沈母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如刀:“看好他。” 她的嗓音冷冽而平静:“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把他当玩物,还是……真的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管家垂眸:“明白了。” 沈母看着窗外,眼神阴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平静却带着森然的意味:“程慕这个人,我能让他活到今天,自然也能让他随时消失。” 她转身回到椅子上,声音冷淡:“去吧,别让我失望。” 管家低头应声,悄然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茶杯里的热气缓缓升腾,消散在夜色之中。 悄咪咪地问一下,有人在看吗? 人多我就快快更,人少我就慢慢来,不着急。 第62章 烙印 程慕被要求不能穿衣服后,他的身体就一直暴露在冷空气中。四肢上的伤痕未曾愈合,每一次呼吸,空气摩擦着那些尚未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房间里没有镜子,他却能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青紫交错、鞭痕密布,像是一具残破的雕塑,被人随意摧毁又随意拼接起来。 他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思索着如何离开这里。 不论如何,他要离开。 不管沈奕还会怎么对他,哪怕死,他都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他忘记了太多事,他也很难想起来,可他知道,他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他不想再被关在沈奕的牢笼里了。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他的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 “沈少让你过去吃饭。”管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冷漠得毫无温度。 程慕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沈奕每天给他布置的任务—陪他吃饭。他缓慢地穿上一条短裤,但赤裸的上身依旧暴露在空气里,皮肤上遍布着沈奕的占有痕迹,每一寸肌肤都被这个男人刻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他低着头走出房间,光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沈宅的灯光很柔和,营造出一种温馨的假象,可程慕却知道,这里比地狱更可怕。 当他踏入餐厅的时候,沈奕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神色从容,举止优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跪下。”沈奕随意地说道。 程慕低着头,乖乖跪在他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沈奕面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奕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偶尔抬眸看他一眼,像是在欣赏一个乖巧的宠物,直到他放下刀叉,才缓缓开口:“一会儿会有人来。” 程慕的手猛地一颤,眼神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丝慌乱。 沈奕微微一笑,笑意却带着薄凉的意味:“先把裤子穿好,上衣不用穿。” 程慕的胃里翻腾起剧烈的恶心感,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甚至不敢再往下想。 沈奕,他到底想做什么? “少爷……”程慕终于开口,嗓音带着点哑意,他想问他,可话才出口,就被沈奕冷冷打断。 “程慕,你想忤逆我?”沈奕的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透着一种森冷的掌控欲。 程慕呼吸一滞,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的四肢瞬间泛起一股酥麻的无力感,十指微微蜷缩,像是被冰冷的空气冻住,僵硬得连抬手都变得艰难。喉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滑落,贴着皮肤的触感让他有些战栗。 他的嘴唇微微泛白,连血色都被剥夺,苍白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全部生机。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却无法压抑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心跳越来越快,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雷鸣般震耳,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致的紧绷与不安中。 沈奕微微抬眸,眸光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过来。” 程慕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的脚步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可沈奕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半分温度:“我让你,过来。” 程慕终于挪动步伐,站起来走到沈奕身旁。 沈奕的目光落在了他的上身,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他伸出手,指腹沿着程慕的锁骨缓缓滑过,那里的皮肤已经泛着微微的红痕,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真漂亮”沈奕低笑了一声,语气慵懒却透着狠意,“程慕,你该学会习惯你的身份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黑衣人,淡淡道:“开始吧。” 第63章 刻骨 程慕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本能驱使着自己往后退,想要挣脱这一切,可刚刚挪动半步,肩膀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狠狠按住,力道大得让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沈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别动,乖一点。” 他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得近乎哄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然而掌心的力度却是彻头彻尾的镇压,像是在驯服一只不安分的猎物,不容反抗,更给予逃跑的机会。 黑衣人走上前,将手中的金属匣子缓缓打开,冰冷的灯光照在里面整齐排列的刻字刀上,每一把都锋利得泛着森然寒光,仿佛只要轻轻一触,就能轻易割破皮肤,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而旁边的碟子里,盛放着一种暗红色的颜料,颜色深沉浓稠,如同陈年的血液,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程慕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刀具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攀上了脊椎,让他整个人瞬间陷入冰冷的绝望之中。 沈奕,是要在他身上刻字。 真的要这样做吗? 他猛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指节发白,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少爷,别这样。” 他的眼里充满乞求,他极少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他已经被训练得顺从,被驯服得如同一只最温顺的狗,可这一次,他无法做到彻底的臣服。 这不是鞭打,不是单纯的暴力,而是一种刻进血肉的印记,一种彻底摧毁他尊严的烙印。 沈奕垂眸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渊,他缓缓伸出手,捏住程慕的下巴,拇指缓慢地摩挲着他的皮肤,像是在感受猎物细腻的质感,语气低沉而冷漠:“程慕,总要留下点什么,你才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你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沈奕松开手,眼神示意了一下,黑衣人立刻动作迅速地架住程慕的手臂,让他无法动弹,锋利的刻字刀在灯光下反射出一抹刺眼的冷光,缓缓地逼近他的皮肤。 刀刃贴上肌肤的瞬间,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炸裂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的皮肉一点点割开,痛得程慕几乎连骨头都在颤抖。 血珠立刻渗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苍白的肌肤上,如同一朵朵破碎的红梅,在他的身上绽放开来。 程慕的身体僵直,冷汗瞬间涌了出来,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可他连一声呻吟都不敢发出。 沈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而漫不经心,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被雕刻的艺术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刀锋划过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每一下,都仿佛刻进了骨髓里,让人疼得窒息。 黑衣人用刀锋一笔一划地在他的锁骨下方刻下了一个字,“奕”。 程慕的肌肉本能地颤抖,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黑衣人的钳制都让他动弹不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沿着刀口缓缓流淌,被细细地描摹进那些暗红色的颜料之中——这不是普通的墨水,而是一种特殊的烙印颜料,一旦渗入血肉,便永远不会消失。 沈奕满意地眯起眼,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那尚未完全凝固的血痕,感受着皮肤的颤抖和微微的战栗。 “疼吗?”他的声音低柔,带着一丝戏谑的温柔,仿佛在询问一个撒娇的小情人,而不是一个正在承受极致痛楚的人。 程慕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血丝沾染在唇齿间,他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发出声音只会让沈奕更加愉悦。 忍耐,是他唯一的选择。 沈奕轻笑了一声,指尖拂过他的伤口,指腹沾染了一点温热的血液,然后缓缓放到唇边,轻轻舔去。 “忍忍,很快就好了。”沈奕的声音极致温柔,可眼神却冷得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那个刻在皮肤上的字,微微勾起嘴角,声音淡淡的:“这样,以后你就不会忘了自己是谁了。” 程慕跪在地上,脊背僵直,眼里没有情绪。 这个字,就像一座永远无法挣脱的牢笼,把他彻底禁锢住了。 第64章 沈奕的试探 黑衣人利落地收起刻字刀,低头恭敬地说道:“属下告退。”随即转身离开,餐厅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沈奕站在程慕身前,微微俯身,一只手轻松地捏住他的下颚,让他抬起头来看自己。程慕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皮肤滑落,他的身子仍然在轻微地颤抖,血色浸染了锁骨,刻字的部位还在渗着血,微微肿起的皮肤染着暗红色的墨水,那个字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皮肉之上,就像是烙印,成为沈奕独有的标记。 沈奕的手指缓缓划过那片伤口,指腹感受到皮肤因疼痛而微微绷紧的细微反应,眸色深邃地看着他,随即低头,毫不犹豫地咬住了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伴随着极轻的嗓音钻进耳廓。 “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程慕的身体本能地猛颤了一下,可他已经痛得几乎失去所有的反应力,他只是麻木地看着沈奕,眼底一片死寂。像是被放置在柜子里的一个人偶,任人摆布,毫无反抗的余地。 他从来都没把自己当作一个人看待,而是彻彻底底地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品。就像有人在皮质的封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宣誓这本书的归属权,他的皮肤,也不过是这样被沈奕随意标记的存在。 沈奕抬起手,轻轻抹去他额角的冷汗,低笑了一声,似乎对这刻字的结果很满意。 “真乖。”他抚摸着程慕的脸,嗓音极尽温柔,却带着彻底的占有欲,“今晚奖励你一件衣服穿,好不好?” 程慕没有答话,他的意识仍然浸泡在疼痛之中,身体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甚至连微微抽气都被他死死忍住。 沈奕今晚心情很好,也不与他计较,他弯下腰,将程慕的身子拦腰抱起,把他抱回房间,手指轻轻地拨开了程慕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低声道:“睡一会儿。” 程慕闻言,缓慢地闭上眼睛,他的意识太过疲惫,身体也早已被折磨得无力,他甚至无法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听话,只是生理本能地想让自己放松一点。 沈奕站起身,给他盖上被子,随即走向衣柜,拿起自己的外套,又随意地披上,语气随意又不容置疑:“我公司还有事,办完事回来陪你。” 程慕没什么反应,他的手指蜷缩在被子里,骨节分明,苍白纤细得像是一只被剥去外壳的蝴蝶。 沈奕低头,看着他的模样,忽然觉得他这段时间瘦得厉害,锁骨几乎深深凹陷进去,线条显得过于锋利了。 他弯下腰,轻轻地吻了吻程慕的下颚,那片皮肤瘦削,带着冷汗的湿意,沈奕的嘴唇贴上去的瞬间,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冰凉,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程慕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他微闭着眼睛,仿佛已经对一切都漠然到麻木了。 沈奕站起身,眼神深深地看着他几秒钟,而后转身离开。 房间内的光线被拉得很长,程慕的身影被包裹在昏暗之中,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濒死的人在做着最后的祷告。 深夜 窗外的风吹得树影晃动,门缝间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响动。 程慕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片刻后,屋内的空气微微一滞,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靠近,带着一股急促的压迫感,程慕终于缓缓睁开眼坐起身,看到那张在记忆中并不陌生的脸。 秦舟。 秦舟盯着他,目光如刀锋般犀利,仿佛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视线落在程慕的锁骨处,那里露出一截触目惊心的疤痕,那是刻着沈奕名字的印记。 他的脸色骤变,眸底闪过滔天怒火,他伸手就要去扯着盖在程慕身上的被子,语气压抑着暴怒的情绪:“他竟然在你身上刻了字?!程慕,跟我走!”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只是定定地看着秦舟,眼神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深深的麻木和失望。 “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吗?”他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细针刺入秦舟的耳朵。 秦舟的动作顿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原以为程慕会像以前一样,哪怕受尽折磨,也会渴望逃离沈奕,哪怕他不愿跟自己走,至少也会有一丝挣扎,可现在,程慕竟然连挣扎都不愿意了。 秦舟的拳头缓缓收紧,咬牙低声道:“程慕,你疯了?你就这么甘心待在沈奕身边?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他毁了你的一切,折磨你,践踏你,你就要一辈子留在这里,给他当玩物?” 程慕神色不变,他静静地看着秦舟,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可笑的、妄图拯救落水之人的旁观者。 “秦先生,放弃利用我吧。”他语气轻缓,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刺骨寒意,“我不过是你对付沈奕的工具罢了。” 秦舟的瞳孔猛地缩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程慕微微侧了侧头,眼神深沉,却不带一丝愤怒,只有一抹彻底的、被看透后的淡漠。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对吧?”程慕声音低缓,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质问。 秦舟的喉咙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程慕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一片冰冷的碎雪。 “你只是想激怒沈奕罢了。”程慕淡淡地道,“你想用尽手段想从他手里夺走一切,包括我。” 秦舟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有否认,因为程慕说的都是事实。 他不曾喜欢过程慕,他对程慕的关心、温柔、甚至刻意的引诱,都是为了让沈奕发疯,他想让沈奕尝尝失去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滋味。但他没想到,沈奕竟然直接用这样的方式,把程慕彻底囚禁在自己身边。 他甚至,连程慕的一点点心,都没有赢得。 这一刻,秦舟终于意识到,自己输了。 而这一切,都在沈奕的监视之下。 沈奕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上的一举一动。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像是在等着程慕的回答。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对吧?” 当程慕说出这句话时,沈奕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屏幕。 然后,他听见秦舟沉默了。 沈奕的唇角微微勾起。 他赌赢了。 程慕没有想要逃,甚至主动拒绝了秦舟的提议。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拼命挣扎,也没有露出对秦舟的任何期待,他已经彻底死心了。 沈奕的手指玩弄着打火机,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意味,唇角微微上扬,可眼底却是一片漠然的冷意。 “很好。”他缓缓开口,嗓音低哑得像是藏着一股狂风暴雨。 沈奕按下了通话按钮,冷冷吩咐:“把人带下去。” 程慕的房门被猛地踹开,穿着黑衣的暗卫瞬间冲了进来,秦舟察觉到不对,猛地想要拉起程慕,然而下一秒,后颈就被狠狠一击,整个人被狠狠地压制在地上。 程慕看着秦舟被暗卫死死按住,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沈奕缓步走进房间,他站在秦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神情冷漠至极。 “秦舟,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沈奕嗓音冰冷,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可惜啊,又一次输了”。 秦舟咬牙抬头,眼底充满愤怒和仇恨,他狠狠瞪着沈奕,怒道:“沈奕,你个疯子!” 沈奕淡淡一笑,目光落在程慕身上,缓缓道:“是吗?” 他走到程慕面前,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眼神深沉地盯着他,嗓音低沉:“宝贝,你想离开我吗?” 程慕的喉咙滚动,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一刻,秦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奕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神情,微微眯眼,转身看向秦舟,声音冷漠至极:“你看,他不会走的。” 秦舟怒极反笑,冷冷道:“沈奕,你真以为他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沈奕不语,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下一秒,暗卫狠狠地一脚踹在秦舟的腹部,秦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地摔倒在地。 沈奕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盯着秦舟,声音阴冷而残忍。 “秦舟,我警告过你,别再碰我的东西。” 他朝暗卫摆了摆手,语气淡淡:“把他扔出去。” 秦舟的脸色猛然一变,怒吼道:“沈奕!” 话音未落,暗卫手里的棍棒猛然落下,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秦舟痛得额头青筋暴起,然而沈奕的神情始终冷漠,他站起身,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再敢靠近他一次,秦家就没了。” 秦舟痛得冷汗直冒,咬牙瞪着沈奕,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把他燃烧殆尽。 然而沈奕没有再看他一眼,他只是转身,淡淡地对程慕道: “走吧。” 程慕低垂着头,沉默地跟在沈奕身后,消失在房间的门口。 身后,是秦舟的惨叫声回荡在寂静的夜色中。 第65章 一盘蛋炒饭 程慕跟在沈奕后面走,没想到他竟然走到了厨房。 他扭头一把抱起程慕,程慕的后背直接抵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他的身体一瞬间紧绷,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沈奕站在他面前,深邃的眼眸里浮着冷淡的情绪,看不出丝毫温情,只有审视与掌控的意味。 下一秒,沈奕俯身,吻住了他。 程慕本能地想要避开,可沈奕的力道不容他抗拒。男人的手掌扣住他的下颌,强势地逼迫他接受这个吻,舌尖肆无忌惮地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感,毫无温柔可言。他的唇舌席卷而来,缠绕、舔舐,甚至带着几分试探性的咬噬,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占有猎物。 程慕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台面,双手撑着台面,不敢轻举妄动,连挣扎都变得毫无意义。空气被沈奕的气息侵占,逼仄的空间让人窒息,他只能被动承受着这个毫无温度的吻,直到唇齿被咬得微微发痛,直到感觉脑袋发昏,呼吸变得急促,才终于被沈奕松开。 “你今晚的表现,我很满意。”沈奕微微眯眼,目光直直地凝视着他,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问,“想吃什么?” 程慕喘着粗气怔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无法判断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男人一向冷漠、无情,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把他当作一个玩物。而现在,他竟然主动问他想吃什么? 这是新的手段,还是单纯的消遣? 程慕也不敢犹豫地说道:“蛋……蛋炒饭。” “就这?”沈奕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他的指尖轻轻刮过程慕的鼻尖,带着一种莫名的戏谑,随即转身走进厨房,不紧不慢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只剩下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冷白色的手腕与结实的肌肉线条。 程慕看着沈奕站在厨房里,动作流畅地拿起鸡蛋,敲碎,打散,翻炒……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神色依旧冷淡,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就连做饭这件事,在他身上也像是一场精准计算后的流程,而非真正的“关心”。 程慕不敢去揣测沈奕的想法,他甚至有些害怕。 他太清楚这个男人了,沈奕从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哪怕是表面上的温情,背后也必然藏着更深的算计。或许,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尝试新的手段,或者是在这场漫长的“驯服”过程中,找到新的乐趣。 “去坐着,一会儿就好。”沈奕低声说道,嗓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带着一股强势的诱导性。 程慕走到餐桌前坐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餐桌上吃饭了。 沈奕端着盘子走了出来,白色衬衫贴合着他的身形,勾勒出精壮有力的线条。宽肩窄腰,修长的双腿踩着冷硬的地板,步伐稳健而带着威压。他随意地松开领口的纽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冷色调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显得立体而深邃。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性而矜贵的冷淡气质。 程慕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 沈奕的手骨节分明,手腕处青筋微微凸起,腕表低调地衬在他苍白却有力的皮肤上。这双手曾无数次握住枪支、指挥大局、翻阅文件,也曾无数次将他推向深渊。 如今,这双手却端着一盘蛋炒饭,带着些许烟火气,甚至有些不真实。 程慕收回视线,假装没看到沈奕走近,低垂着眼睫,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人偶。 沈奕将一盘蛋炒饭放在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语气温柔:“吃吧。” 第66章 囚笼假象 程慕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逐渐收紧,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口蛋炒饭放进口中。 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他怔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沈奕一眼,嘴唇微微张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眸色沉沉,像是在观察一种实验品的反应。 空气沉默得令人不安,程慕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沈奕忽然改变的态度,这让他更加不安。 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才终于放下勺子。 沈奕似笑非笑,语气不轻不重地说道:“吃饱了?” 程慕点了点头,心脏却跳得飞快。 沈奕看着他,忽然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看来你也没那么难养。” 程慕微微一怔。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去深想,只觉得胃里翻涌着一股异样的情绪,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不知道沈奕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应对这个男人的态度转变。 —— 夜晚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的皮肤。这里曾经被禁锢过太多次,如今已经习惯了桎梏的冰冷触感。他微微垂着眼,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像是在消化着沈奕态度变化带来的惊讶,又像是在思索着某种更深层的含义。 这段时间沈奕变了。 他没让他再跪着吃饭,还让他穿上了新衣服,甚至沈奕从外面回来时,偶尔会带一些礼物回来,有时是一件衣服,有时是一条领带,甚至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程慕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甚至不敢去深想。沈奕的温情,就像是一种施舍,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让人无从逃脱。 程慕知道,他不能沉沦。 他不是在乎这些的人,他想要的,是自由。 他知道沈奕并没有变得温柔,只是从他没有选择跟秦舟走,所以沈奕才会愿意给他一点施舍。程慕清楚地明白,这一切的转变不是因为沈奕对他生出了怜悯,而是他终于学会了该如何讨好他。 程慕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衣服的布料上滑过,感受着柔软的触感。衣服是合身的,甚至比他之前穿的任何一件都要更贴身合适,可穿在身上,依旧让他觉得沉重。 这是沈奕的施舍,他的“温柔”,也是他牢笼的一部分。 ——但他需要它。 他要逃离这里,就必须让沈奕放松警惕,而这场戏,他已经准备好开演了。 “程慕。” 沈奕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懒散的倦意。他刚从外面工作回来,衬衫的袖子松松挽起,露出一段结实的手臂,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瘦却充满力量的锁骨。 他的五官本就深邃锋利,如今带着些许疲倦,反倒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他抬起手,松了松领口,微微扬起下颌,睨着程慕。 “你怎么站着?”沈奕淡淡地问,语气没有责备,但也谈不上温和。 程慕微微垂眸,缓缓走到沈奕身前,动作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帮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沈奕的动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他的指节上。 这还是程慕第一次主动。 他的视线微微变深,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顺势抬手扣住程慕的下巴,低声道:“怎么突然变了?” 程慕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神情无辜,声音也带着点软意:“少爷工作了一整天,一定很累。” 沈奕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盯着程慕看了一会儿,指腹在他下颌骨上缓缓摩挲,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是挺累的。”沈奕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捏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嗓音贴着他的耳畔低哑地落下:“所以你想怎么给我解乏?” 程慕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他顺从地抬起手,替他捏了捏肩膀。 他的手法不算专业,可胜在乖巧温顺。沈奕半阖着眼眸,任由他在自己肩头揉捏,懒洋洋地说道:“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嗯?” 程慕低下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少爷对我好,我自然要懂事一点。” 沈奕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掌顺着他的后颈慢慢往下滑,落在他的尾椎骨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如果我哪天不对你好了呢?” 程慕的身体轻微一颤,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语气甚至带着点乞求般的回应:“少爷不会不要我的”。 沈奕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看着程慕,盯着他温顺却隐隐透着不安的神情,目光深了些。 明明前不久还倔得要死,现在竟然会用这种乖顺的语气对他说话。 沈奕垂眸,盯着程慕的眼睛,半晌,他勾起唇角,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程慕微微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夜深,沈奕的书房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他深邃而冷峻的轮廓。 书桌上摊开的文件整整齐齐,他正专注地翻阅着,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神情沉稳,目光犀利如刀。房间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除了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所有的气息都显得克制而冷冽。 书房的门被人悄悄推开,极轻极轻,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程慕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沈奕的背影上,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便缓步走了进去。他的脚步刻意放得很轻,像是一只踏足禁地的猫,生怕会惊动沉睡的野兽。 沈奕没有抬头,他仍然在看文件,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程慕微微垂眸,慢慢地走到他身侧,然后缓缓跪了下来,膝盖轻轻触及柔软的地毯,又小心翼翼地将脸颊靠在沈奕的膝盖上。 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传来,带着一点刻意的亲昵与乖顺。 沈奕的手指停顿了一瞬,随后,他终于抬眸,目光缓缓落在跪在他身边的程慕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但程慕知道,沈奕已经注意到了他。 一片沉默。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片刻后,沈奕抬手,修长的手指插入程慕的发丝里,轻轻地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摸一只顺从的宠物。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冷漠与掌控感,“呆不住了?” 程慕轻轻闭了闭眼睛,心底的抗拒被他狠狠压了下去,接着,他嗓音低低地开口,带着一点试探与隐忍的情绪: “……好想少爷。” 沈奕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显然没料到程慕会说出这样的话,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程慕能感觉到沈奕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那是一种审视,带着不轻易信任的冷漠,同时也带着几分淡淡的兴趣。 程慕心头紧绷,但他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缓缓站起身,沈奕的视线这才真正落在他全身。 程慕今天穿得很不一样。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修身背心,贴合着他的身形,将他精瘦而结实的身材展露无遗。线条流畅的臂膀肌肉紧致,锁骨深邃,手臂的肌肉随着他微微的动作起伏,透着一股少年气与冷硬的力量感。暖黄的光线照在程慕裸露的皮肤上,将他身体上的疤痕映照得清晰可见。那些旧伤已经慢慢愈合,但也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在光影下浮现出一道道暗淡的印记,像是被时间封存的烙印。 脖颈肌理下隐约浮现的血色青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而在锁骨处,那最显眼的刻痕清晰地映入眼帘,“奕”字,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暗红色,那字已经深深地融入了血肉之中。 下身则穿了一条紧身牛仔裤,将他笔直的腿勾勒得愈发修长,腰线紧致,腿部线条结实又流畅。 灯光映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少年的美感。 沈奕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驻了,眼神微微一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程慕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奕,然后缓缓地弯下腰,手臂自然地环住沈奕的脖子,带着一点依赖,又带着一点诱哄的意味。 他轻轻地把头靠在沈奕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透着些许脆弱与无措: “……少爷,我好想你。” 沈奕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竟然这么主动靠近他? 程慕的身体微微发热,温度透过单薄的背心传递过来,带着些微不可察的热度。沈奕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柔韧的腰线,胸膛贴着他的肩膀,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莫名让人心生燥意。 沈奕眸色深沉地看着怀里的人,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些。 程慕从来不会主动靠近他。 他总是习惯性地服从,却带着隐忍的倔强,从不肯主动示好,甚至连眼神都总是克制又小心翼翼。 可现在,他竟然主动来找自己,还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有趣。 沈奕的手慢慢滑向程慕的后颈,轻轻地按住他,让他贴得更近一点,嗓音低哑地开口: “程慕……你这是想干什么?” 程慕闷闷地埋在他的肩膀里,嗓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 “我只是……真的很想少爷。” 沈奕轻笑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戏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爱”了?” 程慕藏在沈奕身后的手悄悄握成拳,掌心有些微微的汗意。 他知道,自己必须演得更彻底一些。 他慢慢地抬起头,微微侧脸,嘴唇刚好擦过沈奕的下颌,带着一点极其轻微的触感,像是不经意的亲昵,又像是某种刻意的试探。 他看着沈奕的眼睛,目光有些迷离,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撒娇般的语气:“少爷……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炙热了几分。 他看着程慕,眼神愈发深沉,带着一丝隐忍的危险意味。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夜色如墨,书房里只剩下微弱的灯光,投射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光影流转间,暧昧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 沈奕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程慕身上,眼神幽深得像是要将他看穿。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慕,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程慕的腰,猛地一带。 程慕猝不及防地失去了重心,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沈奕揽进怀里,膝盖顺势跨坐在他的腿上,腿根贴着他的西装裤子,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他的牛仔裤压皱了沈奕的西装裤,可沈奕却毫不在意。 他单手托住程慕的腰,让他牢牢地跨坐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侧腰缓缓地从衣摆下方探入,掌心贴上了他温热的肌肤。 他的指尖微凉,程慕的肌肤却是滚烫的。 沈奕的指尖缓缓游移,顺着程慕精瘦的腰线一路上滑,掌心摩挲着他脊背上的每一寸肌理。他的肌肤光滑,带着紧实的触感,脊背的线条流畅,肩胛骨的弧度完美无瑕,而腰窝的地方却柔软得令人沉迷。 沈奕轻轻捏了捏他的腰窝,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暗哑的暧昧:“你是专门过来勾引我的吗?嗯?” 程慕垂下眼帘,睫毛轻颤,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隐忍和讨好。 沈奕眸色骤然一暗。 这个程慕,太反常了。 他从不曾主动靠近自己,过去的每一次接触,程慕要么沉默地承受,要么抗拒地躲闪,可今天,他竟然如此主动,甚至……在勾引自己。 沈奕盯着他,指腹顺着腰窝缓缓滑动,力度若有似无地揉捏着,唇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想什么,嗯?”他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危险的诱哄。 程慕没有回答。 他只是顺势收紧了手臂,抱住沈奕的脖颈,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他低低地贴着沈奕的耳畔开口,嗓音闷闷的,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少爷,我只是好想你。”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程慕,目光锐利而危险,像是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然而,怀里的人乖顺地窝在自己身上,整个人柔软又听话,像是一只终于驯服的小兽,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依赖。 这种感觉……让人很愉悦。 沈奕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微微勾唇,手掌顺着程慕的脊背缓缓下滑,轻轻拍了拍他的臀部,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掌控。他的力道不重,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程慕甚至能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微微灼热感。 “既然这么想我……”沈奕眯了眯眼,眸色危险地扫了他一眼,“那就用行动证明给我看。” 话音未落,他猛地扣住程慕的腰,轻轻一抬,程慕的身体瞬间腾空—— 他被沈奕直接抱了起来。 程慕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双腿本能地夹住沈奕的腰,而沈奕却稳稳地托着他的腰,轻松地将他抱起,步伐沉稳地朝房间走去。 牛仔裤在两人之间摩擦,布料间的触感透着一股微妙的暧昧,让程慕的脸有些发烫,心跳也逐渐加快。 “少爷……”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嘘。”沈奕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乖乖靠在自己肩上,“你今天这么主动……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危险气息。 程慕闭了闭眼,他知道,自己必须演下去。 沈奕将他直接抱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将他压在柔软的床铺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海,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你们已经猜到沈奕和程慕的真实关系了吧?相信能看到这里的人也都是能接受的人。 第67章 宠物“之一” 水晶灯的光照映在两人纠缠的身影上,沈奕抬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冷白色的肌肤。他俯身,贴近程慕,拇指一遍一遍地划过程慕的唇角,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蛊惑—— “程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程慕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带着一丝故意的迷离,低低地“嗯”了一声,左手手指轻轻勾住了沈奕的衬衫领口,右手手指又若有似无地拉扯着沈奕腰间的皮带。 沈奕的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一夜,沈奕很温柔,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他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着掌控与占有的意味,也没有一贯的冷漠与疏离,而是前所未有地放缓了自己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克制的耐心。 程慕感受着沈奕少见的温柔,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囚徒,一个沈奕随时可以抛弃的玩物,可此刻,沈奕却这样温柔地对待他,就像是在对待一个真正的“爱人”,让他感到很恍惚。 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也让他感到……危险。 可他不能停。 他必须让沈奕彻底放下戒备,他必须让沈奕相信,自己真的已经被驯服了,心甘情愿地依附于他。 所以,一夜欢爱后,程慕破天荒地主动抱住了沈奕的胸膛,在他怀里缩成了一团,就像是一只真正依赖主人的小兽。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可他不能露出半分异样。 他已经在沈奕面前塑造出了一副“终于认命”的模样,让他放松了对他的束缚。 只要再等等,他就能找到最合适的机会 然后,就能彻底离开这里。 可惜,他低估了沈奕。沈奕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他怎么会被这表象所迷惑。 程慕的生活并没有因沈奕的“温柔”而真正发生改变。他依旧被关在这座宅邸里,仍旧是沈奕的所有物。 他可以出那间房门,却仍然无法踏出这个宅子一步。 沈奕不过是将他养在一座更舒适的牢笼里,给予他一点温暖,让他在温水里慢慢沉沦,最终彻底失去挣脱的可能。 而程慕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沈奕,而这份“温柔”也并非是他的专属。 沈奕的“温柔”向来不属于某一个人,他的宠爱就像一场掌控游戏,落在谁身上,全凭他一时的心情。 程慕明白这一点,甚至从不去奢求,尽管沈奕最近待他稍稍宽容了一些,但那份宽容终究是带着镣铐的,像是他饲养的一只顺从的宠物,只要表现乖巧,就能得到一块赏赐的糖。 沈奕圈养着很多“情人宝贝”,他们一个个精致漂亮,被细心地呵护,穿着最华贵的衣服,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时刻环绕在沈奕身侧,享受着他的宠爱。 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被暂时搁置的一件玩物。 —— 那日程慕原本以为,沈奕今天不会再回来了,他一直都是如此,时常在外待到深夜,或是在公司的高级套房,或是在私人会所,与不同的人周旋,而他自己不过是沈奕所有“玩物”里最沉默、最无趣的那一个。 傍晚,他饿了,准备出去找点吃的,刚走到长廊尽头时,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他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些刻意的娇气,不像是沈家那些仆人的声音,像是一种撒娇的语气,带着讨好、谄媚、又带着刻意的娇纵。 程慕没有主动去看,但他的脚步却仿佛被那声音生生钉在原地,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大厅的落地窗没有拉上,柔和的灯光洒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看到沈奕坐在沙发上,而他的怀里,正窝着一个年轻的男孩。 那是个他从未见过的人,不,或许不该说是“人”,而是一种被精心调教出的宠物。 那个男孩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漂亮。他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衬衫,将他纤细白皙的身形衬得格外精致。他的五官精致得像是被精雕细琢出来的,长睫微卷,唇色艳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盛满了光,像是一只天生会取悦人的狐狸。眉眼间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媚意。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带着一抹水光,像是随时会溢出眼泪。他整个人都窝在沈奕怀里,细白的手臂环着沈奕的脖颈,软声撒娇: “沈少~人家好久都没见你了,人家好想你啊~”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像是含着春水,微微上翘的眼尾透着几分天生的娇媚。 他的声音又软又甜,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人的心尖,让人心生悸动。 沈奕勾起唇角,搂着他的手紧了一些,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男孩的下巴,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不是给你送了礼物?” “礼物哪有沈少好~”男孩轻轻晃着沈奕的手臂,嘴巴嘟起,一副不满的模样,“再忙也要见我嘛,不然人家就要不高兴了……” 沈奕低低笑了一声,手指顺着男孩的肩膀缓缓滑下,轻柔地揉捏着他的腰:“不高兴了,哦?那要怎么哄你?” 男孩顺势靠在沈奕怀里,仰起精致的脸蛋,眼底漾着笑意:“沈少亲亲我,人家就不生气了……” 沈奕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撒娇,一手握住男孩的下颌,顺势就吻了上去。男孩满足地眯起眼睛,双手环搂住了沈奕的脖子,还软软地哼了一声。 沈奕用手扯开了男孩身上的衬衫,露出了他漂亮的锁骨,随着拉扯的动作,衣领也微微滑落,隐约露出半边诱人的肩膀。 一吻结束,然而男孩却不肯罢休,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歪着头,眼底浮现一丝顽皮的神色,忽然凑过去,在沈奕的喉结上落下一吻,似吻似咬。 沈奕抬起眼皮,看着怀里的男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嗯?又想闹了?” 男孩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像是撒娇的小动物,声音软得几乎要融化:“我哪敢啊?沈少这么忙,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嘛。” 沈奕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勾住男孩的腰,手掌滑进他的衬衫下摆,微微一挠。 男孩顿时笑得东倒西歪,整个人缩在沈奕怀里,躲闪着沈奕的手,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沈少,别闹……痒死了……哈哈……求你了……好痒……” 沈奕看着他,眼里浮现溺宠般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他像是逗弄宠物一般,随意地挠着男孩腰侧的敏感点,看着他笑得弯腰缩肩,水润的眼睛里满是讨饶的神色。 男孩喘着气,勾着沈奕的衣袖,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声音甜软得像是揉进蜜糖里:“沈少,我错了,别挠了……真的不行了……” 沈奕轻笑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眼神却意味深长地落在男孩微红的脸颊上,嗓音低沉:“小坏蛋”。 程慕站在走廊的暗影里,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丝毫的不甘。 他只是在这一刻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他一定要离开这里。 不管去哪里,都比沈奕身边要好。 他终究只是一个笼中之鸟,被沈奕困住了,等到他某一天失去耐心,再也不想要了,就会被随手丢弃。 他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不管去哪里,都比在这里好。 程慕开始盘算着他的逃跑计划。 他知道,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根本不可能有逃走的机会。沈宅四周戒备森严,每一道门都有人把守,所有的监控角落都经过严格排查,他的行踪被随时监视着。 他每天都在思考,每次从窗前望出去,每次走过长廊,他都在心里计算着最合适的时机,哪扇窗户警报不那么灵敏,哪道门的巡逻间隔更长,他甚至注意到有些仆人进出时会偷懒不关紧某个侧门。任何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可能成为他逃离这里的关键。 不过他也没想到,他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因为——沈奕要结婚了。 第68章 一丝温暖 沉寂许久的宅邸终于热闹起来了。沈宅上上下下的佣人们都匆匆忙忙地进进出出,他们一个个穿着整齐的制服,步履匆匆地穿梭在宽敞的长廊间,不断地调整着精致的摆设。洁白的丝缎垂落在欧式雕花的长桌上,璀璨的水晶吊灯倒映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温柔的光辉。象牙白的鲜花装点着金边瓷瓶,昂贵的香槟静静地躺在银质的冰桶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兰花香气,每一处细节都是精雕细琢,这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做准备。 因为三天后 沈奕——要结婚了 “这次少爷的婚礼可是轰动全城,方小姐可是南城四大家族之一方家的掌上明珠,听说她一直喜欢少爷,这回终于如愿了。” “是啊,少爷这回可是捡了个好媳妇,方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家世背景也显赫不得了,这两家联姻,就是天作之合啊,听说这次婚礼的规格堪比世纪婚礼,光是酒席就订了上百桌,那些名流权贵也都会来参加,想想就壮观。” “听说那方小姐温婉端庄,知书达理,还是名校高材生,连老夫人都对她极为满意,听人说老夫人和老爷都开心的很呢,少爷对她的态度也算是温和,可那些人啊,怕是要被抛弃了。” “是啊,少爷迟早要结婚的,方小姐这样身份的女人才配得上他。那些‘人’,再怎么受宠也只是玩物罢了,哪儿能上的了台面。” “可不是么,谁会真的把那些东西当回事?少爷向来喜新厌旧,之前被宠得无法无天的那些人,到头来还不是被随便打发了,结局都一样”。 “听说上次那个叫祁深的,原本还自以为能一直陪在少爷身边,结果呢?还不是被丢得一干二净,都毁容了 ,啧啧啧,难看死了~ 少爷的心思,可不是他们能随意揣测的。” “不过现在还有个特别的……”有人压低声音,八卦地说道,“听说啊,少爷最近对那位程先生不一样,原本都以为死了的人,居然又活了,最后还被找回来了,亲自养在身边。啧,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 “那还用说?少爷向来狠厉,哪怕是玩玩儿,就是死也不能让别人染指。可话又说回来,他迟早要成家立业,这次的婚事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南城两大豪门的结合,沈家和方家,势必会成为南城最强大的势力之一,肯定要彻底被冷落了。” “呵,冷落?怕是能活着已经算他运气好了。”有人轻哼一声,眼神微微一闪,“他不过是个保镖出身,他真以为自己真的能做什么?沈少要是玩腻了,随时都能让他彻底消失。” “也是啊,听以前的人说程先生从小就在沈家长大,哪里也去不了,早就没了退路,难不成还能逃出去?” “哈哈,逃?你开什么玩笑?沈少爷是谁,他的人,哪怕是个养的小鸟,也只能在这里呆一辈子。” “行了行了,别议论了,小心传到少爷耳朵里,到时候连累我们。” 几人闲聊着,话题逐渐散去,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沉静。 程慕安静地站在那团阴影里,听着这些八卦议论,心底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垂下眼睑,隐藏在袖口的手已经悄然握成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离开的时机。他知道暗卫仍在监视着他,可沈奕要结婚,这里的很多规矩都会开始松动,一切都会变得浮动不安,而这,也正是他最好的机会。 —— 中午 程慕正在桌前吃饭,陶瓷勺轻轻地碰撞着碗壁,只发出了细微的声响,静谧得连空气都显得沉闷。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餐厅里,可他却只是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在他的口中是寡淡无味的,对他来说只是维持生存的需要罢了,而不是能带来满足感的东西。 他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地低着头,动作不快,几乎可以说是谨慎而克制。他不想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被谁注意到。可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打破了这一刻滞涩的空气。 “嘿——” 程慕抬头一看,一个男孩出现在他面前,眉眼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他一双水润的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些许狡黠,唇角含着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新而明亮的少年气息。 但他整个人气质介于清纯与妩媚之间,明明眉目天真,却透着勾人心魄的魅力。 是那晚他看到的那个男孩。 程慕下意识地放下筷子,警惕地看着他。 男孩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双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语气轻快地说:“你好呀。” 他的嗓音软软的,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朝气,又似乎天生带着一点讨喜的感觉,让人很难去讨厌。 程慕没想到会遇到他,一时之间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低声道:“你好。” 男孩的眼睛更亮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十分自然地问:“你也是被沈少包养的吗?” 程慕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男孩会这样直白地问出口,连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他沉默了,没有回答。 男孩却没放过这个话题,直接问道:“那你是哪家的?是哪个会所介绍过来的?” 程慕抬头看向他,眉头轻蹙。 他问的是……会所的事? 这几个字让程慕心头微震,他不清楚这个男孩到底是什么身份,但能这样直接问出口,显然他自己就是出身于那样的地方。 程慕没有说话,男孩见他沉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耸了耸肩,笑了笑,自顾自地说道:“那你跟我不一样,我就是为了赚钱,家里需要钱,这个来钱快,我只能干这个了。” 程慕看着他,他的表情依旧明媚,嘴角还带着笑,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倦怠。 这个男孩,看起来那么耀眼,可实际上,可也不过是被困在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罢了。 “对了,”男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闪烁着兴奋,“你知道沈少要结婚的事吗?” “他那个未婚妻啊,据说特别泼辣,脾气还超级暴躁。”男孩八卦似的继续说道,“而且家世显赫,但是性格又不好,估计沈少以后也要让着她。” 程慕面无表情,轻声道:“知道。” 男孩撑着下巴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反应平淡,顿时有些无趣地撇撇嘴,“你听上去好像完全不在乎啊。” 程慕轻轻放下筷子,语气平静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男孩愣了一下,随后讪讪地笑了一声,“我就是随便说说。” 程慕顿了顿,随后看着男孩,认真道:“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认真找份工作,不用再被人包养。 男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仿佛带着某种别样的意味,直直地落在男孩的心头。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程慕,似乎没想到从他口中会听到这样的话。 “你……”他轻轻地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程慕神色平静,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你长得好看,会有很多工作机会的。” “你是第一个这样跟我说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拂过耳畔,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沙哑。 “我也想啊,等凑够了钱给姐姐治完病,我就不干这行了。”简奕安的嗓子发酸,语气里带着点难以察觉的疲惫和倦怠,“只是讨好有钱人来钱快,我也只会这个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可程慕却从中听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 程慕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说了一句:“希望你能成功。” “谢谢你。”男孩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甜笑,“对了,我叫简奕安,很高兴认识你。” 程慕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声音低沉:“程慕。” “嗯?”简奕安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 程慕看着他,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孩,和他很像。 同样的被囚禁在这里,同样的没有选择权,同样的……没有确定的未来。 可他们又是不一样的,他还是明亮的,还是温暖的,还是愿意笑着去面对一切。而他自己,就像是炉子里的尘灰, 早已失去了生机活力。 程慕忽然有些羡慕他。 “那……”简奕安突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期待和试探,“我们……是不是就是朋友了?” 程慕看着他干净的眼神,心底一颤。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朋友”这个词了。 现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沈奕,只有沈家这座无形的牢笼。 而现在,竟然有一个人主动靠近他,对他释放善意。 程慕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少年,嘴角抿了抿,他不忍心拒绝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简奕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太好了!”他轻快地说道,“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程慕看着他的笑容,唇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眼前的男孩就像是被认可了一样,满脸惊喜地拍了拍手,雀跃得像只小鹿。 “好耶!我在这里有朋友了!”简奕安高兴得不得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就像一弯月牙泉。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随后小心翼翼地取出几颗包装精致的奶糖,放到程慕面前。 程慕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沈少奖给我的。”简奕安仰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又像是怕程慕不相信一样,认真地补充道:“这个糖可好吃了!给你尝尝!” 男孩白皙的手掌摊开,掌心里躺着几颗奶糖,糖的外包装是暖黄色的,看起来很不错。 他的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连弧度都好看极了,看得出来是被人精心养着的。 程慕看着他,目光停留在那几颗奶糖上,有些怔忡。 “真的,你尝尝!”简奕安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急急地催促,又怕他不相信似的,“我没骗你!真的特别甜!” 程慕看着男孩满眼期待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最终伸出手,拿起其中一颗糖,剥开后放进了嘴里。 甜的,很甜很甜。 淡淡的奶香融化在舌尖,味道醇厚又温暖。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糖了。 简奕安见他吃了,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带着点得意地说:“我没骗你吧?是不是特别好吃?” 程慕轻轻“嗯”了一声,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这个干净又单纯的男孩,心里隐隐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孩真的很天真,很可爱。 他对他……印象很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低哑:“安安。” 第69章 新婚前一夜 简亦安和程慕几乎同时回过头看,餐厅里的暖光将他们的眼神照得很分明。 程慕的眼神是冷静克制的,就像一潭死水,而简亦安则是一脸兴奋,眼里闪烁着纯真的光芒。 沈奕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西服外套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熨帖的白衬衫,他那股掌控一切的压迫感,依旧让人感到心悸。 程慕没想到沈奕会突然出现 沈奕的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眼,落在简亦安身上,语气里透着一股淡淡的不悦:“安安,你不乖乖呆着,乱跑什么?” 他走到简亦安身边,毫不费力地把他从椅子里捞了起来,顺势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我有新朋友了!”简亦安毫不在意地笑着,整个人窝在沈奕怀里,仰头看着他,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邀功,“他叫程慕。” 沈奕的瞥了一眼程慕,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嗓音倒是不紧不慢地说:“哦?他,那你们说什么了?” 简亦安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也没说什么,就说今天这饭挺好吃的。” 程慕则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嗯。” 沈奕又语气宠溺地说道:“那,你喜欢他啊,还是喜欢我啊?” 简亦安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当然是喜欢你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腻的娇气,就像是羽毛一样轻轻划过耳廓。 “这还差不多。”沈奕轻笑着,揽着简亦安的腰,让他整个人贴紧自己,然后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动作又自然又亲昵。 程慕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沈奕结婚前一夜 程慕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薄被下的身体绷得像一根琴弦,窗外偶尔刮过的风声夹杂着树叶的沙沙作响。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呼吸平稳,仿佛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然而,他根本无法入睡。 明天…… 明天,沈奕就要结婚了。 这座宅子里已经忙碌了整整一个星期,沈家的下人们来来往往地布置着新房,添置了各类高档奢华的婚庆用品,所有人都在为迎接沈宅新的女主人而兴奋。 他现在意识清醒得可怕,脑海里一直反复思索着逃跑的路线,每一条路,他都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次。 这将是他最好的机会。 明天所有人都会沉浸在婚宴之中,整个沈宅的看守必然会比往日松懈一些,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离开。 他都已经想好了,到了凌晨,他会趁着夜色翻越后墙,然后一路跑,沈奕送给他的那些衣服礼物、他也一样也不会带走。那些东西全都属于沈奕,而他也不想再带着沈奕的痕迹离开。 他就这样闭着眼睛,尽可能让自己保持放松的姿态,等待夜深人静的时刻到来。然而,门锁突然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咔哒”—— 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程慕吓得猛地一激灵。 他不用睁眼就知道那是谁。 沈奕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太多声响,他像是怕惊扰到他一样,步伐稳重缓慢地靠近。程慕心脏狂跳,但他不敢有丝毫异动,依旧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假装自己已经入睡。 沈奕停在床边,目光缱绻地注视着他。 房间里静的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修长的指尖顺着程慕光洁的额头缓缓抚过,描摹着他清隽的眉骨,指腹沿着鼻梁滑落至瘦削的下颚,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程慕的背脊已经僵硬得近乎无法动弹。 沈奕的指尖带着一股冰凉的触感,那种温柔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安。 “别装了。” 男人冷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淡漠却不容置疑。 程慕的睫毛微颤,最终还是放弃了装睡,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手拉扯了一下被角,随即按住床撑起了身子,动作缓慢而小心。 “……少爷。”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奕在黑暗中看着他,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勾勒出男人立体的五官。 那是一张程慕再熟悉不过的脸。 “睡不着?”沈奕随意地说道,带着点淡淡的沙哑,仿佛是真的在关心他。 程慕的呼吸也随之凝滞。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奕却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程慕只觉得全身发麻,身体一僵。 沈奕的手掌很温暖,可那只手却像带着一层束缚,让程慕连动弹的勇气都没有。他的手指缓缓游走,从脚踝到小腿,一点一点地抚过,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故意折磨程慕。 “……程慕。”沈奕忽然开口,嗓音平静得让人不安,“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吸了口气,勉强露出一个温顺的微笑,声音低低地说道:“祝少爷……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沈奕听了之后随即轻笑了一声。 “程慕。”他又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你会离开我吗?” 程慕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但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温顺的笑容。 “不会。”他轻声回答道,“少爷就是我的一切。” 话音刚落,沈奕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神还冷得骇人。 他缓缓地收回手,手掌却顺势探入被子下,掌心贴上程慕裸露的脚踝,一点一点地揉捏着,力度温柔得不像话,却让程慕整个人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如果你跑了,”沈奕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脚踝,像是把玩着什么新奇的东西,“我会再把你抓回来,然后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断。”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还很轻柔,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慕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轻轻地点了点头,压抑住心底的恐惧,低声说道:“我记住了。” 沈奕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还伸手摸了摸程慕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只顺从的宠物。 “乖。”他说道,“明天就不要出去了,喜酒饭菜我都会让人送到房间来。” 说完,他抬手按住程慕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倒在床上睡下,还替他掖了掖被子,姿态温柔得像是一个体贴的爱人。 不想看的别看,没必要在这儿骂作者, 我还承认我就是文笔差,写的超垃圾。 但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下一次,绝对会毫不留情骂回去。 第70章 离开的机会 ——“咔嚓。” 房门关闭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伴随着一丝细微的金属摩擦音,像是锁链在无形中忽地收紧。 程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的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就只剩下了这道清脆而冰冷的声音。 门把手随之回弹,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回音。沈奕走了,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沉稳而冷漠,不带丝毫停留。 沈奕走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程慕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要将胸腔里所有沉闷的情绪都驱散。脑海里还翻滚着沈奕刚才说过的话,空气中还残留着沈奕身上的香水气息,像是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四肢,让他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心底翻涌的情绪让他整个人就像是踩在一根极细的钢丝上一样,只要稍有不慎,就会立刻坠入深渊。 今晚,他一定要抓住机会。 无论去哪里,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 他缓缓睁开眼睛,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沈奕今晚不会住在家里,他明天在酒店办婚礼,今晚肯定去住酒店了。 程慕掀开被子,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摸索着起来穿上了一身宽松的衣服,脚步无声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他也没有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脚步缓慢地踏入走廊,尽可能地避免发出大的声音。 整个宅子安静得诡异,只有远处墙上的电子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仿佛在敲打着他的神经。 程慕屏住呼吸,迅速从走廊的台子跳下,落地时只发出非常轻微的闷响声,他立刻就地一滚,迅速躲入阴影之中。 庭院里只有偶尔巡逻的暗卫走过,脚步声混杂在呼呼的风声之中,但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庭院中的暗卫走动轨迹。 一共有三名暗卫,分别守在主庭院的三个方向,每隔五分钟巡逻一次。 前方不远处,有两名暗卫正在低声交谈,程慕观察了一下,迅速绕到他们身后,手臂猛地勒住其中一人的脖颈,另一只手迅速掐住他脖颈处的穴道,男人瞳孔猛地睁大,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晕了过去。 另一人反应过来,刚要动手,程慕手疾眼快,一个手刀砍向他的后颈—— 男人身子一僵,随即缓缓倒下。 他没有伤害他们。 他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意识,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程慕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压低了身形,悄无声息地绕过庭院的小道。他知道,正门的防卫最为严密,所以他的目标是——后院围墙。 沈宅的围墙足足有三米高,上面还装有防爬刺,但程慕都暗暗观察过,他知道该如何避开那些障碍。他瞥了一眼围墙旁的树,脚踩着树干翻身而上,伸手一撑,就直接跃上了围墙。 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程慕看着外面的世界,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口。 他终于要自由了。 可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程慕的动作忽地一僵,他愣住了。 第71章 脱身 “这么着急走吗?” 那人声音不大,还带着点儿慵懒的尾音,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开,狠狠地撞进了程慕的耳朵里。程慕连思考都来不及,手腕猛然用力,就想立刻跳出去。 不料下一秒,那人突然跳起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狠狠一扯—— “嘶——!” 程慕一瞬间重心不稳,整个人从墙上被扯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脚踝立即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了一声,就迅速撑起身子,目光凌厉地望向对面那个人。 ——简亦安。 是他? 程慕愤愤地看着他,他怎么在这儿?! “你跟踪我?”程慕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简亦安站在阴影里,双手抱胸,微微侧着头,他漂亮的脸庞被夜色映衬得越发精致,嘴角挂着弯弯的笑意。月色下他的神情很放松,没有一点紧张感。 “你是要偷跑吗?”简亦安轻声问道,语调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程慕没有回答他,只是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心里暗自计算着该怎么处理这个人。如果这时候简亦安大喊一声,宅子里的暗卫立刻就会赶来这边,那他就危险了。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怎么才能最快地制服简亦安,让他短时间内没法儿出声。 “这里不好吗?”简亦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比白天的他低了一些,甚至带着几分冷意,“吃得好,住得好,沈少待你也不差,你跑什么?” 程慕吃惊地看着他 这些话的语气,和白天那个软乎乎、甜腻腻的简亦安,完全不一样,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发现这个简亦安的气场也变了,他仿佛从一个柔软无害的小猫,变成了一只有着锋利爪子的老狐狸。 ——他在演? 程慕的心头兀地涌上一股寒意。 他低声说道:“让开。” 简亦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还能去哪儿啊?”他的声音淡淡的,仿佛真的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而已。 程慕此时攥紧了拳头,他已经在思考怎么打晕眼前这个人了。 今天晚上他必须走,不管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他也不想再见到沈奕。 这时候,他甚至不想去探究简亦安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再次冷冷地开口:“与你无关,让开。” 简亦安眨了眨眼睛,嘴角轻轻弯起。 程慕也不再犹豫了,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了,如果简亦安执意拦他,他会直接打晕他。 可下一秒,简亦安竟然侧身让开了路。 程慕有些惊讶,迅速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越过他,撑住墙面,翻了过去。 这整个过程,简亦安都没有再阻拦他。 程慕消失在夜色中的一瞬间,简亦安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面前的高墙,眼底却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夜风轻轻地吹拂,撩起了他额前的发丝,他喃喃道:“走了也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嘲讽。 第72章 新“世界” 程慕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渐渐地浮起,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意识还有些恍惚。 “嘿,你醒了?这大冷天儿的,你咋晕在地上啊?” 一道清亮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的疑惑和不解。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算大的屋子,墙壁还是最普通的白墙,有些地方都已经脱落,露出了底下的水泥层。 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还有一张旧桌子和椅子,但是收拾的很干净,角落里还放着一沓书,以及眼前这个陌生的人。 程慕猛地从床上坐起,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哪里?”他的嗓音有些干,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这是我家!”一个皮肤微微黝黑、身材健瘦的少年站在一旁大声说。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眉眼锋利而深邃,带着一股不羁的洒脱感。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鼻梁笔直,唇线薄而锋利。虽然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男子,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利落的英气,眼神干净又凌厉,像是一匹随时准备奔跑的野狼。程慕觉得他自然耐看,就像是一阵干净清爽的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他的侧脸上,映出一片了柔和的光影。 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腿上的牛仔裤脚被随意地卷起,露出了一截干净有力的小腿。 他的打扮看着并不讲究,但却透着一种自然耐看的随性感。 程慕没有说话,只是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记得自己从高墙跳下,落地时膝盖还磕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 冷风呼啸着刮过他的脸颊,街道上的灯光在他眼前闪烁成一道道虚影。他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自己快喘不上气,直到感觉双腿发软,他来到了一片四处都是老旧平房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只觉得这里和沈宅那种富丽堂皇的地方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气里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远处早餐店刚刚开张,黑夜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尽,天还蒙蒙亮的状态。 他强撑着走到一处看起来干净的墙边,然后靠着墙缓缓坐下,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他太累了,就想睡一会儿,没想到睡太沉了…… “我睡着了。”程慕的语气有些不稳。 “啊?!我还以为你晕了呢,叫你半天都叫不醒!”少年叉着腰,语气中带着点不满,“你要是再不醒,我都送你去医院了!” 他又大喇喇地说着:“你说你不在家里的床上睡觉,干嘛要跑墙边睡啊?” “我太累了。”程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少年翻了个白眼:“我才累呢!你重死了!没想到你看着挺瘦的,背起来差点把我给累死!”说完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腰,一副我真是太倒霉了的表情。 程慕还没反应过来。 “……你背我回来的?”他有些惊讶。 “废话!不然你以为你自己能飞?”少年耸耸肩,“我今天早上去开店,路过巷子的时候,就看到你躺在墙边儿,喊了半天也没反应,我寻思着不会是冻晕了吧。 他叫好久也没叫醒,看他的穿着也不像是个流浪汉,就索性先把他背回家来了。 “哎,你等等”,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 程慕看着他转身走出房间,不一会儿手上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递到他面前。 “你趁热喝吧,这是刚煮好的。”他把粥递到程慕手边说。 谢谢大家的留言,我都看到了。记在心里了,比心。 第73章 “光”出现了 程慕没有伸手接过那碗粥,他疑惑地睁大眼眼睛看向对面的少年。 少年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眼中的疑虑,也没开口说话,直接就顺着碗边轻轻嘬了一口,像是为了打消他的顾虑一般,又咂了咂嘴。 “看吧,没毒。”他唇角扬起几分漫不经心的弧度,又像是对他的防备感到无奈。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散漫不羁的少年,伸手接过了那碗粥,同时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意。 “赶紧趁热喝吧。” “哎,你家住在哪儿片儿啊?小爷我好人做到底,骑车送你回去吧。”语气带着几分随性和好奇心。 程慕声音低得像是空气中的灰尘:“我……没有家。” “算了算了,那工作呢?你有工作吗?”他没想到他们一样都是孤儿。 程慕摇摇头,他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工作过。 “那你这又没工作又没家的,那你准备咋办啊?”少年的语气有些许无奈,他挠了挠脑袋,似乎对程慕的状况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不知道。”程慕轻声回答,眼底是一片空白。他以前的想法从来只有一个,离开沈奕。他还没有想过离开之后该怎么生存,他能去哪里,他还能做什么。 少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神情状态都太过疲惫,眼底的神色也带着迷茫和压抑。看着这种状态的程慕,让他有些心生不忍。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小爷我好人做到底,你要有力气能使,就给我打下手吧,我给你地方住,给你饭吃,你看行不行?” 程慕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贺向野,他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谢谢你。”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少年随意地笑道:“我叫贺向野,今年25了,现在在南头儿开了家包子店,我那店里平时都是我一个人在忙,你要是能帮忙,就和个面,搬搬面粉,堆堆蒸笼啥的,咋样?” 程慕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贺向野看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笑嘻嘻地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我叫……程离。”他缓缓地开口。 程慕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他怕给眼前的少年带来麻烦,也怕沈奕找到他。更怕眼前的他会是个像秦舟一样是个道貌岸然实则虚情假意的人。 贺向野爽快地说道:“行,知道啦,那你先喝粥吧,喝完再躺着休息休息,我出去买点菜回来做饭,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干吧。 “好”程慕回应道,他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又说道“真的谢谢你”。 “小爷我人帅心善,这不是应该的吗?”贺向野大咧咧地嘿嘿一笑。 贺向野的神情自信又张扬,眉眼间透着几分散漫不羁的锋芒,他抬头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自豪。 他拍了拍程慕的肩膀,语气颇为随意地说道:“行了,那你就在这待着吧,反正我家里有游戏机,还有书,你要是无聊的话,随便玩。” 程慕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了一抹错愕,他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关心,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第74章 精心策划的交易 与此同时 沈奕和方知瑶的婚礼,在南城最顶级的豪华酒店élysée Royale顺利举行。 璀璨的水晶吊灯环照着整个婚礼现场,华丽又奢靡,让黑金色调的主厅显得高调又奢华,铺设着满是玫瑰花边缘的红毯从长廊一路铺展到了婚礼主舞台,整个大厅被精心布置得如同王宫一般富丽堂皇,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权势与金钱的味道。 除了秦舟,南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权贵名流都一一到场,有顶级商业大佬、有政商名流、还有明星艺人,他们一个个身着华服, 来参加这场盛大的婚礼。 这是一场众人瞩目的婚礼,但不属于爱情,而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沈奕站在红毯尽头,漆黑如夜的瞳仁让人无法真正看透他的情绪,仿佛是深海中暗藏的风暴,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装,领口裁剪得极为精致讲究,完美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与修长的身形。袖扣是低调的铂金定制款,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沉稳强势的气场。 他并没有表现出一点儿多余的情绪,只是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那是他最擅长的伪装面具,优雅、从容、又令人琢磨不透。 而他的对面,方知瑶穿着纯手工定制的华贵意式婚纱,她的裙摆拖地长达三米,上面镶嵌着很多价值不菲的碎钻,婚纱的布料不断折射出瑰丽的光泽,这让她整个人都宛如童话中的公主一般。 她双手提着婚纱两边缓缓走向沈奕,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她终于嫁给了这个男人,这个让她仰慕了整整十三年的男人。 她的心跳加速,脸上也出现了圈圈红晕。 沈奕站在原地,看着她朝他缓缓走过来,眼中依然是如湖水一般平静。 他不爱她,他也不需要爱情。 他需要的是方家手中的产业,这也是他布局已久的计划。 宾客们都坐在两侧微笑着看向他们,他们其中有的是真心祝福,有的则是带着看戏的心态。谁都知道,这场婚姻是强强的结合,是掺杂着利益的联姻。 沈奕绅士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握住了方知瑶的手。 他低头看着她,用他那种温柔而克制的语气说道: “你准备好了吗?” 方知瑶仰头看着他,笑地娇羞,眼里盛满了期待和幸福。 “我准备好了。” 舞台中央,牧师微笑着望着所有人,庄重而温和地说道:“婚姻是一份神圣的约定,是两颗心灵的结合,是彼此承诺携手同行,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健康或疾病,直至生命尽头。现在,请新郎和新娘交换誓言。” 方知瑶此时的心跳极快,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她爱的男人,终于在所有人面前成为了他的妻子。她的声音带着一阵阵颤抖,却掩饰不住激动: 我愿意嫁给你,作为你的妻子。从今天起,我承诺与你共度人生的每一个时刻,无论风雨还是晴天,我都将深深爱你,直到永远。” 她说得郑重,甚至带着点少女的憧憬,她知道,沈奕现在或许并不爱她,但她有信心,有耐心,时间会让她成为他唯一的女人。 她娇羞地看着沈奕,眼里带着温柔的光。 然而,沈奕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转身将酒杯举起,淡定而从容,缓缓地开口: “这杯酒,敬在座的各位,感谢各位今日的到来,让今天变得更加完美。” 他停顿了一下,侧身看向了身旁的方知瑶,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也敬我的‘爱人’——从今往后,她是我的责任,更是我今生唯一的例外。” 他说得温柔,优雅,彬彬有礼,让台下宾客们都纷纷鼓起了掌,连方知瑶都愣了一下,随即染红了眼眶。 她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了位置。 但只有沈奕自己知道,这句誓言,不过是他对这场交易最体面的包装罢了。 这几章大家怎么都不写段评了,是写的太无聊了吗? 第75章 虚假的“演出” 台下,沈母看着台上的这对新人,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是欣慰的笑,却僵硬且浮在表面。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沈奕并不在乎什么爱情,他在意的只有权势。今天的婚姻,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步棋,他想要的东西,都会不择手段去取得。 她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掩盖住了眼底的讽刺。 沈父则坐在她身旁,他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四十六岁的他依旧保持着极好的身材,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英俊儒雅,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他拥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但他看着沈母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 在沈奕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感情就已经破裂,二十四年婚姻早已支离破碎,但现在他们依旧会在公众面前扮演着一对恩爱和睦的夫妻。 沈朝握着刀叉,不疾不徐地切着盘中的牛排,锋利的刀刃滑过牛排表面,切出了大小适中的一块。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腕微微一偏,顺势就将那块切好的牛肉轻轻地放入沈母的盘中,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手而为。 沈母神色也没有变,而是优雅地拿起叉子将牛肉送入口中,仿佛这不过是他们多年以来的习惯,她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后她又夹了一只黑松露奶油焗龙虾放入沈朝的盘中。 “沈先生和夫人感情真好。”有宾客笑着。 沈朝温和地笑了笑,笑得滴水不漏,举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沈母的杯子:“是啊,我们一直如此。” 沈母脸上淡淡一笑,没有反驳。 两人对视间眼里尽是虚伪的假象。 而方家则完全不同。 方知瑶的父母坐在台下,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他们早就知道女儿喜欢沈奕,而沈奕也无疑是最完美的女婿。 他年少成名,二十岁时便掌管沈家产业,短短几年时间,就将沈氏家族的商业版图扩展到海外,掌控力惊人。做事冷静果断,商业手腕狠辣,遇事也从不手软,这些年来,他几乎从来没有失败过。 这样的人,成为他们方家的女婿,方家在商界的地位无疑只会更上一层楼。 方父轻轻抿了一口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方知瑶,嫁对了人。 婚礼现场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祝福声、欢笑声、酒杯碰撞声交错在一起,这一切看似完美而盛大。 可只有沈奕自己知道,这一切假的不能再假。 这场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 而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爱情,而是掌控一切。 他低头看向方知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缓缓地,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从今往后,你就是沈太太了。” 方知瑶知道,他这句话并非出自真心。 沈奕保持着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但眼神疏离,既没有真实的热情,也没有明显的冷漠,这一切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社交演出。 他的心,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 看这么多人纠结he还是be,那就发起一个讨论吧,让我看看是那一派人多? 第76章 平静的风暴 élysée Royale酒店总统套房 沈奕站在落地镜前,一把扯开了领结,然后随意地丢在一旁。 他刚刚应付完那些送新婚祝福的人,心情并不算好。这一场商业联姻虽然能让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利益,但虚伪的应酬让他有些烦躁。 他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准备换身衣服洗个澡,舒缓一下全身的疲惫感。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管家。 随手拿起手机接通。 “少爷,程先生不见了。”管家直直地说道。 沈奕声音没有太多起伏,甚至带着一丝懒散:“嗯?” 管家在电话那头语速不快,但能听得出带着惶恐:“今早换班的时候,发现他房间是空的。还有几个废物被他打晕了,醒来后才发现程先生已经离开了沈宅。” 沈奕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有立刻发怒,而是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道:“什么时候跑的?” 他的情绪没有明显的波动,甚至连音调都没有起伏,但那双冷冽的眼眸里却如同龙卷风的风眼,透着一股刻意压抑的狂躁感。 “应该是昨天夜里。”管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奕的左手紧紧地按在桌面上,像是在压制什么。他继续问道:“那几个看守他的呢?” “……全都被他打晕了。”管家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我们的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沈奕左手背的骨节已经被他握的泛红 程慕……你真是胆子够大。 “都扔到禁牢里去。”他语气轻描淡写地吩咐道,“他们既然守不住人,就让他们好好记住什么是失职的代价。” 管家不敢犹豫,立刻应声:“是,少爷。” “还有,”沈奕继续说道,语调仍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把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看看他是从哪个方向跑的,另外派人去查周围几条路的监控,务必给我找到他。”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奕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想起程慕对他说的那句话——“少爷就是我的一切。” 当时他声音温柔,像是烙印般地刻进他的骨血。可现在想来,却显得无比可笑。 ——都是谎言。 他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那句承诺,像是想要从中找到一丝真实的痕迹,可是越是回忆,就越觉得讽刺。 “程慕,你敢骗我。”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可落在空气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阴郁。 他就那样毫不犹豫地背叛了自己的承诺,连一丝留恋都没有留下。 房间里寂静无声,他的呼吸平稳,甚至连情绪的波动都看不出来,可这份过于平静的沉默,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越是平静,便意味着之后的风暴越可怕 过了很久,他终于缓缓抬起眼皮,眼底幽深得像是一片死寂的海。 “程慕……你真的以为,你能摆脱掉我? 第77章 温暖 贺向野的家 他家厨房里正弥漫着浓郁的饭香味,锅铲碰撞锅底的声音听起来清脆而有节奏。 此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很多道菜,鸡肉炖得酥烂入味,红烧肉色泽油亮,泛着诱人的光泽,牛肉看起来鲜嫩多汁,一盘清炒油麦菜,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鸡翅,香气扑鼻。 贺向野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解下围裙,随手拍了拍程慕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豪爽:“来,兄弟,尝尝。” 程慕看着桌上的一大堆菜,有些愣神儿。他没想到贺向野会做这么多菜。 “太多了,两个人吃不完这么多的。”程慕轻声说道。 贺向野听完笑了一声,伸手夹起一块红烧肉,直接塞到了程慕的碗里:“那你可得多吃点儿,你那脸都瘦得能看见骨头了,你不吃饱点儿,咋帮我干活?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豪爽的气息。他又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冲着程慕扬了扬下巴:“愣着干嘛,赶紧尝尝。” 程慕拿起筷子,夹起了红烧肉,轻轻咬了一口,肉炖得很软烂,酱汁浓厚,带着淡淡的甜味,味道比他想象的更好。 贺向野看到他吃了一口后,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程慕点点头,“嗯,很好吃。” 贺向野咧嘴笑了,继续给他夹菜:“好吃就多吃点,我买了这么多肉,可不是让你光看着的,你要是吃少了,明天干活累趴下了可没人管你。” 程慕抬头看着他,贺向野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爽朗笑意,既没有算计,也没有威胁,他就只是单纯的高兴。 看着他把自己的碗里堆满了菜,程慕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不习惯这种被照顾的感觉,更不习惯会有人无条件地对他好。 贺向野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继续说道:“程离,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啊?看你也不像是在流浪啊。” 程慕听了他的话,握着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盯着面前的饭碗,沉默了。 贺向野看着他这副模样,摆了摆手,又不好意思地笑道:“哎,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就不说。” 他挠了挠脑袋,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似的,转而道:“那我跟你说说我的情况吧。” 程慕抬头看了他一眼,静静地听着。 贺向野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没家,小时候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那地方……唉,吃饭睡觉都得看人脸色。那会儿小孩子太多,东西太少,连个被子都得抢着盖,生怕睡一觉起来就没自己的位置了。” 程慕听着,他没想到他是个孤儿。 “后来,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出来打工了,先是进了个煤矿场,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贺向野回忆着,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一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累得跟狗一样,还得时刻小心塌方。挖矿的那几年,我手上这层茧子都磨出来了。”他说着,摊开手掌,程慕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上,果然布满了厚重的老茧,一看就是长期干重活留下的。 “那你后来怎么出来的?”程慕难得开口问道。 “手里攒了点钱,就想着不能一辈子待在矿里。”贺向野耸耸肩,“后来厂里给分了这个房子,我就拿着攒的钱买了个门面,开了个包子店,总算是有了个正经生意。” 程慕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吃了很多苦。” “苦倒是没什么,至少现在过得挺不错的,不过你跟了我这个老板,不会让你吃苦的。”贺向野大大咧咧地笑了笑,然后目光带着几分憧憬,又说道:“其实啊,我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老婆本,娶个媳妇儿,成个家。” 程慕看着眼前这个带着点傻气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有了家,就有家人了,也不会再会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了。”贺向野笑着道,眼底透着一丝真诚的渴望,“你说是不是?” 程慕看着他,轻轻地说道:“希望你能梦想成真。” 贺向野眨了眨眼,咧嘴笑道:“嘿嘿,谢谢你啊程离”。 第78章 刻骨铭心 晚饭后 “你今晚睡那床,我睡沙发就行了。”贺向野用手指了指客厅角落那张明显不太大的沙发。 他这房子虽然是两室一厅,可现在就只有一张单人床,另一个房间现在还是杂物间,要腾出来还是得花不少时间的。 “你一会儿先去洗个澡,我去把床上的被单换了,给你另外换床干净的。”贺向野边说边撸起袖子,露出了他结实的手臂,说着便走进卧室准备给他换个干净的床单。 程慕下意识地想拒绝,却被贺向野看穿并打断:“从现在开始,你也算是我的员工了。我不是说过了,跟了我,不会让你吃苦的,等过两天不忙了,我就把那间腾出来,放个床进去,这样我们都有的睡了。” 贺向野的声音坚定,带着十分的真诚和坚定。 程慕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能说出话来。他看着贺向野忙碌的身影,最终却只是低声地说道:“……谢谢你。” 那句“不会让你吃苦的”在他脑海里一直盘旋不去,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就像是一道暖暖的微光,透过厚重的夜色,狠狠地闯进他的世界里。 他不值得。 他不值得有人对他这么好。 他不是一个值得被温柔对待的人 他甚至都没有告诉他——他的真名……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他好,沈奕不会,秦舟不会,任何一个曾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都不会。可贺向野却是个例外…… 窄小的浴室里弥漫着白雾一般的水汽,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镜中的人。水流从花洒中洒落,顺着程慕的身体一道一道蜿蜒而下,带走了皮肤上的温度,却无法冲刷掉那些刻入骨血的印记。 他低下头, 眼神落在自己胸膛上那些零散的伤痕,水流冲刷过他的皮肤,身上的旧伤大多都已经结疤,它们交错纵横,或深或浅,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了淡淡的阴影,就像是一张复杂的网,把他包裹的完完全全。 他看着自己锁骨上的刻字,那字已经凹陷在他的皮肉当中。正透着水光,隐隐地泛着暗红色。 他用手指按压着那字,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字抹去。可那道刻字依旧清晰地存在着,毫无消退的迹象。 程慕仰头闭上了眼,水流冲刷着他的脸,他不敢回忆,也不愿去回忆沈奕低声在他耳边说过的话—— “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他猛地睁开了眼,水雾已经弥漫在了他的瞳孔之中,视线在雾气里有些迷离。他感到有些恍惚,又伸手拧大了水流的温度,试图用更热的水去冲刷掉身上的寒意,可再怎么洗,他都还是感觉很冷,那是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冷,也是他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程慕怔怔地盯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缓缓后退一步,靠在浴室的冰冷瓷砖墙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头顶的水冲刷着他满是伤痕的皮肤,仿佛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他—— 那个人和他的印记,永远都不会消失。 第79章 女主人 夜,浓稠的黑,沈宅这栋豪华的宅邸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庄重。 宅子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车轮狠狠碾压过碎石铺成的长道,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宅子内外的仆人们早已整齐地站好,低着头,等待沈家新女主人的到来。 车门打开,一双纤细修长的脚踏在地上,方知瑶优雅地下了车。她穿着一袭剪裁精致的紫色礼裙,长发盘起,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脸庞,眉眼间流露出天生的冷艳与矜贵。 她站在车前看着眼前这座沈家大宅。 房子很大,四周的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巨大的喷泉池在院子中央静静地流淌,雕塑是欧洲巴洛克风格的设计,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尽的奢华。 这座宅子的主体结构混合了古典与现代风格,连一旁的长廊,都镶嵌着手工雕刻的扶栏,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方知瑶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已经成为了沈家的女主人,这个地方的一切,都属于她。 她收回视线,抬步走向宅子的正门。仆人们立刻低头行礼,恭敬地喊道:“少夫人好!”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色。这里的仆人看起来训练有素,举止得体,少了她想象中的那种温顺与谄媚,更多的只是冷漠与克制。 这种氛围让她感到有些不安,但她不动声色径直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早已经为迎接她的到来做足了准备。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雪白的大理石地面映着她的倒影,四周的欧式壁画和手工雕刻的家具,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奢侈品,摆放的鲜花被精心修剪过,香薰的味道淡雅而不刺鼻,整个宅子都透露着一种贵族般的仪式感。 方知瑶勾唇一笑,对于这一切,她都满意极了。 她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知道,沈奕这个人虽然冷漠,但并不是那种完全无情无义的人,至少在表面上,他做到了让她满意。 只是,她还没看到沈奕的人影,今天的婚礼结束后,沈奕就先回来了,她则是回了一趟方家 后过来。 她看了眼表,时间已经不早了,沈奕比她早回来,但她进门了这么久,他却没有出现,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交代。 方知瑶咬了咬嘴唇,开口问道:“沈奕呢?” 管家恭敬地低头:“少爷现在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公务?”方知瑶眉头一皱,带着一丝不满,“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夜,他都不来接我一下吗?” 管家没有回答,只是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道:“少爷的事情,向来不会受到任何人干涉。” 方知瑶闻言,心头微微泛起不悦。她原以为,这场婚姻虽然是商业联姻,但至少,她作为沈家的少夫人,沈奕应该会给予她最起码的尊重。可现在看来,他远比她想象的要冷漠得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继续问道:“房间在哪儿?” 管家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她走上了二楼,一路来到一间装饰精美的房间前。方知瑶伸手推开门,房间内部映入眼帘。 房间很大,甚至比她在娘家的卧室还要大。 欧式雕花大床,柔软的天鹅绒床垫,窗边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沈宅的庭院。床头柜上的摆件都是按照她的喜好精心挑选的,连化妆台上的香水,都是她最常用的牌子。 这一切,显然都是精心为她准备的。 方知瑶满意地点了点头,可当她准备放下包包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转头看向管家:“沈奕呢?” 管家神色不变,声音依旧冷静:“少爷住在自己的房间。” 方知瑶一愣,随即脸上的笑意消失,眼神不可置信:“你是说……他不和我一起住?” “是的,少爷向来不喜欢被人打扰。”管家依旧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她,仿佛这件事情再正常不过。 她是沈奕名正言顺的妻子,是沈家的少夫人,可她进门第一天,沈奕不但不来接她,还要跟她分房,她在娘家也是个众星捧月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冷待? 她想质问管家,可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她不是一个会冲动行事的人,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就闹脾气。沈奕对她再怎么冷漠,他也是她的丈夫,既然她已经嫁进了沈家,总有一天,她会让他正视她的存在。 沈奕书房 “程慕呢?”一道冷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 “沈少~人家真的不知道嘛……” 简亦安此刻正带着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嘴巴微微嘟起,嗓音娇软地撒娇道。 书房内,灯光昏暗,阴影流动着窒息的沉默。 他缓缓靠近沈奕,仰着漂亮的小脸,红唇微启,眼神里满是乖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勾引意味。像极了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沈奕靠在书桌旁,冷冽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那天在餐厅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沈奕冷冷地开口,眼神阴得像暴风雨前灰色的天空。 简亦安嘟了嘟嘴,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说道:“真的没说什么啊,就给他吃了一颗糖嘛……我才刚认识他两天,我哪儿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柔软如羽毛,字字都带着甜腻的嗓音,仿佛能勾起人的保护欲。 他眨了眨眼又继续说道:“昨晚我很早就上床睡觉了,一觉睡到今天下午……你一回来,就拽着人家问程慕去哪儿了?人家都没见过他~” 他说完,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沈奕多说一句责备的话,他就会哭出来一样。 沈奕眯紧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危险:“你说的是真的吗?” 简亦安的声音更加娇软:“真的呀,沈少,你要相信人家嘛……”他说着,整个人像是一只撒娇的猫儿,甚至试图靠近沈奕的肩膀。 沈奕嗤笑了一声,直接退开了,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好,回去吧。” 简亦安的眼神突然一暗,他轻轻地一跺脚,故意带着些许赌气地说道:“沈少好凶!”然后娇滴滴地转身,踩着软软的地毯往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拉开门的瞬间。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砰! 简亦安迎面撞上了来人。 ——方知瑶。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气氛骤然僵住。 简亦安脸色稍稍变了变,不过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几乎只用了一秒钟,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天真可爱的笑容,甚至娇俏地冲方知瑶眨了眨眼,然后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旁边绕过她,继续往外走去。 而方知瑶则是瞳孔突然放大,跟见了鬼似的,又回头看了一眼简亦安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些不可思议。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沈奕的眼睛,他隐隐觉得所有的人和事都没那么简单。 第80章 程慕的消息 方知瑶缓缓走近沈奕,用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拢了拢耳鬓的碎发,声音娇软羞怯地叫:“老公。” 她换了一身粉色的裙子,合身的裁剪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裙摆轻柔地贴在了她的腿部曲线上,衬得她整个人又娇媚又温婉。脸上的妆容极为精致,透着一股小女人的羞怯与柔情。 她又用双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语气里透着依恋,“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不住在一起吗?” 她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成分。 她从未在任何男人面前这样低声软语过,可她愿意在沈奕面前妥协,她想让这个男人真真正正地属于她。 沈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嗓音温和:“知瑶,你先熟悉熟悉这里,这里所有的佣人都任你使用。”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安抚,可疏离感却丝毫遮掩不住。这是一种他惯用的礼貌,温柔得滴水不漏,却也冷漠得没有任何感情。 方知瑶看着他迷人的脸,声音更加柔软了几分,带着一点儿撒娇的意味:“可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啊,你都不陪着我吗?”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点点的不舍。 沈奕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温和:“知瑶,工作太忙了。你看,公司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好,我这个董事长要是不及时解决,传出去影响不好。” 方知瑶的脸色一僵,她的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甘。可她知道,沈奕就是这样的男人,他对任何人都是冷淡又克制,他不爱谁,更不屑于讨好谁。 她努力拉扯出一个笑容,然后压下心里的失落,语气温顺地说:“那…… 好吧,那你先工作吧。” 她想只要她能待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爱上她的。 沈奕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早点睡。” 他的语气仍旧很温和,仿佛是在照顾她的情绪,可实际上,眼神里没有任何起伏波澜。 方知瑶忽然想做点什么,她踮起脚,想要去吻他的侧脸,可就在她即将碰到他时,沈奕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方知瑶的笑容瞬间僵在唇边,她站在那里,感觉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一样。她怎么也没想到,连一个浅浅的吻,沈奕都不愿意接受。 她感到很难堪,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而沈奕的神情依旧淡淡的,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仿佛刚才的闪避没有发生过一样。 方知瑶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不至于露出太过明显的失落感,轻轻一笑,语气温柔地说:“晚安,老公。” 沈奕朝她点头,“晚安。” 她心里泛起苦涩,可她仍旧保持着温柔得体的笑容,接着走出书房。 沈奕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嘴角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刚才的温柔,都是他精心计算过的伪装。 方知瑶走后 沈奕坐在书桌前,他的目光落在桌前一张照片上,像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 书房里只有身后的壁灯透出微微的光,暗沉的光影映衬着他俊美的轮廓,让那眼睛在昏暗中更显深邃,像是随时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终于,门被敲响了,直接打破了这沉闷的寂静。 “进。”沈奕的声音又沉又冷。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低着头,恭敬而谨慎地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个U盘,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沈奕桌上。 “少爷,沿路的监控已经全部整理齐了,程先生应该是往东边去了。” 第81章 压抑 沈奕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拿起U盘,而是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看了管家一眼,那眼神让人感觉心里发毛。 “东边?”沈奕反问 然后他伸手打开电脑,将U盘插入了USb接口,屏幕上迅速跳出了很多个监控画面。夜里的监控画质并不怎么清晰,但那抹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画面中的他跑的很快,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哪怕是穿梭在黑暗的小巷中,哪怕四周漆黑一片,他都没有任何的停顿,更没有回过一次头。像是逃离什么深渊一样。 “程慕,你还真是……狠心啊。” 沈奕沉默地盯着屏幕,眼神冷得吓人,他的右手缓缓握拳,五指的指节发出了清晰的“咯吱”声,那是骨节绷紧的声音。 他轻哼了一声,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带任何温度,反倒像是即将吞噬猎物的前兆。 管家站在一旁,心里发紧。他跟随沈奕这么多年,自然很清楚,这位大少爷的情绪越是平静,就代表着风暴越是临近。 “少爷,我已经派人去搜了,肯定能找到的。”管家试探着说道。 沈奕微微偏头,目光凌厉地落在他身上,只说了一句:“给我一处一处的找,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 “是,少爷。”管家立即应声,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沈奕忽然合上电脑,目光落在管家身上,语气缓慢又危险:“姜叔,你来沈家二十多年了吧?” 管家一愣,随即低声回答:“二十三年了。” 沈奕轻笑了一声,语气含着些许玩味:“二十三年……不短了。” 他随意地拿起桌上的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板扣着,火焰忽明忽灭,映照在他的杏眼里,红得有些吓人。管家不自觉地低下头,额角已经有些绷紧。 “姜叔。”沈奕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漫不经心,“你不想退休吗?” 管家的背脊瞬间绷紧。 他知道沈奕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问题,每次当他表现出这样随意的态度时,往往意味着有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了。 管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声道:“能一直辅佐少爷就是最好的选择。” 沈奕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置可否的意味。他又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片夜色笼罩着的宅子 。 沈奕微微偏头,语气轻飘飘地问道:“我妈最近怎么样?” 管家的心头骤然一紧,低着头的脸色顿时发生了些变化。 “夫人……夫人很健康。”他低声回答。 沈奕没有回头,手上继续扣着打火机,火焰跳动,像是随时都能燃烧一切。 “希望她一直都好。”他轻飘飘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管家却忍不住紧张。 沈奕从来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关心母亲的人,他提起母亲,就代表着……他已经开始有所怀疑了。 而这,往往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去找人吧,随时向我汇报。” 他冷漠地开口命令。 “是,少爷。”管家低下头,弯腰恭敬应声后缓缓退出书房。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涌上了不安和慌张的神色。 他在沈家二十多年,知道这个家族有多可怕。少爷沈奕越是平静,就代表他的情绪已经堆积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管家不敢多想,他得迅速安排人手去查找程慕的下落。 沈奕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照片盯了许久,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拇指缓慢地摩挲着桌面,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程慕……你在哪儿呢?吃得饱吗?穿得暖吗? 沈母的别院内。 静谧的庭院里,空气中弥漫着沉沉的檀木香味,沉静却带着一丝压迫。古色古香的摆设透着陈闷压抑的气息。 忽然,一道冷厉的女声划破了这宁静的气氛。 “你干什么吃的?!”声音凌厉得像是能刺破空气,一串沉甸甸的佛珠猛地砸在了简亦安的脚边,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简亦安低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了愧疚与压抑。 “干妈……我没找到机会”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谨慎和压抑。 第82章 他是杀手?! 沈母温疏禾此时正坐在她的南官椅上,顶着一张冰冷至极的脸,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没找到机会?呵…你不是最擅长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吗? 她盯着简亦安的眼睛,轻蔑地开口。 她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带着审视,还带着失望。 是的, 简亦安——他是一个“杀手” 一个不用刀不用枪,就能杀人于无形的杀手,他不缺钱,家里也没有病重急需用钱的姐姐。 温疏禾知道沈奕好男色,而简亦安又生的极其漂亮,让他去再合适不过了,她让简亦安过去的任务就是杀了程慕,所以 简亦安一直在暗中监视着程慕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为什么程慕逃跑的那天晚上被他抓住的原因 。他本来有机会下手,只是那天晚上,他对程慕心软了… 简亦安垂下眼皮没说话,他不想继续火上浇油。 温疏禾握拳道:“你给我记住了,我要他死。” 她语气森然:“当年就该直接杀了这贱种,要是让沈朝那个死人知道了,只会给我惹出更多的麻烦。 简亦安眼球一转低声道:“干妈……他现在已经跑了。” “他不过是个失了记忆的废物,他能跑到哪儿去?”温疏禾冷笑一声,目光里透着阴鸷的灰色,“安安,你可真是让我失望,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跑去哪儿了?温疏禾追问 简亦安抬头,如实回答:“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他如果永远也不回来,给我们也惹不出什么麻烦,不如留他一命。” 沈母听后,接着冷笑,她重重地把茶杯搁在桌上,杯盖与杯口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响声:“你心软了?” 简亦安连忙摇头:“不不不,干妈,我怎么可能会心软。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我肯定不会手软的。” 沈母眯起眼,目光带着锐利的审视:“你在敷衍我?我让你去杀他,你是不是故意没下手?” “不是的干妈,我真没找到机会”简亦安说的真诚。 他又抿了抿唇,声音压低:“干妈,沈奕现在还在找他,不过……姜叔已经在误导他了。有姜叔拖着他,他根本不可能找到程慕。我们只要拖着他的耐心,慢慢地他就彻底放弃,不再找人了,这件事自然也就过去了。” 温疏禾脸色一变:“不行,留着这个贱种总是个后患。沈奕的性格我最清楚不过了。他从小就野心勃勃,做事手段凶残,从来不会对任何背叛他的人手下留情。可是——这么长时间,他竟然没弄死那个贱种,这不合常理啊。”温疏禾边说边用手指在茶杯杯口摩挲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的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顿时沉重了几分。 简亦安立刻回应:“我也觉得很奇怪,他之前对程慕的态度……挺冷淡的,也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我看就算找回来估计也是想折磨他。” 沈母轻嗤一声:“冷淡?他对谁不那样?! “行了。”沈母朝他挥了挥手,“你继续待在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尤其是那个贱种的下落。最重要的是,别让他发现你。” 简亦安点头,目光坚定:“您放心吧,干妈,我藏得很好。 屋内的香炉里烧着上好的木檀香,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与屋外隐隐传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第83章 热闹的包子铺 天还没亮,街道上还弥漫着夜的凉意,整个城市都在沉睡之中。只有零星的几家早餐店亮起了灯,蒸腾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翻滚,带着食物的香气,似乎在唤醒清晨最早的一批人。 贺向野的包子铺,便是其中之一。 贺向野做的包子每天都是现包现蒸,所以早上要起的特别早,天还没亮,俩人就早早地起了床,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简单地洗了把脸,便匆匆出门了。住的地方离包子铺并不远,十多分钟的路程,他们一路踩着晨露,踏着巷子里的小路走过来。 包子铺还没开始正式营业,但店门口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营造了一种温馨的氛围。 贺向野此时正站在一个大案台前,袖子挽起,双手熟练地揉着面团,桌上已经摆好了擀面杖、馅料、蒸笼等工具,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程慕还什么都不会,他先是帮忙打扫了一下卫生后,便对贺向野说“教教我怎么做吧”,他想帮他分担一些活儿。 “好,那我们现在从最简单的学起——和面。”贺向野一边说,一边示范,“面粉和水的比例要掌握好,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和出来的面要有筋性,揉的时候手上要带点力道,你慢慢试试。” 程慕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伸手去试着揉面。一开始,他的手法并不熟练,面团时而太软了,时而太硬了,但他学得很快,一点点调整着手上的力道,不过一会儿,手上的动作就变得流畅起来。 “可以啊程离,学的真快。”贺向野笑着点头,“看来你有点天赋在身上。” 来,我再教你擀皮。”贺向野将面团分成小块,手法娴熟地擀起了面皮,“擀面皮要从中心往外擀,不能太薄也不能太厚,边缘要稍微薄一点,这样包的时候才不会太硬。” 程慕照着他的动作开始尝试,一开始擀得并不好,不是擀得太厚,就是擀得不均匀,但他并没有气馁,不断地调整着手法。渐渐地,他擀出的面皮越来越像样,边缘也能擀得薄厚均匀了。 “不错不错!”贺向野夸道,“我当初可是吭哧吭哧学了好几天,你这上手速度可真够快的。” “谢谢,能帮上忙我很开心。”程慕微微一笑。 两人忙活了一早上,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亮起来了。前几笼包子也终于蒸好了,热腾腾的白雾从蒸笼里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鲜美的香气,勾人食欲。 贺向野熟练地揭开了蒸笼,从里面捞出一个牛肉包,递到程慕面前:“给,吃一个尝尝。” 程慕愣了一下,“你还没开张呢?” “我等你夸我呢。”贺向野咧嘴一笑,“你先尝个鲜。” 程慕看着他这副模样,竟忍不住笑了,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包子皮松软,牛肉馅鲜嫩多汁,调味也恰到好处,带着微微的胡椒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好吃。”程慕由衷地夸赞,“你这馅儿调得真有味儿。” “哈哈哈,小爷的包子可是这片儿最好的。”贺向野得意洋洋地说道。 程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吃着包子。温热的食物填满了清晨胃里的空虚,带来了一种说不清的安心感。 早晨也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这片儿有个中学,早上有很多学生都会来这里买包子吃。 “老板,来两个鲜肉包!” “给我拿个豆沙包!” 程慕站在前台,熟练地装包子、找钱,尽管是第一天工作,但他适应得很快,动作利落,态度温和,也很有耐心。没过多久,他的存在就引起了一些女生的注意。 “哎,你们看,那个新来的小哥好帅啊!”几个女生站在一旁,窃窃私语。 “天哪,他刚给我夹包子了!我的天!”一个女生激动地捧着包子,脸都红了。 “这店咋来了个大帅哥啊?”有人惊讶地问道。 “我放学还要来!”一个女生兴奋地说道。 短短一个早上,包子铺的生意比以前火爆了很多,甚至有学生买完包子又折回来再买,嘴上说是要“给同学带一个”,但明显就是找借口再看程慕一眼。原本只是平常的早餐时间,现在变得异常热闹。 程慕察觉到了,但他只是淡然地继续做事,并没有太在意。 早上的客流高峰过去后,两人匆匆吃了几个包子对付一下当午餐,还没歇一会儿,附近的居民们开始陆续过来,紧接着又是一波忙碌。 这一上午,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那家包子铺来了个超级帅哥!整个学校的女生几乎都知道了。 到了下午,学生们陆续放学,包子铺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队。 “那个……再给我来两个吧。” 一个女生本来已经买好了两个,但看到程慕还在忙,又忍不住跑回来再买两个。 “你吃得完吗?”她旁边的朋友疑惑地问。 “吃不完放冰箱!”女生毫不犹豫地回答。 程慕被这么多人盯着,起初他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也就适应了这种节奏,专心地卖包子,并没有多想。然而,贺向野却看得津津有味,站在后面偷笑。 “程离啊,你成大明星了。”贺向野调侃道。 程慕瞥了他一眼,有些尴尬,“你快干活吧。” 贺向野耸耸肩,继续包着他的包子,而程慕则继续忙碌着,他虽然有些累,但心里却充满了踏实的满足感。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天色渐渐由湛蓝变成了橙红,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街道上,将人的影子拉得悠长。