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入赘了!》 第1章 发财梦碎 “爹啊——我的亲爹啊——您死得好惨啊——儿来晚了啊——” 一个中年男子满脸悲痛,涕泪糊了一衣襟,活脱脱一幅肝肠寸断的模样。 乌云川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爹这出唱作俱佳的表演,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爹啊,你要不要演的这么卖力! 身旁突然响起少年凄厉的哭嚎。 乌引章此刻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肩膀直颤,那悲切劲儿。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扑在大门上,哭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惨烈,听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 可这李府刚出了灭门案,谁也不敢多沾惹,瞧了两眼便匆匆避开,生怕沾了晦气。 乌云川见状,心里那股好胜劲儿上来了! 念头一起,她立刻酝酿情绪,猛地扑向大门:“爷……” 话没喊完,只听‘嘎吱’一声巨响,贴满封条的大门竟被她一掌拍开了! 完了,她劲儿使大了! 毫无防备的李明智和乌引章‘哎哟’一声,顺着敞开的门缝摔了进去,倒在青石板上,尘土飞扬。 “爹!哥!你们没事吧?”自知闯祸,乌云川一脸心虚的上前搀扶。 “没事没事……”李明智喘着气,扶着女儿的手站起来,半边身子几乎压在她身上。 乌引章也哼哼唧唧地爬起,同样把重量倚在妹妹身上。 这俩人也不担心乌云川能不能承受不住他们两个大男人的重量。 乌引章刚站稳,突然指着院内惊呼:“这……这也太漂亮了吧!这么大的院子!” 乌云川顺着哥哥的目光望去,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比起穷乡僻壤的乌塔村,这儿简直像皇宫一样富丽堂皇。 能住上这等宅院,就算是凶宅也值了! 李明智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致,眼神复杂。 “爹,您也别为爷爷难过了。”乌云川拍着老爹的肩,随后笑得一脸灿烂。 “以后这儿的一切都是咱们的了!等拿到李家的钱,咱们把以前缺的全补回来!” 那一家子本也不是什么善茬,当年把她爹赶出家门时,连个铜板都没给,半分不念骨肉亲情。 他们不死,她爹哪能继承这份家业?怕是连根毛都捞不着! “爹,以后咱家也是有钱人了!”乌引章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我以后成亲,非得找个有钱人家的独生女!等我嫁过去之后,他们家的钱不也是咱们的。” “好!我儿有志气!”李明智拍着儿子的肩,一脸欣慰。 儿子还没‘嫁’呢,就想着补贴娘家,这儿子没白养! “爹,要不咱们把整个村子都买下来如何?”乌云川搓着手,越说越兴奋。 “买!必须买!”李明智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把银票甩在村长面前,霸气买下整个村子的画面。 “到时候咱们全家衣锦还乡,让那群乡巴佬见识见识什么叫有钱人!” 一家人正唾沫横飞地畅想着,突然被一声厉喝打断:“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命案现场!没看见门口贴了封条吗?” 孟宣本来正带着捕快日常巡查,却不想有人无视官府封条往里闯。 “回大人,小人是李善财的长子李明智。”李明智立马双眼泛红。 随后又指着儿女道:“这是小女云川,小儿引章……” 孟宣听到他们一家人的名字,猛然想到了什么。 “你就是李翁那早些年赘出去的原配长子!” 李明智点了点头,抹着眼泪道: “正是小人,小人这次归家,一是为协助大人破案,二是为了给家父料理后事,三是为了……接管家业。” “这可是家父半辈子的心血,我身为长子,定要守好这份基业!” “爹说得是。”乌引章立刻接戏,抹着不存在的眼泪,“爷爷若泉下有知,定会为您的这份孝心感到欣慰。 这万贯家财,我们定会替您守好!您就放心去吧——” 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孟宣看着眼前这哭戏浮夸的一家子,嘴角狠狠抽了抽。 你们这是哭呢,还是笑呢? “李明智,这李府的财产你们不能继承。” 孟宣的话,像平地一声雷,在乌家人耳边炸响。 不等众人反应,乌云川已经一脸悲愤的上前,一手拎着孟宣的前襟将人提起。 “李家人全都死光了,我爹可不就是名正言顺的李家继承人吗! 凭什么这家也不让我们继承?”她出村时,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大话放出去了。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她一定会沦为全村笑柄! “你放手……咳……放手……,你们……之所以不能继承……是因为……李明智……早就被除族了啊!”被人这么拎起来,孟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只能断断续续的解释。 “说,是不是你们这些贪官耍了手段,故意耍手段,把我爹除族的!” “你给我说清楚!” 乌云川完全不信他的话,抓着孟宣不断摇晃着。 孟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官差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拔刀而出。 冲着乌云川就冲了过去,“大胆刁妇,还不快放开孟师爷!” 李明智和乌引章见状心