店里的顾客也渐渐减少了,包子铺终于恢复了宁静。 程慕站在柜台后,轻轻地松了口气,他抬头看看外面,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天际,霞光染红了半边天。 街道上的人流开始慢慢减少,偶尔会传来几声附近小贩收摊的吆喝声。 这是忙碌了一天后的余温。 就在这时,一旁的贺向野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些许关心:“程离啊,你累不累?” 程慕抬头,对上了贺向野带着笑意的目光,他实话实说,点了点头:“有点。” 贺向野闻言,哈哈一笑,伸了个懒腰,“做生意赚钱就是这样,没办法。 程慕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今天……很开心,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他这话说得坦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才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虽然包包子、卖包子都不是他熟悉的事情,但忙碌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他的每一分努力都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成果,这种踏实感让他很珍惜。 贺向野听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是我要谢谢你啊。你看看,你一来这生意都比平时更好了,你可真是个福星。” “福星?”程慕疑惑地看着他。 “对啊,你是我的福星啊。”贺向野笑得阳光灿烂。 程慕被他的话逗笑,但心里却涌上一股温暖。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而贺向野的话,让他有了一种被认可的感觉。 两人一起把店里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完,把操作台擦干净,蒸笼也收拾整齐,又清点了一下库存,等到卫生彻底打扫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条街道,路灯一盏又一盏地亮起,给街道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深秋的空气中夹杂着凉凉的微风,吹到了这片寂静的街道。 贺向野拉下卷帘门,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收工了!” 程慕站在他旁边,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就在这时,贺向野突然转头,一脸兴奋地提议:“咱们今天不回家做饭了,咱去下馆子吧!我知道有家火锅特别好吃,我们去吃好不好?” “好啊。”程慕答应了。 贺向野的脸上随即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兴奋地挥了挥手:“那走着!绝对让你吃到最正宗好吃的火锅!” 程慕看着他这样,心里有点甜酸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在逐渐被贺向野的这份阳光感染着。 第85章 鸢尾庄园 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正映照着这南城最繁华的地段。 这里就是上流社会的娱乐场所——鸢尾庄园。 虹灯闪烁点染着妖冶的光晕,映照的庄园外墙上,让这座建筑看起来像是藏匿着欲望的堡垒。 紫色的阿根廷大理石地板呈现出不规则的云雾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和没药香混合的味道,与酒精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隐隐刺激蛊惑着人的神经。 这里完全不是普通人能够踏足的地方。 每一个能来到这里的客人都非富即贵,甚至一些身居高位的商政要人在这里都有固定的包厢。顶层是这里最隐秘、最尊贵的区域,只有少数几位有顶级权势人物才有资格进入,而沈奕,便是这里最权贵的人。 顶层的 Le ciel 厅已经被沈奕包下。这个厅面积极大,装潢考究,整体色调以低调的松石绿与暮霭色为主,周围精美的壁灯散发着暧昧柔和的光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 厅内有着巨大的真皮沙发,厚实的触感令人忍不住沉溺,巴西紫水晶的桌面上还摆放着价值不菲的龙舌兰与各类精致的意式餐点,最中间矗立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这一切都透着尊贵的气息。 门外,身穿黑色制服的暗卫正笔直地站立着,确保外界的喧嚣无法打扰房间里的人。 此刻,沈奕正坐在巨大的沙发上,神色漠然,他的手里正把弄着一杯蒸馏烈酒 ,有力的手指握着高脚杯壁,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酒杯外壁,琥珀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微微晃动,整个人的姿态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感。 在光线的映衬下,他的五官俊美,一双杏眼又带着几分吓人的凌厉感。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沙发一侧,只穿着一件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与线条分明的喉结。 他浑身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慵懒感。 而就在他的身侧,一个长相可爱的男孩正跪坐在地毯上,乖巧地舔吻着他的手指。 这男孩名叫柯柯,现在是这鸢尾庄园里最得宠的新人之一。他的睫毛纤长浓密,眼尾微微上挑,五官干净漂亮,带着些许少年气的稚嫩,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灰蓝色的瞳孔里盛着水盈盈的光,看上去甜美极了。而他最擅长的,便是用自己这副无辜甜美的模样来取悦客人。他穿着一套定制的制服,黑色贴身衬衫勾勒出纤细的身形,衣服上的皮质肩带交错,将他的锁骨和手臂线条修饰得更为诱人,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 此刻,他正趴伏在沈奕的腿边,淡粉细腻的舌尖缓缓描摹着沈奕的指节,灵活地勾勒着每一寸皮肤,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柯柯仰起脸,乖巧地看着沈奕,双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腕,微微吐出舌尖,轻轻地舔舐着他指腹的纹路。舌尖柔软细腻,在皮肤上留下痕迹,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在撒娇。 沈奕眯了眯眼,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烈酒轻轻摇晃了一下,随后递到柯柯嘴边,声音低沉:“喝一口。” 柯柯听话地接过酒杯,小口地呷了一口,可能是不适应酒的浓烈气息,忍不住皱了皱眉,翘起的眼尾染上了一丝委屈的红意。 看着他这副样子,沈奕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沈少,别笑了嘛。”柯柯故作嗔怪地说道,嘴角扬起一个讨好的弧度,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轻轻地扯着沈奕的袖口晃了晃。 沈奕眼神冰凉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哦?你在怪我?” 柯柯连忙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哪有啊。” 说着,他站起身子,悄悄凑近沈奕的耳边,声音又软又媚:“沈少想不想尝尝我的味道?” 他说完,便伸手解开自己黑色制服的扣子,露出里面的一片白皙的肌肤。 他的衣服是特制的,这是庄园里特意为一些特定客人准备的“制服款”,带着皮肩带的装饰,黑色的紧身衬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他把扣子一颗颗地解开,露出锁骨和肩膀的轮廓,有刻意地放慢动作,期待地看着沈奕的反应。 沈奕眯着眼,低垂着视线,看着男孩缓缓解开制服纽扣,露出一片光裸的肌肤。他的皮肤很白,肩胛骨微微凸起,手臂纤细,带着稚气,几乎没有任何的肌肉线条。 然而就在这时,沈奕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画面—— 程慕跪在地上的样子。 他跪在那里的时候,光裸的背脊紧绷,肩膀结实,脊柱的线条流畅而有力,肌肉线条虽不夸张,但却透着一股隐忍的力量感。 ——那个即便跪在地上,也不会露出讨好笑容的人。 沈奕眉头皱了皱,眼神顿时淡了下去。 “停。”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柯柯愣住了,手里解了一半的扣子顿时停下,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沈少?” 沈奕没有回答,目光淡淡地落在酒杯里,语气不轻不重:“回答我几个问题,钱不会少了你的。” 柯柯眼睛亮了亮,连忙点了点头,乖顺地坐直了身子。 沈奕慢悠悠地晃了晃酒杯:“简亦安是什么时候来的?” 柯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奕会问这个人,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他……很早就在这里了,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 沈奕低垂着眼皮,语气不变:“他都伺候过哪些人?” 柯柯摇了摇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简哥他不伺候人……除了您,我没见过他伺候过谁。其实他很少来这里,老板好像也不管他来不来。他也不听老板的,但是他好像很听那个姜叔的话。 “姜叔?”沈奕挑眉。 柯柯点了点头:“就是您家的那个管家,以前每次您来,姜叔都会交代给他,所以我们这些新人都没机会接近您……” 沈奕盯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 “怎么哄回一个失去的人?”沈奕忽然开口,面无表情。 柯柯愣了一下,随后认真思考了一番,才回答:“我觉得,给他豪宅,豪车,给他花不完的钱,自然人就哄回来了。” 沈奕掀起眼皮,“是吗?” 柯柯点了点头,乖乖道:“对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嘛,钱给够就好了。他不仅会回来,还会一直爱你依赖你的。” 沈奕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柯柯看了他一眼,试探着继续说道:“毕竟这个世界上,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什么问题。” 沈奕沉默了几秒:“钱少不了你的,一会儿自己找老板领奖金。” 柯柯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笑着点了点头:“谢谢沈少。” “出去吧。”他的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柯柯低头应了声,就转身离开了。 沈奕侧头,视线落向房间门口,随即抬了抬手,两个身影就无声地出现在包间里,黑色的衣物把他们隐没在暗影中。 “去查程慕跑过的路线。”沈奕的声音低沉冷冽,“排除东边,把其他方向的线索彻底查清。” 暗卫点头 沈奕抬起手腕,腕表上的指针缓慢走动,他的嗓音里透出一丝不耐:“还有,去查查简亦安的身份来历,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他把尾音压得极低:“这件事,不能让姜明知道。” 暗卫默然领命,安静地退了出去,门外人影闪动,很快恢复了平静。 沈奕站起身,走到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钢琴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了他冷峻的侧脸。他坐在琴前用修长的手指搭在琴盖上,轻轻一推,缓缓地掀开琴盖。 琴键上黑白分明的琴键像是过往的记忆,一格一格地铺展开来。 他的手指落在黑白的琴键上,随意地按下了第一个音符,清亮的音色在空气中震颤出声,随即流淌成一串流畅的旋律——肖邦的《幻想即兴曲》。 这是一首并不算复杂的曲子,对他而言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指尖在琴键上肆意跳跃,快速的琶音带着隐隐的凌厉与急促,和弦交错,旋律层层叠叠,如像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情绪,无人能懂。 他闭着眼睛,仿佛沉浸在旋律里,音乐带他回到了那段记忆里。 ——八岁那年,他迷上了钢琴。 那时候的他,也想得到父母的认可,想听到他们的夸奖。每天,他都会坐在琴前练习,用指尖敲击着冰冷的琴键,一遍又一遍,到最后手指都会酸痛到几乎麻木。 他拼尽全力想弹得更好,想让那些冷漠的眼神为自己停留片刻,想让母亲在书房里抬起头,想让父亲在忙碌的会议间隙能看他一眼。 可惜,没有人夸奖过他。 他拼尽全力弹奏的音符,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却像是透明的水滴,坠落入黑暗的深渊,而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的父母,从来都不爱他 渐渐地,他也不再期待什么,每天练琴只是变成了一种习惯,像呼吸一样自然,又像是日复一日的独角戏。他坐在琴前固执地弹着弹给自己听,也弹给空气听。 可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弹奏的琴声,会被一个人认真地听进去,并得到回应。 ——那是六岁的程慕。 那时候的程慕,刚来到沈家一年,还是个小小的孩子,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沈奕习惯性地收回手指,可是下一秒,他却听到了拍手声。 他转头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你喜欢我弹琴?”他忍不住开口问。 程慕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满了满天星辰,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软软地说:“嗯嗯。” 那是他第一次得到夸奖,那么真诚、又那么直白。 从那以后,不管他弹什么曲子,程慕都会坐在琴凳边听着,等他弹完后,认认真真地鼓掌,软软地说:“好听。” 沈奕从来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他只当他在讨好他,但也没有阻止过。 他只是默许了这个小听众的存在。 久而久之,他似乎也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练琴时,都会看一眼房门,看那个小小的身影有没有悄悄跑进来。 他曾经以为,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习惯,就像他曾经以为,自己并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可当程慕第一次没有出现在房门口的时候,他指尖下的琴声就乱了。 而他却固执地继续弹,像是想证明——他并不在乎那个小家伙的存在。 只是曲子到了最后,他却怎么都弹不下去了。 ——就像此刻。 沈奕缓缓睁开了眼,他的手指仍然按在琴键上,可是这首曲子已经弹不下去。他低头看着黑白色的琴键,胸口像是被石头压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想继续弹了。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架钢琴很陌生,琴键的黑白色调变得无比刺眼。 他抬起手,突然合上琴盖。 啪—— 琴盖落下,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沈奕坐在钢琴前,眼神空荡荡的看向落地窗外。 作者说 有点忙,明天跟大家请一天假哈,比心爱你们 第86章 平平淡淡 两周后 初冬的晨曦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洒进屋内,照在了一张有些旧却却干净的木桌上。程慕和贺向野正坐在饭桌前,正低头喝着温热的米粥,米粥散发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为周身的空气增添了一丝温暖。 程慕现在的生活非常规律——家,包子店,菜市场,三点一线。 最开始,他的心始终在悬吊着,对周围的事物一直都带着强烈的警惕性。 他有时候会在半夜惊醒,想起他在沈宅的日子,最后出一身冷汗。黑暗中,他有时候会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他很怕那个人会突然出现,把他从这个温暖的小屋里重新拖回那座看似华丽却冰冷无情的牢笼。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所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 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没有任何人找来,也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街坊邻居还是像平常一样忙碌,菜市场的摊贩依旧笑着朝他招呼,所有的一切,都是平常的,安稳的,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疑问—— 沈奕,真的放过他了吗? 或者说,从一开始,沈奕根本就没有找他? 程慕用手指捏紧了筷子,感觉心里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苦笑。 如果沈奕真的想找他,以他的手段,哪怕是他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挖出来。可他待在这里这么久,既没有人跟踪,也没有人打扰,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沈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他放弃了? 程慕不知道答案,他也不愿意去深想。 他告诉自己,不管沈奕是不是放过了他,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自由了,至少在这个普通的小屋,他过上了舒心平静的生活,还有对面这个人,这个让他走出内心阴霾的人。 这些日子以来,程慕和贺向野的关系也越来越熟络了。两人每天一起早起,踏着晨光去开店营业,一直忙活到晚上收工,贺向野就留在店里收尾,程慕会先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做饭,等着贺向野回来一起吃饭。 程慕让贺向野教他做菜,他想报答贺向野,贺向野也教得很耐心,程慕聪明踏实肯学,学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已经会做不少家常菜了,贺向野很给面子,总是夸他比他自己做的还好吃。 相处时间长了,他们对彼此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程慕开始叫他“向野”,不再像刚认识时那么拘谨了,而贺向野会喊他“阿离”,以前是“程离”,后来不知怎么的,叫着叫着就变成了“阿离”,听着又顺口又亲切,程慕没拒绝,便也就默认了。 以前的贺向野,收工以后总喜欢去街上逛逛,跟熟悉的街坊邻居聊聊天,或者去巷子口看那些老头儿下象棋。可现在,他收拾完店里的事情后,只想往家里赶——因为他知道,家里有人等着他吃饭,他把程慕当成了他的家人,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快乐。 贺向野还说要找一段时间关店休息休息,然后两个人一起去旅游,去游乐场,去爬山,去看海,他还要去庙里求菩萨跟程慕两个人结为异姓兄弟,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想和程慕一起去做。 周末 程慕站在厨房里,正在切着土豆,身旁的砂锅里正散发着着羊汤的香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暖黄的灯光撒落在厨房的白瓷台面上, “阿离,我回来啦,快,给我搭把手!”贺向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兴奋,又带着点儿疲惫 。 程慕答应了一声,就把手里的刀搁在砧板上,又擦去手上的水渍,然后快步走出了厨房。 刚一抬头,就看见贺向野的左肩上扛着一大卷东西,那东西被透明塑料膜紧紧包裹着,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右手上还拎着一个纸箱,走路时随着动作微微倾斜,看起来沉甸甸的。 “我来吧。”程慕立刻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箱子,顺势用肩膀帮他稳住肩上的大卷物件。 贺向野笑着轻轻喘了一口气,顺势甩了甩被压得有点酸的肩膀,嗅了嗅空气里弥漫着的香气,眉眼舒展:“阿离,我闻见香味了,你煲羊汤了啊?” 程慕点点头:“冬天冷,喝点羊汤能驱寒。” “嘿嘿,阿离真好。”贺向野笑得灿烂,像个得了奖赏的孩子。 程慕看了他一眼,“这些都是什么?”他用问的是那些沉重的包裹。 “先吃饭,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贺向野拍了拍肚子,半撒娇半认真地道:“阿离,我好累啊,饿的不行了。” 程慕看着他眼里带笑,心里那点疑问也不急着问了,只是道:“那快洗手吃饭吧。” 两人坐在那不大小方桌前,程慕把热腾腾的羊汤端上来,连带着几道虽然简单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窗外夜色沉静,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桌子前安静地吃着饭,气氛温馨得让人觉得很踏实。 可以说,程慕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平凡的日子,他很满足当下的生活,而对面的贺向野就像是他的家人一样,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第87章 找到你了 书房内的灯光幽暗,桌上一盏复古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映照在他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沈奕坐在桌后,节奏不急不缓转动着手中的钢笔,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的脸被灯光隐藏在阴影里,俊美的五官显得格外立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让人猜不透他的思绪。 “少爷,还没有找到程先生的下落。”姜叔语压低声音,但内心却早已紧张不已。 沈奕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屑:“你是找不到啊,还是根本不想找?” 空气瞬间凝滞,书房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管家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但他还是低着头。 沈奕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的伪装一层层剥开。 “少爷,这……”管家想解释,却又无从开口。他当然知道沈奕不好糊弄,尤其是沈奕察觉到什么之后,以他的手段,想要掩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沈奕看着他那吞吞吐吐的模样,眼神像是刀一样划破夜色,轻蔑道:“回去告诉我妈,不要多管闲事,人老了,就该好好养老。”他刻意把“老”字咬地极重。 姜叔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沈奕的眼神,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他知道了……沈奕已经知道了一切。 老夫人一直在暗中插手,阻止他找到程慕,这是老夫人安排他做的。但他以为他瞒的很好,沈奕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拆穿,那毕竟是他的母亲,可他错了。沈奕向来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他如果真的想找到程慕,不管是天涯海角,他都能把人给揪回来,谁都拦不住。 他还没来得及辩解什么,就听到沈奕的声音落下:“姜叔,你该退休了。” 姜叔的脸色一瞬间惨白,连站立的姿势都僵住了。 沈奕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身形笔直修长,气势逼人。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是一道冰冷的裁决:“念你在沈家付出这么多年,我不罚你了,拿钱走人,别让我再看到你。” 短短几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姜叔心头。他再也站不住了,腿一软,差点儿跌坐在地上。他抬头看着沈奕,脸色惨白,想再说说些什么,可沈奕的神情却冷漠得可怕,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少爷……我——”姜叔还想说话,可沈奕已经不耐烦了,摆摆手,语气冷硬:“滚。” 只有一个字,带着彻骨的冷意,让姜明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明白,从今天起,他再也无法留在沈家做事了。这么多年,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最终却只能低头,颤抖着嗓音道:“……是,少爷。” 他缓慢地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书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整个屋子再次陷入寂静。 “这个母亲的暗线,终于被揪掉了。” 他向后靠倒在椅背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程离?” 这个名字,他几乎是轻笑着念出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他倒是会取名字。 ——‘离’,离开谁? 沈奕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叠照片,目光缓缓落在最上面的一张。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简单的蓝色外套,围裙系他的腰间,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 他站在一间街角的包子店里,手里正端着蒸笼,热气氤氲中,他的眉眼看起来柔和,比以往少了几分冷漠与麻木,看起来竟然……有些平静。 沈奕眯了眯眼,指腹缓缓拂过照片的边角,薄唇微微勾起一丝冷淡的笑意。 沈奕将照片翻过,视线一寸寸地扫过剩下的几张,程慕低头揉面的画面、程慕替客人打包食物的画面、程慕坐在柜台后歇息的画面,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沈奕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眼神深沉得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脸——依旧精致的五官,却比他记忆中的模样要更显得…… 圆润了一些。他目光微动,大拇指腹轻轻摩挲过照片的边缘,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的笑意,心想:“怎么我就养不胖你呢? 沈奕的视线又落在那双手上,那双曾经握惯了枪械、训练到有些粗糙的手,如今正灵活地拎着一只小纸袋,里面装着刚刚出笼的热腾腾的包子。蒸笼的雾气模糊了画面,可那双手却仍旧清晰,沈奕想起自己曾经紧紧攥住这双手,骨节被他捏得发白,甚至在某些夜晚,他将它压在头顶,逼迫着程慕顺从。 沈奕看着照片上的人,眼底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他,竟然比他记忆中的程慕,多了些血色,也多了些……活人的气息。 半晌,沈奕才开口,嗓音低缓:“看紧点,别打草惊蛇。” “是。”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离开他的这段时间,程慕是不是过得很好?是不是忘记了沈家,忘记了我? 他能忘得了吗? “程慕,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呢喃,“不管你走到哪里,你都是我的。” 他顺手拿起电话,拨通了暗线号码。 “准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东巷区。”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挂断电话后,沈奕再次看向那些照片,目光深邃,还带着一点眷恋。 “程慕,等着我。”他低声喃喃,透着一股令人吓人的冷意。 作者说 病倒了,病痛折磨地我没法集中精力思考创作,强撑着写完这一章是想告诉大家我想专心养病,跟大家说声抱歉 等病好了,会立马恢复更新 ,非常感谢一直支持这本书的朋友 。 第88章 他来了 “您拿好。”程慕把糖包子装进纸袋,递给老太太。 “好好,谢谢啊。”老太太笑着接过,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满脸笑容。 东巷街区,淡橙色的夕阳洒在了这老旧的街道上,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一抹闲适的色彩。街道上的人开始渐渐变少,但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小贩的吆喝和孩子们在巷子里玩耍的嘻笑声。街角的空气中浓郁的包子味带着刚出锅的糖包香甜,让人忍不住停下来买几个。 小店店面不大,却被程慕收拾得井井有条,蒸笼里整齐地码放着刚蒸好的包子,热气腾腾地白雾弥漫了半个柜台。柜台前的程慕正认真地给来买包子的人装包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阿离哥!给我留两个糖包,我放学来拿!”一个骑自行车的少年经过,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朝着这个方向挥舞着,脸上满是笑意。 “好嘞!”程慕热情地回应,他冲那边笑了笑。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大半个月了,跟这一片儿的居民和学生都混熟了,大家亲切地叫他“阿离”。虽然这并不是他的真名,但听的久了,程慕也习惯了。这里的人都很淳朴友善,他不用时时刻刻提防着周围,也不用提心吊胆,这样平凡的生活,让他感到安心。 现在店里只剩他一个人在忙,贺向野下午提前回家了。昨天楼下的邻居说他家屋顶漏水,贺向野就约了瓦工师傅今天来修补地面,他就先回家等着了。 “两个肉包。” 突然一道熟悉得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传来。 程慕正低头装包子的手猛然一顿,仿佛被绳子紧紧扼住。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头顶倒流,脑海里轰地一声响起了刺耳的警钟。他缓缓地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柜台前的男人身上—— 他的视线穿过柜台前薄薄的蒸汽,看清了站在那里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大衣,大衣衬得他肩膀更加宽阔,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匀称有力的身材,黑色的高领毛衣包裹住他的脖颈,让他看上去更加的疏冷。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却昂贵的手表,指针静静地走着,像是在见证着这个时刻。 男人的存在感强烈得近乎像是侵略,他随意地站在那儿,姿态慵懒,却无形间散发出一股强势的压迫感。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他吞噬了光彩,仿佛这世间本就该以他为中心。 程慕的动作停滞了。 他的左手像是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来支撑自己,可掌心却徒劳地空握着。右手的夹子都差点拿不住,几乎要失去知觉。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胸口像是被石头狠狠地压住,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而沉闷。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的。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男人,明明已经刻意压低了目光,可是视线仍旧不受控制地被他牵引着。那种熟悉的震慑力,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以至于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僵硬、战栗、不安。 他连动都不敢动,甚至连逃避他的视线都做不到。 ——沈奕。 是他。 是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程慕的脑袋此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开始加重。可对方却神色平静,仿佛真的只是来买包子一样。 “怎么?不卖?”沈奕语调淡然,反问道。 程慕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迅速装了两个包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可他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他把纸袋递给了他 沈奕接过包子后,又随意地掏出一张一百元,随意地放在了柜台上。 “不用找。”沈奕轻飘飘地说,然后转身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个来买包子的顾客。 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程慕眼中。 程慕还呆站在原地,手指还僵硬地维持着递包子的动作,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开始变得冰冷又僵硬。 他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希望那不是沈奕。 可那熟悉的嗓音、眼神,甚至连站在那里时的那股压迫感,都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是沈奕。 是他找来了。 他匆匆卖完最后一笼包子,又心急如焚地把一切都整理妥当,关上卷帘门后,他几乎是用跑的,他想赶快回家,他必须告诉贺向野——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得离开这里。 第89章 修罗场 空气中的寒风裹挟着冬夜的凉意,从程慕耳侧呼啸而过,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此时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快要撞破胸膛,血液在身体里沿着四肢百骸冲涌沸腾。 他现在脑海里一片混乱,从见到沈奕以后心绪就彻底乱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攀爬上他的心头,让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加快了脚步。 一幢幢居民楼安静得出奇,昏黄的路灯投下一道道孤寂的光影,映在程慕跑的有些泛红的脸上,他冲进楼道,脚步急促地踏上楼梯,直奔三楼而去,他的心跳极快,就如同擂鼓般敲击着他的耳膜。 就在他刚跑到二楼楼梯间时,屋里猛地传出一道暴躁的怒吼声—— “你谁啊?!再打我报警了!” 那声音带着愤怒和惊慌,明显是贺向野的。 程慕一惊,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地立刻抬腿冲了上去! 门上的锁已经被暴力破坏了,锁芯扭曲,大门还半开着,似乎是刚刚被人强行破门而入。屋内的光线透出淡淡的暖黄色,却被一道沉沉的影子打破。 程慕心里一沉,猛地拉开门,眼前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水杯被扫落在地,玻璃碎片溅的到处都是,扔在地上的还有几本被掀翻的杂志。沙发上的靠垫被狠狠甩到一旁,而在墙边,两个身影正缠斗在一起。 沈奕一只手按住贺向野的肩膀,将他死死地压制在了墙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领,狠狠地把他后脑撞向墙面!贺向野不甘示弱,虽然明显落在下风,但他依旧拼命反抗,手肘猛地朝沈奕的侧腹砸去,沈奕闷哼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狠戾,手中的力道更是骤然加重! “妈的……你——”贺向野喘着粗气,红着眼想要挣脱。 “你算个什么东西?”沈奕声音狠厉,带着浓烈的压迫感,眼神阴鸷,“谁准你碰他的?”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起拳头,狠狠朝贺向野的脸上砸去! “沈奕!!”程慕猛地冲了过去,眼底的怒意在刹那间燃烧得无比炽烈。 他伸手一把抓住沈奕的手臂,猛地一扯,同时另一只手推向沈奕的肩膀,把他狠狠地推向一边!而后毫不犹豫地挥拳砸向沈奕的侧脸! 这一拳凝聚了愤怒和压抑,带着爆发的力道呼啸而至。 “砰——” 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沈奕的侧脸上,力道之大,连空气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沈奕根本没有防备,剧烈的冲击让他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俊美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肿的痕迹,嘴角已经被擦破,渗出了一丝猩红的血迹。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身形有些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沈奕的眼神骤然变地更加阴冷,眸色深沉得仿佛一片死寂的深海。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阴郁地看向前方。 而此刻,程慕已经挡在了贺向野的面前,背脊绷得笔直,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将贺向野牢牢护在身后。眼前的程慕的胸膛剧烈起伏,粗粗地喘着气,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目光冷冽而压抑,隐忍着汹涌的情绪。直接挡在了贺向野的面前。 沈奕盯着程慕,不可思议:“程慕……你敢打我?” 贺向野惊讶地扭头看向程慕:“程慕?!” 十五分钟前 沈奕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半开,冷风灌入车内,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另一只手则是随意地搭在车窗上。 他目光深沉地望向前方,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家小小的包子店里。透过透明的玻璃窗,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还是那么沉默,还是那么淡漠,像是彻底把过去的一切都割裂了。 沈奕的眼神微微变了变,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车里的气氛沉闷,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是一个人来的,这次,他想好好和他谈谈。 如果过去的那些手段能有用的话,程慕早就乖乖回去了。他清楚地记得,每次强迫程慕回到自己身边,他都只是冷漠地顺从,可那种顺从带着致命的绝望,像是被逼入笼子里任人摆布的困兽。他不说话,也不争执,甚至连愤怒都没有,他只是机械地活着,一有机会就会逃离。 他不想再看到程慕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所以这次,他决定换一种方式。他想让程慕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沈奕又深深地看了程慕一眼,然后调转方向盘,把车开到了居民楼楼下。 他靠在车座上,看着眼前这栋旧居民楼,窗户大多是蓝玻璃,走廊的灯光昏暗,楼梯间的墙皮斑驳脱落,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气息。 离开我以后,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沈奕嗤之以鼻,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以为程慕是一个人住的,他不会接受别人靠近他,他应该还是那个习惯独自一人忍耐的样子。他没有多想,走上楼梯,找到那扇门就撬开了门锁。 “砰——” 那门锁根本撑不住他暴力的力道,瞬间被破开了。 屋里正在厨房忙着做饭的贺向野听到开锁的声音,他以为是程慕回来了,从厨房随口喊了一声:“阿离,你回来啦?”他拿厨房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手,走出来时,脸上还带着阳光的笑意。 可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陌生男人时,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警惕地皱起眉头。 “你是谁?”他大声问道,“你进我家干什么?” 沈奕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室内。“你家?” 他语气冰凉,眼底闪过疑问。 贺向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好人。 沈奕没有理会他,径直就往屋里走,随手推开了一扇卧室的门。 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那是一间显然被人精心整理过的房间,整洁干净,衣柜敞开着,一侧摆着几件叠好的衣服。 可是,沈奕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床上—— 那是一张双人床,床头摆放着两个枕头,而两个枕头上都带着明显的凹陷痕迹,显然是有人睡过的。 沈奕站在门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指发麻,眼前的画面让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他的五脏六腑翻腾着,翻涌上来的却是冰冷的寒意。 程慕……和他一起? 他不是一个人吗?他不是一直不让任何人靠近吗?他怎么会…… 他和那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沈奕的呼吸一滞,胸腔里陡然腾起一股骇人的戾气。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危险地盯着跟在他后面嚷嚷的贺向野,周身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抬手,狠狠地一拳砸在贺向野的脸上! “嘭——!” 这一拳的力道极重,贺向野根本没有防备,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撞在了墙上,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还没等他没缓过神,就被沈奕狠狠地揪住衣领,拽得他整个人几乎腾空,脊背狠狠地撞上了墙面! 沈奕的眼神阴沉得可怕,咬紧后槽牙,每一个字都透着狠意和滔天的怒气—— “你敢睡他?”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拳狠狠砸在贺向野的肚子! 贺向野闷哼了一声,额头顿时渗出冷汗,他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闯进他家,还要动手打人! “操——你他妈谁啊?”贺向野怒骂一声,强忍着疼痛反手一拳挥过去! 沈奕没闪开,肩膀被砸了一下,但他根本不在乎,反手一拳再次砸向贺向野!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沈奕的动作极为凌厉,拳风呼啸,带着猛烈的冲击力!客厅的木茶几被撞翻,椅子也被踢倒,桌子上的水杯都被摔碎在地上,整个家里一片狼藉。 贺向野虽然不是沈奕的对手,但他也不是吃素的,拼命地挣扎着反击,用尽全力想把这个突然闯进他家的神经病推出去。 程慕回来就是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而沈奕站在那里,微微喘息,眼眶充血,死死地盯着他,像是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 他的目光冷漠而锐利,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可在那冰冷的外壳之下,还带着愤怒、委屈,甚至是难以掩饰的痛苦。 沈奕瞪着程慕,眼眶有些充血,就跟没听见似的说:“他是谁?” 程慕没有回答, 他不想回答沈奕的问题,他只是一把拉起摔倒在地上的贺向野,声音急促:“快走!” 贺向野皱着眉,虽然身上疼痛难忍,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身子,手背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不明所以:“阿离,怎么回事?你认识他?” 这一幕,让沈奕怒火彻底爆发。 程慕就这样护着这个男人?他竟然敢护着别人?! 沈奕的脑子充血,他的情绪几乎完全失控! “砰——!” 没有任何预兆,他直接一拳又狠狠地砸在了贺向野的脸上! “啊——”贺向野措手不及,整个人被打得向后倒去,狠狠摔倒在地上,额角还磕在了茶几角上,痛得他低吼了一声。 程慕的脑子一瞬间“轰”地炸开,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怒火在胸膛里燃烧,他握紧右拳,狠狠朝着沈奕挥过去! 这一拳带着难以抑制愤怒和压抑,程慕毫不犹豫地砸了过去! 可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沈奕伸手,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拳头!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程慕的动作僵住了,他的心跳像打鼓一样剧烈地跳动着,呼吸变得越来越紧促。 沈奕的手掌很大,力道很紧,像是生怕他躲开。 他低着头,看着程慕的脸,目光复杂,仿佛在极力的克制着什么。 沈奕的手包住了程慕的拳头,眸中闪动着难以形容的思绪,他颤声问:“你喜欢他?” 第90章 我们回家 程慕看着眼前疯了似的沈奕,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沈奕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火和难以言喻的疯狂。他的手紧紧抓握着程慕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牢牢困在手掌心里,仿佛只要程慕一直不开口解释,他就能一直把他压在这个深不见底的绝望里,直到他彻底臣服。 程慕看着他,嘴唇微微张了张,却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沈奕的喉结滚动,他盯着程慕的眼睛,目光深得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程慕沉默,他只是沉默着。 这种沉默,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捅进了沈奕的心脏。 他的胸腔里开始翻涌、爆炸,最终化作了毁灭性的冲动。 他在心里更加确认了一件事—— 程慕和这个男人,真的有关系。他的沉默,在沈奕眼里变成了默认。 他松开了程慕的手,眼神完全变得冰冷彻骨,像是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咬牙切齿:“好啊……很好。” 然后,他猛地向前,直接冲向地上的贺向野! “住手!!” 程慕瞬间惊醒,伸手就想拉住他,可沈奕的动作比他更快,几乎是在下一秒,他抬起拳头,就要朝着贺向野的脸狠狠砸去!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炸裂! 沈奕的身体猛地顿住,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奕的脸颊偏向一侧,俊美的脸上开始泛红,接着是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开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慕,眼底翻腾的怒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燃烧殆尽。 他没想过,程慕会这么做。 更不敢相信—— 这是他为了别人而做的事! 这股怒意来得汹涌又炽烈,仿佛是突然冲破牢笼的野兽,凶狠、失控,无法遏制。 程慕的手还保持着刚刚落下的姿势,他呆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打了沈奕一巴掌,他的眼睫轻颤,右手因为刚刚的冲动还在微微发麻,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激怒了沈奕。 沈奕回过神来,他缓缓抬起手,用手背贴着被打得发红的侧脸,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阴鸷得可怕:“很好!做的很好!!”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听起来带着一丝危险的轻柔,可是程慕知道—— 这比真正的暴怒更可怕。话音刚落,他猛地回身,一脚踹在贺向野的腹部,力道之大,直接把贺向野踢得翻滚出去,狠狠撞在茶几上。 程慕猛然惊醒,扑过去想要阻止,却被沈奕一把钳制住。 “你很在乎他?”沈奕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执拗。 程慕的心脏狂跳,他拼命挣扎,可此时沈奕的力道极大,死死地锁着他,不让他靠近贺向野半步。 “阿离,快去报警!” 贺向野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句话的。 他脑子里已经完全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就是个疯子,不只是突然闯进家里,还直接动手伤人! 他不会坐以待毙,他得反抗! 贺向野猛地扑了上去,想把程慕拉过来! “你他妈——”他一边怒吼,一边拉扯! 然而,沈奕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动手,眼神微微一冷,几乎是在一瞬间,抬手抓住了贺向野的手腕,猛地一扭! “咔!” 贺向野闷哼一声,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要被硬生生折断! “操——!”他忍不住骂了一声,可下一秒,还没等他挣脱,沈奕已经猛地一把将他甩了出去! “砰!” 贺向野的身体狠狠撞在墙上,脑袋一阵晕眩,眼前瞬间发黑! 贺向野摔在了地上, 他的鼻子也开始流血,鲜血顺着嘴角和鼻子流下来,看起来有些吓人,他忍着疼痛撑着地面站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满是惊疑。 他看着程慕,又看了看沈奕,终于意识到—— 这个男人,不只是个闯进他家撒野的疯子,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更深的关系。 “向野,你怎么样?”程慕艰难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惊慌和颤抖。 贺向野向他扯出一个微笑,又狠狠地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沈奕。 沈奕的暗卫动作迅速,不到一会儿,四个人已经赶到了这里。 两个人冷着脸守在门口,直接堵住了所有的退路,而剩下的两个,则毫不费力地抓住了贺向野,将他的双臂反剪在背后,死死压制,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贺向野咬牙挣扎,目光愤怒地盯着眼前的人,他的肩膀被按得死死的,关节几乎快要脱臼,但那些人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程慕被绑在门把手上,他的手腕被衣服紧紧勒着,一挣扎就带着火辣辣的疼。程慕侧着脸,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根本无力反抗,但他依旧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心中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绝望。 沈奕站在一旁,动作悠闲地从暗卫身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刀身,刀身里映出了一个扭曲的人影,他的唇角微微扬起,目光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卖包子?”沈奕的声音带着森冷的嘲讽,“靠手吃饭?” 贺向野的手臂被压在桌面上,青筋凸起,他拼命挣扎,可按着他的两个人力道大的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程慕猛然挣扎起来,“不!快住手!” 他一直在拼命地挣扎,手腕被衣服勒得生疼,他根本顾不上,他疯了一样地扭动身体,想要冲过去! 可他的话还没落下,沈奕便手起刀落,那把匕首直接狠狠地扎进了贺向野的小臂里! “啊——!!”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贺向野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冷汗涔涔,手臂上的鲜血从刀口处汩汩流出,然后滴落在桌面上,又渗入木质纹理中,红得刺目! 程慕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脑子彻底炸开了!他感到眼前一片晕眩,他的理智终于崩溃了! 血腥味开始弥漫在空气当中,程慕的瞳孔猛缩,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席卷了他全身。 沈奕站在一旁,面色冷淡,看着这一幕就像是在欣赏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他的着刀柄,目光落在程慕的脸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然后,他微微侧头,作势还要扎向贺向野的另一只手。 程慕彻底慌了。 “不!少爷!少爷!”他失控地大叫,嗓音带着几乎破碎的绝望,“我错了,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沈奕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沉的情绪,他缓缓地走近程慕,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拉近,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 “回家吗?”沈奕低声问。 程慕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白也变得血红,咬着牙拼命点头:“回家……我回家……” 沈奕摸了摸他的头发,满意地笑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程慕,眼底浮现一抹戏谑的光芒,随即,伸手解开了绑着程慕的衣服,又像是抱着宝物一般地将他轻轻揽入怀里。 他的左手扶住程慕的后脖颈,右手环抱住他的脊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程慕感觉浑身僵硬,却不敢挣扎。 “不怕,我们回家。”两人耳鬓厮磨,沈奕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 第91章 他失去了“阿离” 贺向野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正在被烈火炙烤着,血液在体内沸腾燃烧,身上的肌肉又像是被碾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他尝试着动一动手臂,哪怕只是轻微的抽搐,剧痛就像猛兽一样撕咬着他的神经,让他连呻吟都难以发出声。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袖子,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流滴落,溅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粗粗地喘息着,只能看到眼前的光影不断地晃动,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远离他。他努力地睁开被汗水浸湿的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喉咙像是被沙砾堵住一样,每次呼吸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可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失去,因为他听见了——程慕的声音。 “给他治伤!快!快给他治伤!” 程慕的嗓音带着急迫。他从来没有听过程慕如此失控的喊叫,带着近乎崩溃的边缘情绪。那声音像是一根悬丝,吊着贺向野摇摇欲坠的意识,让他不至于彻底坠入黑暗。 贺向野费力地张了张嘴,他想回应他,想告诉他自己没事,想让他别担心,可干涩的喉咙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他的嘴唇颤动着,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终于吐出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名字—— “阿离……阿离”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能被风吹散,可程慕还是听到了。 程慕眼底的痛楚和焦灼几乎要溢出来。他的手颤抖着伸向贺向野,却又像是害怕触碰他,生怕自己只要一碰,他就会像脆弱的瓷器一般碎裂。 贺向野看到程慕的眼睛,眼中藏着愧疚,含着悲痛,甚至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恐惧。他想抬手去握住他,可他连指尖都无法抬起,只能虚弱地呼唤: “阿离……” 沈奕拉着程慕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的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可是当程慕说出“对不起”的那一刻,他的眉眼瞬间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程慕低声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懊悔,带着痛苦,还带着快要崩溃的颤音。 “够了。” 沈奕伸手揽住程慕的肩膀,那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程慕猛地抬头,眼底尽是抗拒,可他对上沈奕的目光时,所有未出口的哀求都被狠狠堵在喉咙里。沈奕的眼神冷冽如刃,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程慕要是再多说一句,他真的会再向贺向野补一刀。 程慕眼神逐渐变得恐惧,他什么都不敢再说出来。 沈奕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他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 贺向野的视线模糊了,他的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可他还是努力想要再看一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像是被剥夺了所有的温度。他看着程慕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眼前。 程慕走了。 他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想再喊一声阿离,可他的意识已经涣散,身体彻底失去支撑,重重地从桌子边滑了下去。 房间里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静得可怕。 可惜,程慕已经不在了。 贺向野的嘴唇微微张开,喃喃空语着那熟悉的名字,最终还是沉入了黑暗。 第92章 消失的红绳 劳斯莱斯的后排,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团凝固的墨色。车窗外划过的城市夜景灯火流转着,模糊得像是被水流冲刷后的油画,映在程慕的眼里,却看不见半点波澜。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贴着椅背,整个人僵直得像只任人摆布的木偶。从离开到现在,他一直沉默着,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沈奕坐在他的身旁,他也没有再继续逼问。 “喝水。”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怒意冲天、几乎要失控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伸手递给程慕一瓶水,动作熟练的仿佛已经做过千万遍。 程慕没有接。 沈奕也没有收回,手臂固执地悬在半空中,瓶盖朝着程慕的方向,看起来耐心十足,又像是在无声地给他施压。 车厢里的气氛随着这短暂的僵持变得更加压抑沉闷,仿佛连空气都已经变得粘稠不堪,让人感觉透不过气来。 最终,程慕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他刻意调整角度,避开沈奕的手指,指腹只是轻轻碰到瓶身,略显僵硬地接过了水。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流滑过喉咙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他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切中走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左手手腕露了出来,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红绳。 沈奕的视线瞬间凝住。 那红绳很细很细,样式也很简单,却像是一道猝不及防的利刃,狠狠地刺进沈奕的眼睛里。他的瞳孔变了形状,像是被激怒的猛兽,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了不少。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程慕的手腕,力道不算太重,但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有意思。”他的拇指摩挲过红绳,嗓音低沉,“你和他的定情信物?” 程慕抬眼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是他和贺向野在庙里求的。 贺向野专门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关门闭店休息,上午就拉着程慕去了庙里,那天,阳光正好,庙宇的香火氤氲在空气里,携带着古老而庄重的气息。 程慕站在庙门前,抬头望着飞檐上的琉璃瓦,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一层金色的微光。他对庙宇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只是跟着贺向野来的。 “这庙可灵了,求啥得啥!”贺向野兴致勃勃地介绍,眼里带着孩子气的雀跃。 “那进去拜拜吧。”程慕顺口应了一声,步伐随意地跟了上去。 他本来以为贺向野会求财、求事业,或者求一个贤惠的老婆——毕竟贺向野的梦想就是攒够老婆本娶个贤惠的媳妇,然后把包子店开大,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 他们刚踏进大殿,贺向野就忽然回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阿离,我们结拜吧!” 程慕一愣,疑惑地微张着嘴:“……结拜?” “对啊,结拜。”贺向野的神色很认真,手掌不断地磨着裤缝,眼神里透着些紧张感,“我们结拜为异姓兄弟,行不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被程慕拒绝,其实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很久了。 程慕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贺向野期待的眼神上。 “好。” 程慕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弯曲的弧度。他真的把贺向野当亲人,毕竟,他真的对他很好很好,他都不知道怎么报答的好。 贺向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得灿烂如花,立刻拉着程慕到佛前,认认真真地双手合十,磕了几个头。 “天可见,地可证,我们今日结拜为异姓兄弟。” “彼此尊重,彼此信赖,守诺言,重承诺。” “无论未来贫富贵贱,都不离不弃!” 程慕微微偏头,他只看见了贺向野的真诚和坚定。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份承诺,让他很是珍惜。 结拜之后,庙里的一位老和尚给他们系了两根红绳,说是信物,让他们彼此都记住今天的誓言。 绳子很轻,很细,像是一缕不起眼的痕迹,绕在手腕上,几乎没有存在感。程慕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多想,他把绳子系在了左手手腕上。 程慕就一直戴着。 而站在他身旁的贺向野,也默不作声地将另一根红绳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的动作有些缓慢,还带着些郑重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拿到这条红绳的时候,会生出一种隐秘的占有欲——他只是就那么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他想让他们之间有一点不同于普通朋友的联系。 而不仅仅只是“好朋友”那么简单。 程慕不说,他不知道程慕的来历,不知道他从哪儿来。 他也没有再问,因为知道程慕不愿说。 可是不问,不代表他不在意。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 ,假如有一天,程慕真的要走了,他会不会连一个挽留的理由都没有?又或者,他连一个合适的身份都找不到,去问对方为什么要离开。 红绳绕在手腕上,轻轻地贴着皮肤,贺向野低头摸一下绳结,眼底带着深深的笑意。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那一刻,红绳悄然系起了无声的羁绊。 沈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红绳,眼里翻滚着一片黑色的暗潮,瞬间蔓延到了他身体的每一寸。 “哼——”他冷哼一声,带着轻蔑的意味,“你和他还真是……亲密无间。” 程慕用力挣了一下,想抽回手腕。可沈奕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紧紧地锁住了他。 他的眼神冷漠得让人心悸,一直盯着程慕的手腕,仿佛那条红绳就是程慕的罪证,这让他想不顾一切地想要撕碎它。 沈奕看着程慕的样子,肯定道:“我说中了,不是吗?” “啪”地一声,绳子被扯断了。 细细的红线在空气中晃动了一瞬,就被沈奕毫不留情地丢出了车窗。风卷着那一抹红色飘荡,又迅速被夜色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程慕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怔了一瞬,眼底的惊讶转瞬即逝,随之浮现的是压抑的愤怒,他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最终只是仰头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唇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作者说 我也伤心,我写了5000多字的稿没保存,又要重新写了。我不是故意慢更的,心累。 第93章 梦醒 程慕站在沈宅门前仰起头,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建筑。这是一座典型的现代欧式别墅,线条流畅的白色立面在夜色下泛着微光,三角形的屋顶、对称的罗马柱,让这座宅邸看起来既庄重又冷漠。 庭院里的灯光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在程慕脸上,却无法驱散他眼中的阴影。 他站在熟悉的门前,看着眼前的建筑,这里曾是他一直想要逃离的地方,可最终,他还是回到了这里,就好像是一场梦,而梦终究还是醒了。 “好累,背我回家。” 沈奕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疲惫与理所当然。就像小时候那样,以一种习惯性的命令方式开口。小时候,沈奕只要稍微觉得累了,就会随意地命令他:“程慕,背我。” 程慕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沈奕。 沈奕站在身后,墨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他的眼神慵懒,带着一丝倦意,口气地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程慕看惊讶地着他,最终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顺从地弯下腰来。 他没有别的选择。 背上的重量陡然一沉,沈奕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完全压在了程慕的背上,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肩膀,手掌贴在他的胸膛上,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程慕沉下心,双手撑住沈奕的腿弯,缓缓地直起腰来。 沈奕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侧颈,低沉的嗓音带着些慵懒:“真听话。” 程慕身体一僵,脚步也顿了一下。 这种语气,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沈奕一贯对待他的方式,看似是在夸奖,也是在提醒他,他永远也无法违抗他。 夜色静谧,院落里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程慕一步步地走进这座宅邸。他的体力背一个人不成问题,可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他透支了太多,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精神上的折磨。他的步伐不算稳,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而沈奕却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 周身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薄荷香味,那是沈奕身上常有的气息,很清很冷很淡。 走进大门,光线变得明亮起来。 客厅里一如往昔,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复古的壁炉装饰和欧式雕花家具摆放得整齐有序,程慕的脚步在地毯上留下了浅浅的印记,他一步步地朝楼梯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力量。 厅的灯光很亮,程慕背着沈奕一步步走上台阶,走过玄关,穿过长廊,踏上台阶,他的呼吸有些沉,但依旧咬紧牙关,将沈奕背到了卧室。 当他终于走到床边,弯下腰,将沈奕缓缓放下时,他的手已经有些发颤。 沈奕躺在柔软的床垫上,身体下沉,他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呼吸匀长,像是陷入了沉睡。 然而,就在程慕准备站直身子时,沈奕却突然出声—— “都想起来了吧?”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气音,还透着一点慵懒,却非常笃定。 作者说 今天没有辜负大家,希望大家多多段评,有错误的地方也及时提醒我一下,好了,晚安了。 第94章 深埋的记忆 程慕刚要转身的身体猛地僵住,他对听到的这句话感到震惊不已。 他怔怔地看着沈奕的睡脸,那一瞬间,就连呼吸都变得轻了许多。 床上的沈奕兀地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屋内暖黄的灯光,他没有睡着。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肯定地说:“你瞒不过我的。” 正说着,他突然扯下了程慕的手腕,程慕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直接就压倒在了沈奕的身上。 他的膝盖直接磕在了沈奕的腿上,此时两人的距离极近,他们脸贴着脸,胸膛贴着胸膛,这个姿势让他们看起来极其亲密,就连彼此的呼吸心跳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程慕下意识地就要撑起身体,不过沈奕没有让他起身,反而伸手稳稳地按住了程慕的腰,强硬地压制着他,掌心透过衣服传来的热度让程慕感到惊慌不已,抬起腰身就想要躲开沈奕的手,然而沈奕却一寸寸地收紧了手臂,不让他动弹分毫。 程慕的鼻尖几乎紧贴着沈奕鼻尖,脸颊有些发烫,他能清晰地看到沈奕锋利深邃的轮廓,能看到沈奕漂亮的杏眼,还能看到在眼睑处投下阴影的睫毛。他的鼻息间带着薄荷混着雪松的冷香,携带着他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他就这样把他圈进他的“领地”。 程慕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卡住了,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慌乱中他想调整自己的呼吸,他现在呼吸紊乱不已,反观沈奕却冷静至极,眼神毫不吝啬地看着他。 呼吸交换间,沈奕的手指轻柔地顺着程慕的腰身缓缓上移,划过他的脊背,又掠过他的后颈,最终停留在了他的头上,掌心向下贴合着程慕的发丝。 “现在,还会不会疼?”沈奕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是很难分辨其中的情绪。 “偶尔”程慕如实回答,他知道什么瞒不过沈奕的。 他努力屏住了呼吸,此时他的心跳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沈奕的目光太过炙热,他微微偏头想要移开自己的目光,但沈奕却不让他如愿,伸手直接就捏住了程慕的脸,强迫着他就这么看着自己。 他看到沈奕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程慕的心底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小时候,他也曾这样被沈奕注视着。 他确实是已经想起来了,不止是一点点。 但不是一朝一夕,他是在一次次剧烈的头痛中,把那些曾经被遗忘的画面一点一点拼接完整的。 原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原来,他一直都在保护他。 那时候的他和沈奕,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小时候的沈奕冷漠又骄傲,他生来就被周围所有人拥护着,而他只是一个被收养的玩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沈奕也从来都不信任他,总是冷着脸看他,总是在他不小心犯错的时候狠狠地惩罚他,像是在证明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附属品。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在他身边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他不喜欢他听话,也不喜欢他不听话。 他讨厌程慕顺从的模样,像是个失去了所有的棱角的木偶,可一旦程慕试图反抗,他却又会感到愤怒,又想要把他碾碎在脚下,让他无法动弹挣脱。 那些记忆让他痛苦,却又是真实存在的,一段一段狠狠地剜开了他已经封闭的心。 而最让他痛苦的,是他终于想起来—— 他一直都爱他。 他对他的爱,一直都埋藏在心中,在他一次次沉默的忍耐里,在他无数次被推开的瞬间,在他试图逃离又被沈奕重新拉回的执拗里。 程慕耷拉着眼皮,他不敢再看沈奕的脸。 可沈奕却偏偏不放过他,宽大有力的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按着,强迫他的脸贴得更近。 “我都知道”沈奕碰了碰他的额头,一下接着一下。 程慕闭上了眼,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手指也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这份沉重的感情,他藏了太多年了,久到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就在那天把秦舟扔出去后,沈奕在这期间一直在调查程慕消失那两年的真相。 ——程慕消失的这两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派出去的人已经查清楚了大部分线索,但仍有一个人要处理,他说过, 他不会放过他的。 ——秦舟。 如果不是秦舟在当中捣鬼,程慕就不会从他身边消失,更不会有之后的“死而复生”,他早该做决定,秦舟那种道貌岸然的人,就应该让他从南城消失。 他知道秦舟的软肋,那就是—— 秦家。 秦家在南城的势力虽不及沈家,但也是盘根错节,错综复杂,而现在的秦家掌握最大的权利还是秦舟的父亲—— 秦庭深。 秦庭深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他冷漠无情,做事从来只看利益,之前跟沈奕直接打过几回交道,老头子的态度倒是显得很恭敬,他知道沈家也不是好惹的,那沈奕更是心狠手辣。而秦舟,虽然在外人面前装得温润如玉,翩翩公子,一副温柔化身的样子,但落在秦庭深眼里,始终都是个不成器的废物,一样的年纪,他永远都赶不上沈奕。 沈奕自然深知这一点,所以他给了秦庭深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选择。 ——把秦舟逐出南城,否则,秦家,不好过。 秦家书房 窗外的风吹得树影摇摇晃晃,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舟正跪在书房中央,秦庭深坐在书桌后,面色阴沉地翻阅着手里的一沓文件。这些都是沈奕送来的“礼物”——一份份关于秦家黑色“秘密”,这足以让秦家在南城混不下去,让老爷子几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你这混账东西到底干了什么?”秦庭深的声音夹杂着滔天的怒火。 秦舟猛地抬起头,争辩道:“我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秦庭深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那些文件都“弹跳”了一瞬。 “沈奕现在已经放话过来了,要么让你在你南城“消失”,要么就让整个秦家陪葬,你已经把他惹到了,居然现在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做?” 秦舟咬紧了后槽牙,他知道沈奕肯定不会放过他,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狠。 “爸……那是沈奕发神经,他就是个神经病!”他想解释,又显得很苍白无力。 “别叫我爸!”秦庭深冷笑,“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我是怎么教你的?让你不要惹沈奕,不要惹沈奕,更不要轻举妄动,你倒好,不仅去招惹了沈奕,现在还要毁了整个秦家,这可是老子打了几十年的家业!” 秦舟的牙几乎要咬碎,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我没有招惹他,是他——” “够了。”秦庭深直接打断他,“秦舟,你知道吗?你最让我失望的不是说你怎么都斗不过沈奕,而是你竟然已经愚蠢到把自己的后路断了。” 秦庭深的眼里满是冷漠与不屑,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秦舟突然站了起来,他知道他爸来没有认可过他,他以为,他总有一天能得到认可的,现在看来都是一场笑话。 “你自己选吧。”秦庭深摆摆手,“要么,自己滚出国,要么,我送你走。” 秦舟的狠狠地闭上眼睛,他想忍住自己的愤恨,但他忍不住心底的屈辱感。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落荒而逃的老鼠。 沈奕……竟然做的这么绝。 秦舟就这样被送上了前往国外的私人飞机,他没有做任何告别,甚至连秦家的人都没有来送他。 飞机起飞的时候,秦舟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窗户死死地盯着渐行渐远的南城,眼底的恨意深不见底…… 第95章 假死的真相 那年,程慕吃了药假死,他当时只觉得身体里一阵翻江倒海,所有的器官都被扭曲挤压,痛的他呼吸困难,却一点都帮不了自己。 意识也逐渐地离开了他的身体。 药确实是秦舟给的, 可秦舟也不知道那药竟然还有致幻的作用 。 程慕从疗养院醒来后有近一年的时间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 。 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像被困在了一个昏暗的角落里,一幕幕扭曲的幻象在脑海中浮现,他看见自己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背上深深的鞭痕还在不断渗血;他看见沈奕冷漠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他听见自己一遍遍地呢喃—— “背叛……听话……” 在那座疗养院里,程慕躺在床上,他的身体嘴唇颤动,眼神涣散,像是被困在某个无法挣脱的梦魇之中。 他把自己的头狠狠地撞向疗养院的墙壁上,可即使这样,也无法将那些影像从脑海中驱散。 他开始变得疯疯癫癫的,整天胡言乱语,时而暴躁地砸东西,时而惊恐地蜷缩在床角,抱着自己的头喃喃自语。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可嗓音又暗又哑,听不清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背叛……” ——“少爷……” ——“好疼……” 有时候,他也会突然在半夜间突然惊醒,捂着自己胸口剧烈地喘息,然后出一身冷汗,睁眼到天亮。 他白天经常盯着窗外看,眼神空的像是黑洞,整个肉体就是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空壳。疗养院的人逼迫他吃饭,他感觉咀嚼的不是饭菜,而是一块块坚硬的石头,吞咽时喉结滚动得生硬,每一次的吞咽都是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酸痛。 那疗养院一直要花钱住着,秦舟也烦了,他不想花钱“养”着这个没用的东西,索性就把这个“废人”扔到了乡下去。 而程慕就这样被丢在了乡下,变成了一个无用的弃子,任由时间慢慢吞噬着他的存在。 程慕在乡下住了有大半年的时间,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状态似乎比在疗养院时好了许多。他学会了一个人生活,学会了安静地度日,学会了如何用最普通的方式度过每一天。 程慕的日子很平淡,这里没有沈奕,没有秦舟,也没有痛苦的回忆。一个中年大娘好心收留了他,他每天都会做一些最简单的事情,比如早晨起来扫地,比如烧水,比如去地里摘点菜,乡下的生活简单又规律,偶尔,也会有人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过问他的来历。 秦舟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程慕,每一次来,他都会重复那句话:“我是你的朋友。” 秦舟的脸上总是会带着温和的笑容,关心他的过得怎么样,身体怎么样。然而,这份关心的背后,只隐藏着他深沉的算计。 他会耐心地向程慕讲述之前他们之间的“深厚情谊”,描述他们曾经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试图在程慕的心中植入关于自己的记忆。 “程慕,你知道吗?我们曾经一起看日出,那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啊。”秦舟的声音温柔而真诚,他仿佛是在诉说一段真实的往事。 程慕虽然对秦舟描述的这些“回忆”感到陌生,但在秦舟的反复暗示和引导下,他开始对秦舟产生依赖,觉得他是自己之前很重要朋友。 秦舟这么做也不是他开始同情程慕了,而是想着将来有一天,沈奕威胁到他的时候,程慕还能作为一个重要的“把柄”来对付沈奕。 而当他每次离开时,秦舟都还会叮嘱:“程慕,你要记住,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这些话语在程慕的心中逐渐扎根,让他在迷茫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真的把秦舟当成了朋友。 秦舟没想到沈奕会识破这场骗局,还找到了乡下的程慕,又把他带回了沈宅,这让秦舟更加气急败坏,他只觉得这场局白做了,之后他还找机会“恶心”沈奕,想把程慕带走,只可惜,他没斗过沈奕,还掉进了沈奕设计的陷阱里。 第96章 静夜囚 沈奕盯着他的眼睛看一会儿,程慕只感觉心里发毛,但是又不能动弹。 突然沈奕伸手拧住了他的脸,看似凶狠地拧了一下“下手真重,打人还挺疼。”说完又使劲拧了一把程慕的脸,程慕吃痛想要躲闪,沈奕竟然直接放开了他。 他抬起下巴一扬,示意身上的人,突然开口:“去洗澡。” 程慕的身体直接僵住了,迟疑地看着沈奕,眼神里带着一丝惊疑不定。他以为沈奕会继续逼问他失忆的事情,或者是更狠地折磨他,可沈奕却只是让他去洗澡。这种态度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沈奕见他没有动,又似笑非笑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今晚就在这儿睡。” 程慕愣住,心中猛地一紧。他低垂着眼睛,脑海里翻涌着沈奕这句话的含义。 沈奕直接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眼眸深邃,不容抗拒的反问:“怎么,不愿意?” 程慕呼吸开始变重,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沈奕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直接愣住。 “看你吓得,”沈奕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程慕的头发,疲惫又宠溺,“只是睡觉,我累了,你先去洗,洗完就在这儿睡吧。” 说完,他就松开了程慕,又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随意地翻阅起来,像是刚刚随口说了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柜子里有新的内裤和睡衣,你可以换上。你也可以先穿我的,不过尺码应该大一些。”他看着书继续说道。 程慕迟疑了一瞬,还是慢慢地站起身下了床,走向浴室。他推开浴室的门,脚步微微一顿,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奕。沈奕倚靠在床头,手指翻着书页,身上穿的白色的衬衫半敞着,露了精瘦的锁骨,他沐浴在暖黄的灯光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意而慵懒的贵气感。 这样的沈奕,让人熟悉又陌生。 程慕没有再多想,关上了浴室的门。 温热的水从头顶淋落,程慕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冲刷过他的皮肤,试图让自己的思绪稍微清醒一些。 沈奕的态度让他有些摸不透,他既没有狠狠地惩罚自己,也没有再用暴力逼问自己失忆的事情,反而……温和了许多。 可这种“温和”让他有些忐忑。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沉重而缓慢,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从镜中看向自己锁骨处的刻字,每次洗澡或是脱衣服他都会看到,这是一个不断提醒着他的烙印。 他闭上眼睛,水流顺着发梢滴落,顺着肩膀滑过刻痕,冲刷着血痕,却冲不掉刻入骨髓的烙印。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快速地洗完澡,裹上一条浴巾,推开了浴室的门。 程慕刚走出浴室,房间里的灯光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沈奕,他依旧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书,似乎并没有要去洗澡的意思。 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又走向衣柜。 刚打开衣柜,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熟悉得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全部都是沈奕的衣服。 程慕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伸手拿出了一套黑色的丝质睡衣。他坐在床边动作利落地穿上睡裤,刚准备穿上睡衣,却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紧紧锁住了自己。 “为什么还不换?”沈奕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你在害羞?” 程慕没有回答,只是背对着他,继续穿衣服。他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气息靠近。 沈奕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鬓角:“别害怕,等我。” 程慕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沈奕就已经推门走进了浴室。 程慕坐在原地,他感觉肩膀有点发僵。他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还是乱成一团。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贺向野的模样。 贺向野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手臂有没有事? 他是不是在医院? 他的思绪纷乱的像飞扬的柳絮,一团乱麻般的疑问让他的脑袋变得渐渐沉重起来。房间里一时静谧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开门声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像一块砸入水面的石头,打破了室内沉静的气氛,同时也打断了程慕的思绪。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落在刚走出的沈奕身上。他周身的雾气还没有散尽,蒸腾的热气在他身上若隐若现,将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笼罩得愈发朦胧。 沈奕正用一条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宽松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敞开着,漏出胸膛的肌理。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墨色的发丝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缓缓滴落,渗进脖颈,滑入浴袍的领口。 他站在房间中央,随意地抬眸瞥了程慕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过来,给我吹头发。” 程慕听了他的话,随即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了吹风机,暖黄色的灯光洒落,勾勒出沈奕俊美的轮廓。他坐在床边,垂着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自己吹干头发,他就是想让程慕给他吹。 程慕抬起吹风机,调到合适的温度,试了一下风力,然后缓缓伸手,手指穿过沈奕的发丝,将发丝拨开,吹风机的温热气流拂过他的头皮,驱散了湿意。他的头发乌黑柔软,手感意外地好。 沈奕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放松又沉静,任由程慕的手在他的头发间穿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嗡嗡声。 程慕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轻柔,他手指间的温度顺着发丝传递到头皮,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沈奕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神情懒散,眉宇间少了平日的锋利,又多了几分倦意。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显得缓慢而静谧。 程慕沉默地吹着,偶尔低头,看着自己手下的发丝逐渐干燥,直到吹风机的热风带不走任何湿气,他才慢慢停下手,把吹风机关掉。 沈奕的头发已经干透,程慕刚收起吹风机,然而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算狠,却让他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倾,整个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失去重心,狠狠地撞进了沈奕的怀里。 “唔——”程慕闷哼一声,身体跌入柔软的床铺,被男人带着一起倒下。 被子一掀,沈奕反手箍住了他的身体,把他牢牢锁在了怀里,又按下了开关,下一秒,屋里的灯光骤然熄灭,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程慕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漆黑一片,只有耳畔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点闷闷的倦意:“睡觉。” 他的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就像刚才那一系列的举动只是习惯为之,没有任何深意。 程慕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身体紧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奕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隐约的暧昧。他试图动了动身体,然而沈奕的力道很大,像是刻意不让他挣脱,他丝毫不能动弹。 黑暗中,他的五感被放大了,沈奕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那股淡淡的冷香混杂着沐浴后残留的水汽,莫名地让人感到一丝燥热。 “少爷……”程慕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又好像不敢问。 沈奕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呼吸平稳,他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程慕僵了半晌,才慢慢放松了身体,强迫自己适应眼前的黑暗。然而,心底那种奇异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他本以为沈奕会放开他,或者只是随意一搂,然而事实上却是,沈奕一直没有松手,把他的腰肩都箍得很紧,他只能维持这个姿势。 他看不见沈奕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声,像是陷入了沉睡,但那种强势的掌控感,让程慕没法忽视。 他闭了闭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然而,脑海里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贺向野的身影。 他还在想着贺向野的事,思绪杂乱,内心一片纠缠不清。 夜色浓重,黑暗中的温度逐渐升高,沈奕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烫得程慕有些不自在。他感觉脑袋渐渐变得沉重,终于在不知不觉间,睡意缓缓袭来,模糊地将他卷入沉沉的梦境中。 黑暗的空间里,两个人贴的很近,安静地躺在一张床上,唯有沉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半夜,程慕的身体突然抽搐了几下,嘴唇微张,喃喃低语着: “向野……快跑……” 他的声音不大,却惊醒了浅眠中的沈奕。 沈奕睁开眼睛,听着程慕嘴里的碎语,他的语气有些着急,像是在梦境中经历着什么无法逃脱的困境一样。 沈奕眯了眯眼睛,手指轻轻抚过程慕的脸颊。 程慕的皮肤还带着一点温热,可沈奕的心里又开始燃起了一股火。 ——贺向野。 又是这个名字。 沈奕的眸光倏然了冷了下来,胸腔里已经腾起一股难以压抑的怒意。 他猛地拉开床头的台灯,温暖的光线一瞬间就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程慕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醒了,光刺得他被迫睁开眼睛,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便感觉到沈奕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目光迷茫地看着沈奕:“……少爷?” 沈奕眼神阴沉地扫过他:“刚刚,你在叫谁?” 程慕有些恍惚,但他的脑海还回放着自己的梦境。 他叫了贺向野的名字? 糟了…… 作者说 友友们,这书最近没啥人看,我决定休息休息了。 第97章 因为你脏啊 沈奕的眼神幽暗,带着危险的锋芒,就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刃,狠狠地剜在他的身上。程慕只觉得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更慢了。 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沈奕的愤怒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让整个房间都变得阴沉压抑起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沈奕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之间,让人无法忽视。下一秒,沈奕放开了箍着他的手臂,转而坐起了身。 “怎么?还在担心你的小男友?”沈奕哼笑了一声,带着满满的嘲弄。 程慕也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沈奕的话就像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 小男友? 沈奕指的是贺向野。 他其实早就想问了,想问沈奕到底有没有让人送贺向野去医院,想问贺向野手臂的伤怎么样,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但他不敢开口问沈奕,他怕自己一旦问出口,又激怒了沈奕,他会再对贺向野下手。 他太了解沈奕了,从小到大,他从来不会因为愧疚、心软或是道德感去放过一个人,他只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去摧毁对方,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程慕磨了磨牙,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他要开口问吗?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可他纠结的时候,沈奕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贴近他的脸轻飘飘地说:“你求我,或许我就会告诉你,你的小男友是不是还活着。” 程慕心头狠狠一震,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近乎绝望的倔强,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不确定沈奕是不是真的会告诉他。但贺向野是因为他才受伤的,他不能再让沈奕对他下手。 程慕的喉咙干涩得发痛,他的自尊在这一刻显得可笑至极,他低下头,祈求地问道:“我求你少爷,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奕看着他的模样,胸腔重重起伏了一下,眼神黑得像墨色。 “哼!”沈奕冷哼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没死,一条手臂而已,也没扎断,我们走之后就让人送他去医院了。” 程慕的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脊背微微弓起,垂在身侧的手蜷缩着,似乎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天谢地…… 他没事。 贺向野在医院了。 程慕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太多贺向野对他的好的画面。 他欠贺向野的太多了。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他不敢想…… “谢谢少爷。”程慕低声开口。 他是真的没想到,沈奕会这么痛快地告诉他贺向野的情况。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沈奕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谢谢?你是自己感谢,还是在替他感谢?” 程慕心头一震,眉头微微皱起,隐隐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看来你真的很爱他。”沈奕慢悠悠地说道,眼神却冰冷得可怕。 “我没……” 程慕刚想解释,沈奕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吐出的话字字锋利。 “程慕,你怎么这么贱?谁给你一点甜头,你就能爱谁?” 程慕猛地抬头,震惊不已。 沈奕的话没停,继续残忍的讽刺:“所以,你是爱秦舟,还是那个贺向野?”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程慕只感觉心是钝痛的,沈奕的话像是一把砍刀,一点一点地剜着他的心,让他的心血流不止。 他不爱秦舟,他也没想过要爱贺向野。 他只爱对面的他,他也只想得到平凡温暖的生活。 他知道沈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程慕的喉咙被堵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些话,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成为沈奕继续羞辱他的武器。 “别装作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程慕,你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沈奕斜了他一眼。 程慕掐着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些。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碰你吗?”沈奕突然靠近,压低声音,唇贴在他的耳垂处,每一个字都带着森冷的寒意,“因为你脏啊。” “除了秦舟,你跟那个贺向野,是不是也做过?” 轰—— 程慕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耳边一片空白。 他猛地看向沈奕,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连嘴唇都开始发抖。 他没想过沈奕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知道沈奕讨厌他,知道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甚至知道他可以随意践踏自己的尊严。 可他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脏”来形容他。 第98章 上章续 “在我这里装无辜,一出去就能投进别人的怀抱,你还真是够下贱”。沈奕抓住了程慕的脖子。 程慕的喉咙生疼,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痛苦和委屈都涌上了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空气沉寂到了极点,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让人从骨子里生出寒意。 程慕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他根本无法反驳沈奕,沈奕说的都是事实。 因为在沈奕的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脏了的、只会伪装的贱人。 “真想把你的腿打断,让你永远也站不起来。”沈奕睁大了他的杏眼,一字一句地说 程慕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从来不怀疑沈奕的手段。 这个男人从小就这样冷酷无情,也是会真的说到做到。 程慕的额头开始隐隐渗出冷汗。他的呼吸有些紊乱,脊背也开始泛起凉意。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底的恐惧却无法克制地蔓延开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沈奕打断腿的时候,沈奕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拿纸擦了一把程慕额头的汗:“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 程慕的眼神微微闪动,却不敢露出任何松了口气的迹象。他知道沈奕是阴晴不定的。 果然,下一秒,沈奕随意地拿起了手机,修长的手指滑动着屏幕,似乎准备拨出号码。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如就让你的小男友替你吧。” 贺向野?! 程慕的脸色一瞬间发白,他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紧紧地抱住沈奕,手上拼命去抢他的手机:“不行!不要!” 他的声音发抖,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恐惧。 不能让沈奕对贺向野下手! 他已经因为自己手臂受伤了,不能再连累他……不能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程慕下意识把沈奕抱的死死的,整个人几乎都挂在沈奕的身上,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下一步的动作。 然而,沈奕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程慕,你还真在乎他。” 他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玩味。他的手直接放下了手机,又抬手揉了揉程慕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咪。 他像是看着一只逗弄成功的猫,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怕不怕,我跟你开玩笑呢,好不好笑?” 程慕大口喘着气,额角的冷汗一滴一滴滑落,整个人仿佛才从深渊里被捞起来,惊魂未定。 他看着沈奕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好笑,一点儿都不好笑,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程慕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甚至不敢去看沈奕的眼睛。 沈奕看着他的样子,他很满意程慕抱过来的反应。 “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总要做点事,不然只会有时间想着怎么逃跑。”沈奕忽然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语气说道。 程慕心头一震,沈奕又有新想法来折磨他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家里的仆人。你在沈家这么多年,知道该怎么做吧?明天我会让人带你熟悉工作。” 程慕答应:“好的少爷,我知道了。” “怎么?舍不得我?还还抱得这么紧?”沈奕懒洋洋地蹭着他的鬓角,似笑非笑。 程慕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沈奕,猛地缩回了手臂,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点。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是真的怕了。 怕沈奕再拿贺向野开刀。 沈奕满意地看着他这个反应,抬手用拇指轻轻擦了擦他脖颈的皮肤,低声道:“乖。” 随后,他往床边地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现在—睡觉。” 程慕知道他的意思,直接下了床,站到了地毯上。 沈奕往后躺回床上,直接关了灯,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程慕站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蜷缩在了地毯上,闭上了眼睛。 慢慢地睡意袭来,他沉沉地睡着了。 不管沈奕如何折磨他,他都接受。 只要别再对贺向野下手。 程慕睁开眼,房间里光线有些暗,窗帘被拉得只留了一条缝,渗透进了一些微晨光。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忽然察觉到身上盖着一床被子。 他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他记得他昨晚明明是直接睡在地毯上的。 这床被子是沈奕给他盖的,因为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别人。 程慕又抬头看向床铺,床上已经空无一人,沈奕显然已经起了。 第99章 回忆 程慕的生活开始变得简单而机械。 他被安排成了沈宅的仆人,负责一些清扫工作。 程慕低着头,默默地整理着手中的抹布,手掌因长时间的清洁工作已经有些发红。 沈宅的地面光洁无尘,偌大的大厅里回荡着微弱的擦拭声,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滑的瓷砖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一切他都接受了。 沈奕可以惩罚他、羞辱他、践踏他的自尊,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只要沈奕不再对贺向野下手,他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 他不能再让贺向野为自己受伤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要遭受这些,他真的已经欠他了太多了。 他的思绪被拉回到了过去, 他想起刚住在贺向野家的事—— 他住的那间卧室,本来是贺向野的储物间,一直都是堆满了杂物。但程慕来了没两天,贺向野很快就把房间腾了出来,又硬拉着他去家具店买了新床。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们去家具店挑选床,销售员热情地向他们介绍,说这款胡桃木床结实耐用,睡上去就像睡在云上一样,还着重强调这床睡着舒服对腰背好。 当销售说出价格后 程慕惊讶:“不好意思,我们再看看别的。” 这床太贵了,他不想让贺向野花这么多钱。 但贺向野却毫不犹豫地说:“就这个了,你看这床大,你能随便翻身。” 程慕皱眉:“我不需要睡在云上,我们走吧。” 然而,最终在贺向野的坚持下他们还是买了这张床。 不仅如此,贺向野还陆陆续续给家里添了很多东西:换了新的挂壁电视,装了自动洗衣机,在浴室装了浴霸……这些东西以前贺向野住的时候他都没装,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他的到来,贺向野对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是掏心掏肺的好。 程慕并不是一个习惯接受别人无条件好意的人,他向来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独自承受,习惯了在最苦的时候咬牙撑过去。他不想欠他太多,只能多做家务 ,多帮他卖些包子。 记得那天吃完饭后,贺向野就搬着那些神秘的包裹去了程慕的房间。 程慕跟在后面,看着他放下东西,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买了什么?” 贺向野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挑起,似乎带了点小小的神秘感,“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手脚利索地拆开塑料外包装,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大大的貂绒毯子。 房间的灯光下,貂绒毯子展开在床上,宛如一匹流动的丝绒,光泽温润,毛绒细腻柔顺。灯光照在上面,像是一层流动的光晕,在毛绒之间缓缓变幻着色泽。是高级的暖色调,不是单纯的米白色,而是带着些微的暖金色,就像冬日的晨光洒在雪地上一样,既纯净又温暖。 程慕走近一步,伸手触碰了一下,貂绒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指尖陷进了一片温暖的云朵中。他手掌轻轻按下去,细腻的绒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沉陷,随后又慢慢回弹,轻盈却富有弹性。他用手指轻拂,绒毛顺滑如缎,极具高级质感。 这样的毯子,一看就不便宜。 “你买毯子做什么?”程慕很疑惑。 “给你用的。”贺向野一脸理所当然,把毯子在床上铺好。 程慕沉默了一下,他低头盯着毯子,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出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站在床沿,看着贺向野弯腰把毛毯仔细铺在床上,又伸手去调整油酊的角度,确保暖气能均匀地散开。 “你不是要存老婆本娶老婆吗?”程慕开口。 贺向野一愣,抬头冲程慕笑了,又随意地摆摆手:“这东西没花多少钱,冬天总得用,不能省着。” 程慕没吭声,目光扫过房间。这墙壁确实薄,风灌进来,深秋的屋子就像是个冷藏箱。但他确实觉得没必要特意花钱买这些取暖,冬天熬过去也就好了。 贺向野半蹲着调整油酊的温度,一边解释:“你不知道,这厂里盖的房子墙里没保温层,再过两天降温了,一个不注意手上脚上就会生冻疮,到来年春天都好不了。”他说完,又指了指油酊,“你晚上睡这个毯子,然后把油酊打开,暖和得很。” 程慕盯着那台取暖器,几秒后,问:“那你呢?” “我没事儿,我不怕冷。”贺向野笑了笑,语气轻快,“我住这地方好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程慕没说话,眼神却沉了几分。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贺向野说的不是实话。 如果他真不怕冷,又怎么会这么清楚手脚会生冻疮。贺向野的房间就一床被子,毛毯油汀什么取暖的东西都没有。他要是真的不觉得冷,他的手指间不会有那些旧冻疮的痕迹。 他抬眼看着贺向野,忽然道:“一起睡吧。” 贺向野的手顿了一下,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愣:“啊?这行吗?” “行。”程慕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贺向野愣了几秒,似乎是没想到程慕会这么说,随后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行。” 程慕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好,只能一味:“向野,谢谢你。” 贺向野抬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阿离,你都说过好多次了,我们不是结拜了吗?那你就是我弟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程慕看着他,没再多说。 从那天晚上起,贺向野就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搬到了大床上。 他没说什么,只是习惯性地拍了拍枕头,把被子抖开铺平,程慕也没多问,只是默契地在另一侧躺下。 床够大,各自占一边,中间还留着一个人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过分疏远。 夜色沉沉,窗外的风依旧刮着,偶尔吹得窗棂发出细微的震颤声,像是冬夜里的呢喃。屋子里有油酊的暖风缓缓吹着, 起初,贺向野还会偶尔不太适应,侧过头看一眼程慕,生怕自己睡觉不老实不小心踢到他。但住了几晚后,他发现程慕睡觉很规矩,就好像特意训练过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那一侧,呼吸绵长而平稳,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渐渐地,两个人的相处变得自然了起来。像是形成了一种默契,没有刻意调整,也不会觉得尴尬,各自安睡,互不打扰。 就这样住得久了,他们也习惯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贺向野,但他真的很想再见他一面,他想好好对他道歉。 第100章 你真该死 今天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一层厚重的灰云死死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院落里寂静无声,偶尔有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程慕提着水桶,站在回廊边,喷水池面映着微弱的天光,泛着一点灰蒙蒙的颜色。 “怎么?这么快就被抓回来了?” 他的思绪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他从关于贺向野的回忆中回过神来。那是一道带着几分揶揄的声音。 程慕一顿,放下了右手提着的水桶,随后转身,目光落在了说话的人身上。 简亦安抱着手臂,斜倚在回廊的柱子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程慕没什么表情,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头继续整理手中的抹布,冷冷道:“与你无关。” 简亦安嗤笑一声,脚步一动,缓缓地朝他走了过来:“当然与我有关,你太蠢了,跑也不知道跑远一点,居然被抓回来了。你还不如死在外面,至少还能落个清净。” 程慕动作一顿,扫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是一片无波的湖。 从那天晚上他就知道这简亦安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着那样,对于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他并不想理会,但是听到还是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也不想跟这个人多说什么,低头收拾了一番,拎着水桶绕过他就要走。 “你真该死。” 简亦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满是轻蔑和诅咒。 程慕的脚步顿住了。 风吹过回廊,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看似平静无波,却透着压抑的锋芒。他一步一步朝简亦安逼近,脚步轻缓,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简亦安微微皱眉,原本带着咬牙切齿的表情在对上程慕的眼神后开始警觉,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为什么要死?”程慕的嗓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沉沉的力量。 简亦安眯了眯眼,依然继续嘲讽:“哼,你果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欺负。” 他盯着程慕,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语气开始上扬:“我就说嘛,能在沈奕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绝对不可能只是个白痴。” 程慕没再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然后转身就走。 简亦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拳头慢慢攥紧了。 程慕把水桶放在台阶边,掌心里还残留着水的凉意,顺着骨节慢慢渗透到皮肤里,秋天的风拂过皮肤,让他感到有些冰凉。 刚刚那句“你真该死”,却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他在沈奕身边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但也绝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沈奕对他的控制,他可以忍,但不代表其他人也能随意践踏他的底线。 而简亦安,显然不属于需要他忍让的那一类人。 他整理完东西,刚要擦擦手,身后再次传来简亦安的声音:“你倒是脾气不小啊。” 程慕回头,又看到简亦安站在不远处,手里夹着一根烟,指间的烟灰轻轻抖落,一副让人厌恶的样子。 程慕擦了擦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被沈奕折腾了这么久的你,到底还有多少骨头能撑着。” 程慕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简亦安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换成别人,估计早就崩溃了吧?可你呢,还是这么硬气。” “可惜啊,硬气有什么用?沈奕不会在乎的。” 程慕盯着他,眼底的冷意一寸寸地加深,这个简亦安绝对有问题。 “你想挑拨什么?”程慕对这个简亦安简直厌恶。 简亦安笑得更深了,眼神却带着一抹讳莫如深的意味:“我只是在提醒你,别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根本不会怜悯你的人身上。你以为你还能跑得出去吗?” “如果我不想跑了呢?”程慕没打算看他的反应,随即转身进了屋。 简亦安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咬紧了后槽牙。 他原本想试探看看这个人的反应,可刚刚程慕看他的眼神…… ——像是一头沉默的野兽,早已习惯了被束缚,却仍旧保留着锋利的獠牙。 他忽然有种直觉,这个人,不好对付…… 第101章 别杀他 一天前 医院的单人病房里 “我让你杀他,你杀了半个月了,现在人还活着回去了,你怎么解释!” 简亦安的声音冷厉还带着愤怒,他的手狠狠地敲在病床的栏杆上,金属撞击声在房间里炸裂开来,震得人心口发慌。 病房里气氛紧绷,白色的窗帘轻轻晃动,带起一丝微弱的风,但空气却仿佛凝滞了一般。 床上的贺向野穿着松松垮垮的病号服,手臂被厚厚的石膏固定住,脸色看起来比往日要苍白了许多。他半倚靠在病床上,低垂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听了简亦安的话,贺向野身体不由地抖了一下,抿紧了唇,半晌才闷声说道:“我……没找到机会。”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虚弱的气音,可落在简亦安耳中,这借口却无比刺耳。 “你觉得我会信吗?” 简亦安冷笑,目光死死盯着他,直接拆穿了他的谎言。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眼底透着危险的阴霾。 贺向野沉默,低着头不去看他,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简亦安都不会满意。 “你别忘了,当初你在矿井下受伤,是谁给你的钱治伤?你后来离开方家的时候,又是谁安排你去学吃饭的手艺?” 简亦安逼近一步,眼神冰冷:“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的声音带着重重的压迫感,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贺向野手指轻轻蜷了蜷,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小少爷,我做不到……” “对不起?” 简亦安猛地一巴掌拍在病床的扶手上:“你一句‘对不起’,这事儿就能过去了吗?” 贺向野咬紧了牙,手指已经深深地扣进被褥里,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惹怒了简亦安,可是他真的做不到…… “他很好,他是个好人,为什么要杀他?!”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疑问和执拗。 他不明白,程慕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必须得死? “好人?” 简亦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哼了一声,语气透着几分不屑:“他在沈家跟着沈奕那么多年,你觉得他是个好人?沈奕当年夺权的时候,他没参与?你以为他手上没沾过血?你有脑子吗?” 贺向野皱紧了眉,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想要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我不知道,但他对我很好。” 他低声说道,眼里透着固执。 “我让你去骗他,结果呢?是你被他骗了,简直可笑!” 简亦安字字带着讥讽。 “我没骗他,他也没骗我。”贺向野看着他,语气无比坚定。 简亦安声音陡然提高:“没骗你?他连真名都没告诉你!你不是不知道吧?!你他妈自己骗自己呢?!”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贺向野沉默,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他不想去怀疑程慕。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而坚定:“他就是阿离,我就叫他阿离。” “你是没骗他,但你骗了我!” 简亦安猛地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窟窿来。 “我让你杀他,你说你在饭里下了毒,他会慢慢被毒死,现在呢?他活得好好的!” 贺向野低下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我只想好好开我的包子店,阿离帮了我那么多,我不可能害他。” “你……” 简亦安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脸色发青,他每一句话砸过去,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完全使不上劲。 他强压着怒意,语气阴沉:“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那天晚上我看着他跑的,怎么又遇见你了?” 贺向野知道,这些事迟早瞒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他靠着街道的墙睡着了,我早上准备去开店,看到他以为他晕了……我看他长得好看,就把他背回家了。” “什么?!” 简亦安猛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看他长得好看,就把他背回家了?!你他妈是喜欢男人吗?!” 贺向野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轻轻闭了闭眼。 简亦安咬牙切齿,嗓子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我后来找到他的行踪后,让你杀他,你可是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呢?人没杀成,你还被沈奕扎了一刀,你可真行!” “我不疼。”贺向野低声说道,眉眼间透着疲惫和疑问,“阿离没事就好,那个沈奕不会伤害他吧?” 简亦安喃喃自语:“看来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他的话就像是落了地的石头。 程慕活着回去了,这件事如果让他干妈知道了,他根本没法交代! “不行!” 贺向野猛地睁大眼,挣扎着想从病床上起来,却被打着石膏的手臂疼得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他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恳求:“小少爷,您杀我吧,一命换一命,不要杀阿离。” “要你这条贱命有什么用?!”简亦安冷冷道。 “求您别杀他,我求求您……” 贺向野的声音越来越低,眼角发红,甚至微微泛着泪光。 他是真的怕了。 他不怕死,可他怕程慕死。 作者说 加更加更! 第102章 男仆? 五天后 夜幕渐渐降临,沈宅的灯光将宽阔的庭院映照得一片柔和。偌大的宅子显得静谧又冷清,仿佛时间在这里都会变得迟缓,偶尔穿堂而过的风,带起了丝丝凉意。 程慕一如往常地忙碌。他每天的工作很简单,清扫地面,擦拭楼梯、书房、这都是管家给他安排的工作。 沈宅的新管家兰姨是个温和的人,她虽不多话,但似乎能察觉到程慕跟其他佣人不同。她曾低声提醒过他:“没人看见就歇歇,没必要累着自己。” 程慕白天的时间被琐碎的家务填满,而晚上,他还要回沈奕的房间睡觉,沈奕没有给他安排地方住,所以他还是睡在他房间的地毯上。 实际上,从那天后,两人再没见过面。沈奕变得越来越忙,他白天在公司处理事务,晚上也常常宿在公司的休息室,他几乎不回来。 自从方知瑶嫁进沈家后,沈奕的态度始终都是不冷不热,她只要不主动找他,他绝对不会跟她说一句话,好几次都是拿工作搪塞,方知瑶气不过,就经常回方家住,她想让沈奕主动去找她,但沈奕好像没发现她回家了,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她的父母看不下去,劝了她好几次:“你们才刚结婚,你老住在娘家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多丢人啊,还是得回去住才合适。” 方知瑶不甘心,为了方家的面子,她也无可奈何。 今天傍晚,她拎着名贵的包包走进沈宅,一进门便将包随意地丢在沙发上,招手叫了管家兰姨:“沈奕呢?” “少爷还没回来。” “又没回来?”方知瑶语气不善,随手拿起镜子,又拿着粉扑开始补妆,她的嘴角微微向下压,显然是对管家的回答有些不满。 不过今晚有人给她传来消息说沈奕今晚可能会回家,她就也回来了,她脸上画了漂亮精致的妆,如果今晚沈奕回来看到她,一定会被她迷倒的。 她用粉扑轻轻拍了拍脸颊,目光随意地扫到了不远处的楼梯口,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衣的身影,正专心擦拭着楼梯扶手。 他垂着头,动作干净利落,背脊笔直,显得沉静又专注。 “喂,那个穿黑衣服的,你去给我泡杯玫瑰花茶。” 她的声音带着习惯性的命令语气,完全把程慕当成了仆人。 程慕手里拿着的抹布顿了顿,微微抬眼看她一眼,心里立刻猜到了这个女人是谁,她是沈奕的妻子,方知瑶。 他从没有与她接触过,也没有兴趣去了解她的脾性。他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讨好任何人。 泡茶不是他的工作,但他也不想多事,于是转身走向厨房,取出茶叶,用泡茶的机器泡了一杯温热的玫瑰花茶。 他端着茶杯回来时,方知瑶正对着手中的镜子,认真地整理着耳坠。她的姿态虽然优雅,但眼里充满着傲娇。 程慕将花茶放在了桌上,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方知瑶摸了一下杯壁,眉头皱起:“这茶怎么是温的?我要喝热的。” 程慕顿了顿:“好的。” 方知瑶终于正眼打量了一下他,她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这么年轻,长得还不错,不过看着很面生,你是新招来的吗?” “是。”程慕低声回答,随即走回厨房,重新泡了一杯热茶。 这次茶水温度更高,热气氤氲。程慕端过去放在了她的面前,依旧没说什么。 方知瑶端起茶杯,刚刚抿了一口,又立刻嫌弃地放下:“这么烫?!你是想烫死我吗?换一杯,我只喝七十度的茶,你怎么这么笨?招你来吃干饭的吗?” 程慕的手指眼底掠过一丝隐忍。 可他并没有流露任何情绪,只是低声回了一句:“是。” 他转身又进了厨房,这一次,他用测温枪细致地测量了水温,确保正好是七十度,再端出去放到了她面前。 方知瑶终于满意地抿了一口,却又皱起眉:“怎么不加蜂蜜?我喝茶都是要加蜂蜜的。” 程慕只是默默地转身,第四次泡了一杯七十度、加了蜂蜜的花茶。 这杯茶终于符合了她的口味,方知瑶才满意地喝了一口,然后懒洋洋地看着程慕:“你叫什么名字?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这两天新来的吗?” “程慕。” “你这么年轻就干佣人的活,你一个男人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行?”她语气里透着满满的优越感。 程慕不想回答,保持沉默。 方知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音,开始不耐烦:“怎么?新招了你这么个人,连话都不会说?!” 她盯着程慕看了几秒,冷哼一声,随即朝兰姨挥了挥手:“让他别干了,把他辞退,本小姐用着不顺手。” 兰姨一愣,有些为难地低声道:“少夫人,他是少爷安排来的,这得征得少爷的同意。” “沈奕安排的?他还管下人的事吗?” 方知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程慕,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最终,她语气带着点不屑地笑了笑:“算了,本小姐不跟你一个下人计较,你去干活吧。” 程慕微微点头,直接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作者说 下一章一直在审核,改也改不了,发也发不出去,我更新了,是番茄不让你们看。 第103章 没法起名 夜已经深了,沈宅的长廊静得可怕,只有偶尔吹过的冷风穿过窗缝,带来一丝幽暗的凉意。墙上装饰用的壁灯散发出昏黄的光线,将地毯上的暗纹映照得更深了一层。程慕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 他以为沈奕会和往常一样,整日沉溺于工作,或者夜里留宿在公司的休息室。 他也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在床边的地毯上,无声地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但当他手刚搭上门把,准备推门而入时,眼前的光亮让他顿住了脚步。 房间里亮着灯。 沈奕回来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屋内的灯光映照着宽敞的房间,空气里泛着淡淡的沐浴香气。沈奕慵懒地靠在床头,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浴袍,微敞的衣领露出他精致的锁骨,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修长的手指正认真地翻动着书页。 听到开门的声音,沈奕终于抬眸,锐利的目光落在程慕身上,像是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猎物。 “回来了?”他合上书,语气淡淡的,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程慕站在门口,没有动。 沈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接着眼睛朝床上一指:“去洗澡,试试这些。” 程慕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床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好几套衣服。 卡其色的大衣、裁剪精致的西裤、各种颜色衬衫,甚至连领带和皮带都一应俱全,它们的共同点就是每一件看起来都很华贵。 他怔了一下,眼底浮现一丝困惑。 沈奕给他买衣服?为什么? 他弄不懂沈奕的用意,只是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紧。 沈奕见他不动:“不满意?” 程慕摇头:“不是。” 沈奕懒懒地收回视线,命令道:“那就去洗澡。” 程慕低下头,抬脚就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着他的皮肤,带走了一整天的疲惫。雾气在镜面上模糊地浮现,他看不清自己的脸,可心底的疑问却始终盘旋不散。 沈奕为什么会给他买衣服? 他又想做什么? 程慕不想深究,他学会了不去猜测沈奕的心思,因为没有什么意义。他只需要服从,顺从,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能避免惹到沈奕。 他加快了洗澡的速度,太清楚自己不能让沈奕等太久,否则,他一定会生气。 当他围着浴巾走出浴室时,卧室温暖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沈奕直直地盯着他,视线没有丝毫避讳。 程慕微微一顿,随后走向床边,伸手拿起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布料柔软细腻,。 他有些为难,沈奕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但他没有选择,他知道沈奕的耐心有限。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沈奕的注视下,扯下身上的浴巾,迅速穿上一件浅蓝色衬衫和一条白色的西裤。 衣服的剪裁恰到好处,贴合着他的身形,完美地衬托出他流畅的肩颈线条,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 裤子的尺寸也精准无比,腰围合适,裤脚的长度刚刚好,连袖口的松紧都恰到好处,仿佛一切都是精心挑选的。 程慕低着头,继续换上剩下的几套,每一件都合身得可怕。 他自己看不见镜子里的模样,可他知道,沈奕看得见。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沈奕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直到他终于试完了所有衣服,沈奕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不错,别穿你那两身黑衣服了。” 程慕站在原地:“谢谢少爷。” 沈奕温柔一笑:“把衣服挂进衣柜,换睡衣吧。” “是。” 程慕一件一件地把衣服整齐地挂进衣柜,然而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衣服,和沈奕的衣服被放在了一起,被挂在同一个衣柜里。 他看着柜子里的衣服有些恍惚,忽然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腰,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他。 程慕下意识要动手挡开,可下一秒,他猛地意识到这是沈奕。 瞬间卸去了手上的力气,整个人僵直在原地。沈奕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嘴唇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皮肤。 “工作累不累?”沈奕闷闷地开口。 “累。”程慕如实回答。 “我也好累。”沈奕接道,程慕竟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撒娇的意味。 下一秒,揽在他腰的手猛然用力。两个人一起摔倒在了床上。 程慕被狠狠地压在床尾,胸前压着他的是沈奕带着热度的身躯。 他知道沈奕想做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 于是,他卸去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睛,任由沈奕的动作。 沈奕低低地笑了,似乎对他的乖顺感到很满意。他低头,吻了吻程慕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落在眼皮上的吻像是羽毛一样,让程慕感觉浑身酥麻,随后又沿着鼻梁滑落,吻到他的唇角,动作缱绻又温柔,像是恋人间的亲昵,可偏偏又透着强烈的侵略性。 他把手伸进了程慕的睡衣里,沿着程慕精瘦的腰线轻轻游移,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紧实的皮肤,又顺着肋弓缓缓地滑动,感受着程慕的皮肤在他的指腹下微微战栗,带着克制不住的占有欲。他的手指顺着肌肉纹理缓慢滑动,时而轻抚,时而停顿,像是在欣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程慕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不自觉地轻颤,他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灼热感,像是被火焰一点点的炙烤。心跳在寂静的房间中被放大,他的喉结缓缓滚动着。 “嗯哼”程慕闷哼了一声,是沈奕咬住了他的喉结。他的喉结上被咬出了一个红红的印记。 沈奕又轻轻地吻了吻刚才落下的印记,然后微微勾唇:“乖。” 刚说完就伸手扣住了他睡衣的领口,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扣子,一颗又一颗,动作很慢,沈奕又把唇覆了上去,两个人唇齿相依,程慕的呼吸瞬间更乱了,胸口起伏也更快了一些。 屋子里的气氛暧昧至极,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在夜色中浮动。 ——“咔嚓。” 一道突兀的开门声打破了这一切。 第104章 啊——! “啊——!” 一道尖锐的尖叫声撕裂了寂静的空气,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就像一记惊雷,在这个安静的夜晚炸裂开来,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方知瑶站在门口死死地攥着门框,整个人僵硬地矗立着,她的瞳孔骤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慌乱还有不可置信,脸色瞬间苍白得毫无血色,涂抹艳红指甲的双手此时死死扒住门框才让自己勉强站稳。 她精心打扮了一晚上,特意穿了一身紫色的紧身短裙,裙摆刚好包裹住大腿根部,衬得她玲珑的曲线更加分明,妩媚又性感。丝绒材质的裙面在灯光下微微泛着珠光,吊带式的设计露出了她白皙的锁骨,勾勒出纤细修长的颈线,一头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她更加精致动人。 她原本已经想好了,如果今晚自己主动一些,沈奕一定会把持不住的,男人嘛,都一样,何况沈奕是个征服欲极强的人,她只需要顺着他的胃口来,自然而然地就能让他倾倒,迷 地他神魂颠倒。 况且哪有男人不喜欢性感女人的?她不信! 所以,她来了,她带着期待,带着忐忑,还带着羞涩,轻轻地推开了这扇门。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主动”竟然变成了一场无比荒唐的笑话! 她亲眼看见—— 沈奕,沈奕竟然压着一个男人在床上,与他接吻! 是那个男仆! 程慕! 程慕的上衣已经被沈奕解开,露出了大片清瘦却紧实的胸膛,肌肤上还残留着沈奕留下的淡淡痕迹。他的脸颊浮着浅浅的红晕,眼神迷蒙而错愕,湿漉漉的眼眸透着些许慌乱,薄唇被吻得微微泛红,一切的一切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方知瑶的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巨石砸中了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她的手死死抓着大腿边的裙摆,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沈奕……沈奕竟然在亲吻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身份卑微的男仆?! 这怎么可能?! 沈奕的动作停住了。 但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丝毫的惊慌,脸上甚至连一点情绪上的波动都没有,只是皱了皱眉,心里对这个突然到来的方知瑶有些愠怒。 ——这个女人,竟然敢直接开他的房门。 他松开了程慕,顺手扯起被子的一角,盖住了他裸露的胸膛,动作轻柔又自然,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丝毫的愧疚。 然后,他才缓缓起身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了门口的方知瑶身上,语气淡漠得不带任何感情。 “有事?” 方知瑶感觉眼睛开始发疼。 她终于找回了一丝声音,可嗓音发酸,带着明显的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她手指着床上的程慕:“你……你……和他……”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胸膛起伏,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两个男人——这在她眼里就是变态! 沈奕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听到了什么无足轻重的话,他缓缓地从床边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浴袍 ,而后走向门口,步伐不疾不徐,眼神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不敲门?”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方知瑶的眼睛已经开始蓄泪:“我……我想来看看你……” 沈奕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依旧不带情绪:“你应该敲门。” 那一刻,方知瑶怒火中烧。 ——她看见了这么可怕的一幕,而沈奕,他竟然在说她不懂礼貌?! 她的脑子轰然炸开,彻底失去了理智,尖声:“你怎么可以!你跟那个男仆……你们在干什么勾当?!” 沈奕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的温度几乎降到了冰点。 “我才是你妻子!你为什么不理我!” 方知瑶的眼泪开始汩汩留下,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沈奕!你拿我当什么?!” 沈奕对她的歇斯底里毫无反应,他微微眯起眼,尖锐得像是一把即将落下的刀:“回去休息吧。” “我不走!” 方知瑶猛地摇头,她的情绪已经崩溃,脸上的精致的妆已经哭花了:“我是你老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不愿意碰我?!” 沈奕重复:“你累了,早点休息。” “我不!” 方知瑶直接冲上去捶打他的胸脯:“沈奕,你居然喜欢男人?!” 沈奕直接推开了她,忽然笑了,那笑意讽刺至极。 “与你无关。” 方知瑶彻底绝望了,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她努力站直身子,终究还是红着眼眶落荒而逃。 沈奕关上了房门,房间内重归寂静。 沈奕转身,走回床边,眼底满是冰冷的嘲弄。 他的“妻子”? 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第105章 吓到了? 程慕闭着眼,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被子下盖住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稳住呼吸深吸了了一口气。 刚才沈奕和方知瑶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方知瑶的哭喊、沈奕的冷漠,还有他那理所当然般的态度,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进他的意识里。 但他没有睁眼,他不想去面对这一切。 下一秒,脚步声缓缓靠近。 程慕的腰扭动了一下,心口泛起一丝异样的不安。 一道熟悉的阴影笼罩下来,床垫微微下陷,沈奕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奕俯身压了下来,他的手掌撑在床铺两侧,带着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将程慕整个困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程慕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却还是没有睁开眼。 “吓到了?” 沈奕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他的指腹轻轻滑过程慕的脸颊,看起来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欣赏他的表情。 程慕没有回答,只是睫毛颤了颤。 沈奕俯下身,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热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入进来,迫使程慕睁开了眼睛。 “不会有下次的。” 他轻描淡写道,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个小插曲。 沈奕伸手掐住了他的腰,力道大的他的感觉生疼,但他没有反抗,只能强迫自己放松身体,以此来减缓疼痛。 沈奕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少爷,您不该……” 程慕鼓起勇气,他忍不住说。 沈奕轻笑了一声,语气懒散,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嗯?不该什么?” 程慕咬咬牙:“不该那样对一个女人。”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沈奕盯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心疼了?” 他的指尖缓缓沿着程慕的下颌骨滑下,掌控着他每一寸皮肤。 “程慕,你还真是会心疼人……”他的语调悠长而散漫,仿佛是在品味着这句话的每一个字,又带着嘲讽和冷意,“先是你的小男友,又来一个方知瑶……” 程慕紧抿着嘴唇没有回应。 沈奕的眸色更深了一些,像是对他的沉默感到不满,他缓缓低头,鼻尖几乎贴着他的耳侧,温热的气息落在他敏感的颈窝里,带着让人心悸的危险感。 “那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他的话语落进了程慕的耳膜,有点埋怨诱哄的意味。 他的手掌扣紧程慕的腰线垫后,滑到了程慕程慕的睡裤里,不一样的热度让程慕难耐的扭动了下腰,想要躲过伸进裤子里的手,沈奕按住了他的尾椎骨,程慕的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沈奕忽然笑了一下,拉起被子,猛地一扯,把两人的身体都笼罩在柔软的被子之下。 “睡觉。” 他的话带着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程慕心里有些惊讶沈奕居然放过了自己,心里正打鼓着,沈奕竟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今晚……让我听听,你还会不会梦到你的小男友?” 程慕的目光瞬间撞进沈奕深邃而阴郁的眼睛里,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沈奕的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病态的占有欲,像是捕食者盯着猎物,不急着撕碎,而是慢慢享受猎物颤抖的过程。 沈奕抬手,修长的食指竖起抵在程慕的唇上,带着若有似无地压迫感。 “嘘……” 他的气音轻柔得像是在蛊惑。 “你喊一声,他就会断一根手指,一根……又一根…… 作者说 最近很忙很忙,只能不定时抽空更新了,今晚已更 ,但是审核可能是睡了。 第106章 晚安 他的语速很慢很慢,就像是在讲述一个温柔的童话故事,程慕只感觉他身体里的血在变凉。 沈奕耐心地欣赏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从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恐惧,到最终……彻底的沉默。 他满意地笑了,拇指腹轻轻碾过程慕的唇瓣,带着戏谑的意味。 “所以,爱他的话……就要把嘴巴闭紧哦。” 程慕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缓缓渗出。 他太清楚沈奕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沈奕的掌控欲极强,他从不允许程慕的世界里有“外人”。 沈奕忽然低头,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像是在奖赏他的乖顺。 “现在——我们好好睡觉。” 他的声音温柔得几乎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可程慕只觉得这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 沈奕话音刚落,他的动作毫无预兆,把一条腿径直卡进了程慕的双腿之间,膝盖紧贴着最敏感的部位,带着刻意的压迫感,缓缓地、极具耐心地碾压了一下。 程慕的的腿下意识的夹紧,身体因极致的压迫而定住了,可他不敢挣扎,也不敢反抗。 黑暗中,沈奕的嗓音带着气音,低低地落在他的耳边—— “晚安。” 两人距离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沈奕身上的薄荷香,混合着被褥的温暖,让人无所遁形。 程慕闭上眼睛,他很清楚,沈奕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足够乖”的前提下。 只要他不反抗,不挣扎,不违逆沈奕的意愿,沈奕就会维持这种看似平和的态度,甚至会表现出一种令人错觉般的温柔与克制。 但如果他试图抗拒呢? 他不用试探也知道答案——沈奕不会允许他有任何的脱离掌控的举动。 他会毁掉一切他在意的东西,让他别无选择,只能顺从。 沈奕不是不懂他的底线,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软肋在哪。 他知道程慕不害怕吃苦,而是害怕身边的人因为他受苦。 他不会轻易对程慕动手,但他会毫不犹豫地拿贺向野来要挟他。 程慕的手指蜷缩了起来,指尖陷进了被子里。 就算他再怎么挣扎,沈奕总有无数种方法让他妥协,让他心甘情愿地顺从。 他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要一句话,就能让程慕所有的挣扎变得毫无意义。 程慕闭上眼,强迫自己沉入黑暗,耳边沈奕的呼吸声稳定而沉稳,他的手依旧箍在程慕的腰间,带着可怕的掌控欲。 他必须顺从,他必须听话,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至少……在沈奕厌倦之前,他只能这样活着。 第二天 清晨的微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房间里,光线柔和,勾勒出一片淡淡的宁静。 房间里一片寂静,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温暖的安稳气息。 柔软的床铺上两个人面对面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仿佛彼此之间的距离,已经默契到不需要多余的警惕和防备。 沈奕侧躺着,额前的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半掩着深邃的眉眼,睫毛微微颤动,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地抖动。他的五官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更加柔和,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漠和锋利,多了一丝难得的宁静。 程慕同样安静地躺在他对面,眉目沉静,睡梦中的他,神色难得地松弛下来。即便昨晚的心绪复杂,早晨的这一刻,他的呼吸也是平稳的,身体陷在温暖的被褥里,像是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程慕缓缓睁开了眼,意识还有些恍惚,身体整个陷在柔软的床铺里。 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沈奕的脸静静地沉浸在了晨光之中,睫毛浓密,鼻梁高挺,唇线自然地抿着,这样的他少了锋利冷漠,没有了平日里的阴郁与戾气,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 晨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流畅而精致的轮廓,连带着下颌的弧线也显得锋锐分明。 他的呼吸均匀而悠长,像是彻底放松了戒备,让人误以为他只是个的沉睡中的普通人,而不是那个操控一切、高高在上的沈家少爷。 程慕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莫名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沈奕一直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 可这个想法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就回过神,试图移动身体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腰被牢牢箍住。 沈奕的手依旧环在他的腰际,即便是在睡梦中,手上的力道也没有松开。 更糟糕的是,沈奕的腿还被卡在他的的两腿之间,紧密贴合,那触感过于清晰。 他下意识地想挪动一下,可刚一动,沈奕的眼皮微微颤了颤,紧接着,一道慵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睡得好吗?” 程慕的动作僵住,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立即回答:“好。” 沈奕微微睁开眼,眸色还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朦胧,但深处的情绪却依然阴郁,他盯着程慕看了一会儿。 “你昨晚……” 程慕马上开始回想。 难道……他昨晚又叫了贺向野的名字? 他不记得自己有做过梦,他也没有任何印象…… 他蓦地屏住呼吸,准备接受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可沈奕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一愣—— “很老实。” 程慕微微松了口气,背脊的肌肉却依旧紧绷着,不敢露出丝毫情绪波动。 沈奕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暗哑,指腹缓缓沿着他的眼角轻轻摩挲了一下,含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看来,你现在已经学会怎么当个乖孩子了。” 第107章 我们的孩子?! 鸢尾庄园 这里灯光昏暗又暧昧,檀木香混合着轻柔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微醺气息。 此刻,一间私密包厢里,方知瑶正坐在沙发上。 她身穿一袭黑色修身连衣裙,勾勒出女人纤细的腰肢,裙摆顺着大腿滑落,露出修长白嫩的腿,精致的妆容掩盖住了眼底的疲惫,只有艳丽的红唇透着一丝不甘的冷艳。 ——“咔嚓。”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身穿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装,嘴角带着一抹邪气的笑意。 ——简亦安 他站在门口侧着头,嘴角挂着不羁的笑,眼神戏谑。 “方小姐,还是该叫你沈夫人?”他轻笑,“你这模样,是寂寞?还是想寻-欢-作-乐?” 他随意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dom pérignon,指尖轻巧地拧开瓶口,清脆的“嘭”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的格外清晰。 香槟的液体顺着晶莹剔透的玻璃瓶缓缓倒进两只高脚杯,气泡轻轻翻腾,像是细腻而克制的暗潮。 方知瑶垂眸,看着那金黄色的液体,忽然轻声喃喃—— “沈奕喜欢男人,他不喜欢我。”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感,像是终于接受了一个早就该认清的事实。 简亦安闻言,眉梢微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把其中一杯香槟推到了方知瑶面前,端起自己的那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液体,懒洋洋地说道:“你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方知瑶抬眼看着他,眼神锐利:“不。”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你想干什么?你怎么会在沈家?”一连串的疑问,她早就想问了,可简亦安一直避着不见她。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简亦安漂亮的脸,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端倪。 “你是要杀人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杀谁?沈奕?” 简亦安的目光在杯中的光影中流转,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香槟。 “你猜?” “我不允许!!”方知瑶猛地站起身,尖叫着打断他的话。 简亦安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无奈,修长的手指揉了揉耳垂:“你别激动,我怎么能杀得了沈奕?谁——又能杀得了沈奕?” 听到他的否认,方知瑶明显松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下来,但还是紧盯着他,声音冷冷的:“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简亦安的唇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就不能是陪陪姐姐吗?” 他语气轻佻,尾音上扬,带着戏谑的暧昧感。 “恶心。” 方知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里满是厌恶。 简亦安反问:“你就这么喜欢沈奕?他到底有什么好?” “你管不着”方知瑶根本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 “他心狠手辣、冷漠无情,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他不爱任何人!你以为他会爱上你吗?他连你活着还是死了都不会关心!” “一个冷血的疯子,永远把自己放在最高位上,你喜欢他什么?!到底喜欢他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疯狂的质问,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空气里。 “我就是喜欢他。” “不管他是什么样,我都喜欢。”方知瑶执拗。 简亦安向后一躺:“那可惜了,他喜欢男人。你性别都不对。”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沉默良久,她忽然冷笑一声:“不用着急, 等我怀上沈奕的孩子,我就不信沈奕还会不在乎我!”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简亦安的手指一顿,握着酒杯的力度突然加重,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怀上孩子?”简亦安突然坐起身,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可眼神却森冷得如同锋利的刀刃。 “姐姐……” 他缓缓靠近她,声音阴冷得渗人:“那我们的孩子呢?” 方知瑶的呼吸猛地停滞,手指死死地扣紧杯壁。 “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答应见你吗?” “两年前的今天,‘他’被你从身体里夹出来,扔在了医疗废物的塑料袋里,你不会忘了吧?”简亦安死盯着方知瑶的眼睛,此时的他仿佛来自地狱。 第108章 慢走不送 “你闭嘴!” 方知瑶的声音尖锐又愤怒,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她死死地盯着简亦安,眼底逐渐浮现出惶恐和羞怒,手只能紧紧地攥着手边的皮包。 “我流掉了又怎么样?”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简亦安,我警告你,给我把这件事烂在心里,再也不要提起!”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声音都在发颤,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被戳到了最不愿被触碰的伤口。 简亦安却依旧笑着。脸上的笑意里带着嘲弄,带着戏谑,甚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缓缓伸出手,指腹轻轻抚上方知瑶的白皙的脸颊,像是安抚,又像是沉溺。 “我不恨你,姐姐。” 他的带着一丝妥协的喃喃,“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恨你。” 方知瑶要扯开他的手,下一秒—— “因为——我最爱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包厢里骤然响起。 方知瑶的手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让简亦安的脸猛地偏向一侧,简亦安地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了几道红指印。 空气骤然死寂。 方知瑶呼吸急促,她想让简亦安闭嘴别说了。 简亦安却笑了。 他缓缓转回头,看着方知瑶,狐狸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休想!” 方知瑶咬紧后槽牙:“你是不是想要方家的财产?!我告诉你,那全都是我方知瑶一个人的!” 她像是被触碰到了底线一样再也没有了伪装。 简亦安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被打红的唇角,笑意更加放肆。 “财产?” 他字字透着不屑,“姐姐,你以为我会稀罕吗?” 他喝了一口香槟:“我有钱,我要方家的财产有什么用?如果我想要,我早就可以告诉爸妈我还活着。” 他眯起眼,带着冰冷的残忍:“姐姐,你能拿什么跟我争?” “你——!” 方知瑶的脸色苍白,她像是被锁住了喉,无力反驳。 她心里明白,他说的都没错。 如果简亦安真的想要什么,他完全可以自爆身份去抢回来,这段被藏起来的秘密,根本不是她一己之力能阻挡的。 可她不甘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不阻碍我。” 她的声音凶狠,带着警告。 “我要干的事与你无关。” 简亦安随意道:“不过就是杀一个叫程慕的男人罢了。” 方知瑶的眼神微微一变,眸光幽暗,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程慕?” 那个男仆,被他撞见和沈奕接吻的男仆。” 这男仆敢勾引沈奕,死不足惜 她先是惊讶,而后又心里想着:“正合我意。” 简亦安淡淡地问道,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她的反应。 简亦安的目光微微变暗,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看着他的沉默,以为他是在思考,便冷笑着补充道:“沈奕是我的,那人不过是个下贱的男仆,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他算什么东西,敢妄想勾引沈奕?!” 她的话里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嫉妒,语气刻薄而充满敌意。 她就是讨厌程慕,讨厌这个突然出现在沈奕身边的男人,她一回想到看见的画面就恶心 “你抓紧动手吧” 方知瑶突然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包包,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裙摆:“我要走了。” 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恢复了优雅和自持的外壳,仿佛刚才的失控都是假的。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简亦安在她身后低声笑了笑,声音带着意味深长的轻柔:“姐姐……你会后悔的。” 方知瑶停下脚步,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我不会后悔。” 她的声音透着绝对的坚定,红唇微微上扬,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我已经如愿嫁给了我最爱的男人,我有的是时间来拿下他。” 她眼里浮现出一抹偏执的执念,轻轻哼笑道:“我方知瑶,还没有想要得不到的东西。” 她抬起下巴,迈着优雅的步伐,踩着高跟鞋缓缓走了。 “慢走不送。” 第109章 好孩子 沈母的别院 风拂过院落里的梧桐树,发出低低的沙沙声,偌大的会客厅内,灯光晦暗,昏黄的吊灯洒下一片柔和的光影,映照在深色的红木家具上,显得格外庄重而阴冷。 此时,客厅里正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温疏和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正捏着一只杯盖镶金的瓷茶杯,杯子里面的茶水早已冷透了。 “你是说……”温疏和轻轻地晃动着茶杯,朝着对面的人确认,“那个贱种回去了?” 她的声音虽不大,却穿破了简亦安的耳膜。 跪在地上的简亦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的手掌撑在冰冷的地板上,地面的寒意传遍了她的全身。他不敢抬头,只能沉声回答:“是的,干妈,沈奕已经找到他了。” 温疏和的手指一顿,瓷杯磕在茶几上发出叮呤咣啷的声响,她的眸光骤然变得凌厉,“你不是说,是你先找到的?” 简亦安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他有些心虚,“我手下人办事不利,没能赶在沈奕找到他之前动手。” 温疏和轻哼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微微下压,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一阵渗人的沉默蔓延开来…… 这时,站在一旁的姜明缓缓开口,他已经被沈奕赶出了沈家,现在已经完全回到了温疏和的身边。 他沉思片刻,悄悄说道:“少爷或许对程慕……感情不一般。” 这句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顿时一滞。 简亦安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这……不会吧?” 温疏和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感情不一般……是吗?” 姜明小心道:“沈奕以前对程慕确实严厉,以前经常惩罚他,但程慕始终没有被他真正丢弃……如果是这样的话……” “安安。”温疏和忽然打断姜明的话,声音不疾不徐朝简亦安说,“干妈问你,你的心思都去哪儿了?” 简亦安的心猛地一颤,语气带着一丝惶恐:“干妈,我一直都在想,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死。” “是吗?”温疏和像是看出来了什么似的。 简亦安急忙补充道:“方知瑶说她亲眼看见程慕在勾引沈奕,也许他是想获得沈奕的庇佑。” “方知瑶?”温疏和的声音陡然冷了一截,她绷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盯着简亦安。 下一秒—— “砰!” 她猛地将手中的瓷杯砸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溅湿了地面,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着破裂的窒息感。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你还和她藕断丝连?” 简亦安的脊背一僵,急忙摇头,“不是的,干妈,她就是担心我觊觎方家的财产,所以才来找我。” 温疏和眼神幽深,“是这样吗?” 简亦安努力镇定,点了点头,“是,而且……我们要杀程慕,还可以嫁祸到她头上。” 这句话让温疏和陷入了思考。 简亦安看准了时机,继续道:“沈奕对她本就厌烦,如果程慕出了事,方知瑶一定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到时候,沈奕只会对她下手,不会怀疑到我们。” 温疏和听完,轻轻地笑了,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你说得很有道理,拿她做挡箭牌确实不错。” 她缓缓起身,走到简亦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温柔得让人不寒而栗,“不过,安安,她当年流掉你的孩子,你确实应该狠狠地报复她。” 简亦安的心里在不停地打鼓。 温疏和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命令,“我不允许你再和方家有任何关联,听到没有?” 简亦安心里一震,连忙点头,低声道:“是,干妈。”“孩子的事……”他顿了一下,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是我错了。” 温疏和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浮现出几分难得的柔和,“孩子,年轻人犯错很正常,干妈不怪你。”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安抚,又像是温柔的控制。 简亦安的喉咙微微发紧,眼中浮现一抹湿意:“干妈,不是您,我早就死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温疏和看着他,目光缓缓柔和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又慈爱,“好孩子,起来吧。” 简亦安缓缓起身,眸中掠过一抹阴冷的光。 第110章 你只有——我了 程慕这几天的生活非常规律。 清晨,他会按时起床,整理房间,完成兰姨分配给他的琐碎杂务。 夜晚降临,整个沈宅陷入宁静,他则会回到房间洗去一天的疲惫。 沈奕这些天总是很早就回家,程慕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他可以感受到沈奕的时间被书房占据了大半。 这样的沈奕,仿佛回到了过去,程慕记得,曾经的他也是这样,冷静、沉稳,带着掌控一切的强势和理智,没有过分的情绪波动,也不会动辄发火。 只是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已经成了沈宅里的“仆人”,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站在沈奕身旁的人。 夜晚他回房时,沈奕通常已经洗过澡,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阅读。 等到程慕洗完澡出来,他就会轻轻抬起眼皮,随意地看他一眼,朝他招招手,让他靠近。 他会把手臂随意地搭在程慕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脊背揽下他睡觉,两个人睡觉的时候贴得很近,呼吸交错,但是他们没有什么语言交流,沈奕不开口,程慕也不会主动开口。 这样的相处方式,安静得像是一种默契,又像是某种压抑的平衡。 程慕不知道沈奕的想法,但这些天,他确实没有恐吓过他,也没有再变着法子折磨他。 沈奕的温柔,总是伴随着潜在的危险,让程慕不敢轻易去揣测。 程慕站在水池边接着一桶清水,空气里弥漫着微微的潮气。他的双手已经被冷水浸泡了很久,指腹起了一层发白的褶皱,关节处还透着些许的青红色。 他正准备提着水桶去拖地,却听见背后传来兰姨的声音—— “少爷让你做杯咖啡送去书房。” 程慕抬头看了兰姨一眼。 “好。”他轻声答道,立刻将手擦干,转身往厨房走去。 咖啡机的滴漏声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香气慢慢弥漫开来。程慕望着咖啡壶里渐渐满盈的深棕色液体,眼神有些空洞。 程慕端着咖啡走在走廊上,指尖感受到瓷杯传来的温度。来到书房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 熟悉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书房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深色的实木书桌上,映出一片静谧而庄重的氛围。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一切都透露着安定与克制。 沈奕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文件。他的手指修长,握着钢笔在纸上勾勒批注,脱下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线条流畅的锁骨,袖口挽到手腕处,露出了手臂上冷白的皮肤。 他的眼睑微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眉宇间透着与生俱来的疏冷和沉稳,即使不说话,也让人感受到他那种天生掌控全局的气场。 这样的沈奕,仿佛与他记忆中的人重叠了。 程慕看着这一幕,一瞬间恍惚,他的记忆又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沈奕也经常夜里忙着工作,会随意招手让他去做咖啡。他记得沈奕习惯喝意式浓缩,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朝他随意地来一句—— “还行。” 程慕微微低头,抿着唇,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咖啡放在桌子上,轻声道:“少爷” 直到他开口,沈奕才抬起头,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而后朝他勾了勾手。 程慕走到了离他半步的距离时停住。 然而,沈奕显然不满意这个距离,他伸手一扯,把程慕的胳膊拉了过去,毫不费力地让他半靠在自己腿上。沈奕的手臂如同枷锁一般,牢牢地困住了他,这一系列的动作让程慕晃了一瞬。 沈奕拿起咖啡,轻啜了一口,笑道:“看来你都记得很清楚。” 程慕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沈奕放下杯子,又随手从西装的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美的奶糖,在指尖转了转,随意地晃了晃:“吃吗?” 程慕的目光落在那颗糖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沈奕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带着戏谑:“还记得吗?” “……记得”程慕不知道沈奕想干什么。 沈奕剥开糖纸,把糖送到他嘴边,命令:“张嘴。” 程慕像是被操控的木偶般,机械地张开嘴,让那颗糖落入口中。 奶糖入口即化,带着丝丝的奶香。他的舌尖被甜腻的味道包裹,仿佛一瞬间回到了过去。 小时候,他喜欢吃糖,糖就是他认为最珍贵的东西。 保姆阿姨偶尔会给他一些糖,他总是会偷偷地攒起来,舍不得吃,等到见到沈奕的时候和他分享,但他清楚地记得——沈奕从来没有吃过。 “想到什么了?”沈奕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他的回忆。 “……没什么。”程慕垂下眼睫,“谢谢少爷。” 沈奕挑眉:“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 程慕刚想开口解释,沈奕却忽然抬起手,食指按在他的唇上。 “嘘——” “给你听个好东西,你会喜欢的。” 说着,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直接插进了电脑里,指尖轻敲了几下,音频开始缓缓地播放—— 【我让你杀他,你杀了半个月了,现在人还活着回去了,你怎么解释!】 【我……没找到机会……】 ——啪。 不知道沈奕是不是故意的,他只播放了前两句,卡在第三句之前按下了暂停键。 书房里里寂静得可怕。 程慕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这第一道声音是简亦安的。 而另一道声音,熟悉得令他发寒 ——是贺向野。 程慕浑身的血液一瞬间被冰封,一片彻骨的寒意从脊背蔓延到四肢。 贺向野……竟然和简亦安有关系? 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杀自己吗? “好听吗?” 沈奕淡淡地笑了一声,故意问他,说出来的话冰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雪。 程慕看着眼前的音频文件发愣,像是要看穿它。 沈奕看着他的脸,声音不紧不慢:“你拼命想保护你心心念念的‘男朋友’,他却处心积虑地想要你的命。” 程慕闭上眼,呼吸发颤,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贺向野—— 贺向野教他做包子做饭,给他买保温的毯子和取暖器,拉着他去庙里结拜,就像是太阳一样照耀他。 难道……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在做戏,目的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沈奕继续说:“那——”他指尖搭在播放键上,缓缓说道,“我们继续听?” “不,不用!” 程慕猛地伸手,死死抓住沈奕的手腕,几乎是在哀求,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也不敢再听下去了。 沈奕看着他的样子,拿额头碰上他的额头。 “现在,你还想维护他吗?” 程慕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打击到了。 沈奕侧移在他耳窝边低语—— “程慕,你要记住——你,只有我了。” 第111章 生日 沈奕是在一个极冷的冬夜出生的。那一天外面飘着雪,厚重的云层笼罩着整个南城的天空,城市被一层灰白吞噬。他就在一个这样的夜晚来到了这个世界。 那天医院的产房静悄悄的,没有欢声笑语,没有鲜花或气球,连一句“恭喜”都听不见。 他的母亲温疏和生产的那天独自躺在病房里,脸上没什么表情;而他的父亲,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久而久之,他好像自己也忘了。 今天是沈奕23岁的生日。 生日对别人来说可能意味着蛋糕、蜡烛、礼物和陪伴,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日历翻过去的一页。他甚至很长时间里都快把这个日子忘了。 他在清晨五点醒来坐起身,对面的程慕还在沉沉地睡着,他凝视了窗外灰蓝色的天空许久,像是在和自己对峙,又像是在回忆被埋藏太久的东西。 他早上吩咐兰姨:“准备晚宴。” “前菜做牛骨髓搭炙烧海胆,鹅肝加黑松露调酱;主菜是A5和牛和波士顿龙虾,配鱼子酱和红酒汁;甜点准备提拉米苏和玫瑰慕斯。酒的话——”他顿了顿,“安排人送一瓶Romanée-conti来”。 “先生是要招待客人吗?”兰姨小心问道。 “不是,是我的生日。”他平静地说,仿佛那只是一个随口的日期,“只要两人份。” 而楼上的程慕还未醒。 程慕早上刚睁眼,就看见沈奕直直盯着他,这一周以来当他醒来的时候沈奕已经去公司了,他也不用面对他,今天怎么会……程慕的心里直打鼓,他预感到沈奕有话要说。 “醒了。”沈奕的话柔柔的像是春天的微风。 “……嗯。”程慕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今天天气很好。”沈奕忽然道。 今天的窗外一片阴郁,不见一丝阳光。 他不明白沈奕为什么要这么说。 下一刻,他听见那人慢慢说:“今天,是我的生日,准备一下。” 程慕愣愣地看着他,脑中是空白的。 “乖乖等我回家。”沈奕弯下腰,在他嘴角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程慕才猛地回神。 从早到晚,他整个人都处在心神不宁的状态里,他在思考。 沈奕从来没有庆祝过他的生日。他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从未有人提起过“少爷的生日”,更没人送过礼物或者准备蛋糕。他即便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 也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一天,沈奕没提过,也鲜少有人知道。 可今天,他说是他的生日。 他说“准备一下”。 还说“乖乖等我回家”。 夜色渐浓,寒风更大了。 今天沈奕回来地格外早,天还没黑透,他就回了家。 程慕还正在擦巨大的落地窗,就听沈奕走过他身边,命令:“回房间。” 程慕他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只得将手边的东西一一放回原处,又仔仔细细洗了手才上楼。 他刚一打开房门,就感受到一股风。 下一秒,他几乎是被一只手拉扯了进去。 他还来不及出声,肩膀已经被扣住,整个人被压在了门板上。 沈奕贴近他的脸,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准备什么了,嗯?”他看似好奇地问。 程慕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僵着脖子看着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沈奕可能今天心情好, 笑了一下就把他放开了 “去洗澡,换身衣服。” 浴室里,水流从他的头顶冲下,热气在周身的空气里翻涌,蒸腾出白雾一片。程慕站在花洒下,眼神却没什么焦距。 温热的水流过他的发丝,顺着脖颈滑过锁骨、胸膛,流过紧实的腹肌,再到笔直修长的双腿。 他不明白沈奕的想法,正当他还在思考 ——咔。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他猛地回头,氤氲的雾气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逼近。 他还穿着那件白衬衣,领口的扣子没扣严,脚步不疾不徐,却升高了整间浴室的温度。 “少……” 沈奕盯着他缓缓逼近,一步、两步…… 直到程慕的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怎么这么慢?”看似责怪道。 他的声音压着水汽和欲望,带着灼热的情绪,在潮湿的空间里蔓延。 作者说 到现在为止,大家有没有什么想问的问题?都可以在这一条下评论,我会一一解答。(ps 后续情节剧透是不可以的) 第112章 放松 程慕屏住了呼吸。 他靠墙站着,水珠顺着瘦削的下巴和锁骨往下淌,连心跳也像是被浸在水中,一下一下慢得仿佛时间已经静止了。 沈奕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并不是真的想听答案,只是想看他此刻这副神情——局促、不知所措,又不得不面对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沈奕嘴唇擦过他的眉心。 他低头,没有直视他:“……少爷,生日快乐。” 沈奕听见他的话笑了。 他笑得极轻,嘴角缓慢地弯出一个弧度,那笑意浅浅的,却极为好看。 “那——你的礼物呢?” 程慕一惊,抬头错愕地看着他。 礼物? 他完全没想到沈奕会问这个。他从没送过礼物,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对于沈奕,他又能给什么? 他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 沈奕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没准备?那我就要我想要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把扣住程慕的后脑,将他狠狠压在湿冷的墙面上。 程慕身体一震,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想挣开,却被沈奕结实的臂膀稳稳困住,动弹不得。 头顶的热水还在洒落,落在两人的身体上,裹挟着氤氲的热气,也蒸腾着暧昧不明的气息。 沈奕并不急。 他的手从程慕的颈椎缓缓滑下,指尖沿着脊柱抚摸,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挑逗。 程慕后背的皮肤上有许多遗留的、交错的疤痕,那是些无声的印记。 沈奕的手仔细地摸过每一道疤痕,像是在一个一个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程慕紧张地咬紧牙关,全身绷得像琴弦一样。 沈奕察觉到他的僵硬,手指猛地用力按在了他的尾椎骨上。 “哼”,程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痛的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叫出口,绷紧了嘴唇又咽进了喉咙里。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转而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下一刻,他的唇覆了上来。 不像以往那些粗暴毫无章法的亲吻,这一次,他吻的很耐心很缓慢, 像是在探寻,又像是在侵占。 程慕紧张地咬紧牙关,但沈奕的吻太过温柔,一点一点地撬动着他最后的防线。 “张嘴,”沈奕低着声音哄他,舌尖轻舔着他唇缝,“放松点”。 程慕闭着眼睛,被他一点一点撬开牙关。 沈奕的舌尖顺势而入,带着毫不掩饰的控制与征服。 他的手也没停下。 他抚摸着程慕的侧腰,一路向上,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手指滑过每一道细瘦的骨缝,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粗重,唇齿间带着程慕的气息,舌尖扫过他的上颚、缠住他的舌,逐渐引导着他回应。 程慕终于被逼得迎合。 他不敢看沈奕的眼,却在这一刻被迫承认,他的一切反应——都在沈奕的掌控之中。 程慕被吻得身体有些发软,手只能下意识地抱住沈奕的臂膀。 沈奕吻得很深很深,他一直索取就像永远也不会够。 水声哗啦哗啦地仍在响,为他们掩去了世界的声音,浴室的雾气翻滚,两人的身影在镜面上若隐若现,缠绵得分不清彼此。 程慕气息不稳,唇上泛着红肿,眼角也带了点晶莹,分不清是水蒸汽还是生理泪水。 沈奕低头在他锁骨上的字上似咬似吻:“在这里还是回床上?” 第113章 生日“礼物” 水,作为一种无色、无臭、透明的液体,存在于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无论是清晨的露珠,还是浩瀚的海洋,水以其独特的方式滋养着万物。然而,当我们深入思考水的本质时,或许会发现其中蕴含着无限的哲理和思考空间。 水的形态多变,可以是涓涓细流,也可以是滔滔江河。它柔和而坚韧,能够顺应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自身的形态。这种特性,正如老子在《道德经》中所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以其无私的品格滋养万物,却从不与之争夺,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深思。 在汉字文化中,水字的演变也充满了智慧。从甲骨文的象形,到金文、篆文的演变,水字的形态变化体现了古人对自然的观察和理解。这种文字的演变,不仅仅是书写方式的变化,更是文化传承的体现。 水的存在,无处不在。从江河湖海,到雨露霜雪,水以不同的形式展现在我们面前。它既可以温柔地滋养大地,也可以以猛烈的姿态展现其力量。这种双重性,使得水在文学作品中常被用来象征复杂的人性和社会现象。 然而,水的特性不仅仅停留在物质层面。它的流动性、包容性和渗透性,常被用来比喻人的智慧和处世之道。正如孔子所言:“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之所以乐水,是因为水的灵动和智慧,能够启发人们思考人生的真谛。 在现代社会,水的价值愈发凸显。随着环境问题的加剧,水资源的保护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我们不仅要珍惜水资源,更要从水的特性中汲取智慧,学会包容、适应和坚韧。 总而言之,水作为自然界的重要元素,其意义早已超越了物质层面。它以其独特的方式,启迪着人们对生活、对世界的思考。或许,当我们真正理解水的智慧时,才能更好地融入这个多变的世界。 水,作为地球上最常见且最重要的物质之一,其独特的物理和化学性质使其在自然界和人类生活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这些特性不仅影响了地球的气候和生态系统,也深刻地融入了人类的文化和艺术之中。 水的物理特性在自然界中表现出多种反常现象。例如,水在接近冰点时,密度会随着温度的降低而增加,但在4°c时达到最大值,随后随着温度的进一步降低,密度反而减小。这种特性使得冰能够浮在水面上,对水生生态系统的维持至关重要。 此外,水的高比热容使其能够在吸收或释放大量热量的情况下,温度变化相对较小。这一特性对地球气候的调节起到了关键作用,缓解了昼夜温差和季节性温度波动 水被誉为“通用溶剂”,能够溶解多种物质。这一特性源于水分子的极性结构,使其能够与其他极性分子或离子发生相互作用。在生物体内,水作为溶剂,参与了各种生化反应,维持了生命的正常运作。 水在不同文化中常被赋予丰富的象征意义。在中国文化中,水被视为柔顺而坚韧的象征,体现了“上善若水”的哲学思想。在艺术领域,水彩画利用水的流动性和透明性,创造出独特的视觉效果,展现了艺术家的情感和创意 尽管水在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但科学家对其微观结构和特性的研究仍在深入推进。例如,近期的研究揭示了油-水界面处水分子的无序结构和超强电场现象,这为理解界面水的物理化学特性提供了新的视角 水作为一种普通而又神奇的物质,其特性和作用远超出我们的日常认知。它不仅是生命的源泉,也是科学探索和艺术创作的灵感来源。对水的深入理解,不仅有助于我们更好地保护环境,也能启发我们在其他领域取得新的突破。 第114章 刺杀 兰姨安排得极好。 晚餐的房间在一间精心布置的房间里,四周所有的灯光都被调成了最温和的暖黄色,只在餐桌的中央点了几支细长的蜡烛。火光微颤,在静谧的空气中投下斑驳光影,映在餐具的银面上,连空气都染上了静谧而舒适的暖意。 整张餐桌是西餐样式,桌面铺着香槟金提花的手工刺绣桌布,所有餐具都被摆得整整齐齐,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尊贵感。 程慕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沈奕换上了衣服。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高领貂绒毛衣,质地软糯,贴着他精瘦的身形,领口将他脖颈的吻痕遮得干干净净;下身是一条剪裁得体的白色牛仔裤,将他修长的腿型勾勒得极为清晰。 而沈奕的身上,则穿着一件与程慕同款式的灰色毛衣,面料低调考究,剪裁极合身,隐约勾勒出他冷峻挺拔的身形。下身搭配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款式简洁却极显气质,将他原本就清冷疏离的气场衬得更加压迫有力。 两人一路走出卧室,踏入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脚步几乎无声。 夜晚的沈宅很安静,走廊两侧的水晶壁灯洒下柔和的光,仿佛整栋宅子都在沉睡中。 程慕只是跟在他的身后,走过长廊,拐入一扇隐蔽门后,才来到那间被专门布置过的晚餐房间。 这里不是他们常用的餐厅。 而是沈宅西翼的一间客用会客厅,此时已经被改造为专属的烛光晚餐的空间。 沈奕先在椅子上坐下,又朝程慕抬了抬下巴。 程慕一步步走过去,坐在了沈奕对面的位置上。 下一秒,女仆推门而入,将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端上了餐桌。 蛋糕是标准西式款式,巧克力和香草层层堆叠,装饰着白玫瑰形状的奶油和金箔碎片,点缀得如工艺品般精致。女仆动作娴熟地插上了了细细的蜡烛,火光跳动的刹那,仿佛整间屋子都只剩那一束光源。 沈奕只是看着那蛋糕,淡声开口:“许愿。” 程慕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少爷,是你的生日。” “你在拒绝我?” 沈奕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薄刃切过耳膜,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程慕一怔,随即低下头,闭上了眼。他真的许了个愿。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烛火轻轻跳动的声音。沈奕静静地看着他,望着程慕在火光下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他想把他狠狠抱进怀里藏起来,藏进一个永远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程慕睁开眼,他的眼眶里浮现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清亮。 “吹灭。”沈奕命令。 程慕吐了一口气轻轻地吹灭了蜡烛,火光熄灭的一刹那,整个房间有一瞬间陷入了黑暗,紧接着,几盏烛灯又悄然亮起。 程慕垂着眼在心里默默想着,他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接着几个女仆端着前菜放在餐桌上。 银色的托盘里是鹅肝、海盐炙烧的牛骨髓,还有法式洋葱汤,香味很是诱人。 沈奕拿起刀叉说,“饿了吧?吃饭。” “是。”程慕如实回答 两人就这么开始吃饭,期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屋子静得只能听见刀叉划过盘子的声音。 他们的身后各站着一名女仆,一动不动,姿势标准,表情冷静。沈宅的女仆向来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气质出众、长相清丽。 厨师的手艺很好,前菜味道很好吃,口感柔滑又细腻。程慕经过先前那两个小时的“运动”,也是真的饿了。他很沉默,只是一口又一口地吃着。 沈奕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那模样认真又乖顺。 沈奕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露出一个几乎无人察觉的笑。 女仆撤下了前菜,又上了主菜。 主菜是A5和牛与波士顿龙虾,牛肉的焦香与黄油蒜香交织,龙虾的鲜甜带着淡淡海味,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开。 此时整个房间的氛围温馨又舒适。 没人注意到,沈奕身后的那名女仆已经从围裙下方悄无声息地抽出了一把精致的小匕首。 那刀柄薄如蝉翼,刀锋还闪着细微的寒光,几乎看不出锋利的边缘。 女仆眼神一凌,忽然提步往前。 手上的匕首直直地朝沈奕的背刺了过去! 那一瞬间,空气都像是被撕裂了,这一幕,直直地落在了程慕眼里。 作者说 上一章还在审核,没法儿了,大家先看这一章吧,只能等上一章审核过了再倒回去看。(真是尽力了) 第115章 挡刀 程慕的眼神一凛,几乎没有犹豫地抄起手边的盘子,猛地朝那女仆扔了过去,动作快得像是一种本能反应。 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带着割破空气的声音直直地砸向女仆。 她身形一侧,动作利落得近乎诡异,轻松避开了盘子飞来的轨迹,瓷盘擦过了她的侧脸重重地砸了地板上,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片片寒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程慕已经冲了过去,动作迅速的没有丝毫犹豫。那一刻他来不及思考,只是凭着本能就朝沈奕的方向扑了过去。 沈奕在察觉到异动的刹那间转身,但来不及躲开攻击的角度。那女仆又迅速出刀,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逼近了沈奕的心脏,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就像一道屏障一样直接挡在了沈奕与刀刃之间。他的手里没有武器,甚至连能反击的工具都没有,唯一能用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女仆的眼神冷得像冰,刀尖一寸寸逼近,几乎就在下一秒—— 她的匕首在贴在了靠近程慕胸膛的一刹那,突然改了方向,只是从他的肩头擦了过去! 锋利的刀锋割破了毛衣和程慕的皮肤,鲜血开始顺着肩膀蜿蜒流下,程慕却一声不吭地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趁着她还没有使出下一招,狠狠把她手臂往下一压。 ——咔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女仆手里的匕首也应声落地。 沈奕的眼神从地上的刀移到程慕的肩膀上,那伤口看起来并不深,却汩汩地渗着血,把蓝色的毛衣染红了一片。 他语气焦急:“去叫医生。” 那女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有几个黑衣暗卫破门而入,动作迅猛地将她制服在地,死死压制住她的四肢。程慕站在原地,肩头的鲜血染红了肩头的毛衣。 “控制住她,等我处理”沈奕的声音冷的像冰,带着编钟一样的压迫感。 程慕却站在原地没动,呼吸有些不稳,肩膀的伤让他隐隐发疼,可他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沈奕。 他看着程慕的眸色晦暗难辨,神情没有任何起伏,只是眼底深处隐隐透出一丝压抑着的什么。 女仆被拖走了,整个房间还残留着一股血腥味。 沈奕一把握住了程慕另一只胳膊:“走,回房间。” 程慕点头,跟着他离开了餐厅。回到房间的程慕坐在床边,沈奕站在他身旁没再说话,直到医生赶来。整个包扎过程他都没有离开半步,看着他肩上的伤口被处理干净,清洗、上药、缝合,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皮肉伤,伤口不深,没伤到筋骨,也没有毒,注意伤口别碰水就好”。医生的动作很轻,先用了酒精清洗,又拿纱布包扎了两层。 说完,医生收起了药箱,默默地退下。 直到医生的身影彻底消失,房间又恢复了安静,他靠近床上的程慕,伸手触了触程慕肩膀被包扎好的地方。 “疼吗?” 他的声音像是隐藏着什么情绪。 程慕摇了摇头,这点伤,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这跟他以前受的伤比起来,简直不能算是伤,甚至不及暗牢里的一记鞭打来的疼。 第116章 一场“戏” 沈奕看着他一会儿,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闪过,而后只是将他按躺在了床上。 “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回来。”声音里带着温柔和心疼。 程慕乖乖地躺下。卧室的房门被轻轻地关上,沈奕离开房间后,穿过走廊,走进了书房。 他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 背对着身后半跪着的黑影。 “你演得很好。”他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身后那人没有动,半跪着的背挺的笔直,出声:“谢主人。” ——是那名“女仆”。 此刻的她已经卸下了全部伪装,摘下了假发、也卸去妆容,露出了一张清冷干净的脸,眼神带着致命杀意,却也透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忠诚。 她并不是真正的女仆,而是沈奕暗中培养的女杀手。 男性在某些场合无法渗透,女性就成了必要的安排。她们可以藏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用最无害的面孔接近猎物,然后直接取命。 “以后遇到危险,先护他。”沈奕直接下了命令。 “是,属下记住了。” 沈奕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支金色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俊美的半边脸,他的唇线紧抿。 “下去吧。” “是。” 她迅速起身,直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门后。 沈奕倚在书桌边,将手里的打火机转了两圈,然后直接合上,火焰熄灭了,屋里又恢复了黑暗。 他闭上眼,靠着桌沿,低声吐了一口气。 没错,这场“刺杀”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他只想确认一件事,程慕是不是还像从前一样,会毫不犹豫地冲过来为他挡刀挡枪。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可那一瞬间,看到刀刺过去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猛地一跳。比任何一次刺杀都要慌。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试探,可当程慕站在那里,身上流着血,一动不动地护着他的时候,他忽然发现—— 他已经赌上了自己全部的情绪,他根本接受不了程慕受哪怕一点伤。 卧室里很安静,除了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任何动静。 程慕半倚在床头,肩膀上的伤已经不再疼痛,可他的脑子却越发的清醒了。他一直在反复思考,那个女仆究竟是谁派来的。她潜伏在沈宅之中,不动声色,直到今晚才突然出手,而且目标明确,直指沈奕的要害,出手狠辣,没有任何试探或恐吓的意思,仿佛她的任务只有一个:杀人。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简亦安,这个名字像根钉子一样扎进了他的脑海。 简亦安一直以来都太“安静”了,那天的对话,已经让他心生怀疑,如今又有人出手刺杀,这一切就像是个环环相扣的棋局,而那个表面撒娇卖萌,背地里阴狠的少年,很有可能就是这场刺杀的操盘者。 可还有一个疑点,像鱼刺一样横在他喉咙里,拔不出,也咽不下。 那名女仆明明在最好的位置,手中的匕首也几乎贴上了他胸口,若是真要取命,她根本没有任何阻力。可就在最关键的那一瞬,她却将刀锋一转,只从他肩上划过,甚至都没怎么用力。 这是为什么? 是犹豫?是失误?还是另有安排? 就在他的思绪翻涌之间,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咔哒——” 门被人从外推开,程慕的神经骤然一紧,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沈奕走了进来,身形挺拔,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 第117章 愿望 “在想什么?”沈奕坐到了床边,声音里带着关切的温度。 程慕怔了一下,睫毛轻轻地颤了下。 他本能地想说没什么,但话到嘴边,感觉喉咙一紧,还是又咽了下去。 “少爷……”他低声开口,欲言又止。 他知道沈奕宠爱简亦安,如果他开口说出对简亦安的怀疑,沈奕会不会生气,他不怕受倒惩罚 ,他怕沈奕不信他,就像之前的祁深一样 那一次的疏离,他刻骨铭心。 “嗯?”沈奕示意他接着说。 “少爷……”程慕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他,眼神带着坚定,“简亦安有问题。刚才那个女仆……我怀疑就是他派来的。” 程慕还是说了出来 他怕沈奕没有防备而受到伤害。 空气凝固了几秒。 “知道了。”沈奕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他说话的语调极轻,像是羽毛拂过心尖。说完,伸手将程慕慢慢按回床上,让他重新躺好。 程慕愣住了。 他本以为会被冷眼相待,甚至被反问、被质疑,但是都没有。沈奕居然就这这样相信了他? 他定定地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一时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沈奕没再解释,只是脱掉了身上的毛衣和外裤,动作利落而沉稳。而掀开被子直接压在了程慕身上。 程慕的身体微微一沉,他刻意避开了他受伤的肩膀,将重量小心地移开,只压住他左侧的手臂,然后撑着身体,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的脸离得很近,似乎在看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 “不要再想了。”他说着,抬手扒拉了一下程慕额前的碎发,动作轻缓又亲昵。 下一秒,沈奕忽然发力,身体一翻,两人位置对调,程慕被他抱着压到了他的身上。 他躺下,双手抱紧了程慕的腰,将他整个牢牢圈在怀里。被子滑落,光线微暗中,沈奕赤裸的上半身与程慕贴得极近,胸膛对着胸膛,心跳都能清晰感知。下身相抵,彼此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相贴,呼吸也近得仿佛随时会交错。 程慕身体一僵。 虽然他们刚刚才做过那种事,可这种紧贴的姿势,实在有些让人无所适从。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摆放自己的手脚,只觉得喉咙发紧,他感觉身体被沈奕的热度包围着,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局促。 沈奕却毫无反应,动作自然地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整个房间瞬间暗了下来。下一秒,他抬手按住了程慕的后脑勺,将他的脸贴近自己的肩颈窝。 “就这样。”他声音低低的,好像是在哄孩子。 这个动作让他能感受到沈奕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心跳几乎同步。 正当他还在努力适应这个姿势时,沈奕忽然在黑暗中问了一句:“许的什么愿?” 声音很轻,像是睡前随口一问,却像在探入他心底。 “我……”程慕顿住了。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沈奕似乎没想得到他的回答,淡淡接了一句,“睡吧。” 沈奕声音温和至极,像一阵流动的清泉,既没有压迫,也没有质问。 程慕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贴在了沈奕的锁骨边,每一下都能感受到皮肤下流动的血。他回想起了自己在烛光前许下的愿望。 他没有奢求太多,也不敢向老天许下什么遥不可及的愿望。他只是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希望沈奕无忧无病,平安健康。 他说的不是“少爷”,而是沈奕。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想着想着呼吸开始变得平稳,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18章 秘密 南城的老城区有一家叫“听云轩”的茶馆,它隐藏在一条青砖老巷中,门匾是用金漆写的篆字,看起来厚重又古雅。茶馆的门前种着两株老桂花树,风一吹过,便有淡淡的香气混着茶香扑鼻而来。一进门就是回字形院落,院子中央有一汪浅水池,有几尾金鲤悠然地在游动,给这家茶馆增添了几分闲适。 温疏和与段曼纯正坐在二楼最里面一个名叫“留香阁”包厢里。这间包厢面朝着小院,隔着纱窗就能看到院中的景色。雕花木窗半掩,室内点起了檀香,细烟袅袅上升,与窗外的风景织成一片静谧。檀木案几被擦得锃亮,一只青花瓷盏正冒着腾腾的热气,老式的石磨茶炉低声咕嘟咕嘟着,茶的香气混着桂花的香弥漫着整个房间。 在南城,虽然沈奕和秦舟不对付,然而鲜有人知道的是,温疏和与秦夫人段曼纯却是几十年的老闺蜜。两人从七岁起就是好友,甚至连初恋的心事都是彼此第一个知道的人。 “曼纯,你最近怎么样?”温疏和给她斟了一杯碧螺春,茶汤碧绿,透着丝丝清气。 段曼纯接过茶杯,手指上的那枚翡翠戒指在光线下泛着青光。她轻轻地抿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大事儿,只是秦舟那小子被扔到国外后,秦庭深倒是没闲着,还计划着要再生一个。” 她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可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还是你儿子有本事,”她放下茶盏,指甲轻轻地磕着杯沿,“把住了秦庭深的命门,逼得他把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一脚踹到国外去了,说实话,这样也好,省得我天天看着他心烦。” 温疏和又给她续上了茶。 “怪也只能怪他惹了沈奕。”她继续说,语气淡淡,却带着刀锋般的锐气。 温疏和终于开口:“扔他去国外,也算保全了秦庭深一点面子。” “我对他们父子无所谓。”段曼纯摆了摆手,姿态随意。 “现在的麻烦是沈奕似乎对那贱种有了感情,一旦事情败露,你我做的所有事……都可能被翻出来。”温疏和叹了口气 她的话音一落,房间顿时安静了几秒。楼下传来清越的茶盏碰杯声,远远地有人在笑谈,仿佛这一切阴谋都与外面世界无关。 “到时候,你的女儿,我的安安,都会被牵扯进来。”温疏和看着段曼纯担心地说道。 段曼纯无奈地嗔怪:“我当年就劝你……不要留那个孩子,不要留那个孩子,结果你没下手,现在倒好,全是麻烦。” “谁能想到现在会是这样?”温疏和声音陡然拔高,却又很快压低,咬着牙:“简直是荒谬!” 段曼纯有些埋怨地说道:“这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当年你一杀了之,现在哪有这些事。” 两人对视了几秒,终于沉默下来。 窗外风吹过,帘子轻摇,檀香味更浓了。温疏和叹了口气,慢慢开口:“我已经让安安去安排了,不出些时日,那贱种就会死。” 段曼纯一顿:“安安?你不怕他身份暴露?当年我们把安安弄到手多不容易,你把他当亲儿子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让他去做这种事,真不怕他出事儿?” 温疏和面上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挣扎:“曼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知瑶当年打掉的孩子……是安安的。” 段曼纯手里的茶盏应声落地,碎成几瓣,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她却仿佛未察觉,整个人怔在原地:“你说什么?!” “对不起。”温疏和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我那时候不告诉你,是怕你心里有芥蒂。” “你……”段曼纯的唇微微颤抖,喉间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你是说,安安,才十七岁,就……?” 温疏和点头,神情复杂:“他是想负责的,可你的知瑶,直接把孩子打掉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段曼纯的唇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沉默下来。 她一直知道知瑶倔强又自负,但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这么狠心堕掉自己的骨肉。 “你这女儿……”温疏和叹了口气,“也真是心狠。 段曼纯闭上眼,缓缓吐了口气:“疏和……这事知瑶确实有错。你瞒着我,我不怪你。若是当时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明白。”温疏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可如今这些都过去了,我们只能往前看。” “知瑶一直喜欢沈奕。”段曼纯缓缓道,“她只想嫁给他,若是生了个孩子,她那点心思怎么实现?” 她望向窗外:“也是没想到,我的女儿最后竟真的嫁给了你的儿子。” 温疏和勾了勾唇角:“也算如愿以偿了。” “当年设计把她送到方家,是个对的选择,赵倩倩和方正扬虽然精明,可对她确实不错。知瑶能过得好,也不算白费了我当年的心血。” “是啊,我就这一个女儿。”段曼纯神色微怔,目光落在茶渍未干的桌面上,“看她过得好,我心里也能少些愧疚。” 温疏和语气微沉:“不过你想得太简单了。沈奕娶她……恐怕只是为了吞并方家的财产和势力。” “方家与我无关。”段曼纯的声音透着疲惫,“只要我女儿没事,我就什么也不做。” “你放心。”温疏和靠回椅背,端起茶,“沈奕虽然心狠,但他对女人从不下狠手,这点他倒是和沈朝一脉相承。” 段曼纯默了默,忽然道:“不过,他吞并了方家,不也等于替你出了口气?赵倩倩和方正扬当年对你做的那些事,也算有了报应。” 说到这,温疏和的眼神骤然一黑:“他们欠我的,永远都还不完!” 她目光森然,一字一顿:“赵倩倩、方正扬、沈朝、程羽蝶……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我会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 温热的茶香中,搅动着几十年来沉淀的恨意与秘密,正在一点点地浮出水面。仿佛下一刻,就将这看似宁静的茶馆,撕出一道血淋淋的裂口。 第119章 他死了? 同一天 医院的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唯有点滴液体落入输液管时,偶尔发出的细微“滴答”声,在死气沉沉的空气里回荡。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沉闷又冰冷。 护士站在病房门口,脸色有些凝重:“简先生,贺先生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他的血糖已经降到危险值,血压不稳定,如果再不进食,极有可能会出现低血糖性休克,导致器官供血不足,甚至会诱发心律失常、昏迷,严重的话……” “我知道了。”简亦安不耐烦地打断护士的话,“现在打一份饭菜送过来。” 护士点头离开。 简亦安推开病房门,一阵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看见贺向野正歪在床头,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就那么耷拉着,连背都没直起来。他瘦削的脸色比病房的墙壁还显得苍白,嘴唇已经干裂的起皮,眼皮就那么垂着,像是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知。那副样子就像是一棵被暴风摧折过失去了生机的枯木,似乎风一吹,就能彻底倒下。 “为什么不吃饭?”简亦安质问。 安静地没有任何回应。贺向野的眼睛仍然盯着某个虚无的点,仿佛连一点余光都不愿分给简亦安,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简亦安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上前一步,猛地揪住贺向野的衣领,直接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问你话呢,耳朵聋了是不是?!” 贺向野被拽得往前一倾,但很快又无力地跌回去,他连一丝挣扎的欲望都没有。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回了一丝气力,声音却像是被风干了的落叶,虚弱得几乎要散掉:“阿离……已经死了……是不是……” 他目光呆滞,仿佛根本没有看见眼前的简亦安,只是自言自语着。 “他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 简亦安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勾,唇间溢出一个冷得发寒的笑。 “是啊,他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很惨。”他的语调缓慢,刻意拉长音调,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恶意。 贺向野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也彻底熄灭了,他低低地笑了一下,嘴角颤抖,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梦呓。 “小少爷……你杀了我吧……饿死太慢了,我等不及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毫无生机,像是一片失重的落叶,被风吹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那双从前从前充满阳光的眼睛已经彻底死了。 简亦安的心底腾起一股无名火。 “你他妈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暴怒,猛地抬手,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甩了下去!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 贺向野的头被扇得偏向一边,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片红肿的五指印。他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连眼皮都没有完全掀开,依旧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简亦安这一巴掌下去,手都麻了。 他喘了一口气,眼底怒火燃烧,盯着眼前这个像死人一样的废物,只觉得一阵烦躁。 “你他妈才认识他几天,就为了他要死要活?!”他的声音压抑着狂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作者说 加更加更! 第120章 见他一面 贺向野没有反驳,只是低低地苦笑了一声:“是我的错……阿离才会死……是我的错……”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在喉咙里。 简亦安看着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怒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护士端着一份饭走了进来,将热腾腾的饭菜放在床头柜上,见病房里的气氛极度压抑,战战兢兢地低声道:“简先生,饭菜送到了。” 护士说完,连头都不敢抬,放下饭菜就匆匆离开了病房。 “我再说一遍,吃饭!” 贺向野依旧毫无反应,连眼神甚至没有移动半分。 简亦安彻底暴走,猛地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的嘴巴张开,然后端起床头柜上的汤碗,直接将汤汁往他嘴里灌!汤汁不算滚烫, 但是也有些热度。 “唔……咳咳咳!!” 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直灌进去,呛得贺向野剧烈地挣扎,试图摆脱,但他的手无力地抓住简亦安的手臂,指尖颤抖,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唯一能动的左手也虚弱得没有力气,只能勉强支撑着。 汤汁顺着他的下巴流到脖颈、再一路滑进衣领,烫得皮肤有些微微泛红,刺激着他的神经。 可简亦安没有停手,把一整碗汤硬生生地灌了个干净!他把自己这些天受的憋屈都发泄到了贺向野的身上。 “呕……咳咳咳——” 贺向野剧烈地咳嗽,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眼角充血。 “擦了,看着恶心。”简亦安随手抽了几张纸巾,甩在他身上。 贺向野却没有伸手去拿纸,他低着头,肩膀颤抖着,眼眶开始泛红。 “你摆脸色给谁看?!” 简亦安彻底怒了,猛地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地把他的脑袋按在墙上! 砰! 头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痛让贺向野浑身猛地一颤,他终于低低地地哭了出来,像个彻底失去希望的孩子。眼眶里的眼泪疯狂地往下掉,苍白的脸上挂满泪水。 简亦安看着他哭得狼狈的模样,心烦意乱,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他的尸体在哪儿……我想去看看。”贺向野哑着嗓子,声音带着恳求。 简亦安冷冷一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贺向野几乎是滚下了床,直接跪在了他的腿边,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少爷……我求你了……阿离的尸体在哪儿……” 简亦安看着他,眉头紧皱,心烦地冷哼:“你吃完饭我就告诉你。” 贺向野听了他的话,立刻端起桌上的饭盒,疯狂地往嘴里塞,生怕慢了下一秒他就反悔一样,他吃得很狼狈,嘴里塞得满满的饭,眼泪却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看着他这副模样,简亦安终于冷冷一笑,抛下一句话—— “他还没死呢。” 贺向野的动作猛地停住,他震惊地抬起了头。 语气里带着低低的试探,“那,那我是不是……能见他?我只想见到他。” 简亦安挑眉,又挽了挽衣服的袖口。 “你想见他?”简亦安语气冷得像冰,“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贺向野喉结动了动,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垂下眼帘。 他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程慕现在在哪儿。 “你找不到他的。”简亦安看穿他的心思,嗤笑着说,“我告诉你,就算你找到也没用。他是沈奕的人。” 他说的这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剐在贺向野心头。 “你知道沈奕是什么人吗?你今天敢看他一眼,明天你就能瞎了。” 语气骤然一沉,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只要贺向野敢再多说一句,他当场就能替沈奕动手。 贺向野却没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移开。 他紧紧盯着简亦安,眼底是明晃晃的倔强,像是一个快要被折断的骨头的狼狗,却还支撑着最后一口气。 “我愿意瞎。”他咬牙,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嗓音沙哑却坚决,“只要……只要能让我再见他一面。” 简亦安直接怔住了,他没想到贺向野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咔嚓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着的人正是程慕。病房里的两人同时一震,贺向野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怀疑自己在做梦,而简亦安原本怔住的神情也在瞬间变了色。 屋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空,静得只剩下心跳声在胸腔轰鸣。 作者说 为了给大家弥补车的遗憾,今天真的是爆更啊! 第121章 了断 程慕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羊毛大衣,领子扣得有些高,将下颌线都藏进衣领里,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身形挺拔,眉目清晰,不动声色地站在病了病房门口。 光从他的身后打了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也让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简亦安看见了他,微微挑了下眉,抱着双臂靠在窗边,眼神里带上了不屑。他没出声,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神像冰刀似地从他全身刮过,落在程慕的脸上,对方却完全没有感应,就像他是空气 ,不配得到他的一个眼神。 而床上的贺向野,在看到程慕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神经绷紧、呼吸一滞,下一秒动作全乱了套。 “咣当”一声,他手里的餐盘滑落在了床边,筷子勺都子翻倒,饭也撒了一地,他却顾不上这些,慌乱地抽出纸巾,手忙脚乱地擦着衣襟上不小心沾上的污渍,动作急促得看起来滑稽。接着,他又去拢衣服的褶皱,把皱巴巴的病号服尽量抚平,又慌慌张张抓了抓散乱的头发,最后干脆抬手猛地蒙住脸,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他想把身上的狼狈都抹去。 “阿离……”他的嘴里低声念着,像是不敢相信,他怕这是一场梦。 程慕没有出声,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进病房。他脚步很轻,直到他走到贺向野的床边站定,静静地看着对方还在拢乱头发、抹脸,看着这个试图在喜欢的人面前恢复体面的少年。 “向野,你的手臂怎么样了?”程慕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关切,像是秋风扫过湖面,不带起一点涟漪。 贺向野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抬起头,那张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可思议。 “阿离……你……你怎么……”他嗓音发颤,“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像是梦话一样的问句,带着破碎又欣喜的光。 贺向野又接着补充道:“我没事!我都好了,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真的……” 他眼里藏着太多情绪,惊喜、慌张、懊悔、想念,在交错中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开。他的眼神不停地在程慕的身上打转,似乎在确认他是真的、活的、完完整整地站在他面前。 “你……没事就好。”程慕语气平静。 贺向野想确认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忽然伸手抓住了程慕的手。他的手心冰凉,程慕的也一样,两个冰凉的掌心贴合在一起,像两块石头互相靠近,试图取暖,却又彼此疏离。 简亦安站在窗边,抱着手臂,没有离开,也没有出声。他似乎被彻底无视了,整个人像是与这场对话毫无关系。但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那双交握的手上,眼神暗了一瞬,拳头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当他看到贺向野抓住程慕的手时,眼神里浮现一抹肉眼可见的暗色,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仍旧抱着胳膊,倚在窗边,仿佛无动于衷。 “阿离……你瘦了。”贺向野的声音低低的,像是隔着时间说话,“你……你比离开那天瘦了好多。” “瘦的是你。”程慕眼神落在他下颌上,那里比从前瘦削了许多。骨骼突出的地方清晰可见,皮肤下还带着明显的青白色。他的眼白还带着长期失眠的红血丝,却仍努力扬着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一切都好。”贺向野忽然急了,语速快像子弹一样飞出,“真的都好,一点事儿都没有,我吃得好,睡得好,医生说我很快就能出院……” 他的语速飞快,几乎不喘气,像是要拼命证明自己。 “阿离……”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不自觉地紧张起来,“那个沈奕,你……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抓你走?他对你……对你好不好?” 他的问题一串接一串,藏不住的焦虑像潮水一样蔓延出来。 程慕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犹豫该不该把话说出口。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开口:“向野,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你说。”贺向野急忙点头,眼神紧盯着他,声音温柔,“你说,我听着。”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程慕的手,像是怕程慕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对不起。”程慕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骗了你。” 第122章 续 贺向野整个人僵住了,他眼里的光在那一刻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是没听懂,又像是不理解。 “我不叫程离。”程慕继续说,“我叫程慕。”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这不重要。”贺向野反应过来,急急摇头,“你不需要道歉……你就是阿离,你叫什么都没关系。” “向野,谢谢你。”程慕顿了顿,“你对我真的很好。我欠了你很多。” “你不欠!”贺向野扣紧程慕的手,“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我是心甘情愿的,阿离,我好了,我真的都好了!”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力充沛,然后咧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那个会冲他笑着说“有我在,什么都用不怕”的贺向野。 这一幕,看在简亦安眼中却完全变了样。 他靠在窗边,贺向野的笑容落在他眼里让他感觉很刺眼。 “我不需要住院了。”贺向野突然说。 “我们回家吧,阿离,我们现在就回家,好不好?”他的语气太急,就像是在说梦话,又带着一点祈求。他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翻身去找鞋子,病床被他折腾地嘎吱嘎吱响。 “向野”程慕喊了他一声,伸手拦住了他下床的动作,掌心搭在他手腕上。 “别动,你的伤还没好。” “我真的没事……”贺向野急着解释,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我都好了,我胳膊能动了,我们回家吧!你是来和我回家的对吧?只要我们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向野,你也骗了我吧”他的声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沉重感。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贺向野整个人像被人按住了脊背,甚至连坐起的动作都维持不住,他的眼神里有惊讶,疑问还有慌乱。 “阿离……我……我……”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被撕扯出来,又抓紧身下的床单“你在说什么”。 “其实你有很多下手杀我的机会。”程慕点明,“但……你都放弃了。” 贺向野猛然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眼里浮现出惊慌、挣扎,还有一抹破碎的痛。 “不……不是的!”他慌乱地抓住程慕的衣袖,像是怕他误会,又像是想把什么罪名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杀你,我……我根本下不了手!” 程慕静静地听他说完,什么都没说。 他拿开了贺向野的手,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整整齐齐的牛皮纸袋,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 “那时候你花了不少钱。”他说,“这些是还给你的。” 贺向野看着那袋钱,鼻子开始发酸,眼前浮起了一层雾气。 他的嗓子干哑,嘴唇张着,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肩膀也无法控制地发抖,就像一只在风里站久了的鸟,羽毛乱了,眼神也塌了。 贺向野努力吞咽了几口口水,他的眼眶血红,“阿离,我不是想骗你,我只是……只是。” “向野,我走了。”他咬了咬嘴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行。”贺向野的脸色苍白,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你别走……阿离,别走!” 他试图去抓程慕的手,程慕却已经往后退了一步。他回避得很温和,却带着彻底的告别意味,转身没有再看他,抬脚就。 “你真的要回到他身边?”贺向野咬牙开口,声音发涩,“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程慕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轻轻说道,“我也知道你是谁。”这句话比任何一句解释都更来的沉重。 贺向野呆呆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慕没有回头,脊背挺着笔直,像是在狂风中也不会倒下的孤树。他的脚步没有停,眼神没有乱,就那么沉默地走出病房,把门轻轻关上了。 门外——是冬日冷白的光。 门内——是已经坍塌的回忆。 贺向野坐在病床上,像一棵蔫了的野草,整个人都垮掉了,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眼神空洞,像是灵魂都被抽走,只剩一副干瘪的皮囊。 简亦安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的瞬间,他冷冷地扫了一眼瘫坐在病床上的贺向野。 “真蠢。”他吐出两个字,懒得再多说一句,推门走了出去。 而门后的病房里,只有贺向野一个人,抱着自己慢慢缩起身体,像一块正在结冰的岩石,一点点沉入黑暗的水底。 第123章 惩罚 今天的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雨。医院门口冷风一阵阵灌下来,掀起台阶上的落叶,在地面上卷出一道道灰黄的涟漪。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冬天特有的寒意,逼得人下意识地缩起肩膀。 程慕从医院大门走了出来,他站在台阶上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 沈奕靠在车门边,穿着一身和他身上一样的灰大衣,他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冷静,双手插在口袋里,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静得像一张收拢了锋芒的弓。他就那样站着,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程慕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直到在他面前站定。 沈奕看着他开口,声音不高:“了结了?” 程慕轻轻点头:“嗯。” 沈奕的视线扫过他略显疲倦的脸,抬手摸了摸他有些冰凉的脸庞,又问:“饿吗?” 程慕垂下眼皮点了点头。 沈奕转身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语气温和:“回家吃饭。” 他说完就绕过车头,走向驾驶位,今天他没有带司机,是他亲自开车送程慕来的医院。 这一路上都很安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沈奕专注地开着车 ,神色冷静。程慕坐在副驾驶,侧头望着窗外,像是把自己封进了一个安静的壳里。 三天前 程慕想去见一面贺向野,这个念头在程慕心里盘旋了太久了,久到像是已经生根发芽,哪怕被他一遍遍压下去,最后仍在缓缓地破土而出。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这件事。 从沈奕给他听那段音频开始,他就一直在回想,那声音确实是贺向野的,他太熟悉了,每一处语气、咬字的尾音、哪怕是一丝迟疑的呼吸,他都听得出来。 自从那次“刺杀”事件过后,这些日子,沈奕对他前所未有的好,沈奕的“好”,来得太不真实,沉默又强势地把他纳入了生活的每个细节里。白天沈奕照常去公司。 程慕也依旧做着仆人的工作。 打扫房间,擦地拖窗,整理院子,给花园的植物浇水。他知道这座宅子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是“人”,却又不是。 晚上,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起初,程慕不太习惯,但慢慢的,他们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很多个夜晚,他们之间一句话都没有,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错。 沈奕会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将他的胸膛扣进自己的胸口。程慕就顺从地闭着眼,感受着沈奕的心跳,直到自己睡着。 日子平稳地过着,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紧紧拴住程慕。 沈奕又给他买了很多衣服,衣帽间里一排排地挂着,各种款式,各种颜色。柔软的毛衣,挺括的西装,舒适的家居服,就连围巾手套都买了各种各样的款式。 颜色也是各种各样,白色、米色、灰色、藏蓝、浅绿……唯独没有黑色。 而他知道,一旦把这句话说出口,这一切可能就要结束了。沈奕的好从来都不是无根而生的仁慈,它总带着看不清的深意。他的心思太深,太沉,像湖底密封的暗门,你永远不知道那扇门打开后,会是柔情,还是绝情。 但这个念头在程慕心里已经盘旋了很久,一直像一颗钝钝的钉子,一点点地往心底扎。 他必须做个了结。 夜晚比往常来得更快一些,外头挂起了风,屋内的窗帘被吹得微微摇晃,像是在呼应某种不安的情绪,程慕起身把窗户轻轻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洗完澡后,沈奕站在镜子前擦着头发,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挂着,他的腰线结实,肩背线条沉稳,周身散发着强势的气息,他天生就是个上位者。 “给我吹头发。”他没有回头,只是朝程慕命令。 程慕站在他身后拿着吹风机,温热的风穿过他的指缝,他的动作轻缓,手指顺着沈奕的发丝一寸一寸地拢着。他没用梳子,也没用力,只是指腹一点点地按摩着沈奕头皮。 沈奕舒服地闭起眼,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的呼吸平缓,像是一种毫无防备的信任。程慕看着他的侧脸,这张他从小看到大的熟悉面孔,让他心里忽然泛起一种无法遏制的酸。 吹风机停止工作的那一刻,沈奕呼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从一整天工作的疲惫中脱身。他伸手将程慕揽进怀里,动作极其自然,两个人一起睡倒在床上,他的一只手搭在程慕的腰上,另一只手拨了拨程慕额前的碎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轻轻地亲了亲程慕的额角。 房间里的灯随之熄灭,然后陷入沉沉的黑暗中。沈奕温热的气息贴在耳侧,安稳得让人几乎想放弃所有思考,只沉进这片短暂的宁静里。 “少爷……”他的声音很轻,在黑暗里像风摩擦过薄纸。 “嗯?”沈奕没动,他带着一点倦意地应了一声,也没有睁眼。 程慕感觉自己的嗓子发紧,他咽了咽口水,唇边浮起一点迟疑,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住自己快要说出口的冲动。程慕吸了一口气,喉咙干涩。他抿了抿唇,被子上的手紧紧地抓着被子表面。 “怎么了?”沈奕缓缓睁开眼。 “我想见一面贺向野。”程慕不知怎地就说出了口。 刹那间,空气像是冻结了,他听见沈奕的呼吸在那一刻变慢了半拍。 沈奕睁着眼,眼神没变,但气息却有了微妙的变化。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抬手,打开了床头灯。 床头灯温黄柔和的灯光洒下,却像是剥开了黑暗的保护壳,将所有隐藏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灯光照在两人脸上,温度却各不相同。 程慕的眼神微垂,睫毛在光下投出一道淡淡的影,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沈奕的脸则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像被谁从水中拉住猛地往下压。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程慕。目光冷像冰刀。 接着,他坐起身,动作不快,却带着压迫感。 程慕也跟着他坐了起来,背脊绷得笔直,手指藏在被子下紧紧抓住床单。 太静了,静到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心跳仿佛击在了骨头上,咚咚咚地响着,声音大得让他几乎听不见别的。 沈奕忽然冷笑了一声,几乎没有温度。 “我的宝贝想见男朋友了。”说的诡异吓人,“你是想跟他互诉衷肠?还是想给他机会被他杀掉?” 程慕听见这句话,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忍住了所有的反驳,只垂着眼,不说话。 “你是不是又想跑?”沈奕眯起眼睛,伸手捏他下巴。 “不是”这一次,程慕回答得斩钉截铁。 因为,他怕。 他怕沈奕再一次遇到像生日那晚的刺杀,怕他受到伤害,更怕简亦安那个藏在娇柔皮囊下的人,再露出獠牙。他一直知道简亦安有问题。 所以他不会走 ,他得留在沈奕的身边,替他盯着,替他挡住那些看不见的危险。 “从明天起,你不用吃饭了。下去!”沈奕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水一样泼在程慕的背脊上,又一点一点浸进骨子里。 程慕垂下眼,没有辩解,也没有迟疑,他掀开被子,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赤脚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然后,他熟练地走到床边,躺在那块熟悉的地毯上。没有枕头,只有一条单薄的毯子,他轻轻把它拉到肩头,背朝着床,眼神落在黑暗的天花板上,没有焦距。 果然,从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就没能再吃一口饭。往后的第二天、第三天还是一样。 第一天他还能忍,第二天也勉强撑住了,到了第三天下午他在花园修剪绿植,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手撑着墙才缓过来。指尖冰凉,腿也软得厉害,可他咬着牙,撑着身体没让自己倒下。 第124章 代价 沈奕前两天也没回来,房间里空荡又安静,冷得像没人住。他照常进浴室洗澡,把水温调得高一点,能让自己感觉暖一点。他换好睡衣,还是躺在那块地毯上,睁着眼,看着床的沿线一点点陷入黑暗。夜深了就缩成一团,肚子饿的没力气,只能强行逼着自己睡觉,暗示自己睡着就感受不到饿了。 他正在后院接水准备拖地,刚要拎起水桶的时候,兰姨忽然走了过来,目光四下看了看,悄悄靠近,塞进他怀里一个用塑料袋包起来的东西。 “吃吧。”兰姨低声说,“藏好点,别被看见了。” 程慕低头一看,是一块面包。 他本不想接受,他怕沈奕知道了这事兰姨因此而受惩罚,兰姨却执意给他, “快吃。”兰姨悄悄说。 程慕接过,看着兰姨道了句“谢谢”。 其实这一切沈奕都知道,沈宅不只有仆人,更多的是暗卫,他们藏在各个角落,盯着这一切。所以兰姨那块面包,是沈奕默许的,其实,这一切沈奕都知道。 沈宅从来不是可以隐藏秘密的地方,它安静、庞大,却像一只随时睁着眼睛的猛兽。角落里、屋檐上、花丛中,都藏着暗卫,盯着每一个角落的风吹草动。 兰姨的一举一动,都被看见了,也被记录了,最终,被传到沈奕那张冷静的桌面前。 他正在翻阅文件,听着属下简洁而迅速地汇报。 “兰姨今早在花园边给程慕递了一块面包,他吃了。” 沈奕翻文件的手指顿了顿,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然后继续翻下一页,他默许了。 第三天的晚上。 程慕正在浴室洗澡,热水顺着发梢滴落,他低头洗着胳膊,动作有些迟缓。洗到一半,他突然察觉到外面有动静。他擦干了身上的水,换上睡衣走出来,就看见沈奕坐在床头,穿着一身居家的灰色家居服,正靠在床头在看书。 他没想到沈奕今晚会回来,也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静悄悄。他没惊动沈奕,悄悄走到床边,还是像前几晚那样,在床边的地毯上躺下。 正准备躺平时,沈奕的声音突兀响起:“过来。” 程慕怔了怔,站起来走到床边,低着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沈奕眼睛没离开书本,只是淡淡地翻了一页。 下一秒,他动作利落地放下书,抬手一扯,直接将程慕整个人拽倒在床上,程慕的身体失去平衡,直接被扑倒在柔软的床上,还没爬起来,身后已经被人压住了。 沈奕从背后贴上来,一只手钻进他的睡衣下摆,抚上了他平坦的腹部,在那一片皮肤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饿不饿?”沈奕贴着他耳边问。 程慕点了点头。 “饿就对了。”沈奕嗤笑了一声,语气凉薄,“饿着你才没有力气跑。” 程慕微微皱起眉头又垂下眼皮。 “明天,”沈奕忽然道,“带你去见你的小男友。” 程慕愣住了,懵懵地看着他。 沈奕已经从他身上起身,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程慕仰躺在床上,眼睛睁大,过了几秒,才低声说:“谢谢少爷。” 沈奕却只冷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去睡觉。” 程慕乖乖回到地毯上躺下,沈奕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那块模糊的天窗光影。 明天……他就要要去见贺向野了,他可以说清楚一切,做个了结。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窗外被淡雾包着,光线微冷。 程慕睁开眼的时候,房间还是静悄悄的,他坐起身,却发现床上传来翻动声,沈奕也醒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起身,房间里只有脚步落在木地板上的轻响。 沈奕换衣服的动作利落而从容,丝毫没有多余的声音。他站在落地窗前系上衬衫袖口,窗外是一排排白霜压过的树枝,世界仿佛都裹着一层沉默的冷意。 “穿上”沈奕转头指了指床上的灰色大衣,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程慕顺着看过去,那件大衣他记得很清楚,是沈奕找到他那天穿的。沈奕好像很喜欢这件大衣,之后又买了一件给他,款式和颜色都一模一样,于是两人今天穿得一模一样。 程慕看着那件衣服,沉默片刻,还是走过去拿了起来。穿上时,动作有些慢,仿佛在确认些什,他的指尖微微发紧,心底翻涌着一件事 思考了一整晚,最终还是决定要开口。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像风:“少爷……” 沈奕没有回头,但眉眼轻动:“嗯?” 程慕沉了口气,只盯着地板:“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钱?”话音落下,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 沈奕终于转过头来,眉尾略挑,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审视。 “你要钱做什么?” “我欠他很多。”他抬起头正视,“我想还给他。” 沈奕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微深。那种眼神程慕太熟悉了,像是能穿透人心的针,叫人藏不住一点情绪。 半晌,沈奕弯了弯嘴角。 “我可以借给你。”他说,嗓音淡淡,却咬字极重,“不过——你要还给我。” “至于怎么还……”沈奕走近一步,抬手又整理了下他肩上的衣领,动作不轻不重,带着一点玩味的暧昧,“由我决定。” 他说完,指尖划过他侧颈,像是不经意的轻碰,却让程慕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是。”程慕应下。 他知道沈奕从不做没有利益的事,也从不无条件地给予。既然答应借,那一定就有代价,可他还是要开口。因为这是他欠贺向野的,也是他心里无法逃避的一笔账,不管贺向野是不是真的要杀他,这笔钱他都必须还给他。 第125章 真实 病房里光线有些冷,窗帘半拉着,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随时都要落雨。 简亦安推门走了进来,脚步声不急不缓。门才合上,他的视线就落在了病床上那个靠着墙坐着的人身上。 贺向野缩在床角,蓝白色的病号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就像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人,毫无血色,不见光亮。 “怎么?”简亦安冷笑了一声,把手插进上衣口袋,“又不屑于装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又懒得演了吧?” 他语气不咸不淡,却每个字都像是拿刀刮人,“看你这样子……是喜欢上他了吧?” 贺向野没有出声,只是握了握被角。 “怎么,默认了?”简亦安挑眉,语调倏地一转,讥诮中带着厌恶,“贺向野,你竟然喜欢一个男人。啧,真恶心。” “我不喜欢男人!”贺向野猛地抬头反驳,眼神里带着怒意,但那声音却哑得发虚。 “你不喜欢?”简亦安冷笑一声,手指指了指他,“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在这儿舔伤口玩情伤,还说不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跟条丧家犬有什么区别!” 他一步一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嗓音越来越锋利,“你不是说你要娶妻生子吗?怎么,跟那个变态待久了,也被他传染了?连癖好都改了?” “不是……”贺向野咬着牙,“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能说阿离。” “你倒是护着他。”简亦安冷笑,“他忘了我是让你杀他吗?!” 贺向野抬头,眼里浮现出挣扎与迟疑,他深吸几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是不是你……是你告诉他的,对不对?” “我告诉他?”简亦安嗤了一声,往旁边椅子一坐,翘起腿,“我告诉他什么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觉得我是闲得发慌想恶心你?” 贺向野瞳孔暗了下去,压抑而混乱。 十五分钟前 病房外的楼道里回响着一阵稳重却急促的脚步声。简亦安刚出门,目光一扫,就看到程慕的身影正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他眉头一皱,快步追了上去,脚步声在走廊回荡着,他没压低声音,仿佛是故意的。 “站住!” 声音带着不耐烦的怒意。 程慕脚步没停,像是根本没听见,依旧向前走着,把身后的声音当空气一样。 简亦安冷笑一声,几个大跨步向前 ,拦在了程慕面前。 “你还有脸来找他?” 程慕的眼神冷淡,声音更冷:“与你无关。” “他胳膊上的伤,是不是你害的?”简亦安咬着牙,步步紧逼,“你还有脸来?与我无关?”简亦安冷哼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你嘴倒是硬气,程慕,你的骨头真够贱的。贺向野没杀了你,是我失策了。但你放心,我也没有放过你。”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会动手。 程慕吐出的话字字清晰:“你要杀我,尽管来。他顿了一下,目光森冷,“但你要再对沈奕动手,我会亲手……要你的命。” 简亦安怔住了,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程慕没有回答,只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大步下楼。 简亦安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嘴角又弯起了一个诡异的笑。 而他们的对话,贺向野全听见了。他就站在楼梯门后,听着他们说的一字一句,整个人都冻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程慕,冷冽锋利,浑身里带着无所畏惧的坚定。 他甚至第一次意识到,或许他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那个总是温和安静的少年,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阿离,在另一个人面前,却锋利得像一把藏了太久的刀。 贺向野站在门后,大脑里一片空白。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神却渐渐黯淡了下去。 作者说 催更过400加更一章,过500加两章,以此类推,大家喜欢的话,给我点动力吧! 第126章 早废了 原来当时程慕出了门以后,简亦安也跟了出去,贺向野难受的说不出话,但他害怕简亦安会对程慕不利,立马就提拉上鞋追了出去。 没想到追到楼梯口就听到了程慕和简亦安的对话。 “小少爷,这病房住着肯定很贵吧……我要是再住下去,真的还不清了”。他一直住的是高级单人病房,配备有专职护士和护工,每天打扫、照料,一切都照着最好的标准来。对他来说,医院的生活太过奢侈,也太沉重。 “办理出院吧。这些是还给你的,剩下的我……我会慢慢还的。”说着,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牛皮纸袋递给简亦安。 简亦安看了眼那纸袋,没接,反倒冷嘲热讽:“你胳膊这个鬼样子,你能动吗?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出什么院!” “我可以动。”贺向野的音调很低,语气里却透着执拗。他又笑了笑,笑容里却全是苦涩,“小少爷,你不懂,像我们这种人,能有个挣钱的门路不容易。要是丢了,就跟丢了命一样。哪怕是一条手臂不能动,也得想办法干活。”。” “你怕我花不起这个住院费?还是怕我给你记账?我让你还钱了吗?”简亦安眉头皱得更紧,把纸袋往回一推“别整这些自作多情的戏码,就在这儿好好待着。” 贺向野还是又把纸袋又往他面前送。 “店已经关了这么多天了,店里的食材肯定都坏了,冰箱里有些肉放不久,我回去还能救一部分。再不回去,我真怕哪天连门都开不起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哪儿也去不了。”简亦安冷声道,“你这手还能使上劲?你逞什么强。” “一只手使不上劲,那就用一只手。我能想办法的。”贺向野苦笑,眼里满是疲惫,“你不知道,那店是我一点点做起来的。要是它垮了,我连最后的依靠都没了。家里的锁还坏了, 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怎么样了。” 简亦安瞪了他一眼:“就你那破店破房子,有什么好放不下的?你这是心疼钱,还是还想着你那个阿离?” 贺向野嘴角动了动,没接这个话,只轻声说:“再破,也是我的家。我除了那儿,哪儿也没得去。” 气氛一时间沉了下来。 简亦安伸手地捏了捏眉心,语气终于没那么硬:“行了,你就安心在这儿待着。医生说你这手还得观察几天,不能乱动。我说了,什么时候医生说你能走了,才能走。” “可我……” “我还有事。”简亦安打断他,“我会安排护工每天来照顾你,让他们准备饭菜。记住饭要按时吃。” 说完,他站起身给贺向野拉了拉被子。 “你别真以为有人在乎你,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要不是我,你早废了。” 贺向野低下头,靠着墙壁,整个人塌了下来。床上干净的白色被子映衬出他眼里的无神与悲凉。他没有再说什么。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冷风刮窗户的呼呼声。 房门关上的声音沉闷得很,像是一道隔绝了世界的墙。 他独自坐着,像具失去温度的空壳,双眼没有焦距,手也没有力气,只觉得整间病房都是冷的。 作者说 随机提问,季繁是谁?让我看看有多少人不知道的。 第127章 阴谋 沈奕和程慕回到沈家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沈宅的大门一打开,温暖的暖气扑面而来,玄关处柔光铺满大理石地板,女佣们早已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 沈奕从进门就吩咐:“让厨房把熬好的粥都端上来。” 他的声音冷淡利落,女佣们立刻应声,转身去准备米粥。 程慕只是静静听着,没有作声。 餐厅很快就备好了粥,浓白的米汤冒着细小的气泡,带着暖意。粥碗被放在他面前。 沈奕站在他身后,沉声道:“今天不用干活了,把粥喝了,回房睡觉。” “是。”程慕轻轻应了一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慢慢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温热的粥顺着喉咙落进胃里,他空荡荡的胃终于有了些暖意。 沈奕站了片刻,静静看着他喝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上楼梯,去了书房。 程慕终于松了口气,继续一勺一勺地喝着粥。可是他不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宅子里,还有另一双眼睛,正在算计着他。 方知瑶前段时间没有回过沈宅。她对沈奕的冷淡愤怒不已,但也无可奈何。她知道要是自己闹得太过,只会让他对她更加疏远。 她曾经想把这件事情告诉父母,但一直没有开口。说什么呢?说沈奕“不忠”?可他找的不是别的女人,而是一个……男仆,她实在说不出口。 但她咽不下着口气,约了几个名媛姐妹吃饭闲聊。她故作轻松地讲着“沈奕被男仆缠上了”的故事,小姐妹们先是惊讶,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这种事……你管他找谁呢?” “男人嘛,家里再怎么样,也得有点外头的乐子。” “只要他对你还有名分,你就当没看见就行。” “男人哪儿有不偷腥的” “你啊,太认真了。” 可这些话并不能安抚到她。她不是那种只要钱只要地位的女人。她要的,是沈奕的爱,是沈奕的心,如果她得不到,那别人也别想得到。 她越想越气,心头憋着一团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个男仆,看着一副老实模样,不声不响就勾引了沈奕。她一想到那晚看见的场景就越发怨恨。 她还在心里盘算着,不管简亦安会不会对他动手,她都要先教训教训他。她和她那些小姐妹们商量了好久,终于想出一招“借力打力”的妙计,让沈奕亲眼“撞见”那个男仆勾引她。她就不信沈奕会饶了那个男仆。 于是,她今天下午就回到了沈宅,穿了一件长毛绒外袍,里面却只穿了一条红色蕾丝吊带裙,薄得几乎看不见。还喷了大量香水,专挑最烈的味道,香得几乎呛人。 她打开沈奕的房门,直接拉开被子,斜斜地躺下,摆好姿势,闭上眼等着,若等来的是沈奕,那今晚他们就缠绵一夜,若是那个程慕,那今晚就能好好教训他一番。 另一边,程慕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了。他靠着椅背缓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却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腿有些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以为是长时间没吃饭,突然喝粥身体没反应过来,也就没太在意,扶着墙缓缓地往楼上走。 走到房间门口一开门,一股刺鼻的香水味猛地扑面而来。他皱起眉,下意识地朝里面看去。 没想到,屋里突然亮起了灯,一个身影躺在床上,灯光打在女人裸露的腿上,反射着白得晃眼的光。 他觉得不对劲,地想转身离开,可方知瑶听到开门声后就睁开了眼,看着门口的程慕,唇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 她轻轻地坐起来,露出肩膀上松松的吊带,语气暧昧:“你来了” 程慕只感觉头更晕了,胃里也开始翻腾。他转身就想走,腿却不断发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方知瑶看准时机,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穿着那身轻薄的内衣就扑向他。 “干什么?”程慕一惊,猛地用力一推,把她推开。 “啊——”她故意跌在地上,裙摆散开,头发凌乱。 下一秒,她张口就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强奸了!快来人——他要强奸我——”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程慕整个人僵在原地,胃里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直,脑袋昏沉得仿佛被水灌满了。香水味、那尖利的喊声、全都交织在他眼前,变成一片晕眩的漩涡。他跌跌撞撞地扶着门框,才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脸色已经变得青白,像是快要窒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有人听到喊声正匆匆赶来了。 而他,只能咬紧牙关靠着那道门框,死死地睁着眼,才不至于让自己昏过去。 第128章 抢救 “强奸我!他要侮辱我!呜呜呜——”,方知瑶的声音歇斯底里。 沈奕一路快步走到房间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皱紧眉头。 程慕弓着腰靠在门框上,整个人看起来快站不住了。他的额头上已经渗满了冷汗,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呼吸急促,身子在灯光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 而地板上的方知瑶披头散发地躺着,身上的蕾丝内衣已被拉开了一半,胸前大片春光暴露在空气中。她满脸泪痕,哭得梨花带雨,狼狈不堪。 “老公!”她一看到沈奕,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声音带着惊恐和委屈,“他……他要侮辱我!还好我反应快,把他推开了!”她的食指着程慕,手指颤抖,像是在控诉一个天大的罪犯。 兰姨立刻跑过去把方知瑶扶了起来,边扶边劝:“少夫人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可沈奕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他直接一把扶住了濒临崩溃边缘的程慕。 “你怎么了?”沈奕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颤抖。 程慕努力睁眼看向沈奕:“胃疼” 他的双眼已经无法聚焦,只是靠住了沈奕在背后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沈奕低头一看,程慕的额头已经被冷汗浸透,身子凉得不像话。 “老公……我好怕”方知瑶还在哭,挣脱了兰姨的手,扑向沈奕想要抱住他 “滚出去!!!”沈奕猛然怒吼,一声暴喝震得整个走廊都回音荡荡。 方知瑶脚下一顿,眼睛瞪大,愣愣地停在原地。 她从没听沈奕这样冲她喊过话。即使他冷淡,即使他疏远,从前他还是会给她基本的尊重,可现在…… 这不是冷漠,而是彻底的失控与愤怒。 她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狼狈地拉紧身上的长袍,整个人缩成一团,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豪门大小姐,倒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小丑。 “我……”她想说话,却又哽住。 而此时,程慕的身子猛地一晃,彻底软了下来。 “程慕!”沈奕一把将他抱住,双臂迅速将人从门边接了过来。 程慕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都毫无反应,已经陷入了昏迷。沈奕心口一紧,抱着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兰姨!”他咬着牙吩咐,“去书房拿车钥匙! “好!”兰姨慌忙跑下楼。 沈奕低头看着怀里人,这张脸此刻脸色发青,嘴唇开始泛着紫红色,呼吸也逐渐微弱。 “你都做了什么!”他猛地抬头,怒目盯向还站着的方知瑶。 那眼神,冷得像刃,直直地朝方知瑶劈了过去。 方知瑶吓的一抖:“我……我没碰到他,他自己就这样了”。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了,哭声里带了惶恐,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这人就倒下了。 沈奕狠狠剜了她一眼,然后一把抱起程慕,快步往楼下走。程慕的头垂在他肩上,脸贴着他胸口,几乎没有一点意识。他的身体异常冰冷,体表微微发青,像是毒素正在迅速扩散。 沈奕的脑子飞快转动,他当机立断,抱着人冲出门口,将人安置到副驾驶座位上。 关上车门一脚油门将车疾驰而出。 路灯在车窗外飞快倒退,冬夜的街道格外冷,车内却弥漫着焦灼的热。 沈奕握紧方向盘,好在一路上都没有堵车,不到十分钟就把车开到了一家高端私立医院的门口。 他怀里的人毫无生气地闭着眼,额头的冷汗珠已经顺着脸侧滑了下来,唇色发青,呼吸浅得像是随时都会停。沈奕的手扶着程慕的后颈,指尖发凉,大吼:“救人!他昏过去了” 护士们闻声都跑了过来,医生紧随其后推着病床冲出来接应。 “病人情况?”医生边接手边问。 “不知道!”沈奕的声音像炸裂似的,“突然就晕倒了!” 几个护士一边将程慕固定在病床上,一边迅速测量生命体征:“体温偏低,血压下降,心率不稳,意识模糊”。 “先推进抢救室!”医生简短下令,“急查血,做心电,呼吸支持准备好!” “您是病人什么人?”护士朝沈奕问。 “我是他哥!”沈奕胡诌道。 “那家属请配合签抢救同意书!”另一名护士将表格递到沈奕面前。 沈奕写的极快,像是把整个灵魂也压进了字里,手几乎是在纸上撕出他的名字。 沈奕冷声:“告诉你你们院长,我叫沈奕。” 值班护士一看他的口气就知道这人来头不小,竟然直接叫院长,“先生,我不能直接找到院长,我会先告诉我们科主任。”说完,她就快步走了。 程慕被匆匆推进抢救室,红灯亮起,门关上前那一秒,沈奕眼前恍惚了。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相似的场景相同的感受,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站在抢救室的门口,手上还残留着程慕的体温,心脏却冷得像室外的寒风。 第129章 下毒 与此同时,简亦安正开着车,车窗半开,冬夜的寒风一阵一阵灌了进来,简亦安单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白,眼神沉沉地落在前方的夜路上。突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想都没想就接了。 电话那边传来兰姨声音,轻描淡写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已经办好了。” 简亦安眼神一动,往椅背上一靠:“这么快”。 “嗯,”兰姨确认,声音压得很低,“面包里的砷,再加上勺子上的乌头碱,混得刚刚好,起效时间卡得也准。这毒性一前一后,等他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血压塌下来的时候,医生也弄不清楚到底是哪儿出的问题。” 简亦安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今天方知瑶也来了,虽然在计划之外,但也不碍什么事。”兰姨补充。“本以为还能利用她拖一会儿时间,让毒扩散得更彻底一点。”她还在回忆当时的情形,语气不紧不慢地继续,“结果沈奕的反应太快了,他根本没理会那个女人,抱着人就直接开车送去了医院。” “如果抢救及时。”犹豫了一下,她又叹了口气,“不保证一定会死。”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安静,简亦安拿着手机没说话,指腹一下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兰姨像是想了想,又慢慢补了一句:“不死也得脱层皮。” 另一端的简亦安指尖停住了轻敲的动作,眉头轻微一动。他没说话,眼里却闪过一丝寒光,几秒后,他慢慢开口:“没问题。” “他不死也无妨,脱层皮也够他受了的。”他停顿了一下,心里想到了贺向野。 至于方知瑶,现在人出了事,时间线对得上,毒发前她就在他身边,她又没来得及撇清……”电话那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传来兰姨一声轻笑,干脆、利落。 简亦安笑了,那笑意带着痛快:“兰姑,还是你厉害,谢谢你。” 兰姨的话透着点慈爱:“傻孩子,我的命都是你爸救下来的,这点事算什么。” 简亦安抵达温疏和的别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这地方离市区有段距离,周围没什么人,院子里静得出奇。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光打在院墙上,把树影拉得又暗又长。 他推门进去,鞋底踩在石砖地面,声音被夜色压得很轻。屋里没开主灯,只在里间点了一盏立灯,光线落在温疏和身上,把她的侧脸衬得极淡。坐在窗边,看不清神色,身边放着一盏茶,茶气已经散得差不多。 简亦安缓缓地朝她走近:“干妈。” 温疏和只轻声问:“成了?” “嗯。”简亦安站着点了点头,“已经下手了。” 他停了停,“不过,还不确定结果。” 温疏和沉默了,风从门缝吹进来,夜色像水一样从外头渗了进来。 简亦安继续说:“下的毒发作了。但沈奕的反应太快了,直接就把他送去了医院。” “如果抢救及时,不保证一定会死。” 温疏和手指轻敲了一下茶盏边沿,语气听不出喜怒:“他命倒是一直很硬。” 他想了想,又慢慢补了一句:“不过干妈,倘若这次之后他神经错乱,变成了疯子傻子,我们也算达到目的了。 第130章 中毒 抢救室外,门上的灯还在亮着,红得非常刺眼。 走廊尽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几个医护人员刚抬头,便看见院长带着人飞快跑来,身上的白大褂在身后飞着,脸上的神情比病人家属还紧张。 院长年过五十,平日里一贯沉稳,此刻额头却挂着一层细汗。远远就看见站在抢救室门外的沈奕,立刻加快脚步,几乎半小跑地迎了上来。 “沈先生。”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气都没喘匀,连忙弯下腰,“非常抱歉来迟了,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专属休息区,请您先移步休息”他的眼神小心翼翼,句句带着敬意。 “我说需要了吗。”沈奕的语气发寒。 他看着抢救室的大门,双手握拳,眼神死死地钉在那盏红灯上。 “无论用什么办法,我只要人活着” 院长一怔,连忙点头:“明白,我们已经启动紧急机制,调了最好的专家和设备,全程跟进,绝不会耽误一秒。” 沈奕没说话,眼神还是死盯着门口,像是怕一眨眼那灯就灭了,怕里面的医生突然就出来了。 院长在旁边站了几秒,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请问……他是您弟弟吗?” 沈奕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 吓地院长整个人猛地一僵,呼吸都滞了半秒,额头瞬间出了第二层汗。那眼神没有一句解释,也没有任何表情,但足够让人闭嘴。 院长立刻低头:“抱歉,我不该多问。” 沈奕收回了视线,还是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院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随即转身调动所有人员,全力抢救。走廊恢复了平静。 而沈奕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目光冰冷,手指却开始隐隐地发抖。 抢救室的红灯仍在亮着,门忽然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深蓝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神情也很沉重。 “先生。”他快步走到沈奕面前,语气一如既往的敬重,但带着一丝不掩的紧张,“我姓李,目前由我来向您汇报病人情况。” 沈奕抬头,盯着他,没说话。 医生下意识低了点声音,沉声道:“现在他的情况……非常危险。” “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严重的心律紊乱、瞳孔对光反应减弱、神经性呕吐和抽搐现象,我们初步判断是急性中毒反应,过程中我们实施了洗胃、血液净化、高压氧舱介入、强心药物等多项急救手段,目前生命体征虽然暂时被稳住,但中枢神经系统仍存在抑制性反应,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二次崩溃。” 沈奕的薄唇紧抿,整个人冷得像一块石头。 “中毒?”沈奕问。 医生接着道:“对 ,中毒,但具体是什么毒,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需要等血液和胃液样本送检结果出来,最快也要三小时以上。” “沈先生,”他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才说出下一句,“说实话,病人现在能不能熬过今晚,还不好说。” 这话一出,沈奕的眼神一凛,就像死神一般看着面前的医生。 第131章 脱离危险 他目光猩红,几乎咬碎了每一个字,“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他都必须活着! 医生惊愕地看着他,被那种滔天的压迫感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医生面对沈奕灼灼逼人的目光,只能点了点头。 “我们会照您的要求做,不计代价,全力抢救但我也必须如实告诉您,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就算我们尽最大努力,也可能会出现不可控的意外,所以也请您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沈奕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被刀一点点刻出来,冷得近乎麻木。 “我不需要最坏的准备,你只能给我一个结果。他活着。” 凌晨两点钟,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来,李医生率先走了出来,他的身后则是护士推着的病床。沈奕第一时间走了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沈奕神情不也敢松懈,郑重道:“沈先生,病人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生命体征初步稳定下来。但我们要将他送去观察室继续监测,后续仍需要密切注意各项指标,特别是神经系统和呼吸系统的恢复情况。” 沈奕没说话,只是不住地看着床上的人。程慕安静地躺在床上,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唇色微微发青,鼻子里插着胃导管,额角上还有没干掉的冷汗。 沈奕盯着他看了几秒,侧身一步,默不作声地跟在病床旁边,一句话都没说,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沉重。 观察室早就准备好了,程慕被一路推了进去,护士和医生低声交接数据,仪器也在不断地发出各种滴滴的响声,沈奕站在门口隔着那层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 医生走出来:“沈先生,要不您先回去休息一下?” 沈奕没理会医生的话:“他什么时候醒?” 医生犹豫了一下,说:“最快明早。也可能要更晚些。中毒后的中枢神经反应变慢,患者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意识。不过从目前监测数据来看,他的各项指标都在不断回升,问题不大。” 医院的灯光白的发冷,仿佛就是与人世间的温度隔了一层薄膜。 沈奕坐在观察室外的长椅上,双手垂在膝盖上,他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快两个小时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那道隔绝他和程慕的手术门。 面前那扇观察室的门紧闭着,只有门上那块小玻璃透出一点模糊的光。 凌晨四点多,医生再出来时的脚步声很轻,沈奕立刻察觉并站起身,动作却有些僵硬无力。 “怎么样了?”沈奕屏住呼吸。 医生摘下了口罩,确定道:“目前生命体征稳定,毒素已经基本清除了,他的各项指标都在恢复……不过人还是没醒。” “但严格来说,他已经‘醒了’,”医生解释,“大脑活动显示他有过一次短暂的清醒,但可能身体太虚弱了,就又沉睡过去了。没什么大碍,等身体恢复,自然会醒来。” “我现在能进去吗?” “可以。但请注意不要太大声,也不要触碰他插着针的手。” 沈奕点了点头,声音像被水泡过一样:“好。”他推门进去,脚步极轻,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呼吸上。 观察室里比外面更冷,窗帘全部拉着,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的时候,却显得苍白得像死水,程慕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 白色的被单裹着他瘦削的身体,胸口轻轻地起伏,嘴唇失了血色,睫毛像落雪一样垂着,手背上插着针管,液体一点一点注入他的身体,就像是计时器,一秒一秒地提醒着沈奕时间在流逝。 他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很轻地吐了口气。那天夜里,他没睡。护士给他送了饭,他只是摆了摆手,一句话也没说。冷掉的餐盒最后被护士小心翼翼地收走了。 困意袭来 ,他的眼皮一次又一次地垂下去,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可每次快要合眼的那一刻,他都会像被惊醒一般猛地起身走出观察室,顺着走廊一路走到尽头的楼梯间。然后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了却不吸,只是让那截火红的烟头慢慢燃着。 然后,他会把那截烧红的烟头按进掌心,呲啦一声,火星在手心炸开,皮肤迅速起了红痕。他却没有出声,只是盯着那一圈焦红,仿佛只有借着这样的疼痛,才能把自己困倦的意识拉回来。 每当疲惫再次袭来,他就走出门,沿着同样的路来到楼梯间,从烟盒里取出新的一根,重复那个动作,一次次在掌心按下火星。 他不计次数,也不看伤口,他的手掌心已经布满焦痕和水泡,他怕,怕自己一旦闭上眼,再睁开,观察室里的程慕,就再也没有呼吸了。不分白天黑夜。医院的灯永远是亮着的,可他眼中的光却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就这样整整两天一夜,每隔一小时,他就进去一次,有时站在床边看一眼,有时坐在那把灰蓝色的陪护椅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程慕的脸。他不说话,像一尊静默的雕塑,整个人仿佛跟着时间一起冻结了。 第132章 苏醒 第三天的傍晚,医院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密布,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沉默与压抑。风不大,却冷得刺骨,吹动着树梢轻轻摇晃,远处的天边隐约闪过几道雷光,闷雷滚滚,却迟迟没有落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而观察室里,却仍是一片死寂,白炽灯日夜不息地亮着,照得房间冷白一片,这里没有时间概念,一切都是空白的。空气中飘浮着消毒水和药剂混合的味道。监护仪时不时发出“滴——滴——”的声音,它是生命存在的证明。 病床上的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输液管和监测设备。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刚从一场沉沉噩梦中挣扎出来。 程慕是被渴醒的,他的喉咙疼地像刀在割,整个胸腔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他睁眼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头顶白的反光的天花板,鼻腔里满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挣动了下身体,不料针头牵扯着了扎着的血管,一丝刺痛从手背传来。他没出声,握了握拳头,又四周看了看。 沈奕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眼皮微微地阖着,看起来是睡着了,但过了几秒,沈奕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直接睁开了眼。两人四目对视。 沈奕缓缓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蠢。”沈奕站着,脸色阴沉,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程慕醒来听到的第一声就是个“蠢”字。 沈奕的眼白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压得死死的:“活该!” 程慕的喉咙干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动了动唇。干裂的嘴唇一扯就开始泛起血丝,可还没等他有缓和的时间,沈奕又继续输出。 “你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你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给什么你就吃什么?”他音调不高,却像是一把一把钉子往下砸,“连最基本的警觉都没了?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程慕刚刚醒来意识还很混沌,他的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又干又疼。程慕费了好大力气才问出一句:“……我中毒了?” 程慕努力想从混沌的意识里抓住点什么。他记得自己靠在门边,心跳急促、手脚冰冷,像是被什么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还记得方知瑶凄厉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地撞进耳膜。接着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这间病房。 “你为了见他,硬抗三天都不肯向我求饶一句!程慕,你够狠!” “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了?”沈奕看着病床上的人,眼神一寸寸收紧,“那你欠我的呢?” 沈奕站在床边,指节紧握,眼里明明藏着快要泄出来的慌,却咬牙道:“你终于舍得醒了?你是巴不得早点死,好甩开我是不是?” 他话说得狠,像刀子一样,可声音却带着一丝压不下去的颤。 程慕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腔里那点微薄的唾液。他刚动了声带,就鼻子眼眶一酸,顿时不住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胸口一阵抽痛,双手紧紧地抓住身上的白被。 沈奕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背,话里带着慌乱:“别急,慢点呼吸。” 程慕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几乎听不清:“少爷……我……想喝点水。” 沈奕看着他那干裂泛白的嘴唇,眉头狠狠皱了皱,却摇了摇头:“暂时不行。”说完,他伸手摁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一名护士端着医用甘油和棉签走了进来,很温柔地说:“刚醒来不能直接喝水,但可以先润润唇和口腔。” 那护士蹲在床边,取出一根棉签,仔细地沾上甘油,俯身靠近程慕。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甘油一点一点涂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她离程慕太近了,近到沈奕站在一旁,看着护士的手都快贴在程慕的脸上了,沈奕的眉头越皱越深。 “我能来吗?”沈奕在护士背后阴阴地问。 护士吓地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可以的先生,不过要轻一点,避免刺激到伤口。” 沈奕没说话,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洗手。他站在床边,冷声道:“你出去吧。” 护士也不敢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程慕费力地睁着眼,想要拿起棉签:“少爷,我……我自己可以……” “闭嘴。”沈奕的声音冷得不容分辩,动作却极为小心。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拿起棉签,沾了点甘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双干裂的唇瓣,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连下手的角度都在斟酌。 棉签轻轻擦过破裂的唇角时,程慕忍不住轻轻一颤,他看着沈奕的眼神里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克制、压抑、甚至带着几分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低声道:“张嘴。”棉签一点一点地润过唇角,再缓缓探入口腔,给他润湿舌面和牙龈。整间观察室安静极了,只有他们之间这点微弱的呼吸声,太静了,静到程慕几乎可以听见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第133章 初雪 冬日的黄昏悄无声息地褪去,天色像墨色一般逐渐暗了下去。城市里的灯一盏盏的亮起,而这家私立医院高楼上的那间病房,却依旧静得出奇,只有窗外的风偶尔轻轻拍打着玻璃,像在提醒着什么。 经过医生连日的密切观察和会诊评估,傍晚时分,他被从满是仪器、警报声和消毒水味道的观察室,转入了医院的高端贵宾病房,这间病房不能单纯地称作“病房”。因为它根本不像个病房。 顶层落地窗把外面的夜色全部展现,天花板上挂着一些极简风格的水晶灯,暖黄色的灯光晕染着整间屋子的轮廓。墙面是温柔的浅灰色,搭配着木质地板与原木色家具,角落里还摆着香薰机,正静静地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闻着就让人感到舒心放松。程慕睡的床是一张定制的智能病床,贴合人体结构,四周配备可调节式的支架与保温柜,甚至一旁还隔出一个带沙发、书架和小厨房的套间,设施齐全得不像是在医院,更像是套奢华的公寓。 沈奕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他一直都在盯着他,医生叮嘱过,程慕现在暂时不能进食,也不能喝水,但可以打着营养针用来维持体力。他的胃功能还没有恢复,贸然进食只会造成反噬。 程慕沉默地望着吊瓶,感受着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静脉,一捋捋寒意沿着血管游走,很快,他再次沉沉地睡去了。 夜深,病房内灯光调到了最柔和的模式,唯有床头那盏昏黄小灯,静静地守着床上沉睡的面庞。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程慕睁开了眼,他醒得极其安静,睫毛轻颤,眼神仍带着一丝刚从梦境回到现实的恍惚。他侧了侧头,想要动一下手臂,却因为扎着针的缘故,只能轻轻一偏。 然后,他看到了沈奕靠坐在不远的陪护椅上,头枕在扶手边,眉头微蹙。这两天熬夜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不堪的倦意,眼下都浮出了一圈的青黑色。他的呼吸很浅很轻,神情却依旧维持着那份强硬的警惕,哪怕睡着了,整个人也带着疏离感。 程慕就这样望着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在他人生中占据太多时间与重量的男人。 他直接掀开了被子,动作几乎没有声音。手背上还插着营养针,他垂眼看了一眼那根连着管线的针头,没有犹豫,抬手,“呲”地一声,干脆利落地把针拔了出来。那根银白色的针管从血管里抽离的瞬间,血管里的血珠立即渗了出来,在苍白的手背上晕染出刺目的猩红。 程慕只是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按住伤口,然后穿上拖鞋下床,很轻很慢地走向了沈奕。走到沈奕身边时,他先是站了片刻,随后才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对方的肩膀 ,沈奕没有醒,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心神一放松下来他是真的撑不住了。他太累了。这几天纯粹是靠着意志力扛了下来。 他小心地扶着沈奕的后背,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又走到陪护床边把他放倒在陪护床上,程慕的动作很轻很轻。抬手伸手替他脱了脚上的鞋子,脱下后,他把鞋规规矩矩地放在床尾,沈奕沉睡的模样少了点令人窒息的压迫,反而透出一丝少见的脆弱。他的呼吸很重,似乎还带着一点鼻音,看得出是真的累了。 程慕盯着沈奕微蜷着的手,他小心地一点点将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而后就看见了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散落在掌心和指根之间,不规则地分布着,像是被什么炙热的东西反复碾压过,皮肤发红发肿,有一些已经结了痂,有一些却还残留着破开的痕迹,微微泛着红,就像被火星子烧出的印记,程慕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烟头的痕迹。 他的的动作停住了,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半空中。他看着沈奕掌心那一处处伤痕,眼上开始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其实白天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当时沈奕坐在床边,拿着棉签给他一点一点地涂着甘油,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那会儿他的意识还很模糊,可眼睛睁着,视线刚好落在沈奕的动作上。在沈奕换棉签的间隙,那只手短暂地暴露在了灯光下,他隐隐约约看到了那些伤痕。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那刺眼的红,分明就是伤口。直到现在,终于可以看清楚了,却不敢再多看一眼。 程慕的心口像被刀狠狠扎住又转了几圈,疼得他难受的呼不上气。他把那只手放进被窝里,又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 窗外,初雪悄然无声地落了下来,寒风刮过打在了落地窗上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飘飘悠悠地挂在夜空中,像是不经意间洒落在人间,不惊扰谁,也不打扰谁。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雪越下越密,大片大片的白絮从灰蓝的天幕中落下,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城市。远处的楼顶、街灯、车窗上都披了一层薄白,天地间仿佛忽然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了寂静而冰冷的灰白调。 第134章 药膏 清晨六点半,微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在病床边投下一条斜斜的光影。墙上的时钟轻轻跳动着,滴滴的声音仿佛与沈奕平稳的呼吸交织在一处。 沈奕醒得很突然,他睫毛微颤,睁开眼的一瞬,他有片刻的怔忡。他猛地坐起身,身体因一夜未动而僵硬,背部传来轻微的酸痛。 他下意识地朝旁边的病床看去,却猛然一僵,那张白色床铺上空无一人。程慕不见了。 沈奕眼神一沉,整个人仿佛从沉睡中骤然惊醒,脑子里“嗡”地炸开。他顾不上鞋子是否穿好,几乎是本能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脚一落地还有些发麻,但他毫不在意,眼神焦灼地扫向房间四周。 “程慕?”他开口喊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沈奕喉结滑动了一下,眼中迅速攀上一层怒意和不安。 他刚迈出两步,卫生间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白色的水汽自门缝中逸散出来,像晨雾一样轻盈。穿着病号服的程慕站在门口,手中还拿着湿毛巾,额前的碎发微湿,显然是刚洗漱完。他一出来,就对上了沈奕那双阴沉冷厉的眼神。 “少爷,你醒了。”程慕看着他。 沈奕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深锁,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直到那紧绷的弦悄然松开。他闭了闭眼,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朝他下了命令:“你就在这里待着,有什么问题直接按铃找护士。我还有事要处理。”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理智,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只是幻觉。 其实这两天,工作已经堆积如山,秘书催了无数次的电话,项目报告、财务审批、高层会议……一切都因程慕的昏迷而停摆。 他从没为了谁能放弃自己的工作,可那两晚,他却哪也没去,只坐在这间病房里,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是看着那个安静的人一动不动地躺着 程慕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转身坐回床上,手指稳稳地支在床沿,垂着眼帘没说话。 沈奕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的扣子,将手边的外套拿起披在肩上,正准备离开。 “少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程慕的声音把沈奕的脚步牢牢钉在原地,他转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程慕已经站起身来,他伸手从枕头底下取出一管药膏,那是他问护士要的,一步一步地走到沈奕面前,把那管药递给了他。 “应该有用”程慕抿了抿嘴唇。 沈奕眉头一皱,伸手接过那管药膏,却什么都没说。两人手指短暂的触碰,沈奕也没有反应,只是转身就走了。病房门“啪嗒”一声关上,病房又恢复了寂静 程慕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床边,缓缓坐下。沈奕的反应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他一贯是那样,冷静、清晰、自持到近乎残忍。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沈奕在找不到他时眼中的慌乱,那并不假。哪怕他什么也没说。 他靠着床头,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眼里没什么波澜,嘴角却似乎泛起了一道极浅的弧度。 沈奕走出病房时,天已完全亮了,清晨的雪仍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整个世界像被覆上了一层柔白的纱,街道、树枝、车顶,全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风刮的很轻,却冷得直钻骨头。 他一步步地走下医院的石阶,鞋底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白茫茫的世界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他的车停在医院侧门不远处,此时车顶已落满了积雪。他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车灯一闪,而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车里冷得像个冰箱,方向盘也带着刺骨的凉意。可他没有立刻点火,也没有打开暖气。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一管药膏。他知道程慕一定看到了他掌心那些被烟头烫出来的伤。 他指尖稍稍使力,挤出了一些膏体涂抹在自己掌心上。药膏的触感冰凉,就像是雪花落进掌心的感觉。可就是这点冰凉,在他的心口柔柔地化开了………… 第135章 贺向野出院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路边的树枝早已经光秃,只有电线上挂着几只被风吹得摇晃的乌鸦,呱呱地叫着,声音刺耳又烦人。 冬日的寒风从医院门口灌进来,直往人的脖颈里钻。简亦安脚步匆匆地踏进熟悉的病区,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些室外未散去的寒意。这几天有很多事压得他喘不过气,直到今天才终于抽出空来医院看看。 当他打开贺向野的病房门后,然而病房里的情景却让他一怔。床上躺着的并不是贺向野。而是一个陌生人。 他的心脏“咯噔”一声,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几分。他下意识往外退了几步,眼神四下寻找着什么,又一把拦住路过的护士:“这个房间之前住的人呢?” 护士有些疑惑地说:“您是他的家属吗?我可以带您去问问我们护士长。” 护士站的护士翻了翻记录,告诉简亦安:“贺先生前两天已经办理出院了,手续是他自己办的。” “什么?”简亦安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吓人,“出院了?他的身体还没恢复!” 护士有些紧张地补充:“他坚持要走,还签了责任书……医生都劝不住。” 简亦安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脚步带着明显的怒气,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重的响声。他一路跑回车上,车里的暖气还没升起来,方向盘冷得他一颤,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二十分钟后,他怒气冲冲地出现在贺向野家门口,抬手就是“砰砰砰”地敲门,声音几乎震动了整层楼。 “贺向野!你要是还活着,就给我开门!”他吼着,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你是不是疯了?伤还没好就跑回家,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门内一片寂静,而他站在那门前,心跳却一下一下地重得发疼,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恼怒到了极点。 两天前 贺向野再也待不下去了,他坐在医院的病床上,透过窗户望着窗外的天空。他不想再住院了,不想再每天面对医生和护士,不想再看那片雪白的天花板,更不想再继续忍受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的回忆。 那天发生的事像毒瘤一样,在他意识的角落里不断发炎。他记得所有的血和痛,也记得程慕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他起身穿衣,胳膊上缠着的纱布被扯得有些紧疼,他没多想,自行下楼去办了出院手续。 “已经缴清了。”护士翻看系统,“简先生存了一大笔费用,您不用再交钱了。” “剩下的要退回给他。”贺向野交代护士。 办完出院手续,他一个人走出医院,也没有拦出租车。只是顺着街道慢慢走,冬日的暖阳从树枝缝里洒下来,落在他灰蓝色的外套上,显得他格外落寞。 他一步一步踱着,像个被时间遗忘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拐进熟悉的那条小区,眼前那个陈旧的门框出现在视野里。 门锁是坏的,像一道突兀的伤口,横在屋子的眉心。他伸手拉开门,却站在门口没动,他在等那个总会从厨房里走出来、喊他“向野”的人重新出现。可那人不会再回来了。 屋内一阵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潮湿的回忆爬满了他的鼻腔。他脚步沉重地走进去,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是杂物与尘土混合的声音。 客厅里凌乱不堪,茶几歪倒着,玻璃杯滚落在角落。桌子上还有一滩干涸的血迹。墙上还贴着几张他画的小便签,现在已经被灰尘掩埋,只剩下模糊的笔迹。 厨房的灶台上那只黑底红边的锅还放在原地,锅盖盖了一半。他伸手去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扑鼻而来,锅里的菜早已变质发黑,浮着一层白霉。 他盯着那锅菜看了许久,那是他那晚做的晚饭,也是他们一起生活的最后的一天。他伸手将锅端起来,倒进垃圾桶,又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将那些腐烂的痕迹冲刷干净。整个房子像死过一遍。他站在屋子中间,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才开始动手打扫。 作者说 催更过400 给大家兑现的加更,晚安啦。 第136章 一个人 他把倒下的家具一件件扶正,又擦去灰尘。他的动作很机械,一只手臂暂时还用不上劲,他只能靠一只手臂去做 。又把茶几玻璃的碎片都收进了袋子里,手指不小心被玻璃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血丝,他也丝毫没感觉。只是机械又麻木地收拾着,最后把窗户打开让暖阳照进来,让屋子里的晦气被驱逐出去。他就这样一直收拾到傍晚,就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包子店。 店门上的玻璃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口干涸的井。他找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卡卡的声响,一推门进去,店里的空气中同样是腐败的味道,只是不同于家的霉腐,这里混着肉馅变质的酸味与馒头发霉的苦气。 打开里面的灯,光亮一闪,映照出角落里堆着的黑袋子和长毛的食材,他一个一个都丢进了垃圾袋里。 半夜回到家 ,整间屋子因白天的打扫而恢复了些许生气。他坐在床边,缓缓脱下外套,动作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一般迟缓。把自己摔倒在床上,他睡在了程慕睡过的那一边,头枕在那只熟悉的枕头上。枕头上隐约还残留着程慕发间的味道,是柠檬洗发水的味道,就像是一场触不到的幻觉。想着想着他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那一夜他睡得很沉,像是一种放弃,也像是一种等待。他梦见了很多事,梦见包子蒸好的热气,梦见程慕在店里擦汗时的背影,梦见对方对他说,我们回家吧。可梦里的程慕始终背对着他,没再回头。 他醒来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阳光从窗帘缝里斜斜地洒在地板上,接下来的两天,他又过上了只有他一个人的日子。每天照常早起,揉面、发酵、蒸包子。铺子一如既往地开着,只是少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上午生意正旺,几个熟客正围着蒸笼边等着热腾腾的鲜肉包子出锅。一个白发老伯皱着眉问道:“小贺啊,前阵子你店关门好几天呢,去哪儿了?” 贺向野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笑了笑:“有点事儿耽搁了,现在没事儿了。” “你可别累着自己,这包子我们全家都惦记着呢,”隔壁水果摊的老刘插嘴,“那味儿啊,吃一口能念叨一天。” “野哥,我好想你做的包子啊!”一个小胖墩凑了过来,“每天早上路过这路口盼着你开门。” “那现在就补上,来,多拿俩。”贺向野把一笼新蒸出来的包子装袋递了过去。 这时,一个戴着头巾的大妈凑了上来,眯着眼睛打量他:“哎,小贺,你那个帅气弟弟阿离怎么没见了啊?那孩子模样俊得很,我们家小女儿天天都在问阿离哥去哪儿了。 贺向野手上动作一滞,随即低下头:“他……最近忙,去外地发展了。” “忙啊,那就你一个人张罗铺子了。”大妈回他。 “是啊,以后……就一个人了。”他心里有些落寞,但脸上还挂着笑。 大妈眼尖,看出了他不自然的神情,又关心地问道:“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没睡好?要注意身体啊,别硬撑。” “谢谢您关心。”他朝大妈感谢道。 “唉……你这孩子,”大妈轻叹一声,摆摆手,“我也就随口问问,那啥,包子留俩给我女儿,她最爱吃你家糖包。” “好嘞。”他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干活,没再多说一句话。 他的身影被包裹在热气腾腾的蒸汽中,仿佛一切如旧,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砰——砰——砰! 小区的旧楼道里,简亦安的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门上,力气大得像要把门捶出个洞来。灰绿色的铁门被震得“哐哐”响,弄得整层楼都荡着回音。 “贺向野!”他怒吼了一声,贴着门板,又侧耳听了听,依然没有动静,屋里仿佛是空的。 他心口一阵烦躁,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了,如果他真的在家 ,会不会是晕倒了。 “靠!”简亦安骂了一句,眉头紧皱,额角渗出点汗。忽然转头看见门框旁贴着一个红色的“紧急开锁”小广告,号码下面用黑色油笔写着“十分钟上门”“诚信专业”。 简亦安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喂?开锁的吗?现在来一趟,地址是——” 十几分钟后,一名戴着棒球帽、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快步上了楼,一看简亦安的模样,有些惊讶。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讲究的小伙,有点谨慎地问:“小伙子,这是……这是你家吗?” ”简亦安冷着脸,“开门!” “这个……”开锁师傅踌躇了一下,“你这……看着不像这小区的住户啊。” “少废话,赶紧开。”简亦安语气很恶劣。 师傅被他的话震了震,嘴里嘀咕了句“现在年轻人脾气真大”,随即掏出工具开始操作。几分钟后,锁芯轻响,门“咔哒”一声开了。简亦安推门而入。屋里灯没开灯,但外面地街灯透过玻璃进来一点微光,将房间勾勒出一个柔和却空落的轮廓。 屋子不大,一居室的格局,客厅里摆着旧沙发,茶几擦得干净,厨房的碗筷洗得整整齐齐,但整间房子里,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贺向野?”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其中一间卧室的门虚掩着,推开一看,床叠得整整齐齐,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他还没回来。”简亦安喃喃一句,心里一沉。 这时门口的开锁师傅打量着屋内:“真是你家啊?” 简亦安走到门口,抽出几张百元钞票递过去:“麻烦了。” 师傅一愣,一边接过钱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谢了谢了,小伙子你真大方”。 简亦安没搭理他,只摆了摆手。师傅识趣地笑着走了。 简亦安站在门边,倚着墙缓缓滑下身,抬手捏了捏鼻梁。 他现在心里乱得很。他不是说这是他唯一家吗,他就不信贺向野不回来。所以他就这儿等。一直等到了晚上九点多。 晚上贺向野拎着装着菜叶的塑料袋回家,每一步都带着疲惫。刚走到门前,一看门锁,顿时一惊。 ——锁又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进贼了。他吸了口气,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屋里灯亮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抱臂,好像是在等人。 “简亦安?”贺向野愣了愣,话音未落,眼前那人猛地抬头,劈头盖脸的质问就落了下来。 “你去哪儿了?!谁允许你出院的?!”简亦安语气凶得像是在审问犯人。 贺向野怔住,“你……怎么进来的?” “你管我怎么进来的!”简亦安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小少爷,你有什么事吗?” 第137章 吃穷你? 简亦安猛地站起来,恶声恶气地冲他喊:“你跑去哪儿了?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贺向野皱了皱眉:“今天店里灯泡坏了,耽搁了一会儿。” 简亦安全然不理:“你不在医院里待着,直接就这么跑了?” “我没事了,继续住院也没意义”。”贺向野低声说,“还浪费钱。” “你有病吧!”简亦安一拍茶几,声音猛地拔高,“我说了让你出钱了吗?你拿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作死才甘心啊?!” 贺向野抿着唇不说话,低下头默默地脱下鞋,转身把手里的塑料袋轻轻放到厨房里。 简亦安跟着他走进厨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聋了是不是,听不见我说话了吗!” 贺向野烦闷,“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还非要出院?”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没事了”贺向野摆了摆头。 “你没事了?你什么都知道?!”简亦安翻了一个白眼,又用力压了一下他手臂上的伤口 ——嘶,贺向野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吗?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是不是?”简亦安甩开了他的手臂。 “我只是觉得……这样下去没意思。”贺向野声音闷闷的,像是沉在水里的木头,“我还能动,不想一直躺着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简亦安的声音发颤,“你现在唯一该做的事就是好好养身体。其他的,全都不重要。” 贺向野垂下眼睫,嗓子低得几不可闻:“可是店不开,就没人吃我做的包子了。” 这句话一出,直接让简亦安无语了。 “你以为别人吃不上包子会怎么样?会死吗?全世界就你一个会做包子的吗? “小少爷,你别再说了,你快回家吧。”贺向野站在原地,低着头,嗓音有些疲惫,“欠你的钱我都记着,一定会还的。” 简亦安瞪大眼睛:“又提钱?你对着我就没别的话可说了吗?” 贺向野沉默了,垂下眼睫,没有回话。 “算了,不跟你废话。”简亦安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挥了挥手,指挥道,“去! 给我做饭去。我到现在还没吃饭,饿死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斜着眼看他。 贺向野愣了愣,语气带了点无奈:“小少爷,外面有很多饭店,你一出去就能吃到。” “我不想动。”简亦安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双手环胸。 “那我出去给你买点”贺向野说着就要穿鞋。 “不行。”简亦安打断他,“你也不准去。” “家里没菜。”贺向野说得有些艰难,望向厨房,“也没什么能吃的。” “我不管。”简亦安头往沙发背上一靠,“你想办法。” 贺向野看了他几秒,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只能走进厨房。他打开橱柜翻了翻,最终只在最角落的里找到了一包没过期的泡面。 烧水、拆包装、下面、撒料包……这一系列动作他做的很熟练。 五分钟后,贺向野将煮好的泡面盛进碗里,又细心地用筷子拨了拨,散散热气,怕太烫了。然后端着碗走出了厨房。 简亦安走到餐桌边一看,“你就给我吃这个?” “没什么可吃的了。”贺向野将那碗面放在餐桌上。 “那这两天你吃了什么?”简亦安皱了眉,追问。 贺向野顿了下:“我都在外面饭店吃的。” 其实他根本没吃什么饭,饿的时候啃两口包子,不饿的时候就什么也不吃。 简亦安拉开椅子坐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弹起来,眉头紧皱:“这椅子他坐过吗?” 贺向野愣了愣,摇头:“没有。阿离习惯坐这把。”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简亦安冷哼了一声,又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一口一口地吃面。面不多,但有些烫,他吃得慢,也不说话。 贺向野坐在他对面,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吃面。 直到简亦安吃完最后一口,把筷子搁下,抽了几张纸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记得明天备好菜,我明晚来吃饭。” 贺向野一愣:“你还要来?” “你什么意思啊?”简亦安猛地大声说,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吃你一口饭能吃穷你啊?” 第138章 冬夜 “不是……”贺向野皱了皱眉,无奈道,“小少爷,你要干什么?你想吃饭,你家里有保姆,外面有饭店,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 简亦安走回来,站定在他面前盯着他:“我就想来,怎么样?你要赶我?” 贺向野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折磨得没了脾气,最终只能点了点头。 简亦安这才满意地转身往外走,刚走两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扇被撬坏的门。 “算了,你这锁坏了,”他抬起手指指门,“明天一早我叫人过来给你安个新的。” 说到这儿,他话音一顿,语气忽然就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今晚我就睡这儿算了。” “什么?!”贺向野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简亦安已经自顾自拐进客厅,四下看了看:“去,给我搬床被子来,我睡沙发。” 他边说边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熟稔得像是在自己家。 贺向野皱起眉,低声劝道:“小少爷,你还是回家吧,我这儿……没什么好待的。” “你不知道今天下雪了吗?”简亦安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头也不抬地回他,“路上肯定很滑,我的车没装防滑链,万一打滑了出事,你负的起责吗?” 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贺向野只觉得很无奈,他转头看了眼窗外,果然,窗户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冷白的月光透进来,映得屋里一角泛着清冷的光。 贺向野沉默了一下,“那,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行。”简亦安也不推辞,直接朝卧室走过去。 卧室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摆着,床单是干净的深灰色,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几本摊开的笔记,还有一盏很小台灯。 简亦安走到床前,手搭在床头,回头看着贺向野,问得直接:“这是你睡的床?” “嗯。”贺向野站在门口点了点头。 简亦安眯了下眼,又瞥向了旁边那扇紧闭的门,眉头微挑,“那他呢?他都睡在哪儿?” 贺向野还没开口,简亦安就已经走过去,把手伸向了门把手。 “别。”贺向野动作突然快了一步,一下子挡在门前。 简亦安抬头看他,神色冷下来几分,“你干什么?” “这屋没什么……”贺向野轻声说,语气略显僵硬,“都是些杂物而已。” “算了,不看就不看,我困了,要睡觉了。”简亦安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贺向野回应,回头径直关上了卧室的门。 “咔哒”一声,在这冬夜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贺向野站在门口,最终只是低声叹了口气,又转身回到了客厅。 他找出毛毯铺上沙发,把客厅的灯一盏盏关掉,只留门口那盏昏黄的小壁灯,房间顿时陷入半昏暗的沉静中。 这厂房的小区老旧,冬天没有集中供暖,客厅里比卧室冷得多,就像是个天然的冰箱。 他身上就裹着一条单薄的毛毯,耳边是外头风吹窗户的“呜呜”声,脚尖冻得发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原本是想眯一会儿的,结果后半夜冷得根本没法睡着,只能断断续续地醒了睡,睡了醒。 清晨五点,他终于沉着睡着了一会儿。六点半,天刚蒙蒙亮,一阵金属碰撞声就把他吵醒了。他睁开眼,眼角还有些发胀,头也隐隐作痛。 起身一看,才发现门已经被打开,外头站着个穿工作服的修锁师傅,正专心致志地处理门锁。 “咔——哒哒哒——” 锤子的声音传进客厅,震得他太阳穴更疼了几分。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穿好衣服走过去,刚想开口,却被门口那张便签吸引住了。 一张洁白的便签纸贴在了门后的墙上。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得干净利落。 “锁我找人换好了,钥匙在鞋柜第三格。 今天晚上我来吃饭。 我要吃:糖醋小排、蒸鸡蛋、青菜炒蘑菇、番茄蛋花汤。 短短几行,没一个字带商量的意思,像是在下命令。贺向野拿着纸条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是该干什么。他走进厨房,泡了杯热水,靠在门边看着外头换锁的师傅忙活,脑子却忍不住回想昨晚的事。 他不是不懂简亦安的脾气,那个人一直都这样,也怪他没把话说清楚。更何况,贺向野抿了口水,苦味泛上舌尖。 他本不想和简亦安再有过多牵扯,尤其他已经过了两年多平静的生活,还有就是因为他,他和程慕之间才会产生说不清的误会。 可是,他欠简亦安的,确实太多,以前是,现在也还是。 第139章 出院 两天后,沈奕终于重新出现在医院。他这一走,去了公司,也回了趟沈宅。公司那边堆积了不少需要他亲自处理的文件,回沈宅,是因为他想确认一件事。 自那日他抱着程慕离开,方知瑶便吓得跑回了方家,她怕沈奕回来找她算账,事实上沈奕也能猜到中毒的事与方知瑶关系不大,她也想不出这种招数。 沈奕回去故意放出程慕已死的消息。而后又暗中派人注意兰姨的一举一动。 他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猜测,那天,是兰姨敲响了书房的门,然后,整个节奏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自然得过了头。 化验结果也出来了,程慕体内的毒物,混合了砷和乌头碱,初步判断是食物中摄入。程慕只吃了一块兰姨给的面包和一碗白粥。 沈奕坐在车里,窗外是冬日里白茫茫的一片。雪落得很厚,像是把整个城市都包裹起来。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鸢尾庄园老板的电话。 “我找简亦安。”他说得简洁。 对方支支吾吾:“他,他最近一直在医院照顾他姐姐,没来过。不过我会尽快通知他的。” 简亦安这个人,他虽然早就知道简亦安有问题,但他没想到这次是简亦安借别人的手来做的,兰姨得到消息后竟然没有任何动作。但他可以肯定兰姨和简亦安之间必定有关系。 天还没完全亮,窗外一片灰蒙蒙的,像罩了一层薄纱。冬天的清晨冷得彻骨,医院外的窗户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沈奕推开病房的门时,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他没开灯,病房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间透进些许微光,淡淡地勾勒出床上的人形轮廓。 程慕还在睡,眉眼静谧,额头却因睡眠不稳而微微蹙着。他唇色发白,下巴尖得像刀削。被子压在他胸口的位置微微起伏,清晰可见他还没完全恢复的虚弱。沈奕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程慕醒得并不突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正好撞见沈奕的视线。他有一瞬怔愣,然后缓慢地坐起身来。 沈奕看着他:“今天打完针就回家。” 程慕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去洗漱了。 等他出来,护士已经来挂今天的最后一个吊瓶。这次是个年轻的小护士,二十出头,皮肤白净。她手上拿着棉签和贴布,一边笑着招呼:“最后一瓶挂完你就出院了。” 沈奕从始至终都没说话,眼神淡淡地盯着护士的一举一动。 沈奕站在一旁,眼神凉飕飕地盯着护士的手。 她掐了好几下才找准血管,动作细致,又是摸又是掐的,沈奕脸色逐渐沉下去。 “快点。”那声音冰冷,带着不耐。 小护士吓得手一抖,连忙点头:“哦,好、好的……” 她动作迅速地贴上止血棉扎针。好在技术过硬,针头一扎即准,终于安静了下来。 程慕没说话,只稍微偏了偏头,看了沈奕一眼。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沈奕坐在病床旁闭目养神,程慕则靠在床头静静输液,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但神情已经不再憔悴。 直到下午近两点,最后一瓶药水终于输完。 医生叮嘱:“沈先生,程先生恢复得不错。接下来在家里静养为主,营养和睡眠都要跟上,不要再出现刺激性的食物摄入了。 回想起这两天,程慕突然想起,前两次护士扎针时和他闲聊,说得最多的就是“你哥哥真好”“你们家是不是很有钱”“你哥哥叫沈奕……不会是沈家的沈奕吧?” 下午两点时,最后一滴药液终于进入体内。医生推门进来,交代完注意事项,又详细地列了一些饮食忌口,最后确认道:“可以出院了。” 沈奕点点头,起身去了护士站签字。 程慕坐在床边,把病号服慢慢脱下。 沈奕带了一袋衣服来,毛衣、羽绒服、围巾手套帽子,一应俱全,全是新的。 换好衣服,镜子里的自己像换了个样子,脸色虽白,但一身整洁清爽,看上去就像普通的学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140章 新“家” 程慕留在病房,动作不急不缓地整理着东西,手一边叠着衣服,脑子里却忽然想起了这两天护士对他的八卦。 “你哥哥叫沈奕?不会是那个沈家的沈奕吧?” “那不对啊,那你姓程,他姓沈,难道是你表哥?” 那时他只是淡淡摇头,没有解释。 护士一笑:“哎呀,个人隐私啦,个人隐私,不问不问。”不过转头又补了句:“你哥哥真的超有钱,你住的这个病房一天就要十万呢!” “十万。一天哦,还不包括药费和其他护理。” 程慕,“十万?!” “对啊,反正你哥哥付的。”护士笑得一脸艳羡,“这楼层的房间没几个敢住,几乎全是老板和权贵。” “能请你帮我看看现在花了多少吗?” “你终于主动说话啦!你的声音真好听”护士笑着走了出去。 晚上,她来送水时,悄悄在他耳边说:“你进来这几天,加上护理、药物、设备,已经快两百万了。” 那一刻,程慕整个人都静住了。他知道沈奕有钱。这笔钱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 ,但当这笔钱清清楚楚地列出来时,在他心里重量压得他透不过气。因为他更清楚,这也是债。不是明说的债,他不想,也不能欠他太多。 当沈奕回来推门走进来时,他下意识站起身来。 “走吧。”沈奕看了他一眼。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雪还在下。程慕被冻得脸颊一瞬间泛起细密的寒意。他已经太久没有呼吸过户外的空气了,住院这几日,连窗都没开几次,如今突然置身于这冰冷世界中,五感一下子鲜明了起来。 天空像厚重的布幔挂在城市上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地上的积雪已经快没过脚踝,白茫茫一片,车道边的雪被铲过,但还是残留着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带着令人牙酸的冷意。 空气里裹着湿冷的雪气,像是浸了寒水的刀,划过皮肤时一寸寸渗进骨头里。医院门口的道路被清理过,但边缘还是堆着不少雪团,灰白交杂,像是无声的哨兵。 程慕一脚踩进雪里,冷气迅速从鞋底渗上来,呼出一口白雾,清冷的空气一下子钻进肺腑,仿佛带着细小的冰针,扎得人微微发颤。 他已经太久没有呼吸过这种真正的室外空气了。这些天,他的世界只局限于病房那一扇窗,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而现在,站在这冰冷的世界,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活着。 沈奕看了他一眼:“冷?” 程慕摇了摇头。 车的挡风玻璃已经落了一层薄雪。沈奕拉开车门,弯身替他按了座椅加热。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窗外是冬日城市的一隅景象,安静、雪白,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程慕靠坐在副驾驶,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头的世界。很快,他发现方向不对,车没朝沈宅的方向走。他眉头轻蹙了一下,侧过头看沈奕,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沈奕的心思,从来都无法揣度,哪怕曾无数次近距离接触,程慕也从未觉得自己真正靠近过这个男人的内心。 第141章 到家了 沈奕的想法很难猜透。他不会解释,当然也不需要解释。 车内很安静,车窗外的世界在飞速倒退,雪还在下着,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有节奏地摆动,像是给沉默的车厢增添了层孤寂。 就这样沉默地开了大概五分钟,车子最终驶进一个高档住宅小区的地下车库。 停车位旁边立着智能识别系统,自动记录车牌,指示灯亮起的一瞬间,大门缓缓开启。 “到了。”沈奕解开安全带。 程慕下车,踩在干净明亮的车库地砖上,鼻尖还是被冷气刺激得微微发红。沈奕带着他乘电梯直上顶层,途中两人依旧沉默。 “叮——” 电梯停下,门缓缓地打开。 走廊里很静谧、灯光柔和,墙面是浅色木纹,搭配着低调的金属线条,气质内敛却处处彰显着着高级感。 沈奕在一户门前停下,伸手贴上指纹识别器,“嘀”的一声后门锁解开。他没停下动作,又反手抓住程慕的手腕,毫无预兆地将他的指尖按了上去。 “录指纹。”沈奕命令。 “滴——”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录入成功。 沈奕松开他,推门而入。程慕站在门口,抬眼望去,愣了一瞬。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宛如画报般的大平层住宅,格局开阔,落地窗贯穿整面墙体,将窗外灰白雪景一览无遗。客厅中间摆着定制的真皮沙发,以米色调为主,柔和的灯光洒在羊毛地毯上,奢华感扑面而来。地板是温润的胡桃木色,一直延伸到开放式厨房,厨房一侧是高脚餐台,冰箱、烤箱、咖啡机一应俱全,嵌入墙面,完美融合。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水晶灯体的照射像是给夜添了些柔光。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头隐约可见深色书桌、壁灯和成排书架,主卧方向有自动感应灯沿路亮起,低调得近乎贴心。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与沈宅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是哪儿?”程慕疑问。 “新家。”沈奕已经脱了外套,换了拖鞋,站在玄关处看他。 “以后就住这里。”他顿了一下。 程慕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还没习惯这个温暖又陌生的空间。 “去洗澡换衣服。”沈奕言简意赅地说,语气没有起伏,不带情绪。 程慕垂下眼帘抿了抿唇,默默换鞋然后朝浴室走去。 浴室里蒸汽氤氲,雾气在镜面上形成了一层朦胧。他脱下身上的衣物,温暖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上的寒意,也冲刷着那些埋得很深的情绪。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肩颈滑过皮肤,冲淡了他连日来的虚弱。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的疲惫,却怎么也洗不掉。 水汽氤氲间,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腹轻轻按过眉骨,闭着眼,脑子却反而更清醒。 沈奕没说什么,他也不是个傻子。相反,正因为沈奕什么都没说,他才越发确定 ,这件事不简单。 兰姨给他的面包以及那碗粥 ,他中毒之前只吃过这两样东西。 他闭着眼低下了头,任由热水冲刷着后颈,脑中那些散乱的片段逐渐拼接了起来。每一条线,都绕不过那个简亦安,他说过不会放过他。 程慕睁开眼,水雾模糊了镜子上的自己。他想不通的是,简亦安为什么一定要他死,他先是刺杀沈奕,又对他下毒,如果那个女仆真是简亦安的人,没有理由在有机会杀他的时候又收手了,而且那天在医院他说出沈奕被刺杀的事时,简亦安明显很惊讶,如果刺杀沈奕不是简亦安做的,那会是谁呢?以及那个女仆奇怪的行为,一个大胆的念头涌进了他的脑海…… 第142章 等我回来 洗完澡后,他换上了一套家居服,那套衣服被整整齐齐地叠在浴室的架子上,干净、熨贴,像是早就准备好似的等着他换上。 走出房间时,他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他下意识朝那边望去,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厨房的灯光柔和,暖黄一片。他看到沈奕正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身上围着一条棕色的围裙,正站在厨房岛台前,神色专注地将锅里的汤撇去浮沫。手中的动作不急不缓,利落而沉稳。 汤锅咕嘟咕嘟翻滚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隽的面部轮廓。程慕站在那里,一时间忘了动。 他跟在沈奕身边这么多年,除了先前那碗蛋炒饭,从来没有见他下厨房。更别说穿着围裙亲手做饭。但现在,这一幕却真实得令人发怔。 沈奕的掌心托着汤勺,面前的一锅药膳汤正细火慢炖,香气缭绕。炉火跳动在他眼睫间,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不像是往日那个冷硬到几近无情的沈奕。 程慕站在客厅与厨房之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沈奕没有回头:“过来端菜。” 他下意识地应了声,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慢慢地走了过去。 虫草花炖花胶鸡汤,清蒸东星斑,还有一盅雪梨炖燕窝,安安静静地放在白瓷小盅里。 “吃饭。”沈奕说着,将炖盅放入托盘,动作利落,没有多余解释。 沈奕没有再说话,转身去关火,把灶台上的水渍擦干净,一道不留。动作细致克制,像是在处理一个可控的流程,干净到不带一丝情绪。 程慕端着菜走出厨房时,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沈奕为什么突然做饭?他不知道。更不敢问。 因为他知道,沈奕不是一个会做多余事的人。但今晚的沈奕,真的很不一样。有一种不属于他的温柔。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只听得见筷子轻轻落在瓷碗上的声响。 程慕低头吃饭,动作一如既往的安静克制,空气中多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什么东西快要从静止中溢出,却又被生生按住,无法炸开。 突然,沈奕的手机响了。一声短促的震动划破寂静,像石子落入了平静水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什么也没说,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玄关拿起外套。 “等我回来。”声音依旧冷淡,也没看程慕一眼。 “啪”的一声,门合上了。 程慕怔怔地望着那扇门,手中筷子微微一滞,最终还是低下头,默默地继续吃饭。 事实上,沈奕早已回了沈宅。而在他回去的第一时间,就亲自放出了“程慕已死”的消息。 没有遗体,没有葬礼,就好像是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宠物。仿佛他从未存在过。至于兰姨,他没有急着处理,只是安插了人手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兰姨有问题。她不过是被人操控着走的棋子,他没有直接揭穿她,他想借她的手来引出藏在暗处的那个人。 至于简亦安,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沈奕隐隐察觉到,在简亦安背后,还有一个人。一个真正站在棋盘之外,操纵局势、布局全盘的存在。 第143章 支开 简亦安这几天,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贺向野家里吃饭,感觉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贺向野白天忙店里的生意,晚上才能抽出点时间喘口气,可就算再累,店一关门,他也得第一时间往菜市场赶。简亦安的嘴巴挑得不像话,今天想吃鱼虾,明天改口要鸡汤,后天又突然说想吃螃蟹。每一样都得新鲜、现买、还得按他喜欢的做法来。 说实话,真挺累的。以前是自己一个人,随便煮碗面也能对付一顿。再后来跟程慕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讲究。程慕话不多,吃饭也不挑,他做什么就吃什么,从来不抱怨,贺向野问他好不好吃,永远都是肯定的好吃两个字。后来程慕也学会了做饭,两人就是谁有空谁做,那段日子过得很淡很舒服。 但现在人变成了简亦安。他一开口就是指东点西,一张嘴就能挑出一桌子菜的毛病,来了也是什么忙都不帮,只会干瞪着眼看着,贺向野心里烦归烦,但也没说过什么,他现在每天拎着食材回家,身上的寒气都没散,就得围上围裙下厨房忙活。 今天晚上他一关店就往市场跑,挑了几只黄膏肥大的螃蟹回来。冬天的冷风刮得人脸疼,蟹倒是蹦跶得欢,他拎着回来手都被冻麻了。 因为昨天晚上简亦安一边挑虾线一边慢悠悠地说:“想吃螃蟹了,明天给我做螃蟹吃。” 一回到家,他没歇一口气,围裙一系就进了厨房。洗菜、处理蟹、剁姜切葱,一气呵成。锅里汤正咕嘟咕嘟地煮着,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关于简亦安为什么有他家钥匙,那倒也不是贺向野给他的,而是他叫人换锁后自己也留了一把,对此贺向野也是很无奈。 他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扯着嗓子喊:“今天饭做的好慢啊,我都要饿晕了。” 贺向野没回头:“快好了。” 简亦安走近厨房,眼睛瞄着灶台上那只砂锅,一边伸手去碰处理好的螃蟹壳,还没扒拉几下,就“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甩开手,脸都皱成一团,而后开始大叫:“好疼好疼好疼!” 贺向野回头看了一眼,不过是指腹上被划了一小道伤口,连血都没怎么渗出来。 “小少爷,你也是个男人,这只是一个小伤口,不要再叫了。”贺向野撇撇嘴说。 “你说我不是个男人,嘴巴不想要了是吧!又不是你手破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简亦安立刻回怼,声音尖了几分,“你家里有创可贴没?” “没有。”贺向野随口回道,低头继续看锅。 “那我怎么办?好疼好疼好疼!”简亦安捧着手,又开始大叫,“你给我想办法!” 贺向野深吸一口气,接着放下锅铲:“我现在出去给你买创可贴,你看着锅,别让汤淤出来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拿起外套出了门,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门被“咔哒”一声关上,屋内瞬间恢复安静。 第144章 好好睡吧 简亦安脸色直接变了,他盯着炉灶上的砂锅看了几秒,直接伸手掀开了锅盖,接着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看着汤色浓白,炖得正好。 他低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药片的小瓶子。瓶子轻轻一抖,落出几片苯海拉明在手心。而后掌心一翻,毫不犹豫地投进了砂锅里。药片在汤里融化得很快,无声无息,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盖上了锅盖,转身离开了厨房,直接躺到沙发上,一边看着指头,一边等着贺向野回来。 过了十几分钟,贺向野回来了,他的身上都是落雪,脚步还带着冷气。他粗喘了几口白气,就把那一盒创可贴从袋子里抽了出来。 “给,贴上吧,我这买回来你伤口都愈合了吧。”贺向野把创可贴递给他。 “没!”简亦安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还是疼。”他把创可贴撕开,动作夸张地贴在那几乎看不见伤口的手指上。 “我饿了,要吃饭。”简亦安直接奔向餐桌。 贺向野摇了摇头,进厨房把海鲜汤端了出来,给两人各盛了一碗。他坐下,拿勺舀了一口,刚入口,就觉得一股热气从胃里升腾而起,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些。 “味道不错。”他喃喃地说着,又继续喝了几口。 但还没吃完饭,贺向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先是感觉脑子发沉,再是眼前发花,身体开始变得沉重,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他眨了眨眼,努力想看清桌上的碗,可眼皮却开始打架。 他以为是刚才冒雪出门冻着了,今天风太大,自己只披了件单衣就出去买创可贴,一路上都是跑回来的,身上热汗刚出又被冷风灌了个透。 “……小少爷,”他撑着餐桌边沿站起身,声音有些虚,“你吃完就早点回去吧,我……好像要感冒了,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朝客厅那头的沙发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他扶着沙发靠背,想转身坐下,但腰还没挺直,整个人就像失去支撑一样软下来,身体斜斜地倒在了沙发上,呼吸也开始渐渐变缓。 不是普通的困,也不是发烧引起的倦意,是那种药效精准、迅速压制意识的沉眠。他甚至没机会感到不对劲,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沙发上,贺向野陷入了昏睡,呼吸均匀安稳。 简亦安则坐在桌边,拿着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汤,他一点都没喝,眼神却从刚才他站起身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他。他眼睁睁看着他动作变慢、眼神迷茫,身体一点点地脱力,再到最后倒下,连闭眼的速度都带着药效的规律性和控制感。 他放下勺子,站起身走到沙发旁,低头看着贺向野的睡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接着唇角缓缓扬起了一道极浅的弧度。 他的语气轻的像风一样:“好好睡吧。” 第145章 算账 简亦安费了点力气把贺向野扶上车,将人放倒在了后座,贺向野整个人都瘫软着,像块棉布团一样没有半点意识。简亦安轻轻地关上了车门,他不确定沈奕会不会对贺向野下手,但至少现在,他得先把人藏起来。 简亦安坐上驾驶位,启动引擎的那一瞬,眸色一沉。车子转出主干道,驶入一片路灯稀疏的旧小区内部。这里道路弯弯绕绕,晚上几乎没什么人。简亦安没有直接停在楼下,而是绕到后巷,把车停进一间废弃杂物间旁的隐蔽车位。 幸亏他早有准备,他清楚沈奕的手段,从来都不会是一击致命,而是慢刀凌迟。程慕的死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他不确定沈奕会不会对贺向野下手,但他太清楚,只要与程慕有关的人,都不可能被放过。 他一手撑着车门,一手将人从后座拖了出来, 接着抱进电梯、打开门、放上沙发……一系列的动作他做得有条不紊。像是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而贺向野还在昏睡,睡得很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简亦安站在屋里,微微喘了口气,然后站起身去厨房接了杯水,靠着水池喝了两口,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他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跟着冷了下去。 转身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昏暗灯光下的沙发,贺向野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像是永远都不会醒来似的。他按了按眉心,脑海中不由浮现起下午那通电话的内容。 电话是季然打给他的,听起来很着急:“沈奕在找你。” 仅仅是这么一句,简亦安就听懂了。其实从程慕那天在医院和贺向野的对话里他就判断出了沈奕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了,所以他没有自己亲手动手,而是把这事交给了兰姨,如今程慕已死,沈奕恐怕是要找他的事了,还好他提前做足了准备。 之前沈奕没有动手,不代表他不想动手。他只是在找机会罢了。 而现在,程慕死了。局,破了。沈奕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要找他算账了。 简亦安靠在墙边看着窗外一片朦胧夜色。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就来吧。” 鸢尾庄园 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合页发出一道极轻的声响。简亦安踩着紫色的地毯走了进来,步子不快不慢,他身上穿了件咖色毛呢外套,整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走进来时目光一扫就落在沙发那坐着的人身上。 沈奕正靠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蓝色丝质衬衫,右手正捏着一杯Sassicaia(莎思佳雅)正在轻轻地摇着。左手则漫不经心地搭在一旁,身形松弛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距离感。 顶光映着他的侧脸,线条冷峻,眼神里含着一点变幻莫测的笑意,像一潭不动声色的深水。 简亦安却像没感受到那股压迫感一样,眼睛一弯,笑得软软的:“沈少,好久不见。”他的语调轻柔,尾音微扬,像羽毛划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他走近几步,在沈奕对面坐下,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窝,腿自然交叠,姿势懒洋洋地倚着。动作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勾人意味。 “你是不是想我啦?”他把声音拖的很长,眉眼却真真切切盯着沈奕,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调戏。 沈奕看了眼手中的液体,缓缓抬眼:“安安,好久不见。”他笑了,但那笑意并不达眼底,只勾唇一点。 “哼,你还记得我啊?”简亦安嘟着嘴,像是故意逗他。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身形软得像只猫。另一只手就要顺势揽住沈奕的脖颈,动作亲昵得像多年旧情人。 沈奕一开始没动,却在最后一刻直接偏了肩膀,躲开了那看似亲昵的靠近。动作不大,直接拒绝了他。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悄然割裂了一道缝。 简亦安手悬在半空,造作地说:“沈少今晚好冷淡喔~” “那安安最近在忙什么?沈奕将红酒推到他面前。 简亦安眨了眨眼,接过酒杯,靠进沙发,软着声音答:“嗯~人家最近在医院照顾姐姐呢,真的没时间过来陪你嘛。”他说得咕哝,嘴里像含着颗糖。 第146章 程慕死了 可沈奕手中的酒却仍旧未动,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的伪装一层层剖开。 “那你姐姐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快好了呀,已经慢慢恢复了。”简亦安笑嘻嘻地说完,又眨眨眼,“谢谢沈少关心。” “很好。”沈奕淡淡地道了一句,然后朝门外吩咐:“带进来。” 声音一出,原本还带着点余温的包间,倏地凉了几分。沈奕轻轻抿了一口酒,眸色平静,目光却略微一偏。 门一打开。门外两个人架着一个女人走入包间,脚步沉重,皮靴踩在地毯上没有太多声音,却带来一股明显的冷意。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头发凌乱不堪,脸色苍白,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形微颤,看得出已经被折磨了一番。她一进门便被人推到地上,扑通一声,膝盖跪在厚地毯上,跪得极重。 她抬头,脸上一瞬间闪过怯意和惶惑,可就在视线扫到沙发上坐着的那人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也颤了一下。 简亦安依旧坐着,手指握着酒杯,红酒在杯中轻晃,姿态优雅,懒洋洋的。 沈奕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问: “认识吗?” 简亦安像是刚注意到地上的人似的,眉眼一挑,随即笑起来:“认识,这不是兰姨吗” 他微微前倾,撇了撇嘴,“但,这是怎么了?” “她杀了人。”沈奕不咸不淡地说,像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简亦安眼神一顿,笑容略微收了些,沉默了一秒,才慢吞吞说道:“啊!杀人?杀了什么——” “程慕死了。”沈奕打断他,声音锋利。一瞬间,包间里陷入死寂。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地作响,像在这静默中徒然地提醒着什么。 简亦安捂嘴装作很惊讶的样子,瞳孔开始放大。 沈奕盯着他继续:“他死了,被毒死了” “毒?”简亦安重复,又自言自语“程慕哥死了,他怎么会死了呢”。 沈奕一笑,没说话,只看向跪在地上的兰姨。 他淡声说:“动手。”关禾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穿着白衣束身,冷脸冷眼,手里还提着金属工具箱,一言不发,像带着仪式感而来的刽子手。 沈奕靠在沙发里,没什么起伏:“动手。” 关禾打开箱子取出那把细刃锋刀,在指间转了个圈,毫不迟疑地蹲在兰姨身旁。兰姨的手被粗暴地拉直,她的脸色早已惨如白纸,额头沁着湿汗,发紫的嘴唇冰冷不已。 “第一根。”关禾开始报数。锋利的刀片闪过,指骨被齐齐切断。没有犹豫直接落刀。 鲜红的血立刻从拇指断口处喷涌而出,撒溅在她的手背与地毯上。 她猛地缩了一下,脸上的痛楚几乎扭曲,嘴唇抖得像风中落叶,最终没能忍住,喉咙里爆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痛苦。 简亦安依旧坐着,手中的酒杯在指尖轻旋。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眉眼未动,随后便收回视线,仿佛她从不是认识的人。 兰姨喘得极重,双肩一抖一抖地发颤,她缓缓转头,眼神艰难地落向简亦安,是眼泪,是混着血的求救。可她等来的,只是一双冷淡的眼睛。简亦安连动作都没变,只是微微歪头,像是在看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第二根。”关禾淡淡道。又是一声“咔”。 这次她整个人向后倾去,像是疼得失去意识。 她死死撑着,脸色已经灰白,嘴唇几乎被咬破,但她没有再喊再叫。只是一次次,用模糊的视线看向简亦安。 可简亦安,只是轻轻放下了酒杯,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生怕杯中酒被她的血腥味沾染。 沈奕看着他,慢慢勾起嘴角,语气依旧从容:“她认你。” “可惜。”他低声笑,“你连看都不看她。” 简亦安终于抬眼,看着那张几乎要疼昏过去的脸,平静地开口:“与我无关。” 兰姨的眼泪落了下来,那是彻底的、血里的绝望。 关禾没有等命令。“第三根。” -空气像被血气熏得粘滞,壁炉火光依旧跳动,映出兰姨早已昏厥的身影。 简亦安垂眼,双手交叠在膝头,指尖看不出一丝颤动。包间里静得几乎只有火燃的声音。 这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名黑衣属下快步走进来,停在沈奕身侧,低声报告:“没找到贺向野,他家里是空的。” 沈奕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像是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他将杯子轻轻放下,指尖搭在杯沿:“那就有意思了。” 他慢慢收回视线,看向简亦安。“你把他藏哪儿了?” 简亦安面色不改,歪着头道:“你在说谁呢,贺什么?,我不知道,不认识。” 第147章 不速之客 “演得很好,你是个天生的演员。”沈奕往杯子加了一些酒。 简亦安眼神沉了一瞬,笑意不动声色地收了些。 “简亦安,苍梧重工董事长简佰谦的独子。”沈奕像在陈述一份档案,“从小在意大利长大,高中时期进了足球青训营,大学主修化工,成绩优秀。大学毕业后回国,三年前开始在季康医药实验室做生物研究。” 沈奕敲了敲玻璃杯沿。“对吗?” 简亦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沙发里,低头将自己的一只袖子整理整齐。 “那又怎样?”他声音带着点不屑,“你想拿这些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沈奕轻笑。 “是想告诉你,你演得再像,也掩盖不了事实,程慕的死与你脱不了干系。” 那你想怎样?”简亦安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的脸色陡然一变,眼底寒意翻涌,那股压抑许久的戾气终于不再掩饰。他不想再装了,他也没必要伪装了,空气顿时紧绷成一根弦。 这时,门被人轻轻叩响,手下的人走进来低声对沈奕报告:“主人,季家二少来了。” 沈奕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来的正好。”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脚步声。季然穿着白色西装,神情一贯的松弛从容,仿佛这不是一场局,而是一场老朋友之间的聚会。他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停在沈奕身上,径直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动作自然又熟稔,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 “好久不见,沈少。”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顺手吃了一颗盘子里的阳光玫瑰,“最近怎么样?” 沈奕没有回应他的问候,只是丢出一句:“季然,你的地盘,喂喂血没问题吧?” 季然挑了下眉梢,似笑非笑地回:“没问题,你高兴就好。”说罢,他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简亦安看了一眼。 简亦安坐在原地,身体紧绷,那一瞬间,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奕已经站起身,一片阴影落下。 “是谁指使你下手的?”沈奕利像刀锋掠过喉咙。 “哈哈哈哈哈哈”简亦安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抬眼看向沈奕,嘴角带着一丝讥诮:“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沈奕抬手一招,“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说着,转头就要吩咐关禾动手。屋内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气压瞬间压低,杀意翻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整块铁墙。 关禾应声向前走了一步,手腕一抬,袖口微动 ,但没走到一半,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屋内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两道身影几乎同时闯进来,沈奕的动作一滞,眉头直接皱了起来,简亦安看到来人也明显愣住了。他整个人如被钉在了沙发上一样,瞳孔猛地一缩。 第147章 拉开序幕 进来的一人是温疏和,一人是段曼纯。 温疏和满脸带着焦灼的怒意。她一进门视线便径直落在简亦安身上。 简亦安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也就是沈奕拆穿他的身份、动用手段让他受些皮肉之苦而已,他杀不了他的。 可他没想到干妈会来。温疏和的出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胸口。温疏和一看到他就快步朝他走来,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焦急:“安安!” 简亦安猛地转头看向季然。他忽然明白了,是季然。一定是他告诉了温疏和,自己的身份可能已经被沈奕识破了。而温疏和一向都敏感谨慎,最护着他。一听说他有危险,也一定会赶来救他。 “温夫人,好久不见。”沈奕坐回沙发上,懒洋洋地开口,眼神冷的像霜,“这么晚了,您有何贵干?” 灯光洒在他俊美的眉眼之间,投下一片淡淡阴影。他唇角微扬,像是在笑,可那笑意分明带着嘲弄与刻意的疏远。 他们虽是母子,却从来没有以这种身份相处过。小时候他不懂,只知道喊她“妈妈”时,换来的不是怀抱和回应,而是厉声:“不准叫。” 那时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后来懂了,就再也没喊过。所以沈奕从不叫她“妈”,温疏和也不允许,长大了,他也更是不屑于叫。几十年下来,“温夫人”就是沈奕对母亲的称呼,直接将两人的关系划在冰冷而遥远的界限内。他们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和方知瑶的婚礼上。宾客满堂,觥筹交错,她穿着端庄优雅的礼服坐在最前排,目光冷静而疏离,对他这个儿子,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沈奕也不在意,自始至终连半句寒暄都没给。 温疏和不爱这个儿子,她也从不掩饰她对沈奕的冷淡,仿佛这个孩子只是她人生的错误注脚。而沈奕,也从未把她当作真正的母亲。他早就习惯了没人疼没人爱的日子,把所有的温情都一点点埋进了骨头里,换上一副刀枪不入的盔甲。 母子之间多年如一日地维持着这种脆弱又坚固的平衡,此刻沈奕这声“温夫人”,表面平静,实则早已把彼此间的距离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温疏和站在那儿,神色无波,仿佛这声冷淡的称呼很正常。她只是淡淡看着他,像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旁人。他站在距离沈奕三米的位置,没有靠近,仿佛本能地在保持疏离。 “沈奕。”她没有回应那句讥讽,“你要对他做什么?”她没有多用一个形容词,只一个“他”字,却含尽了意味。 沈奕似笑非笑:“做什么?他杀了我的人,自然要审问审问。”他尾音上扬,语气轻松得几近戏谑。 温疏和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划过一抹波动,却很快掩去。 “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要亲自动手?”她问。 “没什么。”沈奕将杯子放下,指尖在杯沿轻敲,“一只小狗罢了。” “既然只是小狗,就不值得你计较。” 沈奕眯起眼:“噢?温夫人这么袒护他,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关系?”这话直直地劈开了空气。 温疏和身形一僵,眼里闪过一丝动荡。 沈奕继续道:“我想想,简佰谦……你舅家的表哥?他是简佰谦的儿子,也就是说,是你表侄子?” “他还小。”温疏和声音低了几分,“你没必要与他计较。 沈奕听完,抿了一口酒,反问:“不计较?” “侄儿。”段曼纯的声音插了进来,她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此刻见局势紧绷,轻声缓和道:“你母亲既然开口了,没必要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 沈奕扭头看她,黑眸深得像海底,“和气?” 他嗤笑了一声,“对,你说得对。”说罢,他的话骤然一转,盯住段曼纯,“对了,秦夫人呢?是为你那儿子秦舟而来的吗?” 段曼纯轻柔一笑,眼角不染风色:“侄儿你误会了,我那儿子若真惹你不高兴了,我还得代他给你赔不是。” 沈奕冷哼一声。他站起身,懒洋洋地扫了众人一眼:“罢了,就这样吧。”转身就离开了。 他不是手软了,他也没放过他们。只不过,这一局棋,他打算暂时退一步。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温疏和就是简亦安背后的人。那这背后的秘密他会一步一步揭开。 至于兰姨,他被扎瞎了眼,十指断尽,最后被沈奕的人丢进了城郊最肮脏混乱的红灯区。那一带烟尘弥漫,臭水横流,来来往往都是些贱命苟活的人。她听不见叫骂,也看不见方向,只能凭着残破的本能,在污泥堆里艰难爬行。她白天蜷缩在破布堆中,夜里靠拾荒者施舍几口残饭度日。她的身上皮肤溃烂、气味腐臭,就连乞丐都避而远之,她没死,对她来说,没死比死了更痛苦。 第148章 欺骗 程慕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常食物了,他吃过饭后,感觉身体都舒服多了。收拾完碗筷,他坐在客厅沙发的一角。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客厅的吊灯是暖色的,铺洒下的光却模糊不清。他眼神涣散地盯着窗外。沈奕去了哪里?为什么还没回来。他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这是一种在训练时被教导用来缓解紧张的动作。但现在,这动作只是徒劳地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他出事了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脏就猛地疼了一下。他低下头,闭了闭眼,想把那些多余的情绪压下去,却只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放得异常清晰。 凌晨三点 门“滴”一声响了。程慕猛地抬头站了起来。 沈奕打开门走了进来,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还夹带着夜里的寒气。他看到程慕站在那里,顿了顿,一边脱外套一边问:“困不困?” “不困。”程慕应声回答。 “去倒杯水。”沈奕说完走进了客厅坐下。 程慕转身去了厨房。走出厨房,把水递给沈奕时,他低头站着,像个贴身侍从那样安静而无声。 沈奕接过水,在他手上轻轻碰了一下。程慕没动,却注意到沈奕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抬起头来。 沈奕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啪地一声放在茶几上。那是一把银黑相间的枪,另一只手又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和一部手机放在了枪的旁边。 “记得怎么用吧?”沈奕示意他看枪。 “记得。”程慕低声回答。 “很好。”沈奕点了点头。“这张卡里有取知不尽的钱,你直接用。” “现在这房子你可以随意进出,也没人再看着你了。白天我要工作,明天我会让人送资料过来,你在家学些金融、股票相关知识。我会不定时抽查。” 他说完,喝了一口水:“听懂了吗?” “是,听懂了。” 沈奕不再看他,只是冷冷道:“去睡觉。” 程慕侧头躺在床上。心里却越来越乱。 为什么沈奕会和他住到这里?兰姨给他下的毒,是不是和简亦安有关?简亦安真的只是因为讨厌他,才非要他死不可?沈奕不再关他,他在想什么?。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翻涌,每一个答案都像是深夜未明的雷声,潜伏在某个不可知的角落。 他正发呆着,忽然感觉床垫一沉。有人掀开了被子,动作不重,但存在感极强。沐浴后的热气带着香气从他背后扑来,是沈奕的身体贴了上来。 沈奕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身体温度高得过分。他像是故意靠近,每一寸肌肤都在释放着灼热的气息。 “在想什么?”沈奕的声音贴着他耳后,低低响起。程慕身体微微一都,下意识想往前挪,却被沈奕一只手按住了腰。 “没什么……” “程慕,不要骗我。” 程慕心里猛地一跳。他安静了几秒,以为沈奕会继续逼问,却什么都没听到。耳边只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以为沈奕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他也快要沉入梦境,却在下一秒。 “你的小男友眼瞎了,耳朵也聋了。”冰冷的话语贴在他耳边吐出。 程慕猛地睁开眼,还来不及转头,一道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耳廓。那是一个吻。轻柔又湿热,却让他从头寒到了脚。 第149章 季青回来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他神经上碾压。程慕喉结震惊:“为什么?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我改主意了。”沈奕轻飘飘地说。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程慕没回头,他只能感受到沈奕那温热的呼吸在脖子后方缓缓游移,像是蛇吻,缠绕住他最后一丝挣扎…… 鸢尾庄园 “你这傻孩子,怎么不告诉我?”温疏和走过去,轻轻把简亦安搂进怀里,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埋怨和心疼,“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事都得自己扛?” 简亦安没说话,肩膀却轻轻颤了下。他靠在她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安静地让她抱着。 “安安,如果今天你出了事……”段曼纯紧跟着说,“让我和你干妈怎么办?” “干妈,曼姨”简亦安轻声唤了一句,眼神有些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的。”他的眼里带着自责,但那份自责里并没有后悔。 “安安,快谢谢季少,不是他,我们都不知道你在这里。”段曼纯拍了拍简亦安。段曼纯是季然妈妈的表姐,所以这之间也有点亲戚关系 “谢谢。”简亦安看了季然一眼。 季然只是点了点头,神情淡淡。 “ 不客气 你们随意。”他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季然走后,“你做得很好。”温疏和语气忽然一冷,眉眼锋利,“那野种死了,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你不能再出现在沈奕面前了。”他很有可能会再对你下手。”她看着简亦安警惕地说。她太了解沈奕了,他从来不是心软的人,一旦有了疑心,就绝不会轻易放过谁。 简亦安点了点头:“知道了干妈。我会小心的。” 南城国际机场 · 凌晨 南城的冬天又湿又冷,机场外大风还在呼呼地刮,玻璃幕墙上挂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隔着玻璃墙都能听见外头卷过的风声。 季然站在接机口附近,身上穿着一件深墨色羊绒大衣,手插在兜里,一边看表一边看向出口方向。机场提示音里正在报航班落地的信息,他眼神一动,站直了些。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刚落地十五分钟,不一会儿,人潮从通道口鱼贯而出。而在人群中央他一眼就看到了季青。因为他实在是太扎眼了。 季青穿着一件紫色的羊毛呢长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银链点缀其间,胸前微微露出项链一角。脖子上围着着一条灰白渐变的围巾,围得不紧,随意搭在肩头。他下身配着一条修身烟灰色羊毛裤,脚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马丁靴,身形挺拔,风尘仆仆却又自带光芒。 整个人就像是在走t台,直接踩进南城冬日的机场大厅。他太好看了,好看到路过的几个姑娘低声惊呼,甚至有人大胆的拿起手机偷偷拍他。 季然习惯了他这副样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这两周时间,他已经给季青打了不下五十个电话,今天总算见到人回来了。 第150章 —— 他拖着登机箱,一步三晃地走出来,耳侧银色耳钉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冷光,半长的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时尚两字。哪怕是在机场这样光线复杂、人群繁忙熙攘的地方,他一出现就像有聚光灯打在了他的身上,强势地吸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季青一看到季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哥——”一开口就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语气。 季然往他那边走了几步,不紧不慢地说:“总算是回来了。” “你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我能不回?”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直接飞过去抓你。”季然说的跟真的一样。 “那你不一定抓的到我。”季青笑眯眯的。 季青是南城四大家族季家的三公子,从小就去了意大利学习。他性格张扬,五官带着点异域的混血感,轮廓分明却不硬朗,眼角微挑,睫毛浓密,嘴唇薄而红润,耳垂上常戴着一枚银色的耳钉,笑起来有种叫人腿软的温柔。他的眼神看人就像风掠过火焰,留下一地灼烧的痕迹。 他说话时的声音像在轻哄人,尾音微扬,随便一句“你好”都能叫人误以为他在调情。 在意大利那么多年,回来后整个人像是自带浓郁香气的葡萄酒,慵懒、撩人,还透着点难以驯服的桀骜。他喜欢踢足球,场上是前锋,身材好得不像话,腰细腿长,每次出场都能引来一片尖叫。 他的父亲季景初,是季老爷子唯一的独子,生在大家族,人却极其潇洒,常年不在家,热衷于爬雪山、下海考古、收藏奇石,除了过年,基本见不到他人,而季景初也是对权利毫无兴趣。他与两任妻子生了三个孩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 季家三姐弟性格各不相同,大姐季繁强势精明,二哥季然沉着冷静,三弟季青最为桀骜不驯,他整个人仿佛一根逆着家族主旋律生长的野藤。两兄弟和大姐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原因很简单,他俩跟大姐不是一个妈,但兄妹三人倒有一个共同点,性取向很一致。 “你穿的什么。”季然抬手嫌弃地扯了扯他脖子上的那条围巾,“不伦不类的。” “你羡慕我帅就直说”季青理直气壮地把围巾往后一甩,顺手扒拉一下额前的头发。 “羡慕不了一点。”季然被他逗笑了 “得了吧哥,你当初不是也留过金发,”季青笑着挑眉,“我有图你别想赖。” 季然眼皮一跳:“那是年少轻狂。” “借口。”季青把箱子往他脚边一推,抬眼认真看他,“不过说真的,看你气色不太好啊。” “哪有你过得滋润。”季然不动声色地别开话题,“你在外面过了这么多年,一点不知道家里事。” “说实话。”季青笑着看他,“你是不是催我回来,就是为了那点烂事?” “季繁天天在老爷子面前演,看着都烦” “嗬。”季青挑眉,“大姐天天装的厉害,不就是想抢股份吗?” “她想的不光是股份,而是整个季家。” “那你一个人确实不好对付” 季然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能应付,但是有你更好。” “所以本少这才飞回来,给老哥你撑腰啊。”他说着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季然的肩膀。 “走,回家”季然拉着脚边的行李箱说。 “现在就回啊。”季青撇嘴,“我一路上饿死了,你不打算先请我吃顿饭填饱肚子吗。” “先回家见老爷子。”季然懒得应他的调侃,“他说今晚要一家团圆。” 季青:“老爷子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你回来了。” “我猜也是。”季青笑了笑,“那我可得收收敛,不然他老人家要说我不稳重了。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一路上仍有不少路人回头看,因为季青实在太像个明星了。 第151章 醒了 简亦安没相信沈奕那句程慕死了,他的直觉告诉他程慕没死,但他没有把这话告诉温疏和。 在送走了温疏和段曼纯后,下一秒便冲进车里,朝着那个房子开去。他赶到房子时,门还是好好锁着的,屋子里安静得过分。 贺向野果然还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睡得一动也不动。简亦安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蹲在沙发旁边,把手背轻轻贴上贺向野的额头。没有发烧,呼吸也还算均匀,只是有点浅,看起来像是沉睡不醒。他都有点后悔自己下的苯海拉明太多了。 简亦安就这么坐在沙发旁守着,一整晚都没睡,时针绕了一圈又一圈,贺向野却一直没有醒过来。直到第二天晚上九点 “嘶——”一声抽气声,像是嗓子被撕裂的声音,贺向野眉头紧皱,眼皮轻轻颤着,手下意识抬起,扶上了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咳咳”贺向野了两声,嗓子干的快裂开了。他的舌头黏在了上颚,脑袋沉得像灌了铅一样重。他记得自己好像是感冒了,想暂时休息一会儿来着…… 他看着周围一片漆黑。从沙发上坐起身,腿也软的不像话,双手在黑暗中摸索,扶着茶几摸索到了墙壁,摁下了灯的开关。 啪—,灯光瞬间亮起的那一刻,他被吓了一跳。简亦安就坐在离他不远处,头歪在沙发靠背上,眉头轻轻地蹙着。 “小少爷?”他沙哑着声音唤了一句,声音却像被刀片划过嗓子,痛得他抿了抿唇。他捂着喉咙冲进厨房,摸到水壶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直到把整杯都喝完了才感觉好受了点。 “你慢点,喝这么快干什么!”简亦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他也醒了。 贺向野喘了口气,靠着水池把杯子放下,“我渴啊,嗓子跟吞了刀片似的。” 他转头看向简亦安,迷茫而困惑地皱起眉头,“小少爷……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我记得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怎么变成这里了?” “你睡了一整天。”简亦安闭了闭眼,“我看你睡得太沉,也不好吵你。” “可我以前感冒从来不会这样睡啊,没咳嗽、也没发烧,就是一直睡着?” 他突然盯着简亦安,“是你给我下药了吧?” 简亦安眼神一变,冲他大叫,“你脑子被门挤了?我给你下什么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可我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贺向野被他吓了一跳,小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记得我想躺着 休息一会儿,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醒了就走吧。”简亦安直接打开门,“我送你回家。” 贺向野盯着他背影,一脸迷茫,嘴角微张,想再问点什么,可最终又沉默了。他已经习惯了简亦安的神经,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的。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觉,让他逃过了一劫。 “我就想知道我到底睡了多久。”他叹了口气,“店都没开。” 简亦安无语:“赚不了几个钱还老惦记你那店,关门算了。” 贺向野抿了下嘴角,没吭声了。他不明白现在简亦安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他是个装满的火药桶,一点火星就能炸。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熟悉的小区里。两人一前一后的下车,路上的街灯昏黄,巷子里积水未干,脚步踩上去带起一阵水花。 刚走近家门口,贺向野就张大了嘴巴,他家的门大开着,锁芯已经掉到了地上。 贺向野心里咯噔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拉开门的一瞬间,他惊呆了。 第152章 碎梦 屋子里一片狼藉。客厅的茶几被掀翻,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瓷碎片和被扯断的绿植。沙发垫被割开,棉絮四处飞扬。电视机摔在地上,屏幕已经碎成了蛛网状。 贺向野呼吸一滞,鞋子踩过一地的玻璃渣,他却直奔卧室。 推开卧室门那一刻,他仿佛被谁重重地锤了一拳,那张他为程慕买的床,已经彻底变了样。床头被斧头砸裂,床垫中间有一条长长的切口,像是被刀暴力划开的。棉花和碎木混杂着堆在一起。 被褥撕碎得不成样子,一只枕头被钉在墙上,钉子从中穿过,像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羞辱。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半晌反应过来“进贼了?!” “不是贼。”简亦安靠站在门口回他。 贺向野下意识回头:“那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简亦安冷笑一声,“沈奕啊。” “沈奕?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说呢?”简亦安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片,“因为你喜欢姓程的那个死变态,他想报复你啊。” “你——”贺向野几乎被他的话顶得喘不上气,“你可以骂我,但不要再骂阿离了!你有什么理由骂他是变态。” “他不止变态,他还该死!”简亦安咬牙,语气凛冽,“是他把你也传染成了变态!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以前那个贺向野哪儿去了? “他不是变态!”贺向野激动地吼了出来,眼圈都红了,“你根本不了解他!” “我当然不了解。”简亦安声音陡然拔高,“我也不想了解。” 忽然话音一转,“但沈奕了解啊。” 这句话像是个警告,落在贺向野的心上沉甸甸的。 他怔怔地站在残破不堪的卧室里,看着那张床,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点靠在墙上。他们曾一起躺在那张床上睡觉。那床在程慕走后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念想。他没再睡上去过,他怕会梦到程慕,梦到他说他们两清了。他给自己编织了假象,好像程慕只是短暂的离开了,他还会回来 还会回到他身边。 可现在,它连一个梦的样子都不剩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贺向野的声音带着一点破裂的颤意,是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质问。 简亦安顿住了动作,眼神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说漏了嘴,唇角紧抿着。 “你早就知道,程慕出事了。”贺向野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所以你把我弄晕、拖到别的地方去。 简亦安直接认了:“知道又怎样?” 话音一出,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突然炸开。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把你弄走,你现在可能就是身上盖着白布、旁边点着两根蜡烛了!”简亦安的怒火烧到了嗓子眼,“你知道沈奕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有多疯吗!” 他逼近一步,咬牙道:“我救了你,你不感谢也就算了,你站在那质问我,你凭什么?” 贺向野没说话,弯腰去捡起了地上的一个相框,玻璃裂了,他指尖蹭过时划出一道细口子,他却像没察觉一样,拿起袖子擦了擦,重新摆回角落。 “你换个房子吧,这房子不能再住了。”简亦安看着他的样子没再继续冲他。 贺向野没回头,低头继续收拾散乱的地板,“不换。我只有这个房子了。” “你这叫房子?”简亦安抱胸,“废墟吧。你想清楚,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沈奕弄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的话像钉子一样落地。 贺向野的手顿住,脸色慢慢沉下来。他抬起头,直直看向简亦安,目光里藏着复杂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悲凉。 “那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他语调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又倔得发狠。 “我怎么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你关注点在哪儿了!?”简亦安往前一步,俯身按住他正要撑起的床头柜,“你现在该考虑的是你自己。房子都成这破样子了,你还想着继续住?” 贺向野嗤笑一声,喉咙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继续弯腰去把茶几立起来,动作笨拙却固执。 “没钱。”贺向野甩开他的手,坐回地板上,喘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这里离店近,我收拾收拾还能住。”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简亦安站直身,双手插进裤兜里,盯着他,“我出。我给你找房子。” 贺向野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他,嘴角扯起一个没笑意的弧度:“谢谢你,小少爷。” 他慢慢起身,把手掌上的灰拍了拍,眼神倔得很,“但我不会搬。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对这房子有感情。” 简亦安盯着他:“你是对房子有感情,还是对人有感情?” 他这句话一出,屋内突然安静。 “你不过就是跟他生活了大半个月,就这么念念不忘?” “跟阿离没关系。”他闭了闭眼。 “那就赶紧换房子”简亦安踹了一脚卧室的门。 “不换”贺向野斩钉截铁地说。 “你——”简亦安被他气的说不出话。 第153章 见他了? 两天后,冬日的阳光正好,从阳台边斜斜地洒了进来,柔和地铺满了整片阳台。天气虽冷,阳光却不吝啬,暖洋洋地落在藤编的座椅上,也落在了沈奕的肩头。沈奕此时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长腿随意交叠着坐在座椅中,姿态慵懒而沉静。 而程慕则静静地站在阳台的边沿,他背脊笔直,肩线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阳光从他身侧斜照过来,将他侧脸勾出了分明的轮廓。 沈奕手里翻着一份报告问道:“加息对债券价格有什么影响?” 程慕回答:“加息会导致债券价格下跌,尤其是长期债券。” 沈奕眼皮未抬,淡淡道:“哦?越久的债,越不值钱?” 程慕轻声应:“是。” “那成长股和价值股的区别呢?” “成长股看未来,价值股靠当下。”程慕顿了顿,“前者波动大,后者相对稳定。” 沈奕轻轻一笑,终于抬眼:“看来你更偏向‘稳妥’那一类?” 他倏地合上文件,声音压了几分:“那贴现率上升,会怎么影响公司估值?” “未来现金流现值变低,估值随之下降。” 沈奕看着他,忽然嗤笑了一声:“我换个问法。你觉得一个被剥夺流动性的资产,还能保值吗?” 程慕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只要底层价值还在,总有回调的时候。” 沈奕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去见他了。” 程慕的呼吸一滞。 沈奕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脸上浮上了怪异的笑“他眼瞎了?耳聋了?,见到他是不是很开心?” “你还是这么在意他,对他余情未了”沈奕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报告。 “过来。”沈奕朝他勾了勾手。 程慕眼皮微动,手指不自觉地蜷紧了几分。他站在原地,明知退无可退,却还是在心底挣扎了一秒,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阳光落在他背上,拉出了一道干净的影子。 走到了距离沈奕一臂的地方,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试图保持一点距离。 可沈奕忽然伸手,猛地抓住他的腿弯,力道精准狠厉,几乎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将他拽得一个踉跄,让他跨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程慕心里骤然一紧,身体失去了重心的那一刻,像整个人掉进了某种无法掌控的漩涡。他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却只刚动了一下腰,就听见沈奕低低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 “不准动。”这三个字冷得像刀刃,直直落在他脊背上。 程慕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控制住了,僵硬地坐在他腿上。阳光斜斜地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眼神微颤,掌心不自觉地握住藤椅的把手。 而沈奕低着头,他的手指已经搭上程慕家居服的最上方扣子,手上的动作很轻很柔。 “你在怕?”他边解边问。 程慕没有说话,只是喉结轻轻动了动。沈奕手指落下,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他胸口的扣子。指腹的温度隔着布料贴着皮肤走过,温热,却让人后背发凉。 程慕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弓弦。他甚至不敢看沈奕的脸,只能看着自己垂落在阳光里的影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这一刻,阳台上依旧阳光明媚,但程慕只觉得心里发冷。 作者说 我这两天这么勤奋,你们都没有什么评论回应。有点伤心。 第154章 跪着 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沈奕的动作一顿,眼神落在程慕微微起伏的胸口。他轻笑了一声,“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这是秘密,不告诉你。”沈奕的气音贴在他耳边说。 沈奕给他的手机,枪,包括银行卡里都带有定位,他确实没有再关着他,也没有派人看着他,但他去了哪里见了谁沈奕都一清二楚,表面上看是自由,实则处处都是网。 随着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程慕的衣襟散开来,露出了里面那件贴身的白色背心,背心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程慕紧实有力的胸膛。 沈奕看了他一眼他的脸,没说话,只是伸手将那件外衣轻飘飘地从他肩上剥了下来,而后搭在了阳台藤椅的扶手上。 “冷吗?”沈奕摸着他的脸颊。 程慕摸不清沈奕想干什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沈奕盯着他的瞳孔,像是看透了他每一丝情绪。他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 “真乖。”他浅浅地在程慕唇角落下一吻。那一下太轻,几乎像风扫过,但对程慕来说却像一道火焰。 沈奕放下手,忽然说:“起来。”语调骤冷,唇边笑意全无。 程慕身体一僵,立刻从他的腿上下来了。 沈奕转身朝屋内走去,细细碎碎的阳光洒在他背上,投下一道冷冽的影子,他没再看程慕一眼,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跟我走。” 程慕愣了一瞬,抬脚跟了上去。他不知道沈奕要做什么,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作出了反应。 走廊里很静,只有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沈奕走到门口,直接伸手把门打开,冷空气一下子灌了进来,程慕感觉上身一凉。 “门口跪着,跪到我满意为止。”沈奕说完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地侧开身让他出去。 程慕睫毛轻颤了一下,低着头走出了门。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直直地跪了下来。膝盖贴上冰冷的地板,骨头像是撞上了什么生硬的现实,疼得很清晰。 “——啪!”沈奕关门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把他们分割到了两个世界。 程慕跪在门口,手自然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他不知道沈奕什么时候才会“满意”,也不知道自己要跪多久。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着头,整个人像被按进了影子里,成了这个空间里最沉默、也最孤独的存在。 昨天下午他确实去找了贺向野。他对沈奕给他的惩罚丝毫不感到意外。 这几天,沈奕白天会出门上班,他给了他厚厚一沓书,有《市场结构演变分析》《利率变化与风险敞口》《上市公司估值模型》……书上冷冰冰的标题,看着就让人犯困。 可程慕看得却意外地快,而且看得明白。像是他天生就能抓住那些文字背后的逻辑。 脑海里总浮现出那晚沈奕靠近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你的小男友眼瞎了,耳朵也聋了。” 他是个很好的人,即使后来知道他和简亦安有关系,但他的好都是真的。那是个傍晚,两人快收工了,街上出现一个老妇人推着车在卖烤红薯。 “阿离等我一下,我买烤红薯去!”他说完就跑了出去,脚步声在厨房瓷砖地上回响,噔噔噔地轻快得像是热血漫画里的男主角。 再后来,是两人坐在屋檐下吃红薯。他笑着剥皮:“ 你要多笑啊阿离 ,你总这么闷着,会闷坏的。” 但沈奕说他已经瞎了,聋了。他不信,可他也不敢确认。沈奕那天出去了那么久,他真的是去伤害贺向野了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曾经在厨房里教他做菜、给他温暖的贺向野应该是在阳光下的,他不该陷在无声无光的世界里。 他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渗透进了他每一根神经。那个念头,又在脑子里冒出来了。 ——他想去看看他。 他想知道,他现在还好吗,是否……真的像沈奕所说的那样,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出去了。街上的风比想象中冷。他把围巾往上扯了扯,遮住半张脸,一路上都走得很快。他没有直接去贺向野家。而是先去了包子铺。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站在斜对面的街角,透过一排光秃秃的梧桐树看过去。熟悉的橘色招牌还在,门却紧闭着,卷帘门拉得死死的。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僵在衣袋里,心也沉了下去。许久,他才慢慢转身,朝着贺向野的家走去。 楼道有点老旧,墙皮斑驳脱落,扶手也是斑斑锈迹。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心情有些复杂。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他怕,他怕看见贺向野眼瞎耳聋的样子。开门的人不是贺向野。而是简亦安。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咝咝作响。 简亦安显然没料到会看到程慕,脸直接就黑了。 他咬紧后槽牙说,“你果然没死。” 作者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鼓励,今晚加更! 第155章 —— “果然是你下的毒。”程慕的声音冰冷至极。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气,他还站在原地盯着对面的简亦安。 简亦安眼里都是得意,“是我又怎么样?” 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的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只等一声轻响,就能立刻崩断。 程慕恨不得一枪崩了他,他的眼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几乎连呼吸都透着杀意。那种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空气中仿佛真的有火星在闪动。 简亦安也不甘示弱 ,伸出食指指着他:“滚!” 程慕完全没理会他,门还开着,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忽然有些不敢往里看了。一阵拖鞋声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如水滴般落在火药味十足的气氛里。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卫生间的门被拉开,贺向野的头发微微湿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角的一小块。手里握着一块被水浸湿的淡蓝色抹布。他的脚步在看清客厅的那一刻倏地停住,整个人定在了门口。 程慕和简亦安也同时看过去,目光与贺向野在空中短暂碰撞。那一刹那,愤怒、恨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三人打破。 贺向野怔怔地望着他们,眼神像是穿越了时间,看不清情绪,只剩下震惊。 啪—— 那块抹布突然从他手中掉落,砸在地板上,湿润的声音清晰可闻,水迹顺着抹布边缘迅速晕开。他站在原地,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一样。 然后他突然猛地转身,脚步急促,几乎是冲进了卫生间。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客厅的两人一时都怔住了。 程慕眼中的怒火微微晃了下,被刚才那双眼睛中的茫然和受伤扰乱了心神。 简亦安皱眉,他盯着卫生间的方向,片刻后,冷冷地吐出一句,“愚蠢。” 贺向野在洗手,他的动作很快又很乱,站在镜子前拨了拨自己额前的头发,又整理了一下领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出来时,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刚镇定了许多,但眼神却是亮的,甚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欣喜。 “阿离,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有些发颤,他在努力克制情绪,“你是……来找我的吗?” 他没等程慕回答,就已经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他抱得很紧,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掌心贴着程慕的后背,贴着真实的体温,贴着那段他反复梦见过的时光。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回来找我了……”他说得有点哑。 程慕没抱他,也没推开,只是有点呆愣住了 简亦安站在一旁,眼神一点点沉下去,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你们干什么!” 两人都完全当他是空气。 “向野,你的眼睛……你的耳朵……”程慕的嗓音发涩,像是有什么卡在喉咙口。 贺向野的举动完全不像是耳聋眼瞎的样子,让程慕又疑惑又有些庆幸。 “眼睛?耳朵?”贺向野不明所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与耳后,一脸疑惑,“没脏啊” 程慕一瞬怔住,像是被人当头一棒。他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心跳像从高处骤然坠下,是沈奕骗了他。那些关于“他已经聋了、瞎了”的字句,还烙在他心里,现在却被眼前的真相击碎。 一边的简亦安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扯开了拥抱的两人。他的力道很大,拉了一把贺向野,狠推了一把程慕,程慕反应快直接反制住他的手,用力扭了一把。 ——咔嚓 简亦安的手腕被扭得反转,程慕嫌恶的丢开了他的手。简亦安后退一步,倒吸一口冷气, 握住自己的手腕,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你还有脸问!谁粘上你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简亦安直接吼出声“最该死的就是你,看看这房子被毁成什么样了”!说完又抓起贺向野的手臂,“他的胳膊到现在还没好,这哪个不是你害的,你不去死能不能滚远一点“?! 你要彻底害死他才甘心吗? “别说了!”贺向野急了就冲简亦安吼了一声。 第156章 一见钟情 简亦安不可置信地看向贺向野,因为贺向野从来没对他这么大声说过话。贺向野的眼神有些躲闪,他没敢看简亦安的眼睛。 “你没事就好” 程慕木木地说。 贺向野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但他还是扯了下嘴角,努力对程慕露出笑容。 “阿离……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换个新房子好不好?这房子确实太旧了,我……我早就想搬了……”他说的断断续续,就好像是拼不起来的碎片。 程慕忽然打断他,“你保重。”然后转身就走。 “阿离!”贺向野叫了一声,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追了出去。 简亦安站在门边,眼神像刀一样死死盯着程慕的背影,他现在手腕疼的不行,心想这死变态下手够狠的,他整个手腕都红肿起来了。 楼道里风呼呼的灌了进来,贺向野在楼梯口追上了他,风吹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等等。” 程慕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我们还是朋友吗?”贺向野话里全是希冀。 程慕沉默了,他们不能是朋友。他走不出沈奕的掌控,他不配拥有朋友,简亦安说的也没错 ,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别跟着我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切割空气的冷。 .程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贺向野站在楼梯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全身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只能一点一点拖着步子回到屋里…… 太阳落山后,夜就像一块沉重的幕布缓缓拉下,气温骤降 ,冷风从走廊尽头灌来,一阵紧接着一阵,像刀子在程慕裸露的皮肤上来回切割。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双膝早就已经没有了知觉,感觉已经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地面坚硬,寒意从膝盖一路往上窜,冰得他双腿麻木。他试图调整一下姿势,却发现腿已经僵到无法弯曲。 可他清楚,这不过是最轻的惩罚而已。所以他一动不动,像是个认命的囚徒。 屋内的沈奕手里夹着烟,一根接一根地燃,烟雾缭绕间,他的半张俊脸被氤氲遮住看不清神色。他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根。 烟灰一层一层地堆在烟灰缸边,他从来不抽的这么频繁,因为他很珍惜自己的身体,可现在,却只有这烟才能填住胸口那点空得发凉的地方。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眼底却藏着沉沉的夜色,掩着压抑、愤怒,和一丝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心疼。沈奕指尖一顿,烟头烫到了皮肤,他却没动,任由那点灼热在手指上灼出一抹红。 凌晨1点 外头的空气依旧冷冽,南城的冬天不像北方那么干燥,空气里弥漫着湿气,夜色沉沉,整个城市都被雾霾和寒风吞噬得仿佛进入了一片寂静。 季青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时,整个人就像从时尚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一样,张扬又惊艳。 他穿了一件裁剪锋利的绿色长大衣,压得住场却不浮夸。内里是一件黑色V领针织衫,贴身的布料勾勒出流畅的身形曲线,衣摆不经意地塞进低腰的修身的西裤里,裤腰上隐隐露出一截金属扣,衬得他腰窄腿长,脚上是一双意大利定制的切尔西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干脆利落,每一步都自带气场。他左耳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耳骨线条修长分明,配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整个人就像是冬夜里燃起的一簇火。 季青看着镜子里的人,朝自己眨了下眼,一边哼着调子一边往门外走去。今晚的夜风再冷,也压不住他这股招摇的气场。 他所在的是他新买的大平层,房间里依旧透着新装修的气味。那天,他与季然一起吃饭时,老爷子见他回来开心不已,但面对季繁与季然两兄妹间的尔虞我诈,他没有一丝留恋,决定不住在家里了。家里那个沉重、充满勾心斗角的氛围让他无法忍受,尽管亲戚们口口声声说着亲情,但季家从来不是一个能让人感到温暖的地方。于是,季青干脆买了这套大平层,直截了当地,拎包入住,省时省力。 今晚是他住过来的第一晚,他计划去兜风过过夜生活,放松一下自己。这几天他刚回来,有些事情暂时还没整理清楚,但夜晚总是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烦恼。准备好一切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然而,他刚走两步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发现邻居门口跪着一个人。他刚搬进来第一天,周围的邻居还没打过招呼,所以对这片区域并不算熟悉,不过他也知道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季青顿时愣住了。这个男人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那背心紧贴着他的肌肉线条,勾勒出他的结实背部。紧绷的动作却显得紧致有力,那种健康、精壮的身形让人不禁驻足。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雕刻出来的精品。季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季青不禁有些惊讶,他眯了眯眼,径直走了过去。 第157章 我叫季青 “嘿,大哥,啊不,小哥哥。”季青笑着走到他身边半蹲下,语气轻松,试图打破这种压抑的气氛,“你怎么跪在家门口?惹你媳妇生气了?还是在和对象玩什么新派调教游戏?”他调侃地笑了笑。 季青边说边打量着他的侧脸,又扫了眼他赤裸的大臂和线条流畅的肩颈。 程慕闭着眼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本来的姿势,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季青皱了皱眉,又继续道:“今天零下8度,你穿这么少不冷吗?要是冻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程慕依旧没有回应,季青眉梢一挑:“你不说话,是被冻哑巴了吗?” 程慕一动不动,连头都没转动。 他再次歪头看看程慕,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一点:“你不说话,是不方便,还是……不愿意理我?” 季青目光落在程慕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有些泛红。他看了几秒,忽然起身转身回了家。 两分钟后,他又出现了,怀里多了一张厚实的小被子。他直接弯下身,从背后把小被子顺势披在了程慕肩上。 程慕感受到身后落下一层厚重的重量,带着一股微暖的体温。他原本闭着眼,眉心微蹙,似乎在忍耐寒意与困倦之间的挣扎。 那一瞬间,他微不可察地睁开眼,缓缓地扭头看向身后。 第一眼,他愣住了。眼前的人逆着走廊顶上的灯光,五官在冷白色的光影下显得分外立体,眼尾微挑,鼻梁挺拔,唇角微微翘起,好看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程慕心里微微一震。他见过太多帅气漂亮的人,沈奕是他认为最夺目的存在,但眼前这个人……却是另一种。肆意、明亮、张扬的漂亮,像一只在黑夜中张开翅膀的孔雀,耀眼得不容忽视。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眼神闪躲,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他转回头,神情重新归于平静,礼貌又疏离,“谢谢,不用了。” “你终于肯说话了。”季青勾唇,“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帅哥。 他说着拍拍他肩上的毯子,“不用谢,助人为乐,我们是邻居嘛。互帮互助,理所应当。” 程慕没说话,只是低头把被子从身上拿了下来。 季青手插兜站在他侧边,抬头吹了口气,感叹道:“你这媳妇脾气真大,大半夜把你撵出来跪在门口……你也真傻,零下几度你还穿背心,是想冻死自己吗?” 程慕眼睫轻动,没接话,冷淡得像风从他身上吹过去。 季青也没真等他回答,只是盯着那张程慕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对他说:“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去我家取取暖。” 程慕叠被子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他将小被子递了过去,嗓音依旧冷淡:“谢谢你。” 季青接过那张还带着余温的被子,无奈地笑了下:“你真不冷啊?”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点真心实意的关切,但对方显然没有接茬的意思,就像一块沉默的石头,生人勿近。 “那……小哥哥,你叫什么啊?我叫季青,季节的季,青色的青。”他眨了眨眼,试图拉近一些距离。 “我今天刚搬过来,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笑意带着点天生的勾人意味,仿佛只要轻轻一笑,春风都能为他折腰。 第158章 干什么?! 季青的手停在半空,等了两秒,对方却毫无反应。程慕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半分想要回应的意思。 季青眼底的那点笑意没变,倒像是更有兴趣了。他也不尴尬,只是慢慢地收回手,随即换了个动作,抬起手指,好像是要去触碰程慕的脸颊。 程慕的毫不犹豫地将头往旁边一偏,动作利落且疏远,连眼里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咔哒一声 就在此时他们面前的门响了,是沈奕打开了门。 走廊上的灯光瞬间被撕开一道缝隙,室内的光打在沈奕的脸上,轮廓清冷分明,眉目深邃,气场沉稳得压人。但他的眼神在看到眼前那一幕时,瞬间就沉了下去。 程慕跪在地上,而他的身旁,正蹲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的五官极为出挑,是那种乍一看艳丽得有些不真实的长相。眉眼凌厉却笑意盈盈,一张嘴似乎就能轻佻地撩动风情。发尾卷曲,还有几缕垂落在额前,衬得他那双勾人的眼越发摄人心魄。 而他此刻正蹲在程慕身旁,手还举着,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得几乎可以嗅到彼此的呼吸。 程慕也显然也没有想到沈奕会突然开门,猛然抬头,眼神带着惊愕。 季青也仿佛一时间没料到屋里突然有人门,动作微顿,扬起头来。 “你是谁?”沈奕率先开口,在冰冷的温度下格外谨慎。 沈奕站在门后,身形高而挺拔,一身家居衣也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肃冷气场。 季青当然察觉到了沈奕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气场,沉着、强势,带着不怒自威的压制力。可他并不打算退让。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懒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风度。勾着唇角回了一句:“噢,我住南边,今天刚搬过来。” 他的话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故意挑衅的闲散气。那双眼很明亮,似笑非笑地落在沈奕身上,像是在打量、评估,又像在有意无意地试探。 “你们在干什么?”沈奕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程慕,眼神里像结了一层霜,话虽是问季青的,但一直紧盯着程慕。 “没干什么,”季青耸耸肩,“我看他冷,就想给他找个东西盖上。” 沈奕冷笑:“我弟弟在锻炼身体,什么都不需要。” 季青眯起眼,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得明显。 “这样啊……”他顿了顿,又看了看依旧跪着的程慕,“那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却在离开之前又转头看了程慕一眼。那一眼,既有担忧,也有困惑,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舍。 这一幕,自然也没能逃过沈奕的眼睛,他转回头看着程慕,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也是这样跪着的。小时候因为在雨中淋湿,弄脏了了衣服,沈奕说他脏,有损沈家颜面,那时候程慕还小,身体薄,他被罚在雨中跪着,夜里冷得他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不求他。他站在窗前 像个至高无上的神,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倔强的小孩在雨里一声不吭地熬着。那时候他觉得,服从,比什么更重要。 第159章 进来 程慕还维持着跪姿,身子挺得笔直。 沈奕看着他,沉默片刻,嗓音低哑到近乎冰冷:“反省的怎么样了?” 不等程慕回答,沈奕忽然弯腰,一把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进来。” 程慕没挣扎,顺从地站了起来,膝盖却软了一下,显然是因为跪得太久了血液不循环。他踉跄一步,被沈奕顺势揽进了怀里。 被拉进客厅的程慕还未来得及回过神,就被沈奕一把推倒在了沙发上。身后是柔软却毫无安全感的沙发靠垫,腰间一瞬间被按压得发疼,他下意识挣了一下,却被沈奕冷着脸压住肩膀,动作不重,却透着彻底的掌控意味。 “动什么?”沈奕低头,声音冰冷,“你不是很会勾引人?不是随便一个男人靠近你,你都不介意的吗?” 沈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锋利到像要剖开他的心。“你果然就是个贱骨头,一离开我的视线就能迅速勾搭上人。”他的声音低沉得发冷,吐字却极其清晰,“如果不是我看见,你是不是恨不得马上就跟他走了?” 程慕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沙发的边缘,指节泛白。他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道:“不是……” “他是谁?”沈奕直接打断他。 “他说他是邻居。”程慕嗓音干哑地回答。 “邻居?”沈奕眼神瞬间一沉,像是听见了什么极荒唐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看他那样,应该比你的小男友有钱多了吧?你也算是开窍了,”他声音越发冷,“知道下家得找个有钱的。” “我真的不认识他。”程慕知道沈奕误会了,他想解释。 “好,暂且相信你。”沈奕直起身,语气却没有丝毫缓和。 他的眼神像带刺,死死盯着程慕的脸,下一秒,他像是再也压不住心头的那根刺,猛地逼近,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身形彻底将程慕困在狭小的空间。 “说——”他一字一顿,嗓音近乎咬牙切齿,“你跟贺向野,睡过没有?” 这话一出,程慕的瞳孔微缩,他很惊讶沈奕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坚定地回答:“没有,从来都没有。” “没有?”沈奕冷笑一声,眼神却更冷,“那你们睡在一张床上干什么,只是睡觉?我亲眼看到的,我是瞎子吗?” 冬天冷,”程慕解释道,“只有一间房有暖气。” “他对你这么吝啬吗?”沈奕的语气讽刺而毒辣,“还是说你根本是巴不得跟他睡一起吧!” 说到这里,他猛地伸手,一把捏住程慕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自己。 “你是不是很享受啊?嗯?也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廉价!” 程慕咬紧牙关,不发一语,眼里涌上了委屈和羞辱的雾气。 沈奕眼底的情绪越发阴沉。他靠得更近,声音沉进骨子里 “在我面前很会装,背地里贴别人贴得欢?” “不是。”程慕几乎是咬着嗓子吐出这几个字。 “记住你说的话,没有下一次。”沈奕咬牙放开了捏着程慕的手。 程慕没有应声,身上还残留着沈奕手掌的力道,心口却像被反复碾压过一样疼。 第160章 对不起 去洗澡睡觉。”沈奕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只能睡客房。”话落,他松开了手,毫不留情地转身进了主卧。 “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声音大的像是敲鼓声。 程慕还坐在沙发上,身体轻轻晃了一下,突然被那一声震得回过神来。他缓缓撑着沙发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膝盖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且僵硬。 客房的床铺干净整齐,窗帘拉着,房间被地暖悄无声息地烘得很温暖。程慕简单的冲了个澡,身上湿气还未完全散去,他就躺上了床。 他侧躺在床的最外侧,像习惯性地给人留出空间。房间很安静,他却睡得并不踏实。 整夜都浮在浅眠和梦魇的边缘,身体偶尔微颤,眉头也紧锁着,像是有太多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 过了不知多久 “咔哒——”房门被轻轻推开了,那声音在沉静的黑暗中炸得程慕心里一颤。程慕在迷迷糊糊之间察觉到了动静,但没有睁开眼。 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突然床垫一沉,一股熟悉的压迫感随着体温一同靠近。 沈奕翻身躺在了他的身边,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他一只手往旁边一扯一拽,程慕还没来得及反应,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就被整个拽走了。 程慕身上一凉,下意识微微缩了一下,却没有说话。他睁开眼,望着面前漆黑的墙壁,眼神静得毫无波澜。还好有全屋地暖,房间的温度适宜,即便没有被子也并不感觉冷。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在刻意压抑着什么。身后是沈奕沉稳均匀的呼吸声,他背对着他,没有碰触,也没有说一句话。 程慕望着黑暗,眼神渐渐失焦。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今晚沈奕靠近,是情绪的溃堤,还是惯性的占有。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只是安静地闭上了眼,任由夜色将自己吞没。 与此同时,凌晨四点,简亦安的实验室灯光依然在亮着。 夜色沉静,整栋楼都仿佛沉睡,只有这一层实验室还透出冷白的荧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电子仪器低鸣,试管中的液体缓缓滴落,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简亦安正穿着白大褂,眼圈发青,眼神却非常的专注。他一遍遍调试着实验参数,重复着早已熟悉的步骤,像是执着于将时间逼进试剂里,把思绪沉进数据中。他明知道这种实验此刻再做已经没有必要,却还是停不下来。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烦恼的理由。 昨天下午程慕离开后,他和贺向野吵了一架。 他知道自己最近很反常,脾气莫名暴躁,情绪起伏极大,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他不想去见贺向野,他不知道那股在心口翻涌不息的烦躁和空落到底从哪儿来,只能不断地做实验、重复、再重复,用密集的工作麻痹自己。 试管中某种颜色突然变淡,他皱了皱眉,重新拿起滴管,却发现手指有些发颤。他低声骂了一句,将手伸进冷水中强行压下疲惫。他不愿承认自己乱了。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 昨天下午贺向野拧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静谧,简亦安坐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像是在休息。 门关上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里显得尤为突兀,简亦安睁开了眼。 “小少爷,对不起。”贺向野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与懊悔。他想了无数句话,可见到简亦安,还是只说出了这句最没用的。 简亦安看着他反问:“对不起?你什么时候对得起我了?” 贺向野怔住了,抬起眼看他,却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他喉咙干涩,“你手腕还疼吗?” 简亦安冷笑一声:“不用你管。” “要不要去医院?”他还是问出口了,看着简亦安那只红肿的手腕,他有些担心。 “不去,这点伤去什么医院!”简亦安毫不犹豫。 “那你等着,我现在出去买药膏。”贺向野说着就去穿外套。 “我说了,不用你管!”简亦安忽地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情绪终于开始失控。 “你这样不行,到了明天只会更肿——”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简亦安打断他,瞪着他的眼里闪着湿意,“你不是只会在他面前装吗?现在又装出一副假惺惺关心我的样子给谁看?” 贺向野脸色僵住。 “我没有装……小少爷,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再向你道歉……”。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第一次冲我大吼就是为了他。”简亦安咬着牙,“可真把我吓到了呢。” 他声音颤抖着,一副笑话的语气,却说得刺骨。 “贺向野,我简亦安哪里对不起你,让你来给我难堪?” 第161章 冲突 贺向野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自己错了。但后悔来得太迟,连同简亦安的伤心,一起砸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不想换房子,是不是就是怕他找不到你!”简亦安终于挑破了贺向野最不愿承认的事。 贺向野正低头穿外套,手臂刚穿进袖口,那句话一出口,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一刻,像是有人按住了他肩膀,让他无法动弹。屋子里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贺向野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嘴角绷紧,额前的发丝挡住了眼神。像是想要系扣子,却怎么也没办法继续。 简亦安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这个模样,眼神凉了下去。“果然。”他的话透着掩藏不住的失望,“你承认了。” 让开。” 简亦安没有犹豫,直接抬手一把推开了他。 贺向野被他推得退了一步,背脊撞上了门框,喉咙里翻滚着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看着简亦安的背影越过自己,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砰——”门关上了,声音不大,却很沉重。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嗡嗡的低鸣。 贺向野还站在原地,外套穿了一半,衣角垂在身侧,手指还搭在扣子上,像是卡住了时间,彻底动不了了。 他低着头,眼神落在地板上某个无意义的角落,他明明可以解释,他明明可以说不是的,说他换不换房子跟程慕没关系,说他只是懒得折腾,说他根本没想过那个人还会再出现,可他一句都没说。因为他知道简亦安说对了。 他就是在等,等那个不知还能不能出现的人,像之前一样再次来打破他的生活。 简亦安正戴着手套把无色液体缓缓倒入烧杯中,液体接触瞬间泛起一丝淡蓝。 忽然,手机响了,他本来不想接,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犹豫两秒,还是接了。 刚把手机贴到耳边,一个尖利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刺入鼓膜。 “为什么不见我?传来方知瑶的尖声质问。 简亦安动作一顿:“我为什么要见你?你从哪儿弄来我的号码?” 他手指一动,就要挂掉,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的人已急急截住:“你别挂!我有事要说!” 你想说什么?程慕是我要杀的,你也看到了吧,不过呢,他还没死。 “我才不管他死不死,你知道沈奕做了什么吗?他几乎把方家的股权、项目、资金全握在手里,连核心资产都被他转到自己名下,方家现在……半条命都被他榨干了!” 她吸了口气,像是想稳住声音:“我爸已经气得不行了。” 简亦安冷笑,语气波澜不惊:“你不是已经嫁给沈奕了吗?他要方家,你给他就是了。” “不行!”方知瑶声音发颤,“那是我爸几十年的心血,不能给他!他拿到方家,方家就要改姓了!我……我以为他会爱我的,可他真的冷血……他只想吞掉我们。” 第162章 身世 我……我要跟他提离婚。”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简亦安却像听了个笑话:“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这话你应该去找沈奕说,而不是来打扰我。” “那,你能帮我吗?”方知瑶声音微“颤,眼中浮着不安的期待。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抬起眼,眸子里没有一丝涟漪,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冰冷的两个字:“不能。” “我求你,”方知瑶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恳求和慌乱,“你们简家不是在国外还有外汇储备吗?你能不能让简佰谦帮帮我们?”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简亦安淡漠。 下一秒,方知瑶像是彻底压不住情绪了,近乎歇斯底里地说 “你要坐视不管吗?那也是你爸啊!”她几乎吼出来。 简亦安这下真的笑了:“我爸?我爸叫简佰谦,不叫方正扬。”他一字一句地说,冰冷而清晰,像一把刀扎进方知瑶心口。 “方正扬不过是想吸沈家的血,却没想到没干过沈奕,反被倒吸一口,不就是这样吗?他低头嗤笑一声,眼底浮出一丝嘲讽“他以为自己能掌控沈奕这个女婿,却没想到,沈奕比他想得深太多,心狠、冷静,狡猾,又懂得收网的时机,方正扬这个老狐狸还是没能玩过他。” 空气沉了一会儿,对面才传来一句带着压抑质问的话:“你就这么冷漠?” 简亦安没抬头,只是手指在烧杯口轻轻转着,声音很轻,却也很冷:“我能干什么?我又有什么能力去跟沈奕对抗?”紧接着,就是“嘟”的一声挂断。 方知瑶怔在原地,指尖还扣着手机,耳边回响着那冰冷的拒绝。她眼眶迅速泛红,牙关轻咬,猛地摁下重拨键。 通了。她紧紧握着手机,声音有些破碎:“我有话要问你。” 那边没有回应,但她知道他还在听。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调却止不住发抖:“简亦安,你还爱我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他依然没有回答。她的心像被捏紧了一样,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终于哽咽出声,泪水滑过脸颊,低低地说:“我怀过孕,你欠我!”这一句话,像刀一样插进电话那头的静默中…… 简亦安早就知道方家夫妇是他的亲生父母,而他的养父是温疏和的舅家表弟,虽说只是表亲,但简家夫妇对他却胜似亲生。那对膝下无子的夫妻,从抱回他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当作宝贝供着,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而干妈温疏和对他的宠爱也毫不吝啬,用“捧在掌心、护到骨血里”来形容毫不为过。从小到大,他几乎没受过一星半点的委屈。无论是学业、生活、情绪起伏,哪怕只是眉头轻轻一皱,身边人都能立即察觉,第一时间替他扫平一切不适。 他从来不是那种娇气的人,可是在这样无微不至的呵护中长大,他的骄傲、他的冷淡,甚至他不动声色的疏离感,都像是一种自然生成的贵气。他不用刻意争取爱,因为从小到大,这些都是唾手可得的。 简家的生意底子在意大利,那是个极其注重血统与权势的地方,可简亦安在那边从没被轻视。16岁以前,他都在那边念书,他的语言天赋极高,逻辑思维极强,小小年纪便崭露头角拿下众多奖项。他也在最短的时间拿到了大学学位。连教授们都评价他是个天才。 大学一毕业,简亦安就被干妈温疏和接回国内,她对他无比信任,毫不掩饰对这个“干儿子”的偏爱。他也从不忤逆温疏和的意思,她说往东,他不会往西;她让他接触哪个人、做什么事,他就照做,也不会多问。他是听话的,也是聪明的。 第163章 吃醋 程慕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屋里还是一片柔灰色。他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身上又被盖上了被子。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心口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又慢慢沉下去。他知道沈奕还在生气。 但他还是起了床,洗了脸,去厨房做早饭。他煎了鸡蛋,煮了粥,烤了两片吐司,又小心地把牛奶温热放在一边。 快七点半的时候,沈奕从卧室出来了。他眼神淡淡地扫了桌上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进了洗手间。 程慕站在厨房门口,手心捏得发紧。片刻后,听到水声停了,再出来时,沈奕径直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他没说一句话,只是拿起勺子,慢慢地喝了一口粥。程慕轻轻松了一口气,心里像是被绷紧了一夜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然而,沈奕低头吃了两口后,突然抬头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我怎么不记得你学过。” 程慕微怔了一下,没有回答。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眼睫轻垂。他没法说出口是贺向野教的。因为他知道沈奕听不得这个名字。 片刻的沉默后,沈奕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冷:“所以是他教你的?” 他嗤笑了一声“短短半个月,你们过得倒挺甜的。” 说着,他冷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直接丢开手中的叉子,动作不大,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仿佛让整个屋子都像震了一下。 沈奕站起身,穿上了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慕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桌上的早餐,然后伸手,一样一样地收了起来。 他没吃,不想吃,也吃不下。 其实沈奕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是堵的。 “短短半个月,你们过得倒挺甜的。” 这话不重,但冲着他来说刚刚好。他不能说是贺向野教他的,可不说,沈奕也能猜到。 说出来,是错;不说,也是错。 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洒进屋内,将光影拉得细长而温暖。窗边的灰色窗帘被风轻轻吹起,带出一阵几近无声的涟漪,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程慕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正看着手里那本《权力与秩序》。书翻得差不多快到底了,这是沈奕给他的第六本书,他一本没落地全都看完了。书页轻地像是他的呼吸声,他看书时总是安静,甚至有些沉迷,只有在这些厚重的文字里,才找到自己喘息的机会。 门突然开了,是沈奕回来了。 “跟我走。”熟悉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像是尚未散尽的审讯余威,还带着一丝火气未息的压迫感。 程慕下意识地抬头。沈奕就站在门口,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一个命令,一个目光,仿佛程慕的任何迟疑,都是对他的忤逆。 程慕没有问要去哪。他默默将书合上,指腹顺了顺书脊,像在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然后,他站起身,顺从地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重,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命令,也习惯了自己无法拒绝的命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傍晚的街道上,车窗外是城市灯火初上的霓虹光影。沈奕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幢现代风格的独栋建筑前。外墙漆黑低调,只在门旁挂着一个极简的金属标牌——“VARdI私人造型室”。 一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冷香精油味。 前台小姐一看到沈奕,立刻站起身来,带着职业的微笑弯腰问好:“沈先生,欢迎光临。” 沈奕没看她,只偏头看了程慕一眼:“给他做造型。” 紧接着位身穿制服、妆容精致的女造型师很快走了上来。她们个个打扮时尚,身形高挑,走路带风,全部都是久经客户训练出来的顶级造型师。 “帅哥,你这张脸太上镜了吧?”其中一位身穿红色高跟鞋的设计师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止不住的惊喜,“五官这么立体,骨相清朗,这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画布”。” “肤质也太好了,眼神干净得让人不忍心画重妆。”另一位拿着色卡靠近程慕的眼睛,“我们这次走清冷高贵系!” “交给我们吧,沈先生。”一个年长一些的设计师向沈奕点头,然后笑着对程慕说,“帅哥,跟我来,今天你会惊艳所有人。” 第164章 好戏开始了 程慕几乎是被拉扯进的楼上的化妆间。他坐在镜前的椅子上有些不自然,他对身边这些人很陌生。 “修个眉型,提升一下英气感。” “先做基础护肤,贴个面膜,提亮肤色。” “发型我们走一点法式线条,保持自然感。”每个设计师都忙碌又兴奋,像在雕琢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程慕的五官本就立体,眼眶深邃,鼻梁挺拔,唇形干净略带凉意。他不需太浓的妆,只需稍作修饰,便已锋芒毕现。发型师为他量身打造了略带法式凌乱感的侧分发型,柔和了过于冷峻的眉眼,却保留住他天生的距离感和清爽感。 一个多小时后,造型师们终于完成了。当他再次睁开眼,镜中那张脸让他自己也微微愣了愣。 那是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黑发略显蓬松地垂在眉侧,眉峰清冷,眼神沉静,唇角线条分明。他像是一场盛宴前的最后武器,锋芒内敛,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从不张扬,却足够惊艳。 镜子后,那些造型师一人一句地说着: “……我的天,这才是真·杀伤力。” “这脸不进娱乐圈真是暴殄天物。” “只需要一点点点缀,就已经够惊艳了。” “你这样出门,桃花都得让一让。” 沈奕在看着这样的程慕一言不发,眼神却不自觉停留了久一点。 他缓步走近,程慕正站起身朝他看过来,沈奕一瞬不瞬地看着,程慕的整张脸像是晨霜落雪,不带一丝烟火气息。眉形被修得更利落,线条微挑,眼妆极淡,却将他眼尾天生那点细长微勾勾勒得恰到好处。柔软的发丝被打理出些许层次,额前的刘海被稍稍拨开,露出清晰的眉骨和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锋利却安静,像夜色中藏着一把不出鞘的匕首,英俊得令人无法直视,又忍不住想靠近。 与此同时 贺向野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的。从简亦安那天摔门离开后,两人就再没有见过。那个熟悉的身影像从他生活中彻底抽离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没去找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简亦安眼里的失望他还记得,像钉子钉在了他的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被拉扯着。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包子店上。每天凌晨五点起床,揉面、调馅、蒸笼开火,从早忙到天擦黑才打烊。他的指节因为长时间搓揉馅料而变得僵硬,浑身上下都是面粉的味道。 他逼着自己不要去想简亦安,可只要手一停下来,那句“你什么时候对得起我了”就会涌上心头。他欠他的钱,他都一笔一笔都记着。努力工作也是想尽快还完。 天色渐渐暗了,街道两旁的店铺也陆续打烊。 贺向野把最后一桶垃圾拎出去,关掉店门时天色已彻底黑了,他揉了揉酸疼的肩膀,顺着熟悉的小巷走回家。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摸回家。可就在他拐进巷子口的瞬间,一道低沉的引擎声却骤然响起。 “呲——”车灯亮起,一辆黑色商务车猛地从对面驶来,车身平稳却迅速,像早就等在那儿一样,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前方的路。 贺向野眼神一紧。多年在外讨生活的直觉让他的脑海里瞬间拉响了警报。 他脚步一顿,猛地转身就跑! 第165章 看戏 冬日的巷子里,地面湿滑,薄霜覆在石砖上,藏着细碎的冰渍,一脚踩下去就容易打滑。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跑着。 ——唰 鞋底在湿滑的雪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身形踉跄了一下,又迅速稳住身体往前跑。 可才跑了十几步,另一个方向的岔路口,两个男人无声无息地走出来,像提前布好的网,精准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贺向野眼角狠狠一跳,刚想转身,却来不及了。 “砰——!” 一记重击猛地落在他肩背处,沉得像铁锤砸下,贺向野整个人被震得踉跄两步,侧撞在旁边的墙上,撞出一声闷响。贺向野咬着牙,脚下猛地发力,试图从夹缝中窜出去,但他刚冲出两步,一只脚就重重地踹在了他的腿弯。他腿一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往哪儿跑?”其中一人冷笑一声,走上前一脚踢在他小腹上。贺向野闷哼,整个人被踹翻在地。小腹传来一阵钝痛 ,他咬紧牙关没有痛叫出声。 又挣扎着想要撑起上半身,手指摸出手机。却被人一把打掉,“啪”的一声,手机摔在地上,被一脚踩烂了。 “你们想干什么?!”他用手肘撑着地,强撑着想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靠近的人影。 其中一个人半蹲下来,冷笑着:“我们家主人邀请你去看戏。” 贺向野喘着气,“你们是沈奕派来的?!”他翻身想爬起来,手刚撑地,一根粗棍便狠狠落在他肩胛骨上 “砰!” 那一击几乎震麻了他整个脊背,耳朵“嗡”地一声,眼前一阵发白。他忽然猛地抬起头,趁其中一人靠近时,朝他膝盖狠狠一踹!那人低呼一声,腿一歪。 “小子你敢踹我!”接连几下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了他的身上,胸口、肋骨、腹部,没有任何花样,全是实打实的狠劲。贺向野疼的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他双手护住头,死咬着牙关。 “呦,还挺能忍。” 身后那根棍子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了他后颈—— 砰!” 那一下太狠了,他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忽然像被打翻的墨水浸染,一时间天旋地转。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重量,直接失去了平衡。 耳边有人冷声吐了一句:“抬走。”他还想撑住, 可惜,眼皮再也抬不起来了。整个人重重倒地,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 远处的巷子灯光昏黄,摇晃着照不清人脸。那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巷口,几个高大的男人走上前,一言不发地将他抬起来,拖进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夜色重归死寂。只剩地上他被殴打过的血迹,还在地砖缝隙间,慢慢晕开来。 电梯一路向上,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低柔的古典乐开始在耳边轻轻荡着。 程慕站在沈奕身侧,他的目光落在电梯面板上,那组跳动的数字缓慢又精准地上升,28、29、30…… 他不知道沈奕为什么带他来这里。这是南城最贵的酒店,最高一层只对特定会员开放。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眼前的世界忽然明亮。这是一处极尽精致的西式餐厅,灯光温润,主色调是深海蓝与米金色。整面落地玻璃窗将夜幕下的南城尽收眼底,万家灯火汇聚成一张金色的织网,被悬在脚下。 礼仪小姐恭敬的带他们来到了一张精致的方桌,桌上餐具布置极为精致:银白的刀叉横竖对称,骨瓷餐盘洁白无瑕,红酒杯与水杯错落摆放。中央是一盏细颈透明花瓶,插着一枝新剪的白色香豌豆花,花瓣边缘还挂着水珠,仿佛是刚从冷藏中取出的。 对面的沈奕已经拿起酒杯,姿态从容,菜一道道地上来。 开胃的是香煎鹅肝,佐以无花果干与覆盆子酱,摆盘如艺术装置般精致;紧接着是炙烤波士顿龙虾,切面鲜嫩雪白,表面刷着金黄的奶油汁,泛着诱人光泽;接下来是慢炖鹿肉,配黑松露酱,香气浓郁,肉质软烂却带筋道;还有一盅奶油蘑菇浓汤,洒着金箔与玫瑰花瓣,温热醇厚。 甜点则是柠檬千层塔,旁边配着三种浆果和小块焦糖坚果碎。 程慕没有动,直到对面传来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 他抬头,沈奕正切着鹅肝,每一刀落得很精准,像在做解剖,他叉起一小块鹅肝,举着叉子,缓缓伸到程慕面前。 “张嘴。”不容拒绝的命令 程慕怔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块光泽柔亮的鹅肝上。他犹豫了半秒,终究还是张嘴吃了下去。香气在舌尖炸开,却像一口烫血,灼得他咽喉发紧。 “你紧张什么?”沈奕轻笑一声,将叉子收回。 他指着他心脏说:“你在怕吗?” 第166章 你是主角 程慕确实很紧张。因为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知道沈奕的,如果没事是不会带他出来的。 沈奕像是没在意他的沉默,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城市的灯海上,忽而又问“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记得”。他没什么节日概念,他的人生里没有庆祝过任何的节日。他真的不知道。 沈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脸上的情绪像是被精细地藏了起来,只有眼底泛着些微凉意。 “我知道你不记得。”他语气很淡,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从他唇边缓慢吐出 “两年前的今天,你假死离开了我。”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程慕的背脊骤然一僵,指尖用力到发白,原来是他喝药的那一天,而沈奕记得清清楚楚。 但沈奕没有继续说,只是继续优雅的吃着,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句只是谈天气。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吃着,刀叉碰盘的声音清脆又沉闷。 “吃饱了吗?” 到最后,沈奕放下刀叉问。 程慕点头:“吃饱了。” 沈奕却笑了,语气温柔但说的让人背脊发凉:“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表演。” “表演,什么表演?”程慕愣住,抬眼看他,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 沈奕却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把餐巾纸折起,放在桌边,轻得几乎像在讲悄悄话“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夜晚的鸢尾庄园格外安静。脚步声在长廊上回响着,四周只剩低沉的风声,和花园里隐隐飘来的鸢尾香气。 厚重的黑木门被推开,房间内一片漆黑,唯有一束顶灯从天花板垂直落下,将那架黑色三角钢琴笼罩在暖光下,方佛整个世界,只剩那一架钢琴。 沈奕走了过去。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程慕,只是低头解开衬衫袖扣,卷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指尖轻触琴盖的那一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触什么唯恐打扰的记忆。 他翻开琴盖,手指落下的瞬间,琴音响起。是肖邦的幻想即兴曲。 优美的旋律如潮水般缓缓涌来,温柔而克制。沈奕的手指在琴键上流动着,精准、冷静,却带着藏不住的熟悉感。他的指节轻盈,落键干净,右手的旋律如清泉般闪烁跳跃,左手却沉稳如山,像是在压着某种情绪不让它溃堤。 他弹琴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程慕眼中小时候的沈奕和现在的沈奕重合了。 程慕站在昏暗的灯外,看着那个被顶光包裹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些发涩。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那时他总是站在门口,偷偷地看沈奕弹琴。他不懂音乐旋律,也听不出技巧,只知道只要沈奕一坐在钢琴前,世界就会安静下来,仿佛所有声音都臣服于他。他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动人的声音了。 程慕还没有从中回过神来,这首曲子就结束了,沈奕缓缓收手,手指从琴键上滑落,落在黑亮的琴盖上。他低头,将琴盖缓缓合上,动作仍旧优雅从容。 沈奕转过头看着程慕“好听吗?” 程慕喉咙发紧,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听。” 沈奕的嘴角微勾,“你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房间“啪”地一声亮起了所有的灯,所有的光铺天盖地涌来,照亮整个房间每一处角落。 程慕一时没有适应光线,抬手挡了挡眼睛,眯了眯眼,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他惊呆了! ——随即心中一凉 第167章 住手! 贺向野双目紧闭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布偶。他的衣服被泥土和污痕糊得不成样子,领口上面印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斑驳的鞋印,仿佛被人无情地踩踏拖行过。手指间缝还夹着凝固未干的血,手背青紫发肿,皮肤下的淤痕触目惊心,显然已经拼命挣扎过。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唇角泛着乌青,一副濒死边缘的模样。 “向野!贺向野!”程慕几乎是立刻扑了过去,动作急促得有些失控,他急切地将贺向野从地上扶起,轻拍着他的脸说,“醒醒,贺向野,快醒醒!” 沈奕就坐在钢琴边,冷冷地盯着程慕的慌乱的动作。他只是缓缓地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来几个人。” 几秒钟后,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几个气势森冷的打手闯了进来。 “把他弄醒。”沈奕冷声命令。 “是。”所有人立即上前。 “不准碰他!”程慕猛地站起,心中警铃大作,一把推开了那些要靠近的打手,。 而后将贺向野护在怀里紧紧抱着他不让人碰,“少爷,他到底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沈奕神情淡漠,只是抬手一挥。下一秒,几名打手蜂拥而上。 “滚开!”程慕低吼一声,一脚踹向冲得最近的人,那人闷哼一声倒退几步,另一个扑上来,也被他侧身一肘撞开。他动作干脆凶狠,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护着贺向野。 “你想让他醒,就给我让开!”沈奕狠狠地说。 程慕咬了咬牙,转头看他,警惕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贺向野,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打手们立刻围了上去,其中一人撬开贺向野的嘴,将一罐不明的液体灌入贺向野的嘴里。还有人捏紧他的鼻子。 贺向野突然猛地一咳,又剧烈地呛了几下,身体像抽搐似的颤抖着睁开了眼。他的瞳孔散乱,眼神空洞而迷茫,艰难地抬起手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怎么了……” “你醒了”程慕急忙蹲下身,眼底的担忧几乎都要溢出来了,“你怎么样?” 贺向野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原本涣散的瞳孔忽然聚焦,当看清眼前程慕的脸后,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立刻就惊喜的看着他。 “阿离……”他沙哑地喊了一声,嘴角刚翘起,还没等多说,余光就瞥见不远处沈奕阴沉的面孔,整个人骤然一僵,笑意也僵在嘴角。 “这是哪儿……”贺向野艰难地环顾四周,低声道,“我……我没事。” 程慕松了口气,刚想扶他站起来,却猛地转头看见沈奕又挥了挥手。那几名打手立刻再次逼近,手中还带着粗麻绳,他们要将贺向野捆起来。 “你们干什么!”程慕脸色骤变,起身想要拦住他们。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力道从背后袭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猛地拽住手臂,狠狠地拉了回去。那股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仿把他硬生生从贺向野身边扯走了。 放开我!”他怒吼,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抓住了贺向野的胳膊与肩膀,把他像废物一样往后扯。 “住手!!!”他怒吼一声,声音几乎在颤,“你到底要把他怎么样?!” 第168章 我的! 程慕被沈奕粗暴地压倒了在漆黑的钢琴琴盖上,冰凉的漆面贴着他的脊背,冷得他猛地一颤,后腰也被坚硬的钢琴硌的生疼。他几乎是立刻就要站起身,却不料沈奕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 不远处的贺向野被绑在酒架上,双手反剪,绳索勒进皮肉。他的嘴里还被塞了个布包,眼神却死死盯着这边,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下去吧,只留一盏灯。”沈奕命令。那几名打手默不作声地退出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屋子里陷入黑暗,只剩下一束顶光灯从天花板上投下,打在了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把程慕的身影笼罩其中,像舞台上被迫站在聚焦下的演员,毫无退路。 “嘘。”沈奕缓缓俯下身,食指抵上他的嘴唇,唇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是在欣赏他眼中的惊慌。 程慕的呼吸重了几分,身子下意识地绷紧。他感到沈奕的手开始去解他身上的衣服,动作缓慢又刻意。 “不行!”程慕反应过来沈奕想干什么,猛地挣扎,双手用力一推,将沈奕猛然掀开了。 沈奕被推得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沉怒。 他站直身体,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程慕身上,“你敢拒绝我?” 程慕胸口剧烈起伏,却仍旧强撑着。 而酒架那边的贺向野,已几乎疯了一般挣扎起来,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布包被咬得发湿,双眼死死瞪着沈奕。 “不行少爷,你不能这样。”程慕语气发涩,声音有些颤,“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奕温柔一笑,“我要干什么?我要干你。” 他从怀里拿出一支注射器,橙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没等程慕反应过来,那针尖就已经扎进了他的手臂里,一剂阿曲库铵注入了程慕的体内。 “你——”程慕眼睛睁大,话还没说出口,就感受到一阵冰冷顺着血管游走全身。他只觉得四肢一下子软了下来,像被抽空了力气,直接倒在了钢琴上。像是被按进了深海里,但他的意识很清醒,身体却动弹不得。 沈奕的指腹缓缓落在程慕的额头,轻轻地滑过他的眉心,沿着高挺的鼻梁下移,在嘴唇上短暂停留,最终划过下巴。程慕的呼吸微微颤抖,无法抗拒这令人窒息的触碰。他想挣扎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那只手在他脸上游走,心中充满了无助与屈辱。 “呜呜呜——”贺向野像疯了一般发出呜咽声,他的眼眶布满血丝,整个人疯狂地挣扎,把酒架都撞得嘎嘎作响,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沈奕俯下身,目光贴近程慕的脸,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掩不住的偏执。 “乖乖听话。” 他的话音刚落,手指便强硬地扣住程慕的下巴,迫使他将头转向贺向野的方向。程慕的视线被迫与贺向野交汇,心中涌起无法遏制的屈辱与痛苦。他极力想避开那道目光,但身体仿佛被禁锢,连闭上眼睛都无法做到。 沈奕转头看贺向野,语气里满满的炫耀,强势地说:“好看吗?是我的。” 说完,他的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程慕的衣扣,一件一件地剥去他的衣物。每解开一颗扣子,程慕的心便沉重一分,他的眼神逐渐黯淡,直至完全熄灭。他感受到衣物滑落肌肤的冰冷触感,却无力阻止,内心的羞耻感犹如潮水般袭来要将他吞没 。 第169章 流泪 程慕在肌肉松弛剂的控制下连话都说不出,连喉咙深处的呻吟都被生生压下,只剩微弱而紊乱的呼吸。他的身体像被抽去了筋骨,软软地靠在钢琴上。眼神失焦,正在一点一点地下沉,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他动不了,也喊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剥夺,像是快被溺死在一片水里。 而酒架旁的贺向野一直都在挣扎,他双手被反绑着,脖子上的麻绳早已勒进肉里,皮肤被磨得发红甚至破皮,每一下挣动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程慕。眼白里布满血丝,心脏像要炸裂,却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着,看着程慕被一点点剥开尊严,连挣扎都无法挣扎。 他想喊,却只能发出无力的“呜呜”声,声音嘶哑破碎,听起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就在这里,近在咫尺,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程慕的衣服被沈奕一件又一件地缓缓剥下,落在钢琴一角,带起微弱的响动,仿佛这场安静中的崩塌,还不够响亮。 他脱下程慕的上衣,将那具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又低头开始解他的皮带。 那条皮带很紧,而沈奕一拉,那道束缚便被抽离。他把皮带甩到地上,金属扣撞在瓷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干脆又冰冷。 他俯身把程慕的脸从侧边扳了回来,硬生生掰向自己。他要他看着他。 可那一刻,他的动作突然间停住了。 程慕的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一滴晶莹顺着眼角滑下,穿过太阳穴,沿着轮廓流到耳后,最终在钢琴光亮的漆面上滴出了一个水痕。 沈奕怔住了,他没见过程慕哭,从来都没有。无论受到什么惩罚,程慕都只是咬牙忍着,从不掉一滴眼泪。他小时候挨训、受罚、被责骂、程慕总是站得笔直,不争不辩,不哭不吵。哪怕是大冬天被罚在室外里冻一整夜,他也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他以为他很坚强,他以为他根本不会哭。 可他现在哭了,在这里,就在他面前。在贺向野面前。沈奕感觉莫名地烦躁。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 就因为……那个叫贺向野的男人,他哭了?沈奕的情绪翻滚上来,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胸腔翻腾,却没有出口。他不知道这火该往哪儿发。 他盯着那滴泪,过了两秒,抬手抹了一把程慕湿润的外眼角,指腹划过眼皮的那一瞬,温热、柔软,对程慕来说却冰得刺骨。 他此刻上身全裸,胸膛随着不稳定的呼吸起伏。他的裤子正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只要轻轻一扯,他的下身也会彻底暴露。 沈奕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将他整个人都捞了起来,然后横抱住了他。他抱起他时毫不费力,像是抱着一个没分量的人偶,又顺手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将那件衣服盖在了程慕的身上,遮住了他裸露的上身。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出房间。身后传来贺向野撕裂般的呜咽声,那声音嘶哑到近乎嘶吼,却仍旧被勒紧的喉咙生生堵住。 沈奕没回头,只是一步步向外走去,他抱着他,走过铺满碎雪的小径,外套紧紧地裹着程慕。沈奕低头看了他一眼,抱着程慕的手明显又收紧了几分。 沈奕没有回头,外面是冬夜,走出庄园外后,冷风骤然扑面而来。外头的雪刚化,空气潮冷,寒风里还裹着泥土和水汽的气味。地面上还残留着斑驳的积雪,地面半湿半干着,每一步都踩出“咯吱”声。树枝上挂着半融的冰晶,随着风轻轻摇晃。 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庭院前,车灯没开,夜色下只看得见轮廓。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将程慕小心地放了进去,外套被他再次拉紧,又放下了座椅靠背,可那动作里又透着无法言明的控制欲。 程慕身体里的药效还没有过去,他只能耷拉着眼皮什么都做不了。沈奕站在车门边看了他几秒,随后抬手关上车门,绕到了驾驶位,发动引擎。引擎低鸣,灯光亮起,把黑夜切开了一道缝。 第170章 宿醉 沈奕抱着程慕走后,贺向野就被丢出了鸢尾。 他很恍惚。今晚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程慕和沈奕之间的关系。虽然在此之前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但这跟亲眼看到是两码事。 他走在半夜的路上,街灯昏黄,光线在他身后拉出了一道孤长的影子。他没目的地走着,像个被丢出舞台的配角,连台词都来不及说完。 他从来没真正拥有过程慕,哪怕靠近过,也只是靠近而已。贺向野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促,带着点自嘲。他没什么可怨的,也没人给他资格去怨。只是……真的很疼。 他在街上像个游魂似的一样走了很久很久…… 真行啊……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 ,简亦安心里想。他已经三天没有见过贺向野了,这几天他一直在等他一个电话,可到了今天晚上,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开车去了贺向野家。 他熟练地打开门锁,却发现屋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客厅一圈,空无一人。厨房冷清,卧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也是一片寂静。贺向野并不在家。 他愣了一瞬,像是没料到这一点,整间屋子安静得像空壳,只剩下冷空气扑面而来。他皱起眉,眼里闪过一抹不安。 “会不会还在店里加班?” 他立刻下楼,又驱车赶往贺向野的包子店。冬夜的街道被路灯照得昏黄,寒风吹得卷帘门咔咔作响。包子店的大门早已经被拉下,显然早就已经打烊了。 他下车查看,正巧碰到了附近的街坊阿姨,她冷得缩着脖子正从便利店出来,他问了句那阿姨,说不定她能知道点什么。 阿姨看他长得好看,热情地回应:“小贺啊?他卖完就早早关门回去了。” 简亦安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像有团冰冷的雪堵在胸口,寒意顿时从脚底升起。他翻遍了贺向野可能出现的所有地方,河堤、小广场、公园长椅,全都空无一人。 最后,他想了想又拨通了季然的电话。 “能不能把我查查贺向野的下落”简亦安焦急地说。 “你说那个贺向野?他昨晚来了鸢尾。”季然说。 “什么?”简亦安一怔,“他去鸢尾?谁把他抓去的?” “我的人。”季然顿了顿,“不过是沈奕的意思。” 简亦安眉头紧锁:“你听沈奕的?” “你知道的,我不想得罪沈奕,得罪他对我百害无一利。”季然撇撇嘴。 “但沈奕没怎么他,昨晚就已经放他走了。” “你确定?” “确定,但他离开后去哪儿,我还真不知道。”季然如实告知。 电话那头模糊的语气让简亦安心头一紧,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几乎立刻掉头,回到贺向野家附近,沿着周边的宾馆、旅店、快捷酒店,一家一家地问过去,夜里的冷风不停灌进脖子里,他的外套已经被冰地发硬,发梢上也结上了寒霜。 一直到了早上五点多,他终于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快捷酒店前台,听前台小哥犹豫道:“听你的描述这个人好像是昨天晚上来的……不过我们不能提供客人信息,只能转接电话或者留言。” 简亦安是个聪明人,直接动用了一点钞能力,他就直接得到了房间号和备用房卡。 他没有耐心等电梯,直接跨步冲上了三楼。楼道里的感应灯一闪一闪,灯光洒在他脸上,衬得他神情很慌乱。 “嘀——”一声轻响,房门开锁。他刚推开门,鼻尖立刻就撞上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冷空气直接扑面而来。 房间里阳台的推拉门大开着,寒风一股一股地灌进来,屋内的温度低得像冰窖一样。简亦安脚步一顿,随后猛地朝阳台方向冲过去。 贺向野就蜷在那里,靠着玻璃窗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身边还散落着好几瓶酒,有啤酒、有白酒、地上还都是被打开的瓶盖。 “贺向野!”简亦安脱口而出,心脏骤然紧缩。 他跨步上前,蹲下身去探他的鼻息,感觉他还有气。简亦安这才狠狠地喘了一口气,胸口仿佛被谁重重捶了一拳,疼得厉害。 “你他妈疯了吗……”他低声骂道,“喝这么多,是想冻死在这儿还是醉死在这儿?” 他伸手去抱贺向野,才发现他身上冷得吓人。整个人都是僵硬地,身体沉甸甸地压在他怀里。 简亦安刚一靠近他,就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那股子沉实劲儿,即便如此,要把他从阳台抱进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简亦安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好无奈地蹲下来,用手臂卡住他的腋下,一点一点地把他往屋里拖。 寒风透过半开的推拉门灌进来,卷起他额前几缕湿软的头发。简亦安一边拖人一边侧头用肩膀顶住门,把那道通往夜色的缝隙关得严严实实,反手锁上,彻底将外头的寒意隔绝。他站在门边喘了几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眉心微微拧起。 他走过去打开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设在了最适合的二十六度。热风还未完全流通,他已经重新回到了贺向野身边,继续把他往卧室里拖。 终于把人拖到床边,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扶坐起来。贺向野的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呼吸微热,还带着酒气。简亦安偏过头躲了躲,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叹了口气:“你要是醒着,能不能自己挪一下。” 回应他的只有沉重的鼻息。他摇了摇头,蹲下去,开始一点点帮他脱衣服。 衣服被脱下,简亦安整个人僵住了。那些淤青和擦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触目惊心,一道一道蜿蜒在锁骨、肩头、腰腹之间,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泛着红,甚至还能看到指痕留下的轮廓。像是被谁狠狠按在地上碾过一样,凌乱而不堪。 他把贺向野托进卫生间,一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手控制水温,直到水流不烫也不冷。他拿着毛巾一点点擦拭着那些伤处,力道小心翼翼,生怕再碰疼他一点。水珠顺着贺向野的脊背流淌,也打湿了他自己的衣袖。 那些伤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几乎想揍人。他压下了所有情绪,专心把人洗干净,又用毛巾裹住,从头擦到脚。之后又艰难地把人扶回床上,小心翼翼地塞进被窝里,把被子掖好,才终于长出一口气。 第171章 争执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累得不行。进浴室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水渍,袖子湿透粘在皮肤上。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他自己一向注重形象,在任何场合都衣着得体、整洁干净,可这会儿,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有种陌生感。 洗完出来又走到床边看了眼贺向野。人还在沉睡,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了一些,可眉头依旧微蹙,看起来睡得不安稳。 他坐在床边守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感觉自己又饿又困。他去阳台拨通了前台地电话,点了些饭菜。他怕敲门声声音会吵醒贺向野,特意叮嘱服务员动作轻点。饭送来的时候他轻手轻脚地把餐盘接过来,也没敢在屋里吃,他怕发出的声音会惊动在床上熟睡的人。 直到晚上八点多,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 简亦安猛地抬头,一瞬间的情绪都浮现在眼底。他站起身走过去,连脚步声压得很轻。 贺向野身体扭动了下,抬手捂住发胀的脑袋,把脸埋进枕头里哼了几声,嗓子干哑得发痛。 他头疼得厉害,像有成百上千只鼓槌在太阳穴上交替敲击。他试图坐起来,但身体仿佛散了架一样,浑身上下都在疼。 当他好不容易睁开眼,看清站在床边的人时,一下子愣住了。 “……小少爷?”贺向野的带着宿醉后的沙哑不清,“你怎么在这儿?” 简亦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是压不住的火气:“我怎么在这儿?我不来你就死在这儿了。” 贺向野怔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能反驳。 “你喝酒也不挑地方,还跑到阳台上喝,冻死你算了。” 贺向野捂住胸口干咳了好几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喝点水”他语气软了些,伸手把床头的水递过去。 贺向野接过水瓶,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嗓子的干涩感。他喉结微动,闭了闭眼,嗓子被滋润后舒服了些,低声咳了下才重新抬头。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别管,我找个人还不简单”。简亦安毫不在意地说。他不会告诉他,自己昨晚找了一整晚,手脚都冻麻了,连呼吸都是凉的,却一刻都不敢停下。 贺向野脑子还是混乱的,昨晚的记忆像雾一样扑在他脑海里。他记得自己沿路走着走着,也不想回家,就去便利店买了几瓶酒,随便找了个酒店,他只想有个地儿窝着。 贺向野低头拉开被子,眯着眼往下看了看,随即脸色一变,声音里带着一点没回过神的慌:“我……我怎么没穿衣服啊?” “脱了,我让人拿去洗了。”简亦安坐在床边,双手环抱,语气里满是嫌弃,“你一身酒气,衣服上还有呕吐物,你想穿着脏衣服睡觉吗。” 贺向野吞了口口水,喉结动了动,有点尴尬:“你脱的?” 简亦安瞥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那不然呢?你羞什么?你一大男人,我还能趁你醉了占你便宜不成?”他说着很嫌弃,但眼神却躲闪了一瞬。 贺向野抿着唇,没再说什么,低头喃喃一句:“谢谢你。” “谢什么?”简亦安挑眉,目光冷淡,“谢我帮你捡回一条命吗?” 贺向野神色一滞,没应声。 “昨天都发生什么了?”简亦安问。 贺向野沉默了片刻,“没发生什么。” “没什么?”简亦安忽然站起来,语气倏地拔高了一点,“那你一身伤,在这儿喝得烂醉, 你现在跟我说‘没什么’?你骗谁呢?” 贺向野撑着额角,像是躲避,又像是没力气和他争。“小少爷你别管了……我真的没事。” “没事你喝往死里酒?”简亦安语气依旧冷,却抑不住情绪往外冒,“你是不是非得把命搭进去才算完?” “我的衣服呢?”贺向野开始转移话题,低声问。 简亦安盯着他几秒,最后冷着脸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贺向野:“搬家吧,你那破房子不住了。我给你出钱,你换个地方。” 贺向野没回答他,倒是问了句毫不相关的:“你手腕还疼吗?” 简亦安的眼神变了一瞬,又气呼呼地说:“当然疼!这不都是拜你的阿离所赐?你现在还觉得他是个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吗?我早告诉你了,他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贺向野垂下眼:“他……那天只是被你说的话激怒了,是因为你骂他了。” “激怒?”简亦安忽然冷笑,把被子拍的啪啪作响,“你早该和他划清界限了,他就是个变态的同性恋。你看不出来他喜欢沈奕吗?! “住口!”贺向野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 简亦安目光一紧,声音跟着冷下来:“你还在护着他?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他都把你害成什么德行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知道。”贺向野闭了闭眼,喉咙发紧,“但这不是他的错。” “你——!”简亦安眼中掠过怒火,刚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先生,您好,您的衣服送到了。”门外是服务员礼貌的声音。 简亦安走过去,打开门接过干净的衣服,反手就朝床上丢了过去:“穿上吧。” 贺向野没说话,拿起衣服慢慢穿上。他动作很慢,因为全身都酸痛得厉害。 简亦安站在一旁,看着他一颗颗扣上纽扣,忽然开口:“你也别费劲巴拉地攒什么老婆本了,我给你钱,你现在立刻找人结婚。” 贺向野的动作一顿。 “我不能欠你的钱。”他带着倔强。 “我没说让你还。 “不行。”贺向野抬起头,直接拒绝。 简亦安看着他,冷笑一声:“你又不想结婚了?你不是一直最想成个家吗?现在让你结,你又不干了?” “还是说……”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刀子般的嘲讽,“你也变成同性恋了?像那个变态一样,恶心、下流、龌龊、肮脏——” 他话还没说完,贺向野猛地抬头回呛:“那也比你搞大女人肚子强!” 他其实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他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去揭简亦安的伤疤。 气氛在这一瞬间,直接降到了冰点以下。 第172章 死党相见 “你说什么?”简亦安声音骤然拔高,脸上的怒意和震惊并存。 贺向野低垂着头,声音细不可闻:“对不起,对不起小少爷……总之你别管了。”他伸手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就踩上鞋就夺门而出 ,动作仓皇且凌乱。 “贺向野!”简亦安一声惊叫,他人已经冲了出去。 酒店走廊里灯光昏黄,他走得极快,几乎是跑的。 “您好,退房。”他站在前台,气息还没平稳。 “请您稍等。” 简亦安这时候已经追下楼,他站在离前台不远处,看着贺向野的背影,心里一阵烦躁。 “你跑什么?”他一步步靠近,语气里带着恼意。 贺向野没有回答,办完退房后就转身往外走,脚步越发急促,像是逃命一般。 冬天的风呼地灌进大堂,冷冽刺骨。他随便选了个方向,沿着街道一直跑。雪没下,但空气潮冷,扑在脸上像刀子一般。 简亦安站在门口迟疑了几秒,他突然想起车还停在停车位。可只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回去拿车,直接就追了上去。 晚上九点多,街道两侧是还没熄灯的商铺和稀稀落落的人影。两人一前一后奔跑着,脚步声在街道上连成一片。他们就这么跑着,像是要把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全部甩出去。大冬天两个人愣是都跑出了一身汗。 跑到一个路口,红灯亮起,贺向野猛地停下,转过身,一脸倔强。“你别跟着我了,也不要再管我了,我们没关系。”他说得干脆,声音却有些发颤。 “怎么没关系?”简亦安粗喘着气,眼神凌厉,“我是你债主,你还我钱了吗?” “我会还你钱的。”贺向野垂着眼眸,“但请你以后不要再管我了。” 绿灯亮了,他随即快步走上斑马线。 ——呲! 一辆黑色轿车猛地一个急刹,在斑马线边停下,车头几乎快贴到贺向野的腿上。 简亦安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扯过贺向野,“走路不看路!撞死你算了!”他话里全是怒火,但更多的是后怕。 “绿灯斑马线,撞了也是他全责。”贺向野解释。 “你怎么开车的!看不见红灯吗?!”简亦安冲着那辆车喊。 那车的车窗慢慢降下,露出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眼神轻蔑:“那又怎样,就是红灯老子也照样闯。大不了撞死个人,赔钱就,行了。”那语气嚣张得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很嚣张啊?”简亦安气笑了,“敢不敢报个名?” “报名?”司机仰着头,一脸得意,“小子,你知道我家董事长是谁吗?方正扬!”他的气焰嚣张至极。 简亦安眸光冷下来,咬牙正要上前理论,贺向野却猛地拉住他:“别计较了,他没真的撞到。” “你还说!”简亦安回头,眉头皱得死紧,“不是你乱跑,能差点被撞?” 南城的冬夜带着潮湿的气息,车灯在柏油路上拉出一道道光影,就像是流动的碎银。 季青一手搭在车窗边,手腕上银链轻轻晃动着,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握着方向盘。他开着科尼赛克(Regera cabriolet)的引擎声低沉而性感,像是午夜在耳边打转的呢喃。他也不着急,时不时地放慢速度,让车沿着南城主干道一寸寸地游过去。这还是第一次开车出来兜南城的夜。 寒风拂过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吹乱他微卷的发尾。他靠在椅背上,神情带着一贯的慵懒,从后视镜里扫了自己一眼,勾起嘴角,“帅。” 车子驶过一段小路,路灯昏黄,店铺大多已拉下卷帘门。刚想打方向拐上立交桥,远处一束亮得刺眼的远光灯亮起。 “啧,谁这么缺德?”他皱了眉,眯起眼看了过去。 那灯光打得不远处一片空地明晃晃的。有两个人影在那儿拉扯。 “真松弛啊。”他嗤笑了一声,就当没看见,脚下轻踩油门打算离开。可就在他准备右拐的那一瞬,灯光扫过其中一个人的侧脸,他越看越熟悉。 第173章 见面 虽然只有大概的轮廓,但他几乎本能地心里一震,好想他。 他心中一凛,下意识把方向盘往回扳,一脚刹车,车稳稳地停靠在路边。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他迈下车,脚步很快,一边朝着那边走,一边抬手将风吹乱的头发往后一拨,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意思,“真的是他?”靠近的过程中,他看得越来越清楚。 “简亦安?!”他喊出声,声音因为震惊而略高。 简亦安听见熟悉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扭头,视线一转,和那道站在路灯下的身影对上了。 简亦安显然也很惊讶:“季青?” 贺向野趁着简亦安没防备猛地甩开了简亦安的手。 “你别跟着我了!”他说完已经转身跑向路的另一边。 “贺向野!”简亦安皱眉喊了一声,可对方根本没回头,脚步飞快,很快消失在街角昏黄的路灯下。 简亦安盯着他跑远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猛地一跺脚,怒火噌地冲了上来。 季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莫名其妙,可见到简亦安让他很兴奋,一把拍上他的肩膀:“走吧,吃饭去!” 夜里寒风刺骨,简亦安一坐进副驾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大冬天的开敞篷,真够烧包的。” 季青正低头戴着墨镜,闻言冲他笑了一声,还照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发型:“你冷啊?”他嘴角一翘,语气轻挑,“那我把衣服脱给你呀。”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去扯自己的衣服。 “脱了直接五分钟内送你进医院。”简亦安翻了个白眼嫌弃道。 “啧,真坏。”季青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哥们儿,坐好了,走喽——” 下一秒,季青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风一瞬间全灌了进来,像刀子一样往两人脸上削,简亦安整个人被吹得一激灵。 “季青你他妈慢点!”他喊着。 “哈哈哈哈哈!”季青笑得肆意张狂,像个疯子。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这是一栋古堡式的独栋西餐厅,整栋建筑以深灰色石砖包裹,门口灯光柔和,门童身穿着复古地制服站在旋转门边微笑问候。 季青懒洋洋地推开车门,摘下钥匙丢给服务生,“麻烦你了,别刮了我的漆。” 服务生笑着接过:“当然,先生。” “你还知道这儿?”简亦安看了眼这家西餐厅。 “开玩笑,我回来不得先了解了解哪里好吃,还没吃过,正好跟你一起吃。”季青走在他前头,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说。 餐厅里装潢得精致极了,顶上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金色的光,包间隔着雕花玻璃屏风,墙面是复古的墨绿与深棕交织,挂着几幅油画和老唱片封面,低调中透着格调。地毯厚实柔软,步履声被悄悄吞没,整个空间静谧得像一场刚开始的低声对白。每张餐桌上摆着黄铜烛台,火光轻轻摇曳,与玻璃杯中晃动的红酒交相辉映。 空气中弥漫着松露与烤肉的香气,混着淡淡的木香,背景音乐缓缓流淌,是复古爵士,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这里的一切,既讲究又不张扬,仿佛专为深夜里那些尚未说出口的秘密而准备。 “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你属老鼠的吗?”刚坐下,简亦安的话直接就冲着季青甩了过去,听着像是有火,语气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开心。 第174章 友情岁月 季青刚在椅子上坐稳就听到这话。他看了他一眼,魅人的眼尾轻轻一挑,笑得吊儿郎当,“你这张破嘴一张开我就知道没好话。” “先生,想喝点什么?”服务生微笑着递上酒单。 季青懒懒地翻了翻,盯着简亦安,“chateau Latour,这感情够不够深,就看你杯子倒多满喽。” “神经。”简亦安没好气地说。 “我要是真醉了,你可得小心点晚上别被我占了便宜。”季青打趣。 “闭嘴。”简亦安撇撇嘴,拿起桌上的酒瓶,动作干净利落地拔出软木塞,一股浓郁的红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拿起高脚杯,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递到季青面前,又顺手给自己斟上,“既然你大老远地回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伺候伺候你吧。” “啧啧。”季青接过酒杯,指腹扫过杯壁,懒洋洋地看着他,“你这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想我了吧?” “自恋狂。”简亦安翻了个白眼,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我怎么觉着是你想我了?”简亦安看着他。 “嗯哼。”季青冲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扫过窗外的夜色,又转回来对上他的目光,“我呀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想见你。结果发现你电话号换了,我要不是今天亲眼在街上看见你,到现在还找不着你人呢,你就是没把我放心上。” 简亦安轻咳一声,“我最近有点事,你矫情什么。” “有点事~”季青学他语气重复了一句,眼里带了点打量的笑,“那简少爷是忙着工作还是恋爱啊~。” 简亦安抬头瞪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先不提这个。”季青端起酒杯,轻轻朝他一碰,“咱哥俩能凑齐一桌,这一杯得喝。”两个高脚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喝下酒之后,气氛逐渐松弛下来。他们谁都没明说“久别重逢”这四个字,但彼此心里都明白,那些年在异国的风、球场上的汗、酒馆里的夜,和早已烂熟于心的笑骂打闹,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记忆。 而眼前这杯酒,算是将那份过去重新倒回了过去。简亦安和季青的关系,若真要往深了说,早已不是“朋友”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两人是在意大利读高中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是自信傲气的转学生,一个是一头粽发、左耳戴着耳钉、年级里最不守规矩的校草。结果偏偏都选进了校足球队,第一天训练就撞在了一块。 教练安排了队内一对一训练赛。简亦安作为新人,低调又冷气十足,不动声色地连断季青两球。场边的人都等着看季青发火,结果那家伙却笑了,慢悠悠走过去,一边喘气一边拍他肩膀:“行啊你,有点意思。”谁也没想到,这一声“有点意思”,后来就成了他们俩多年交情的开场白。 从那天起,两人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彼此生活里。他们一起训练、比赛、踢球、喝酒,甚至被罚跑圈都是成双成对。 季青吊儿郎当惯了,嘴碎得要命,是全队最爱撩人也是最难伺候的那种人。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简亦安就是不嫌他烦。哪怕有时听他一顿胡扯、或者在深夜宿舍被他拖着聊星座聊脚法聊人生,也从来没真凶过他。 而简亦安那臭脾气,别人也是都怕的绕道走,只有季青敢上去拍他后背:“你凶什么?我请你吃饭行了吧。” 他们性格不同,可偏偏玩得极好,简直像是互补式绑定。 “性格合拍”不是形容他们像,而是打起配合来,就没人能拆得开。后来在赛事中拿冠军那晚,队里地人疯了,灌酒庆祝,一群人倒成一片。 只有简亦安背着季青往宿舍走,路灯昏黄,那天夜里,季青醉得半睁着眼,却笑着咕哝一句:“哎,简亦安,咱俩要好一辈子。”简亦安没说话,只是背着他往前走,嘴角弯了弯。 再后来,两人升入了不同的大学,一个读了国际关系,一个进了化学系,忙归忙,可每年寒假,暑假,圣诞节、复活节,两人也都会打电话或者见面。 “你那边冷不冷?我这边雪下大了” “下大了就多穿点,真感冒了有你受的” “我想你啊” “滚,肉不肉麻” “你都不想我,无情~” “说的没错,我就是无情” “你记得想我” “看心情” 他们的关系,不吵不闹、不甜不腻,却长得扎实,像是打火机和香烟,平时各用各的,真遇事时,缺一不可。说是死党也不过如此了。 第175章 干杯 意大利的高中风气算是比较开放的。班里、社团里、甚至足球队里,都有不少同性恋,男女都有,大家表面上看着相处得很自然,实际上私下的小道消息、背后八卦就没少过。 简亦安青春期的时候其实挺敏感,尤其对这方面,说到底,他骨子里是个传统直男,自认为性取向分明,从没想过和“那类人”会有什么交集。可偏偏,他身边的同性恋就不少。 那时他第一次被明里暗里“撩”过,对方是个蓝眼睛的意大利男生,长得帅身材好,足球场上对他动手动脚,说的话也极其直接,“和我谈恋爱吧。” “Vaffanculo!(去你x的)”他直接骂了回去,把那人吓了一跳。 从那之后,他对“同性恋”三个字产生了一种本能的防备。他不明白为什么男生会喜欢男生,他不懂也不想懂。他不是讨厌,只是发自内心地不自在。 最让他头疼的是,他发现好友季青居然也是。是队里另一个男生说的:“欸,你知道吗,季青好像是gay啊。” 那天简亦安正换球衣,那一瞬间,简亦安心里“咯噔”一下,之前那些一块打球、半夜聊到三点的画面都浮上脑海。他忽然觉得后脊发凉,像被盯得太久的猎物,有点说不清的不适。 从那天开始,心里就隐隐有了道隔阂。他开始变得在意细节 季青看他几秒多了点?什么意思?碰了下肩膀?是不是太亲密了?这些疑问像水滴敲在玻璃上,看不见的痕,却真真切切存在。越想越觉得哪哪不对劲,甚至开始在心里下意识设防。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总觉得怪怪的。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季青有所察觉,直接约了他上天台。 “把你的心里话都说了吧,今天就把话说开。”季青盯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简亦安有些怪异地问:“欸……你是不是,那个?” 季青:“哪个?” 简亦安抿了下唇:“同性恋。” 季青神色平静,摊摊手,“是啊。” 简亦安一瞬间手脚僵硬,满脑子都在想:完了,他果然是,那我这么长时间岂不是—— 结果季青下一句话直接把他噎回去:“但是你放心,我对你没意思。” “……哈?”简亦安当场懵了。 “认真的。”季青说得大大方方,坦坦荡荡,“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这张脸太漂亮了,不是我喜欢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对着你我硬不起来。” 简亦安:“……” 空气静了三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你脸呢?!” “我这不是让你安心嘛。”季青好笑地拍了拍他肩,“再说了,就算我是gay,也不是是个男的都喜欢。你怕什么?” “我怕个球!” “你就记住,我喜欢的是那种又帅又高冷的,越不理我我越喜欢,对你这种热血笨蛋一点没感觉。” 简亦安被他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半天才挤出一句:“那行,你以后也别对我有啥想法就行。” “真不会。” 从那之后,简亦安心里那点奇奇怪怪的防备彻底被打碎了。 季青不是他心里的“异类”,他是他最好的兄弟。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反倒更加牢靠。 踢球时可以互相狠撞一肘,喝酒时能光膀子比谁能吹,宿舍夜里能躺床上互骂着打游戏,那些青春期里尴尬的界限全都没了,剩下的只有并肩的默契和毫无芥蒂的哥们情。 简亦安回忆起这段青春时光,还会说:“你要不说,我可能真吓得跟你绝交了。” 季青在一旁笑:“你至于吗你?” “至于,”简亦安一脸正经地说,“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你对我图谋不轨。” “我图谋你个头!” 他们就这么吵吵闹闹地走过了好几年,也从那一场青春期的误会,长成了彼此最信得过的兄弟。 简亦安抱手靠在椅背上说:“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甭提。”季青叹了口气,拿起刀叉开始切盘子里的鱼排,“都是我二哥,那家伙一天一个电话催我回南城。刚开始还能敷衍几句,后来一天十个,我干什么都不安宁。” “催的这么紧?” “嗯。”他放下刀叉,擦擦嘴角,“看样子老爷子身体快不行了,我二哥怕大姐独占家产。他一个人招架不住,让我回来给他做帮手。” “你爷爷?” 季青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个带笑不笑的弧度:“对啊,老爷子真要不行了,就是分家产的时候。我必须得在场。” “哎,我还没问你呢。”他顿了顿,看向对面,“你怎么大晚上跟人在街上拉扯,这可一点也不像你,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都不信。” 简亦安喝了一口酒,随意道:“他欠我钱。” “欠你钱?欠多少?” “七八万。” 季青噗嗤一下差点笑出声:“不是吧,才七八万,这点钱都不够你买身衣服吧,你这么在意干嘛,你简少爷还在乎这点钱?!” 简亦安沉默了。 季青忽然收了笑,歪头看着他:“我看——不是钱的事儿吧?” 简亦安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怎么看着不像是要债。”季青托着腮说。 简亦安没说话,只是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闭嘴,吃你的饭。” 季青轻轻笑了声,也没再追问。 两人沉默了会儿,只有窗外藤影晃动,烛火微跳。 “我以后都不想回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季青突然开口。 “怎么?”简亦安意外地看他一眼,“你不是最喜欢那边吗?意大利的球场、音乐、生活节奏,还有你那一堆……“白月光”?” “不爱了。”季青嗤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那混蛋居然来找我了,我不想跟他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一片空气。” 简亦安手里刀叉顿了顿,抬眼:“混蛋?谁?秦舟?” 季青疑问:“你怎么知道?” “除了他你还能叫谁混蛋?”简亦安一副了然的模样。“你这前任是找你再续前缘?” “错。”季青使劲切了一块三文鱼,咬牙切齿地说,“是前前前前前前前任。”“什么也没说,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他之前还问过我你的事儿”简亦突然想起来。 “那混蛋说什么了?” 简亦安回忆“他旁敲侧击地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对象。” 季青脸色变了变,嘴里的肉多嚼了好几次才吞下去。 “不过我当时什么也没说。”简亦安接着道。 “谢了兄弟。”季青语气轻得像风,“你说了也没事,我跟他早就玩完了。” “没想说。”简亦安回得直接,“看他那副虚伪的样子,我就想摔杯子。” 季青笑了,笑意却没落到眼底。他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那圈红酒,忽然轻轻晃了晃,像是自言自语:“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他抬起酒杯,冲简亦安大声说:“为我干杯!” 简亦安了然地笑了,“为你干杯!” 第176章 上心的朋友 吃完饭,两人上了车。季青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随口说道:“今晚去我那儿睡吧。我回来就直接在天幕星宸买了个平层,采光好、视野大,就我一个人住。” 简亦安偏头看他:“你没住季家?” “对啊,”季青耸耸肩,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笑道,“我那地方真挺不错的,全新装修,楼层高,隔音好,邻居还是两兄弟。弟弟是个沉默英俊的帅哥,我有点好感,哥哥嘛帅是帅,不过感觉有毒,不是我的菜。”他说到这儿,偏头看了一眼简亦安,笑得意味深长,“不过你对男人不感兴趣,我也就不多说了。” “算了,”他忽然开口,现在带我去趟医院。” “啊?”季青顿了一下,手里的方向盘都没转过去,“你现在要去医院?你哪儿不舒服?吃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走就行了。”简亦安眼神避开了他。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季青蹙了蹙眉,但也没多问,车调头驶向市中心医院。到了医院,简亦安对他说了声“等我”,自己就下车去医院挂号。季青看着他背影,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生病的人。 挂完号,简亦安进了诊室,低声跟医生说了几句,大致描述了一下情况,医生听完也没多问,只是写了几笔,顺手把单子递给他。 简亦安接过处方,拿了药,出来时已经快11点了。夜风有些凉,医院门口白光明亮,照得他眉眼愈发疲惫。 季青站在自动门边抽烟,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了几步,把烟按在一旁的灭烟柱上,着急问:“你哪儿不舒服了啊?我刚一路上都在瞄你,真没看出来哪儿出问题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视线肆无忌惮地在简亦安身上扫,从头扫到脚。 简亦安停下脚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不是我。” 季青一愣:“啊?” “药不是给我开的。”简亦安无奈。 季青眼角微挑,“谁啊?还让你亲自跑一趟医院拿药,这关系不一般啊。” “一个朋友。”简亦安淡淡地说。 “啧,”季青挑眉,“那个朋友让你这么上心,我都有点吃醋了。” 他顿了顿,故作严肃地说:“你说,谁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是你是你,行了吧。”简亦安抬手拢了拢外套领子,“太冷了,快走吧。” 季青点点头:“好吧 ,那走吧,送你回去。” 简亦安一路上给他指路,穿过了闹市,过了三环,转进了一条昏黄的旧街巷。 季青越开越皱眉,看着窗外低矮陈旧的楼房和平房,一副怎么看怎么嫌弃的表情:“你别告诉我你把房子买在这儿了……这什么地方啊?电线乱扯着,路都坑坑洼洼,一看就是……” 他话没说完,简亦安已经抬手一指:“就那儿,停。” 车子在一栋灰扑扑的老旧小区前慢慢停下。铁门斑驳,墙面脱漆,楼道昏暗,连路灯都昏黄不明。风吹过来还卷起点残雪,远处还有一两声狗叫声隐隐传来。 季青瞪着车窗外,半晌没动,回头看他:“你老实告诉我,你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呢?你就住这儿?” 简亦安没答,只是把袋子拎在手里说:“你回去吧,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推门下车,提着药袋快步走进了楼道。 第177章 反抗 那天从鸢尾出来后,沈奕就带着程慕回了天幕星辰。外面冷得像刀刮,车里却像极了一个密封的温室。沈奕坐在他身边,沉默了半晌,才低头看了他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碰到他脸颊时,才发现他的肌肉还在微微抽动,像是还没完全从肌肉松弛剂的作用里缓过来。程慕眼皮渐渐地变得很重,靠在座椅上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回到家里,沈奕就拧了条热毛巾,一遍遍地帮他擦身子,然后替他换上睡衣,把人安稳地放在床上。房间里静得出奇,什么杂音都听不到,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程慕醒得很慢,脑子里像泡在水里似的,一会儿上浮一会儿下沉。眼睛刚睁开,身体就传来一阵像散了架似的酸疼。他想坐起来缓一缓,可刚撑起身,一阵抽痛突然从小腿处猛地窜上来。他眉头紧皱,忍了好一会儿才等那股疼劲缓过去,这才慢慢坐直身体。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沈奕早该去公司了。按理说这会儿他应该在会议室,一边翻着文件,一边冷静又带压迫感地指挥着下属。 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程慕喉咙就紧了。他不想去回忆,可那些画面像钩子似的,一点点把他拽着走。 “咔哒”一声,门把轻响,声音闷得像敲在心口上。程慕心头一紧,还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本能地翻了个身,浑身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继续假装沉睡。 门被推开,沈奕走了进来,脚步不紧不慢,鞋底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但每一步听在程慕的耳朵里都显得分外清晰。他走到床边,没有开灯,也没出声。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沈奕身上那股混着薄荷味和古龙水的香气冷不丁地钻进程慕鼻子里。 他没说话,手却伸进了蚕丝被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温热的手指从程慕的腰侧绕过,缓缓往上摸到他的胸膛。 下一秒,沈奕的手指突然一紧,狠狠在他胸口拧了一把。 程慕猝不及防,胸口一阵钝痛,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一颤。 “还装?你什么事能瞒的过我?”沈奕的声音这才响起。 程慕缓缓地睁开了眼,他撑着坐起身来,看着眼前的沈奕,眼里没有什么光彩。 沈奕看了他一眼,收回衣服里的手,声音冷漠得没有起伏:“起来洗漱,吃饭。” “我不想吃。”程慕声音沙哑,可那份倔强却藏不住。 沈奕停了半秒,语气一下沉到底:“你敢再说一遍吗。” 程慕的唇角紧紧地抿着,又重复道:“我不想吃。” 沈奕站起来,一把掀开他身上的被子。冷空气猛地扑上来,程慕赤裸的皮肤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还是没动,只是把手指头攥得死紧。 “你又想反抗我?嗯?”沈奕俯下身,目光阴沉,“这是第几次了,程慕,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程慕没有说话,只是偏头没有再看他。 “是因为你的老情人吧?”沈奕咬字一顿,眼神变得锋利,“你不是想见他吗?我让你见了。你还想要什么!?” “不关他的事,我没胃口,所以不想吃”。程慕咽了一口干涩的口水。 沈奕忽的靠近他,手指一寸寸地抚过程慕的脖颈,带着威胁的轻柔,最终按住了他心口的位置:“你这里,是不是早就不属于我了?” 第178章 冷暴力 “是。”程慕低着头,咬牙吐出这个字。 话音刚落——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炸开。原本放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毫无预兆地甩了下来,重重地落在了程慕的脸上。程慕的脸颊瞬间泛起发红的印子。 “真以为我会在乎你?”沈奕嗤笑一声,语气凉薄。 他看着程慕的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在我眼里,你和那些mb没什么区别。” 他深呼了一口气,声音更轻却更锋利:“可能唯一的不同的是你从五岁就跟着我,勉强多了点挡枪挡刀的价值而已。” 程慕难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也说不清伤心、难堪和愤怒究竟哪个比那个更重,他只知道他体会到了心被生生挖空、又被搅成碎肉是个什么滋味儿。 “不想吃就不吃吧,饿一饿更清醒。”他最后看了程慕一眼,神情淡漠到近乎漠视,转身走向门口。 “咚——”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厚重的隔音门把屋子切割成两个世界。那一声不算重,却像一记落锤,钉在程慕心口上,发出闷响。宽敞的卧室陷入彻底的寂静。  程慕坐在床上,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他不是真的不饿,只是吃不下。实际上他的胃里早就已经翻江倒海。酸胀、抽痛,全部都从腹部一点点往上蔓延,灼烧得他几乎想弯腰蜷缩,可他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绷着那点可怜的尊严。 饥饿像是被他当成某种自我惩罚的方式。他机械地压着、忍着,不吃、不说话、不主动回应任何情绪,他只是安静地活着,像个程序设定好、不会反抗的生物。 沈奕白天在公司,从早到晚都不见人影。 而在这三十多层的高楼中,只有程慕一个人,沉默地度过两天。有时他会拿起书坐在沙发角落,但目光只是落在纸页上,没有翻动。更多时候,他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城市的喧嚣在厚重的玻璃外奔流不息,车流、灯火、人群都离他遥远。这里像是被真空隔绝的空间,一间高空中的牢笼,无声、无风,冷得让人麻木。 沈奕没有再开口和他说一句话。像是刻意的惩罚,又像是一场冷暴力的试炼。他不给程慕下命令,也不吩咐他做什么,只是静静看着,看他还能撑多久,看他会不会主动开口低头、认错、来主动祈求他。 晚上,两人分住两个房间。一个睡主卧,一个睡客卧。 第三天深夜,疼痛终于压垮了程慕残存的理智。他弓着身子冲进浴室,跪在洗手台前干呕,胃里没有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能是略带苦涩的酸水。 冷白色的灯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嘴唇发青,额上冒着细密的冷汗。他跪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身体轻微地发抖。每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阵抽痛,他眼前开始发黑,耳边是嗡嗡作响的耳鸣,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在深海最底层。 第179章 半夜干呕 “咳咳咳……” 程慕弯着腰,手撑着台面,整个人像被风雨摧残过的纸人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塌下去。他刚又吐完一阵,胃里一片火烧火燎的空虚感。 他连背都没力气挺直,指甲死死地扣在台沿,额前的碎发湿哒哒地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咔哒。”卫生间的门发出一声轻响,程慕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条件反射地抬头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沈奕穿着黑色的家居服,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没开口,只是站在门边看了他几秒。其实沈奕这几晚都没睡好。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习惯了程慕躺在身边、他整夜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可他偏偏又不肯承认这种空虚,像赌气似的,一夜接一夜地过着。 这两天夜里,他常常会悄悄走到客房门口,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然后在黑暗中站一会儿,安静地看着程慕睡觉的样子。 今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过来看看,却发现程慕不在床上,才听到卫生间有动静,一打开门看到他这副惨样,他心里揪疼揪疼的,但他能装会演,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少爷……”程慕艰难的开口,他深呼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一点气息,“你还没睡?” 他说着,又转身打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又低头擦了擦眼角酸出来的泪。可那狼狈的模样还没来得及掩盖,胃里又是一阵痉挛。他再一次弯下腰,脸贴近洗手池,哑声干呕,却吐不出什么,只剩下连绵的喘息和控制不住的发抖。 沈奕一步步走近他,伸手覆上他的背,轻轻地给他顺着。手掌贴上去的瞬间,他才真正感受到程慕这具身体有多凉、多颤抖,沈奕手上下意识地加了点力,手掌在脊背上缓慢地来回滑动。他觉得心口发疼,像极了那次程慕中毒,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地时候,他守了整整两天两夜,那种无力感直到现在都还刻在他心里。 “宁愿这样,也不愿意低头认错是不是?”沈奕板着一张黑脸说。 程慕既没说话也没动,他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的小程慕,挨了打也不哭,被冤枉了也不辩解,难受了也不说,就跟现在也一样。沈奕的手慢慢停下来,眼神深沉如夜。他其实早就心软了,只是在憋着等程慕先向他低头。 “回去睡觉。”沈奕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话音落下,他就头也不回地迈步朝主卧走去。 他步子迈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忍不住回头。掌心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点温热,像一根细刺一样扎在了他的心口。 他没回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仿佛真的是无动于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那点情绪,压得快要溢出来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窗帘缝里透进一丝微光。程慕睡得极浅,他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滑动。 作者说 太忙了,有时间尽量给大家更新哈 第180章 车祸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抬头就看见沈奕坐在他的床边。 “起来洗漱吃早饭。”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程慕也不想再这样饿着自己了,毕竟身体是自己的,他还不想死,他点头应道“嗯。” 洗漱完回来,发现餐桌上摆着一碗红枣枸杞粥,以及刚刚煎好的鸡蛋。 程慕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口中。温热顺滑的粥滑过舌尖,刚入喉时带着一股暖意。可那点温热尚未完全化开,胃里却骤然一紧。一阵恶心感像潮水一样迅猛袭来,从腹底翻涌上喉头,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脸色一变,迅速捂住嘴朝卫生间跑去。 “呕——” 他趴在洗手台边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沈奕站在门口,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神盯着程慕背影,像一口压抑到极致的黑井。 “你就是活该!”他压着怒火说,“一直这么折腾自己有意思吗?你想死,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程慕吐了一口气,缓了缓,抬起手腕擦了擦嘴角,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呢?” 话音刚落,沈奕的眼神一瞬间沉得骇人。他走近一步看着他,嗓音里透着极淡的冷意:“为什么?因为我还没够,我等我玩腻了,你想去哪儿都行。”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玩够?”程慕哽着酸痛的嗓子说。 沈奕眸色瞬间一冷,他伸手一把捏住了程慕的下巴,语气冷得像冰“这是你该问的吗?” 他几乎是贴着程慕的脸:“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养了你这么多年,连一只狗都不如。”他说着,手指忽然下移,捏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意味的压迫。 程慕没挣扎,像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他甚至连躲都没躲一下,只是看着沈奕,眼里尽是空洞。 眼前的沈奕在发怒,可他却看得越来越模糊。眼皮沉得厉害,胃里翻腾得厉害,四肢开始发软。身子却突然一晃,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失去支撑。 沈奕一把扶住了他的腰背,将他死死扣在怀里。 “程慕——!”他失控地喊出口。 “程慕!”沈奕拍拍他的脸,声音急促又慌乱。 程慕费力地睁开眼,他感觉视线模糊,努力撑起了身体,背脊却不自觉地颤抖。见他醒了,沈奕紧绷的神情稍稍缓了下来,但眼底那抹惊惧还未散去。 “去换衣服。”他咬着牙道,“我带你去医院。” 程慕随手拿出一件灰毛衣和白色的羽绒外套套在身上。 清晨的街道还没有太多车流,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车内,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早晨,但气氛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程慕沉默地坐在副驾驶,他侧过头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 沈奕的脸色很难看。那是一种隐忍到了极点的阴沉,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但他的手始终紧握着方向盘,车子行驶得非常平稳。只是那双眼睛,盯着前方,锐利得像要穿透时间。 程慕缓缓地闭上眼休息。 可就在这时候——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不知道从哪条岔道冲出来,又直接变道,直直地朝他们这辆车冲过来! 那是一辆看起来不起眼的车,车窗贴着黑膜,车牌还是临时牌照。但它的速度极快,角度极准,目标直指他们这一侧! ——“砰!” 剧烈的撞击声几乎能震破耳膜!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像是停顿了一秒,又猛地被撕裂开! 第181章 车祸续 沈奕几乎是立刻朝副驾驶猛扑了过去,整个身体倾斜,用尽全力将程慕牢牢压在座椅与自己之间。他像一堵墙,死死地护住怀里那个人! “别动!!”沈奕吼得撕心裂肺! 玻璃在剧烈的冲击下炸裂,前挡风玻璃仿佛被重锤击碎,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朝车内飞溅! 沈奕的肩膀一震,后背重重撞上车窗的内壁,随即传来的就是一阵钻心的剧痛!玻璃碎片刮过他的后颈和肩膀,身上的卡其色的毛衣瞬间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程慕睁大眼,迎面而来的不是碎片,不是车体倾斜的震动,而是沈奕用身体挡住一切的那份沉重。他只能感受到沈奕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滚烫而凌乱,还带着血的腥气。 黑色轿车撞上之后没有停留,而是开着冒着烟的车猛地一个转向,疾驰而去。 慕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能感觉到沈奕的身体在缓缓的往下滑。 空气中浓烈的汽油味几乎令人窒息,车头已经扭曲变形,冒着滚滚黑烟。破裂的挡风玻璃上挂着残碎的玻璃渣,驾驶室里血腥味混着焦糊气息,将人狠狠压进了恐惧的深渊。 程慕的手臂被碎玻璃划破,鲜血一路沿着手腕一直往下滴。 “少爷!少爷醒醒!”他声音嘶哑地喊着,伸手托住对方的后脑,手掌上全是湿滑的血。他的心脏猛跳,几乎快要撕裂胸腔。 他怕车接下来会起火爆炸,腾出一只脚去踹车门, 程慕几乎是连拖带抱,将沈奕转移到车外。他手臂撑着,吃力地把对方的身体半托在自己怀里,动作急促而慌乱,像是随时可能崩溃。 这时,车窗外传来急促的人声 “快报警!” “救护车叫了吗?有人受伤!” “里面还有人吗?!快来帮忙啊!” 程慕却听不进任何声音,他满耳都是自己心跳咚咚声。 他将沈奕整个拖到自己怀里,抱得紧紧的,声音几近崩溃:“少爷,少爷……” “快叫救护车!”程慕红着眼吼出来,声嘶力竭。 “已经叫了!”人群中有人回应,有人拨着电话喊着报警。 沈奕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血发青,整个人靠在他怀中没有一点力气。 程慕哆嗦着伸出手,试着贴到沈奕鼻尖,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但却很清晰。 他的双臂在出来时被锋利的金属割开,膝盖撞破皮,血早已透过布料。他强撑着上身不让沈奕摔落,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低头看着沈奕,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慢慢向前倒去,扑通一声,重重地趴倒在沈奕胸前,彻底昏了过去。 “他晕倒了!” “快!把人都先抬到一边” 远处传来警笛声,一辆消防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冲进路口,刺耳的鸣响划破晨雾,红蓝交替的灯光映亮了人群的脸。 “来了!救护车来了!”人群中有人大喊 第182章 发烧 简亦安昨晚进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他轻轻地带上门,脱下外套挂好,脚步放得极轻。他没有开灯,只摸着黑朝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半掩着,简亦安轻轻推开,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他看到了贺向野已经睡下了,侧身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脸埋在枕头边。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后又把门慢慢带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只要一不注意,就会打扰到那人的梦。 回到客厅后,他把手里提着的一袋药放到茶几上。他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原本想着只是歇一会儿,等调整好状态再走,可刚闭上眼,就觉得疲惫如潮水般漫过全身。一开始他还在想事情,想着他那句“别再管我了”。那些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口,越想越不舒服。可没撑几分钟,精神一松,他便不知不觉地陷入沉沉的睡意中。 第二天一早,贺向野醒得很早。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哒响了一串,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他站起身来,还想着等会儿去买点豆浆油条吃个早饭再顺路开店。 可当他打开卧室门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客厅里的光线仍然有些昏暗,光线从窗帘缝里投进来,在地板上斜斜地铺开。沙发上,简亦安整个人侧身歪倒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眉头紧紧皱着,看上去睡得极不安稳。 贺向野一怔,脚步不自觉地走了过去。他低下身,仔细看了简亦安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先是想去拿一条毯子给他盖上,手才刚碰到他袖口的衣料,却被那冰冷的触感吓了一跳。 他心头一紧,几乎是没有犹豫地伸手抱起了简亦安。怀里的人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得不像话,脑袋靠在他肩上,体温冷得惊人,却没有丝毫反应。他顾不得别的,立刻把人抱进了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又匆匆替他掖好被子。他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见他还是睡得很安稳,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他起身去了厨房。熬了一锅一锅小米粥又炒了点鸡蛋,早饭做好之后,他写了张纸条压在床头柜上: 【早饭在锅里,醒了记得吃】 随后便换了衣服去了店里。可整整一上午,他的心始终悬着,几乎每过十分钟就看一眼时间。直到快到中午,他终于按捺不住,提早就关了店门赶了回来。 回来一看,床上的简亦安还是那副姿势,只是脸色不再苍白,而是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鼻尖染着一抹红,额头冒着冷汗,呼吸急促又紊乱。 他一把探上他的额头,额头发烫,一看就是发烧了。 小少爷?”贺向野低声唤他,伸手轻拍他脸颊,“醒醒,你发烧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简亦安皱了皱眉,身体直接打了个滚:“我不去……不想动……” “不行,你这样会烧坏脑子的。”贺向野按住他强硬地说。 “你去……给我找点退烧药……吃药就好……”他含糊不清地喃喃着。 贺向野一咬牙,转身去翻找药箱,找出了退烧药和感冒颗粒,又倒了一杯温水回来。 他扶着简亦安坐起来,对方几乎是靠在他怀里才坐得住,让他心里狠狠地抽了一下。 “来,吃药。”他哄着,一颗颗地把药喂到他嘴边,再用水小口小口地喂下去。 简亦安吃完药,重新躺回床上,嗓音轻得像羽毛:“贺向野……你昨晚……跑什么?” “你先躺下。”贺向野避开了话题。 “你是不是讨厌我老管你?” 他没睁眼,但那句问话却像是带着烫意砸进贺向野的心里。 贺向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低声开口:“不是……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觉得很乱。” 他伸手替他把被子掖好,声音轻了些,“你快躺下,等你烧退了再说,好不好?” 第183章 退烧 简亦安没再说什么,退烧药把他沉沉地拉入黑暗。他整个人像是被按进了一团潮湿浓重的棉花里,意识一点点地溺了下去。这一觉睡得漫长而昏沉,甚至没有来得及做梦。 一直睡到下午他才缓缓醒来。额头贴着冰冷的枕头,身上全是湿漉漉的汗。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窗外灰蓝一片,他感觉还是有点头昏,翻身时喉咙干得像是灌了沙子。 “贺向野!”他冲外面喊了一声。 卧室地门被轻轻推开,贺向野走进来见他醒了,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小少爷,你已经退烧了。”贺向野吐了一口气,“起来洗把脸吃饭吧,你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简亦安揉了揉眼睛,嗓子哑哑的,“现在几点了……” “快六点了,”贺向野看了看手表,“我去厨房做饭,你起来洗洗吧。” 简亦安坐起身,他头发乱的像鸟窝一样,额发湿湿地贴在额头,呆了几秒突然想到:“我外套呢? “在沙发上,我去给你拿”贺向野说着就去客厅拿了他的外套。 简亦安接过,手一伸进衣兜就摸到了手机。他打开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几乎占了小半页,有干妈的,有季青的,还有季然的。 他顿了顿,先是拨通了干妈的电话。电话刚响一声,那头就接起来了,女人的声音又急又带着点埋怨:“安安,你怎么不接电话?!” “我……睡着了。”他低声说着,目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贺向野,像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贺向野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出了卧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你也学会骗我了是不是?”电话那头,温疏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彻底的怒意,“那个小杂种没死,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简亦安握着手机的手一僵,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瞬。 “干妈,我……我也是才知道的。”他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 “说谎!”女人厉声打断了他,声音中藏着压不住的恼火和失控,“方知瑶都告诉我了!你以为你瞒得了谁?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简亦安心头烦躁,额角隐隐突突地跳着。他闭了闭眼,心想:“方知瑶……这个女人,真是麻烦。” “你怎么能信她,她情绪不稳定,满嘴胡说……”他话没说完,就被干妈再一次尖利地打断:“你少给我打马虎眼!” 简亦安低头沉默,半晌才开口:“干妈,别急,我们从长计议。他现在没死,不代表以后不会死。” ——“砰!”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撞到墙壁发出震耳的声响,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直直地劈开空气。 简亦安身子一颤,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猛地抬起头。 贺向野就站在门口,他脸色冷沉,眼神犀利,身上穿着围裙,袖口处还沾着几滴洗菜时溅上的水珠,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第184章 心碎 救护车的警笛声撕裂了黎明的寂静,车厢内灯光冷白,空气中混着血腥味和医用酒精的气息。沈奕整个人被固定在担架上,头部包扎着临时的止血绷带,氧气罩罩住了他半张脸,他的胸口起伏极其微弱。心电监护仪时快时慢的发出声音…… “颅脑外伤严重,意识消失,心率不稳,准备到院后紧急ct。”急救医生冷静而迅速地操作着。 另一边的程慕在也躺在担架上,手臂裹着白色的止血绷带,嘴唇毫无血色,苍白中透出不安。他低血糖再加上精神性的休克,依然昏迷不醒。 医院,急诊入口。 “马上推进去!” “这个先送急救,后脑严重受伤,快!” “另一个直接送外科!” 几位医生护士接过担架,现场迅速分流。沈奕那边已经调来麻醉师和ct车,程慕则被推向病房区。 抢救室门在啪地一声关闭,隔绝了所有的光和声音。 一个小时后,普通病房内 输液架上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平稳而有节奏。 程慕躺在病床上,额角贴着冰袋,手背扎着输液针,脸色苍白如纸。 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光线刺得他睁不开,只听见身边传来仪器“滴滴”的响声和脚步声。 一旁的护士立刻就发现他醒了,快步走到床边“小心,不要乱动。” 他挣扎着坐起来一点,着急地问护士:“……他……呢?”意识刚刚聚拢,他喉咙里像被塞满了棉絮。 护士问:“你是说跟你一起送来的那位?” 程慕吃力地点了点头。 “那位先生正在抢救室,情况……可能不太乐观,但医生在全力抢救。你也要配合治疗,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护士的话音还没落,程慕已经看向自己的手背。他盯着那根插着的输液针,直接抬手一把把针拔了出来。 “哎——你别动!你干什么!”护士惊叫出声,扑上前试图按住他。 鲜血立刻从手背上涌出,程慕却毫不在意。他着赤脚下床就要往外跑。 “您现在不能去,您现在伤还没好,你不能走” 程慕一手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推开拦在前方的护士,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走廊的灯光在他面前闪成一排排,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又沉又痛。 抢救室门外 程慕一路冲到门前,又猛地停下。那扇沉重的金属门紧紧地关着,透过模糊的长方形玻璃,只能隐约看见里面穿梭的身影与手术灯刺眼的白。 银灰色的门板泛着冰冷的光。门上那盏“手术中”的红灯正亮着。他的呼吸极乱,胸口剧烈起伏。一手死死扶着门框不让自己倒下,指尖发白,掌心全是汗,甚至微微颤抖。他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眼神里是惊慌、崩溃和几近疯狂的渴望。 沈奕正在那扇门后,就在那扇门后。程慕的耳朵里仿佛灌满了水,他什么都听不清,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像锤子一样敲在心尖上,敲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的胃一阵阵地抽痛,喉咙里泛着酸意,像是下一秒就要呕出来。他不敢眨眼,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哪怕错过一秒,门就再也不会开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先生,您现在应该先配合治疗,您的伤口还在渗血,而且我们需要联系病人的家属,请您配合!”护士声音急促,甚至有些气喘,手里还拿着记录板和急救包,显然是一路小跑着追来的。 程慕却仿佛没听见,他站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门上那个红色的灯。 “谢谢,”他的声音低哑干涩,像嗓子里结了沙,“我不需要治疗。” 护士怔住,眉头紧皱:“你流了很多血,体温也偏低,您需要更好的休息——” “他在里面。”程慕轻声打断,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 他嘴唇有些发紫,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会倒下,但他依然固执地站着。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筋骨紧绷到极致,只能靠着一口气吊着。 作者说 大半夜了,让我看看谁还没睡~ 第185章 手术中 护士怎么劝也劝不动,程慕像根本听不见似的,一句话也不回应。她最后只能轻声说:“手术会顺利的,你别太担心……医生在尽全力抢救,他一定能挺过来的。” 她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没有太多用处,但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这样耗着。可程慕还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时间仿佛在他周围静止了。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也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他的脚已经开始发麻,伤口渗出的血早就干在了皮肤上,浸出了一圈又一圈暗红的痕迹。他却毫无知觉,只是紧盯着那扇门上亮着的红灯。 忽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死水般的沉寂。 “哥,你来医院干什么?!”季青气喘吁吁地追着前头的人冲了过来,语气满是疑惑和焦急。 季然脸色阴沉,步伐又急又快,他一拐弯,就看到手术室门口背对着他站着的那个身影。 他眉头一皱,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直接站到那人面前。 “沈奕还在里面抢救?!”他看清是程慕,声音猛地拔高。 程慕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反应。他看都没看季然一眼,眼神仍像钉子一样钉在那扇门上的红灯上,仿佛是这个世界他唯一在意的。 “是你!”季青也跑了过来,一眼看到程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老大,他心想,这不是我家对门的那个帅哥吗……那里面,不会是他哥吧?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在想着,季然的情绪就已经失控了。他抬手狠狠推了程慕一把:“你到底做了什么?!” 程慕被推得肩膀一晃,身体往后一顿,却稳住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冻在刀尖上的霜,吐出了四个字:“与你无关。” “你——”季然被噎住,气血翻涌,又作势要动手。 “哥!”季青立刻伸手拦在两人中间,皱着眉,有些焦急地说,“你干什么啊?这里是医院,你不能打人。” 季然喘着气问季青:“你认识他?” 季青支吾了一下:“不算认识,就是……之前见过,哥你太反常了,冷静一下好不好?” 季然像个被捅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他没有再说话。 季青走上前去,轻轻握住季然的手臂,小声劝道:“先坐下吧。”季然没有挣扎,最终被季青拉着坐到手术室门前的长椅上。 走廊又归于沉寂。程慕却依旧站着,一动不动。他眼神死死锁住那盏红灯,像是整颗心都拴在那一点光上。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硬,但他没有察觉,只觉得浑身冷得像冰水泡过。 两个多小时过去。 时间像被拉长了的胶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神经。季青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盹,季然低着头沉默不语。 “咔哒——”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 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环视一圈,声音稳重地问道:“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程慕眼神一动,几乎是本能地走到医生面前,声音带着沙哑的急切:“我是,我是……他弟弟。” 医生点点头:“你哥哥刚刚脱离了生命危险。脑部血块已经清理,骨折部位固定妥当,目前没有出现进一步出血。接下来会转入IcU观察,需要密切监护48小时。” “他什么时候醒?”程慕声音几乎低得听不清,喉咙像哽着石子。 作者说 半夜偷偷更一章,嘿嘿! 第186章 等待 医生语气放缓交代道:“只要接下来没有并发症,恢复意识的概率很大。但目前还不能保证确切的时间。” 程慕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他朝面前的医生点了点头。 “你先去办理登记,我们现在安排他转入重症监护室。”医生交代完便转身进了手去,手术室的门再次合上。 程慕仍旧站在原地,整个身体都没怎么动。他睁着眼,眼前泛着一层水雾,好像红灯熄灭的那一刻,连他绷紧的心也一起坍塌了下来。 IcU病房静得可怕,只剩下仪器发出的规律声响,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每一次起伏都在昭示着那微弱而顽强的生命还在继续。 沈奕趴在病床上,因为脊柱和脑后大面积创伤,仰卧会压迫神经和呼吸系统,只能这样趴卧着。他的后脑、后颈、整条脊背全都缠着厚重的绷带,隐隐渗出一点血色。他闭着眼,眉头却拧得死紧,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神情也没有丝毫的松弛,仿佛只要醒来,下一秒就会用那双冷淡而凌厉的眼看人 ,疏离、戒备、永远不近人情。即使是这样也不肯放松。他的脸色苍白,却仍带着熟悉的冷意,即便是这样,也像在警惕着全世界。 程慕站在病房门外,他的手指轻轻抵在玻璃上,掌心还覆着一层微凉的水汽,却不自觉地用力了些,仿佛那一点点温度能穿透厚厚的门扉,传递到床上那人的身上。小小的玻璃窗模糊了他的视线,却也把他所有的情绪钉死在这里。 他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沈奕的名字、出生年月、过敏史、既往病史……每一项资料都无需思考,全都深深刻在他心上。他早已把这个人所有的信息、所有习惯、所有的喜怒冷暖,都藏在了心底最深处,可他却没能保护好他。 他想起刚才医生说的话:“术后24小时是关键期,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是否能醒,什么时候能醒,我们还无法判断。” “不确定。”这是医生说得最多的词。 “不确定。”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头,一下又一下。这一切他都不敢想。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醒过来,少爷,你一定要醒过来。 他还有话没说,还有太多的话没说。 程慕心想“等你醒来……我就把所有话都告诉你。我再也不会躲,不会逃,也不会假装了。你听也好,不听也罢,哪怕你厌恶我,拒绝我,把我赶出去,我也认了……但我一定不会再藏着了。” 走廊尽头,季青走了回来,对着季然轻声道:“哥,医生说……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早上或者中午能醒,但也不确定。” 他按住季然的肩头劝道:“今天先回去。明天我们再来。” 季然叹了口气,点头,“好。” 季然转身前,又看了程慕一眼。那眼神复杂,像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两人并肩离开医院的背影,被夜色一点点地吞没。走廊只剩下冷白的灯光和程慕一个人的身影。他没有动,依旧固执站在门前望着一门之隔的沈奕。 第187章 雨夜 晚上八点半,医院外突然响起一声炸雷,像劈在头顶,震得人心里一跳。接着,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玻璃窗上,哗啦啦一片,打得人喘不过气。 IcU病房外的走廊灯光冷白,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程慕坐在金属椅子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头低着,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心思去治疗,尽管医生已经劝了他很多次,他都坚持要等沈奕醒来。 又一阵雷声轰鸣,撕开了这寂静的夜。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鞋底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带着点水汽。 季青提着一袋东西过来了,程慕头都没抬,像没察觉有人来了。季青走到他身边,顺势坐下,把袋子放在椅子与椅子之间,手在裤子上抹了下雨水,偏头看了他一眼:“外面雨还挺大的。” 程慕眼皮动了动,没吭声。季青拉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饭盒,捏了捏盖子,放在两人之间:“给你买了点饭,还是热的。”饭盒里的汤菜味慢慢散开,可这医院的空气里只有消毒水味,什么味道都显得格格不入。 程慕看起来很不好。脸色苍白,唇色发青,皮肤周围还有浅红的瘀痕。 季青说的既诚恳又温柔:“你哥哥一定会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吗,可能明天早上或者中午就会醒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程慕的手臂,皱起眉:“你自己身上也有伤,得按时治疗才行。不然你哥醒了,看你这个样子,他也会担心你的。” 程慕睁开眼,眼里晦暗如夜。他没有回应什么,也没有动。 “……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吧?”季青轻声劝着,“这都是些容易消化的,你多少吃点,不然身体真的撑不住的。”雨声持续拍打着窗子,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口上。 “你要是再不吃,没准儿你哥醒之前,你就先晕过去了。”季青真的拿他没办法,只能吓唬吓唬他。 可程慕仍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带警惕,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淡。他轻声道:“谢谢你,不用了。” 声音很低,却也很清晰。 季青没有勉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冷漠,而是已经把所有力气都用来守着里面的病人了,根本没心思再回应自己。 “你叫什么?”他忽然问道。 季青干脆自己顺着接了话,“你上次没说,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程慕” “……那我就先叫你程哥吧。”季青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就把饭放这儿了,你饿了就吃。你哥……他要是醒过来,第一个要找的人一定是你。你要是倒了,他怎么办?” 窗外雨声加重,风似乎刮大了些,撞在窗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青站起身,看了程慕一眼,又把那饭盒往他身边推了推,最后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还会来。” 他转身走出走廊,路过窗边时,抬头看了一眼外面。 雨还在下,黑夜被风雨切割成一道一道的斜线,街道上水洼倒映着路灯,像是被割碎的星光。 季青回家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头发,手机忽然响了。 他没多想,顺手接起,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调笑着开口:“亲爱的你想我了?”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传来了一个带着鼻音的低声:“……没地儿去了,去你那儿借住两天。” 那声音太熟悉了,语气却空荡荡的,像是被雨水泡透了一样,浸满疲惫。 季青的动作一停,听出来他不对劲,也正经了起来:“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开车去接你。” 作者说 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了,实在没办法好好腾出时间和心力去写文。勉强写出来的东西自己也不满意,感觉对不起故事中的人,也对不起一直在等更新的你们。 所以这本书从今天起暂停更新,复更时间暂时不定,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 第188章 你猜 他一边说,一边去拿衣服和车钥匙,语气也跟着焦急起来。 “你别来了,”电话那头的简亦安回他,“报个你家地址,我自己打车过去。” “……好吧,”季青犹豫了一下答应他,“你到了小区门口告诉我,我下来接你,这小区有安保,进来要刷卡。” “行。” 电话挂断后,季青转身就在客厅来回踱了两步,他心头发紧,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数着。 二十分钟后,小区门口。 夜色像一层浓墨,雨丝打在路灯下,在空气中斜斜地划出了一道又一道银线。 季青站在门卫岗亭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等人。他的目光在小区门外扫来扫去,直到一道熟悉却有些狼狈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季青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一边将伞举高一寸,撑在他头顶上:“不是,你怎么不打个伞啊?就这么淋着过来?!” “……没事。”简亦安摆摆手,声音发哑,听起来像是被夜雨冻住了。 季青看出他有心事,也不再多问,扯住他的胳膊,把人往里带:“走,回去暖和。” 回到家,季青先是冲进卫生间拿了毛巾给他:“先擦擦头发。” 简亦安点了点头,接过毛巾的手冰凉,没什么力道。 “有东西吃吗?”简亦安捏了捏鼻梁,疲惫地说,“我好饿。” “有啊,我给你煮面。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他从衣架上抽出一件干净的浴袍递过去,就推着简亦安往浴室方向走:“快洗个热水澡去,别弄感冒了。” 热水淋在身上,简亦安才慢慢有了些知觉。他闭着眼站在水流下,整个人像是被这温度勉强唤醒了一点。他太累了,心里也空,就像被掏了个洞。 今天傍晚他又跟贺向野吵了一架。其实也不能算是吵架,因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生气,贺向野只是质问他:“你为什么还要害他的‘阿离’?” 简亦安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听不得贺向野嘴里总提那个名字。程慕、程慕,满嘴都是他,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程慕,再没有别人了。 他越听越烦,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甩了几句狠话,也没管贺向野是什么反应,直接摔门就走了。 出了门,他就一个人在街上乱走,心里堵得慌,怎么都理不清。直到天色越来越暗,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后来就开始下大雨,他也不想回家,更不想去酒店,最后掏出手机拨了季青的电话。 等他洗完出来,整个人的脸色也终于没那么僵了。 客厅已经飘出了汤面的香味,季青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汤面上放着几块炖得入味的牛肉,还有一颗切开的溏心蛋,蛋黄半凝不流,香气扑鼻。 “快来吃吧。”季青招呼他。 简亦安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就吃。他是真的饿了,加上烧刚退,又一天没进食,几口面下肚胃就开始绞疼,可他顾不上,吃得又急又狠。 季青坐在他对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吃,心里堵着一团疑问。 他从来没见简亦安这样狼狈过。 他是个太要面子、太能撑的人,从不让人看到低落或疲惫的样子。简亦安吃得很快,几分钟就把一整碗面吃得一干二净。他放下筷子,拿张纸擦了擦嘴,抬眼看着季青。 “……还好还有你。”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藏着千斤重量。 季青一怔,随即笑起来,拍了拍胸口:“那当然!你永远都有我啊!” 简亦安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碗,又慢慢站起来,把碗端到水池里冲洗干净,然后回洗手间洗漱了一番。 再出来时,他一边拧着毛巾擦头发,一边道:“你给我找个被子,我睡沙发就行。” 季青正在铺床,挑眉:“什么意思?嫌弃我了?” 另一间客房早就被季青改成衣帽间了,能睡人的就这一张。 “那我们只能睡一张床了。”简亦安无奈地说。 “别废话了,”季青一屁股坐上床,床垫被压出一阵轻响。 他一边说,一边理所当然地掀开被子,拍了拍空出来的半边床:“再说了,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你高中的时候做噩梦,还不是隔三差五往我床上钻?” 简亦安:“……” 高中那会儿,季青简直是恐怖故事的死忠粉,越诡异他越喜欢。一个人窝在宿舍里,关了灯,戴着耳机,盯着手机屏幕看那些劲爆的视频,偶尔还有点恶趣味,开着外放让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平添几分瘆人气氛。 可他不满足于自己吓自己,每次看完,他就兴致勃勃地跑去找简亦安复述,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模仿那些故事里的人物动作,语气忽高忽低,到了高潮处还故意压低声音,突然拍一下桌子或者装神弄鬼地靠近,非要把气氛搞得毛骨悚然才算尽兴。 简亦安一开始还能冷着脸听,觉得无非就是些故弄玄虚的玩意儿,装作毫不在意。但到了夜深人静时,他一个人躺在单间的小床上,宿舍之间的隔音好得过分,外头只剩风声,窗帘随着夜风轻轻摇晃,角落里仿佛藏着看不见的影子。他闭着眼,脑子里却止不住地回想季青讲过的那些情节,越想越清晰,越清晰越睡不着。 最后实在熬不住了,简亦安抱着枕头悄悄摸出房门,直接敲开隔壁季青的宿舍门。 简亦安面色不改,沉声道:“空调坏了,房里闷得慌,借你床睡一会儿。” 季青也不戳穿,往旁边让了让,拍拍自个儿的床:“行啊,给你留着呢。” 久而久之,成了习惯。每当夜里季青讲完故事,简亦安就像被下了蛊一样,抱着枕头敲他的门。时间一长,那些同学们就开始背后议论,嘴上还打趣道:“你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啊?白天形影不离,晚上还要睡一起,啧啧,真够黏糊的。” 季青脸皮厚,听见了也只当玩笑,勾着简亦安的脖子笑得嘚瑟:“是啊,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羡慕吧? 说吧,遇见什么事了,家都不想回?”季青一边把手撑在脑后,靠在床头,看着简亦安。 简亦安低头掐着指节,半晌才闷声说:“真没什么。” “行行行,”季青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你们一个两个都瞒着我,我就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他拉了拉被子,盖到自己腰上,眼睛却始终盯着简亦安,像是在等他说实话。 见简亦安不接话,季青也没继续逼,自己开始碎碎念起来:“我今天啊,真是累得够呛,上午回趟家,我爷爷非拉着我下棋,结果下棋能简单么?一个不留神就给我摆脸色,骂我这水平不行,啧啧啧——” 简亦安靠在床头,没吭声,似乎在听又似乎在发呆。 季青说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好不容易棋下完了,我想赶紧溜,结果好巧不巧,门口又撞上我大姐。你也知道我跟她不对付,一见到我她就开始讽刺我,搞得我心情特别不痛快。” 季青突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像想到什么,“中午,我心想换换心情,跟二哥出去吃了顿饭,想着他性子温和,能给我缓缓。结果呢?刚开始吃,他电话响了,接完脸色一变,转头就往医院跑。” 他说到这,特意停了下,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简亦安,声音故意压的很低,就像是在讲悬疑故事:“也不知道他紧张啥,跟出了什么大事似的。我也就跟着去了,结果你猜——我看见谁了?” 第189章 等 “那你看见谁了?”简亦安随口回了一句,眼皮都没抬。 季青一脸神秘兮兮:“就我对门那个帅哥啊,上次不是跟你提过么,今天在医院碰见他了,原来是他哥出车祸在医院抢救呢,看样子还挺严重的。” 简亦安嗯了一声,没太在意,他对什么帅哥不感兴趣,正准备翻身睡觉,结果季青话锋一转:“不过我二哥好像认识他们,上去就推了人家一下,要不是我当时在场,估计得引人围观了。你再猜猜那躺在手术室里的人是谁?” 简亦安迷迷糊糊:“你不是说了是邻居。” 季青:“沈家的沈奕。” 简亦安猛地睁开眼,身子一僵,扭头死死地盯着季青:“你说谁?再说一遍。” 季青被他那反应吓了一大跳,没想到简亦安听到这名字会这么大反应,愣了下才回道:“沈奕啊,你没见过人,名字总听说过吧?” 简亦安眸色一沉,盯着他不放:“我说另外一个。” “程慕,”季青回想着,越说越觉得奇怪,“我当时就纳闷呢,你说他哥姓沈,他却姓程,那他们不是亲兄弟,难道是表兄弟?” “程慕?!”简亦安声音拔高,话一出口,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你也认识他们啊?”季青疑惑地看着他,眼神带着点好奇。 简亦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只是见过两面而已。那你怎么知道沈奕是他哥? 简亦安心想这件事,按理说除了他、干妈还有曼姨,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自己说的啊。”季青倒是一脸无所谓,随口解释,“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沈奕就直接说程慕是他弟弟。” “他自己说的??”简亦安心里一个激灵,表面却努力维持镇定。但心里早已打满了问号。 沈奕怎么会自己说?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和程慕之间的关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简亦安的后背顿时涌起一阵凉意,脑子飞快转着。 季青却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揉了揉眼睛,“啊——困死了,睡觉吧。” 简亦安看着他倒头就睡,心里却翻江倒海,夜色里,眉头不自觉拧紧,思绪像打了个结,怎么都理不顺。 程慕整晚就坐在走廊里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姿势僵直,几乎纹丝不动。亮白的灯光在他头顶打下的影子长长拖在身后,像一根绷紧的线,随时都可能会断裂。 这期间有护士轻声劝他:“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您的伤还没好。” 他也只是摇了摇头,整个人像是被夜色啃噬过一样,疲惫却固执。随着夜色更深,整层病区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风吹窗户的呼呼声和心电监护仪间或传来低低的滴答声,提醒着这里仍有人在与死神拉锯。 凌晨三点半,他终于支撑不住眼皮,仰头靠着座椅靠背眯了一会儿。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他就像是被梦魇惊醒了似的,猛地睁开眼,心跳也开始加速。他立刻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门边,透过那扇不大的玻璃去看里面沈奕。 第190章 沈奕醒了 程慕就这么一分一秒地熬到了早上六点多,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脑袋昏昏沉沉,眼皮几次重得睁不开,但他不敢闭眼,仿佛一闭眼,那人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忽然,床上的沈奕有了细微的动静。他趴卧在病床上,后脑、脖颈和后背包裹着厚重的绷带和固定装置,整个人仿佛被牢牢钉在床板上,很难翻身。沈奕先是动了动手指,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挣扎着醒过来,缓慢而艰难。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眼皮轻颤,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 苍白的脸色在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更没有血色。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唇角好像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下,像是从深海沉睡中缓缓挣扎上岸,断断续续地喘了一口气,接着,眼睛终于全部睁开。 那双眼里还带着些许迷茫,眼神游移不定,像是认不清眼前的环境。他头顶是洁白的天花板,周围的机器滴滴作响,输液管挂在床头,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无比冰冷。 他闭了闭眼,像是又重新理清了一遍脑海里的混沌,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还有些迷茫,盯着眼前的环境,好半晌没反应过来。他想抬手,却发现手指上还夹着监测夹,刚一动就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接着神经一阵刺痛。他的眉心拧了下又闭上了眼,似是又沉了下去,但不过几分钟,又重新睁开来。 程慕像是有了感应,几乎在沈奕睁开眼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凑到玻璃窗前,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他的眼圈更红了,指甲掐进掌心才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去叫护士。 护士戴好了口罩和手套,又仔细消毒了双手,快步走到病床前,仔细查看各项监测数据,确认生命体征平稳后,才俯身开始检查。 她的动作温柔又娴熟,先仔细检查了沈奕脖颈和后背的绷带,确认没有移位,又调整了床上的固定装置,避免他因为刚苏醒而无意识地动弹,牵扯到那些还在恢复中的伤口。她的手法细致又稳当,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尽量让病人保持在最舒适、最安全的状态。 做完这些,护士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程慕,压低声音叮嘱:“病人刚醒,情况还算稳定。但脖颈和后背的伤口还很严重,暂时不能大幅度动作,也不能让他说太多话。等医生过来再做进一步评估,接下来怎么处理,得看他的恢复情况。” 程慕对护士点了点头,艰难地应了一声,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把这口气咽下去。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沈奕,眼神沉沉的,里面翻涌着压抑了整夜的情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护士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重新陷入安静,这片空间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少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渴不渴?” 程慕靠近床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话说说出口,才发现自己手心里紧张的出了汗。 沈奕半眯着眼,呼吸带着点沉重,像是还没彻底从昏迷中缓过来,眼神还有些散,过了几秒,才慢慢抬起眼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他盯着程慕的脸,视线里没什么波澜,反而透着点探究,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沈奕的声音透着刚苏醒后的虚弱,一句话都说的不连续。 可程慕听的清清楚楚,一瞬间,他的脑子轰的一下,像有一记闷雷在脑海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声音都被抽离了。他张了张嘴,却连气都喘不过来,胸腔里像灌满了冷水,沉得他快要窒息。 第191章 失忆? “少爷,你不认识我了吗?”程慕蹲在床边说,他没想到沈奕会不记得他。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沈奕只是低垂着眼,呼吸有些紊乱,半阖的眼帘下看不清情绪。他缓缓撑起手,试图撑着床沿坐起来。 程慕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肩膀,声音里藏着一丝慌乱:“少爷,别乱动,你身上还有伤。” 沈奕并没有拒绝他的触碰,任由程慕扶着,慢慢靠在床头坐了起来。他皱了皱眉,似乎又在适应这具有些麻木的身体,整个人显得冷静又克制,仿佛身上那些疼痛都不足为道。 “我是谁?”他平静地开口,“我怎么会在医院?我身上为什么这么多伤?” “少爷,你出了车祸,身上的伤都是车祸留下的。”程慕声音有些发颤,他的脑海中还留存着车祸的情景挥之不去。 “车祸?”沈奕挑了挑眉,语气缓慢重复了一遍,眼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惊讶,反而像是在顺着这件事的脉络走下去,“我……出车祸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程慕,又淡淡地开口:“给我一面镜子。” “镜子?”程慕一时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一瞬,还是点点头,出去找护士 借来了一面小巧的折叠镜。 沈奕伸手接过,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那面镜子,缓缓把镜子抬起来,对着自己的脸开始仔细端详。 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调整角度让光线照得更清晰一些。 镜子里他那张俊美的脸完好无损,沈奕缓缓合上镜子,将它递还给程慕,语气平静:“谢谢你。” 程慕怔住,有些僵硬地接过镜子,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谢谢?从沈奕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简直就像是一场荒唐的梦。他在沈奕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他这样说过话,程慕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少爷,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吗?”程慕试图唤醒他的记忆。 沈奕只是盯着他,沉默了一瞬:“那你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沈奕。”程慕艰难地开口,心跳都快窒息,试探着把这个名字说出来。 沈奕眨了眨眼,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也不确认,只是顺势点了点头:“沈奕。”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熟悉这个名字,却没在情绪上起半点波澜,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词。 “那你呢?”沈奕慢悠悠地抬眼,盯着程慕的脸,目光沉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慕。” 沈奕垂下眼,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抬,像是勾勒出一丝淡淡的笑,却在抬头时已经归于平静。 他又继续问:“那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程慕喉结滚了滚,手指紧紧抓着镜子的边缘,他想了想才回答:“我是……你的仆人。” 沈奕看着他,眼神带着一点探究,许久,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气氛凝滞在病房里,沈奕靠着床头,闭着眼不再说话,仿佛刚刚的对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医生带着护士推门进来,打破了这片沉默。 “这么快就醒了?”医生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戴着框架眼镜,神色温和而专业。他走到床边,视线扫了眼仪器上的数据,嘴角轻微上扬:“嗯,现在状态不错,心率很平稳,比我们预想的恢复得要快一些。” 沈奕睁开眼,看了医生一眼,没说话,神情还是淡淡的。 医生又俯身检查了他身上的缝合过的伤口,又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做了一系列基本的意识测试,问了些简单的问题。 “你知道现在是几月几号吗?” 沈奕缓慢地摇了摇头。 医生又问:“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沈奕静了几秒,抬眼看向程慕:“他说我叫沈奕。”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意外的表情,继而转头看向程慕,示意他出去说话。 病房的门被护士轻轻地带上,程慕跟着医生出了门。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滴滴作响,窗帘缝隙透进了一丁点儿晨光,洒在沈奕的身上,打在他苍白的侧脸上。 他原本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像是陷入沉睡。可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奕的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不再是刚才那般空茫,而是冷静得惊人,像一潭深水一样深不可测。 他目光扫过病房里那些设备,视线落在心率监护仪上,心跳的波动一如既往地平稳。他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弧度冷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动作从容不迫,没有半点失忆的样子。 门外,程慕的脚步声再次靠近,他先是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了所有情绪。 接着又重新倚回枕头,恢复了那副虚弱的样子,眼神又染上一层刻意的空茫,仿佛从未醒过。他又重新戴上刚才那副空茫茫的面具,看起来什么都不记得,眼里只剩下脆弱与迷惘。 第192章 养病 程慕推开门时,沈奕正侧卧着,背对着门静静地躺在那里。 五分钟前 程慕紧张地问医生,“他真的……失忆了吗?” 医生看着他叹了口气,又摘下眼镜擦了擦:“从他目前的表现来看,失忆的可能性很大。他后脑在车祸中遭受了严重的撞击,颅内现在还有轻微的淤血,但好在压迫不重,恢复得还算顺利。临床上遭受猛烈撞击后出现短期或长期的记忆障碍并不奇怪。” 程慕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那他还能恢复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地说:“这是没办法保证。有些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会慢慢回来;但也有些人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他能不能恢复,现在不好做判断,得看后续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的反应不像是完全失去认知,他的基础逻辑、语言能力都很好,情绪稳定,身体机能没问题。只是……对人和事缺乏记忆。” 医生安慰道:“别太担心,现阶段对他来说,情绪稳定最重要。别强迫他回忆,顺其自然。” 程慕点了点头,心里却更乱了。 医生嘱咐:“他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但有几点必须严格遵守。” 程慕:“您说。” “第一,密切观察神志和反应。”医生顿了顿,目光从程慕身上扫过,沉声提醒,“车祸导致的颅内出血已处理,但不排除出现迟发性脑水肿、意识波动等情况。若发现病人出现剧烈头痛、呕吐、躁动不安,第一时间通知医护。” 程慕指尖微颤,低低应了声:“好。” “第二,保持环境安静,避免刺激。”医生说这话时,目光柔和了一些,“他刚脱离生命危险,身体极度虚弱,情绪波动可能引发并发症,尽量让他休息。” “还有,”医生将病历合上,神色郑重,“避免随意移动病人,尤其是颈椎、脊柱区域,防止二次损伤。如果他饿了,可以喝些流质食物,但要循序渐进,避免加重身体负担。先从温水、米汤、蛋花汤这类清淡、易消化的开始,量不宜多,一次几口,慢慢观察适应情况。如果他觉得不舒服,立刻停下,通知我们。” 程慕用力点头,喉咙发涩:“我都记下了。” 医生见他神情紧绷,语气缓和几分:“你放心,醒过来就是好兆头。接下来我们会安排进一步检查,等各项指标稳定,就转入普通病房。” 程慕:“谢谢您。”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程慕脚步放得极轻,他走上前蹲下身细细理了理被角。轻柔地将被子往他肩上拉了拉。 他放轻声音:“少爷,你好好休息,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沈奕没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睫毛,像是听到了,却没有回应,看起来像是沉沉地睡过去了。 这样的沈奕,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他。那个站在众人之巅、冷冽、从不低头的少爷,什么时候这样虚弱可怜过? 程慕缓缓低下头,他的额角几乎抵在床沿上,指腹轻轻地按着那层白色的被子,像是能借着这微不足道的接触,替他分担些许痛苦。 他静静地看了沈奕一会儿,确认他睡得安稳,这才慢慢直起身。动作轻得几乎不带声响,怕一点小动静都会打扰了他。程慕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他在走廊站了一会儿,紧绷了一夜的脑神经稍微放松了点,胃里的那点闷痛反倒更明显了。 他想着该去检查一下,就下楼去了胃科做了检查。 检查结束,医生翻着报告单,看了他一眼郑重地说:“急性胃炎,胃黏膜有些糜烂,应该是最近饮食不规律,饿了太久,胃里空着,才会疼。” 医生又问:“你是不是最近饮食不规律?” 程慕点了点头。 医生叹了口气,把单子放下:“这就是自己折腾出来的。急性胃炎不算什么大事,但再拖下去,胃黏膜反复受损,会变成慢性胃炎,以后养都养不好。” 医生叮嘱道:“药我给你开了,记得按时吃。最近要清淡饮食,少吃辛辣油腻的东西,三餐规律一点,别再饿着。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 程慕接过药单,应了句:“谢谢。” 第193章 挑衅 简亦安早上醒得很早。他躺在床上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他在等贺向野的电话或者一条短信,可什么都没有。贺向野一通电话都没有给他打。他气恼地放下手机,低声骂了句混蛋。 身旁的季青还在睡 ,他没有吵醒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浴室洗漱。 洗完脸后他站在镜子前愣了一会儿,又抬手理了理头发,这才慢慢走进厨房。 做饭这件事,他会,但他不常做。认识他的人里,几乎没人吃过他做的饭,大家只知道他是个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季青虽然是一个人住,但生活品质没得说,厨房里东西一应俱全,什么都有。 简亦安随手翻了翻,做了点三明治,又磨了两杯咖啡。切面包、煎蛋,他有条不紊地做着,但神情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扫向放在一旁的手机。 季青醒了以后打着哈欠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亲爱的,你怎么起这么早?” 简亦安把咖啡杯放下说:“觉少,来吃饭吧。” 季青一看,桌子上摆着三明治和现磨的咖啡,顿时挑了挑眉,走过去打量了一圈,笑着调侃:“不是我说,那个女孩以后要是嫁给你,真是享不完的福啊。” 简亦安没接话,只是拿了杯咖啡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季青也坐了下来,顺手向后拨拉了把自己半长的头发,接着就拿起刀叉享受美味的早餐。 简亦安:“借我辆车,我今天去实验室。” “一共有三辆。”季青抬手比了个三,“轿车,皮卡,跑车,你随便选。” 简亦安点点头,没纠结:“皮卡吧,开着顺手。” “行。”季青喝了口咖啡,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慢悠悠地说,“我等会儿去接我哥,跟他一起去医院。昨天看他那样子,我都没敢多问,今天得好好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简亦安抬了抬眼,装作随口问了句:“你说的那个沈奕,现在是什么情况?” 季青啧了一声,摇摇头:“重伤,昨天抢救回来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说真的,我觉得挺惨的,这眼看都快过年了,结果出这种事。”他感慨了一句。 简亦安没说话,低头喝了口咖啡,心里却在琢磨些什么…… 程慕抓紧时间在医院的食堂里随便扒了几口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勉强又吃了几口菜便放下了筷子。医生给他开的胃药他没忘,就着水吃了药,长长吐了一口气就赶紧又往重症监护室赶去。 刚推开门,眼前的一幕就刺得程慕眼睛一暗,季然正站在床边,身体微倾着,指尖悬在沈奕的侧脸上方,似乎下一秒就要碰上那张脆弱得让人心软的脸。 程慕心里咯噔一声,几乎没过脑子,快步冲过去,一把拍开了季然的手,力道不轻,清脆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你想干什么?”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冷劲儿,像是生怕吵醒床上的人,眼里却透着实打实的防备。 季然被拍的手一疼,甩了甩手后随即脸色一沉,目光不善地扫了程慕一眼,眼底满是厌烦。 “出去说。”他偏了偏头。 季然一点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质问:“他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吧?!” “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他嗓音淡得像一块冰,没什么起伏,目光却像刀子一样,直直盯着季然。 他不喜欢季然这个人,也隐约知道这人对沈奕的心思不单纯。 果然,季然一听这话,直接冷笑一声:“我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秦舟那个王八蛋没弄死你,让你有命回来,就为了接着害他,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他说的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恨不得把程慕戳穿。 程慕听得烦了,冷哼一声,嘴角挑起一抹凉薄的笑:“哪来的废话,别在这儿搅和,与你无关。” 季然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脑袋发涨,瞪着他,一步逼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是喜欢沈奕吧?” 程慕眸子微沉,根本不想接他的话。 季然看他这反应,嗤笑了一声,眼里都是嘲讽和挑衅:“你跟他做过吗?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味的套子吗?要不要我告诉你啊?” 第194章 —— “我不需要知道,因为他根本不戴。”程慕的一句话平平静静地落下。 季然整个人怔在原地,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一记重锤砸在了胸口。他愣了好几秒,嘴唇微微动了动,竟然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想反击,可脑子发蒙,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慕那张冷漠的脸,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没想到面前这人一副冷淡、寡言少语的样子,竟然会突然甩出这样一句毫不遮掩的话。带着凌厉的刀感,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毫无回旋的余地。 季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呼吸都乱了节奏。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想朝他挥一拳过去,但他到底还是没动。 季青这时提着早餐盒匆匆赶回来,一过来便撞上了这剑拔弩张的画面。 程慕冷淡地站着,季然像是随时要爆发,气氛压得让人透不过气。 季青脚步一顿,眼看着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吓得连忙几步冲上去拽住了季然的胳膊,手一用力,把人往后扯了两步。 “哥,冷静,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季然冷着脸被拉开半步,依旧不甘心,眼神像刀子一样往程慕身上剜。最终咬着牙,重重地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扣紧,硬生生将心头的火压了下去。 “算了,等他醒了,我有话要说。” 他咬牙说完,像是把怒意暂时封进胸膛,整个人还是绷得像一根弦。 季青悄悄松了口气,撇了撇嘴,心里叹着气,他是真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全乱成一团麻,他得找时间跟季然好好聊聊才行。 季青晃了晃手里的早餐盒子,朝程慕走过去,像是想缓和气氛似的,露出友善的笑:“你吃早饭了吗?给你买了早餐,还是热乎的,吃点补充补充体力吧。” 他手里白瓷色的包装盒盒盖透着热气,隐隐有点心的香气散发出来,季青特意几样滋补的,想着给程慕补补身体。 可程慕连眼都没抬,他看都不想看一眼,声音淡淡:“我吃过了。”简单、疏离,像一堵冰冷的墙,把人隔得远远的。 季青笑意一僵,手里的盒子停在半空,但他很快自我调整好,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份冷淡,耸了耸肩。 “好吧。” 坐回长椅上,把早餐盒拆开。盒盖掀起,蒸汽裹着甜香扑面而来,水晶包晶莹剔透,薄如蝉翼,内馅隐约可见。他夹起一个塞进嘴里,糯米软糯,馅料香甜,温热的气息溢满了整个口腔。 季青一口接着一口吃得津津有味。他毫不关心沈奕的死活。 坐在长椅上的季然看着弟弟这副不着调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狠狠地瞪了季青一眼。 季青无辜地说:“干嘛?不能浪费。” 程慕靠着墙,眼神静静盯着病房门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人再开口说话,整个走廊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 忽然,病房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程慕瞬间反应过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第195章 不速之客。 沈奕的眉头微皱,像是挣扎着从梦魇中醒过来,他的身上全是汗,连头发都湿了一大片。他想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程慕立刻上前,一手扶住沈奕的肩膀,另一手垫在他的后颈,稳稳地把人扶了起来,动作小心又仔细,像是在呵护一个瓷娃娃。 沈奕顺势斜靠在他的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肩膀,整个人汗津津的,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支撑。他微闭着眼,低低地呢喃:“我……想喝水……” “好。”程慕柔声回答,然后按下了床头的铃。 护士很快就送来了一杯温水。程慕接过,手掌稳稳托着杯子,另一只手轻轻托住沈奕的下颚,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温水滑入喉咙,沈奕干涩的嗓子总算是缓了过来,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 程慕始终稳稳地托着他,等沈奕喝完最后一口,才把杯子放下,抽出纸巾擦去他唇上沾的水渍。 一旁的季然看着程慕的动作,心里厌烦极了。 他走到床边,朝沈奕关切地问:“沈少,你感觉怎么样了?” 沈奕听到声音,缓缓偏过头,眼睛眯着,带着一丝迷茫,目光在季然脸上停了一下,眉头微蹙:“你是谁?” 季然愣住,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了,僵在那里,手不自觉地攥紧:“……你不认识我了?” 沈奕眨了眨眼,脑袋里昏昏沉沉的,看起来在努力的回忆,最后脸上还是写着茫然。 程慕放下水杯,淡淡瞥了季然一眼,话里没一点温度:“他不记得你。” 季然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 季青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眉梢带着点懒散的好奇,眼珠子滴溜溜地沈奕脸上打量了一圈,终究忍不住,随口冒出一句:“他这是失忆了?不会变成傻子吧?” 程慕听见这话,带着冷意的眼神像刀锋擦过季青。 季青咽了口口水,赶紧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随便一说……你哥怎么可能变傻子。呵呵…… 程慕没搭理他,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照看沈奕,指腹缓缓抚过他腕上的静脉,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泛起一阵钝痛。 季然站在一旁,看着床上的沈奕,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像是想从那茫然背后挖掘出点熟悉的神情,最后却是一无所获。 季然微笑:“那你好好休养,我们不打扰你了。” 可沈奕只是靠着程慕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太多波澜,看他的眼神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就在这时,“咚咚咚”—— 病房的门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沉重而有节奏。但是没等里面任何回应,门就被猛地推开,狠狠地撞在墙上,震得门框都微微颤了两下。 突如其来的声响在这安静的病房里炸裂开,四个人几乎同时一惊,齐刷刷地转头朝门口看去。 季青眉头一跳,季然也本能地转身,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 程慕的反应最快,他下意识地护在沈奕的身前,整个身子都挡在他面前,动作利落干脆,警觉得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整个人倏地沉了下来。 沈奕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还是空落落的。 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入,步伐干脆利落,黑色的皮鞋踩在病房的地板上,发出了低沉有力的声响。他们一进门便自然地分列两侧,每一个人看起来都训练有素,他们身材高大,面无表情,像是习惯了各种场面,周身那股子压迫感让病房的空气一下沉了几度。在这几人的簇拥下,最后缓步走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这人的五官硬朗,轮廓分明,眉骨高挺,鬓角带着些许霜白,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些痕迹,却没让他的气势丝毫削减,反倒多了一种沉稳的压迫感,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口微敞,衬衣雪白,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步履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从容和掌控感。 季青撇撇嘴嘀咕了一句:“谁啊,这么没礼貌。” 第196章 不速之客续 病房里心率监护仪的滴答声在静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朝站在病床前,眼睛不断地扫视着沈奕说:“怎么弄成这样?” 程慕站在床边保持着警觉的姿势,像一头护崽的野兽,紧紧地挡在沈奕面前,把沈奕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 他当然认识沈朝,可他更知道,沈奕和沈朝之间的关系远比外人知道的冷漠得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是父子更像是敌人。 季然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气氛不对劲,扯了扯身旁的季青:“走。” 季青还想再看看热闹,但被季然拽着,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了。 沈朝眯着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程慕,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嗓音低沉带怒:“让开!” 可程慕纹丝不动,依旧挡在沈奕身前,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冷冷回应着沈朝,没有半点要退让的意思。 “我不会让。”程慕淡淡开口,他说的平静却坚定。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身后的沈奕忽然抬头,直愣愣地蹦出一句话:“你又是谁?” 这句话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像是一道闷雷,震得人头皮发麻。 沈朝眼神里透出短暂的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你不认识我?!” 但沈奕只是靠在床头,眼神带着迷茫和困惑,眉头微蹙,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又伸手拉了拉挡在自己前面的程慕问:“他是谁?” 程慕犹豫了一下,他停了停,才低声说:“他……他是你的父亲。” “我父亲?”沈奕低声重复,像是在咀嚼这个陌生又遥远的词,眼神闪了闪,缓慢地抬眸,望向沈朝,眼里却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审视:“你真的是我爸?” 沈朝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神情从错愕转为震怒,紧接着是压不住的焦躁。 “他怎么回事?”沈朝冲程慕吼道:“伤到脑神经了变傻了?!” “医生说是创伤性失忆。”程慕退后一步,周身的气息一寸寸绷紧,像是一把上了弦的利刃,随时准备出鞘。他不信沈朝会真的关心沈奕。 “失忆?!”沈朝语气里带着讶异,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问,“什么时候会恢复?” 程慕冷声:“不确定。” 沈朝闻言,似是叹了口气,抬手正了正自己的领口,随意地看了程慕一眼,目光不带温度:“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照顾他吧。” 说完,他又歪头对沈奕轻声说:“儿子,你好好养伤,爸爸先走了。”他看起来是真心疼爱这个儿子。 “走。”沈朝转身离开,身后几名西装革履的保镖齐步跟上,他们很快消失了。 程慕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里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沈朝来这一趟到底想做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沈朝走出去后,低头整了整西装袖口,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而在病床上的沈奕在程慕转身前,眼里悄然划过一道阴鸷狠戾、冷漠嗜血的暗芒。 第197章 喂我 程慕转过身就对上了沈奕那双直勾勾的眼睛。那眼神太直白了,带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程慕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问道:“少爷,你饿吗?” 沈奕不动声色地盯着他,轻轻应了声:“嗯。” 程慕低咳了一声,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说:“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打份粥。” 季青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侧头扫了他哥一眼,嘴角翘了翘,终于憋不住开口问:“哎,哥,刚才那人是谁啊?你干嘛拉着我走了?你不是有话要对沈奕说吗?”他满脸写着不理解还有八卦的心思。 季然声音淡淡的:“那是他爸。” “啊?”季青差点一个手滑,方向盘晃了一下,“那是他爸啊!怪不得看起来跟他一样傲慢。” 季然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没有多说,可季青这人就是八卦,接着问:“哥,你跟他们兄弟俩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我怎么看着你对沈奕还挺上心的?” 季然撑着额头,轻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曾经有过一段,没结果。” 季青闻言眼睛一下亮了,猛地扭头瞥了他哥一眼,幸好这时是等红灯,不然他就把车开偏了。 “喔~前男友啊,为啥没结果?你没努力争取?还是人家把你甩了?”季青摇头晃脑地调侃。 季然翻了他一个白眼“不是前男友,各取所需罢了。” 季青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又绕了回来:“我还没问你呢,哥,你跟那个程慕到底怎么回事?你俩认识?怎么看你俩像是有点过节?” 季然瞥了他一眼:“没过节,单纯看他不顺眼。” “不过哥,你看起来跟他们挺熟的,不如跟我讲讲程慕这个人?”季青嘴角压着点坏笑,语气带着点吊儿郎当,“我还挺感兴趣的,尤其是……他都喜欢些什么?” 季然侧头疑惑地看着他:“你问这些干什么?” 季青嘿嘿笑了两声:“就问问呗,我对他有点好感,你也知道我就喜欢高冷范儿的。” 季然瞪他一眼,话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收起你那点心思,别往他身上打主意。” 季青啧了一声,耸了耸肩,随便应付两句:“好嘛好嘛,不打主意,就随便了解了解。” 过了一会儿程慕拎着一份小米粥回来了。米黄色的粥热气还缓缓蒸腾着热气,他走到床边,动作利落地掀开盖子,接着把勺子递到沈奕面前。 “吃吧。” 沈奕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没伸手接勺子,反倒缓缓抬起眼,继续盯着程慕,冷不丁吐出两个字:“喂我。” 程慕动作顿了下,有些不自在地回答:“少爷,你手没受伤,可以自己吃。” 沈奕却像没听见似的,不管他愿不愿意,又重复命令:“喂我。” 这语气程慕再熟悉不过了,沈奕虽然失忆了,但他的傲慢和霸道一点儿都没变。 第198章 洗澡? 程慕没办法,只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轻轻地送到沈奕嘴边。 沈奕低头一口喝下去,紧接着就拧起眉头。 程慕眼角一跳:“怎么了?” 沈奕面无表情地说:“烫。” 程慕沉了口气,又低头舀了一勺,对着勺子吹了吹再喂给他。沈奕喝下去没再皱眉,继续盯着他,等下一口。 程慕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他,每一口都得吹一遍。沈奕一口接着一口喝了小半碗粥,忽然歪了歪头,半阖着眼看着程慕,像是懒得再张嘴,低低吐出一句:“不喝了。” 程慕放下勺子,默不作声地把饭盒收拾好。 沈奕靠在床头,半垂着眼,像是懒得理人,可下一秒,他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过来。 程慕走了在床边坐下,坐得不近不远,中间还留着点距离。 沈奕看着他片刻,唇角微抿,语气平静:“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程慕带着点疲惫。 沈奕没继续这个话题,下一句却像是试探:“我问你,我只有你一个仆人吗?” “不是。”他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但我会照顾你的。” 沈奕听完这话,唇角慢慢翘起,忽然上身一倾,整个人突然凑近程慕的脸。 他的气息几乎都贴在他的脸上,程慕浑身一绷,背脊挺直,呼吸猛地一滞,像被什么的东西缠住了一样。 沈奕眯了眯眼,嗓音低下来,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柔和:“你是不是一直没睡觉,你很担心我?” 程慕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他沉默了。 沈奕微微后仰,嫌弃地说:“看看你的黑眼圈,真丑!” 程慕垂下眼,脸色没什么变化,心底却像压着一块石头,闷得透不过气。 正好医生带着护士推门进来查房。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说:“今天状态如何?” 程慕在旁边简短回了句:“还可以” 医生点了点头,又检查了心率、血压,之后翻看了沈奕背后的伤口。 “目前心率很稳定。”医生合上病历本,对着程慕叮嘱道,“但要记住,伤口不能碰水,尤其是背部那块,缝得比较深,沾了水容易发炎。” 程慕点头:“知道了。” 医生又继续交代:“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说完就转身带着护士离开,留下一室寂静。 程慕用沈奕给他的那张卡给他定了最好的单人病房。沈奕就这么顺顺当当地换去了普通病房。 程慕关上门,回过身来,正想着要不要帮沈奕调整一下床的高度。 “我要洗澡。”沈奕突然说。 程慕脚步一顿,回头有些为难地说:“少爷,医生说了,你身上的伤口不能碰水。” 沈奕靠在床头,眼神透着点不耐烦,皱着眉头嫌弃道:“太脏了,我要洗澡。” 说着,他直接掀开了被子作势要下床。 程慕见他这样,心下一紧,赶紧快步过去,伸手拦住了他:“先忍忍吧,医生说了,伤口沾水会发炎的。” 沈奕一双眼盯着他,片刻后却话锋一转,懒懒开口:“那你给我擦身体吧。” “擦身体?”程慕一愣,嘴微张着,像是没反应过来。 第199章 脱裤子 “少爷,不差这两天了,等伤口结痂了,你就能洗澡了。”程慕克制又耐心地劝他,他觉得现在还是少折腾比较好。他看着沈奕后背裹着纱布的伤口,心里又添几分无奈, 那么多的伤,不小心沾到水,只会让他更难受。 可沈奕根本不听劝,闭着眼,带着天生的傲气,直接拒绝:“不行,太脏了,现在去给我拧毛巾。” 程慕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就转身进了洗手间。水声哗哗响起,他不断地调试着温度,直到觉得水的温度不热也不凉,才把手里的毛巾拧到半干。 他拿着拧好的毛巾出来时,沈奕已经闭着眼躺倒在床上,他的姿态懒散,像是在等人伺候。 程慕站在床边,默默看了他两秒,没出声。手里拿着柔软湿润的白色毛巾,从沈奕的脖颈缓缓擦拭,他的动作轻柔又细致。毛巾顺着男人轮廓分明的锁骨一路往下,肌肤在水汽的氤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透出一股无可忽视的力量感。沈奕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此时他的胸膛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程慕的手擦过胸肌时隐约能感受到底下筋肉微微颤动。其实他对男人的身体没什么感觉,毕竟别人有的他也有,但是是沈奕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程慕收敛着自己的呼吸,他手腕微转,顺着沈奕结实的胸膛一寸寸往下……直到毛巾滑落到腰线的位置,他顿了顿。再往下……就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即便他们坦诚相见过太多次,但那都是夜里关了灯以后。程慕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黑暗中的他们肌肤相贴、喘息交缠……,但此刻明亮的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把沈奕整个人照得分外清晰。程慕只感觉耳尖发烫,手指也跟着僵硬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迟迟没敢有下一步动作。 “沈奕一直闭着眼享受着,感觉没动静了,不耐地睁开眼:“停什么?继续。” 程慕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稳住,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少爷,接下来你要不……自己来吧。” 他把毛巾递过去,低头不敢看沈奕的眼睛。沈奕眉头微挑,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带着点愠怒:“你干活干一半,你觉得有道理吗?” 程慕握着毛巾的手微微收紧,心跳有些紊乱。沈奕盯着他,仿佛看穿他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他一时间呼吸不畅,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不进也得进。 他吐了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低声道:“好。” 程慕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伸手去脱沈奕的裤子。病号服的裤子很宽松,褪下去的时候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柔软的布料顺着沈奕的腰线褪到了大腿,再一路滑到脚踝。 沈奕的腿部线条修长,……即便隔着一层内裤,他的形状也清晰可见,毫无保留地撞进了他的眼睛里。布料紧贴那里,让他的形状看起来更为显眼。 沈奕真的……很大。 这个念头突兀地从程慕的脑海里冒出来,他想压下去却发现根本抑制不住。他只觉得脸上“唰”地烧了起来,像是有一把火从脸颊到耳朵,再烧到了脖子。 第200章 女朋友? “好看吗?”沈奕这会儿又不闭眼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那点想法。 程慕嘴角一僵,又咽了咽口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拍出去。他低头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稳住心神后,他重新拿起温热的毛巾蹲下身来从沈奕的大腿开始细细地擦拭。 毛巾顺着他腿上的肌肉线条轻轻拂过,沈奕肌肉紧实结实,带着藏不住的力量感。 程慕手上的动作很轻也很稳,他刻意避开了沈奕的眼睛,专注地一路往下擦着,从大腿到膝盖,再到小腿。擦完了两条腿他悄悄地松了口气,又给沈奕提上了裤子。 “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依旧是他一贯的命令式语气。 程慕抬头,看见沈奕伸手指了指自己床边那张陪护床。 “你就睡这儿。”沈奕又补了一句。 程慕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滋味。心里忍不住怀疑,他真的失忆了吗?这根本就和以前的他一个样。那股子掌控欲分毫不差。 他到底失忆没失忆?程慕一时间之间也分不清了,只能收回视线,闷闷地嗯了一声,走到床边拉开被子铺开,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床头。 沈奕看着他的动作,满意的轻哼了一声,而后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了句:“保持安静,别吵我睡觉。”说完没多久,他的呼吸就慢慢平稳下来,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流声,连灯光都柔和得像罩着一层雾。 简亦安这一整天都心烦意乱,实验没做几个,脑子里乱成一团,心里越想越生气。 他其实一直在等贺向野的电话。哪怕对方只是说一句“对不起”,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给对方个台阶下。可等了一整天,手机静悄悄的,连个短信提示音都没有。 简亦安心里憋着,忍了又忍,一直到傍晚,心头那口气还是堵不住了。他索性抓起外套出了门。 先去了贺向野的家,站在门口敲了几下,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心想按理说,贺向野这个点应该早回来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 简亦安眉头皱了皱,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摸出了兜里的备用钥匙直接开了门。打开一看,屋里灯都没开,一副没人的样子。 他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最后站在窗边,心里更不是滋味。看了眼时间,这都快八点半了,贺向野人怎么还没回来。 咬了咬牙,他又转身出门往贺向野的包子铺去了。包子店的店门已经关了,他站在门口想了想心里更不安,索性转身去隔壁棋牌室找人问问。 隔壁棋牌室里烟雾缭绕,几个大爷正围着一张小桌子打牌。简亦安站在门口朝里喊了声:“打扰一下。” 一个正摸牌的大爷抬头,叼着烟头瞅他:“怎么了小伙子?” “请问隔壁这家包子店今天开门了吗?”简亦安开口问。 大爷咳咳两声,放下手里的牌,抽了一口烟:“开了,不过下午关得早,那小子啊,估计是跟女朋友约会去了,我看见他跟一小姑娘走的。”说完,大爷乐呵呵地笑了,烟雾在他脸上缭绕,显得格外自在。 “女朋友?”简亦安眉头皱得更紧,心里一突,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贺向野什么时候有女朋友? “那他去哪儿约会了?”简亦安语气压低了些。 “嗐,这我哪能知道?”大爷叼着烟笑,“小伙子,你是他朋友吧?你给他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简亦安心里更堵,咬了咬牙,他不想打电话,弄得自己像多在意似的。甩下了句:“谢谢您。” “不客气哈哈!”大爷又笑了两声,继续低头摸牌。 简亦安出了棋牌室,晚上的夜风一吹,他心情更糟了。心里暗骂着贺向野真不省心,又心里想着这人爱吃火锅,去的地方肯定绕不开这口。 附近商业街的火锅店并不多,他一家家挨个找,终于在街角一家环境还算不错的火锅店里看到了贺向野。 贺向野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的火锅呼呼冒着热气,他的对面坐着个女孩,那女孩长发垂肩眉眼温婉柔和,正笑着跟贺向野聊着。 第201章 爱不爱他? 贺向野吃着火锅,时不时冲女孩笑一笑,眼角还带着点弯弯的弧度,看上去随意又舒服。对面那女孩也表现的很温柔,一看就是那种乖巧懂事的类型。 简亦安没靠得太近,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刚好能看见他们,又不至于太突兀。他一边装作翻菜单,一边余光死死盯着那一桌的动静。 他点了份最简单的锅底,菜也没点几样,就坐在那儿漫不经心地搅着锅。 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你来我往,聊的还挺投机。简亦安看着就心烦。 一个多小时后 贺向野结完账后和女孩一起出了火锅店简亦安把筷子丢进碗里,站起身顺手拎起外套,悄悄地跟着他们。 贺向野走在女孩旁边,双手插在兜里,时不时低头听她讲话,女孩像是说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眼睛都弯了,贺向野侧头看她,也哈哈笑了两声。 简亦安走在他们后面,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 他们一路走到一栋旧小区的单元楼门口,女孩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贺向野,冲他挥了挥手,还笑得有些娇羞。 贺向野点了点头,像是说了句“回去吧”之类的,然后转身就走了。 女孩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了,才转身回去了。 简亦安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沉得厉害。他低头盯着脚边的影子,感觉心口堵得慌,像是有石头压着,一动就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女朋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简亦安就这么地跟着贺向野,一路跟到了贺向野家门口。街灯昏黄,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拉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贺向野走到门前,正低头掏着钥匙,完全没察觉背后有人。 就在他刚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句阴冷的话—— “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在这安静的夜色里炸开。 贺向野吓地肩膀一缩,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地上,他一回头就看到简亦安一脸不爽地站在他后面。 “小少爷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贺向野瞪大眼看着他。他根本没料到简亦安会出现在这里。 简亦安没搭理他的话,压着一肚子火:“才一天不见,你就有女朋友了?” 贺向野一听,整个人更懵了,眨了眨眼:“什么女朋友?” 简亦安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还装?就刚才那个,你们聊的还挺开心啊。” 贺向野这才反应过来,无奈地解释:“那不是我女朋友,是杨婶的侄女,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 “才刚认识就一起出去约会吃饭?!”简亦安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像钉子一样戳在贺向野身上。 贺向野扭头一边开门一边耐心解释:“不是约会,真不是。她叫唐糖,杨婶托我帮忙的。她刚考上小学老师的编制,才从老家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杨婶让我带她熟悉一下城里。” 门开了,简亦安跟着贺向野进了屋。 简亦安站在玄关处,他根本不信:“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得你带她?城里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找你?” 贺向野脱了厚外套丢到沙发上,无奈道:“杨婶以前帮过我很多,她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再说了,唐糖人挺好的,开朗大方,我们就是交个朋友而已。” 听到这,简亦安心里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冷笑了一声,语气更酸了:“朋友?朋友你叫得这么亲热?还糖糖?才认识一天就叫得这么顺嘴了?” 贺向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她名字就叫唐糖,我还能怎么叫?总不能叫她唐老师吧?” 简亦安气得咬牙,心里既烦又闷。 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他没必要管贺向野跟谁交朋友。但就是……不爽得要命。 “管他什么糖糖!”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会不明白那个杨婶的意思?光是让你带她侄女逛逛街、吃个饭?她什么意思你不明白?” 贺向野话带了点无奈:“我当然知道。”他顿了顿,挠了挠头,声音压低了些,“她是想把唐糖介绍给我……可我又没什么钱,哪来的底气给人家好生活?人家也不会真喜欢我的,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简亦安冷笑了一声:“你没钱?那等你攒够你那个什么狗屁老婆本了,是不是就想着娶她了?” 贺向野被他说得莫名其妙,也有些急了:“你在说什么啊小少爷?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我奇怪?!”简亦安气得胸口起伏,眼眶都红了,声音拔高,“你惹我生气这么久,一个道歉电话都没打过,你什么意思啊?” 贺向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空气一时间沉默下来,只听得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贺向野这个样子在简亦安眼里就是对他没话说,他突然话锋猛地一转,不屑地说:“既然你对我不感兴趣,那我就说点你感兴趣的。” 他一步步逼近,幸灾乐祸地对着贺向野说:“你的阿离出车祸了。” 贺向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车祸?!”他猛地上前一步,拉住简亦安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惊慌,“是你干的?!” 简亦安嘲讽地笑了一声,甩开他的手,眼神凉得像刀子:“我才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贺向野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则一片冰凉。他着急地问:“阿离现在在哪儿? 简亦安没理他的问题,他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贺向野,你是不是爱上他了?”他想知道一个答案,就是贺向野到底爱不爱程慕。 第202章 简亦安流泪 贺向野一愣,脑子里“爱”这个字一晃而过,像是卡壳了一样,他一时间根本没法理解。 爱?爱情吗?阿离是他的朋友,是他结拜过的弟弟,怎么可能扯到“爱”字?而且阿离是男的啊。 “小少爷……”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慌张的无措,“什么爱不爱的……我求你了,求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 简亦安冷笑一声:“你不敢说是吧?贺向野,你真是个懦夫,连爱一个人都不敢承认。”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如果贺向野不爱,那他一定会直接否认。可他沉默了……那就是默认。 贺向野低头,脸上写满了混乱,嗓子干涩得发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简亦安轻轻勾了下唇角,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意,“那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应该在太平间吧。”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贺向野心口,他整个人顿时一震,脸色瞬间苍白,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什……什么?”他嘴唇发颤,连站都站不稳,扶着鞋柜勉强才没倒下去。 简亦安看到他那副快要塌掉的样子,心突然狠狠一抽。一瞬间,他有些后悔骗他了。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季青。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季青有点低落的声音:“我今晚不回去了,不用等我了,你先睡吧。” 简亦安一下子听出了不对,声音微凝:“你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了,出事了?” “不是医院的事,是我家里的事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回头我再跟你讲。”季青声音闷闷的。 简亦安点头:“……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嗯。” 挂断电话后,简亦安把手机收好,抬头看着贺向野。 “我说的都是假的。”他的语气却没什么起伏,“他是出了车祸,但没死。” 贺向野那双几近绝望的眼睛忽然有了光,像是从深渊里被人一把拽了出来。 “真的?!”他几步冲过来,“他真的没事?!你没骗我?!” “没骗你。” “太好了……”贺向野抹了一把脸,整个人像是脱力一样靠在沙发边上,笑着,眼里却还含着没褪干的惊魂。 “那他是不是受伤了?”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再把简亦安惹怒了。 简亦安看着他,忽然冷静下来,他像是压住了心里所有翻涌:“贺向野,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贺向野别开他的视线,最终还是低声说:“你能不能……放弃伤害他?” 简亦安听完,忽然轻笑了一声,“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他的话轻的像风一样。 “好。”他点点头,像是在做最后的了断,“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害他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贺向野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你吃饭了吗?”他声音发紧,憋出来一句,“我给你做点饭吃吧……” 简亦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不用了,谢谢。” 一开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简亦安匆匆下了楼,鼻子和眼眶都开始发酸,他狠狠地抽了几下鼻子,想把那股不堪的情绪压下去。可越忍越忍不住,眼泪还是落下来了,沿着他的脸颊滑进脖颈,像刀子似的割着他的皮肤。他用手背胡乱一抹,反而把眼眶抹得更红了。 第203章 他是谁? 夜晚十一点,季然家的灯还亮着,客厅里一盏落地灯散出柔和光晕,投在米色地毯上,静谧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 “哥,是我想的那样吗?”季青坐在沙发一角,眉头紧锁。 季然疲惫地揉着额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八九不离十了。” “妈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会……这都什么事儿啊。”季青有些难以置信地摇头,眼神里满是错愕。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闭嘴。”季然的语气压得很低,像是在压制情绪,“不能让除你我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季青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好。” 兄弟俩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两人找了一家日料店吃了午饭,刚出餐厅大门,季然的手机就响了。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珊珊。 “妈打来的。”他说完,便接起电话。 “我度假回来了,明天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电话那头赵珊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从容。 挂断电话后,季然抬头看向身旁的季青:“妈回来了,她说明天一起吃饭。” “真的?”季青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她终于回来了!我都快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 他顿了顿,又试探性地问:“你没跟她说我回来了吧?” “没说。”季然嘴角勾了一下,“你不是说想给她一个惊喜吗?” “对啊!”季青搓了搓手掌,像个期待捉弄人的孩子,“我要给老妈一个大大的惊喜。她一定特别高兴。” “行了,先送我回公司,明天我们一起去见她。” 季青把季然送到公司楼下,又嘿嘿一笑:“我想先去找她,提前给她一个惊喜。她现在住哪儿?” 季然回答:“她现在住玖溪雅院2单元601,那是个老小区了,但她喜欢那种安静的环境。别搞恶作剧吓到她。”季然交代,他知道季青到了老妈面前会调皮捣蛋。 “知道了,放心吧哥。”季青咧嘴笑,眼神里藏着一点忐忑和期待。 随后车子一个利落的掉头,开向那个叫“玖溪雅院”的方向。 赵珊珊早几年便搬出季家,丈夫季景初常年不着家,她逐渐对那栋满是旧时光的宅子心生厌倦,宁可独自一人住在旧小区,也不愿回那个人情冷淡的大屋子。她的世界似乎早已和季家的繁华脱轨,却又始终牵挂着那两个儿子。 季青站在2单元601门前,手指刚离开门铃,便立刻贴着墙边藏了起来,脸上挂着忍不住的兴奋笑意。 “老妈一定会被我吓一跳。”他心里暗笑,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赵珊珊惊讶地捂住嘴的表情,然后他要第一时间冲上去抱住她。 “咔——”一声轻响,门从里侧开了。 他不等门完全推开,就一个箭步跳出来,像小时候玩捉迷藏一样猛地喊了一句:“老妈!!!”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开门的人并不是赵珊珊,而是一个陌生男人。这男人大约三四十岁,身形颀长,身上穿着一件家居款的深灰针织衫,衣摆松垮地搭在浅色棉麻长裤上,看起来随性却不失雅致。他地手里还拿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在暖黄色灯光下微微晃动。季青心想这人也太帅了,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温柔绅士。 第204章 他是? 男人的眉头轻轻一蹙,眼里闪过一抹措手不及的错愕。他眨了下眼,像是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季青抬头看了看门上的门牌号,没错,是这里。他心头一紧,视线再次扫回那男人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像是这屋子的主人。 “请问这里是赵珊珊女士家吗?”季青礼貌地问。 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屋里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云修,是送牛奶的来了吗?” 下一秒,一个穿着围裙、头发微微卷起的气质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她的手上还戴着烘焙手套,脸上因厨房热气而泛着红。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却在看清门口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眼神蓦地变得柔软,惊讶、不敢置信,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无法掩饰的激动和泪光。 “季青?”她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妈——”季青再也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紧紧抱住赵珊珊。他的头埋在母亲的肩膀里,鼻尖一酸,熟悉的味道和触感像一下子把他拉回了小时候。 “臭小子!”赵珊珊笑着落泪,一边抬手擦眼泪,一边踮起脚尖拧了拧他的鼻子,“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是不是又让你哥瞒我了?” “我就想给你个惊喜嘛。”季青嘟囔着撒娇,搂着母亲不肯撒手,“妈,我好想你。” “你这孩子……”赵珊珊语气发颤,抬手拍拍他的后背,眼角还挂着未擦干的泪水。 可就在这温馨重聚的时刻,季青忽然察觉到什么,视线绕过赵珊珊的肩,落到仍站在玄关的那名男人身上。 他松开母亲,眼神略显警觉,语气里多了几分探询:“妈……他是?” 赵珊珊的表情顿时一僵,笑容像被什么生生拽住,挂在嘴角僵硬地没再动。她目光避开了季青的眼睛,脸色略微有些尴尬,但很快换上了一副轻描淡写的口气:“饭马上做好了,你吃饭了吗?妈明天跟你和你哥一起说,好不好?” “……哦。”季青虽然点头,但心里已经涌起了无数个问号。一个陌生男人穿着家居服,神态自然地待在一个独居女人的家里,老妈还亲昵地叫着“云修”。 “我刚跟哥吃过了,额,我还约了朋友一起去玩,我先走啦,我们明天见。”季青想了个理由就急急地走了。 “这孩子……”赵珊珊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又在他背后喊道,“路上注意安全。” “哥,我们明天一定要问清楚,”季青斜靠在沙发上,眉头紧紧皱着,声音低低的,“万一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呢?” 他眼神里带着点不安,像是突然闯进一个迷雾丛生的梦境。 季然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沉默片刻,拍了拍季青的肩膀:“别想了,睡吧,明天再说。” 说完他便转身朝房间走去。 季青却迟迟没有起身。他盯着客厅昏黄的灯光发呆,眼前不断浮现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哥,我总感觉……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那个人,”他低声嘀咕,“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快睡吧,明天问妈不就知道了。” 季青洗漱完,窝进柔软的被窝里,但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觉得那个男人很熟悉,好像见过,但不是面对面,那可能是电视,对,电视上见过。 他猛地坐起身,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点开浏览器,输入了云修两个字。没想到真有结果。 人物简介: 程云修,39岁,出道21年,圈内公认的“温润系男神”。从少年时便踏入影视行业,至今已有二十余年光影沉淀,出道至今未曾有任何花边新闻,无绯闻、无炒作,私生活干净得几乎像被光晕笼罩的传说。他从不刻意迎合市场热潮,却始终保持作品的高质量输出, 他是导演口中的“安心之选”,是观众眼里的“岁月系男神”。 下面是一张接一张的程云修照片。季青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头莫名发紧。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进卫生间,打开灯对着镜子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几秒,又低头看手机里的照片。 镜子里的人和屏幕上的男人,五官轮廓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他们的眉眼,仿佛一脉相承。 季青的脑子一片混乱,心跳得厉害,像有什么重重压在胸口。他忽然转身,几乎是冲出卫生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走廊尽头,抬手“砰”地一下撞开了季然的房门。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季然都睡着了,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季青冲进来,急促地摇着他的肩膀。 “哥,你看!”季青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明显的慌乱与不安。 第205章 谁? “哥!你清醒一下!我有事跟你说,很重要!”季青拍打着季然的脸。 “你大半夜发什么疯啊?”季然皱着眉说。 “我查了那个人的照片!”季青把手机直接竖到他面前,那是一张清很晰的近照,“你看看这个人,你再仔细看看!” 季然下意识地接过手机,瞥了一眼,动作原本随意,眼神却在一瞬间停住了。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眉头慢慢开始拧了起来。 季青紧紧盯着他的脸色,声音压得很低,却分外清晰:“哥,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很像我们俩。” 季然没有说话,他低头继续看那张照片,又点开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程云修在发布会上的照片、在影视作品中的定妆照还有接受采访时的抓拍。 照片上的男人沉稳儒雅,眉眼温和,而那双眼睛里隐隐透出的神色……竟像是他们兄弟俩的的融合体。季然的手指在照片上划动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说得对。”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季青咋呼:“你也觉得像,对吧!” 季然抬起头,视线从屏幕转到季青脸上,语气里已经没有最初的困倦,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压抑的震惊:“真的很像我们。” “我刚刚还以为是我太敏感了……”季青喃喃着,“可是这种感觉太强烈了……你看这张笑起来的照片,嘴角、眼尾,还有鼻梁线条……真的太像了”。 季青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说他会不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这个问题在空气里炸开,短暂的沉默让夜晚变得格外寂静。 季然低声说,语气不容置疑,“明天直接问妈,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都要知道。” 季青点点头:“好。” 早上的天才蒙蒙亮,程慕醒得很早,他躺在陪护床上睁着眼盯了好一会儿天花板。直到耳边传来床铺微动的声响,才转头看去。 沈奕也醒了。“去买早餐。”沈奕声音哑哑的,语气却依旧清淡又理所当然,“我要吃咸的。” “好。”程慕轻手轻脚地下床,洗了把脸,穿上衣服和鞋子就去了。 回到病房时,沈奕正翻看着手中的报纸,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每一处都像刻出来似的。此时的他靠坐在床头,身上的病号服穿得松松垮垮,却半点不显狼狈。 门口的程慕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眼里的沈奕,好看到几乎不真实。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少爷,吃饭吧。”程慕把汤盒打开,放在床头小桌上。 沈奕没没看他,只问:“你吃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吃?你可以吃完给我再带一份回来。”他淡淡的质问。 “我不饿。”程慕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其实他是怕沈奕饿着,不敢耽误一点时间。 “只有这个?”沈奕终于放下报纸,皱着眉看那碗蔬菜汤,显然不太满意。 “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喝汤或者粥,这样对有利于恢复。”程慕耐心解释,然后把调好的勺子递到沈奕面前。 沈奕挑眉看着他,一言不发。 程慕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坐到床边端起汤碗,一勺一勺地吹完,然后一口又一口的喂到的沈奕嘴边。 门外 护士指引:“女士,就是这间。” 一个女声回答“谢谢了。” 紧接着,一阵敲门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少爷,我去开门。”他轻声道,将汤碗和勺子稳稳放在桌上,起身走向门口。 第206章 她来了 他原以为是医生来查房,可门刚一打开,他的动作却一下停住了。 门外站着的女人让他眼神一变。 方知瑶穿着一件剪裁修身的紫色羊毛大衣,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皮带。她看到程慕的那一瞬,瞳孔收缩,接着嘴角立刻向下撇。 “沈奕呢?”她梗直脖子没好气地质问。 程慕不想理会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 ,冷冷地移开视线。 “给我让开!”方知瑶尖声一喝,扬起包包朝程慕砸了过去。她恨透了这个勾引沈奕的男小三。 红色的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程慕眼神一沉,身体迅速一侧,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方知瑶包重重地砸在门框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你还敢躲?”方知瑶怒火上涌, “谁?”沈奕低沉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 方知瑶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脸上的怒意瞬间翻了倍。她猛地伸手就要去推站在门口的程慕。 “你让开!”她眼神带着火,手上动作更是毫不客气。 程慕不想和她有任何肢体接触,脚下往后一撤,干脆利落地退了两步,直接避开了她的手。 方知瑶硬是往里闯进了病房,一进去,她的目光就在沈奕身上定格了。 “天啊……”她捂住嘴,眼圈瞬间泛红,她一步步走近,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沈奕:“你怎么伤成这样……” 她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沈奕。沈奕都不回沈宅住,她去了公司沈奕也避而不见。在此之前她还去找了她的婆婆温疏和,但是温疏和很圆滑的糊弄过去了。 她慌了,她舍不得。她不想离婚。她好不容易才从无数名媛之中挤进沈家,成为沈奕的“合法妻子”,哪怕这段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有利益,那她也不愿放弃。 “老公……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回家,我都找不到你”她嘟着嘴嗔怪道。 沈奕看了她一眼,眉目寡淡:“你是谁?” 方知瑶一愣。 “啊?我是谁……我是知瑶啊!”她惊讶的张大嘴巴,“我是你老婆啊!” 沈奕缓缓摇头,神情空茫,语调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我不认识你。” 方知瑶心想季然表哥说的果然是真的,沈奕真的失忆了,那他们岂不是可以重新开始,方知瑶在心里暗喜。 她的心忽然开始激动地跳动起来。 “老公,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她声音发软,眼角带泪,接着坐到床边,“我是知瑶啊……你老婆。” “老婆?”沈奕看着她,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眼里是一片看不懂的漠然。 “嗯嗯!”方知瑶猛地点头,“我们结婚好久了,老公,人家好想你~”方知瑶撒娇地扭着肩膀。 她嗲声嗲气,娇软地拉住沈奕的手放到自己胸前,“老公你一定很疼吧,我看到你这样,我的心也好疼……你摸摸~” 她正说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眼刀子似的扫向站在门口的程慕。 “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恩爱吗?滚出去!!!”她尖声喊,看起来像是在驱赶什么碍眼的脏东西。 第207章 出去 程慕听了她的话没有动,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只看着沈奕,他在等待,等待沈奕的判断。 方知瑶娇滴滴地顺势靠进了沈奕怀里,软声娇气地说:“老公,你以前最讨厌他了,你忘了吗?” 她的手还在沈奕的胸口摸来摸去,仿佛在占据属于她的位置。 沈奕没有看程慕,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唇线绷直。几秒后,他淡漠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这一刻,时间像是突然凝固了。 程慕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肩膀轻微一震。他垂在身侧的手僵了一下。 “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程慕转过身,手指缓慢地按住门把,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克制而沉重。门轻轻地打开,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沈奕。门合上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道巨响,在他心里炸开来。 走廊的墙壁泛着冷色的光泽,程慕就靠在那里,背脊贴着冰冷的瓷砖。他垂着头,像是一只被抛弃的狗,沉默地守着那扇门。 那是沈奕的门。也是他最后的执念。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那两个字从沈奕口中吐出时,他才知道,再多的准备也没用。 过了不知多久,方知瑶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轻轻带上门。她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趾高气昂看着靠墙而立的程慕。 她扬起下巴,像是在看一个碍眼的污点,嘴角还泛起了一丝讥诮的笑。“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她走到他面前,环抱双臂,“我老公不是已经说了让你滚了吗?” 程慕垂着眼帘,没有应声,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 方知瑶像是受到了冒犯,轻哼了一声,冷冷道:“你被解雇了。”她语调轻巧,像是在打发乞丐,“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程慕缓缓抬起眼,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不需要。” 方知瑶愣了下,嗤笑一声:“不需要?”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斜看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不就是为了钱吗?你家里穷得叮当响了吧,才会想着走这种下贱手段攀附有钱人吧?啧,真是恶心。”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针一样扎在人的骨缝里。 程慕闭了闭眼,他没说话,只转开脸,不屑与她多纠缠半句。 这幅样子在方知瑶眼里就是他心虚了 。 她慢悠悠地说,“算了,本小姐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了。你走吧,永远别再回来了,说着说着他又低头嘻嘻笑了两声,我老公说了,等他伤好了,我们就一起回家。他还说你笨手笨脚的不会伺候人,早就该辞退了。” 说完她就转身推开病房的门,门在她手中被甩上,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程慕站在原地,走廊灯光惨白,打在他有些瘦削的脸上,把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得格外清冷。 他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一阵阵地像钝刀子在他的腹中缓慢游移。沈奕现在没什么事,又有人照顾,自己也该好好养病了。 下楼后,他站在导医台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嗓音很轻:“你好,我想办理住院。” 护士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神情疲倦,语气便温和些:“哪里不舒服?” 他咬着牙轻声道:“胃。” 接过护士递来表格和笔时,他的手指几乎是僵的,填字时手一直在发抖,最后使尽了全身力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续办好后,他被带去了病房,是一间普通的双人间,另一张床还空着。窗帘半拉着,空气里是浓重的消毒水味。 第208章 救命! 季青早上起得很早,因为昨晚的事,他也没怎么睡,把季然送去上班后就直接开车回了家。一进门,屋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心想简亦安这么早就去上班了? 他心里有些不安。于是他掏出手机,拨了简亦安的电话。 无人接听,他皱了皱眉,没有多想,只当对方在忙。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等了一会儿,又试着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时间一点点过去,指针很快逼近中午,简亦安却连一条信息都没发过来,更别说回电话了。季青开始坐不住了,他了解简亦安,就算再忙他也会抽空回他电话。他眉头紧锁,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连续拨打,一遍、两遍、三遍……到第十遍时,他几乎是咬着牙等着接通的嘟音。 终于,那边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啊,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季青的语气急促,话里都是藏不住担心。 “……睡着了,没……听见……”简亦安的声音嘶哑且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缕气音,模糊而虚弱。 “你怎么这么虚弱?”季青倏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了,“你现在在哪儿?” “……苍澜酒店。” “你昨晚没回来住?你别动,等着我马上过去!” 不等简亦安回答,季青已经挂了电话,一边抓起外套一边冲出了门。 苍澜酒店距离他们家不过二十分钟车程,但他几乎是一路踩着油门闯红灯,红绿灯变化他全然不顾,车喇叭按得响彻街头。他心里满是焦虑,简亦安那声音太不对了,感觉他只有一口气了。 他几乎是冲上楼的,电梯还没来就改走楼梯。打开房门就一股混杂着酒精和呕吐物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他一瞬间僵在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紧紧地拉着,床头柜上摆满了酒瓶,少说也有十几个,地上还有破碎的玻璃杯,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烈酒味和一丝血腥气。简亦安斜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嘴唇上有粘还没有干涸的黑血。他的手垂无力地在床边,指尖泛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快失去意识了。 “简亦安!”季青猛地冲过去,一把扶住他,感觉到他全身冰冷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心直接揪紧了。 “你这是要自杀吗?!”季青一边急吼,一边伸手试图拍醒他,语气中藏着巨大的恐惧和怒火,“你疯了是不是?!” 简亦安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季青不敢耽搁,直接把人背起来冲下楼,把他塞进副驾驶,飞快地发动引擎。一路疾驰,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牙齿咬得死紧。 “你不能出事,你给我撑住。”他一边喃喃念着,一边瞥向副座上靠得软瘫瘫的人。 把简亦安背进医院时,他大喊着:“快来人,救命!” 第209章 表姐? 几名急诊医护人员立刻推着担架冲出来,季青几乎是半抱半抬地把简亦安弄上担架,一边跑一边喊:“他喝了很多酒还吐了血,快救他!” 简亦安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医生一边推着担架往抢救室里走,一边快速询问情况:“除了酒精,他有没有吃其他药物?什么时间喝的酒?” “我不知道!”季青跟着狂奔,声音急得发抖,“我给打电话他都说不清楚话,我赶过去时他……整个人都是冷的!” “您先冷静,我们先做紧急处理,请您在外面等候。” 门口的抢救室灯一亮,季青就被挡在了门外。他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他从没见过简亦安那副模样,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医生才出来。 “是胃出血,初步判断是急性胃黏膜损伤,和过量饮酒有关。他这几天是不是饮食不规律、精神状态不太好?” 季青愣了一下。 “酒精对胃的刺激非常大,尤其是空腹饮酒。如果再加上情绪波动、很容易引发胃出血。好在送得及时,没有危及生命。”医生语气缓和了一些,“已经止血并做了胃部保护处理,等会儿会转去普通病房观察两天。” “没有生命危险?!”季青脱口而出,他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医生继续说:“没有服用其他药物,身上也没发现外伤,应该只是大量饮酒后引起的胃出血。 季青跟着护士把简亦安安置在了一个安静的单人病房中。窗帘半拉,阳光被切成柔和的金线铺洒在病床上。简亦安还昏睡着,他的呼吸轻浅。季青坐在病床旁,看着输液瓶一滴一滴落下,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呼吸平稳了不少,手也没那么冰了。季青轻轻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没事”他喃喃低语。 他悄声合上门,站在走廊里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上次走得太匆忙,竟然忘了跟程慕要个联系方式。 “这可不行,”他心想,“没联系方式怎么投喂感情?” 脑袋一转,他决定去探望一下沈奕,先把他哥哄高兴了,说不定还能顺道给他和程慕牵个红线。想到这儿,他直接下楼,挑了个颜值与价格成正比的高端果篮,虽然他压根不喜欢沈奕,但得讲礼貌,毕竟他要追程慕,哪怕不情愿,也得跟沈奕打好关系。 到了沈奕的病房门前,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下衣领,又捋了捋头发,露出自己最招牌的“季氏微笑”。他信心满满地抬手敲门,语气清朗愉快:“下午好呀!” 过了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了,他本以为开门的是程慕,脸上已经摆上了他最灿烂的笑容,就连露出几颗牙齿都经过了他的精心计算。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却突然凝固在了脸上。 第210章 我担心你啊 “你是……”季青站在病房门口,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方知瑶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季青,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身姿修长挺拔,五官立体深邃,一双狭长眼眸里带着天生的懒意与戏谑,却又勾人得很。这张脸几乎是男女通杀的程度,像从精致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艳丽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她轻声说:“我叫方知瑶,是沈奕的妻子。你是来看他的吗?” “方知瑶?”季青轻挑眉,“你妈妈是赵倩倩?” “对,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他。 “知瑶表姐,我是季青啊。”他笑了起来,神情松弛,“多年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季青虽然不喜欢女人,但他嘴巴特别会哄人开心,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你是季青?”方知瑶睁大眼,终于反应过来,“你从国外回来了?” “是啊。”季青笑着点头。 “快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门。 季青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床上的沈奕,他正靠着床头静静地看书。 “老公,这是我表弟,他来看你的。” 季青微微一怔,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看到程慕的人影,不由得有些奇怪。 “对,表姐夫,”他笑着,把手里提着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我哥托我来看看你。” 沈奕没什么表情,缓缓合上书,眼神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一眼,“谢谢。” 季青嘴角挂着笑,心里却暗暗冷哼:要不是喜欢你弟弟,谁会理你。 但他脸上笑容不减,声音温和:“姐夫,希望你早日康复。” 沈奕“嗯”了一声,往后一靠,明显不打算多寒暄。 季青识趣地摸了摸鼻尖,“那我就多不打扰你们了,你好好休息,表姐,姐夫,我先走了。” “好,那你先回去吧。”方知瑶起身送他。 走廊里,季青笑着说:“表姐,其实我都没想到你都结婚了,没赶上吃喜酒,真是遗憾啊。” “下次补上,找时间请你吃饭。”方知瑶也礼貌回应。 “好啊,再见。”他挥挥手,笑容温和地离开。 季青一转身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他不是来看沈奕的。他是来赵程慕的,可那人却不在,真扫兴。他撇了撇嘴准备下楼回去看看简亦安醒了没,结果刚拐进走廊拐角,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护士站方向走来。 程慕手里正捧着个一次性纸杯,右手上还贴着打完点滴的纱布胶带。他刚吊完一瓶点滴,期间一直感觉口渴,但又不想麻烦护士给他送来,只能忍到点滴打完自己出来接水喝, 季青一愣,几步迎了上去:“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不是肠胃科吗?你也生病了?” 程慕显然没想到会遇到他,脚步顿了下,眉头微微蹙着。 “嗯。”他声音不高,像是不想多说,越过他就要走回病房。 季青毫不犹豫地迈步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程慕扭头问他。 “我担心你啊。”季青理直气壮地说。 第211章 你喜欢我? “我没事。”程慕轻声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坐回病床上,拿起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动作安静而克制。 “我刚上去找你了,发现你不在,还以为你回家了呢。”季青坐到他床边的陪护椅上,自来熟地往后一靠,一边摘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一边笑着说,“没想到你在这一层,咱们还挺有缘的。” 程慕眼神微动,放下杯子,缓缓问:“他……怎么样了?” “挺好的,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季青摊手,夸张地说,“你嫂子照顾的不错,他现在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啧,我看他那状态,马上就能去走红毯了”季青嬉笑着说,他本意是想让程慕别担心。 程慕低头看着杯中的水,没有接话。 季青忽然嘿嘿笑了,悄咪咪地说:“我跟你说啊,我们两个真的很有缘。你可能不知道,你嫂子方知瑶是我表姐。那你哥就是我姐夫,你说我们算不算很有缘啊?”。 “他不是我哥。”程慕否认,他不想季青一直误会下去。 “啊?不是啊?”季青惊讶,挑眉问道,“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程慕顿了两秒,才说:“他是沈家少爷,我只是他的一个仆人。” 他的话说得平静,却像一把锤子敲得季青一瞬没了笑意。 “原来如此”季青愤愤地说,“怪不得他对你那么狠。我就说哪有亲哥会让人零下八度跪外面的?纯纯虐待!”他越说越大声。 他顿了顿又说,“我小时候烧我哥头发,还剃我哥眉毛,他都没说过我一句。他要是你哥怎么会有这么不拿人当回事的?” 程慕听他说了这么一大串,也不好一句也不搭理他,总结了句“你哥哥对你很好。” “那他是不是一直对你很不好?”季青盯着他,“说真的,我都没见你笑过,人要多笑,运气会变好。” 程慕垂着眼思考了几秒。沈奕对他好不好?他没法判定。到底什么样才算好,怎么样才算坏。 “要不你换份工作吧。”季青忽然认真地说,身子微微前倾靠近程慕,“就跟我吧。” 程慕明显被吓到,往后一仰:“什么?” “他给你多少工资,我可以给你三倍。”季青笑着说,语气却并不轻浮,“跟我走,别做他的仆人了,你就再也不用受气了。我让你做我的助理,或者你想做什么都行。”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程慕疑问,季青每一句太跳脱,程慕看不懂他想干什么。 “我喜欢你,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你。”季青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 “你喜欢我?”程慕微微皱眉,心里升起了防备。他不相信会有人真心喜欢他。 “对,我喜欢你。其实……你很喜欢我的脸,对吧?如果你不喜欢,你一定不会搭理我,我说的没错吧?”季青压低声音,有点暧昧地说。 说完,他微微侧了下脸,眼尾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个懒散却魅惑的弧度,还朝程慕眨了眨魅眼,眼神热像是有火星在燃烧。 第212章 贺向野的电话 程慕被他说中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他确实觉得季青长得好看,那种近乎挑不出毛病的五官组合,放在人群中都自带光。他是客观的好看,却也仅止于此。 而能让他心动的,只有那个人——那个他看了十几年都没有看够的人。 “谢谢你的喜欢,我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想法。”程慕拒绝了他,话里带着点的距离感。 “你心口不一,你肯定是喜欢我的。”季青自信满满地说,他的语气笃定,“只是你觉得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这番话说得太理直气壮,程慕都怔了怔。他真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突然感觉想笑,嘴角弯起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季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那头的季然说:“八点半,九味斋,606。” “知道啦哥。”季青懒洋洋地应着,语气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他没忘记晚上要跟老妈吃饭。 挂完电话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嘴角还挂着笑。 “程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程慕应了一声,语气如常,刚准备放下手中的水杯。 季青却忽然扑过来,毫无预兆地拥抱住了他。 程慕觉得对方的身体贴近,温热的体温传来,下一秒,季青的脑袋就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大狗。 程慕整个人都僵住了,背脊一瞬间绷紧了。他还没来得及推开,季青就利落地松开了他。 “那我走了。”季青嘴角一勾,低低地笑了两声, 像从喉咙里懒懒挤出来的猫叫,他站在门口转头看了程慕一眼,挥了挥手后又朝他抛了个飞吻。 一般人做这样的动作,多半会显得油腻浮夸,但是季青做的恰到好处,搭上他那张明艳的脸,再配上他漫不经心的笑意,非但没有半分轻浮,反而显出几分调皮与洒脱。程慕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季青走出病房,唇角还带着笑意。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心里估摸着简亦安现在差不多该醒了,按照医生说的药效差不多这时候就该退了。 他快步走向另一间病房,推开门,结果一眼看见简亦安还躺着没醒。 “还在睡啊”他低声嘀咕一句,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季青心想他明明是个特别爱惜自己的人,怎么会把自己喝到胃出血呢。 半个小时后…… 简亦安还是没醒,他盯着简亦安的脸看了几秒,忽然伸手用力拧了一把简亦安的脸。 “…呃!” 简亦安吃痛地皱眉,挤了挤眼睛后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巴掌拍掉了季青的手,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恼火 。 “你有病啊!”他坐起身睁着一双还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冲着季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才有病。”季青毫不客气地回击,一边语气嫌弃地看着他,“一晚上喝成胃出血,你想吓死谁?” “胃出血。”简亦安撇了撇嘴,拍拍脑袋,“我只是不小心喝多了。” “别嘴硬了,”季青伸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我看到你那副样子的时候,都以为你是要自杀。” 简亦安现在还有点混乱。他确实记不清昨晚喝了多少,只记得自己一边喝一边哭,最后感觉胃里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事儿,”简亦安靠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声音淡淡的,“就是喝点想解闷。” “你骗谁呢!”季青在一旁坐着,视线不动地落在他脸上,有些认真地说,“我看的出来,你心里肯定有事儿。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简亦安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不值得说,没什么好说的。我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季青还想说什么,忽然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顺手拿起来递过去:“喏,你手机,一直有个陌生号打过来,我都没接,怕吵到你。” 简亦安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眼那个陌生号码,虽然没存,但那一串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是贺向野打过来的。 这个人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他,可今天,竟然连着打了四五次。 简亦安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指尖微微发紧,眼底一闪而过复杂的情绪。他鬼使神差的点了回拨。 电话刚接通,对面却没有声音。 他握着手机,声音冷淡:“不说我挂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但却透着迟疑和小心:“别挂,小少爷,我是贺向野。” “你找我什么事”简亦安没好气地说。 贺向野嗓子发紧:“你……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简亦安故作轻快,“我好得很。” “那你……”贺向野迟疑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你不生气了?我向你道歉,我那天说错话了。” 他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冷着,或是嘲讽几句,可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几秒。 “我没生气,”简亦安低声说,“我才不会因为你生气。”这一刻,简亦安心软了。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很忙,”简亦安语气顿了顿,掩不住的倦意从话里透出来,“没听见。” “噢”贺向野轻声应了。 “没别的我挂了。”简亦安不想多说,他觉得口干舌燥,很累很累。 “别——”电话那头忽然喊住他,声音不再轻浮,而是压得低低的,像是用尽了力气,“我还有话说……” 简亦安屏住呼吸,等着他说。 片刻后,贺向野像是深吸了一口气,特别小心开口:“你……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吗?” 简亦安怔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前面所有的话都不过是为了这个问题。这才是他给他打电话的真正目的。 他的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几秒后,他把手机从耳边放下,动作有些机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季青,程慕在哪儿?”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说程慕?他也在这一层。”季青很好奇他为什么突然问程慕,“应该是509 ,怎么了?” 简亦安没回答,只是拿起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东区医院509。” 那头的贺向野一怔,随即像是一下反应过来,语气骤然高了半分,带着不可掩饰的惊喜:“谢了!谢谢你小少爷!” “不客气。”简亦安淡淡地说完,手指一滑,直接挂了电话。 “谁啊?”季青问。 第213章 季家的秘密 简亦安看着手机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眼神恍惚了几秒。半晌,他轻声说:“一个朋友而已。” “朋友,你那个朋友……”季青顿了顿,带着点犹豫说,“他是认识程慕吗?他现在在找程慕?” “饿了,想吃饭” 简亦安转移话题,没有回答他。 季青明显感觉他不想说,也没再追问了。 “现在还不行,”季青轻声安抚着他,“医生说你现在只能挂营养针,等明天我去问问,看看能不能让你吃点饭。” “好。”简亦安点了点头,然后像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慢慢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重新躺了下去,他的眼神空落落的。 季青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堵得慌,交代道:“你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得去接我哥和我妈吃饭,明天再来看你。” “嗯。”简亦安应了一声,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九味斋餐厅内 “来,多吃点,你们两个都太瘦了。”赵珊珊一直往季青和季然碗里夹菜。 “妈,我哥瘦,我不瘦,”季青嚷了一句,随即抬起胳膊,“我这叫肌肉。” 他边说边比划,引得赵珊珊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好好好。” 季然面色一直很沉重,他知道有些话终究还是要问出口的。 “妈,季青都告诉我了,你和那个程云修……”季然憋了许久,声音有些发紧,“你们是不是……那种关系?” 话一出口,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季青在桌底下踩了他一脚,他还想委婉一点,没想到季然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面对母亲问这种事,说到底是有些不敬。 赵珊珊沉默了几秒,眼神缓缓垂下,手指交握在一起,像是在斟酌措辞。她轻轻点了点头,“是,我们是在一起。我和季景初分居了很多年,你们——。” “妈!”季然一听就坐不住了,声音顿时拔高,“你们分居不是你出轨的理由!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你知不知道这种事一旦捅出去,对季家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季然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妈,你糊涂!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图你的钱呢!”他是真的急了,脸上满是拧着的情绪。 季青在旁边直皱眉,一边低声压着他:“你声音小一点!”一边拿手肘不停杠他,想让他冷静下来。 “你们都长大了,有些事情,也瞒不了你们一辈子。”她顿了顿,语气带着难以启齿的沉重,“今天,我想跟你们都说清楚。” 季然和季青对视一眼,尽管心里已经有些预感,此刻心还是不由得紧了起来。 “妈,您说吧,”季然低声道。 赵珊珊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其实你们两个不是季家的血脉。季景初……也不是你们的亲生父亲。” 作者说 才发现第212章前面少了一大段,现在已经补上了,这么久了竟然没人发现情节接不上,没看的可以倒回去看看。 第214章 赵珊珊的秘密 “我和云修已经在一起二十三年了。”赵珊珊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点哽咽,“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让他见你们两个。” “二十三年?” 季青差点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怔住了。 季然也皱着眉,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这个数字比季然的年纪还大,也就意味着从一开始,整件事都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赵珊珊,心底的猜测几乎成型。赵珊珊没有回避他们的眼神,只是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几十年的石头。 “是的,他是你们的亲生父亲。”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季青睁大眼睛,喉咙像被什么卡住,半天才挤出一句:“妈……您这么做,对得起我爸吗?” “季景初是个好父亲。”赵珊珊垂下眼睫,眼神透出难言的温柔与愧疚,“他疼你们,宠你们,不管多晚回家,只要你们生病、哭闹、学校出了事,他第一个赶到。他记得你们爱吃什么,过敏什么,连你们第一次学走路、第一次叫‘爸爸’的模样都记得一清二楚。” “爸对我们确实好……”季然低声说,嗓子发干,“您对的起他吗?” “他都知道。”赵珊珊轻轻点头,声音低到几不可闻,“季青还没出生之前,他就知道自己不能生育。那年他得了一场重病,检查之后他……他问过我,我没有隐瞒。” “那他还……”季青感到震惊,“他还愿意和你继续这段婚姻?” “我们碍于赵家和季家的面子,还有你爷爷的威严……只能一直拖着。”她苦笑一声,“他曾说,等你爷爷百年之后,再商量离婚的事。那时你们俩也大了,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没有真正提起这件事。我们都太清楚,这个家太脆弱了,一揭开,就全散了。” 说着说着,赵珊珊眼里渐渐泛红,语调也有些哽咽:“我对不起景初,他容忍了我二十多年,从未真正怪我;我对不起云修,他陪了我二十多年,也没个身份;我更对不起你们俩,从来没让你们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她声音哽住,泪水悄然滑下,用手指轻轻擦拭着脸颊,却怎么也止不住。 “妈……”季青的鼻子一酸,慌忙抽了张纸巾轻轻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我们都长大了,这事,不管是我还是哥,我们都守口如瓶。您放心。” “对,”季然也开口,声音低沉坚定,“我们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他话音刚落,忽然意识到什么,皱着眉问:“妈,您刚才说我爸不能生……那季繁岂不是也——” 赵珊珊点头:“季繁也不是他亲生女儿。她的母亲在我嫁进季家前就去世了。季繁是谁的孩子,也只有她母亲才知道。” “那就无所谓了。”季然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嘴角带出一丝嘲讽,“既然爸不能生,这件事只要瞒过爷爷……以后季家是谁的,就各凭本事了。” “儿子”赵珊珊忽然坐直了身子,神情紧张地抓住他的手,“咱们不要季家,好不好?争权夺利的没有意义。” 她声音有些急促,眼神里满是担忧:“季繁那孩子……她心狠手辣,你们要是硬跟她争,她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妈怕,妈真的怕你们出事。现在爷爷还在,一切都还压得住,可等那一天真的到了……”她说不下去了,嗓音已经发颤。 “妈。”季青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们懂,您别激动 我和哥都有分寸的。” 赵珊珊点点头,眼里依旧含着泪,却终究松了口气。她看着面前的两个儿子,一个沉稳内敛,一个张扬聪慧,都是她的心头肉,她不想看到他们有半点闪失。 “等你爷爷走了……”她低声说,声音像一缕风,“我们一家四口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好不好?” 第215章 他看到了 贺向野被简亦安挂断电话的那一瞬,怔在原地许久,耳边回响的“嘟嘟”声像无形的针,一下一下扎进他的神经。他看着手机屏幕熄灭,又亮起,手指僵在按键上,却终究没有再拨回去。 与此同时,五楼肠胃科的走廊里一片安静,窗外的黄昏悄无声息地压下来,天边残留着一抹血色的橘红被浓重的云层压迫着,像是随时会被彻底吞没。落地窗上映出模糊的病床与吊瓶,程慕的影子被光影照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靠在病床上,望着头顶吊瓶里缓慢滴落的药液,那一滴一滴的液体仿佛在无声地倒数时间。他想去看看沈奕,他知道见了也未必说得出什么话,但就算只是看一眼也好。 他眼神沉沉地移向窗外,目光穿透玻璃看向那一片昏沉的暮色。暮色中树影摇曳,街灯还没亮起,一切都显得寂静而沉闷。窗外风吹得树梢晃动不休,像是在无声地挣扎。程慕眼底浮起一层沉郁,嘴角紧绷着。他知道方知瑶一直都在守着沈奕。自己去找沈奕,她可以骂他,也可以打他,毕竟面对一个女人他也不可能还手。可如果是沈奕亲口说要他走……他也就真的该走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病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程慕猛地睁开眼,目光警觉地扫向门口,像是随时准备反应。 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戒备,可当他看清门口的人影时,眼底闪过了错愕与不解。 “向野?”他坐起身,声音低哑而沉静,带着一丝犹疑。他没想到贺向野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会在医院,在这样一间病房里与他重逢。 贺向野站在那里,手还握着门把,愣了一瞬,随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夹杂着惊喜和慌张的神色。“阿离……”他低低地唤了一声,眼中还带着些湿意。 贺向野快步走进病房,目光扫过程慕的身体,看到他并无大碍,心头那股忐忑不安才略微放下,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和他想象中浑身缠满绷带的样子不一样,程慕看起来状态很正常,只是瘦了很多。 “阿离,好久不见。”贺向野勉强扯了个笑,却显得僵硬,“我听说你出事了……就想着来看你,我没别的意思。” 程慕轻轻点头,语气平淡而疏离,“我很好,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贺向野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他环顾病房四周,语气里带着试探:“你一个人吗?他不在?” 程慕心头一震,自然明白他说的是沈奕,可这和沈奕的事,他不愿意说,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只是垂下眼帘,淡淡回了句:“他很忙。” 贺向野听到这句,唇角勾动了一下,却没笑出来。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迟疑,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天……他有没有再强迫你?你们——” “向野。”程慕打断了他,目光罕见地带上了严肃与坚定,“这是我和他的事情,请不要再问了。” 病房内一时陷入沉默。贺向野呼吸一滞,低头苦笑了一下,声音哽住:“对不起,阿离,我不该问……但我真的……忘不了那段时光。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要有家了。”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握住程慕的手。他的指尖冰冷,程慕没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怔怔地看着贺向野瘦削的脸庞,他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就在此时,病房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 “先生,请让一下。” 直接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两人齐齐一愣,扭头看去。 第216章 隔阂 简亦安站在病房门口,右手高举着吊瓶,细长的针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地流入血管。他的面色略显苍白,却站的笔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室内,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黄昏的光线从病房窗户斜斜洒进,把三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变成了一个诡谲又压抑的三角僵局。 程慕脸上浮现出警惕与错愕,心里却早已泛起不安的涟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想干什么?又有什么阴谋? 贺向野也被这一幕彻底震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一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的神情从震惊转为迷茫和不解,喉头动了动,才艰难地开口:“小少爷,你这是……” 贺向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松开程慕的手,站起身来不确定地问出口,语气里满是不安。 但他话还没说完,简亦安就已经别开了视线,什么都没说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护士端着装有注射器和药瓶的托盘从他身后走进了病房。 贺向野来不及多想,立刻追了出去:“等等!” 走廊上,简亦安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吊瓶在他头顶上不断地晃着,他穿过黄昏映照下的长廊光影。他进了病房后手一抬,毫不犹豫地把门反锁了。 “小少爷,你开门啊!”贺向野追到门口拍打着门板,声音急促又压抑,“我真的不知道你也在这儿!你听我说好不好?” “先生您好,这里是医院,请您注意音量,以免影响其他病人休息。”一名护士走了过来轻声提醒道。 贺向野连忙点头:“不好意思。”他退开一步,却仍然贴着门,声音低了些,却依旧焦急:“小少爷,你把门打开好吗?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肯见我?” 房门内,简亦安坐在床边背对着那扇门。他慢慢地放下了举着吊瓶的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胸口像是被撕裂了个口子,疼得他喘不过气来。每一次见到贺向野,都是一次新的凌迟 ,他真的 ——不想再见到他了。 门外的贺向野终于安静下来。他靠在门边,手垂在身侧,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他闭了闭眼,脑中全是纷乱的回忆。他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懊悔不已。他怎么会没察觉他不对劲。 程慕手举着吊瓶也走了过来,他走得慢在护士扎完针之后,他担心贺向野,顾不上休息就急着找了过来。 “向野,休息一下吧。”程慕站在他身旁,声音不大,却透着担心。 他看着贺向野一动不动地站在病房门口,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连呼吸都沉了几分。那门后的沉默像是无形的墙,将人心生生隔开。 贺向野没有看他,只是眼神失焦地盯着那扇门,嗓音哑得发涩:“阿离……他不想见我了,我该怎么办?” 那句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力气用尽的无助和说不清的痛。他现在却像个被扔在雨里的孩子,找不到方向,也得不到回应。 程慕沉默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他知道他无法给出答案。他只是伸手扶住贺向野的胳膊,轻声说:“走,先回去吧。”。 第217章 沈奕走了 贺向野摇了摇头,语气轻得几乎听不清:“阿离,你好好养病吧,我……我先走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程慕就起了,他几乎是一夜没睡,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换了衣服,顺着走廊一路走上楼。他的动作一贯干净利落,不带犹豫,却带着一种隐忍到极致的克制。 他一路走得很慢。脚步踏在地砖上,回声空荡荡的,像落进心底的寂静湖面,泛不起一点涟漪。 他走到沈奕的病房门口时停下脚步, 然后——怔住了,病房里空无一人。输液架不见了,床铺干净整齐。一切冷清得像从未有人在住过。程慕站在门口,像被抽空了力气,良久都没能挪动一步。 医生不是说至少要住五天的吗?这才第三天,是方知瑶把他带走了吗?沈奕走了,他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吗? 程慕怔怔地站在病房门口,沈奕真的走了。 就这么干干净净地走了,像是从未来过。他走得很安静,甚至没有在空气里留下半点痕迹,唯一残留的是医院特有的冷白气息——消毒水味混着空调循环风的气味,在这个清晨显得格外寡淡,像是无声宣告着结局。 程慕站在原地没动。他没有意外,却仍旧感到一阵迟钝的失衡,像是提前知晓一场雪会落,却没料到,它来得这样决绝,一夜之间将所有的痕迹掩埋殆尽。 他喉咙微动,什么也没说,只慢慢走进病房。 屋内供暖开得很足,但他依旧觉得冷。那种寒意不是来自空气,而是从心口蔓延出来的,像一只濡湿的手,从身体最深处伸出来,缓缓攥紧他的胸膛。 他站在沈奕曾躺过的床前,低头看着那层雪白的被单。 他想象过无数次再次见到沈奕的场景——哪怕是被他冷眼以对、哪怕他一句话不说,哪怕他吼他赶他。他什么都可以接受,唯独没有想到——沈奕会一声不响地就走了。 他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程慕轻轻坐到床边,冬日的一缕阳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里洒到他身上,是冬日特有的苍白,没有什么温度,只是照亮了这间空房里的一片静默。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单的一角,像在触碰一个遥远的名字。 他而现在沈奕忘了他——就像剪掉一根不再需要的线,利落、干净。 那种失落不是惊涛骇浪,而是一种钝感的、迟缓的下沉。他没有反应的力气,只是慢慢地,被这安静而冰冷的现实,一点点地吞没。 “你就这么走了啊……” 他轻声说着,轻得像一口白雾,在空气中升起,又悄然消散。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这间已无归属的房间。 他默默地将门关上。 门合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结界,将心底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生生隔在门里。 走廊静得出奇,冷气从窗缝中溜进来,带着一丝未化的雪气。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冰冷的墙面上,像一个被遗落的角色—剧终之后,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出现,就已被删除。 第218章 监视 昨晚,沈宅的后院 夜风刺骨,后院铺了枯枝与残雪,四周被一圈高墙围得死死的,仿佛与外界隔绝成一个冰冷的牢笼。光秃的槐树在夜色下投下扭曲的阴影,一盏老式铜灯挂在廊檐下,昏黄的灯光抖动着,像是风中将熄的烛火,照不亮这片沉沉的空间。 “他去哪儿了?”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在五楼肠胃科。”关禾站在几步之外恭敬地回答。 沈奕微微眯眼,眸色深得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他没有去找贺向野?” “没有。”关禾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贺向野来找他了。” 空气仿佛骤然一滞。沈奕眼里闪过一丝阴翳,唇角微微抿起,像是要把那点不悦生生压进骨头里。 “他们都说什么了?” 关禾从大衣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双手递过去:“都在这里。” 沈奕垂眼看了一眼那枚小小的U盘,指尖掠过时,仿佛在抚摸一枚随时可以引爆的导火索。 “继续看着他。”他冷冷地下命令,“见了谁,做了什么,全部都要向我汇报。” “是。”关禾应声。 沈奕略一侧首,眼神宛如寒刃出鞘:“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有机会了。”关禾答,“我明天就找机会动手。” “很好。”沈奕的眼神幽暗如夜,嘴角那抹弧度透出不容人触碰的冷酷。 火光闪动,他的五官线条在阴影中更加锋利。沈奕一向如此,算计深沉,出手狠绝,从不给对手喘息的余地。即使此刻,他没有任何动作,那股危险的气息也仍在空气里沉沉浮动,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冷眼窥伺着猎物。 “去吧。” “是。”关禾领命,转身踏入幽深的长廊,背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沈奕垂下眼睑盯着手中的U盘。壁灯的光线晃动,映得他脸色越加阴冷。他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森冷的锋芒。 程慕回到了病房,门轻轻一关,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空了。他呆呆地坐在床沿,沈奕走了,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他应该是回沈宅了吧。 程慕闭了闭眼。沈宅——那个他从未离开离开过的地方,他始终都在围着那里打转,像条系了绳的狗,不知道是被自己的忠诚束缚了脚步,还是沈奕的手从未真正放开过。 沈奕走了 ,那他呢?他该去哪儿?仔细想想,他好像无处可去。 医院的白炽灯刺得眼睛发疼,安静得过分的病房像临时收容他的地方,只是短暂停留,而他连短暂停留之后的方向都没有。 他一步步走出了病房。医院门口的世界安静得几乎不真实。天色灰沉沉的,街道边的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地伸着枝干。一阵风吹过,裹着针尖似的冷意划在程慕的脸上,天空中飘起了小雪。 雪花不大,像试探似的,一片、两片地落在他了他的手上,又很快幻化成冰冷的水渍。 程慕抬起头,仰望着这冬日灰白的天幕。他忽然觉得这雪下得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静,却冷,冷得深入骨髓,冷得他忍不住蜷了蜷手指,却发现那点微弱的动作根本抵挡不住什么。风从医院门前穿堂而过,像是无声的刀片从他衣襟缝里钻进去,一寸一寸地切割着他的肉体。 第219章 别赶我 季青一大早便去了花店,冬日清晨的街道还蒙着一层薄雾,他认真地挑了很久,最终选了两束花——一束是洁白的风信子,象征着慰问与重生;另一束是明艳的红掌,热烈又张扬。他一手捧着一束鲜花,站在寒风里也毫无狼狈之态,反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季青是个极其有生活仪式感的人,花对他来说从不是徒有其表的装饰品。它是美的象征,它代表着爱和祝福。上次没给沈奕买花,纯粹是觉得他配不上罢了。 刚走到简亦安病房门口,就看见门边的角落站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背靠着墙一动不动的。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需要帮忙吗?”季青歪了歪头问他。 那人没有抬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像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季青皱了皱眉,心里觉得这人挺奇怪的,但也没多管。他换了只手抱花,空出右手敲了敲简亦安的病房门。 “亲爱的——早上好!快来开门,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他拉长尾音语调轻快,像是在拍偶像剧。 靠墙的人听见他的话终于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认出了季青,是那天街头遇见的人,可能是季青长得太出众了,让人过目不忘 ,贺向野在心里想他是简亦安的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简亦安刚醒,头发乱糟糟地蹭着被子。听见季青的声音,他揉着眼睛起身迷迷糊糊地打开门,一开门就被眼前那束明艳的红掌怼了个满脸。 “亲爱的早日康复!”季青一边笑着,一边把花塞进他怀里。 简亦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整得哭笑不得,咧嘴笑了一下:“你大早上不睡觉,专门来整我?” “快让我进去,外面冻死我了。”季青顺势挤进病房。 “冷你还穿皮衣,冻死你算了。”简亦安毒舌。 季青一副你嫉妒我帅的扒拉了下头发,看他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明天就出院。” “不行,你在这多住两天,等彻底养好了再说。” 贺向野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也跟了进去。他没说话,甚至连步子都迈得小心翼翼。 简亦安一转头看见他,神情立刻变了,眉头皱得死紧,眼神一凛,声音也瞬间提高了几度: “谁让你进来的!” 贺向野急促:“小少爷,你别赶我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 “谁告诉你我生气了?”简亦安冷笑一声,抱起手臂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单纯就是不想理你而已。” 季青站在一旁挑眉:“你朋友?” “不是,谁跟他是朋友?”简亦安翻了个白眼。 “你赶紧走”他伸出食指朝门一指 。 贺向野就像没听见似的,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步:“我不走,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我说不想再看见你了!你是聋子吗,出去!”简亦安猛地伸手去推他,直接把贺向野直接推到了门口。贺向野死死抓着门框不放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带着倔强:“别赶我,我不走。”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简亦安的嗓音已经开始发抖,“你不是喜欢他吗?他就在那边!你去找他啊!赖在我这儿干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眼圈悄悄泛了红。 他咬着牙继续输出:“贺向野,我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走!你走啊!”话到最后已经带着哭腔,他狠狠地抽了一下鼻子,一只手抹着眼睛,另一只还在推着贺向野的肩膀。 季青一看不对,赶紧从背后拉住他:“诶诶,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让他走!季青,帮我把他赶走,我不想看见他了……”简亦安的情绪终于崩了,他脸色涨红,声音沙哑得像被风灼过的草。 季青看了贺向野一眼,又看看简亦安,叹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这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哥们儿。”他拍了拍贺向野的肩膀,安慰他说,“你看他现在情绪这么不稳定,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等过两天再来。” 贺向野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简亦安,攥紧手指,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无力地松开门框,转身走出了病房。 第220章 小太阳 贺向野走后,病房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寒风和那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简亦安目光始终没动,只是盯着那扇门,像能透过木板看清贺向野走远的每一步。他的眼神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未散尽的余烬。他转身动作沉重地走回床边坐下,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季青看了他一眼,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开口道:“他是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欠你钱的人?我没记错吧。就是上回在街边,跟你拉扯的那家伙。” 简亦安没有回应,手指捻着被角,一下一下地拧着,像是在忍耐。 “你们是不是有矛盾啊?”季青试探性地问。 “你能别问了吗?”他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压抑着怒火,也像是在避开什么。 季青识趣地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先歇一会儿,我去看看程慕。” “——程慕?!”简亦安猛地抬头,像听到了什么危险信号,眼神凌厉地扫向他,整个人突然坐直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季青手上还拿着一束花,是一束白色的风信子,看起来又清新又温柔。 “这花是你要送给他的?”简亦安皱着眉。 “对啊。”季青笑笑,语气轻松,“祝他早日康复。” 简亦安的眼神倏地一冷,像有一颗炸弹在胸口炸开来。他猛地跳下床,一把夺过季青手里的风信子,把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哎你——你干什么?!”季青皱眉,连忙俯身要去捡。 “别动!”简亦安眼神发狠,猛地伸手拦住他,然后抬脚狠狠地踩了几脚! “喀嚓”几声,花茎全部断裂开来,柔嫩的花瓣被挤碎在鞋底,汁液从断茎里渗出来,带着土壤的湿意,在白色瓷砖上晕开了一滩模糊的痕迹。 “你疯了吧!都烂了!别踩了!”季青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跟他那么熟了,还送花?”简亦安咬牙质问,眼睛里透着不可名状的怒火。 “不熟,但我对他有好感。”季青皱着眉一头雾水,“我想追求他,所以送个花先表示一下啊。” “你也喜欢他?!”简亦安像被踩到尾巴似的一下炸开,牙关咬得死紧,声音都带着颤。 “什么叫‘也’?还有谁喜欢他?”季青完全被他这反应弄懵了,“你怎么回事?怎么跟疯了一样?” “他果然是个祸害……”简亦安死死盯着地上的花,眼睛通红,嗓子哑得像擦着砂纸,“全世界都喜欢他,凭什么?!凭什么!!!” 他像是再也压不住什么情绪,声音突然撕裂,眼泪猝不及防地滚了下来,他猛地一抬手,狠狠擦掉眼角的水,却越擦越糊。 季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完全没想到一束花怎么会让简亦安有这么大的反应。 程慕没有回医院。他顺着街道一路走着,身影在清晨的风中显得格外孤单。 冬天的早晨还笼着淡淡的雾,天色是灰蓝色的,像一张被水洗过的宣纸。街道边的霜花还没有完全融化,偶尔有车飞驰过,车灯把面前的雾气切开一道缝,又很快被雾气吞没。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每一步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为了逃开什么,又或只是撑着不倒。 不知不觉,他走进了一条巷子口。这是一条保留着旧时风貌的街,沿街分布着几家早餐铺。老式煤炉冒着热气,男人蹲在巷口吃油条,女人提着早市的菜篮跟摊贩讲价。锅铲碰击声、汤汁沸腾声、笑语声交织成一首热腾腾的生活曲。 程慕站在原地,望着热气在清冷空气里袅袅升起,鼻尖也跟着酸了。他看到一个小男孩小跑着冲向父亲,手里还抓着刚买的糖糕,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吧。他站得出神,不禁想着会不会有一天,他也能像这些人一样过着这样的生活,那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连一个去处都找不到了? 但风特别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程慕走到桥中央,双手插在兜里,站在风里一动不动。风从身后卷过,把他包裹得像一片残叶,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心跳的声音了。 这时,一辆黑色高级轿车缓缓停在桥头路边。车身镀着晨霜,车窗降下,车内人影探出头,声音甜甜的 “李叔,停一下,就在前面桥上,有人看起来不太对劲。” 司机皱了皱眉:“大小姐,那种事别多管了——” “停。”她淡淡道。 车门一开,一位穿着浅驼色长大衣的少女下了车。她身材纤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脚踩小牛皮短靴,衣摆随着她快步奔跑时翻飞。那种从小被呵护长大的精致感无处不在,可她跑得毫不在意风是否乱了她的头发,也不在意围巾是不是歪了。 她冲上桥,脸微红,眼神明亮地盯住了那个站着不动的人影。 “小哥哥!”她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又带着点冲破寒意的明亮。 程慕回头,眼神里还带着没从风中回过神来的麻木。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她走近几步认真的问。“虽然人生总有磨难……但不能想不开的啊。” 程慕没有说话。 “你冷不冷?”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皮质包裹的暖手宝,“我这儿有暖手的!你拿着捂捂,真的很暖和。”他把暖手宝递到程慕面前。 第221章 程糯是谁? 程慕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女孩。她身形娇小,身高只到他腹部的位置,棕色的头发卷卷的,耳朵上还挂着毛绒绒的兔子耳坠。不同的是她的眼睛是淡绿色的,如薄荷糖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像混血儿,长得漂亮极了,女孩此刻正满怀笑意地仰头看着他。 “哥哥你站在风里很久啦,我在车上都观察好久了。”她说话时眼角眉梢都是天真无邪,“这个给你。” 程慕看着她递上来的暖手宝,小小的一个,他原本想拒绝,可面对这个满脸关切的漂亮女孩,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接过来,握了几秒。 “谢谢你,很暖和。”他说着,把暖手宝又还了回去。 女孩愣了一下,睁大眼:“你不要吗?” “不用了,我不冷。”程慕柔声说。 “我叫程糯,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她笑嘻嘻地自我介绍,白嫩的小脸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像冻软了的糖果。 “程慕。” “哇——你也姓程?好巧!”她眼睛更亮了,“哥哥你不要自杀哦,我妈妈说生命只有一次,自杀的人没有轮回的,会变成野鬼的 所以要珍惜生命,特别是好看的哥哥。” “我不是想自杀。”程慕苦笑了一下,蹲下身,眼神柔了几分,安慰她,“你不要担心。” “真的?”程糯松了口气,“那你家在哪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吧,你爸爸妈妈肯定在家等你吃饭呢。” “不用了。”程慕低声说,“你快回家吧。” “那不行,你不走我也不走。你一走说不定就跳下去了。”她鼓着腮帮子,语气里带着坚持又软软的。 “我不会跳下去的。”他语气认真,望着她的眼睛,“真的。” “那回家吧!”女孩眼睛一亮,直接拉起他的手,“走啦,哥哥。” 他愣了一下,手心一热,随即又轻轻地扒开了她的手。 “我可以自己回。” 女孩站在风里,嘟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想做好事。” 程慕抿了抿唇,终究低声说:“我答应你。你回家,我也回家,好吗?快上车吧。” “那你家住哪儿?我可以让司机送你的!” “我家离这里很近,走几步就回去了。” 程糯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好吧,那我走了,哥哥拜拜!” 她挥了挥手,蹬蹬蹬跑下桥,朝那辆黑色轿车走去,裙摆一跳一跳的,像只活泼的小鹿。 “拜拜。”他也抬手轻轻摆了摆,目送她上车离开。 桥上的风依旧冷,吹得他眼角发涩。 他转过身,顺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走了许久,他回到了那间他和沈奕曾短暂住过的房子。 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干净、整齐,却空荡得让人发慌,阳光进不来,光线沉沉的,仿佛时间在这里被冻住了。 程慕走进客厅,环顾四周,喉头涩得发紧。他缓缓坐到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扶手,仿佛还能摸到那日残留的体温。客厅里太安静了,连钟表都没有滴答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在空空的屋子里被无限放大。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也许不会出车祸。他也不会受伤,也不会失忆,程慕垂着眼睛想。 突然,肚子里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抗议,“咕噜噜”地响了一下。程慕皱了皱眉,那熟悉的隐痛又开始了,从腹部一圈圈地蔓延来,像有什么在胃壁里挤压着,感觉钝钝的、酸酸的,虽然不剧烈但却让人难以忽视。 他起身倒了杯温水,把兜里的胃药取出来咽下,又靠在桌边等了片刻。药片在胃里化开,像是一点温热的雾气,稍稍缓解了些他的痛感。他深吸一口气,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还泛着隐隐的青色,但比起前几天的样子已经好太多了。 于是他拿起钥匙,出门去了附近的超市。超市门口还有一些残雪没扫干净,被踩成一片泥灰色的冰渍。他避开滑的地方走进去,门感应自动打开,迎面是温暖的暖气和扑鼻的食物香气,现烤的面包、速食炸鸡的热气,混着背景音里软糯的广播声和收银台“滴滴”的扫码声。 人群热热闹闹的,小孩子在购物车里蹬着脚,拽着妈妈的袖子要零食;年轻情侣在货架前为晚餐犹豫不决;年迈的老人推着车缓慢地走,每样蔬菜都挑得细致又温柔…… 程慕站在门口,怔了几秒。这里的空气太有温度了,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他像是走进了一场真实的、属于普通人的生活。 他推了辆购物车,慢慢地在货架之间穿行,挑了很多东西。一些对胃好的东西,山药、南瓜、胡萝卜、莲藕、鸡胸肉、豆腐、菠菜、苹果…… 他才23岁,不想在年轻的时候就得什么胃病。 回去后,他把所有菜洗干净,一样一样地处理,剥蒜切姜,水开后把鸡胸肉焯水,撇去血沫,又放进汤锅里小火慢炖,搭配着山药和莲子,汤色渐渐变得清润泛白,屋里也渐渐浮出一股暖香。 厨房里弥漫着熟食的味道,他小心地舀了一小勺汤尝了尝,味道清淡但温热,他把火调小,又开始做饭,他煮了一锅小米粥,蒸了南瓜,又炒了胡萝卜和豆腐。 等他把饭菜一一端上桌时,夜已经落下来了,窗外灯火星星点点。他坐在桌前吃饭,这还是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不用面对沈奕。 他低头舀了一口汤,轻轻吹了吹,才送进嘴里。好久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了。 以前沈奕在的时候,他常常整天没有一顿饱饭。如今沈奕失忆了,不在这里了,他反倒能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他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气扑在睫毛上,心底突然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才23岁,不想就这么把身体熬坏了。那个人曾说他太沉默太乖,像块没有棱角的石头,可就是这样,他才被允许留在这个世界那么久。 可现在,他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作者说 因为看的人越来越少了,我觉得可能是写毁了,决定以后改为三天一更了。 第222章 发生了什么? 季青好说歹说才把简亦安哄好,等他睡着了,屋里终于安静下来。他起身,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又帮他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原本是想去看看程慕的,却没想到一开门,那间病房里已经空了。 季青一愣,皱了下眉心想,这么快就出院了?可能是回家了吧。 他无奈只能先回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贺向野还站在那里。 “哥们,你还没走啊?”他诧异地说。 贺向野背靠着门廊,摇了摇头。他的眼圈有些泛红,但始终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像是在等,也像是在自罚。 “他现在不愿见你,”季青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却带着些提醒的意味,“你干站也没用。” 贺向野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知道……我就是不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屋里,像是透过那道门就能看见程慕现在的模样,“你是他朋友吧?他这是怎么了?” 季青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了:“胃出血,一晚上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昏过去了。还好我及时找到他,送到医院去,不然就……” 话音未落,贺向野的眼神就沉了下去。那是一种慢慢坠入冰水的神色,眼底泛着黯淡的灰。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起那晚的画面,简亦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而程慕——他低着头站在风里,眼神沉静又失望。 全是因为他。 他太自以为是了。 季青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有事儿要回家一趟,拜托你先照顾他吧。醒了给他弄点饭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好。”贺向野喃喃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季青转身走出几步,低头接起电话,是季然打来的:“哥,爸回来了,我在机场,你来不来接?” “我马上过去。”他语气柔和了几分。 季景初常年在外旅游探险,这次回来也算突然,季然叫他一起去接,自然也不能推。 他回头看了贺向野一眼,对方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座沉默的石像。 季青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快步离开了。 冬日的夕阳缓缓滑落天际,医院的窗外染上一抹浓重的橘红。残阳透过玻璃,斜斜地铺洒进病房,在雪白的床单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窗外的行道树早已落尽叶子,枝桠干枯而冷硬,偶尔一阵风吹过,带着细碎的尘埃和遥远的汽笛声,浮动在静谧的黄昏里。 病床上的简亦安缓缓睁开眼,他刚从昏睡中醒过来,意识还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看向床边坐着的人,映入眼帘的不是季青,而是贺向野。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眉头紧紧皱起。 “谁让你进来的?”简亦安立马撇嘴。 贺向野坐在一旁低声说:“小少爷,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道歉,是我做错了,你别生气了。” 他说得真诚,每个字都带着悔意,像是早就在心里一遍遍排练过,就等这一刻全部吐露出来。 简亦安看着他,眼神冰冷:“就这些?我不想听。”他毫不留情地打断,抬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里满是厌烦,“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他目光扫了一圈四周,“季青呢?他去哪儿了?” “他说他有事先走了。”贺向野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喝点水吧”他把杯子递了过去。 简亦安没接,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想喝。” 贺向野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绕着床走到他面前,声音里有一丝微颤:“那你原谅我了吗?” “你有完没完!”简亦安猛地抬头,怒火毫不掩饰,“我原不原谅你,对你来说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贺向野立刻回答,“你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对我好的人了。” “所以你也知道我对你好。”简亦安冷笑,“你就是仗着我对你好,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对我是吧?你现在是想怎样?想让我继续舔着脸沾着你吗?” “不是……我没这么想。”贺向野慌乱地摇头解释。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先生,该输液了。”一位穿着白衣的护士站在门口礼貌地说,推着输液推车缓缓走进来。 简亦安撑着床沿要坐起身来,贺向野下意识伸手去扶。 他刚伸出手,简亦安肩膀一歪,毫不客气地避开了:“不要你扶! 我自己能起来。” 护士站在一旁,开始消毒、找静脉,她的动作略显生疏。第一次针头扎下去,却没找准血管,皮下顿时浮起一团暗色。鲜红的血液顺着针管缓缓回流出来,她看起来有些慌乱,第二次才终于成功扎进血管里。 简亦安没说什么,但那护士处理完后收拾起器具推车走到门口时,背影一闪,她口罩下的嘴角竟然诡异地弯了弯。 “别在这儿打扰我休息,”简亦安重新靠在床头,语气疲惫又不耐,“去看你的阿离吧。” “可是你看起来更严重,”贺向野低声说,“我不走,我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你——”简亦安刚要说什么,话却卡在了喉咙里。他整张脸像是被一层灰色包裹,嘴唇开始发白。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喉咙发出一声轻轻的“咳——”却咳不出声。 他抬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嗓子里发出干涩的呼吸声,却根本无法真正吸入空气。那种窒息感像是从胸口炸开,一点点挤压他的肺、他的意识。 第223章 季景初的秘密 简亦安眼前的环境在快速塌陷,所有东西开始变得模糊,他感觉心脏狠狠疼了一下,眼前就变成了一张白纸。 “简亦安!”贺向野猛地扑上前,吓得脸色惨白,“医生!护士!快来人啊——” 他急忙跑出去大喊,“快来人啊!救命!他喘不上气来了!” 外面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冲进来,贺向野慌得已经不知道该往哪站,只能一边退让一边颤声问:“他突然就喘不上气了” 医生一边指挥护士准备抢救器具,一边说:“心跳骤停,快备除颤仪,准备注射肾上腺素!” 心电监护器发出刺耳的直线声,像是死亡的信号声,在空气里回荡。 贺向野退门边,心脏仿佛被生生剜了一刀。 “还没恢复心跳!”医生沉声道,“再来一次,电压升到250!” “clear!” 第二次电击落下,简亦安的身体再度弹起,白色病号服下的胸膛隐隐有颤动。时间在这一刻像是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监护仪上的那条直线忽然一跳,随后是断断续续的波动曲线。 “心率恢复!继续输氧,密切观察血压!” 医生松了口气,却依然不敢放松:“再推一针稳定心律的药,抽血化验,查电解质平衡,通知IcU准备床位。” 病房里是一片抢救的忙碌。 而贺向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双手都在发抖。 南城的机场人来人往,空气中混杂着暖气和行李车滚动的噪音。 季青戴着一顶绿色的帽子站在接机口,他刚回过头想跟季然说话,旁边就有两个穿着羽绒服的女生鼓足勇气凑了上来,眼神闪烁:“那个,帅哥……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没问题!”季青笑得一脸春风“我的荣幸。” 他动作潇洒,还不忘调侃一句:“今天口红色号真美!。” 那俩女孩笑得花枝乱颤,告别前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哥,你说我以后出门是不是该带个口罩?”季然站在一旁,双手插兜,挑着眉“不然哪天真的要被星探挖走了,我不想当明星,所以长得帅对我也是一种负担啊。”季青耸肩。 正说着,远处人群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羽绒服,一手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手还提着两个袋子,就好像是刚从外地打完工回来的一样。 他穿得不时髦反而很普通,但走近了才发现,他五官英朗,眼神温和,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有一种中年男人的稳重感。 “爸——!”季青眼前一亮,整个人像个小朋友一样扑了过去,“老爸!我特别、特别、特别——想你!”季景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家儿子一把熊抱住,手上的袋子差点被季青撞掉,他笑着拍了拍季青的背:“好好好,爸也想你。” 季然没那么夸张,非常有眼力见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替他分担重量,“爸,我来拿吧。” “好。”季景初微微喘了口气把袋子递给季然。 “爸,您这次回来待多久啊?”季青放开他,委屈兮兮地皱着眉头,“我都快忘了上次见你是哪个年份了。” “这次陪你们陪个够。”季景初眼里带着笑,“你这小子蹿得真快,现在比爸还高了。” “爸,走吧,回家再说。”季然站在一旁提醒。 “走!”季景初招呼着手,“回家看看我给你们带的礼物!” “哇,还有礼物?好期待!”季青眼睛一亮,跟在他身边蹦蹦跳跳。 季然白了他一眼,顺手一杠,示意他拎袋子:“拿着。” 三人回到季家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了,前厅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暖黄一片。 可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把鞋脱下,不远处就传来“邦邦邦”拐杖敲地的声音。 “你还知道回来!”季东威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如铁,“我要是那天死了,你都不知道!” 他的拐杖狠狠地敲着地面,发出震耳的响声。 季景初顿住了脚步,神色微微一僵,但仍带着温和的语气走上前:“爸,您身体怎么样?” “没死。”季东威冷冷地说。 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僵硬了起来,季青抿了抿嘴角,赶紧上前打圆场:“爷爷,您别生气了,爸这不是回来了嘛。” “是啊爷爷。”季然也附和着,“您先歇会儿,我给妈打个电话,咱们一家人难得能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季东威冷哼一声,眼神依旧凌厉:“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不如你儿子懂事。” 季景初站在那里,没再辩解,只是默默点头。 “爷爷,我扶您回屋歇歇。”季青轻轻拉住爷爷的胳膊,一边低声劝慰。 季东威抿着嘴没再说话,靠着孙子的搀扶站起身,拐杖“啪”地敲了一下地板,重重地走进了内室。 空气终于松动了一些。 季然放下行李,拍了拍父亲的肩:“爸……您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季景初轻声道,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第224章 两个世界 程慕这几天过得很平淡,是他从来不敢想的普通生活。他去书店买了很多书,有历史、有哲学、有世界名着,也有几本有趣的小说。 每天三餐准时吃,还坚持锻炼身体,他的胃没有再疼过了,就连睡眠也好了不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会在读书读到一半时走神,在想到那个人时一句话也看不进去。 他放心不下沈奕。尤其是在他失忆之后,沈奕如今就像一只失去锋利的爪牙的野兽,他怕有人会趁着这个机会对他不利。他怕沈奕出事,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梦见沈奕站在浓雾中回头望他,眼里空无一物。从梦中惊醒后发现他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背脊。 晚上九点,整座城市都沉沉地睡着了。程慕坐在床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穿上外套出了门。 沈宅正门自然是进不去的,哪怕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程慕绕过主路,走到了熟悉的小路尽头。那是他之前翻过的后墙,墙后是沈宅西侧的花园,夜里几乎没人巡逻。 可他发现那道围墙,比原来高了至少好几米,顶上还镶了密密的碎玻璃渣子和铁丝网,在月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皱起眉试着碰了一下,铁丝的边缘锋利无比,轻轻一划就能见血。 程慕退后两步,仰头望着那堵他曾轻易翻越的墙,夜风从领口灌进来,带着冰冷的水汽,像是一盆凉水浇在他身上。他打了个寒颤,却依旧不愿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堵高高的围墙发呆。 而此时的沈宅内灯火通明。 主卧的灯光温暖,壁炉里跳动着橘红色的火苗,映得屋内一片暖意融融。沈奕斜靠在床头,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他的眼神空洞又迷茫,仿佛还没完全适应“失忆后的世界”。 方知瑶坐在床边,披着一条浅粉色的羊绒披肩,正温柔躺在沈奕怀里,轻声细语地说“老公你以前可黏我了”她笑着说,手指在他掌心一圈一圈地画着,“你总说我一笑天就晴了,还说我身上有栀子花的香味,每次都趁我不注意偷偷亲我。”她说的害羞地红了脸。 沈奕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方知瑶握着自己的手上,隐隐透着些不确定的茫然。 “老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是在一家旧电影院,你非说要看黑白片,结果看了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偏偏你头还搁我肩膀上,压得我一动不敢动。” 她轻笑着,眼中藏着泪光:“后来你醒了,第一句话竟然是‘电影太吵’,我气得打你,你还傻笑着说,那是因为我在你身边,所以睡得特别安稳,你当时还对我发誓,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沈奕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搜寻记忆。 方知瑶的脸在灯光下闪着柔光,唇角微微弯起,眼里却掠过一抹得意的笑。 而此时此刻,在围墙外的黑影还站在那里,他进不来,还依旧固执地望着那片熟悉的方向,只能吹着寒风望着那座他曾深陷其中的宅邸,等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第225章 再也不见了吗? 程慕一夜都没回去。他靠在沈宅西侧的围墙边,背抵着冰冷粗糙的砖面,眼睛半阖,时不时被冷风吹醒。但他就是不想走。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天边露出鱼肚白,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指尖冻得僵硬,他却异常清醒。他站在沈宅大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沈宅的大门依旧那般气派,古铜色的大门镶着浮雕的铜纹,一眼望去很是庄重威严。 程慕站在门口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仆人从侧门绕出来。几个穿着整齐统一制服的佣人站在门后看着他,神色警惕。 “你哪位?”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开口问,语气疏离。 程慕看了他们一眼,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以前的佣人全部不见了。 “我想见沈奕,麻烦您通报一声。”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审视与不屑,对方便回头对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快步往里走,看样子是去叫人了。 没过多久,一名年约六旬的管家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头发花白,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黑白色的制服,嘴角还挂着一丝官样的客气。他是方知瑶带过来的人,曾是方家在南郊别墅的主事,如今接手了整个宅子的内务。 他走到门前,打量程慕几眼:“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您好,我想见沈奕。” “我们家少爷谁也不见。”管家语气冷淡,像在念告示。 程慕坚持:“请您告诉他,我叫程慕。” 听到这个名字,老管家眼神突然闪了一下,看起来好像是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打量了他一眼,神情狐疑,随即转身进了院子。 程慕静静站着,手指紧紧地攥在掌心里,紧张的连手心都出了汗。 过了一会儿,门终于再次打开,那老管家走出来,脸上却带着点讥讽般的笑意。 “我们家少爷说了,”他顿了顿,嘴角挑起一点弧度,“你是来要钱的吧。”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随手一扬,朝着程慕的脚边一扔,“啪”地一声,所有的钱都四散开来,像是在打发一个上门纠缠的乞丐。 “钱给你了,拿着赶紧走人吧。”管家说完转身就走。 程慕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被随意丢弃的钞票。纸张在风中轻轻颤动,他没说一句话,也没表现出一丝愤怒,只是低头将钱一张张抚平,整整齐齐地叠好收进口袋。 他站起身抬头望着眼前的的大门。阳光已洒在门楣上,雕花的铜饰在光里发出冷冽的光泽。他望着那熟悉的院落方向,那里曾经困住他、让他义无反顾地守着一个人。 他转身,顺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走。背影挺直,毫不狼狈。风吹乱他额前的发,他抬手拢了拢,嘴角勾出一个几不可见的苦笑。 心想,也许,他们再也不会见了吧。也许,从今以后,天高海阔,再无干系。 只是路太长,天太冷,他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如果没有沈奕,他是不是就不会知道,原来爱是连自尊都可以不要的。 第226章 无能为力 医院急诊室外的灯,一直亮到天快亮。医生终于推开门,摘下口罩:“人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 贺向野像一根紧绷的弦断掉了,整个人往后靠在墙上,手指捏得发白。医生的声音在他耳边飘过—— “但患者可能会出现短暂的躯体化反应,譬如应激性呼吸障碍、癫痫样肌抽搐、昏迷……甚至心理性遗忘。” 贺向野不了解简亦安的家庭,他联系不到他的家属。他觉得很无力。 病房外,医生拿着一份新出的血液分析报告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他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还不算稳定,”医生沉声道,“在他的体内检测出了士的宁。” 贺向野怔了下,没反应过来:“士的宁是什么?” “是一种神经毒素。”医生把纸摊在他面前,“士的宁,常见于剧毒植物马钱子,摄入微量就会引发强烈肌肉抽搐、呼吸系统瘫痪,严重者数分钟内致死。” 贺向野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脸色刷地沉了下去。 “你说他是……中毒了?” 医生点头:“是通过静脉注射进入体内的。不是误食,也不是口服。” 贺向野猛地想起,那天晚上,有个护士推着推车进来,说要给简亦安换药水。 “她戴着口罩,动作也不熟练,他顿了顿,喉咙发涩,“是那个护士。” “是你们医院的人?” 医生也有些愣住,脸色微变:“我们查过值班护士的排班记录,没有人那段时间按程序进入你们病房。也就是说那人可能根本不是我们医院的护士。” 正说着,旁边急诊科一位年轻护士急匆匆走过来,神情慌张。 “主任,关于前天晚上17床那个抢救病人……”她看了贺向野一眼,压低声音,“那个人不是我们护理部的。” 贺向野倏地转过头,眼神像刀一样盯着她:“你看清楚了?” 护士犹豫了一下:“那天我们忙得很,她穿的是我们医院的护士服,但我记得她长得特别白,但我们都不认识她。” “她出来没多久,那位简先生就出事了。” 贺向野眸色骤冷,一步逼近:“那她是谁?” 护士一紧张:“我……我真的不认识。” 医生低声补充道:“这条线索我们已经交给安保部排查,目前唯一线索是监控在那段时间出现了三分钟断档,很可能是人为操作。” 贺向野听到这儿,整个人已经冷到了骨子里。 是的,不是意外,不是医疗事故。是有人要杀简亦安。 他脑海里一瞬间翻过所有可能性,但那张脸迅速浮出水面,冷静、危险、一向不留情面。 是沈奕。 这一切串联起来,像一根冰冷而锐利的针,扎进贺向野的脑子里。 医院的走廊一片寂静,天花板上的灯光冷白如霜。 简亦安还在昏迷着,机器有规律地发出滴滴声。 贺向野坐在病房门外的长椅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整个人都缩在那里。他不敢往里看,他觉得害怕。一种难以言说的冷意从心底涌上来,像慢慢漫过脊椎的水,冻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什么都做不了。 贺向野慢慢低下头,呼吸发颤,肩膀跟着一下一下抖。 他拼命克制,可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咬紧牙关,埋着头,终于压不住地低声抽泣起来。那声音像是在极力咬碎喉咙,却还是破了个口,泄出压抑已久的崩溃。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声音细得像风,“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怕。沈奕的狠他见识过,那是他惹不起的人,他没有能力保护程慕,也没有能力保护简亦安。 他怕的不是死,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想护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捂着脸蜷在那张冷硬的椅子低声抽泣。 第227章 季繁搅局 昨晚的季家聚餐,说是团圆饭,倒更像是一场闹剧。 圆桌上精致的菜品摆得精致而考究,这一桌表面是一家人,但心从来都不在一处。 季青坐得最边上,表情看起来轻松,实则神经一直都在绷着。他已经能预料到这顿饭不会太平。因为季繁也在。季青只觉得这桌饭桌的气氛比外面的空气还冷。 赵珊珊笑得温婉,她替老爷子倒茶、给季景初夹菜,温柔得体得近乎完美。从头到尾都在小心地维持着体面。 而坐在她斜对面的季繁,从进门那刻起就带着一张。 “赵女士今天打扮得挺隆重的,好像一家之主的派头。”她语气不疾不徐,“只是你耳朵上的这双耳环,好像是我妈当年最喜欢的那一对?” 赵珊珊手指顿了顿,神色如常:“是你爸爸送我的。你妈妈生前也戴过同款,可能是你记混了。” “是吗?”季繁轻轻一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阴阳怪气,“那可能是我记性不好,反正我妈走了也死无对证。” 这话说的让赵珊珊下不来台。 季繁从没接受过赵珊珊这个后妈。从赵珊珊嫁进季家那天起,哪怕赵珊珊再温柔,再谦让,季繁都当她是个贱女人,一个入侵者。 赵珊珊刚一开始还试图亲近这个继女,但被冷眼相对、阴阳怪气地刺了几年之后,也彻底收了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季然心里的火苗已经在燃烧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你想泼脏水,也看清楚对象。”季然已经坐不住了。 “没什么意思啊,”季繁放下筷子哼笑一声,“就是跟赵女士开开玩笑而已。赵女士轻易不回家,不会是在外面有了情夫吧。” 季然瞬间脸色变了。 季青在一旁抽了抽嘴角,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赵珊珊也忍不住开口:“繁繁,有些话可以私下说,不要再——” “你闭嘴!”季繁猛地一拍桌子。 “季繁!”季景初沉声道,“别胡说八道了。” “我胡说?赵珊珊你在外面有没有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这脸皮都比这桌子都厚!”季繁已经疯了。 季然猛地站起来说“你今天就是想找事儿是吧?!” 季繁冷笑:“你激动什么劲?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闭上你的臭嘴!”季然咬牙切齿地说,他恨不得把季繁撕碎。 “你妈在外面养小白脸的事你都知道吧。装什么呢!” “你说什么!”季然猛地起身,手边的玻璃杯“啪”地一声砸碎,水洒了一桌。 下一秒,季繁也站了起来,端起盘子直接往地上一摔。 “我就说她怎么了?!你要打人是不是?来啊!看你敢不敢动我一个手指头!”季繁趾高气昂地说。 季然的拳头捏的咔咔响。 季青一下站起来抱住季然的胳膊,拼命往后拉:“冷静点!别吵了!” 季东威的脸已经铁青,呵斥道:“都住口!小繁,你在说什么胡话!” “爷爷,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拿季家的钱在外面养男人。”季繁伸出食指愤愤地指向赵珊珊。 第228章 乱了? 你说什么?”季东威微微皱眉,狐疑地看着她,“小繁,你有什么证据?” 季繁眼神不闪不避:“我找了私家侦探,他们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季东威把筷子一顿,眉头皱得更深。 “看见他们一起从车上下来。” “那就是说你根本没有确切证据。”季东威严厉地说,“小繁,口说无凭,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她。” 赵珊珊低头喝汤,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场风暴根本与她无关。 “但以后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蔑人了。” 季繁抿着唇,脸色一瞬间涨红了,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半个字。 “爷爷,我……” 她确实没有拍到关键画面。那个男人始终背对着镜头,赵珊珊的脸也只露出半边,模糊得不清楚。侦探只告诉她两人一同出现在某酒店的电梯前,时间是深夜十点半,可这点东西,根本无法拿到台面上说。 “都坐下!”季东威喝道。 这个家还是以季老爷子为中心,没人敢忤逆老爷子的命令。 桌上的气压低到了极点,没人再提刚才的事,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压抑和尴尬。 赵珊珊安静地夹了一筷子炒蔬菜,动作一如既往得体温柔,但那副完美妻子的面具下,是否真的毫无波澜,没人知道。 而季繁桌子下的手指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沈奕失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几天就在南城传得沸沸扬扬。什么“脑子坏了”、“变成傻子了”……各种小道消息夹带着幸灾乐祸与野心钻进了每个南城权贵的耳朵里。 没人不眼红沈家。沈家是南城老牌世家,实业、资本、金融、地产、文旅、能源……无所不涉。表面看是家族企业,实则早已绑住了无数利益方的船。南城那些曾对他低声下气的人,现在一个个像闻到血腥味的狼,都按捺不住地在磨牙。 方正扬、秦庭深、季东威这几家,之前都在沈奕手里吃过亏。 方正扬那家文旅公司三年前试图抢沈家一个滨海度假区的地皮,刚拿到图纸,第二天就被沈奕以“环保违规”名义举报,直接查封一年。秦庭深的医药项目在审评阶段被突然中断,传闻就是因为沈奕插手。 如今这个瘟神终于倒了。他们不高兴才怪。 比他们更高兴的是沈朝,沈奕的亲生父亲。 沈朝一直没把这个儿子当过儿子。当年沈老爷子病危 ,沈奕手里没股份、没背景,连董事资格都没有,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突然带着一帮律师和几份绝密合同闯进会议厅,把沈朝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后一刻更是拿枪顶着沈朝的额头,逼他签下六成股份转让,那一夜之后,沈朝的权利缩减了一大半。 他本以为沈奕会活不下去,结果他不但活下来了,还用这六成资产硬生生撑起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沈朝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在等他摔下来。 而现在,机会来了。 他开始悄悄召集旧部、收买董事、调动离岸账户,意图“以父之名”重掌沈家大权。还想通过“病残继承人无权主理公司”之名召开特别听证会。与此同时,他们开始在沈家周边布网,趁资金调动不稳之际联合做空沈氏股票,企图收割股份。甚至有人把目光投到了沈宅本身,已经在暗中摸清了宅邸的抵押关系,准备伪造债权债务搞一场“合法清算”。 然而,这一切全都在沈奕的掌控之中。这是一场狩猎游戏。 第229章 程慕的新生活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周多,程慕那天回去之后就想着找份工作充实自己,也许这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找份工作忙起来可以防止他胡思乱想。 于是他找出了那个一直没用过的手机,打开了招聘网站。点开第一个显示“长期招人”的宠物店岗位打了电话过去。对面声音特别轻快地说:“你明天过来看一下吧,顺便面个试。” 第二天一早,他从衣柜里挑了件不起眼的衣服就出门了,那家宠物店离他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只需要十五分钟。 这个宠物店不大,却被老板布置得很温馨。门口放着猫跳台和玩具架,一进门就是奶香味混着猫薄荷的味道。墙上贴着几张猫狗的写真照,还挂着几条五颜六色的牵引绳。 程慕进门后,还没等他开口,一个抱着白猫的小青年就从柜台后边探出头来,他的脸圆圆的,两个大眼睛又黑又亮,看起来像刚成年不久,笑起来还两个浅浅的梨涡挂在嘴边,整个人像个加了糖的麻薯。 “你就是打电话那个吧?不用面试啦,你被录用了!”小老板一见到程慕就说。 程慕一愣:“没有问题要问吗?” 小青年扬了扬下巴,“你看起来很温柔,像是特别会跟猫猫说悄悄话。” 程慕被他说的笑了下。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小青年把怀里的白猫放到柜台上,猫懒洋洋地趴着打了个哈欠。 “程慕,23岁”。程慕对这个老板印象很好。 “我叫陶悠森,今年18。你比我大,我就叫你阿程哥啦,你叫我小陶、小悠、小森都行,反正不准叫我老板,听着就发虚。”陶悠森笑嘻嘻。 “好。”程慕点头答应。 宠物店离他住的地方很近,他每天早上他八点半到店,先打扫卫生、换猫砂、清洗水碗,再打开灯把橱窗里还赖着睡的小狗挨个叫醒。 就这样,他留在了这家宠物店。每月工资3500,外加500全勤。工作不重,每天的事就是给猫狗添粮、打扫猫砂、接待客人、偶尔帮忙洗澡、遛狗。他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从前从没机会真正接触,因为沈奕讨厌动物,所以他也不会表现出半分,他习惯了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不表现,也不说出口。 陶悠森是个话痨,但也是真的可爱。 有时候一边抱着狗一边念叨:“哎哟这个小东西太重了,再胖我就把它送去健身房!”有时候看见猫踩着毛球不肯动,就捂着嘴笑说:“你看这个小懒虫,啥也不想干就想睡觉。” 他时不时请程慕喝奶茶,程慕没喝过奶茶,尝过之后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就爱吃糖的原因。喜欢一切甜的东西。 “你没喝过奶茶?真的假的?那你人生白活了!”陶悠森惊讶地说。 除此之外,他还爱买小零食,什么巧克力、果干、曲奇……全部都往柜台里塞,还对程慕说:“馋了就吃。” 这样的生活平淡又简单,让程慕觉得没那么闷了。他开始每天早起,每天和猫猫狗狗说早安;他学着用小刷子给贵宾犬做毛发打理,学着哄不肯进笼子的蓝猫;他坐在落地窗前给狗剪指甲时,程慕第一次知道,原来“被需要”可以这么简单。他会不由自主地想就这样生活下去也挺好。 至少,现在的他不再是过去那个只能活在沈奕掌控下的他了。 第230章 蹭饭 程慕每天傍晚下班后都会去菜市场买些新鲜的蔬菜回家做饭吃。 他今天买了一些西兰花、两根胡萝卜、一把香葱,还有一块腌好的牛腩,打算炖个牛腩再配个青菜。 窗外天还没黑透,厨房里热气升腾,他围着围裙不紧不慢地忙着,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香味。 正当他专注地撇着浮沫,门铃忽然响了。 他手一顿,转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眉头略略蹙了下。 谁会来这里?是他吗?不可能的。 他洗了手,走到门边,隔着门问了句:“谁?” “程哥,是我,季青。”门外是季青轻快的声音,还带着些懒洋洋的尾音。 程慕对季青这个人并不排斥,因为在他看来季青是个随性简单且好相处的人。 程慕刚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季青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脸。他一只手上抱着一大束明艳的扶郎花,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大盒燕窝。 “送你的,祝你永远平安健康!”季青笑着把花塞进他的怀里,“程哥,你出院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还去找过你呢。我这段时间也忙,今天刚好有点时间,给你带了点燕窝补品来看看你”。他话说得飞快,像一股风卷了进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乎劲儿。季青最近一直被季然关在公司里学习,直到今天才有时间回家喘口气, 程慕轻轻地说:“谢谢你,费心了。” “哎呀,我们都是朋友了,别客气。”季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哇,好香啊,你是在做饭吗?” “嗯,在炖牛腩。” “真的假的?你还会做饭?”季青睁大了眼睛,往屋里探了探头,“我好久都没吃牛腩了。” 程慕只用了一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你还没吃饭,就一起吃吧。”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季青一听,眼睛都亮了,立刻一大步跨进门来,他一边换鞋一边打量,“你这户型比我那套大啊,客厅朝南,采光太好了。” “你坐着等一会儿,我再炒个青菜。” “要不我给你打下手吧?”季青自告奋勇,“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我会洗菜!” “那你剥蒜吧。” “好!”季青欢快地答应,像得了奖的小学生,乐颠颠地一边剥蒜一边抬头冲程慕眨了眨眼,“我一分钟就能剥完。” 程慕嘴角轻微动了下,但没说话。他专心在灶台前切菜,青菜下锅、蒜末一洒,热油呲啦声里香气愈发浓郁。 程慕把炖好的牛腩和一盘绿油油的青菜端上桌后。 季青一屁股坐下,盯着牛腩眼睛都直了,“程哥,你这手艺,比酒店大厨做得还好啊!”他竖起大拇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牛腩。 “尝尝吧。” 季青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刚嚼几口眼睛就亮了,“好吃好吃,真的太好吃了,色香味俱全!你也太厉害了!”炖得太入味了吧!肉软烂入味不柴,汤又鲜……还有这青菜也脆生生的,简直人间至臻美味”季青跟机关枪似地满嘴都是夸。 程慕只是淡淡一笑。你教教我吧!”季青一边吃一边说,嘴里咬着牛腩,含糊道,“我想学。” 程慕看他一脸认真,就把炖牛腩的做法慢慢讲给他听。怎么挑牛腩,切多大的块最好炖,调料什么时候放,火候怎么掌握……季青一边吃一边听,还时不时点头附和:“都记住了。” 桌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季青吃得肚子都微微鼓起,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程哥,你这厨艺要是开个饭店,肯定天天爆满。“我嘴挑得很,不好吃的绝对不多吃一口。” “那你歇一会儿吧。”程慕站起身来准备收拾碗筷。 “我来!”季青忽然跳起来,抢在他前面把碗筷收了起来,嘴里还嘀咕,“哪有做饭的人还洗碗的?今天你招待了我,我来洗。” 第231章 慢日 他把碗碟一股脑端进厨房,套上橡胶手套站在水池前认真洗碗。虽然动作有些笨拙,水花溅了一袖子,但他洗得极其认真。 程慕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眼,又默默转身回客厅,顺手将扶郎花插进了一个玻璃花瓶里,摆在窗台上。黄昏的光透过窗子洒下来,落在花瓣上,明艳得像不属于这个寂静屋子的颜色。 从那天起,季青晚上就经常来蹭饭。他每次来都不空着手。有时候是一小束新鲜的洋甘菊,说是“摆在餐桌上好看,养眼还能安神”;有时候是一袋水果,一边剥橘子一边说:“你尝尝”;也有一次带了一个手工做的小摆件,是他在市集上看见的木雕小猫,说是很可爱,我就顺手带来了”。程慕后来也慢慢习惯了他这种不请自来的热情。 季青嘴皮子很溜,偶尔还神神叨叨地聊点星座塔罗。他时常讲得眉飞色舞,程慕基本不怎么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人的相处方式出奇地和谐。 宠物店每周有一天休息。程慕一般会窝在家里,看些旧书、拼拼图,他拼那种几千块的拼图,一坐就是半天,一小块一小块地耐心填补空缺,像是在修补自己,他拼图拼得很细致,从边框一点点开始,一坐就是一下午。 季青摸准了他休息的时间,特地带了一副围棋来了,笑着说:“来,试试两个人的游戏。” 程慕不会下围棋,但也没拒绝,就让他摆了棋盘。季青耐心地教他规则、讲布局,说得头头是道。刚开始,程慕老是落子犹豫,一盘还没完,眼看着被季青吃得只剩下边角零星的白子。 但他学得快,过了几回就能看出些小套路了。等到第八次,已经能设圈套反将季青一军。 季青输多赢少,就捂着胸口仰头躺在沙发上,一脸夸张地哀号:“程哥你太绝了,我的心都碎成一地了,需要你亲手给我拼回去!” 程慕没理他,只是把棋子一颗颗拨回棋盒,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好像在笑。 他越相处越觉得,季青这个人真是稀奇。他嘻嘻哈哈,不正经归不正经,但气氛从不冷场,能把人从沉默里拖出来,总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松口气。就像深夜窗边那一点亮光,暖得不突兀,却刚好照进心里去。 慢慢的他和陶悠森也熟络了,陶悠森这人话多,嘴上没个把门的,又爱开玩笑,什么都敢问。 这天两人正搬完一批狗粮,陶悠森突然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问:“阿程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富家公子出来体验生活的?” 程慕否认:“不是。” “你骗人。”陶悠森立刻跳起来,“你看看你每天穿的衣服,件件都贵得吓人好吧?我虽然买不起,但我认识牌子啊。”陶悠森瞄了他一眼,眼神落在他身上的羊毛衫上,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一拍大腿:“你看看你穿的这件,这个品牌我认得,店里一条围巾都要三千多,你这件羊毛衫,起码这个数!”他说着比了个五指。 第232章 变乖了? 程慕低头看了眼身上卡其色的羊毛衫,这件衣服是沈奕买的,沈奕给他买了很多衣服放在衣柜里,他也不懂是什么牌子,从衣柜里拿出来就穿了。 “是吗,我不认识这个牌子”程慕淡淡地说。 陶悠森哼了一声,叉起一块鸡排送进嘴里,“你每天穿着好几万的衣服来上三千五的班,还说不是富家公子体验生活?我看你八成是和电视剧情节一样,什么和家里闹翻了,出来自力更生,过不了多久你爸就会派私人助理来接你回去。” 程慕摇摇头“我真的不是富家公子。” “得嘞,这说法更高级。”陶悠森夸张地比了个拱手,“我明白了,不如说你是低调有内涵小王子。” 程慕无奈地说:“你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 “我就是在等你哪天身份曝光,然后你爸坐直升机来接你回家继承家产。”陶悠森一脸认真,“到时候可别忘了罩我一把。” 程慕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沈宅后院,夜色浓得像墨,天上没有星星,风也很轻。沈奕正站在一株老桂树下,手中还捏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程慕正蹲在一只猫身边,轻轻伸手逗弄,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他看向猫的神情温和而沉静。 还有一张是他站在宠物店门口,正给一只边牧修剪毛发。他低着头,动作轻缓,温暖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细密的睫毛在光影中投出一小段细碎的阴影。他看起来很安宁,没有情绪起伏,像是彻底融入了这种缓慢而普通的生活。 关禾站在几步之外报告:“他现在在一家宠物店工作。” “工作?”沈奕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指尖却微不可察地收紧了照片的边角。 “是的,”关禾应道。 沈奕沉默了几秒,低头将几张照片慢慢翻过,一页一页,他没有开口,但站在他身边的关禾,已经能清晰感觉到空气里那股逐渐逼近的压迫感。 “他跟什么人有接触?去找贺向野了吗?”沈奕终于问,嗓音压得极低。 “没有。他除了工作就是回家,一个人生活,几乎不和外人接触,也没联系贺向野。” 沈奕眉眼稍稍放松,他垂下眼看着手中那张他逗猫时的照片。嘴角缓缓扬起一点极轻的弧度,像是很满意他的表现。他觉得程慕终于学乖了。 可关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过……” 沈奕目光瞬间凌厉了几分:“说。” “季家三少爷……季青,最近经常去找他。” “谁?”沈奕猛地回头,声音压得低沉,却带着一丝几乎控制不住的怒意。 “季青。” 沈奕没再说话,眼神却沉了下去。他盯着手里的照片,像是忽然间看不清那笑里藏着什么。他指尖一点点收紧,照片在他手中微微弯曲,最终折出一道痕。 “而且几乎每晚都去。”关禾补充道。 “每晚?”沈奕的语气像浸着冷水,寒意逼人。 第233章 梦中人 他眼底泛起一点晦暗不明的情绪,沉静之下,是一股压抑着的骇浪在悄然翻涌, 那不是暴怒,而是更深层、更危险的控制欲在复苏。 沈奕缓缓抬头,眼神越过黑夜深处,投向看不见的远方,说出的话极低极冷:“他该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深夜,城市的灯火都已沉寂,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夜班车,在窗外投下短暂的光影。 程慕蜷缩在床的一角,他眉头紧锁,额头上还渗着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又一次陷入了那个反复出现的梦。 梦里的天是鲜红色的。沈奕就倒在不远处的地上。他胸口破了一道狰狞的血口,红得刺目,像是要吞噬一切。子弹穿透了他的衣服,血沿着衣服蔓延开来,晕开了大片深黑的湿痕。 “少爷!”程慕冲着扑了过去,膝盖重重跪在碎石上也浑然不觉。他捧住沈奕的脸,那张熟悉的脸已经沾满了尘土和血污。 “醒醒……你醒醒……。” 他用力地摇晃对方,却无济于事。 “求你了……你醒醒……” 他跪在那里,一点点地陷入崩溃,像落入泥潭中的野兽,悲鸣却无人应答。梦里的沈奕一动不动,冰冷的躯体像是一块石头。 程慕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地喘息着。房间内一片寂静,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三点。窗外的风撞击玻璃,像有人在窗外低声哼泣。 他睁眼愣了几秒缓过神。才发现眼角是湿的,泪水已经濡湿了枕头。 又是梦,又是沈奕。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做同样的梦了。那些画面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隔三差五的就会翻涌出来,然后把他扯进痛苦深渊。他试过安眠药,试过强迫自己去忘,但都无济于事。 程慕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由浓黑微微泛灰,城市像被裹进一团沉重的雾里,还没有醒。 他将被汗湿透的睡衣从身上剥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走向阳台。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夜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阳台上,低头望着楼下沉睡的街道,车影稀疏,街灯昏黄,远处一座座高楼像沉默的墓碑。他点了一根烟,烟火在指尖亮起,照亮他灰白一片的脸。 他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他,但梦里那张脸偏偏清晰得像昨日一样。 沈奕这两个字就像一道咒语已经植入了他的脑海 他站了很久很久天快亮了,他忽然有点怕天亮。天一亮,他就得继续像没事人一样活下去。 而这世上,只有夜晚知道,他是怎么一步步撑到现在的。 程慕最后看了一眼天边泛白的云,关上阳台门,背脊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缓缓滑坐下去。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默默地呼吸着,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孩子。 没人知道他刚刚又从梦里死过一遍。 他不爱喝酒的,但那天他只是想让脑子停下来,哪怕一会儿也好。他猛灌下一口酒,身体像是在被火烧着,嗓子被呛得生疼,却意外地带来了片刻的沉静。 于是他开始喝酒。一瓶,没作用。两瓶,头晕眼花。三瓶,终于什么都不记得了。 喝醉的夜晚,他都能沉沉睡去,不做任何的梦也不会在半夜惊醒。他靠着酒精给自己封了一个壳,像溺水者抱着一根腐朽的木头,不为活下去,只求浮一浮。 可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胃里也翻江倒海,他拖着身体去上班,强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他会精神错乱的。 白天的他假装一切正常,一副活人该有的样子。可夜晚,是属于鬼的。 那只鬼,永远叫沈奕。 第234章 甜甜的蛋糕 宠物店的早上和往常一样,冬日的阳光从玻璃窗里洒进来,落在干净整齐的猫爬架上,也照在陶悠森的茶棕色的头发上。他正穿着着围裙在给一只卷毛比熊吹干毛发。 “阿程哥,”他忽然抬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今天是我生日。” 程慕正在拖地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今天吗?” “嗯。”陶悠森点点头,表情带着一丝别扭的坦白,“但其实也不太确定,身份证上是随便填的。反正我就当今天是了。” 程慕对他说了句生日快乐,他便挠头,笑了笑:“我也没个对象,没什么亲近的朋友,前几年生日都是自己随便买个鸡腿,就当过生日了。” 他说着,又像怕显得自己太可怜,马上补了一句:“其实一个人也挺好的,不用纠结吃什么饭。” 说到一半,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程慕,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你……能不能下班陪我吃顿饭?要是占用你时间就算了。” 程慕看着他的犹豫的模样,把手里的拖把轻轻靠到墙上“我有时间”。 陶悠森眼睛一亮,笑得有点像得逞的小狐狸。 “真的?”他笑着咧嘴,“那我可当真了啊。” “嗯。” 中午,程慕趁着午休时间出门了一趟。他去蛋糕店订了一个生日蛋糕,是双拼口味,一半芝士、一半巧克力。还给他买了一个咖啡壶做礼物,他记得陶悠森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煮咖啡,好像对那点苦香味特别执着。 到了晚上,陶悠森关了店门,兴致勃勃地对程慕说:“走吧,我都想好了,就吃烧烤!” 两人往附近的小巷口走去。刚走出没多远,程慕忽然停下,说:“我去拿点东西。” “啊?”陶悠森眨了下眼,站住脚,“什么东西?” “等我一下。”程慕没多解释,转身去了巷口拐角。 十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个蛋糕回来了。 陶悠森看到盒子时,先是一愣,指着蛋糕问:“你……你给我买了蛋糕?” “过生日是要吃蛋糕的”程慕笑着回答他,虽然程慕没过过生日,但是知道生日要吃蛋糕。 “我以为我们随便吃点就好……”陶悠森声音低了下来。“没想到你还给我买了蛋糕,从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程慕把蛋糕递给他“拿着吧。” 陶悠森感觉手心有点发热,他接过蛋糕盒,捏着上面的丝带,轻轻地低了下头,耳尖红的像像熟透的樱桃。 “谢谢你,真的。”他顿了一下,又笑着抬头补了一句:“阿程哥,你真好。” 程慕没回答,只看着他点了点头。 夜风吹过来,蛋糕盒的塑料膜轻轻晃动,像把这安静的一幕裹在一层温柔光晕里。 烧烤摊的烟雾在路灯下腾腾而起,混着肉香、炭火味和夏夜的热气。 陶悠森举着酒杯,脸颊微红。“阿程哥,要不是你,我今天又一个人过了。” 程慕碰了碰他的杯:“干杯。” 陶悠森低头笑了笑,嗓子里像藏着风,“我以前也不觉得过生日有什么意思,反正没户口那几年,也没人记得我哪天生。” 程慕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 陶悠森慢慢把酒喝下去,抬头望着对面灯箱闪烁的光,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小时候出生在个很穷的地方,我妈把我生在了邻居家的羊圈里。她流了很多血,羊粪和泥混在一起,她疼得死去活来,连个剪脐带的都没有。” “没有出生证明,也没有户口,十四岁以前,也没法上学。” 第235章 程慕醉酒 程慕皱起眉头听他说。 “后来村里有老师了,就是个退了休的老头,拿着旧课本给我们念。书是卷着角的,有几页还被老鼠咬过,教室是土砖房,下雨天一地泥水。他讲课很慢,偶尔会停下喘气,说自己心脏不好。” 陶悠森说得很轻,“小时候流感、破伤风,发烧都是硬挺。有一次发烧烧了三天,村里人说‘这孩子怕是扛不过去了’,我妈就让我躺在地上,说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 “我爸年轻时候吸毒,后来被送去戒毒了几年,回来后整个人跟废了一样,捡破烂、砸瓶子,喝醉就砸家。他砸了电视,打碎过我一颗门牙,还拿啤酒瓶追着我跑,说我不是他亲生的。” “我妈得了癫痫。”他笑了笑,“她发病的时候把我的书撕了,说那些东西都没用。有时候她突然就发疯似的打我,掐我脖子。” “七岁那年,她把我从坡上推下去了。我脑袋被撞破了,是邻居发现把我拎回家的。” “我们家”他垂下眼,像是想了一圈词,“屋子里没有一盏灯是亮的。灯泡坏了从来不换,冬天没炉子,我用破棉絮裹着睡,早上起来耳朵是紫的。厨房的地板是土的,一脚踩下去全是积水。老鼠在锅碗瓢盆上跑,我有次饿疯了,吃了半个馒头,才发现里面都生蛆了。”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白酒,喉咙在灯光下滚动,苦得像吞玻璃碴。 “其实我现在都不太记得,我真正的生日是哪天了。”他说这句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自嘲,又像在剥开最深的一块心口疤,“身份证上那个日期,是我随口说的,办证的阿姨也懒得核对。” “所以……”他抬起头来,看着程慕,眼神有点红,“今天是哪天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吃上了烧烤,有蛋糕,有人跟我说生日快乐。” 程慕指尖微微蜷着,一直没有动筷子。 陶悠森笑了笑,像是真醉了,靠着椅背仰起头,眼神望着天,“你知道吗…刚出来那几年,我真觉得活着太贵了,还不如死了。” 他的眼眶泛红,但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但程慕看着他笑着说出这些话,心口却一阵发闷。他没料到这么开朗、整天乐呵呵的陶悠森,他的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荒芜又孤独的成长经历。那一瞬间,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 不是同情,而是共鸣。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些不敢回忆的时光,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陶悠森一句“没有人在乎过我”让他沉进了回忆的泥潭。 他举起酒杯对陶悠森:“都过去了,往后都是新生活。生日快乐,小森。” 陶悠森低头笑了一声,声音却哽着。 “对!都过去了,我要向前看。”他一边说,一边仰头灌下一杯酒,像是在吞下那一整个烂透的童年。 酒精很快爬上了陶悠森的脸,他眼圈发红,耳根也热得发烫,说话开始打结,笑声变得傻乎乎的。他试图给程慕夹菜,筷子都快插进盘子里了。 而程慕也几乎没吃什么肉,倒是一直在喝。动作不急不缓,一杯接一杯,像是在慢慢麻痹自己。他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来的恍惚,酒气缠绕着眼睫,整个人慢慢靠在桌子上,额头轻轻抵着手臂,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程哥?”陶悠森一愣,连忙推了推他,“阿程哥你醒醒!” 第236章 不省人事 陶悠森有些慌。他看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程慕,犹豫了几秒,伸手去摸他的上衣口袋。手机摸出来的时候,他手指都有点发抖。他不太会处理这种事,从来没有人喝醉靠在他身边过,他没想到程慕这种平时沉默冷静、像什么事都不会动摇的人会醉的不省人事。 手机里最近只有一个联系人叫季青。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程慕的熟人,就打了过去。 这时候,季青正坐在小区附近一家西餐厅里,没了程慕给他做饭吃,他自己也不想动手,就跑出来随便吃点东西。 突然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眼睛立马就亮了——“程慕”。 他兴冲冲地接起来,还没说话。 对面就客气地问:“你好,你是阿程哥的朋友吗?他喝醉了,我不知道他家住哪儿,你能不能过来接他一下?” 季青听了之后语气一紧:“他喝醉了?你们现在在哪儿?” “好,我马上来。你别动他,就在原地等我。” 陶悠森报了个地址,季青就直接开车过去了。 季青很快就找到了那家烧烤店。店门口挂着两串昏黄的灯泡,烤炉的油烟味还残留在空气里。这时候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桌子上还有没收走的啤酒瓶和纸巾。 他一眼就看到正趴在桌子上的程慕,他一动不动,头埋在臂弯里 ,面前都是酒瓶。 季青脸色一紧,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背:“程哥?” 程慕没有反应,他的眼尾有些泛红,呼吸缓慢,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陶悠森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道:“麻烦你送他回家吧。” 季青看了他一眼说:“我会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又看看趴着的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怎么会喝成这样?” 陶悠森垂着头,声音也低:“我也不知道……刚开始喝得还好好的,后来也没说什么话,就一个人一直喝,喝着喝着就醉了。我应该拦着点的……”他说着,语气里带了点自责。 季青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试着从程慕背后扶他。他刚用力,才发现程慕整个人比他想象中要沉很多,完全是醉得软下去的那种,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季青咬了咬牙,转头看陶悠森,“来,帮我一把,把他扶起来。” “噢,好。”陶悠森连忙绕到另一边,伸手从程慕腋下托着,俩人七手八脚地费了好一番劲,才把他弄出了店门。 程慕靠在季青身上,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酒气扑在他脖颈边,灼得人心里发紧。 后座的门开着,他们小心地将他放了进去,季青拉好安全带,确认他没歪到一边,才站直了身子。 夜风吹得有些冷,陶悠森站在一旁,缩着肩膀,脸上写着不安。 季青看了他一眼,说:“太晚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好。”陶悠森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也有点疲倦。 说完季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就开车走了。 第237章 季青的吻 “你真是喝得够狠的……”他小声嘟囔着,一边费力地扶着程慕往客厅走。 程慕几乎是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呼吸中还带着浓烈的酒气。季青将他安放在沙发上,人刚放下,程慕的身子就软软地歪过去,脸侧埋进了靠垫里。 季青离得太近了。近得他能闻到程慕身上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清香还掺着酒精的辛辣,热烘烘的 ,一下又一下地扑在他的脸上。季青喉结上下滚了滚,脑子一热,突然感觉有点心猿意马。 “不行……不行。”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猛地甩了甩头,逼迫自己退后一步。 心想不能趁人之危。 他转身进厨房倒了杯温水,蹲下身拍了拍程慕的肩。 “来,喝点水。”他声音温柔,试着扶着他的后脑坐起来。程慕像睡着了一样,只是皱了皱眉,动也不动。 “唉……”季青轻轻叹了口气,将被子放在一旁。他俯下身,小心地把程慕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腰,试图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 程慕真的醉得不省人事了,整个人沉甸甸的,完全不配合。季青几乎是咬着牙才将他半拖半抱到卧室。他能感受到那股微微发热的体温。 他将人安放到床上后,弯下腰小心地脱掉了程慕的外套,然后又给他调整了枕头的位置。 “睡吧……”他低声说,语气有点温柔,也有点无奈。 可眼神,却迟迟没能从程慕的脸上移开。昏黄灯光下,程慕的脸庞像是罩着一层薄薄的雾。两颊泛着微红,鼻尖通透发亮,唇色因为酒意而显得特别。他闭着眼,睫毛长得惊人,安静地躺着时,竟有几分少年时的干净与脆弱。 季青看着他的脸,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他凑过去,缓慢而小心地在程慕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程慕没有反应。这一点空白的反应,像是给了季青一个信号,一个被允许的错觉。 他的理智被一点点烧得干净,他只感觉心口发烫,几乎没想太久,便俯下身去吻住了程慕的嘴唇。一开始只是浅浅地贴着。他能感受到那片唇的温度,比想象中更软,比想象中更甜。他贪婪地捕捉着那股淡淡的酒香,呼吸也随之混乱起来。 可渐渐地,他忍不住了 他张开唇,伸出舌尖去轻舔那层唇缝,试探着撬开程慕紧闭的牙关。舌尖一入侵,他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意顺着脊背直窜下腹。 他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交缠之间,那些压抑的情绪与欲望,被一点点释放出来。他的手也失控般地抚上程慕的腰侧,从毛衣的下摆探进去,掌心所触,是温热的肌肤,带着微微的颤抖。 可下一秒——程慕身体一僵,鼻息忽然加重,他微微皱眉,像是在睡梦中挣扎着。嘴唇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了几下,含糊地发出两声低哼。 程慕伸出手,带着无意识地推了他一下。季青本该停下的,可那一点点的推拒却像在撩拨他。他反而越发炽热,仿佛一旦错过了这一刻,便再也不能触碰。他的吻愈发急切,手指贴着程慕腰线一路向上,像是要将这具身体焐进怀里。 第238章 打斗 此时的沈奕正开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着。 他已经连续几晚“装睡”,关禾照着他的吩咐睡在主卧床上,扮作他这个“失忆”的沈少爷,而他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回了天幕。 今天他要亲眼看看程慕都在做些什么。沈奕将车停在不远处,漆黑的夜色中,他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一层的窗。 刚打开门,发现客厅一片黑暗,但他却听到了低低的喘息声,沈奕脚步倏然顿住,指节一紧。呼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走进去,很快发现声音是从卧室传来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心底突然泛起一股寒意。 下一秒,他猛地一把推开卧室的门—— “砰——!”门撞在墙上的巨响震得空气都抖了一下。 黑暗的卧室里,只有窗帘边缘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惨白而细细地洒在床铺上。虽然光线微弱,但沈奕却看得一清二楚。 而季青被门发出的巨响吓得猛地回头,眼里充满疑问。此时程慕的上衣已经被脱得精光。 地板上是四散的衣服,那暧昧的姿势,那喘息声的来源,还有被掀开的床单——他们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沈奕的脑子轰地一炸,什么伪装、计划、克制,顷刻间全都崩塌了。 他像是个被一根火柴点燃的炸药桶,怒火瞬间从胸腔里烧到了头顶,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抡起拳头就往季青脸上砸去。 “你他妈的敢碰他——!” 季青本能地侧头躲避,脸颊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脑袋嗡地一声响,眼前一片星光乱闪。他低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沈奕的下巴上,两个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床被压得吱吱作响,而程慕还醉意沉沉地陷在床铺里,看起来毫无反应。 沈奕像疯了一样抓着季青的衣领,毫无章法地一拳接着一拳,季青也不甘示弱,反手就一肘顶了上去,狠狠撞在沈奕的腹部。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沈奕咬牙切齿地说。 季青迅速站起来推了他一把:“疯子!” 他话音未落,沈奕猛地抓起床边一个沉重的金属台灯,抡起就朝季青的头砸去。沈奕的眼里猩红一片。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刚从铁笼中挣脱的野兽,连喘息都带着暴戾的腥气。 “砰!!” 台灯狠狠地砸在了季青的额头上,沉闷的一声,就像是骨头裂开的声音。季青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倒地,眼神失焦,鲜血瞬间从额角蜿蜒而下,沿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染出一片猩红。 沈奕喘着粗气,站在血泊前,台灯还握在手里,指节泛白。他整个人像是一头疯掉的猛兽,眼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床上地那个人还在沉睡,脸颊潮红,额角贴着凌乱的发丝,呼吸绵长毫无知觉。 屋内只剩下剧烈喘息与血液滴落的声音,一切都静得令人心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台灯,满是裂缝,像极了他的理智。 地上是破碎的灯罩与玻璃碎片,混着一滩殷红的血迹,血液从季青额角蜿蜒而下,染红了他半边侧脸。他跌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板,另一手缓缓捂住伤口,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砖上。 沈奕一步步逼近,俯视着他,狠厉地说:“你找死。” 他猛地将季青从地上拽起来,用力地朝门口推去,那力道带着满满的厌恶。 季青感觉脑袋又疼又晕,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只感觉身体狠狠撞在门框上,随后整个人被甩出门外,失去重心,摔倒在了走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啪——!” 沈奕直接关上了门,那声音沉闷、干脆,像一记枪响。门后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走廊里的季青倒在地上,鲜血从额角汩汩流出来,他撑着胳膊试图坐起,手却因为打滑又重新摔了回去。 第239章 你怎么敢背叛我! 他回到卧室,看了一眼床上还醉醺醺的程慕,而后转身进了卫生间,直接拿起漱口杯接了一整杯的凉水,又回到卧室。灯光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像覆着一层薄冰。 他快步床边,直接将一整杯凉水都顺着程慕的脸倒了下去。 “……!”程慕猛地打了个寒战,冷水灌进了他的鼻腔,他呛咳着翻了个身,睫毛不住的颤抖,睁眼那一刻还带着酒后未清醒的迷茫。 一看到沈奕,他就愣住了,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少爷?”他哑着嗓子,喃喃地说,“你怎么……我这是在做梦吗……” 沈奕没有回话,俯身一把拽住他手臂,将他整个人都拖下了床。床单被撕扯出一阵沙哑的布料声,程慕的身体被迫着踉跄着往前倒,他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却被沈奕拖拽着走。 沈奕没有给他反应的余地,径直将人按进了浴室,伸手打开头顶花洒的冰水。接着冰水像刀子一样劈头盖脸地朝程慕砸了下来。 冰水让程慕身体猛地一震,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背背不受控地抖了一下。他下意识想侧头避开,却被沈奕强行摁住。 “醒了?”沈奕低吼,“那就让你更清醒一点。” 他话音未落,就从一旁抽出牙刷,直接捏住了程慕的下巴。力道大的像是要把程慕的下巴捏碎。他一手死死扼着程慕的下颌,另一手拿着牙刷狠狠地刷他的嘴唇。 “嘶——!” 程慕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粗糙的毛刷把嘴唇上薄皮都剐破了。嘴唇破开几道口子,血丝瞬间浮了出来,又被头顶冲下来的水冲走,像一道道红线蜿蜒在他下颌、颈侧,最终消失在瓷砖缝。 他本能地缩着脖子,身体不住地轻颤,程慕酒意未褪,脑袋还晕沉着,身体却因疼痛而逐渐清明。 “疼?”沈奕低头,眼神阴鸷,“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疼吗?” 他话音落下,手腕一转,把手上的牙刷直直捅进了程慕的嘴里,几乎探到了喉咙。程慕猛地一哆嗦,喉咙本能地干呕,一阵酸意翻涌上来。他开始用力推着沈奕的胳膊。 “呜……咳咳咳……呕……” 他呛得眼泪都冒了出来,唇上的破口被不断地刺激着,一点一点裂开,混着水与血,一点点从指缝间滑落 “我今天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你这么胆大”! “你怎么敢背叛我?”沈奕眸光森冷。 “你怎么敢背叛我!!”他地声音越发凶狠。 “你怎么敢背叛我!!!”沈奕的怒吼一声比一声重,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没失忆……你根本就没失忆……”冰水还在从头顶哗地倾泻而下,像刀子一样剐在程慕的皮肤上。程慕浑身湿透,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瞳孔紧缩,像是终于从梦魇中惊醒。 “你一直都在骗我……”他声音发颤,牙齿在打颤,但那一瞬的震惊与心碎,比寒意更刺骨。 你现在这个样子,”盯着他那双浸满水雾与惊惧的眼,“真是够肮脏的”。沈奕甩手扔了手上的牙刷,又掐住了他的脖子说。他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嘲弄,语气里藏着说不清的狠意与近乎执拗的偏执。 第240章 言语伤害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程慕喃喃自语。 “对。”他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冷得令人战栗,“都是假的。” “我根本就没失过忆,从头到尾,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所以——”他猛地逼近,一把攥住程慕的下巴,狠狠地抬起来,逼迫他与自己对视,“你就敢趁我‘失忆’,背着我做这些苟且的事?!” 他眼神里燃着滔天怒火,咬字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少爷,你冷静——”程慕试图开口,却被他一把甩到冰冷的瓷砖墙上,背脊砸在墙面,痛得他闷哼一声。 “冷静?”沈奕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低笑了一声,却是彻底的暴怒与扭曲,“你跟别的男人睡我的床,你让我冷静?!”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忘了你,这样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勾搭别人?嗯?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你这点肮脏心思?” “我从没这么想过!”程慕忍不住吼出来,嗓音嘶哑,眼圈发红,“我没有背叛你,我不记得发生——” “闭嘴。”沈奕低吼,猛地将他按进喷头下的水流中,手劲大得惊人。 “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他目光猩红,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 程慕无力地垂下眼,他知道此时的沈奕不会听他解释的。 “看着我,”沈奕的声音冷得像冰,逐字吐出,“这是你们第几次了?” 程慕脸色一白,连忙摇头,“少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沈奕忽然冷笑一声,步步逼近,身上的怒意如同烈焰灼烧,“那我是瞎子吗?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那是什么?!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是误会!”程慕急得声音都在发颤,“真的是误会!季青他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别的关系——” “朋友?”沈奕的眼神骇人,“什么样的朋友能滚到床上去?你还敢在我面前装无辜?!” “我没有装无辜——”程慕极力否认。 “没有?”沈奕忽然逼得更近,脸贴得几乎只隔了一指,咬牙切齿道:“你他妈就是犯贱,见谁都能勾引是不是?遇见个男人就能脱光衣服上床,真是又骚又脏!” “是,我脏,”程慕站在原地,声音低到几乎被风压过去,“我从头到脚都是脏的。” 听了这话的沈奕却笑了。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边笑,一边咬牙切齿:“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程慕,你可真是让我长了见识。” 他一步一步逼近,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得像扼住咽喉的手指。那眼神像条毒蛇一样,可怕得令人窒息。 “你不止是脏,”沈奕冷笑,“你还下贱。” 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程慕的下巴,像要把他整张脸生生拧碎。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疼得程慕整个人都发颤。 “随便一个男人你都能贴上去,嗯?你以前可真会装清高,”沈奕吐着毒芯子,“实际不过是条随便发情的狗罢了。” 程慕嘴角颤抖。他想解释,想为自己辩解,可话还没出口,就被沈奕死死打断。 “你是有多饥渴啊?”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语气恶毒到极点,“几天不被男人操你就浑身发痒是不是?” “够了!”程慕猛地抬头一吼,眼睛里已经通红,“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你不能这么侮辱我——我根本就没做这些事!” 沈奕一瞬间怔住,盯着他涨红的脸和微微颤抖的眼神,情绪像被什么狠狠撕裂了一道口子。他指尖微微发颤,捏着他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仿佛正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第241章 …… 火是一种我们每天都可能接触到的自然现象,却往往被误解甚至忽视。在科学上,火不是“物质”,而是一种化学反应的外在表现,确切地说,是一种“发光发热的燃烧现象”。当可燃物(如木材、纸张、汽油)与氧气结合,并达到一定的温度(着火点)时,会发生一种剧烈的氧化反应。这个过程中,旧的分子键被打断,新的键重新形成,这些化学键变化释放出大量能量,以光和热的形式释放出来,这就是火焰。你看到的火焰,并非“物体”,而是一个正在进行中的能量释放过程。 火焰的颜色,其实取决于燃料的种类和燃烧的温度。木柴燃烧常见的橙黄色火焰,来自炽热的碳微粒发出的“黑体辐射”;酒精燃烧则是淡蓝色,因为它燃烧得更完全、杂质更少。如果燃料中含有金属元素,比如铜、钠、锂,火焰颜色也会变化:铜呈绿色、钠呈明亮的黄色、锂则是洋红色。这种性质甚至被用在焰色反应实验中,用于辨别物质的成分。 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有的火焰都伴随高温。像磷在空气中缓慢燃烧,会发出微弱的光,却温度不高。反之,有些火焰如氢气在纯氧中燃烧,温度可达3000摄氏度以上。不同的燃烧状态和环境决定了火焰的特性。 火的发现,是人类文明史上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考古学家在非洲和中东地区发现了早期人类使用火的证据,距今已有百万年之久。最初,火来自于自然——雷电击中树木、火山喷发、石头摩擦产生火星。早期人类并不会“造火”,只能借助自然之火保存并利用它。但当人类学会钻木取火、击石生火时,火不再是偶然的馈赠,而成为可控的工具。 掌握火之后,人类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文明时代。火带来了熟食,让食物更易消化、减少细菌寄生;火带来了取暖,帮助人类走出热带,拓展到寒冷地区;火也带来了光明,让夜晚的世界不再黑暗。更重要的是,火成为金属冶炼、陶器烧制、砖瓦建造等技术的前提,是工业的萌芽与科技的火种。 但火也是一柄双刃剑。在带来便利的同时,它也极具破坏力。森林火灾、城市火灾、煤气爆炸、电器起火,这些都曾造成巨大灾难。控制火、管理火,成了与“使用火”同样重要的一门学问。正因如此,我们有了消防员、灭火器、防火涂料、火警报警系统、避火演习……这些都是人类与火共处过程中逐步建立起来的安全体系。 火还在科学和艺术中扮演着独特角色。在火箭推进系统中,火是推动人类走向太空的能量来源;在化学反应中,火是激发新物质的催化条件;在艺术与文化中,从篝火晚会到烛光晚餐,从奥运火炬到宗教圣火,火象征着温暖、生命、希望、祭祀与信仰。几乎所有文明中都有“火神”或“火的传说”,如中国的燧人氏、希腊的普罗米修斯、印度的火神阿耆尼,足见火在人类心中的分量。 第242章 深入骨髓 “你吼我,你为了他吼我!”沈奕像疯了一样,掐着他的肩狠狠摇晃,“你喜欢他?你他妈说话!” “是,我喜欢他,我喜欢他!”程慕咬牙,他是被他激到故意这么说的。 ——啪! 沈奕抬手一巴掌就甩在了程慕的脸上,程慕的脸颊迅速火辣辣地肿了起来,他往后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直起腰,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死水。 沈奕盯着他,狠声骂道:“我真没想到像你这种脏东西也会有人喜欢。从秦舟,到贺向野,再到季青,你见一个勾搭一个,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你不配喜欢人,更不配被人喜欢。” 他逼近一步,冷声低问:“你知道你最让人恶心的地方是什么吗?” “不是你脏——是你明明烂得一塌糊涂,却还装得一副清高的样子。 “你就活该被玩弄,看你还怎么装——”他的话像玻璃渣子搅进喉咙,每一句都淬着鲜血。“ 程慕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已经空了,像是听不见,他好像不疼了,又好像——从未停止疼。 …… 程慕下狠心将沈奕猛地一推,沈奕踉跄了一下,面上情绪却没丝毫松动,反倒是勾了勾嘴角,眼神暗得可怕。他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沈奕拽住脚踝往下一扯,整个人重重滑了回去,程慕立刻抬手一挡,两个人手上缠斗了起来。 …… 程慕到最后力气也被全部耗尽了,他整个人被掏空,眼神涣散地躺在浴缸里。 沈奕站起身随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又斜睨了程慕一眼。 他将那团纸揉成团,扔过去砸在了程慕的身上。 “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每一下都在剥夺他的尊严。 “给你十分钟自己清理,然后过来找我”沈奕抛这一句就走出了浴室。 卫生间里只剩下了程慕的低低的喘息声…… 程慕努力从浴缸里站起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又狠狠闭了闭眼,咬紧嘴唇强撑着身体不适打开花洒冲洗着自己的身体…… 他洗的很快,因为他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他在门边踌躇一会儿,才伸手打开客房门,此时的沈奕已经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过来跪着。”沈奕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扬着下巴示意床边。程慕拖着沉重的步子跪到床边,膝盖触地那一瞬仿佛被钉入冰冷的地面,震得他双手发颤。他撑着膝盖缓慢挪动,跪得笔直,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脖颈上,一颗一颗的水珠顺着下颌淌落。 “不准闭眼,也不准发出任何声音打扰我睡觉。”沈奕翻了个身冷冷说道。 黑暗中,沈奕的呼吸浅淡均匀,听起来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而程慕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生怕惊扰了对方。他的膝盖早已经麻木,后背像是被压过一样僵硬而灼痛。眼皮越来越沉,可沈奕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不准闭眼。” 第243章 撕裂的疼痛 程慕再也撑不住了,他又累又困,身体靠着床边一歪,就那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外面下起了雨,程慕睡得很沉,像是坠入一场没有底的梦,在梦里他分不清时间,也分不清身在何处,只觉得身体空荡荡的。 他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他不由得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心想难道是梦吗?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想让思绪清醒些。可就在他坐起身的那一瞬,一阵撕裂般的刺痛从下身一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让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实的疼痛感提醒着他这不是梦,都是真实发生的。他僵在那里,额角的冷汗一点点渗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下了床,动作缓慢又极其别扭。每迈出一步,他的大腿根都不由自主地轻颤一下。 走出房间,一片安静,沈奕已经走了,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心口一紧,脑子瞬间清醒。 他顾不上其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抓紧洗漱了一番,用冷水让自己强行振作,忍着不适穿上衣服,一拐一拐地出了门。 宠物店里,陶悠森正蹲在洗澡池边,给一只哈士奇冲澡。水声哗啦啦响着,狗子乱动着甩水,他一边安抚一边抬头,看到推门进来的程慕,眼睛一亮。 “阿程哥!” “……对不起,我来晚了。”程慕一边喘着气,一边朝里面走。 “没事,你昨晚不是喝醉了嘛 我想着你估计宿醉不舒服,就没给你打电话。而且上午这会儿也不忙。” “我没事。”程慕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可他的走路姿势实在不对劲。双腿僵硬得像夹了根板子。 一上午过去,两人一直在洗狗、修毛、打扫、喂食。 中午,陶悠森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累得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水珠:“阿程哥,歇一会儿吧,不差这几个了。” 程慕只是靠在墙边闭了闭眼。 “你怎么不坐?都站了一上午了。” “不用坐。”他轻声道,“我靠着歇一会就行。” 实际上程慕不是不想坐,而是不能坐,坐下会让那个地方的痛感会更强烈。昨晚被沈奕反反复复折腾,撕裂后又流了血,现在已经肿了起来。 陶悠森皱了皱眉,关心的说:“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我一早看你走路就有点别扭……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休息,这里我能忙过来。” 程慕摇了摇头,脸色没什么变化,只说了句:“我真的没事。” 终于熬到晚上,刚一打开门,就发现灯在开着,厨房灯下那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灶前做饭。 沈奕穿着一身黑色衬衫,袖口卷起,正优雅的翻炒着锅里的菜。他的动作利落优雅,掌控感十足。 程慕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沈奕听到动静,只是冷声开口“去哪儿了?” “……我去工作了。” “我是没给你钱吗?”沈奕转过头,眼神毫无波动,盯着他问: 程慕轻声解释:“不是……我只是不想闲着。” 沈奕放下锅铲,走到他面前。 “去卧室床上把裤子脱了。”他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程慕心口一紧,好像一盆冰水直接从他头顶泼下。他的眼睛瞬间睁大,呼吸都轻微滞了一拍。 作者说 下一章又被卡了,这书就到写到这儿吧,后面再写也过不了审,这两天已经被审核卡了无数次了。已经被卡麻了,看着过审后毫无灵魂的文字,我只觉得心塞不已…… 第244章 上药 你脚下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我们生活在城市的水泥森林中,仰望星空时,也许会想起宇宙的浩瀚,俯身走过街道,却常常忽视了脚下的土地。你是否曾想过,那些看似平凡的黄土、黑土、沙土,其实是地球上最复杂、最活跃、最不可替代的生态系统之一? “土”不仅仅是地面上的一层灰褐色物质,它是一个充满生命的世界,是地球生命链中最基础的一环。它能孕育粮食、过滤水分、调节气候、支撑建筑、保护生物多样性,是人类文明赖以生存的基石。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走进“土”的世界,了解这位沉默的守护者,认识它、尊重它、保护它。 什么是土壤?不是脏东西,而是生命之母 在科学上,“土壤”被定义为地球陆地表面一层疏松的、能够支持植物生长的物质层,由矿物质、有机质、水分、空气和生物组成。它并不是死气沉沉的“脏东西”,而是一个极其复杂且富有生命力的生态系统。 一个健康的土壤不仅含有细小的岩石颗粒,还拥有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生物:细菌、真菌、线虫、蚯蚓、昆虫幼虫……每一撮土壤中,可能就有上亿个微生物在活动。它们共同构建起土壤的“食物网”,维持生态平衡,参与有机物分解、养分转化、病菌控制等重要过程。 土壤是怎么形成的?来自千年的演化与沉淀 土壤的形成是一场极为漫长的地质与生物互动过程。它起源于母岩的风化。风、雨、阳光、温差、冰冻等自然力长期作用于裸露岩石,使之逐渐崩解成颗粒状物质。与此同时,动植物死亡后所产生的有机物混入其中,微生物参与分解,逐渐使这些碎屑变得富有养分与结构。 这个过程往往需要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才能形成一层薄薄的表土。例如,一厘米厚的土壤可能需要500-1000年才能形成。而在这层土壤之下,还有母质层、风化层和基岩层,构成完整的土壤剖面。 不同地区、不同气候条件、不同植被覆盖下形成的土壤千差万别,从热带红壤到北方黑土,从沙质土到黏土,各有其成分和结构。土壤不是理所当然的存在,它需要几千年才能生成,却可能在几十年内被彻底毁灭。 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时间与生命共同酝酿的馈赠。它承载了我们的粮食、饮水、氧气和未来。没有健康的土壤,就没有健康的生态系统;没有健康的生态系统,人类的生存也将岌岌可危。 我们可以登上高楼,也可以深入海底,但请不要忘记,支撑这一切的,是你脚下的这片“土”。 土,是地球表层最沉默却最重要的存在之一。它由岩石风化后的矿物质、有机物、水分、空气和微生物组成,是植物生长的根基,也是维持生态平衡不可或缺的一环。我们脚下的每一寸泥土,都是无数年风雨侵蚀、生命积淀的成果。它不声不响,却孕育万物,承载生命,过滤水源,储存养分。无论是田间麦浪、森林繁茂,还是我们餐桌上的一餐一饭,最终都离不开这片沉稳而低调的大地肌肤。 第245章 抹药 “还愣着干什么,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沈奕的声音透着不耐。 程慕身子一僵,眼神空白地望着他几秒,才慢慢低下头转身朝卧室走去。 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牵扯到那处撕裂的伤口。 “怎么这么慢。”沈奕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他一只手提着袋子,袋子里面装了酒精、棉签、还有消肿的药膏。 是要给我上药吗,程慕觉得不可思议,他觉得沈奕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沈奕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后,就朝程慕走了过去。 “……!”程慕条件反射地想转头,沈奕的手就已经抓住了他的裤腰。 “别动。”冷冰冰的两个字打断了他的动作,也压下了他下意识的反抗。 裤子被毫不留情地被沈奕拉下,直至膝弯。冰凉的空气扑上裸露的皮肤,那一瞬间,程慕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夹紧双腿。 沈奕却没有给他多余的遮掩空间,用手按住他的腰就让他趴到了床上。 “。。抬起来。” 程慕的脸涨红,血色一点一点涌上了耳根。他咬着牙一点点撑起腰身。羞耻感在这一刻彻底漫上头顶。 他甚至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砰砰”地响,每一声都像在提醒着他此时有多狼狈。 沈奕戴上手套,抽出一根棉签蘸上酒精。 “忍着。”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拿起棉签,蘸了点酒精 ,冰凉的触感擦过那处伤口时,程慕整个人猛地一颤,指节死死扣住了床单。 “嘶……” 酒精渗进皮肉的伤口,程慕整个后腰猛地绷紧,喉咙里闷出一段抽气声。肩膀因为疼痛而轻轻颤抖着。 程慕不敢动,只能双手死死攥住床单。 “这就疼了,你不是很能忍吗?”沈奕拧了一把他屁股上的肉冷冷地说。 程慕听了只是咬紧了下唇,默默地承受着。 沈奕动作却没有半点含糊。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程慕只觉得每一下像是在剥他的皮。 此时的他眼角已经泛出了生理泪水,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羞。他只知道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剥皮的兽,毫无尊严地承受着冷静又精准的“修补”。 里面有的地方擦一次还不够,沈奕会再蘸一次酒精补擦,那种刺痛仿佛灌进骨头里,令人几欲昏厥。 程慕后背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完这一整套上药的流程,只觉得意识快被疼痛和羞耻撕裂成碎片了。 沈奕把沾了血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又打开了那支药膏,药膏是清凉型的,刚一开封就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直接用手指挤出一小团冰凉的药膏在指腹间揉开,然后低头慢慢地将指尖贴了上去。轻轻地涂在那处撕裂的地方。他的动作得很慢,像在精心修复一件裂掉的瓷器。 冰凉的药膏刚接触皮肤时,还有一点缓解的效果,但一抹开,疼痛就像火苗一样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第246章 喂你? “呃……” 程慕从喉咙里溢出一丝气音,像被硬生生碾出来的,声音不大,却被沈奕精准捕捉到。 “有这么疼吗?还是在装?”沈奕手上的动作一顿,眯起眼睛扫了他一眼,嗓音低沉又冷淡。 程慕没吭声,只是默默咽下一口酸涩的唾液,咬紧下唇,手指死死地抓着床单。 ………… “可以了。”沈奕的声音终于响起。他给程慕提好了底裤。 沈奕收拾了拿着药转身出去洗手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程慕几乎是立刻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像刚从水下挣脱的溺水者。 他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试图撑着身体坐起来,却还没完全动起来,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响起。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几点水珠落在玻璃上的清响,随后便是一整片雨帘倾泻而下。 “趴好,动什么动!”沈奕洗完手回来冲他喝道。 程慕听见他的话,肩膀微微一震,原本试图起身的动作立刻停住。他又重新趴下,脸侧在枕头上,挂着细汗的睫毛动了动。 沈奕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饿吗?”他忽然开口问程慕。 “……有一点。”程慕低声回应,声音轻得像风吹落一片叶子。 沈奕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卧室。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程慕低低的呼吸声。他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他不敢乱动,怕一碰到那块被撕裂的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不一会儿,沈奕的脚步声又响起。 只见他端着一碗山药红枣粥走了进来,粥面还呼呼冒着热气,几颗红枣飘浮在上面,隐约能闻到一股粥的甜香。 沈奕坐在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低头吹了两口气。 程慕抬起头,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沈奕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唇上,唇角冷冷地一挑。 下一秒,他没有把勺子送过来,而是把勺子一放,把碗轻飘飘地搁在了床头柜上。 “怎么?以为我要喂你喝?”他语气讥诮,“你自己没手吗?” 程慕半张着嘴,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棒槌狠狠地敲了一下,脸上那点期待顷刻间都碎了。他顿了两秒,才慢慢闭上嘴垂下眼睛,眼神落回粥碗上。 沈奕看着他这副的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程慕挣扎着想要起身,手一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呼吸骤然一紧。 沈奕挑了下眉,冷笑了一声。 程慕抿了抿唇没出声,硬是撑起上半身,他的动作很慢,手轻轻地端起那碗粥。碗壁有点烫,他指尖一哆嗦,差点没抱住。程慕低头用嘴抿了一口碗里的粥,才发现那粥竟比他想象的要还要烫得多。 可他还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沈奕看着他强忍的模样,眼神微动。 “烫就慢慢喝,我催你了吗?”沈奕看他这副样子一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第247章 质问 程慕听了沈奕那句话,手指顿时紧紧扣住了瓷碗的边沿,掌心下是粥碗温热的外壁,他却觉得那温度仿佛在灼烧他一样。勺子在碗里轻轻碰撞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其实他怎么做都不对,如果他喝的慢,沈奕只会嫌他磨蹭。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口,抬手送到嘴边,舌尖猝不及防地被粥的温度烫了一下,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却没敢发出什么声音,只是吹了口气缓缓地吞了下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沈奕似笑非笑,他下巴一抬,“想要我喂你吗?” 他的眼神不屑地盯着程慕,像是看着一个不中用的废物。 程慕抿了抿嘴唇,喉咙干涩,张了张口,终于低声说:“少爷……我有手,我可以自己喝的。” 沈奕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瞬间眉头狠狠皱起,脸上的冷意顿时沉了几分。他看着程慕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像是在权衡着什么。下一秒就冷哼一声。 “别喝了,我看你也不是很饿。”说完他端着那碗还在冒热气的粥毫不留情地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不快不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 程慕怔在那里,他舌头上的麻痛感还没有完全散去,唇边泛着一层红痕,那是刚才被粥烫出来的印记。 他的手缓缓垂落在被子上,五指微微地蜷缩着。 奕把那碗粥搁回厨房,瓷碗落在水槽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声响。他没有看那粥第二眼,只是抬手卷起衬衫袖口,拧开烤箱的温控开关。 烤箱里的牛排已经入味,他用低温慢烤了近两个小时,现在牛排正散发着浓郁的迷迭香与黑胡椒的香味。他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醒好的红酒,配好蔬菜沙拉,一份奶油蘑菇汤,一盘香煎鹅肝,精致的菜品被他一一摆上餐桌。他是一个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永远都是给自己最好的。 程慕正饿着肚子躺在床上,而他坐在餐厅自顾自地用刀叉切着那块完美的牛排,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红酒的颜色深沉如血,在灯下泛着冷光,他喝得从容,像是在享受一场优雅的私人晚宴。仿佛今晚本就该是他一个人吃饭。 饭后,他像是完成一套仪式,步伐稳缓地走向卧室。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暖黄的光打在床沿,勾勒出轮廓模糊的人影。 程慕本来蜷着身体眼睛半闭躺在床上,他并不是真的睡着了,只是浑身都不舒服,只能尽量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可那脚步声一靠近,他就本能地紧绷起来。 沈奕进门就坐在了床边,指尖缓缓落在程慕的脸侧。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可以说很温柔,用指腹一点点摩挲着他太阳穴的位置。 程慕猛地睁眼,眼睛里是压抑的惊惧与不知所措。他没敢动,也没敢出声。 沈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深邃,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你很怕我?”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手指还在他的脸上缓缓移动,像是在确认那份熟悉的触感仍旧存在。他的动作温柔得令人觉得这是一场久别重逢的亲昵,可接下来话却锋利得像刀子一样落了下来 “我不在的时候,他每晚都来,是吗?” “你们都在做什么?“做爱吗?” 第248章 开心果 “少爷,我们只是朋友,我们没有做过那种事。”他没有一丝迟疑。可他也知道,即使说了沈奕也未必会相信。 沈奕眯着眼睛,一副早就看透了的表情:“那他来找你干什么?” 床头灯将影子拉得细长,斜斜地铺在地毯上。沈奕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程慕,神情像罩了一层冷漠的面具。他脸颊的线条因光影而变得锋利,整个人仿佛藏着一团无法言说的阴火。 程慕垂着眼,声音低低的,“他说他不会做饭,又嫌饭店的饭吃腻了……我就顺带给他做一份。”说完这句,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沈奕,却正好撞进那人浮起的冷笑里。 “做饭给他吃?”沈奕扯着嘴角,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与嘲讽,“你是他的保姆吗?是不是只有你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他缓缓逼近程慕的脸:“他天天都来找你,你还不明白他的心思吗?还是说你心知肚明,就盼着他来找你?” 程慕眼神一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说了沈奕也不会听进去的,他懂。他太懂了。 “怎么不说话?你默认了!!!” 沈奕忽地提高了音量吼出了声,每一个字都带着逼人的压迫感。他猛地一把抓住被子,整个几乎是逼近程慕的身前。 “你说你爱他,那你还爱你的贺向野吗?还爱你的秦舟吗?”他戳着程慕的心口说,“你的喜欢未免也太廉价了,因为随便谁都能得到。” 程慕短密的睫毛在灯光下颤了一下,他在忍耐,却怎么都忍不住胸口的刺痛。他的呼吸有些紧滞,像是心口卡了一块大石头,让他感觉喘不上气来。 沈奕看着他的样子,感觉自己心口一痛,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继续输出“你他妈最擅长的就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让人觉得你是个受害者。” “不过你以为他也爱你吗?不。”沈奕一个字一个字的在他心口上划着,“谁都不会真的爱你,因为你根本就不值得。” 说完这句话,房间陷入一阵死寂。 沈奕转身就走了,啪的一声关上门,他离开了这里。 而程慕还是靠着床头,眼神空洞,半晌,他喉咙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将自己更往后面靠了靠。 —— 简亦安刚醒来后整个人都是木的,一开始动手指都累,虽然他心里自然已经猜到自己为什么会中毒,但他没给家人打电话,也没给季青打电话。 这几天也是贺向野一直照顾他 ,一开始他根本不理他,但是贺向野足够坚持,每天都把他当祖宗一样照顾,他也是不客气,一个劲儿地使唤他,简亦安没再说那些赶他走的话,贺向野也没在他面前提起过程慕。 此时贺向野坐在床边,正低头认真地给他剥开心果,剥一个递到他嘴边,张开嘴,像,哄小朋友一样哄他:“阿——。” 简亦安张嘴吃下他递过来果仁,嚼吧嚼吧:“还不错,继续剥。” 贺向野笑了一声,低头又挑出一颗饱满的开心果,细细地剥开外壳,把果仁拈出来,小心地捻掉边角的碎皮,又递到他嘴边:“继续来,阿——。” 简亦安瞥了他一眼,挑眉:“你不累?” “累,”贺向野顿了一下说,“但是得为你服务啊,小祖宗——”他故意拉长尾音,和他开着玩笑。 “少来那一套,”简亦安吧唧吧唧嚼着开心果瞥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说我脾气像火山,说我脏话多,还说我难伺候?” 贺向野剥果的抿嘴轻轻一笑:“那会儿不懂事嘞,现在懂事了。” 简亦安傲娇地瞪他一眼“算你识货”。 贺向野装没看见,继续剥果,剥完一颗喂一颗,像是在喂养一只小动物。 第249章 沈奕到访 程慕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外头一片雾蒙蒙的。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虽然下身还隐隐有些疼,但相比起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已经缓和不少了。 他知道是沈奕给他抹的药起作用了。 洗漱完后,程慕觉得有些饿,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已经塞满了食物,全是些养胃、好消化的,显然都是沈奕放进去的。他沉默了片刻,简单吃了点早餐便去了宠物店。 对于沈奕时不时的暴力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只不过他好像真的很忙,没有更多的时间过来,这让程慕至少有些喘口气的时间。 他是真的喜欢动物。只要和他们待在一起,程慕可以暂时忘记很多烦恼,还好沈奕没有干预这份他喜欢的工作。 程慕坐在椅子上正在给一只折耳猫梳毛。小猫很乖,趴窝在他腿上打着呼噜,爪子蜷成一团,眼睛半眯着,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坐在一旁的陶悠森正抱着个零食桶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吃一边搭话。陶悠森话多,找着闲空就跟程慕搭话,他知道程慕话不多,所以都是他主动挑起话题。 “阿程哥,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 “嗯。”程慕应了一声,手上还专注地梳着小猫的毛。 “嘿嘿,那……你回家过年吗?” “过年?”程慕抬头看他。 “对啊,这都到年底了啊,快过年啦。”陶悠森晃了晃手机。 程慕愣了愣。他不记日子 他的生活是断裂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没有明确的时间概念。节日对他来说毫无意义。过去的日子像是一条浑浊的河,漂浮着破碎的时间节点,他任由自己在里面沉浮,能活一天算一天。 “我不回家。”他淡淡地说。 “那你打算一个人过年吗?”陶悠森靠近了一点,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要不你跟我一块儿过年吧,我也一个人过,咱俩还能凑个伴。” 他有些伤感地说,“我好几年没回去了,家里没人欢迎我。我现在也就定时给他们寄些钱。” 最后一句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经低了不少,像是泄气的皮球。 程慕手一顿,他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他同情陶悠森的经历,但他更清楚,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受到伤害。 他知道自己生活中多出了什么、谁靠近了他、谁让他笑了一下、谁对他说了温柔的话。这些事都会触怒沈奕。 “我……”程慕开口,嗓子却发紧。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叮铃——”清脆的声音灌入程慕的耳朵里。 门被人推开,冷风也跟着灌了进来,挂在门边的装饰条随风飘动着。 程慕看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白色的大衣,脸上还戴着一个同色系的口罩,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漠然的眼睛。 可程慕在那一瞬间怔住了。那是他极为熟悉的压迫感。他的脊背僵硬,手上的梳子也停在了半空中。 男人缓缓地走进来,眼神在店内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程慕身上,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但那种无形的控制力,程慕再熟悉不过了。 哪怕只是一双眼睛,一个站姿,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他都能认出来他是谁。 第250章 别扭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陶悠森走上前,热情而礼貌地说。 沈奕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就往里面走,目光一扫,落在那些铁笼子里或趴或站的小猫小狗身上,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像是进了什么肮脏的地方一样。 陶悠森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心想这人真奇怪。 “少爷,你来干什么?”程慕压低了声音,走了几步靠近他,语气带着一丝小心。 沈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向他怀里的那只白猫,那猫毛发柔软、正蜷在程慕怀里打着呼噜,看起来很是舒服。 沈奕眯了眯眼,他越看越觉得这白猫扎眼,伸手就去抓那只白猫。程慕本能地想后退,但沈奕动作太快,已经一把抓住了猫的后颈。猫猫醒来吃痛地尖叫了一声,尾巴高高地翘起,在他手里拼命挣扎。 沈奕冷哼了一声,像是对这东西有些嫌恶,却一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快放手!”程慕立刻上前想去抢。 沈奕不耐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动作。 “先生,猫不是这么抱的!”陶悠森也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语气都有些急,“您会弄伤它的!” 沈奕闻言,眼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下一秒,他松手,随意一甩,把猫扔进了陶悠森的怀里。猫跌进他怀里时还发出一声惊叫,小爪子死死抓住了陶悠森的衣服,身体还瑟缩着发抖。 “不怕,喔……不怕不怕”陶悠森顺着小猫咪的毛说着哄着。 “你就喜欢这些没用的丑东西?”沈奕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程慕咬了咬牙,低着头,小声道:“少爷,我只是想好好工作。” 他声音压得极低,以为他不想让陶悠森听见。 “工作?”沈奕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压人,“我不允许你工作,跟我回家。” “不行”程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行?!你不走也可以。”沈奕慢条斯理地说,“那我就让这店开不下去!”他突然变得狠厉。 程慕心里一颤,他相信沈奕真的会说到做到。 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安抚怀中猫咪的陶悠森,心里一阵发堵。 “我家里临时有点事情,真的很抱歉。”他走上前,低声对陶悠森说。 陶悠森愣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最后只是点头:“好,那你先回家处理吧。”陶悠森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程慕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程慕把工作服脱下来挂好,又去洗了手,动作很快,怕沈奕等急了。他脱下来的围裙还残留着一点猫毛,像是他试图抓住的平凡生活,又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回到家门一关上,冬日的寒气便被彻底挡在了外面。 沈奕往客厅沙发上一坐,伸手扯了扯领口,还解开了大衣的扣子,两条大长腿一翘,“去给我做饭。”他半闭着眼,一副很累的样子,“你不是很喜欢给别人做饭吗?我也要尝尝。” 第251章 交易 程慕听完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就在今天早上,他还以为自己能安稳过一整天,沈奕的工作繁忙,他不会白天出现的。 程慕忙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才做出了一桌饭菜。 此时桌上摆着一顿热气腾腾的家常饭,四菜一汤每一道都透着烟火气。 红烧牛肉沉在浓浓的酱汁里,色泽红亮诱人,糖醋小排骨的糖汁裹得每一根排骨,焦香四溢。蒜蓉西兰花则是绿意盎然,翠绿的花球颗颗饱满,被蒜香包裹着,清爽解腻。一旁的清炒黄瓜片简单却不失亮点,薄薄一片滑嫩清香,油亮却不油腻。还有一碗热气袅袅的冬瓜排骨汤,汤色乳白,冬瓜煮得通透软嫩,排骨酥烂不散,汤里还泛着淡淡的生姜香气。 这些都是贺向野以前教他的。贺向野教得认真,他学得仔细,贺向野吃过之后直夸比他自己做的还好吃。 程慕脱下围裙,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沙发前,轻声唤道:“少爷,饭做好了。” 沙发上的沈奕仿佛睡着了,头稍稍歪着,手臂自然搭在身侧,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程慕站在旁边,隔着两步的距离望着他,看着他的睡颜有些出神。 平时的沈奕冷淡、狠厉、令人不敢直视,像冰刃一样带着锋芒。而此刻睡着的他,唇角没了那抹惯常的讥诮,整个人竟显出几分少年般的清隽。屋内静谧,他整个人像是被这片沉静包裹着,显得格外柔和。 “少——”程慕轻声准备再叫他,如果饭菜凉了,他只会更不高兴。 还没说完,沈奕已经睁开了眼。他眸色深沉,目光落到程慕身上,嗓音低哑:“饭做好了?” “嗯嗯。” 沈奕起身去洗手,走到餐厅,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没有说话,只是坐下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他细嚼慢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里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难吃。” 可是手却没停,紧接着又夹了一筷糖醋小排。 程慕站在一旁没做声。 “你还站着干什么,”沈奕瞥他一眼,“坐下。” 程慕顺从地拉开椅子坐下。 “虽然都很难吃,但是也不能浪费。”沈奕一筷子一筷子地吃着。 程慕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味道还不错,好像没他说的那么难吃。他低头默默吃着,不争也不辩。 吃了几口后,沈奕忽然开口:“以后不要去那个店里工作了。” 程慕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恳切地说:“我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让我继续做吧。” “你要跟我作对?!”沈奕啪的一声把手上的筷子放下说。 程慕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他的指尖悄悄收紧了,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他没回答,也不否认。 “天天接触那些又臭又脏的东西,”沈奕继续道,语气带着天生的轻蔑,“你自己闻不到你身上的臭味吗?” 说完,他好像是想起了那些猫猫狗狗,眉头微皱,又像是闻到了那种令他厌恶的气息,眼神也变得不耐。 第252章 (/\) 程慕抬起手臂嗅了嗅他的袖口。洗过的衬衫干净整洁,他闻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心想或许只有天生厌恶猫狗的人才能闻出味道吧。 沈奕端着碗,吃得不紧不慢。忽然,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看也不看人,语气却冷得像刀子划在瓷面上。 “你要去也可以,”他说,“但是每晚十点以后必须洗干净躺床上等我。” 程慕垂着眼,没有回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我来你就得伺候我,无论几点。如果晚上十一点前我没来,你就可以睡了,不过如果我来了,你就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他顿了顿,又低头吃了一口排骨,语调转得更轻,却带着阴影似的笑意:“不想再吃苦,就自己去买好套和润滑剂备着,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的尺寸吧。” 程慕听完手指死死地扣着碗沿,骨节泛白。 “还有,”沈奕语气忽然冷硬了下来,“我不准你和那个季青再有任何往来。下一次——”他抬眼看了看他,眸光发狠。 “我就割掉你那根东西,看你拿什么来发情!” 沈奕重新拿起筷子,他优雅地吃着饭菜,虽然嘴上说难吃,但是把所有的菜和饭都吃完了。 而程慕也不想说话。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说什么都只会让自己更难堪。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但他现在也只能这么活。 季青那天被沈奕砸伤脑袋后,他捂着伤口强撑着回了家,然后给季然打了电话。 “喂……哥……”他声音发抖,“你过来……来接我一下……” 十几分钟后,季然风风火火赶到现场,看到坐在沙发上脸上血迹斑斑的弟弟,他整个人都愣了半秒。除了惊讶,他一刻也不敢耽误,把人背起来就开车送进了医院消毒包扎,季青头上的伤口不算大,但也缝了有四针。 缝完针后的季青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你怎么弄成这样!”季然又生气又心疼,在他记忆里,季青就是一株温室里的花朵,什么时候受过伤流过血。 季青打着马虎说:“走路不小心撞到墙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季然眼神沉下去。 季青沉默了一瞬,最终垂下眼说了实话:“沈奕打的。” 季然一瞬间如遭雷击,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沈奕?你在哪儿见到他的?” “我去接程慕回家……”季青气呼呼的说,“他喝醉了,我就只是想帮他擦个脸 ,沈奕突然出现,直接就拿台灯砸了我。” 季然猛地站起身,额角突突地跳,“沈奕?他不是失忆了吗?!”“难道他没失忆,他是装的?” “看样子是的,而且他力气真的很大,我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季青低声说着,手下意识抚了抚额角缝合处,额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季然站在一旁,眉头拧得死紧:“沈奕既会散打又会柔术,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还敢和他硬碰硬?!” 第253章 ??? “哥,程慕和沈奕……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季青的声音低哑,他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了疑问,语气里藏着几分颤抖。 季然居高临下地望着季青,愠怒道“这都不重要。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接近程慕,你拿我说的话当耳旁风?” 季青抬起头,眼神倔强又委屈,“那我喜欢程慕不行吗?而且我感觉他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谈个恋爱有什么问题?” “那你觉得沈奕好惹吗?”“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该叫你回来。回来净给我添麻烦,我天天对付季繁就够忙了,还要分心来管你。”季然对这个的弟弟又无奈又生气,但也宠季青 ,不会真的对他发火。 季青眼眶里有些泛红,“哥,我真的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你是我亲哥,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我不会。”季然盯着他,毫不留情地说,“你觉得我能斗得过沈奕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走火入魔了?” 季青咬紧牙关,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潮,“我真的很喜欢他,而且这次是认真的。一开始我确实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只是好奇才接近他……可是后来不一样了。我们每天相处,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就知道我动心了。” 他停顿了一下,却更用力,“我不能忍受他被别人抢走,我要他和我在一起。” 季然眼中闪过短暂的复杂情绪,但只是一瞬。他冷冷道:“行了,净说这些没用的。你惹到了沈奕,他还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招呢。当时没下死手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你要不是季东威的孙子,现在早不知道在哪个太平间里躺着了。” 在这之后,季然就把季青软禁在他郊外的别墅里,说是让他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简亦安终于挨到了医生说可以出院的这一天。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终于不用闻消毒水味了。” 还好有一个整整陪了他快两周的贺向野—一个自带“受气包”属性的男人,这段时间一直勤勤恳恳地照顾着他。虽然看着傻了点,做事却仔细得很,这些天给他削水果、煮粥、折衣服……把他方方面面都照顾的很好。 这会儿贺向野拎着一个大袋子走进病房,像捧圣旨一样把东西放在床头:“小少爷穿上吧,外面冷。” “这什么?”简亦安问。 “厚衣服,出门穿的。”说完就从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整套衣服,认认真真地在床边铺好。这是一整套搭配精致的冬装,连帽子围巾都有。 简亦安一边看那件浅蓝色的羽绒服,一边狐疑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蓝色?” “我看你平时经常穿蓝色的衣服,猜的。”贺向野顿了顿,有点脸红。 “花了不少钱吧?都记着,我还给你。”简亦安抱着毛衣和羽绒外套,语气忽然软了一点。 “不用了,也没花什么钱,你快穿上吧” “别废话,我又不是你谁。非亲非故的,我才不花你的钱。” 贺向野张了张嘴,摸了摸鼻子,“我们……我们是朋友啊。”这话憋了他好几秒钟才挤出来,说完自己都有点耳根发烫。 简亦安他低头一边扒衣服一边嘀咕:“谁跟你是朋友啊,你这么没骨气。” 他动作利索地穿上了那套新衣服。毛衣贴身柔软,外套挺括利落,围巾围上正好遮住下巴。他照了照窗上的倒影,勉强点了点头:“还行,挺合适的。” “你就比我矮一点点,瘦一点点,我估摸着就挑了个尺码差不多的。”贺向野咧嘴笑,“合适就好。” 简亦安转头看他一眼,忽然说:“贺向野。” “嗯?” “你以后要是谈恋爱了,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贺向野愣住,还没来得及回答,简亦安已经把手插进衣兜里,咕哝着,“饿了,走吧,我要去吃火锅。” “医生说你刚出院不能吃辣的……” “那就吃鸳鸯锅。你来涮,我来吃,公平吧。” 第254章 夜已经降下来,街道两旁的霓虹招牌在雾气里忽明忽暗。冬季的风裹着潮气仿佛能吹进人的骨头里,推开火锅店的玻璃门,热浪便扑面而来。 这家店不大,桌椅是擦得锃亮的木头,墙上贴着泛黄的“推荐菜”,天花板还吊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照得锅里的汤底红得发亮。周围都是热气腾腾的声音,火锅咕嘟咕嘟地响着,像是要把冷空气都蒸化。 两个人就坐在角落的一张小桌旁,铜锅中间分着红油和清汤两格,牛肉、毛肚、脆藕一字排开,菜盘挤得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简亦安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小碗里的酱料。 贺向野把牛肉下进锅里,没一会儿就捞起来,放在简亦安碗里:“小少爷,烫好了,趁热吃。” “嗯。”简亦安扫了他一眼,倒也没客气,直接夹起吃了。 他嘴角咀嚼着,眼睛却半眯着,像是在琢磨什么问题。 “欸,贺向野。”他忽然出声,语气轻飘飘的,“我问你个问题。” 贺向野正在捞鸭血,头也没抬地回:“你说。” “如果我和程慕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贺向野手一顿,鸭血从漏勺上滑回了锅里,砸得汤底溅出几个泡。他抬头看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说:“我记得你好像会游泳。” “你什么意思?”简亦安炸毛,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要先救他?” 贺向野被他这一炸,差点把刚夹起来的毛肚扔回锅里。他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不是啊!我、我只是……我不知道阿离会不会游泳,但我是真的不会啊。你们两个要是掉到水里,我一个都救不了,我跳下去可能自己先呛死了。” 说着说着他好像已经脑补出一个落水现场,自己在水面上扑腾两下就沉底的画面。 简亦安原本气鼓鼓的脸,忽然僵了一下,紧接着就像被捏爆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你——笨蛋!”他骂了一句,脸却别开了,拿起筷子随便戳了一块豆腐,嘴角却抖了一下,怎么都压不住笑意。 “人命关天,我肯定都要救”贺向野认真地说,手上把豆腐捞出来放进他的碗里,“要是真有那一天,我拼了命也要把你们都捞上来。” “谁稀罕你捞啊。”简亦安嘴上冷哼着,“我自己能游回来。” “好吧,那我给你加油。”贺向野嘴里咬着一块脆藕嘟囔着说。 屋外的风还在刮,玻璃上结起薄薄的一层雾气,火锅的热气蒸腾,却驱不散屋里那点微妙的沉闷。可就在那浓烈的辣香和阴冷的空气中,他们之间好像悄悄冒出了一点温热的东西。 火锅的热气一层层往上冒,像薄雾缠绕在昏黄灯光下,模糊了人的五官,也掩盖了简亦安眼底的阴鸷。他坐在那里,面上看不出波澜,筷子却一下一下地搅着碗里的蘸料,芝麻酱已经被搅得发苦,那点红油溅在他指尖,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他还在盘算报仇的事。原本他只想杀程慕,但现在,他还想杀了沈奕,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中毒是谁干的。 他对这种干净利落的做事风格太熟了。表面不沾手,实际上每一刀都扎得狠、准、绝。真要不是命硬,他这会儿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他命大没死,沈奕失算了。这口气他咽不下。所以沈奕也得死。他要让那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活。 只是这些话,他不会说出口,更不会让面前的贺向野知道。 贺向野还傻乎乎地替他夹菜,怕他辣着了,什么都要先在清汤里烫一烫再递给他,像是伺候祖宗一样。这个傻子太傻了,也不该知道这些肮脏阴暗的事。 简亦安心里冷,眼神却没变,甚至还夹了块毛肚扔回锅里,嘴角挂着点笑。他越笑,心里越冷,像是把所有恨又都压进了血里,一点一点地攒着,等着爆发的那天。 第255章 ?︵? 五天后 傍晚,天刚刚阴下来,宠物店的玻璃门上结了层细小的水汽,外头的街灯才刚亮起,光影在水雾里拉得长长的。屋子里暖气开着,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猫砂的味道,还有笼子里几只小动物呼吸时发出的轻微响动。 程慕蹲在笼子前,一边拿着小刷子刷笼子底下的塑料板,一边用抹布擦边缘。他动作很轻,生怕惊到刚睡着的小奶猫。手上的袖子卷到手腕,露出干净有力的手臂,上头还有几道因为清洁剂而起的浅色红痕。 他这些天过得还算平静。白天在宠物店忙来忙去,晚上就回家做饭、打扫、洗澡,然后躺在床上看会儿小说。 沈奕这几天只回来过两三次,每次都在他睡着之后才进门,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程慕迷迷糊糊能感觉到那人冷得厉害,像从冰水里出来,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让他感觉他只是个梦。 这会儿他刚擦完最后一个笼子,正直起腰揉着后颈,陶悠森从收银台那边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笑着叫他:“阿程哥,我买了好多年货,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年?” 他眨着眼睛,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期待,“后天就是除夕了哦,从明天开始放假,一共休七天。” 程慕愣了下,手还握着那块抹布,犹豫了两秒,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过年。”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拘谨和疲惫。 陶悠森果然泄了气,嘴角的弧度都垮了下去,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吧……其实一个人过年真的好孤单的。” 程慕没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把抹布拧好放进水桶。他心里清楚,他不能擅自离开,沈奕虽然最近没怎么出现,但他知道那个人从来不需要提前通知。他不知道沈奕会不会突然出现,如果他找不到自己,他不敢想沈奕会做出什么事来。 陶悠森默默叹了一口气,他从包里翻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阿程哥,那我只能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啦。” 程慕本能地后退了一小步想拒绝,但陶悠森像是早就猜到他要说什么,笑着一把把红包塞进了他外套的侧兜里,:“就一点心意,你快收着。” 程慕抿了抿唇,最后也没再推脱,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不用谢啦!”陶悠森笑得很灿烂,然后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那一瞬间,程慕愣住了,整个人像被冻住一样。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短短几秒,陶悠森就松开了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笑着退后一步。 “再见啦,年后见!要是不忙,记得想我哦!” 他挥着手,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眼睛却红了一点。 程慕朝他微微笑了笑,应了一句:“年后见。” 除夕夜的钟声还没敲响,整座城市却已经沉入节日的烟火与热闹里。 而程慕的屋子静得出奇。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他膝头摊开着一本小说。他已经翻了很多页页,却没看进去什么内容。 程慕本身对过年没什么概念,以往的日子每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以前的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那一个人身上。 墙上的钟指向九点五十七。程慕轻轻合上书,把书放在了茶几上。他动了动肩膀起身走向厨房。 他应该是不会来了,程慕心想,其实他是有期待的,不过沈奕不过年,就算要过,也不会和他一起过的。 可他还是抱有期待。 程慕洗了手,手背还带着些冰凉的水痕,袖口被浸湿了一小块。他掀起锅盖准备煮碗面。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小的泡,他刚注备伸手去拿面条。门锁突然轻响一声。他手一顿,僵在半空。好像是慢了一秒才回过神。 程慕出来一看,发现是沈奕来了,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男孩。 沈奕走了进来,风从他身后灌进来,带着外头寒意未散的空气,还夹杂着一股异样的香气。 沈奕一只手揽着那男孩,像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那男孩身高不高,整个人看起来细瘦细瘦的,现在正半窝在沈奕的怀里,看上去有些黏人。 他的脸轻轻靠在沈奕胸脯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屋内,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尽,唇色却透着水润的嫩红,看上去漂亮得过分。 第256章 ( ?? ﹏ ?? ) 程慕愣在原地,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连眼神都还停留在沈奕怀里的那个男孩身上。下一秒,沈奕的声音冷不丁打破了他的怔愣。 “看什么?”沈奕语气不带任何温度,“做饭去。” 说完,他就揽着那男孩在沙发上坐下,还顺手拿了遥控器调低了灯光,把客厅调成了柔和暧昧的暖黄色。 程慕喉咙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又转身走向厨房。这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客厅所有的声音都能清晰地穿透进来。 “沈少,这房子好豪华呀!”柯柯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刚泡过蜂蜜的糖,他噘着嘴说话,尾音都带着撒娇的弯,“嗯~要是我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就好了。” “你喜欢吗?”沈奕笑了一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抬手捏了捏男孩的下巴,“那这房子就给你住了。” “真的?”柯柯像是笑得更开心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撒娇,“沈少你对我太好了……我好爱你哦~” 柯柯一把搂住沈奕的脖子,接着就是一声带着娇喘的低笑,他扭着水蛇一般的腰,整个人都软软地挂在了沈奕的身上。 沈奕伸手顺着他的柔软的发丝揉了揉,动作里带着熟稔的宠溺。 程慕打开冰箱门的手一顿,冷气扑在他脸上,却比不上那句话带来的刺骨。他只是低着头拿出食材,像是在执行什么例行公事般机械。 他强迫自己低头切菜,刀落下的第一刀还算利落,可第二刀就有些偏了,青椒没切断,反倒切到了自己的手指头。他怔了一下,血立刻开始从指尖慢慢地渗了出来。 他也只是打开水龙头草草地冲了一下,看着血丝混着水滑进水池,然后胡乱抽了张纸巾包住指尖继续切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外头的笑声还在继续。柯柯说他怕黑,沈奕说可以一直亮着灯;柯柯说他不想回去了,沈奕就说“那就不回了”。柯柯躺在沈奕的怀里说,“沈少,我真是太喜欢你了,真希望你永远都抱着我。” 沈奕轻笑了一声,语气宠溺,像对待珍贵的宠物“乖”。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钉子,一下又一下,钉进他胸口最柔软的位置。 他早就该习惯了,但胸口还是会又闷又疼。 锅里的油已经热了,程慕放菜时不小心溅了几滴在手背上,烫得他瞬间缩回了手。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是想借忙碌掩盖什么。可那声音在他耳边却怎么也驱不散。外头沙发上的两人还在说话,断断续续,掺着笑声、撒娇、压低的调情。 过了一会儿,程慕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声音轻巧、刻意,又带着点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像是踩在他神经上的钉子,一步一步往心口逼近。 他没回头,只是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柯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抱着手臂,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口:“喂,我不吃辣椒,菜里记着不要放辣椒。” 他的语气盛气凌人,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而程慕不过是个仆人。 第257章 心塞(′-ω?`) 程慕认真地翻炒着菜,没有搭理他。 “你耳聋了,到底听到没有?!”柯柯站在厨房门口,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瞪着他的背影。 程慕依旧没有回头看他。 柯柯被彻底激怒,一直跺脚,把地板踩出清脆的响声,他气鼓鼓地转身,哒哒哒地回到了客厅。 “沈少!”他直接扑上沙发,一头扎进沈奕怀里,“他不听我的,好生气呀!你快帮我教训他嘛。” 沈奕正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茶杯,抬眼扫了一眼厨房方向。 他将杯子轻轻搁下,起身走向厨房,声音低沉而冷淡:“不要辣椒,他不爱吃。” 程慕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像被人狠狠按下了暂停键。 “好。”他轻声应了一个字。 “动作快点,我饿了。”沈奕又开口了,声音不带感情,像是随口说出的命令。 程慕一个人忙活了不知道多久,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把所有的菜都端上桌后走到沈奕面前说:“少爷,饭做好了。” “嗯。”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柯柯。柯柯蜷在他怀中已经歪头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点没散尽的娇气。沈奕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温柔地说,“宝贝醒醒,吃饭了。” 柯柯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抬头,眼神还有些飘忽。他小声哼唧了一声,又拿脸蹭了蹭沈奕的胸口,撒娇似的嘟囔:“不想动,你抱我去嘛……” 他的话软绵绵的,还带着些初醒的鼻音,脸在沈奕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娇气又懒惰。 沈奕拧了一下他的鼻尖,宠溺地说:“好。” 程慕站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却只是低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奕揽住柯柯细瘦的腰肢,将他人整个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柯柯的手柔柔地搭在他肩膀上,闭着眼把头靠在他颈侧,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懒倦。 “嗯哼,轻点嘛~”柯柯撒娇。 沈奕笑了笑,脚步稳健地朝餐厅走去。 程慕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他看着沈奕抱着柯柯走过自己身边。他只觉得身体好累,肩膀酸胀,太阳穴隐隐作痛,胃里像灌了一块铅一样沉重。 沈奕将柯柯轻轻地放在椅子上,那姿态近乎温柔,连手指碰到柯柯腰侧时都很小心,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坐好了,不要乱动。”沈奕拇指轻轻地擦了一下柯柯的脸,然后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坐下。 柯柯几乎是立刻拿起筷子,夹起桌上的一道虾仁。他咬了一口,眼睛一下亮起来,含糊着嚼了两下就嚷嚷:“好好吃!” 话音还没落,他又从那盘虾仁里夹出一只,递到沈奕嘴边,“你也吃一个嘛。” 沈奕没有犹豫,低头张口咬住了筷子上的虾仁,随即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两人你来我往,旁若无人。 突然柯柯似乎忽然注意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了程慕一眼。 “他怎么站着?”他歪了歪脑袋,语气轻飘飘的,“他不饿吗?” 柯柯回头去看沈奕,“他不吃饭吗” 沈奕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嘴里的虾仁,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他不饿,不需要吃饭,都给你吃。” 第258章 暗算 程慕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两人亲昵的背影上,眼神平静得近乎麻木。他真的很累。身体像一口早已被掏空的井,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不已。他现在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地歇一会儿。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收敛起最后一丝情绪,走过去站在沈奕身侧大概两步的位置,语气平静如水:“少爷,你们慢慢吃,我想去休息一会儿。” “啪——” 沈奕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空气中炸裂开来,柯柯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将筷子掉到地上。 而程慕像是早已习惯了一样,毫无反应。 沈奕冷冷地说:“正好,你今晚就出去找个酒店住,别在这里碍眼了。” 他的声音冷若冰霜,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程慕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淡淡地应道:“是。” 转身把围裙摘下来挂好,又迅速换了件深色的外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而沈奕依旧不咸不淡地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除夕夜的街道空空荡荡,偶尔有几辆车驶过,灯光从湿润的柏油路面上一闪而过,又迅速隐没在远处。 程慕裹紧了衣服,双手插在口袋里,任冷风呼啸着往脖子里钻。他低着头一步步地走着,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走了一段路,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炸响。他抬起头,只见夜空中升起一束绚烂的烟花,绽放出耀眼的光。 一束、两束、三束……。他停下脚步,站在路边仰头看着天空,神情空洞。 烟花在头顶炸开,火星如雨洒下,那一瞬间城市仿佛活了过来,烟花落下,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喧嚣退去,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寒风里。 “有了家 ,人就不会没有去处。”他突然想起贺向野以前说的那句话,贺向野想有个家的想法。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是顺着灯光走着。走了不知道多久,远远看到一处还亮着灯的小面摊,仿佛是黑夜中唯一的光。 一个穿着厚棉袄的老爷爷正坐在那儿,拿着一个破旧的收音机听评书。 在这除夕夜,街上大多数店铺早已关门,而这一处面摊显得格外显眼。 程慕脚步一顿,忽然觉得肚子饿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刚靠近,老爷爷便立刻笑着站起来:“小伙子,吃点什么啊?” “您好,我要一碗牛肉面。” “加不加肉?” 程慕想了想,摇头:“不加了。” 老爷爷笑着点头:“好嘞,等一会儿哈。”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泡,面香、汤香、牛骨香一起在寒夜里弥漫开。 程慕找了个凳子坐下,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过了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 他一低头一看,愣住了,碗面上盖着一层厚厚牛肉片,满满的都是肉。 他抬头望向老人,老人笑了,眼角皱纹堆起,像褶皱的纸,他和善地说:“过年了,多吃点肉,快吃吧,新年快乐,小伙子。” 程慕心口一酸,眼眶骤然有些发热。 “新年快乐。”。 他低下头,捧着那碗面,一口一口地吃着。面条劲道,汤头浓郁,那些牛肉几乎入口即化。这是他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也是这除夕夜里,唯一一点温暖。 与此同时 沈奕暴怒“他为什么没有一点反应!? 柯柯的声音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沈少,我真的尽力在演了……” 柯柯的声音发颤:“我……我都照你说的做了……撒娇也撒了,演也演了……他应该受不了的……”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沈奕猛地握拳一拳狠狠捶在餐桌上 整张桌子都颤了一下,瓷碗滚落下来,碎了一地。“没有生气!没有吃醋!他就这么走了!!! “那……那也许……”柯柯吞了口唾沫,“也许他……他不爱你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沈奕一脚踹翻在地。 柯柯捂住肚子在地上蜷缩着。 “你说什么?我杀了你!!!”沈奕怒吼,眼神像刀刃般直勾勾地盯着他。 柯柯脸色煞白,吓得爬起来抱住他的腿:“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 沈奕眼中布满血丝,一脚将他狠狠踹开。 柯柯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身体止不住发抖,吓得哭了起来。 “滚!!滚出去!!!” 沈奕狂暴地吼着,声音如同炸雷,掀翻了屋里的最后一丝平静。 柯柯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仓皇地冲到门口,连鞋都没穿好,跌跌撞撞地跑了。 沈奕坐在椅子上,脸色沉得像水底。他眼神阴鸷,一动不动,仿佛随时会爆炸,心想程慕走不远,现在就去把他抓回来,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在打自己的脸,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去,毕竟明天他自己就回来了。 程慕正专心吃着面,突然身后一股力猛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身体猛地后倾,同时手肘一记狠撞,精准地砸在那人的肚子上。他借着手上的力道一扯,反手拧住那人胳膊,猛地一个过肩摔,将对方狠狠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可还没等程慕站稳,另一人已经扑上来,手里举着一把木凳子朝他的头狠狠地砸去。 程慕眼神一冷,脚下一个横踢,直接将凳子踹得飞了出去,凳子哐啷”一声砸在那人身上。就在这混乱之间,老人吓得高声呼救:“救命啊!打人啦——”他话音未落,便被其中一人挥起棍子,直接一闷棍砸在头上,当场昏死了过去。 程慕目光一凝,想冲过去救人,却被两个持棍的壮汉挡住了去路。 “找死”其中一个男人冷笑着,口气中带着戾气。 随后侧身避开另一根棍子的攻击,翻身一记肘击击中那人的下颌,直接将人打翻在地。他立刻捡起掉在地上的棍子。 但紧接着又有十几个人从车里冲了进来,手里不是铁棍就是钢管,气势汹汹地朝他冲了过来。 “这小子下手狠,都小心点!”人群中有人吼。 程慕眉头一皱,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起上!”人群中有人喊着。 一群人一拥而上,棍影乱舞。程慕一棍砸断对方手中钢管,再一脚将人踹倒,但寡不敌众,很快手臂就被打了一棍。 他的动作却未削减半分,眼神冷冽得像深夜里的刀。面馆的桌椅已被砸得七零八落,碗筷都碎一地,空气中还混着一股血腥气,他把手里的棍子挥得虎虎生风,一下扫腿,一下抡背,照着要害打,几个人被他打得哇哇叫。 程慕的每一击都精准狠辣,可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背上挨了一棍,肩膀又被踢了一脚,胳膊越来越酸,动作也开始慢了。 他的力气被一点点耗尽了。他靠墙站着,身上已经多处淤青,眼神还冷着,棍子还紧紧握在手里。 但就在他再次挥棍时,突然有人朝他撒了一把粉末。 他顿时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接着眼前发黑,他努力站住身子,不料一记闷棍砸在他的头上,接着重重地晕倒在了水泥地上。 有人上前踢了他两脚,见他没反应,才骂道:“妈的,还挺能打,呸!” “赶紧把他拖走!”他们抓起程慕的胳膊,把他拖进车里,飞驰而去。 街道的风吹得塑料门帘猎猎作响,一切归于死寂。 第259章 断指 程慕是被疼醒的。有人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那力道就像是一块大石头砸进了他的五脏六腑。他整个人猛地蜷了一下,差点没喘过气来,一瞬间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也泛起一股酸水,他努力睁开眼睛干哕了一声。 “先生,他醒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说。 他话音落下时,又是一脚狠踢在程慕的小腹上,程慕痛叫了一声,他努力聚焦视线,看清了那个转身走过来的人。 是沈奕的父亲——沈朝。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看起来温润儒雅,脸上的神情却阴森至极。程慕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我问你,”沈朝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声音冷得仿佛从地底下刚钻出来,“沈奕是不是很疼你?” 程慕没有说话,他咬紧牙关,他的身子绷得死紧,留下的伤口被撕扯得生疼。 沈朝似乎也没想等他回答,他眼皮一翻突然伸手贴上了程慕的脸,他的动作不粗暴,就像是在抚摸小动物。他的手冰冷、干燥,掌心粗糙。带着审判者的恶意轻轻地蹭过他泛青的面颊。 “他很在乎你。”沈朝声音缓缓,语气里带着一种慈悲似的怜悯,“所以他会来救你的,你不要难过。”他说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唇角缓缓勾起。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给他送个信物。”他笑了两声,那笑声不大,却像锈铁刮在玻璃上刺耳。 “动手。”沈朝拍了拍西装衣袖冲他身后的人命令道。 他身后站着的那人闻言点了点头,而后从怀里缓缓抽出一把匕首。那刀身纤薄狭长,干净锋利。 “先生,”那人舔了舔嘴角,又笑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您要哪一根呢?” 沈朝的目光落在程慕的手上,淡淡道:“就要最长的。” 程慕的心猛地一沉。他已经猜到他们要干什么。 “别碰我!”他低吼着,猛然挣扎起来。全身的铁链都随着他的挣动而疯狂晃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吱”声,手腕被磨破的地方崩裂出血,本来完好的皮肉被生生勒出了新的伤痕。 他挣扎得像一头被逼进绝境的野兽,眼中是浓烈的恐惧与怒火。他死死瞪着那个拿刀的男人,眼神凛冽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死他。 “别过来!滚开!!!”他的声音沙哑,喉咙因为干渴和怒吼而嘶哑发疼,但语气里却带着几乎绝望的狠厉。 那人没有理他,只是微笑着把打火机点燃。红色的火苗“啪”地一下跳出来,在寂静的地下室里燃得清晰又刺眼。他把刀刃伸进火中,慢慢地烧着。金属刀刃被火灼烧后泛起了一层红光。 火光映在程慕瞪大的眼睛里,那一瞬,他几乎感到窒息。 “滚开!!!”他拼命怒吼,身上的锁链被他挣得咯吱作响,手脚剧烈扭动,连身下的地砖都被拖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可这挣扎只是徒劳,他被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人慢悠悠地走近,抓住他的右手,将程慕的其他四指强行分开。 “动什么?留你条命已经不错了。” 接着——手起刀落。 空气中只剩下火烫过的刀刃触肉时沉闷的切割声,还混杂着血液迸出的热气。 程慕瞳孔猛然一缩,整个身子在剧痛中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他发出一声几乎能撕裂喉咙野兽一样的嘶吼,声音在地下室里久久回荡着。 他张着嘴剧烈地喘息着,手指断裂处的鲜血一股一股流出,在地上形成了斑斑点点的血痕。 第260章 ? 那人低头双手捧着那截刚刚被砍下来的指节走到沈朝面前,他的动作恭敬得像是在献祭。断指上还残留着一些程慕温热的血,现在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沈朝接过那截指头的动作很轻,接着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雪白的纸巾,细致地擦拭着上面还未凝固的血,他擦得很慢,像是在清理一件宝贵的艺术品。 断面上的血迹被擦干净之后 ,他又直接把那截指头直直地竖在程慕眼前,距离程慕只有一寸的距离。 “你看清楚了,”沈朝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说不出的阴寒,“这就是信物。他一定会认出来的。” 程慕垂着头看起来压根没了反应。他的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冷汗不断地从额角地往下淌,沿着他的下颌滴落,湿透了衣领。整个人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 沈朝看着他不紧不慢地笑了出来,他的笑没有一点温度。 “别担心,他会来救你的。” 程慕忽然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眼神像是从浓雾中穿过,终于聚焦在那截断指上。眼神像是被血洗过一样,满是讽刺。他盯着沈朝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地哼笑了一声。 “那你错了。”他的声音极哑,被刀刮过喉咙一般,“你就算是割了我的头,他也不会在意的,杀了我,他只会感谢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但那不是哭,那是一种疯了似的笑,听起来狂乱,嘶哑,令人毛骨悚然。 沈朝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显然没料到程慕会是这个反应。他盯着程慕,猛地伸手揪住他的头发。 “那就试试看。”他微笑着咬牙。 程慕的手还在不断往外涌血,血水顺着他的手腕滴落,看起来血腥至极。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骇人,意识开始模糊,连眼睛都涣散了。 沈朝扫了一眼那近乎喷涌的血流,终于厌烦地吐出一口气,冷声吩咐道: “给他止血,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 说完,他转身离开,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节奏分明的倒计时。 那人从腰间拔出一根粗麻绳,随手缠住程慕的手腕,又死命勒紧。勒到他的血管鼓起,皮肤泛紫。 接着火盆旁蹲了片刻,伸手挑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钩子。火星从钩尖跳落,啪嗒落在地上,很快熄灭,带起一点烫焦的灰气。他抓着那东西站起身,一边走一边甩了两下手腕。 他走到吊着程慕的那处铁架下,仰头看了眼。程慕整个人被铁链从手腕倒吊着吊起,肩膀脱力,脊背弓成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整条右臂因血液倒流而肿胀发紫,断指处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他的头低垂着,额前的头发被汗湿贴在额头上。嘴唇已经毫无血色,身体像是挂在风口的破布,每一下轻晃,都透着濒死的腐朽感。 那人啧了一声,他把火钩贴近那断口。 ——“嘶啦!!” 炽热的铁器触碰到裸露的伤肉,发出灼烧皮肉的“噼啪”声,夹着血液气化的尖锐焦苦味,一下子在空气中炸开。 程慕猛地一震。 吊在半空的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铁链“哗啦”作响,撞击金属支架发出震耳的响动。他整个从昏迷中被活活烧醒,喉咙里涌出一股低哑的气音,却什么也发不出来。 他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瞳仁像要破裂似的震颤着,整个人在铁链上剧烈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血和焦味混合在一起,顺着他吊起的手臂流淌,沾湿他的肩膀、胸口、再往下滴到地上,地面上一摊斑驳。 那人看着他眼睛睁开,轻笑一声:“还活着就行。”火钩子还在压着,一点点碾进他的伤口里,像在封炉口的盖子,硬生生要把活肉烧死。程慕的喉结滚了滚,嘴唇在发抖,唇齿间挂的都是血。 但他没有再叫,他只是睁着眼,死死盯着面前某个虚空的点,像是把自己的灵魂拉出了这具身体,只留下了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火钩子终于离开他的手,焦黑的创口上冒着白气,血止住了。 那人放下钩子,又拍了拍手:“活着就行。” 铁链还在轻轻晃着。程慕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脊背微微弯着,长时间的吊挂让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呼吸已经浅得几不可闻。 “少爷……疼……疼……少爷,我好疼……”那声音低低的,像是被血泡过的沙哑细语,一遍一遍,粘稠又撕裂,带着隐隐的哭腔,在耳边回荡不止。 “程慕!……程慕!程慕——!” 沈奕猛地睁开眼,像是被人从水底一把拽起,胸口剧烈起伏,身上冷汗淋漓,喘息声一瞬间灌满整个卧室。他的指节攥紧,骨节发白,半边身体僵硬得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眼里还残留着噩梦的碎片—— 程慕浑身是血躺在他面前,那双曾经安静执拗的眼睛,此刻满是惊惧和疼痛。 他在叫他,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叫他。 可沈奕却怎么努力也碰不到他。他们中间像是隔着一层巨大的屏障。 他缓了很久才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狠狠地吸了几口枕头上的气息。——是程慕的味道,带着他独有的清新。那味道闻起来熟悉又温暖。 “还好……还好只是个梦……”他低声喃喃着。可他再怎么也睡不着了。 与此同时—— 相机的快门声“咔擦咔擦”响个不停,冷白的闪光灯一下一下照在程慕的脸上,照出他额角冷汗,照出他苍白的唇色,照出铁链在他手腕上勒出的紫痕和血槽。 “这角度不错,爷就喜欢你现在这副死不死、活不活的样子。”他说着,举起相机对着程慕的胸口、腹部、腿部一通连拍。那人下流地笑着。 程慕闭着眼,牙关死咬,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是早已失去了感知能力。 可下一秒—— 那人把相机一甩,笑嘻嘻地伸手摸进他衣服里。 程慕猛地睁眼,整个肩膀向后一拧,铁链随之“哗啦”一响。他死死地瞪着那人,眼神里是咬死人的狠劲。 “畜生,滚开!!!!我要杀了你——”他的声音几乎撕裂喉咙。 那人被他的声音一震,片刻后却像被火点燃,眼里又闪出了猥琐又兴奋的光。 “嘿嘿嘿,爷就喜欢你这个劲儿。”“别白费力气了,不如让爷爽爽……啧,好滑……真嫩,爷还没玩过你这种货色。”他说着,一边把相机往旁边一丢,一边笑着把手继续往下伸,直接探进程慕的裤子里。 第261章 我们? 贺向野今天一早就起来拌饺子馅了。他戴着围裙,袖口卷得整整齐齐,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葱姜和搅拌好的猪肉大葱馅,正慢慢地擀皮、包馅。手上沾着点干粉,指节灵活,力道恰到好处,包出的每一个饺子都皮薄馅大,像是元宝一样,一个挨着一个整齐地码在托盘上。 他包饺子的动作特别好看,干净又利索,有种居家的人夫感。 虽然常年都是一个人,但他是个特别热爱生活的人。没人陪,也不代表会凑合。他几乎每年都是这样,自己擀皮、自己拌馅、然后煮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看着窗外烟花升起,然后给自己倒一杯酒,对自己说句“新年快乐”。 这些年他过得虽不热闹,但也并不敷衍。他始终觉得,生活要是不认真过,活着就什么都没意思了。 只是今天包着包着饺子,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程慕。其实也不能说“想起”,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只是他会刻意地不去想他,他幻想过和程慕一起过年。幻想过他坐在桌子对面,卷起袖子帮他一起擀饺子皮,之后两个人一起吃饺子的画面。他甚至想过,他会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不过按照程慕的性格,他做什么他都会说好吃吧,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过年,又是谁陪着他一起过年。 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擀面杖在案板上“咚”地轻轻磕了一下。空气静了一瞬,然后他继续埋头干活,把那个包得有些露馅的饺子补上了封口。 简亦安今天一大清早就提着行李箱过来了,说是这几天就不回家了,要在他这儿借住几天。 “你不陪你父母过年吗?”贺向野着实有些惊讶,哪儿有人过年都不回家的。 “我爸妈旅游了。”简亦安随口答,换鞋的时候还不忘补充一句,“他们过二人世界,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哦,原来是这样。”贺向野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直觉告诉他简亦安在说谎,但是他也不会去揭穿。 贺向野要擀皮,要包饺子,还要伺候简亦安,一整天都忙的团团转。 而一旁的简亦安呢?从头到尾都像个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一点忙都不帮,手里还拿着个魔方不断把玩着。 贺向野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开了一瓶好酒。 “新年快乐。”贺向野举杯对简亦安说,他看起来很高兴,可能是因为今年不是他一个人过年了。 “新年快乐。”简亦安仰着下巴 轻轻碰了下贺向野的杯子,瓷白的小酒盅发出一声脆响。 “日子会越过越好的。”贺向野自言自语地说着,他的眼里仿佛有烟花绽放“希望新的一年我们都平安健康,生活如意。” 说完,他仰头又喝了一口酒,动作爽快又潇洒。 简亦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低声道:“我们?我和你,还是也有他?” 贺向野一愣,刚咽下的那口酒像是卡在喉咙里,辣得他不自觉地咳了两声。 第262章 折磨 贺向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避免提起程慕了,反倒是简亦安时不时地提,提了他自己又生气,一直都是这么循环往复。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划过他的喉咙,就像一把刀子在胃里割开了一道缝。他不想吵,不想再因为程慕再和简亦安吵架,明明都已经过去了,简亦安却每次都能精准地揭开他心里那层已经快要结痂的伤口。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静了下来。贺向野在心里踌躇了好久,终究还是没回答简亦安的问题。 而坐在他对面的简亦安脸色也越来越黑,手里的瓷杯子都被捏的颤动了起来。 就在死寂一般的沉默里,简亦安的手机屏幕亮了,看样子是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低头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就笑了。那笑容很诡异 ,像是在看一场他早就预料结局的戏。 他慢慢地张口,像是说给贺向野听,也像是说给他自己听:“贺向野,明年一定会更好的,所有的烦恼——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殆尽。” 他说完就笑了,笑得毫无征兆。 贺向野盯着他,眉头拧得死紧。他突然觉得脊背发凉,他怎么突然笑的这么开心。 难道和程慕有关?为什么简亦安会笑得这么开心? 贺向野的手指一点点攥紧了,捏着杯沿的指节几乎要陷进玻璃里。他嗓子发干,眼前那笑得肆意的人影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地下室的空气沉闷而凝滞,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人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气息,似乎每一寸空间都散发着腐朽的味道。墙壁上偶尔可以看到几道不明的污渍,似乎在诉说着曾经的痛苦与折磨。这一切都让人感到无望。 啧,小子,”那人咧开嘴笑放肆地笑着,眼神还不断打量着程慕的脸,“其实你长得还不错,要是真死了……可惜。” 他一边说着,一边***嘴上笑得格外猥琐。 “呼——真tm带劲儿,爷就喜欢你这的……”那人舒服地叹了口气,嘴里满是污言秽语。 他又贴近了些程慕的脸,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吸了口气,那张脏嘴不断贴近程慕的嘴唇,带着令人恶心的油腻感。 程慕双眼猩红,眼睛里面已经布满了血丝,瞳孔里映出那人的脸,眼神里是野兽最后的撕咬,是濒死前燃烧殆尽的意志。 虽然手臂早已吊得脱力,但手背上的青筋仍死死绷起。如果他现在手里有一把刀,他一定要杀了这个畜生。 他的牙咬得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下颌肌肉鼓起,血从口腔里渗出来,顺着嘴角滴落。 “我要你死——”这四个字像是骨头里蹦出来的声音,冷、狠、毒,每个字都带着恨意刻进了程慕周身的空气里。 可那人却不恼,反而像被点燃了兴致。 “哟,还有力气呢?不着急。”他舔了舔牙,脸上的全是放肆,“咱们慢慢来。” …………………………眼里满是变态的得意。 程慕死死咬住后槽牙,他已经做好了咬舌的准备。 第263章 (?⊿?)? “你要是敢咬,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挂到门上晾着。”那人看出了他的想法,笑得更加猖狂。他一把捏住程慕的下巴,强行扳开他紧咬的唇,往他嘴里塞了个金属开口器,锁扣咔哒一声锁住,任凭程慕怎么挣扎也合不上嘴。 “你最好老实一点。”他说的猥琐又恶毒,“********。” 程慕闭着眼,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崩裂的声音。羞辱、怒意,还有深深的耻辱交织在胸腔里,如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逼得他想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动, “啪——”对方却更用力的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装什么硬骨头?“老子见的**多了去了。”那人捏着他的下巴,力道几乎要将他的下颌骨捏碎,声音阴冷地贴在他耳边,“你要是不乖乖张嘴,我就让你下面先**。” “不过我手上的活儿可是不错的。你平时自慰吗?看你这着一副禁欲的样子,是不是都憋着呢?乖乖把腿张开,让哥哥检查检查****,是不是还会****”说完他舔着舌头吸溜了一声,又放荡地笑了起来,笑里拌着浓重的湿气和令人作呕的淫秽。 “你叫声哥哥,哥哥就好心帮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撅起嘴慢慢地凑近程慕的脸,嘴唇已经几乎碰到程慕的脸颊边。 程慕死死瞪着他,眼神赤红如血,整个身体都在震动,每一根神经都绷的死紧。 ——就在那人的唇即将碰到他脸的一瞬。 “啪啪啪啪啪。”忽然,一阵清脆而节奏分明的鼓掌声在这封闭的地下室里突兀地响起。 那人动作一顿,像是猛地被人拽住了神经。 他猛地回头,脸上的兴奋和猥亵还没来得及褪去,眼睛狐疑地盯向门口。 “谁?”他怒气冲冲地问。 门口的灯还暗着,通道深处只有一点微弱的光。他盯着那黑暗处看了几秒,有一个人正从阴影中走出。 “姓陆的,怎么他妈的哪儿哪儿都有你!”那人看清楚来人后咬牙切齿地说,他大步上前,眼中满是杀意,“你又想坏我的好事?!” 对面那人却一点不恼,反倒笑得一脸春风。 他走过来懒懒地斜倚在了门框上。 “哎呀冯栓兄,别这么说,”他像是在看戏一样拍拍手掌,眉梢飞扬,“不敢不敢,我陆某人哪有这胆量?只不过听说沈先生抓回来一个美男,我就是好奇,想过来凑个热闹罢了。” 他说着,脚步慢悠悠地踏进屋里。他的目光越过冯栓,落到了角落那道已经脱力的身影上。 “呜呼——”他轻佻地感叹,舌尖在唇上扫了一圈,“这盘条亮顺地,看着就让人心痒痒。”他啧了啧嘴,像是品评一件艺术品般审视着程慕,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对方身上扫了一圈,“冯兄,你不能这么自私,好东西要学会分享——懂吗?” 程慕的眼神有些涣散,他微垂着头,仿佛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听到陆俨的声音,他微微偏过头,眉心轻轻皱起。 “去你妈的!”冯栓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老子费了多少功夫才把这小崽子抓来,你他妈的一来就想摘桃子?” 第264章 (TT) “别激动,别激动,我也就是来看看,没别的意思。”陆俨站在发白灯光下吊儿郎当的摆着手。 冯栓怒气冲冲,满脸通红,手还指着陆俨鼻尖,粗声道:“你能安什么心?!你小子最会算计了,鬼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陆俨轻笑一声,根本不在意对方的火气:“我这不是看你守着个小美人儿半天都不下口,怕你浪费嘛。” “浪费?”冯栓眼睛一瞪,讥笑着扫了一眼程慕,青年,“我不浪费,这小子不是一般人,他可是沈奕的心肝宝贝,玩到就算赚到” 他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程慕微微动了动。那一刻,在“沈奕”两个字被提及时,已经脱力的脖颈迟缓地抬了抬。 “我是想尝个鲜,毕竟鲜肉就在跟前晃啊。”冯栓舔了舔嘴角,一脸的得意地笑。 陆俨嘴角微扬,看似无所谓地抬手理了理袖口,转头看向程慕,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行吧,那我出个价。” 他竖起五根手指,悠然开口:“五十万,给我玩两天。” 冯栓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卖!哪有这么好的事?你想玩,也得排在老子后面。” 空气中一时间凝滞下来,只有吊灯晃动时发出的细碎声响。陆俨的脸色微微沉了几分,仍旧笑着,却那笑意像是冰水泡过,透着凉意。 “那没办法了。”他耸耸肩转身就要走,“我只能去告诉我叔,让他来做决定咯。” 冯栓脸色骤变。陆俨口中的“叔”指的就是沈朝,他本来只是听沈朝命令把程慕抓来,这些额外的事儿不能让沈朝知道。 “哎——等等!”冯栓脸色一变,连忙挡在陆俨面前,脸上勉强的笑着,“这个,这种小事嘛就没必要麻烦先生了。我玩一玩……又不会死人,对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阴冷地扫向程慕。他走过去一把揪住程慕的头发,粗暴地将他的头拽了起来。 “今晚就算了,”冯栓恶狠狠地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说完又冷哼一声便离开了地下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狭小的地下室顿时又陷入寂静。 陆俨站在原地,看着冯栓走远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转过头,慢悠悠走到程慕面前,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他那张惨白冰凉的脸。 “心肝宝贝是吧?”他故意放大音量,嘻笑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呦。” 说完,他又靠得更近了些,脸几乎贴到程慕耳边,语气却骤然放轻,声音低得只有程慕一个人能听见:“别急,明天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程慕听后微微一怔,他那原本失焦空洞如死水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忽然泛出一丝涟漪。 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张口说话。他不明白,这个叫陆俨的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说要救他? 陆俨看着他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莫测的光。他拍拍手笑着哼了句歌,步子轻快地离开地下室。 而程慕则是缓缓垂下头,他的喉咙干涩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身上衣服粘着斑斑点点的血迹,皮肤也在幽冷的灯光下泛着可怖的青紫色。 “沈奕……”程慕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第265章 神秘的“盒子” 沈奕自从醒来后便辗转反侧,再也没合上过眼。 他眼神空落地盯着天花板,心里像是被什么细细密密地缠住了一样,堵得发闷。他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烦躁地翻身起床,随意披了件家居外套。 今天他本来也不打算回沈宅了,失忆那一套早就没必要再装了,反正这场局到最后地赢家只会是他。 至于程慕,他让他在外头待一晚,不过是想给他点教训,这会儿也差不多该知趣地回来了。他不信程慕敢跑,不过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他也有办法把人给抓回来。 矗立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外头清冷的天色。沈奕又走回客厅,随手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这是那本程慕还没看完的书。 他随意地翻了几页,却发现那段文字竟然是一段关于信任的描写。沈奕盯着一会儿那几行字,像是已经窥探到了程慕的心绪,他咬了咬后槽牙,把书放在腿上,向后半靠在沙发里继续等程慕回来。 可时间一点一点地拖过去,从上午的阳光透进来,再慢慢转到高空,他却始终没有听到玄关开门的声音。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中午,程慕还是没有回来。 沈奕的眉头一拧,心里升起不悦的情绪。他把那本书重重地摔在了茶几上,手指骨节因愤怒而泛白,心想着:“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到现在还不回来。。” 他正打算掏手机让人去找人,手机却先一步响了。 “什么事?”他接通后语气不善地问。 电话是孙助理打来的,那边小心翼翼地回道:“少爷,我在公司收到一个盒子,说是送给您的礼物,那送来的人神神秘秘的,还说是您父亲让送过来的。我一看情况不太对,就没敢擅自处理,想必……”孙助理不敢再说下去了,他在公司干了很多很多年了,大概了解一些沈家父子之间的事儿,也知晓沈奕的脾气,天知道他根本不想触这个霉头,但是这东西已经落到他手里了,他整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你说什么?”沈奕眉头瞬间拧得更紧,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 “盒子上还写了您父亲的名字,我没敢动,准备等您过来处理”孙助理小心翼翼地说。 沈奕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唇边勾起一丝冷笑。 沈朝?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他站起身,随手抽了一张纸,潇洒凌厉地写下“等我回来”四个字,而后把纸压在了餐桌上的玻璃杯下面。 出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房子,他不信程慕真有那个胆子一去不回。 开车驶往公司时,天色已经转阴,街道上笼着一层潮湿的雾气。沈奕坐在车里,双手紧握方向盘,心跳却莫名地在加快,一种不安的情绪从心底慢慢爬上来,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猛地灌了半瓶水下去,试图压下这种不合逻辑的焦躁感。 孙助理早就在公司楼下等着了,一见他下车,立刻就迎了上去。 “少爷,就是这个。”他指了指前台保安小心看守的一只礼盒,声音里藏不住紧张,“已经用仪器验过了,不是爆炸物,也没有辐射……” 沈奕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 那是一个艳红色的硬皮盒子,上面包裹着绸缎一样的丝带,精致得像是专门定制的,边角用镀金工艺封口,盒面贴着一张烫金的卡纸,上头写了三个大字——“沈朝送”。 第266章 Φ|(|T|Д|T|)|Φ|| 沈奕眯着眼看了那盒子几秒,眼底不见波澜,语气却低得冰冷:“把它搬到我办公室。” “好。”孙助理低声应下,抱起盒子快步跟上。 “剪刀。”沈奕站在办公桌前,背脊笔直。 助理立刻恭敬地双手递上来,头微微低着,生怕动作慢了会惹到沈奕。 沈奕接过剪刀,手腕一抖,利落地剪开了盒子上交错缠绕的酒红色丝带,抽出那张附着的卡片又随手甩到一旁的桌角,纸片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但周身的空气骤冷,沉得连身边站着的助理都不敢多喘一口气。 沈奕慢条斯理地掀开了盒盖。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立刻窜了出来,那味道不浓,却令人感到很不适。 他皱了下眉,目光落在盒子中央那团被白色纸巾包裹着的东西上,沈奕心中浮起了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他动了动手指,还是伸手去剥开了纸巾。 第一层是干净的白,第二层开始就有些微的暗红渗透,那种颜色,像是血液干涸后沉淀出来的锈色。当最后一层纸巾揭开时,沈奕的动作倏然顿住。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连同整个人仿佛都冻结住了。 纸巾中露出一节指骨残缺的手指,手指的颜色已经呈现出了不正常的深紫色,指节处断裂处粗糙的切痕迹,一看就是被暴力斩断的。 沈奕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那截断指的主人。因为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只看指腹上的一点浅痕,就能知道那是对方少年时不小心留下的旧伤;熟悉到他闭着眼都能摸出这根手指属于谁。 他的胸腔仿佛被钝器狠狠砸中,闷痛开始从心口一点一点地向四肢百骸蔓延,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闭了下眼,强行稳住自己发抖的手。 “出去。”他的声音低沉冷硬,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意。 “是、是!”孙助理立刻低头如捣蒜,转身快步走出去,门一合上,还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他虽然好奇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更怕沈奕发怒。 沈奕坐在桌前,眼神定定地望着那截断指。 他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节断指捧了起来。它的触感冰凉,就这么沉沉地躺在他的掌心中。 沈奕的手指微微发颤,剧烈的心痛像是风暴向他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全部粉碎。 他回想起了昨晚那个让他惊恐的噩梦,而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脑海中那些血腥的画面都甩出去。 他放下手中的断指,给关禾打了个电话,让她安排人迅速去找程慕。 “砰砰砰”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什么事?” “少爷,那人又送来个纸条,上面还写了一串电话”助理在门外回道。 沈奕把那截断指用干净的纸巾小心包好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进来” 助理推门而入 ,给他递上了一张平平无奇的纸片,纸片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那人放下就走了,前台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助理一脸疑惑地说。 “把你手底下的人嘴管好,这一切就当没发生过”沈奕冷冷地说。 第267章 无望 “是,保证不会泄露出去”助理狠狠地点头。然后迅速离开了办公室,像是逃离了什么危险地带。 沈奕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张白色卡片上。上面的那一串号码是手写的,笔迹潦草又张扬,看得出写卡的人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 他捏起那张卡片,垂眸看了一眼,又想了一会儿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接通了,对面先是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沈奕耳边只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紧接着一个低沉又浑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慢条斯理的讥诮:“儿子,爸爸祝你新年快乐。” 沈奕靠在办公桌边,垂着眼睫,看着自己手边那盒已经被拆开的礼盒,唇角勾起一点凉意:“那我真是要谢谢您了。” 程慕本来低着头,他原本死寂的眼里涌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你是不是已经收到爸爸送你的新年礼物了?”沈朝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戏谑,“你喜欢吗?如果你喜欢的话,爸爸还能再送你九个。” “当然喜欢,”沈奕毫不犹豫地回答,只不过他的声音里半分情绪也没有,甚至有些随意,“再送九个过来也无妨。” 这一句话让电话那头的沈朝猛地沉下了脸色。 “你说什么?!”他语调一抬,冷厉的怒气藏不住地窜了出来,显然是对沈奕说出来的话感到不可置信。 “你难道不想救他?”沈朝咬着牙问。 “我为什么要救他?”沈奕轻轻地笑了两声,说的随意,“他不过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我也不缺这一个,你想用他来威胁我 ,可惜啊——走错了路。”他慢条斯理地说着。 沈朝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他那边开着免提,沈奕说的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程慕的耳朵里。 那一瞬,程慕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整个人的身体都轻轻地晃了晃。那点刚燃起的希望如同被人泼了一桶冷水,瞬间熄灭得连点火星都不剩。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沈奕的话还是像一把尖刀一样又一次地刺中了他的心脏 。 沈朝怒极反笑:“好啊,如果你真的对他无所谓,那我也就随意处置了。” 话音落下,他突然伸手伸过去掐住了程慕的脖子。 “唔……”程慕扭头挣扎,沈朝掐住他的力道很重,喉咙像是被一根生锈的铁钩钩住,呼吸瞬间被卡断,他只能努力从缝隙里呼吸。 整个身体就像被突然抽空了一样。眼里涌出湿意,却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沈奕听得见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就像是在听一段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背景音。 “叫出来,让他听听!”沈朝猛地又放开了手,语气里满是暴戾与狠意,“叫啊!” 程慕看着眼前的手机 ,竟然勾唇笑了笑,像是一朵在泥沼里盛开的花,苍白而破败。但他没发出一点声响。他把自己的尊严死死地咬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268章 ? 沈奕则是一句话没再说,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嘟——”那头传来的盲音像是一道冷冰冰的耳光,啪地一声甩在了沈朝脸上。 沈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的电话几乎要被他攥碎。他原本以为这个叫程慕的可以成为自己威胁沈奕的把柄。没想到沈奕连句废话都不多说,就这么干净利落地否认了。 “叔,”陆俨在一旁翘着腿坐着,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表哥他可真是没心没肺,油盐不进,冷血得都不像个人类。” “可恶”沈朝咬着后槽牙,脸上的怒气和惊诧一时间交织不清。他是真的没想到,沈奕看起来竟一点都不在乎程慕,不过——他到底是装的不在乎,还是真的不在乎? “那看来这人对我们也没什么用了,”陆俨懒洋洋地站起来说,“我看也别再他身上浪费时间了,要不我们把他处理掉吧, 我那边正好有门路,直接卖到夜场,这卖相~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沈朝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后,他转头看了看陆俨嬉笑的神情:“那就把这人交给你了。” “叔,您放心吧。”陆俨笑嘻嘻地摸了摸鼻尖,眼底却泛着一丝玩味的恶意,“我一定会好好处理的。” 沈奕挂断电话后,指尖都还在微微颤抖。他直接将手机随手摔在了面前桌子上,然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一口气没喘顺差点没拿住手里的烟。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冲动,要冷静分析。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如果他在电话里表现出一分慌乱、一丝担心,沈朝一定会变本加厉地对待程慕,他会不断地折磨他的这根软肋,为的就是让他陷入痛苦。 只不过心里那股痛意仍像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从心口涌上来。 昨晚他不该赶他出去,如果他没那么做,程慕也不会被牵扯进来。沈朝怎么会突然对他下手?他怎么会知道程慕的事…… 沈奕微闭着眼睛,连烟头烧到指尖也没察觉…… 程慕醒来的时候,整个脑袋都昏沉得厉害。整个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肌肉酸软无力,隐隐约约只记得昨晚陆俨喂他吃了两颗药,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动了动眼皮,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逐渐对焦上天花板上地那盏水晶吊灯。 这是哪儿?他下意识地想坐起,却发现身下不是水泥地、也不是拘禁的铁架,而是一张柔软舒适大床。 “嘿,你醒了啊。”耳边传来一个吊儿郎当极其不着调的声音。 他倏地转头,看见陆俨正倚在床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说不清是好意还是恶意,只是让程慕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你体质不错嘛,这么快就醒过来了。”陆俨咧嘴一笑,话里面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程慕撑起身体坐了起来,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欧式风格的吊灯、灰金色的落地窗帘、整个房间看起来温软舒适,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程慕拍了拍发昏的脑袋,警惕地问:“你把我带哪来了?” “放心,没把你卖了。”陆俨笑得轻松,“我说了我会救你的,说卖到夜场也只是用来搪塞我叔的借口罢了。” “你救了我?”程慕自己都愣了愣,“为什么?” “救你还需要理由?”陆俨挑了挑眉,随意地耸了耸肩,“我想救就救了呗,要说原因嘛……” 他忽然站起身,慢悠悠地绕着床走了一圈,像只小猫似的踱来踱去,眼睛滴溜溜地在程慕身上不断转圈,整个人都透着浓浓探索欲。 “我挺好奇你跟沈奕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程慕对眼前这个陌生人充满了防备心。 “啧,你骗人!”他笑得一脸促狭,“你身上都纹着他名字呢,怎么会没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 “就你脖子下面那个字啊,”陆俨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锁骨位置,“我帮你换衣服的时候看见的,纹得还挺深的,一看就好久了。” 程慕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陌生的灰白色棉质睡衣。 他的脸色一下变了。“你脱了我的衣服?” “欸欸欸,别那么激动。”陆俨坐回床边,一脸无辜,“我看你衣服都是脏的,又出了那么多汗,就好心好意给你换身干净的衣服,而且你有的我都有,你这么害羞干嘛?” “你……”程慕被他堵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不会是生气了吧?”陆俨眯了眯眼睛,语气忽然带上点揶揄,“还是说你真的喜欢男人,所以心里有鬼?” 程慕咬了咬牙,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啧啧。”陆俨故意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低又暧昧,“让我猜猜,你们是恋人?还是炮友?” 第269章 “首先先排除恋人。”陆俨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程慕,“就看他昨天那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明显是对你没什么感情。” 他顿了顿,嘴角噙着点笑意,像只快要戳破人心底的小刀,“那就是炮友关系喽?还是说你单恋他,但是他对你没意思?到底是哪个啊?” 话说到这儿,空气突然就安静下来。 程慕坐在床边没有出声。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这是默认了?”陆俨一副早看透了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程慕这次没有避开他的话。 陆俨却一点都不恼,反而笑了,他歪了歪头,那双像猫一样的眼睛直接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那就是有咯!我可真是太聪明了。”他说得理所当然,还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紧接着,他忽然又凑近了一些,眼神亮晶晶的问,“那你们亲过嘴?上过床吗?” 这话说得太直接了,程慕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露骨,一瞬间变了脸色。他抬起眼,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擦过陆俨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能爆发。 陆俨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笑容不改:“我就问问嘛,你看你还生气了。” 他摊开手,做出一副“我只是在关心你”的样子,“我可是救了你啊,你都还没谢谢我呢。” 程慕死死盯着他,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陆俨学着程慕的语气,调皮地反问回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是哪儿?”程慕问。 “这是我的别墅。”陆俨语气轻快,“现在除了我们俩就没别人,我不习惯有人伺候,就没请佣人。” 程慕嗓子干得发紧,捂着嗓子咳了两声,说出来的声音哑哑的:“有水吗?” “你等等。”陆俨起身走出房间,过了没一会儿,便端着一杯温热的水回来。他把水递过去,又被程慕怀疑的眼神盯得一愣。 “……大哥,我真没下毒。”他无奈地笑了笑,举杯在自己的唇边小小地抿了一口,“你想多了,我喝给你看。” 他咽下水后说,“这回信了吧?喝吧,里面还加了点蜂蜜给你润嗓子。” 程慕确实不舒服,最终还是把那杯水接了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里带着淡淡的甜味,缓解了他喉头的刺痛。 “慢点慢点,别呛着了。”陆俨关心地说,“你饿吗?我现在去做饭,不过我只会煮泡面。” 没等程慕回应,他已经自说自话地站起身,“你应该不介意吧?你肯定不介意的。” 程慕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眉头始终微微皱着,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我想离开这里。” “不行哦。”陆俨一边回头笑着摇了摇食指,“你现在出去很危险,万一季然和简亦安知道了,会继续弄你的。” “季然?!简亦安?!”程慕猛地抬眼,声音里满是震惊,“是他们!” “你应该都认识吧?不然无冤无仇,他们干嘛费劲巴拉地对你下手?关于你所有的消息,也都是季然透露给我叔的。” 程慕坐直身体追问道:“还有呢?” 没想到陆俨却打了个响指,故意耸耸肩:“其实呢,我也知道得不是很详细。要不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我好饿啊——” 说着,他还作势揉了揉肚子,装模作样地发出“咕”的一声。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程慕的声音带着些硬冷,盯着他不松眼。 “没问题。”陆俨笑得一脸无害,“你可以继续躺会儿,我饭做好了叫你哈——” 走之前还不忘朝程慕抛了个媚眼。 程慕装作没看到,只靠在床头闭了闭眼,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 “起来洗洗手吃饭了。”门口传来陆俨的声音。 程慕进了洗手间,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向右手。他的断指处已经没有了痛觉,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酸胀感。 他盯着那根断掉的指头看了几秒,缓缓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 正如陆俨自己说的那样,他只会做泡面,桌上摆着两碗泡面,其中一碗面上还加了个煎得有些发黑的鸡蛋。 “开饭!”陆俨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美味至极!天赋,什么叫天赋,这——就是天赋啊!” 程慕只是默默坐下。发现陆俨自己用的是筷子,而给他的碗里放了一把叉子他伸手去拿,右手却怎么都抓不稳,只能用左手辅助着将叉子握进手里,姿势怪异,却也勉强能用。 陆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脸上没了方才的轻佻,反倒还有一丝心疼。 “好吃吗?”陆俨问他。 程慕吃了一口,面的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糊味,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不用一直防着我。”陆俨忽然开口,不再嬉皮笑脸,“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真是个好人。” 程慕抬眼看他,面无表情:“把你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什么话?” “你所知道的所有事。” “行啊。”陆俨忽然笑了,放下筷子,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眼神又变得很狡黠,“你亲我一下,我就都告诉你。”说完,还闭上眼把嘴唇撅的高高的。 第270章 他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掀开一只眼皮偷瞄,声音懒洋洋地还带点埋怨: “你怎么不亲啊?看来你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嘛。” 陆俨撇了撇嘴,脸上看起来有点小失落,像是在耍赖,又像是用激将法。 “没意思。”程慕低头放下手里的叉子,轻飘飘地说了三个字。 “怎么就没意思了?”陆俨看起来不依不饶的,眼神微微一亮,像是要再加点火,“要不我亲你也行?” 他说完这句话,故意朝程慕贴近了几分。动作不快,带着些玩笑意味。他一边贴近,一边还歪着脑袋观察程慕的反应,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对方后退或翻脸。 可程慕没有动,他只是抬起眼皮,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陆俨,眼神平静得不像话,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 就在两人之间还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时—— 程慕忽然伸手一把扣住陆俨的后颈,动作干脆又利落,几乎没有给他逃开的时间,随后一个浅浅的吻落在了陆俨的唇上。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陆俨所有的心理预设。 陆俨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瞳孔骤然放大,瞪大的眼睛像个卡住系统的小机器人,连眼睫毛都忘了眨。他原本只是嘴上说着闹着,根本没想到程慕会来真的。 但他竟然真的亲了。这个看起来冷清又自持的人,真的就这样按住他的脖子淡淡地吻了他一下,程慕嘴唇触到他那一刻,还带着点儿微凉的气息,他的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你……你……怎么……”陆俨结巴了,满脸通红,耳根也泛起一片可疑的潮色,“你你你……你真亲我了……” 他都快说不出完整的话了,语调抖得厉害,像是突然被人拎起来的小猫。他甚至还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像是在确认那不是幻觉。 程慕倒是稳得很,眼神从他有些潮红的脸上扫过,似笑非笑地开口:“还要吗?”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陆俨原地后退了两步,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整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觉得自己像是喝了一整瓶烈酒,又被丢进冷水池里,浑身的神经都在麻痹和过载之间反复拉扯。 “你、你、你等会儿……”他捂住脑袋,“让我缓缓……我得缓缓……” 程慕看他那副快断片的模样,松开了刚才揽着他的手,手心里还残留着陆俨后颈的温度。他往后靠了靠,眼神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 “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程慕的语气仍旧淡淡的。 “啊!”陆俨像是中弹似的,抱着脑袋在原地打转,声音里透出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你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你这种人哪像是会亲人的,今天真是栽了。” “你脸红了。” “没有!别瞎说!”陆俨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试图掩盖那种从下颌一路蔓延到耳尖的热意。 他本来是想调戏人的,结果反倒被人撩了个正着,最后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第271章 陆俨看着一副不着调,花花公子的模样,实则是个未经人事的恋爱白纸。他嘴皮子是快,荤话也是张口就来,可真说起实战。他连吻都没接过。程慕刚才的那一吻,已经算得上是他的初吻了。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都告诉你吧。” 他强撑镇定地坐回到程慕对面,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情场老手,这样还能挽回一点面子。 “其实——” 他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像是上天硬生生给了他一个逃脱的借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悄悄瞥了程慕一眼,随即起身快步走向阳台接通电话。 “喂,爸,什么事?” “你是不是惹到沈奕了?”说话的是他的父亲 陆俨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没啊,我都没怎么见过他,上哪儿招惹他去?” “他今天亲自来找我,开门见山就说你把他的人带走了,让你赶紧把人还给他。” “他胡说!我真没见过什么他的人。”陆俨急了,声音不由地拔高一点,“爸,他这是没事找事。” “行了行了,别跟我喊。我也没说你怎么样,就是提醒你一句。你俩好歹还是表亲,别把关系弄僵了。你给他打个电话解释解释,态度好点。” “知道了爸,我先挂了。”挂掉电话后,陆俨盯着自己屏幕上黑下去的那一块,眉头皱得死紧。 “沈奕这个人有精神分裂症吧”他心想着,都说不在意了,现在又要找人,真的是有点毛病在身上。他在心里暗暗地吐槽着。 但他心里很清楚,沈奕不好惹,哪怕是他们这么多年都没什么交集,他都听说过那位表哥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的作风。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想放程慕走了。他低头摸了摸自己唇角,那里仿佛还留着那个吻的余温,一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他就忍不住会心跳加速。 他真的有点被这个男人给勾住了,回到屋里时,餐桌边已经没有人影了,但是他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水声。 他走过去一看,发现程慕正在洗碗。厨房没有开灯,夕阳的橙光透过窗户柔柔地洒在屋里,又斜斜地落在程慕的肩膀与脊背上, 程慕身上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陆俨从背后看觉得他有点像旧电影里的男主角。 陆俨站在门边,整个人怔了怔,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程慕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想象中的他是高冷无情的,与眼前这个正在洗碗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程慕忽然侧过头,两人的视线隔着半扇厨房门对上了。 陆俨一惊,连忙摇摇头,心虚地想为自己找个借口。可程慕只是抽了两张纸巾,淡定地擦了擦手,而后走到他面前来。 “我有那么好看吗?” 陆俨屏住呼吸,心一横,把那句酝酿在心底的老实话甩了出去:“好看,我爱看,想一直看。” 程慕没的目光深了一分,又开口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陆俨忽然觉得肩头沉了半斤,他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憋出一句:“那不巧了,我今天……刚好有事得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等程慕回应,他立马转身走向玄关,嘴里还不忘装作轻松地补充一句:“房子里所有东西你随便用、随便玩,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门“咔哒”一声关上。 外面天色渐暗。程慕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不能走,至少现在还不能。他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第272章 简亦安自从搬去了贺向野那里住,贺向野就失去了他的床,他把床让给简亦安睡,自己就睡沙发,虽然简亦安也说过他不介意两个人睡一张床,但是被贺向野拒绝了。 今天早上他给季青打了个电话约他出去喝酒,下午的时候他就跟贺向野说了今晚约了朋友不回来吃饭了。 贺向野没多说什么,只提醒让他注意安全,不要喝太多酒。 简亦安和季青约在了一家市中心的一家豪华酒店的顶层套房里。 房间甚至可以说是夸张地大。打开门就是一条柔光打底的玄关走廊,两边摆着沉稳的原木柜子,走进去才是开阔的客厅。客厅中央摆放着墨绿色的天鹅绒沙发,旁边还有独立吧台、酒柜和一张长得像会议桌的餐桌。 巨大的落地窗延伸到整个墙面,站在面前可以直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色。 此时的简亦安正坐在沙发一角,整个人陷在柔软靠垫里。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忧郁。 他和季青确实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大概等了不到五分钟,门外便传来了刷卡的声音。 “宝贝我来啦!”季青一进门就开始嚷嚷,他眼神一扫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简亦安,先是眉梢一扬,冲他笑了笑,但下一秒就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嘴角向下撇了撇,仿佛要哭出来似的,就这么一路走到简亦安身边坐下。 “这么久不见你都不想我的吗?也不说来找我一趟,我可是被我哥关了好几天,连手机都被他收走了!天天只能在家里看墙壁发呆,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你居然一条消息都没有,简亦安,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心里又有别人了?”季青越说越委屈,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你哥把你关起来了?”简亦安有些意外,“他为什么关你?你惹到他了?而且我最近也在忙,就没时间找你聚。简亦安耐心地解释着,季青是他为数不多会耐心向他解释的人,即便他很了解季青,知道季青没有真的埋怨他的意思。 季青脑瓜子转的快,心想简亦安不喜欢程慕,这要是再提起程慕,肯定会惹他不高兴。 “没什么大事儿,都过去了,我现在这不是又自由了”,季青打了个哈哈糊弄。“我今天好不容易挣脱牢笼出来了,咱们喝酒。” 说着他站起来绕到吧台后,从放在酒柜里的一瓶麦芽威士忌里倒出两杯,又从冰桶里夹了两块冰丢进去,把酒杯递到简亦安手里,“来,今天咱们要喝个痛快。” “季青,你说人会突然改变性取向吗?”简亦安木木地问,灯光洒在他半侧的脸上,线条柔和而冷静,他拿着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而季青正抱着抱枕仰坐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立马“腾”地坐直了身子,他敏锐的雷达好像捕捉到了点什么。 “你不会是喜欢上男人了吧?”季青嬉笑着,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灯泡一样。 第273章 简亦安睨了他一眼,“我问你呢。” “好好好”季青双手一摊,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看来你是认真的,行,我觉得是会变的。” 他顿了顿,把酒杯举起来摇晃着,看起来很认真地说:“比如说你遇上一个特别特别优秀的同性,魅力值直接拉满,你可能突然就对他有点那种心动感,也不是不可能。” 简亦安没说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酒。玻璃杯撞上冰块发出轻响,他眼神盯着琥珀色的液体发了会儿呆,像是在反复推演自己心底那点摇摆不清的东西。 “你老实说吧,”季青贼嘻嘻地凑近他,“你是不是对那个帅哥动心了?我是真好奇是谁能让你动心。” “谁跟你说我喜欢上男的了?”简亦安尴尬地说。 “哎呦,别装了。”季青嘘一声,“你现在喝完酒什么时候要去尿尿我都能猜出来,就你这点情绪还能瞒得住我?” 简亦安没接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头又喝了一口。 “说吧,”季青像个职业八卦记者,挤眉弄眼,“那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勉强算是朋友吧。” “哦——那好办啊。”季青一拍大腿,斜靠在沙发上笑得轻松,“如果你要想关系更进一步,那就得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出击?”简亦安听的认真。 季青不断眨巴他那双漂亮得犯规的眼睛,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做爱。” “哈?!”简亦安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杯中的冰块跟着晃了一下,差点给洒出来。他整个人震了一下,皱起眉头看他,“你这什么鬼方法???” “是好方法,”季青一副“你别当我不正经”的表情,“做爱,做爱,顾名思义,不做怎么爱啊?这可是最直观、最有效、最有冲击力的手段。试过一次,保准你们的关系立马前进一大步。 简亦安看着他,像是看见个外星人一样,憋了半天才挤出来:“你就没点正常人的方法吗?算了,不问你了,问你也白问。” “你都喜欢上男人了,”季青不理解,“还想要什么正常方法?” “……” “谁说我一定喜欢他!”简亦安一想起贺向野就感觉很别扭很别扭。 “那你问我怎么追男人,我当然教你男人对男人的打法。”季青越说越来劲,“又不是搞异性那一套,暧昧一点儿不顶用,他都不会知道你喜欢他。” “他不知道算了,我也没想让他知道。”简亦安把手里的酒杯转了半圈,若有所思。 “听你这么说……”季青眯着眼睛一副了然的模样,“看来你是单恋人家了?” 简亦安没回话,只是靠在沙发背上懒洋洋地看着天花板,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欸——到底是谁啊?”季青带着几分恨不得扒他八辈子祖宗出来的热情,“你告诉我嘛,我可太好奇了。叫什么名字?长得帅不帅?性格好不好?身材怎么样?快说快说!” 简亦安伸出手食指点了点季青的额头:“你这八卦魂能不能消停点?” “不能!”季青嘻嘻一笑,干脆整个人都转向他,撑着脑袋,眼神里写满了“我非要知道不可”的坚定,“你不说我就一直问。” 简亦安叹了口气说道:“你见过。” “我见过?!”季青当场直起身来,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不会是……上回去医院看你的那个吧?” 简亦安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季青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他?” 简亦安认了“是他”。 季青倒吸一口气,反应半天说不出话。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天贺向野那张“普普通通”的脸,看起来又土又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撩动简亦安这种人心弦的类型。 “他……他也太……”季青咬了咬牙,他在心里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把普通两个字说出来,虽然他打心里觉得贺向野真的很普通,整个人没什么亮点,简亦安怎么会喜欢他呢。 第274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简亦安手里握着酒杯,半透明的琥珀色液体在他指尖轻晃,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平静,“不过我不在意那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季青刚要拿酒的动作停了一下,眉头轻蹙,认真地看着他,“不奇怪,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感情是自己的,任何人都没权利肆意评论。” 简亦安轻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有时候我甚至希望他赶快去结婚。只要他能不再想着那个人。” 季青把酒杯放下,慢慢靠近他一点,语气开始变得谨慎:“他心里有人了?” “嗯。”简亦安垂下眼睫,手指不自觉地在酒杯边缘画圈,“但我不喜欢那个人,我甚至很讨厌他。” “那肯定了,谁会喜欢情敌啊?”季青撇撇嘴说道“要是我喜欢的人喜欢别人,我也会很难过。” 他这话刚落下,就听见简亦安突然问道:“那你还喜欢程慕吗?” 季青手一抖,酒水晃了出来几滴,落在他裤子上 他有些措手不及,“你……怎么突然会想到他啊?” 简亦安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目光更直接地盯着他的瞳孔,“我就想问你,你是不是还喜欢他,是还是不是?” 季青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他不擅长说谎,也没有办法在简亦安面前装傻:“我对他是有点喜欢。” “很好。”简亦安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抬起头,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着,他的动作看起来利落而决绝。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季青语气低了下来,目光警觉,“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没什么。”简亦安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手指还搭着杯沿,语气淡淡的,“就是关心关心你。没想到继秦舟之后,你还能再这么喜欢一个人。” “你——”季青反应过来,抬手就锤了他一拳,力道不重,却带着点火气,“你故意的吧!又提那个王八蛋!我这辈子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了!” “你要真不在乎他了,至于这么激动吗?”简亦安转头看他,嘴角勾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我……”季青一时语塞。他睁着眼看着简亦安那张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仿佛早已洞察一切的脸,越看越觉得来气。 “你就故意气我吧!”话音刚落,他一下子扑过去,把简亦安抱了个满怀。 他动作太猛,带着些微醺后的力道,两个人在沙发上晃了一下,几乎要撞翻面前的玻璃杯。季青把头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心里还有他?” “知道。”他轻轻地说。 简亦安就这么安静地任由他抱着,手在沙发边缘悬了片刻,最终还是落下来,轻轻地覆在了季青的背上。 季青的声音有些发哑,“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简亦安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他闭了闭眼,指腹贴在季青的后颈,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两个人就那么抱在一起,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窗外风吹动窗帘的边角,屋内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心跳声,安静得像是与世界隔离。 第275章 沈奕仰躺在那张黑色皮椅上,头枕在靠背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他的眼神已经模糊不已,连睫毛都好像是失了力,垂得很低,眉骨下的阴影浓重,面色苍白得像是晕了一层灰尘。 他知道程慕脱离了沈朝的掌控 却没料到人最后被陆俨带走了,就连关禾也没有找到程慕一根头发丝。 这个陆俨究竟想做什么?他到底把程慕藏哪儿了?沈奕越想越觉得头痛,好像有一把锤子在他脑袋里不断地敲,除此之外,胃里也是一阵阵绞痛,不断有苦味从喉咙里泛上来。他把手按在腹部,闭着眼缓缓呼吸,却根本压不住那种从心口往外翻涌的空洞感。 砰——砰——砰。 门外响起一阵试探性的敲门声,轻轻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沈奕睁开眼,声音立刻冷了几分:“谁?”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暴躁和不耐。 他已经交代过除了关禾,任何人都不准在这时候打扰他。谁这么大胆? 门外有道女声轻飘飘地传进来:“老公,是我。” 沈奕的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什么事?”他没好气地问。 “我听说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你是不是感觉不舒服啊?我给你熬了鸡汤……你喝一点好不好?”她的语气软糯温婉,仿佛每个字都拐了弯,声音细得像羽毛,听上去很是体贴。 “不用。”他直接打断,“我不想喝。” 片刻沉默后,她又换了个口气,语调轻快中带着点讨好:“老公,我还带来了股权转让书,你不看看吗?” 这句话倒是让沈奕眉心轻轻一挑。 股权转让书?他心里一动,方正扬终于撑不住了?还是另有所图? “进来吧。” 方知瑶推开门踩着双高跟鞋了进来,哒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沈奕感觉头更痛了,眉峰紧紧地皱着,目光冷冷地落在她那张讨好的笑脸上。 她今天头发挽起,手上戴着他们的婚戒,整个人一副温婉得体的名媛模样。她走近几步,把手中保温盒放在桌上,轻声说:“老公,我真的很担心你……你一个人呆在公司,我在家等了你好久呢。” 沈奕语气毫无温度:“把转让书给我。” 方知瑶从包中抽出那份文件夹,递过去时却并未松手,而是用纤细的手指按在桌子上。 “我有个条件。”她睫毛轻颤。 沈奕眼神危险地眯了眯:“什么条件?” 她轻轻笑了下,像是说出多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老公,我们生个孩子吧。” 说完,她缓缓朝他走去,脚步细致柔缓,像是刻意营造一种柔软的氛围。 “我想给你生孩子,我们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好不好?”她站在沈奕面前看着他,一只手轻轻搭在他扶手上的手臂上。 沈奕僵了一下,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孩子?” “老公,我知道我们是商业联姻,你对我没感情,但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呀,”方知瑶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春夜的风,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和讨好,“我们朝夕相处,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她说完那句话的瞬间,身子便如一条滑腻的蛇一样扭动着,顺势往沈奕的腿上一歪,动作暧昧又刻意,柔软的身体直接朝沈奕贴了上去。 方知瑶笑着脱掉了外套,她里面穿了一条丝质长裙,布料滑腻腻地贴着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靠近沈奕脸的瞬间,一股甜腻浓烈的香气也扑面而来 ,她刻意在身上涂了大量的费洛蒙香膏,从耳后、锁骨再到大腿根,全身上下都抹上了这种香膏。 这种气味在常人看来也许是性感诱人的,但沈奕鼻腔一皱,眉头紧紧蹙起。他向来对味道敏感,更何况这香味浓烈到近乎呛人,直钻进脑仁里,甜得发腻,黏得发晕。 沈奕只觉得一阵眩晕从后脑勺涌起,胃部也跟着一阵翻江倒海,他本就心烦意乱,在这一刻这种情绪变得更加明显了。 第276章 “起开!”沈奕怒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暴躁与愤怒。 “老公,你怎么了呀,老公……” 方知瑶语气软绵,像没听出他的愤怒似的,脸上还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娇羞,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但更把那当成了“药效显现”的征兆,反而显得更加兴奋。 她举起擦着粉红指甲油的手指,慢慢地伸向沈奕的脸,想要抚摸他。 “滚出去!”沈奕猛地抬手,一把拍开了她的手。 “啊,好痛……”方知瑶猝不及防,她的手臂被拍得发麻,惊呼一声连忙缩回手臂,抬起头捧着有些红肿的手腕一脸委屈地看着沈奕,“老公,你打疼我了,你看,都红了……” 她刻意把手腕抬到他眼前,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他的反应。 可沈奕根本都没再看她一眼,他眉头紧蹙,脸色越来越苍白,额角不断地渗出细汗。仿佛在极力压制体内涌动的热浪。 “出去……出去……”他的声音像压着火的风箱,一句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神却陡然变得狠厉,他直觉不对,这女人很可能给他下了迷药。 但方知瑶却装作听不懂,娇嗲地凑近,还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别这样嘛,我真的很担心你……” “滚。”沈奕低声厉喝,带着强行压制的怒气。 “老公,你是不是感觉不舒服呀?”方知瑶眼神闪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要不我们回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说着,她忽然趁机再次贴近,手探上沈奕的胸膛,指尖在他衬衫布料上轻轻摩挲,就像蛇一样缠绕上去。 沈奕整个人往后一仰,呼吸急促。 就在这时,“砰!”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挺拔干练的身影破风而入。 方知瑶直接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女人,她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你是谁?”她语气戒备,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但关禾根本没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奕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关禾皱着眉看着闭着眼的沈奕急切地问道。 方知瑶脸色更难看了,尤其是在看到关禾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关切,令她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我问你话呢,耳聋了吗?”方知瑶突然厉声开口,声音尖利刺耳,“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你想进就进的地方吗!” 她一副主人的架势,语气嚣张像是正宫在抓奸,猛地伸手想推开关禾。 可关禾身形一动,敏捷地往旁一侧一闪,根本没让她碰到半分。 “你这个贱女人!”方知瑶脸色青白交错,被气得几乎失了理智,“你也是来勾引我老公的是不是?狐狸精!我要打死你!” 说着,她咬牙切齿地抬手,五指大张,一记耳光狠狠挥向关禾的脸。 可她的手刚扬起,关禾猛地抬眼,那目光如利刃破冰,动手一抬,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啪!”的一声,方知瑶手掌被狠狠制住,整个人被迫踉跄地转了半圈,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 “再动一下,我就让你这只手彻底废掉。” 关禾冷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霜入骨。 此时的沈奕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整个人像被困在昏迷边缘。但他勉强聚焦瞳孔,给了关禾一个眼神。 关禾立刻会意,几步上前,直接动手打晕了方知瑶。 “唔……”方知瑶猝不及防,瞪大眼睛,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便倒了柔软的地毯上。 沈奕倚着沙发,撑着扶手缓缓坐起,脸色仍旧苍白,眼底还挂着一层病态的阴翳。他抬手拭去冷汗,强迫自己的意志将脑中的眩晕压下,嘶哑开口:“说,有什么发现?” 关禾神情凝重,沉声回应:“找到他的踪迹了,他确确实实是被陆俨带走的。我们调取了沿线监控,陆俨当时开的是一辆改装后的越野车,已经追踪到了这辆车的行驶轨迹。” 沈奕盯着他,双眼发沉,仿佛正死死咬住一根绷紧的线。 “之后呢?”他的声音更低了些。 “之后他就彻底消失了。”关禾继续道,“可能一直藏身在郊外的独栋别墅里。” “而且他不喜欢热闹,也从不带客人去那里。最重要的是——”关禾顿了顿,语气压低,“我们在哪里发现了一些程先生的踪迹。” 沈奕没说话,脸上的线条却逐渐紧绷了起来。他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一条一条地凸起。 第277章 “准备好车,带几个能打的,现在就过去。”沈奕的声音低哑而冷硬,仿佛是从喉咙里生生给逼出来的,还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迷药药效还残留在体内,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钝痛,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想着程慕,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他想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 “是。”关禾立即转身去安排,又回头指了指一旁地上瘫倒的方知瑶,“那她呢?” 此时的方知瑶还昏倒在地毯上,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刻意扮出来楚楚可怜样,看在沈奕眼里显得更加可笑。 “送回方家。”他冷漠地说,“就说她突然病倒了需要好好休养。” “明白。”关禾低头应声,转身吩咐人抬走了方知瑶。 沈奕撑住座椅起身,踉跄着走进办公室内侧的休息间,一进门就进了淋浴间打开冷水,冰冷刺骨的水从头顶猛地泼洒下来,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浇了个透。他闭着双眼任由大颗大颗的水珠顺着额角、下巴一滴滴地砸落。他觉得很冷,但却终于让他从那令人头昏脑涨的迷药效应里抽离出来。 水顺着他紧绷的背脊滑落,他微微仰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自嘲一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不堪的时候。 被方知瑶摆了一道,这他是万万没料到的。那女人一向蠢得可笑,就算再算计,也只敢用些“撒娇撒泼”的小把戏。 她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至于是谁 ,沈奕的已经有了答案。他闭了闭压下了心里的火,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程慕。 这陆家在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但私下里却是靠着地下灰产起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人体器官买卖。程慕不会被……他不敢想。 沈奕甩了甩头,拿毛巾草草地擦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就走出了休息室。虽然整个人身体里还是有些虚,但从表面已经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而关禾也早已在楼下准备好一切,沈奕望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灯火飞逝,像一道道毫无温度的光带。 程慕从天亮等到天黑,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偌大的别墅沉静得近乎诡异。他实在坐不住了,干脆起身在这栋别墅里转了转。 别墅很大,布局却不复杂,装修风格透着股说不出的“活泼”与“混乱”。楼下客厅的一角,居然堆着几只硕大的玩偶,其中一只独角兽被人按进沙发缝里,只露出一个头顶小角。 他沿着楼梯往二楼走,走廊尽头的门没关,推开,是一间颜色跳脱的房间,墙面漆成深蓝色,贴着星空贴纸,天花板还挂着一串发光的行星模型。桌上、架子上、地板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 他看到一整排密密麻麻的高达模型,每一架都拼装精细,武器齐全。还有几只《变形金刚》的老款合金玩具放在玻璃罩里,像宝贝一样展示着。靠窗的角落是一张乐高桌,桌上搭着一座未完工的哈利波特霍格沃茨城堡,边上还有几块刚拆封的零件包散着。 书架上并没有什么正经的书,最多的是游戏设定集、动漫原画册。很真诚地透露出一个信息:这是一个大男孩的世界。 程慕一时之间有些出神。他本以为陆俨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在空荡的别墅中炸响。 程慕陡然一惊,心跳瞬间加快。他立刻转身快步下楼,每一步都踩在厚实的木质阶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到了玄关,他站在门后,没有立刻开门。 “砰砰砰——!”敲门声更加急切,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他定了定神往猫眼里看去,可惜门外的光线有些暗,楼廊上只隐隐约约有个模糊的人影。 “不是陆俨。”他心里很确定,那会是谁? 第278章 沈奕等了一会儿,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原本还有的一丝克制彻底断裂。 “把门撬开。”沈奕冷声命令。 手下立刻上前撬锁,几秒钟后,门锁“咔哒”一声断开,大门猛地被推开。 别墅内灯光昏暗,一片寂静,但沈奕站在门口,鼻腔里却分明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一股独属于程慕的、干净,清冷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找,”沈奕冷冷吩咐,“所有角落都不许放过。” 几名手下迅速分散开,沙发下、地毯边、厨房门后都不放过。沈奕一步步走进客厅,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得像是能把空气都给切割开来。 他推开一间卧室的门,床上隐约可以看到被子边角压出过痕迹,地上有一团揉皱的毛巾落在床尾,他停下脚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眉宇一紧,视线缓缓落在靠墙的一扇衣柜上。 正当他伸手准备打开衣柜门—— “喂!”一道急促的声音在门外炸响。 陆俨一回来就看到几辆陌生的豪车停在他家门前。他神情一变,大步跑进屋里,刚进屋就看见几个陌生男人正在翻他家的抽屉、掀沙发垫,整个客厅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你们是谁?在我家干什么??!给我住手!!”陆俨怒不可遏地吼道。 那些人置若罔闻,继续翻找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陆俨冲过去,一把把他们往外拉,动作毫不客气,甚至差点和其中一个人动起手来。 这时沈奕从卧室走了出来。 陆俨一眼看过去,他不禁愣了下,眼前这人气场冷得吓人,长相倒是俊得过分,可那眼神冷硬得像刀刃,仿佛随时能将人剖开。他心里一紧,但嘴上却是毫不退让。 “你谁啊???私闯民宅犯法你知道吗?!”陆俨指着他鼻子说。 “程慕在哪儿?”沈奕根本不想跟他废话,直接说。 陆俨心中一凛,他瞬间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了。老爸说的没错,这人就是那个传说中雷霆手段、冷血果断的沈家掌权者,是他那名义上的“表哥”。 可他没露出半分惊讶,只是淡淡地耸了耸肩,慢悠悠地说:“哦,你就是我那个表哥啊,我爸跟我提过你,但我真不认识你要找的人啊,叫什么来着?程……什么慕???” “别装了。”沈奕眼神越来越冷,“他现在在哪儿?” “我真不知道啊,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直接撬门进我家,你看看你们把这沙发掀的,连这抽屉也翻……这能藏人吗?”陆俨一副受害者姿态。 沈奕咬牙切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人呢?” “你好凶哦,不理你了”陆俨摇了摇头,往沙发上一坐,环抱着胳膊,一副“你随便翻我不拦你”的态度,“那你找吧,我不拦你。” 沈奕冷笑一声:“看住他。” 他转身又走回卧室,目光重新落在那扇衣柜门上。 “哎哎哎哎哎,不行!”陆俨突然像被点燃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一阵风似的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衣柜说,“这柜子不能开!” 沈奕眸子一沉:“让开。” “不行!”陆俨双手死死抵着柜门,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羞愤,“你不能碰这个!” “他在这里面?”沈奕眼神锐利地像要穿透他。 “这……”陆俨咽了口唾沫,突然像豁出去一样,脸一红,“这里面放的全是我珍藏的情趣内裤,你想欣赏吗?” 沈奕的脸色僵硬 ,他感觉头越来越疼了。 气氛像被抽了真空,生生凝固了三秒。 陆俨却理直气壮地叉腰站着,“你要是真不介意,你就打开看看呗,不过我提醒你,那些可都是吊带蕾丝、豹纹、半透、镂空……我怕你眼睛受不了。” 沈奕冷笑:“你以为这种说辞能拦住我?” 话音一落,他一步逼近,手直接推开了陆俨。 陆俨还想挡,被沈奕手下一把钳住手臂按在一旁,几乎是半强制性地把他压到床头。 沈奕毫不犹豫地拉开衣柜门—— 第279章 柜子门被拉开的一瞬间,沈奕的表情微变。 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几十条色彩斑斓、风格浮夸的情趣内裤,从蕾丝边到镂空绑带、从透视纱质到荧光亮片,花样多到数都数不过来。最里面还规整地挂着几套猫耳装、女仆服、水手制服……,从内飘出来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的香气。 沈奕站得笔直,喉结轻微起伏滚动,眼神却像刀子般一寸寸剖开眼前的每一处缝隙。 陆俨看到程慕没在衣柜里,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但他面上依旧挂着笑,故意调侃道“哎呀,你把我这些宝贝都扒拉出来了,真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呢。” 他晃了晃脑袋,假模假样地走过去伸手抽出一条粉红色的蕾丝边内裤,“你要是真喜欢,我可以送你两套。新的,没穿过,还香着呢!”说完他还把内裤放到鼻子边嗅了嗅。 沈奕眼神凌厉得像霜刃般攒射过来,他现在恨不得手撕了眼前的陆俨。 “不男不女,恶心至极。”沈奕尖锐地讽刺道。 陆俨一愣,“你什么意思啊?这里是我家,你跑到我家来翻箱倒柜,还骂我不男不女?理直气壮得让我都有点佩服你了。” 沈奕猛锤了一把柜门,声音大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磨了磨牙“沈朝都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什么嘛,表哥,”陆俨撇撇嘴捂住胸口说,“咱俩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剑拔弩张的不好吧。虽说是表哥,但表哥也是哥,你对弟弟这么凶真的好吗。” 没等他说完,沈奕突然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死死拽住。 陆俨下意识想挣脱,手刚想扯开,却发现沈奕的手劲比预想中大得多,他根本就扒不开。 沈奕则是近乎失控地逼问:“你把他弄哪去了?你对他做了什么?说!!!”他的声音如雷贯耳,活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 陆俨依旧一副你发你的脾气,我是一团棉花的态度,“我都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哎呀,你这手怎么这么凉?要不要先坐下来喝杯热水。” 沈奕却像听不到似的,手一松,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身子一晃,猛地抬起手握拳,狠狠捶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痛意。 “小心!”关禾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他,“没事吧?” 沈奕摆了摆手,但他的脚下已经虚浮的有些站不住了。他已经好几顿没吃什么东西了,此刻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绞痛几乎逼得他不断倒抽着冷气。 他强撑着站稳,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额上细汗密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是在硬扛着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 “你这是生病了吧?”陆俨装模作样地说“你看你这脸白的像鬼一样,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呀,说不定是心脏病哦。” “闭嘴。”沈奕喘着粗气回怼道。 而就在柜子正对面的那面大穿衣镜后窄窄的夹层里,程慕正屏住呼吸侧身站着。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动静。镜子后是一片黑暗,但他正好能透过那细小的狭缝看到沈奕的侧脸。 第280章 他看见了沈奕,但最终,他还是闭上了眼,强迫自己不去看,也不去想。 “走“,沈奕咽了一口酸涩的唾沫,他知道自己实在是撑不住了。而他不想在人前难堪——是在任何人面前。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软肋,即便是此刻他浑身像是有无数蝼蚁啃咬一般疼。 “那哥哥注意休息,早日康复。”陆俨皮笑肉不笑,声音轻飘飘的,听着就是场面话,还带着点嘲讽的味道。 关禾在出门前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房间,最后目光在穿衣镜上稍稍停顿了一秒,那一瞬像是有风从她的眼神中掠过,又悄无声息地归于沉静。 沈奕一走,陆俨便叫人上门换锁,又叫来一群保洁阿姨收拾被翻乱的房子。 “像个土匪一样。”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嘟囔,“有病” 可他心里还挂念着程慕,他真的走了吗?就这么离开了,连句再见都没有? 夜里,房间一片漆黑,陆俨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拢了拢,刚闭眼,耳边就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哒”。 陆俨猛地睁眼,一团高大的黑影正站在床边俯视着他,像极了午夜梦魇。 他吓得直接一激灵,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还好吗?”程慕的声音低低的。 “我的妈——你你你藏哪儿了?!”陆俨差点没背过气去,声音都破音了。 程慕抬起手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房门的方向,又往镜子那边瞥了一眼,示意他小声一点,外面可能有人。 “你真没走啊……”陆俨眼底飞快闪过惊喜。他压低声音说,“你就一直躲在镜子后面?” “嗯。” “走,咱们下去说。”陆俨立刻蹦下床,小声道。 “下去?去哪儿?” “带你去个好地方。”他一边说一边走向衣柜,随手拨开那一堆花里胡哨的情趣内裤,从某件豹纹边上的卡扣往下一扳,只听“咔哒”一声,柜底竟然往后滑开,露出一道黑漆漆的暗门。 “这衣柜真有机关?”程慕的目光警惕。 “秘密基地。”陆俨回头对他挑眉,朝门口努了努嘴,“跟我走就是了。” 程慕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踏进了那扇门。 楼梯狭长而黑暗,墙上嵌着几盏昏黄的壁灯,仿佛导向未知的幽深地底。程慕踩着每一级台阶都带着戒备,手指微微蜷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总这么防着我,什么时候才能亲近点。”陆俨在前方打着哈欠,“我说了不害你就不会害你。” “你说的话能信吗?”程慕冷冷道。 “当然可以”他停在最后一层台阶前,啪地一声打开总控。 灯光瞬间亮起,眼前赫然是一整层堪比私人会所的地下空间,古典风吊顶、厚重实木地板、超大投影银幕、真皮沙发成排铺开,远处还有一排半开放式厨房和吧台,吧台后面则是整整一面酒柜。 这一处空间甚至比上面那栋别墅还要奢侈。 “坐。”陆俨绅士地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程慕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眼神却一直在环视四周,没有一刻放松警惕。 “别急啊。”陆俨绕过岛台,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想喝点什么?咖啡、果汁,还是茶?” “白开水。” “哟,清心寡欲。”陆俨轻笑着打开净水器,熟练地烧水,一边回头看他。“不过你怎么会这么倒霉”。 “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季然和简亦安联手把你和沈奕的事抖给了沈朝。他们自己不想下场,就想借沈朝来害你。”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眸子里露出一丝审视,“我就好奇了,你到底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非要弄死你?” 程慕没作声,神情微变。 陆俨将水壶放上去烧水,又走回来坐在他旁边,一只手吊儿郎当地搭在沙发靠背上,眼神带着点痞气。 “还有啊,我还知道你和沈奕的关系,不简单。” “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还嘴硬?”陆俨笑了,歪着头看他,“没关系他为什么那么着急来找你?而你又为什么又躲起来不见他?” 程慕没回答,两侧的缓缓握紧了。 “程慕。”陆俨忽然低声唤了一声,像是刻意拉近距离。 程慕抬眼,他那双眼睛本就带点寒气,此刻更显冷冽。 “你叫程慕,”陆俨盯着他,嘴角一挑,忽然正色说:“那我就叫你老公好了。” 这句话一出口,程慕的瞳孔骤然一缩,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俨。 第281章 “你的眼睛好大啊,”陆俨的眼里像是藏了光,“里面有我耶。”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两人之间距离几乎只剩下几公分,恰好掺着一点暧昧的气息。 程慕原本怔住的神情倏地一收,眼中恢复冷静 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奇怪。一会儿油腔滑调像个纨绔子弟,一会儿又盯着人看得专注炙热,仿佛下一秒就能掏出心来送你,就好像他的身体里住着好几种人格,毫无章法地轮流登场,让人根本摸不清他的心思。 “我喜欢你。”又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破了空气里绷紧的线。 程慕眉头一动,“陆少爷,我们才认识一天。” “所以啊,”陆俨耸耸肩,眼睛弯弯的,“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懒散,像只无所事事的大猫,但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大胆:“我也搞不清楚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但我现在很确定,我喜欢你。” 他的目光从程慕的眼睛,一寸寸地往下挪。 “话说回来,”他语气忽然一顿,眼神却没变得轻浮,反而多了几分探究的锋利,“你为什么要躲着他?” 程慕呼吸微顿。 “你不想见他,是因为他撇清了和你的关系?”陆俨直视他,语气看似轻描淡写,却像无意间刺中什么痛点,“要不你和我好吧?我不渣。”他啪啪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的,我这人很专一的。” 他顿了一下,仿佛真的在给对方考虑的时间:“怎么样,考虑考虑?你跟他的事都过去了,要不换个对象试试,说不定我更适合你。” 程慕冷着脸转开了头,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陆少爷,请你自重。程慕喉结轻轻滚动,指节紧绷,他不是没见过油嘴滑舌的人,也不是没受过明里暗里的试探,可没人像陆俨这样,跳脱到让人无从应对。 陆俨却完全不怕被拒绝,反而凑得更近了,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坏极了:“你现在好正经,可你早上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哦。” “我没开玩笑,我发誓!”陆俨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下一秒就破功地笑了,“虽然我以前发誓也不怎么准,但这次我是认真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程慕皱眉。 “我想追你呀。”陆俨说得理所当然,“不过你现在应该不接受追求,那我得先提前挂个号,排个队。”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块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咬得咯吱响,然后又顺手递了一颗给程慕:“吃吗?蜂蜜味的,我妈说嘴硬的人最适合吃这个。” 程慕没有接,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说:“你总是对人说这种话?” “没有啊,”陆俨笑眯眯地看他,“我就这一次。真的,只对你说。” 他顿了顿,立刻又改口:“你要是嫌弃我,现在可以打我,我绝不还手。” 程慕:“……” 第282章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啦。”陆俨笑眯眯地靠在沙发上,声音带着点无赖的懒意,“你这人还真是好猜。”他仰着头晃了晃脚尖,语气吊儿郎当地扬起尾音。 程慕盯着他,眼神不再像先前那样平静,“我没有默认,你还知道什么?都一并说出来吧。” “啧。”陆俨故作委屈地皱皱鼻子,“你不讲理啊,亲了我一下就想知道我所有的情报 ,这买卖不太划算吧。” 他扬起眉毛坐直了些,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嘛……你猜得还挺准,我确实还知道一点儿你的身世。” 程慕怔了一下,身子猛地紧绷,“我的身世?我能有什么身世?”这吓了程慕一跳,他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外流浪,当然也不排除陆俨唬他的可能 。 “据我所知——”陆俨故意慢悠悠地开口,拖长尾音,“你的身世,可不简单哦。”他最后那个“哦”拖得极长,故意吊人胃口。 “你快说。”程慕追问,锐利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剖开一样。 “哎呀,不要急嘛。”陆俨耸耸肩,突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还带点含糊,“困了,想睡觉了。” 他说着站起身,像要离开,动作慢吞吞的。 “你先说!”程慕脱口而出,情绪不自觉被撩动,手已经下意识地伸过去抓住了陆俨的手臂。 陆俨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扣住自己的手,眉眼忽地柔和下来。 程慕一下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自然地想抽手,但陆俨反而轻轻一拉,顺势又坐回了沙发上,整个人歪进了沙发靠背里。“舍不得我走啊?好吧,看在你拉住我的份上。” 程慕立刻松开了手,神情淡漠地移开视线。 “我一个人住挺孤单的,”陆俨四周看了看,懒洋洋地说,“你就留在这里陪陪我呗。” “我不能留在这里。”程慕说。 “你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去吧?如果你不想见到沈奕,”他说着眼神一顿,语气稍稍收了几分,“那这里,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程慕闻言微微一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反驳。 陆俨盯着他,歪着脑袋像在观察他细微的反应,又笑着开口:“你还想知道多少?” 程慕眼神紧紧锁着他:“……你到底知道多少?” 陆俨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仿佛终于得逞一样,“很多啊,特别多。”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笑得轻快,“不过我不喜欢一次讲完,你留下来,我就慢慢告诉你。” 说罢还朝程慕隔空送了个飞吻:“老公晚安。” “你能换个称呼吗?”程慕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平静地说。 “你不喜欢啊,那换成老婆怎样?”陆俨嗓子里发出气泡一样的声音。 “你——”程慕是真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他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老公也不行,老婆也不行,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陆俨吐了吐舌。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程慕深呼吸一口气耐心的说。 “好的老公”陆俨眨眨眼,“哎呀呀呀遭不住了,真遭不住了,这眼皮都打架了,我真得睡觉了”。 程慕没再接他的话,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这样了。 “我答应你”程慕松了口气说。 “成交,这里的房间任你选”陆俨做了一个大气的手势。 第283章 沈奕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他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灰白色,额头上全是冷汗,两侧的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 关禾立刻把他送到了医院。检查过后发现他的血压偏高,心率过快,胃部轻微痉挛,肠胃功能紊乱,伴有脱水迹象。心电图显示轻微异常,这属于情绪波动引起的短暂性应激反应。 医生建议他住院观察,而且至少留院输液休息一晚,以免病情加重。但沈奕拒绝了,只是让医生开了点药,他不喜欢医院这种地方,关于医院他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他只想回家,回到他和程慕曾经生活的家。 吃完药后,他走进卧室看着空荡荡的床,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人一把掏空了,只剩下空洞和压抑的疼痛。那药是控制心率和缓解应激反应的,带着一点嗜睡的副作用。 才刚服下没多久,他就有些支撑不住了,整个人缓缓躺倒在床上。 他盯着那片天花板出神,脑子里满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确定程慕是被陆俨带走的。但紧接着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悄然浮现:会不会……是程慕自己不想见他了? 他眉头一蹙,立即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念头,不可能,程慕怎么会不想见他? 可再往下想,他就有些撑不住了。药效袭来,意识如潮水般逐渐被吞没。他沉沉地陷入了梦境。 梦里是程慕小时候的模样。他梦见了那个五岁的男孩,整个人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盛满了害怕和恐惧,那时候的他严重营养不良,走个路都摇摇晃晃的,还被家里的佣人背后嘀咕着这孩子怕是活不了多久。 紧接着是七八岁的程慕,偷偷地躲在书房的角落里看书,小小的手里抱着一本大大的字典,眼神专注极了。 然后画面一转,十几岁的少年出现在梦里,他已经变得高挑挺拔,脸上的的轮廓渐渐有了线条。他学会了沉默、隐忍,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他不再轻易露出情绪,但只要沈奕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在他的梦境里,时间就像是星辰一样不停地流转。他看着他从瘦弱干瘪的小孩长成挺拔俊朗的青年,再一点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梦里的程慕什么话都没说,在沈奕眼里逐渐变得模糊,沈奕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个逐渐消失的人。 他猛地翻了个身,眉头皱紧,喃喃梦语:“别走,回来!不准走。”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黑夜。 窗外的月色落进来,照在他不安的睡颜上。额角挂着几滴没干的冷汗,眼角仿佛也微微湿润了些。他的梦境开始变得纷杂不清,但那些关于程慕的记忆,却一帧帧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刚破晓,天光微熹,天边才泛起淡淡鱼肚白,沈奕就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了。不是普通的敲门声,而是仿佛用拳头狠狠砸门板似的,每一下都带着怒火和逼人的压迫。 “砰!砰!砰!” 沈奕眉头紧皱,从床上坐起来,额角青筋微跳。他昨晚睡得并不好,脑袋还有些沉,眼下正是最烦被打扰的时候。 他披了件居家衬衫就走到门前,那敲门声仍在继续,节奏急促、力度越来越大,像是想要把门拍碎似的。 “开门!”门外传来了季青愤怒的喊声。 沈奕的眼神沉了几分。他打开门,一股清晨寒气扑面而来,随即看见怒气冲冲站在门口的季青,他眼睛通红,像是通宵未眠,手指还在微微地颤抖。 “你来干什么。”沈奕眯起眼睛,声音里满是冷意。 “姓沈的,你还真够毒的!”季青压抑了一晚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你要报复我直接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家人?!” “你在说什么?”沈奕一头雾水。 “昨晚的火是你放的吧?!”季青几乎是吼出来的,“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做。” “火?”沈奕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胡言乱语。” “你还真是能装!”季青狠狠一拳砸在了门板上“沈奕,我警告你,我不会怕了你。你敢动我家人,我就敢让你付出代价。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活!” 沈奕不为所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他只是冷眼扫了季青一眼,然后“砰”地一声,将门毫不犹豫地关上,带起一股冷风,把季青堵在门外。 季青在门外站了片刻,拳头紧握,牙关紧咬,眼眶发红,看着紧闭的房门愤愤地转身离开。 第284章 昨晚凌晨两点,季家突然起火了。着火的是后院的旧库房,当时所有人都在睡觉,是家里一名女仆先被浓烟呛醒,发现火苗已经从窗缝里窜出来了,连忙喊人报警。 幸好消防赶到得快,火没烧毁主楼,明火很快就扑灭了,整体损失不算太严重。 不过,火灭之后,现场留下的痕迹让人心里发凉,库房门口有明显的汽油味和泼洒痕迹,地上还留着助燃剂残片。 消防队初步判断,这场火并不是意外,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放的。 当晚季青、季繁和季然都不在家,宅里只剩下季家老爷子季东威和季景初。 两人当时睡得太沉,吸入了不少烟气,被送去医院救治,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医生说呼吸系统受了些损伤,还得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 虽然这场火没造成大的损失,但冲着那一地汽油痕迹和深夜放火的时间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而季青是半夜被电话吵醒的。 电话那头是季然,声音急促:“出事了,快来医院——”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脑子里还没理清状况,人已经抓起外套冲出门了。 车开到一半,季然才陆陆续续把话说完整,季家起火了,爷爷和爸都吸入了烟气,现在已经在医院接受治疗了。 季青心里一惊,油门踩得更狠了。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风驰电掣地赶到医院。 急诊走廊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季然靠着墙站着,脸色煞白。 “人呢?”季青一把抓住季然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 “都在观察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是库房起火,火已经灭了。”季然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消防说周围有汽油痕迹,不像是意外,怀疑是人为纵火。” 季青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彻底阴下来。他像是一下子被点燃了怒火:“人为?” 季青听完之后几乎是立即就怀疑到沈奕身上,但他没说出来,而除了沈奕,他真想不到第二个人会这么做。 医院门口,季青刚下车便快步冲进急诊大楼。他一夜没睡,眼底满是红红的血丝,步伐匆匆,像是要从这片混乱中撕开一条直达病房的路。 刚绕过人群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一眼就认出了画着精致妆容的季繁。 “你站住!”季繁语气尖锐,带着浓浓的质问,“家里出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人通知我?” 季青脸色当即就冰如寒霜“通知你?那你倒是说说你昨晚去哪儿了?偏偏出事那会儿不在家,真是够巧的。” “我当然是有工作要忙!”季繁立刻反驳,“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季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懒得再和她浪费时间,转身大步走进住院楼。 空气里飘着浓重的消毒水味,白色的灯光刺得人头皮发紧。他的步伐几乎是带着风地穿过走廊。 远远地就看见了季然, 他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扶着额角,神情疲惫,像是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来。 “哥。”季青轻声喊了一句。 季然抬起头,看见他来了,神色缓了几分,“别担心,爷爷和爸都没事,医生说留院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季青的胸腔仿佛塌陷下来般泄了劲,靠在墙上长吁了一口气。 季繁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追过来,眼神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阴阳怪气道:“你们说说,这火怎么就突然烧起来了?是不是你们在外头惹了什么麻烦?仇人找上门来了?”她的话句句刺耳,听在两人耳朵里犹如炸雷。 季然看见季繁就一肚子火,忽的站起来说:“你什么意思?爷爷跟爸差点丢了命,你第一反应不是关心他们,而是来盘问我们?” “你激动什么。”季繁翻了个白眼,“我就是随便问问。” 一旁的季青悠悠地说:“这火不会是大姐你放的吧。” 季繁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你疯了吧?还想朝我泼脏水。” “我清醒得很,倒是大姐你像是得了疯病。”季青冷哼一声,鼻尖微挑,像在看一个蹩脚的小丑。 第285章 “好好好,你们都欺负我一个女人!你们俩……”赵珊珊咬牙切齿地指着两个人,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医院走廊的空气,“你们俩不是人!” “你要不是个女人,我早让你趴下了。”季然脸色阴沉,声音低沉却带着怒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敢?”季繁气得整张脸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头发都跟着竖了起来。 就在两人火药味越来越浓,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站在一旁的季青突然叫了一声:“妈。” 季然和季繁扭头一看,赵珊珊来了。 “你爸怎么样了,啊?!”她几乎是扑上去,双手抓住季青的胳膊,粗喘着气连话都说不顺,显然是一路小跑赶来的。 “妈,您先坐下。”季然扶着她走到旁边的座椅上,“爸没事,就是吸了点烟,一会儿就醒了。” 赵珊珊终于坐下叹了一口气,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慌乱地抹着眼角:“那你爷爷呢?” “爷爷也没什么大碍,氧气吸上就缓过来了。” “没事就好……老天保佑啊……”赵珊珊拍着胸口说,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夫人终于舍得和你那姘夫分开了?”季繁在一旁冷嘲热讽。 赵珊珊眼神一闪,明显是被刺中了痛处,她嘴角动了动,强忍着没说话,却下意识地转过了头避开了季繁的视线。 “再说撕烂你的嘴。”季然狠狠地瞪着季繁。 “你们母子合伙欺负我是吧?”季繁语气尖厉,“我要去告诉你爷爷,你们都欺负我没妈。” 这时病房门口忽然开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病历,语气平稳却略显疲惫:“两位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可以安排住院手续,等他们彻底醒过来之后再进行详细检查。” “谢谢医生!”季然连忙站起来说。 季青与医生简单交流了几句,随即分别安排了病房,将季东威和季景初都安置在医院最顶级的单人VIp病房,都配备全天候护士和专属护理设备。 “什么时候能进去看看?”赵珊珊小心翼翼地问医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病人还在观察中,等他们完全苏醒,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 病房内,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洁白的床单上,季景初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他缓慢地睁开眼,眉心微蹙,视线模糊。 他望着天花板的几秒,似乎还在试图分辨自己身在何处。 他动了动手指,紧接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挣扎着抬头看向周围。 “醒了醒了!你爸醒了!”赵珊珊第一个发现他的异动,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喜,又急急地朝病床边冲过去。 “爸,感觉怎么样?”季青沉着而关切地开口,他一边快步走到床边,一边伸手扶着季景初的肩膀将他缓缓扶坐起来。 季景初皱着眉头,嗓子发干,声音沙哑:“我这是……怎么了?” 第286章 他看着围着自己的一圈人,眼中浮起一丝茫然,脑海中的记忆和现实之间隔着一层迷雾。 “爸,昨天家里突然着火了。”季繁在一旁抢先说,“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放的火,你和爷爷睡得太沉,吸了太多一氧化碳才被毒晕的。”她说完还朝兄弟两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什么?”季景初身体猛地一震,手撑着床就要下地,焦急地说,“那你爷爷呢?你爷爷怎么样了?” “爸,您别急,爷爷他没事,季青赶紧按住他说,“他现在情况稳定,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我得去看看他。”季景初情绪一瞬间激动起来,试图挣脱束缚,但双腿实在有些发软,也不怎么能站住。 赵珊珊连忙劝道:“景初,你才刚醒呢,别乱动,医生说需要静养。” “爸,我去照顾爷爷,您就放心吧”季然说着就出门。 “我也去。”季繁几乎是立刻跟上他,心想季然这时候就是想趁机在老爷子面前刷一通“孝顺”孙子的戏码,她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门口,进来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 “听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男人看向床上的季景初温声开口,却莫名压得屋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季景初一看到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稍微一震,但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轻轻地点头。 “你们都先出去吧。”季景初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人说。 赵珊珊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出口。季青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示意几人退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季景初看着面前沈朝,虚靠在病床上,声音里透着一丝惊讶。 “当然是来看看你死没死。”沈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犹如一把生锈的刀子,缓慢地割开人的皮肉,“算你走运,这么大的火,居然没把你给烧死。” 季景初嘴角动了动,想苦笑,却又笑不出来。他撑着身子让自己坐得更直了一些,看着沈朝那张冷峻的脸,低声叹了口气:“二哥……你到现在还在恨我吗?” “恨?”沈朝似笑非笑地反问,唇角勾起,指了指他,“你想多了,你也配被我恨?” 短短的几个字像冰锥似的毫不留情地扎进季景初胸口。他身子一僵,眼中微光一颤,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被子。 沈朝冷眼看着他手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藏的很好,片刻后冷哼一声,“行了,别装了,你好自为之。”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沈朝刚离开,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便急匆匆地赶来,视线先落在门边站着的季青身上,随即脚步一顿。 两人四目相对,秦庭深的目光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他掩了下去。他看向季青,语气克制而急促:“你爸人呢?” “他在里面。”季青看着眼前的人稍微迟疑了一下说。他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总觉得眼前这张脸有些熟悉。他心中有些疑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秦庭深没有再再跟他说话,抬手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季景初拿着水杯正在喝水,见到秦庭深愣了愣,随即扬起嘴角,对他笑了笑:“大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你感觉怎么样了?”秦庭深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轻轻扫过他脸色发白的脸庞,语气低沉而温柔,“医生说你吸入了不少毒烟,还好抢救及时,不然后果不敢想。” “我没事。”季景初垂下眼,“就是头感觉有点晕。” “家里怎么会突然起火?是不是有人想害你?”秦庭深问,声音放得很轻。 “可能只是场意外,我才刚回来,与人无冤无仇,怎么会有人要害我。”季景初低声说着,手指却攥紧了被子。 秦庭深看着他抿了抿唇,似乎还想问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忽然又问道:“我在门口看到他的车了,他来过了?” 季景初眼睫颤了颤,嗓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嗯……来过了。” 秦庭深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他……都说什么了?” 季景初垂着头,声音更低了:“没什么……他可能还没原谅我吧。” 空气沉了一下,秦庭深看着他,片刻后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点说服和叹息:“当年的事你没有错。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该牵扯到你。那时候……就不该把这些事告诉你,让你卷进这个漩涡。” “不是的。”季景初猛地摇头,眼睛泛红,喉咙像堵住了什么,他费力地吐出几个字:“我有错,我不该把你们的事说出来……是我太冲动,太没分寸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声音发颤,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手心,“我那时候怕你被家里强行带走,怕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帮你们一把。结果呢你们分手了,他恨我到现在,我……”季景初眼眶通红,声音几乎要断裂,“我怎么都没想过,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听得见液体落下的滴答声。 第287章 季家的火显然是有人想故意栽赃陷害他。至于是谁,沈奕也懒得去猜。对他来说,现在的局势越乱越好。 唯一让他感到的烦躁的是依然没找到程慕的踪影。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事和人能搅动他的情绪。当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角,他可以慢慢等,等这局烂得彻底,他再准备收拾所有人。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落地灯的光晕在他周身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将他眼底的沉郁遮去大半。他整个人正陷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里。 “他人呢?有消息吗?”他都没有正眼看站在对面的关禾,但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似的,带着点压不住的涩意,显然已经压抑了很久。 关禾垂着手,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迟疑:“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我让人调了周边五公里内所有路口,监控商场的、街道的、私人店铺全都查了,但他就好像从这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奕的听完呼吸更加粗重了,手指捏的咔咔作响。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别被表象骗了,他不可能走太远,现在看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还藏在那个房子里,或者就在那附近。”他说完忽然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刀:“多安排些人盯着陆俨家,一寸土地都不能放过。” 沈奕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交代着:“还有,一旦发现他的踪迹,不用请示,立刻把他抓回来见我。”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是。”关禾立刻应声,不敢有丝毫耽搁。 “关禾,你说他是在故意躲着我吗,他不想见我吗,他为什么不想见我,我有那么可怕?”沈奕的声音发飘,就像被风揉碎的棉絮,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他盯着地毯上的纹路,眼里狠戾的疯劲褪去,只剩下点茫然的钝痛。 关禾站在原地看他这样子有点发懵:“您多想了,他肯定不是故意躲着您的。” 关禾默默地组织最稳妥的措辞:“他那个人看着倔,其实心里透亮,在我看来,他一定很在乎您,一定也很想快点见到您。” 沈奕听完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来,映亮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又再一次“咔哒”合上,陷入更深的黑暗。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机械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当火苗又一次亮起时,他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带着藏不住的嘲笑:“他那个人又笨又蠢,一点心眼都没有,别人说什么他都信,活该被人欺负被人骗。” “也就只有待在我身边的时候,他才能安生点。”他捏着打火机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火苗猛地蹿高,几乎要烧到他的手,“那些想伤害他、想利用他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那句含混的话散在空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疯狂…… —— 季青忙在医院前前后后奔波了一整天,从早到晚几乎没停下过,甚至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到了夜里,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似的,连眼皮都沉的发蒙。赵珊珊见儿子脸色不好,心疼不已,便劝他先回去休息,说自己留在医院照看着就好。 晚上十点多,他先是开车把季然送回家。又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此刻的他又累又饿,胃里空得发疼,满脑子都是回家随便煮点面,吃上几口,再倒头睡个舒服的觉。 然而,打开门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客厅里里亮着灯,柔和的暖黄色的晚灯,温温地铺在客厅每一个角落。 这种温暖感,让他疲惫的神经微微一松,可紧接着便是诧异与警觉涌了上来,除了他哥和简亦安,也没人知道他的门锁密码啊? 厨房那边传来细碎的声响,刀与案板的节奏轻轻敲打着安静的夜色。季青下意识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却依旧能听见自己的拖鞋底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一股勾人胃口的香味从厨房钻进他鼻腔里,他的胃像是被这股香气一把攥住,饥饿感变得更加明显了,酸胀得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就在他停在门口的那一瞬,厨房里忙碌的人似乎察觉到背后的脚步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缓缓地转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你?!!!”季青因为太过惊讶而大声地叫了出来。 第288章 旧人 季青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腰间围着一条米色的围裙,暖黄的灯光从上方落下,把他的眉眼镀了一层柔和的光。那模样,却有种天生的吸引力,让人一时移不开眼。季青怔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脑子空了片刻才勉强转动思绪。 “是我,乖乖。”秦舟把手里的菜刀轻轻放到案板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得几近亲昵的笑,步伐不紧不慢地朝季青走来。 直到人已经近在咫尺,季青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新的佛手柑香气,他才猛地警觉这人已经到了他眼前。 “你怎么进来的?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季青猛地提起一口气,一连串的质问冲出口。 秦舟的眼神黏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似乎是要将人牢牢锁住。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缱绻:“我想你了,想看看你,想亲亲你,想抱抱你。”说着,就抬手就朝他的脸颊探了过去。 ——啪!! 季青反应极快,狠狠地拍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谁他妈允许你动手动脚的?”眼底全是怒火。 秦舟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拍红的手背,他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委屈:“你下手真重,好疼。 “疼死你!”季青眉眼全是火气,恶声恶气地顶了回去,“你他妈到底发什么疯,大晚上的跑到我家里来!” 秦舟没恼,他一点也没被季青的情绪影响,唇角依旧挂着温柔的笑,耐心地解释着:“我下午就来了,敲了门发现你不在家,我就想着在家等你,一直等到现在。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管我?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季青甩下一句,眼神锋利得能割伤人,“倒是你私自开门闯进别人家里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你不会舍得报警的。”秦舟像是笃定地说,甚至带着点笑意,“这么晚回来,肯定累坏了吧。来,先坐下喝点水。” 他不等季青回答,便转身走到餐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乖乖等一会儿好吗?饭很快就好了,先喝点水休息一下。”他的声音软像被缠裹的,轻飘飘地绕在耳边,没有丝毫攻击性。 季青刚想反驳,就见他已经转身去了吧台,拿起玻璃杯倒了杯温水,把杯子往他面前一递。 季青没接,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但秦舟就一直那么举着,季青最后还是伸手接过水杯,仰头闷闷地灌了一大口。 秦舟见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然后回身走进厨房。 今天季青的心情糟透了,白天在医院忙得焦头烂额,又被这个人莫名其妙闯进家里搅了个措手不及,刚才那通脾气算是发得痛快了些。可真坐下来时,他又觉得一阵无力,只能闷声坐在餐桌前,盯着水杯发呆。 厨房里,油锅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菜声,秦舟的身影被厨房灯光完全笼罩着,他炒菜的动作娴熟利落,却没有一丝急躁,就像是一个细心的保姆。 那一刻,季青忽然有种错觉,这人一直在他身边没离开过。 第289章 秦舟把做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桌,热气随着盘子落下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一盘糖醋排骨色泽亮红,酸甜的香味几乎能勾起人的食欲;一碗番茄牛腩汤正咕嘟着冒泡,红里透金的汤汁氤氲着热气;还有一盘清炒虾仁,白嫩的虾肉衬着碧绿的青豆,看着就鲜嫩爽口。 “尝尝,都是你以前爱吃的。”秦舟坐到他的对面,顺手递了一双筷子过来,指尖还有意无意地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季青低头,完全无视对面人炙热的眼神,只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 “怎么样,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味儿?”秦舟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期待。 “嗯。”季青敷衍地吐出一个字,就低头继续吃。 秦舟一口没动,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怎么不吃?”季青抬眼睨他,狐疑地说,“该不会是往菜里下毒了吧? “”好好好,我也吃”说完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饭桌上的气氛静得只能听见碗筷碰盘的细微声响,谁都没主动再开口。 季青是真的饿了,他白天一整天没吃东西,胃早就空得发疼。没一会儿,桌上的菜就被吃下去了一大半。 吃饱喝足后,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刚放下筷子,耳边就传来秦舟的声音:“怎么这么可爱,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秦舟的语气带着满满的宠溺。 季青闻言,手指顿了顿,冷笑道:“我自然是变了,变聪明了,不会再被你骗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走人吧。” “乖乖,你吃饱了就赶人走,卸磨杀驴啊。”秦舟歪着头,语气半真半假地埋怨。 “那你想怎样?”季青眉头紧蹙。 “我在这里陪你一晚吧。”秦舟认真了几分,“回来的时候就看你脸色不太好,一定是累着了。” “我们家昨天着火了,我爷爷和我爸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呢,我能好到哪儿去?赶紧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了。”季青吃饱喝足了只想睡觉,懒得跟他多纠缠。 秦舟听完却只是慢慢地眯起眼睛,语气温柔得过分:“外面气温低,你舍得让我出去吹风吗?乖乖,我知道你肯定不舍得。” “放屁。”季青突然站起身走到玄关开门,凉风从外面里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秦舟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还不忘用纸巾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望向季青,唇角微挑。 “真舍得啊?”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慢,像是在刻意勾人情绪,“我会生病的”他顿了顿,视线不动声色地压下来,“你也会心疼的。” “少他妈在这儿给我自作多情!滚出去!”季青转过脸,手还扶着门把。 秦舟突然伸手一拉把门板“啪”地合上,隔绝了往里灌的冷风。季青被禁锢在门边,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乖乖,”秦舟的鼻尖几乎贴近季青的,他把嗓音压得极低,“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你他妈的,给我松手!”季青伸手推了一把眼前的人。 第290章 “乖乖,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秦舟耐心地哄着。 “不能!”季青像是被彻底惹毛了一般“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可说的?别死皮赖脸地待在这儿了!”说着他猛地用力挣动,试图脱离对方的钳制。 “等等,别动。”秦舟忽然伸手用指腹小心地拨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无比,“这是怎么回事?你这头上怎么还有伤疤?” “还能怎么回事,被人打了呗。”季青没好气地回他。 “被谁打了?季然?还是简亦安?”秦舟追问。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他们俩是最不可能打我的人。”季青冷笑。 “那是谁欺负你?”秦舟信誓旦旦地说,“你告诉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说得好像你很在乎我一样。”季青冷哼,眼神里满是不屑,“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秦舟没搭话,只是有些强硬地扣住他的手腕,半拖半推地把人按到客厅那盏灯正下方的沙发上坐下。灯光正好能打在季青的额头上,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映得格外明显。 秦舟俯身凝视着那道疤,指尖轻轻摩挲了下,随即低下头朝那里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你看就看,吹什么气啊,拿我当小孩吗”季青皱起眉,侧过头躲开他。 “到底是谁打了你?季然也不管吗!”秦舟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意。 “沈奕,你应该也认识吧,就是他打的我。”季青撇了撇嘴说。 “沈奕打的你!?”秦舟猛地直起身,脸上满满的不可置信。 “对,就是他。” “他为什么打你?因为程慕?”秦舟几乎是立刻接道。 季青被他问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秦舟会突然提到程慕,不过在他弄清楚这其中关系之前,还是装作不认识的好。 “程……什么?”季青故作疑惑地问。 “程慕。” “噢,那不认识。”季青淡淡地回道。 “不认识就好,”秦舟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是个祸害,认识他没好处,”他又顿了顿,目光落在季青紧抿的唇上,“那沈奕为什么会打你?他是犯疯病了?” “你问那么清楚干嘛?”季青一瞪眼,语气里带着点嘲讽,“难不成你是想帮我报仇?” “我会的。”秦舟往前倾了倾身,他把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视线牢牢锁着他的脸,“所以你得都告诉我。” 季青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堵,索性往沙发里缩了缩,闭上眼睛:“我困了,现在只想睡觉,你赶紧滚蛋。” “我不走,这大半夜的我能去哪儿?”秦舟深吸一口气说道。 季青猛地睁开眼,火气瞬间窜到了嗓子眼,他低吼道:“你自己没有家吗?想去哪儿去哪儿,总之别待在我这儿!” “我不走。”秦舟依旧平静地说,“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所以这里也是我的家。” “你他妈要点脸吧!这话你都说得出口?”季青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想站起来却被秦舟先一步按住了肩膀,他被迫坐着,只能仰头瞪着对方。 第291章 秦舟没理会他的怒骂,掌心压在他肩上,俯身凑近了些。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都能清晰地闻到季青发间淡淡的香味。 “我就在这儿待着。”秦舟的声音里带着点无赖的意味,指尖还轻轻摩挲着他的肩膀“今晚我睡沙发好不好?就一晚,别赶我走了。” 季青想拍开他的手,腰侧却忽然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那触感很奇妙,像羽毛扫过,他浑身一僵,不自觉地闷哼了一声,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尴尬地耳朵都红了。 秦舟看见他这反应低低地笑了,眼底漾开点细碎的光。他放缓了声音,软得像化在舌尖,哄小孩似的:“或者……我们睡一张床也行,我保证不碰你,就只是抱着,像我们以前那样,好不好?” “滚!”季青咬着牙骂,秦舟那又软又赖的语气更是像根细针,扎得他心里又烦又乱,满肚子的火气像是气球被戳了个洞一样,呼呼地往外漏,最后只剩下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在心底翻涌。 “你想的美!”季青猛地回神,胸口那点莫名的慌乱被羞恼盖过,他卯足了劲儿往秦舟身上一推,“你就睡沙发吧!我要去睡了,还有啊,我警告你,老实待着,别过来打扰我。 秦舟被推得后退了两步,脸上却没半点不悦,反倒漾开了淡淡的笑,眼底像盛着星光一样回答:“好。” 季青看不得他这副样子,转头就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猛地顿住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伸出手指向餐桌:“记得把碗和盘子刷了。 季青关上门,进了浴室。温热的水冲刷着一整天的疲惫,他很快就放松下来。洗完澡后拿着吹风机吹头发,热风烘得他头皮发沉,刚吹到一半,就听见“”两声敲门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假装没听见,继续举着吹风机对着头发猛吹。 可门外的人像是跟他较上劲了,那敲门声一下接着一下有节奏的敲着。 “你有病吧!”季青终于忍无可忍,关掉吹风机放下,拉开门就劈头盖脸地骂,他额前的碎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带着点刚沐浴完的水汽。 秦舟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微笑,完全没被他的火气影响,柔声说:“客厅都收拾完了,碗盘也都刷干净了。” “收拾完了就去睡觉啊!”季青简直无语,“有必要过来告诉我吗???” “有必要”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还想洗澡,洗完澡再睡。” “就一晚上,你忍忍不行吗?”季青翻了个白眼,说着就伸手去关门,“事儿真多。” 秦舟却早有准备,大手一横,稳稳地拦在了门框上,“不行,”他坚持,眼神里带着点小小的固执,“不洗澡太脏了睡不着,我喜欢干干净净的。” “你怎么这么多事儿,真是个麻烦精!”季青气得往身后一指浴室的方向,没好气地说,“去洗!给你十分钟,超时了我就把你扔出去!” 第292章 秦舟眼里瞬间亮起笑意,像得到了特赦令,忙不迭地应道:“好的乖乖。” 季青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暗骂了句神经病,却不知怎么的,嘴角竟没绷住,微微往下撇了撇,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十分钟后,秦舟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水汽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肩颈往下滑,浴巾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勾勒出他劲瘦的腰线。 季青靠着床边睡着了,大概是太累了,连被子都没盖,头就歪歪在靠枕床头,眉头还微微蹙着。 秦舟放轻了动作,走到床边蹲下身。他先用掌心轻轻垫在季青后脑勺下,小心翼翼地托着,然后另一只手掀开被角一点一点往他身上拢。 被子边缘蹭过季青的手臂时,他睫毛颤了颤,秦舟立刻停住,等那点动静平息了,才继续把被角掖到他颈边,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直到季青整个人都被裹进暖融融的被窝里,他才直起身,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季青蹙着的眉尖,把那点褶皱抚平。 之后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尽量不发出声响地躺了上去,只占了床沿一点点位置。 他撑着脑袋侧躺着,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在季青脸上来回巡视,从他细细密密的睫毛,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抿紧的唇线,每一寸都看得格外认真,眼底翻涌着掩饰不住的炙热和缱绻。 季青像是被这目光给烫到了,猛地睁开眼。瞳孔里骤然撞进秦舟近在咫尺的脸,他几乎是本能地挥拳过去,“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打中了秦舟的鼻子。 秦舟痛得闷哼一声,脸瞬间皱成一团,手捂着鼻子直抽气,眼眶都红了。 “滚下去!”季青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谁让你上我床的!” “我洗干净了。”秦舟捂着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点委屈。 “这是干不干净的问题吗?”季青气得发抖,指着门口,“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下去!” 秦舟看着他眼里的怒火,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泼了盆冷水。他没再争辩,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穿拖鞋的动作磨磨蹭蹭,每一步都透着不情愿,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好的。 “那……那我要一床被子。”他站在床边。 “没有多余的被子,我只有这一个。”季青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那毯子呢?”他不甘心地继续问。 “没有。”季青闭了闭眼,“你自己想办法吧。” 秦舟沉默了片刻,忽然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受伤:“你一定要对我这么狠吗?天气这么冷,万一明天早上起来我生病了呢?你该怎么办?” “病了就去医院治,我又不是医生。”季青咬着牙,“难道不是你自己死赖在我家不走的吗?” “你变了。”秦舟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我变了。”季青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人就是会变的,出去。” 秦舟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转身走出卧室。他刚走出去,身后就传来“啪”的一声,卧室门被狠狠关上了。 客厅里只有冰冷的空气。秦舟无奈地叹了口气,仰躺在沙发上,身上连个盖的东西都没有,只能就这么将就着睡。 半夜,季青睁着眼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隔着一道门,客厅里传来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钻进来,一声比一声重,带着点压抑的闷响,清晰得像在耳边。他皱着眉听了半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终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客厅时,秦舟正蜷在沙发上,裹着件薄外套,还在时不时地咳嗽,眉头皱得很紧。 季青站在沙发前,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你装的吧?” 秦舟抬起头,他的脸色有点白,声音沙哑:“你说呢?冷得睡不着,嗓子也疼。” 季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别扭忽然散了。他转身往卧室走,丢下一句:“去睡床上。你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娇气。” 秦舟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瞬间亮起光,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跟了上去,脚步都带着点雀跃。 第293章 “你还能往哪儿跑?”沈奕威胁似的说道。 他的双手正抵在斑驳的墙壁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开始蔓延,却怎么也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意。 而程慕被他牢牢圈在双臂和墙壁构成的狭小空间里,额角的碎发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 让人没想到的是程慕忽然往前一倾,双臂用力环住了他的腰,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进沈奕的骨血里。 温热的呼吸瞬间都扑在了沈奕的颈侧。 “少爷,”程慕的声音闷闷的,他埋在沈奕颈窝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沈奕的衣领,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在寻求庇护,“我好想你啊……你终于找到我了。” 沈奕浑身一僵,心中刚才还叫嚣着的怒气像是被突然戳破的气球,倏地就瘪了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后背单薄的衣料下,肩胛骨硌得他手心发疼。 此刻的程慕温顺得不像话,侧脸贴在他的锁骨处,给他带来一阵微微发痒的战栗感,整个人就像只被雨淋湿后主动凑过来取暖的小兔子,沈奕的心瞬间就软了。他惊讶这不像是程慕,可这真的就是程慕。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抬起手,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轻轻落在程慕的后颈。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摸到他触感温热的头皮。 “我终于找到你了。”他低头把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失而复得的喟叹。 程慕微颤的唇在光线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这让沈奕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直到感受到怀里人瞬间屏住的呼吸,他才稍稍加深了这个吻。 程慕的唇瓣很软,带着点微微的滞涩感,却让沈奕像着了魔一样,只想把这个失而复得的人,牢牢锁在自己的气息里。 “唔”沈奕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开始放大 因为程慕忽然反客为主,开始用力吮吸他的唇瓣。鼻息交缠间,程慕的舌尖猛地探入。 沈奕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湿滑舌尖,那滋味仿佛陈酿美酒,醇厚醉人。不禁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近乎窒息的吻,想从怀中人身上榨取更多芬芳与香甜。 他们吻得粗鲁又热烈,彼此的气息交换进对方的呼吸,又像毒药似快速蔓延进了血液,麻痹了大脑中的每一根神经。 一吻快要窒息,两人喘着粗气分开,程慕继续不老实地用脸去蹭沈奕的脖子,亲热的、讨好的,乞食般急不可待,和平时冷静自持的他判若两人。甚至还抬起腿用膝盖还无意识的蹭着沈奕包裹在内裤里鼓鼓囊囊的大家伙。 沈奕被他蹭的忍无可忍,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塞到车后座上。 程慕还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想撑起身,沈奕高大的身躯却跟着压了下来。 独属于沈奕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程慕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后背抵着座椅,身前是沈奕坚实的胸膛,这一切都让他无路可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奕压在身上的重量,不算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少、少爷……”程慕的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脸颊红得厉害,他抬手想推拒沈奕的胸膛,却被沈奕攥住了手腕按在身侧。 沈奕低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混着点暗涌,鼻尖蹭过他的脸颊:“不准离开我。” 程慕被他看得心慌,睫毛簌簌地抖,避开他的视线往旁边偏头,却被沈奕用指腹捏住下巴转了回来。“看着我。”沈奕的声音低哑,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程慕只好乖乖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面庞。促使他心跳得更快,下一秒就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只能咬着唇瓣不敢作声。 沈奕的目光落在他被吻的有些红肿的唇上,用拇指摩挲了一番,故意把呼吸喷洒在他唇瓣上:“还跑不跑了?” 程慕摇摇头,又怕他不信,急忙小声补充:“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听到这话,沈奕眼底的暗涌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住了程慕的唇。 这一次的吻极尽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让程慕晕头转向,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溺。 沈奕压在程慕身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车厢里暖融融的,方才的悸动慢慢沉淀,一阵浓重的困意突然涌了上来,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他没忍住,侧了侧头,就势把脸埋在程慕颈窝,带着满足的喟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惊醒,怀里空荡荡的,程慕不见了。 车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刚才的一切全都没了踪影。 “程慕!”他心头一慌,失声喊了出来,声音在车厢里撞出回响,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程慕!程慕!程慕!!!!”他慌张地喊叫着…… ………………………………………… ——沈奕豁然睁开眼 是梦,一切都是他的梦 他根本就没找到程慕 他根本就没抱到程慕 他根本就没吻到程慕 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窗外浓稠的黑一点点地渗进来,带着说不清的怅然。他只能任由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在这片静谧中慢慢蔓延,一层又一层地裹住他的胸口…… 第294章 夜幕深沉,星星被城市的辉光遮掩,只剩下远处的月亮孤悬在半空中。 “打!这儿!打打打!左边左边!冲啊!”电视屏幕的光映在陆俨脸上,他握着游戏手柄,拇指在按键上飞快舞动,嘴里还不停嚷嚷着。 程慕端坐在他身侧,腰背挺得笔直,陆俨操控的角色刚冲出去,就被程慕预判的技能精准击中,游戏角色闪着光影翻滚,下一秒还是“扑通”一声,小人惨烈倒地。 “我怎么又输了!”陆俨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沙发上,叹气声拉得老长。他脸上带着不甘心,“我这都连输五把了,你不是说你不会玩嘛?” 程慕指尖还搭在手柄上,闻言转头看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偏淡的眸子衬得柔和了些:“你不开心吗?” “开心!”陆俨几乎是立刻接上他的话,一点儿没让他的话掉地上,还把身子往程慕那边凑了凑,肩膀蹭到他的胳膊轻轻地撞了一下,“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输了也开心,就是自信心被打击到了。”他撇了撇嘴,模样有点委屈。 程慕沉默了两秒,轻声说:“那下一局我让你赢。” “真哒?”陆俨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扑过去一把抱住程慕的胳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歪,毛茸茸的头发蹭得程慕脖颈有些发痒,“亲爱的你怎么这么好啊!我好爱你。” 程慕听了他的话身体倏地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眉头轻皱。他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淡淡的疏离:“放开我。” “哦……”陆俨悻悻地松开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打圆场,“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你别介意啊。” 程慕没接话,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思索了一会儿会儿才开口:“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陆俨正拿着水杯喝水,闻言愣了一下:“什么话?” “你说你知道我的身世。”程慕转头看他。 “噢——这个啊。”陆俨喝水的动作顿住了,话锋突然一转,“哎,你饿不饿啊?玩儿了这么久,我想吃饭了。” 程慕别过眼睛不说话。 陆俨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我现在叫人送点好吃的来。” 打完电话放下手机后,他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睛:“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等个合适的时机,我肯定告诉你。” “现在不行吗?”程慕追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点执拗。 陆俨伸出食指在他面前地摇了摇,神秘地说:“不行哦”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怕刺激到对方,“现在告诉你,我怕你……自杀。” 程慕盯着他,眼神沉冷得像要把人剖开。那一瞬间,陆俨竟觉得自己背脊有点发凉,就像是那天面对沈奕那样。 “怕我自杀?”程慕眯了眯眼睛,反问,“你觉得我那么脆弱吗?” 第295章 “当然不是,在我看来,你可一点都不脆弱,只不过我心疼你,我怕你会受伤。”陆俨摇摇头幽幽地说道。 程慕垂下眼皮又重新睁开,淡淡地说:“你说吧,我没什么不能承受的。” “也行”陆俨忽然弯了弯唇,又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指尖在下唇上轻轻点了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那你先亲我一口。” “……”程慕对于陆俨时不时的无理要求已经免疫了。 见程慕没什么反应,陆俨又补充道“我想要你的吻,我真的很喜欢你亲我的感觉。”他这话说得直白,毫不掩饰,说完他好像是回想起之前的那一吻,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客厅里静了几秒,只有电视屏幕还在亮着,映得两人身影忽明忽暗。陆俨等了半天都没动静,忍不住悄悄掀开一只眼皮,瞥见程慕还呆坐在那儿,没什么动作,顿时故意叹了口气:“你不愿意啊?那就没办法喽——” “你没骗我?”程慕握拳问道。 陆俨立刻睁开眼,坐直了身子,还特地举起手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无比诚恳地说:“不骗你!我陆俨说话算话,亲完我就说。” 说完他又赶紧重新闭上眼睛,甚至还主动往程慕那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催促,“快来吧,我准备好了。” 程慕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在他嘴角轻轻地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他的这一吻轻得几乎不着痕迹,一触即分,但陆俨的心跳炸了,那点软乎乎的触感像糖渣似的粘在他的嘴角,明明浅得几乎算不上亲吻,却让他心里麻酥酥的。 程慕的唇瓣刚离开,陆俨立刻就皱起了眉头,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不够,就这么一下,我都没尝出味儿。”他低声呢喃,带着点撒娇似的不满。 说完他突然攥住程慕的手腕,没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 陆俨睁开眼,他的眼底哪还有方才的软和,只剩下满满的精光,他微微偏头,唇瓣就重新覆了上去 ,两唇相贴。 程慕的唇还是和上次一样软,带着点凉凉的温度,让他一点也舍不得挪开。 他其实很怕,怕程慕真的会生气,可大脑里那点儿贪念太实在是压不住了。 “唔唔唔……”程慕立刻惊得想躲,头刚往后仰,陆俨整个身体就压了上来,逼着他没法再往后退。 唇上的触感太过清晰,陆俨的吻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急切,辗转着蹭过他的唇缝,舌尖就突然顶了过来,给人的感觉很生涩。 “你……”程慕的声音被闷在唇齿间,含糊不清,手掌用力想推开陆俨。 喉间的闷哼越来越重,陆俨的舌尖还在唇齿间缠着不放,那股灼热感顺着喉咙往下流…… 程慕找找准用力点,手掌猛地一推—— “你太过分了!”他的声音里裹着冷意,连眼神都淬了冰。 陆俨没想到他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整个人被推得往后仰,手里攥着的程慕的手腕也跟着松了劲。 唇齿间的纠缠骤然断开,程慕立刻偏过头,用手背用力地擦着嘴唇,一下比一下重。 第296章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住自己。”陆俨的声音还有点慌乱地说,他知道程慕生气了,但他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可程慕根本没听他说,他猛地站起身,几乎不带停顿地往门口走去。 “欸,别走!”陆俨也急了,他赶紧站起来,大胯几步就堵到程慕面前,展开双臂,一副怕他跑掉的模样,语气放得又软又恳切,“你去哪儿啊?是我错了,我认错!我就是……就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没忍住,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让开。”程慕冷声,连余光都没分给陆俨,只盯着他身后的门。 “你这大半夜的要去哪儿?”陆俨急切地说,“你现在这样一个人出去很危险的。” “不用你管,让开!”程慕的音量拔高了些。 “我不让!”陆俨也来了点犟劲,却还是没敢上手硬拦,只是固执地用手臂挡着路,“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还生气啊?有话我们好好说不行吗?” 程慕突然伸手使劲压下陆俨的手臂。 “疼——”陆俨捂住自己的胳膊痛呼一声。 “抱歉”程慕低声,说完就直接绕过了他。 “好,你要走是吧,”陆俨看着他的背影,急得抓了抓头发,却还是咬着牙跟上去,“那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程慕“咔嗒”一声拧开门锁,门外一片漆黑,漆黑的天幕像是吞没一切,冷风毫不留情地钻进衣领,程慕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喉咙里有股压抑的闷气却无处释放。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现在只想远离屋子里窒息的空气。 他刚走出去几步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俨气喘吁吁地追出来,手里还抓着件白色的外套,他刚才又转头回房间拿了个外套。 陆俨从身后一把拽住程慕的胳膊,关心道:“别生气了,先把衣服穿上吧。夜里风凉,你穿这么薄,再吹了冷风,肯定会生病的。” 说着,他就把外套往程慕身上套,想帮他穿上。 可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不远处射过来,直直地照在两人身上 ,定睛一看是汽车的远光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程慕和陆俨都被这强光刺地眯起了眼睛,陆俨抬手挡在眼前,嘴里还忍不住嘟囔:“谁这么没礼貌,大半夜开这么亮的灯。” 车灯的光晕里,那辆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车门“咔”地一声被推开。 夜里太黑,只能看清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下了车,他的轮廓藏在光影里,看不真切。但那修长挺拔的身影在路灯与灯光交叠中,开始逐渐显出轮廓。 程慕眼神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那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哪怕隔了段距离,哪怕光线再昏暗,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刺眼的车灯熄灭,四周骤然安静下来,夜色却因这一瞬的光亮而显得更加深沉。 车门“咔哒”一声合上,那道人影从昏暗中缓缓迈出步子。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程慕的心口上。 陆俨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半挡在程慕面前,眉心紧锁防备道:“谁?” 那人影并没有回应,脚步却愈发清晰稳重,从模糊的黑暗里走向光亮。 程慕愣在原地,他呼吸急促,喉咙里哽住了似的。 随着那熟悉的步伐越来越近,他眼底的情绪翻涌起来,惊讶、慌乱,甚至……恍惚。 第297章 车灯下逆光的轮廓逐渐显出他的面容。 陆俨心口骤然一沉,惊讶道:“沈奕?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奕根本不搭理陆俨的问题,他的眼里只有他身后的程慕。 程慕此时瞳孔微张,双手握拳,他没有丝毫犹豫,在与沈奕四目相对的下一秒转身就跑,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程慕!”沈奕的声音陡然绷紧,带着一股失控的颤意。几乎在程慕转身的同时他就追了上去。 陆俨心里一慌,也急声喊:“程慕你去哪儿?” 两个人一个在前面拼命地跑,一个像疯了似的在后面紧追不放。 这片别墅区的路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是栽满香樟的绿化带,路灯隔几步亮一盏,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奕眼底只有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跑的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陆俨这下彻底慌了,他根本不想让沈奕找到程慕。他一边急忙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一边快步追上去。可他刚跑出没几十米,就见前面两人的身影“嗖”地冲过了路口程慕是拼了命的在逃,沈奕更是半步不松地追,转眼间就跟着程慕拐进了下一条通往别墅区中心花园的路,两人的身影很快隐在香樟林的阴影里。 陆俨赶紧加快脚步,可刚拐过路口,眼前就是三条通往不同楼栋的岔路,一路的路上空荡荡的。他急得抓了抓头发,随便选了中间一条追进去,跑了半天也没看见人影,等他掉头再往另一条路跑时,远处的脚步声早就没了踪影。 “他们怎么跑这么快,”陆俨喘着粗气,扶着路边的香樟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路心里又急又慌 , “可恶”他气的咬着嘴唇说道。 而另一边的程慕还在拼命往前冲。他跑过铺着鹅卵石的小径,绕过中心花园的喷泉水池,两侧的别墅大多数都黑着灯,只有零星几家亮着窗,暖黄的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把他的微微发红的面庞照的更加清晰。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重物压着,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灼热的疼痛,嗓子干得发痒,双腿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可身后沈奕的脚步声听在他的耳朵里像催命的鼓点,始终离他不远。 “程慕!别跑了!”沈奕在他身后大声地喊着。 “是我!你看清楚是我!” 程慕看的很清楚,也听的很清楚,就因为是他,他才会这么拼命地跑。 他感觉眼前的路越来越窄,钻进嘴里的寒风像是一把尖刀,把他的肺硬生生地剖开。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 ,绝不能让沈奕追上他。 身后的沈奕自然能感受到他加快的步伐,这让他更加确定程慕就是故意在躲着他,这个事实让他又急又气。 ——“啊” 程慕越跑越累,速度也渐渐地慢了下来,突然脚下踩空,他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得踉跄,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在这刹那,一只滚烫有力的手从身后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臂,顺势扶住了他的肩膀。 “抓住你了——”沈奕低声喘着,声音带着发抖的狠劲,带着他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程慕猛地挣扎,冲他大喊:“放开我!” 他用力扯自己的手臂,可沈奕反而把他钳得更紧。 第298章 “放开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奕抓的得更紧了,手劲大到直发抖,似乎怕自己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他的语调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又掺着点失控的震颤。 四周有些昏暗,沈奕只能看到程慕固执地垂着眼皮,根本不肯与他对视。 “看着我。” 说完他也没等程慕回应就强行伸手扣住他的下颌,用力把他的头掰了过来,逼着他和自己对视。 “我要你看着我!” 程慕摆动着头想挣脱他的束缚,却没想到沈奕的手指猛地收紧,程慕下颌被他捏的生疼。 他们的眼睛撞到对方眼里,一方压抑到癫狂,一方倔强到近乎绝望。 “为什么不敢看我?你心虚了?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不敢看我?”沈奕呼吸骤沉,胸膛起伏得厉害,厉声质问。 “我为什么要心虚!”程慕咬牙回答。 “那为什么要躲着我!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我每天都在找你,花了我多少时间多少精力,你到底知不知道!”沈奕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眼里有愤怒,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程慕把嘴唇抿得死紧,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沈奕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的烦躁与不安越积越重,直接默认了他是心虚不敢面对,心想他一定是藏了什么事,才会这么躲着自己。 “说话!你是哑巴吗!!!”他一想到这里就失控怒吼。 然而程慕依旧沉默,连一丝回应都不肯给他。他感觉下颌生痛,无奈伸手想把沈奕的手指掰开。 沈奕忽然想起了什么,盯着程慕的手看。 程慕察觉到后立刻惊慌地把左手死死背到身后,躲避得异常狼狈。 沈奕沉声:“把手给我看看。” “不行!”程慕喘着粗气说道。 “不行?”沈奕冷笑一声,双目猩红,“你说不行就不行?程慕,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他手臂一探,强硬地将程慕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扯了出来。 “唔……”程慕吃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一瞬间,沈奕的动作僵住。 程慕的左手中指已经没了,断开的伤口处已经结痂,淡粉色的痂皮边缘还泛着腥红的印记。指尖空缺的地方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伤口,残忍地昭示着程慕不久前所经历的血与痛。 “他是在心疼我吗?”程慕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在他看来无比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可下一秒又被他强行压下去,“不,那不是心疼,他是沈奕,他怎么可能心疼任何人?一定是我看错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驱散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却感觉眼眶越来越热。 沈奕的指尖还停在那道结痂的伤口上,他把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心底的疼意压过了先前的怒意,只剩下满脑子的后怕,他不敢想,程慕断指的时候会有多疼,这几天又是怎么扛过来的。 “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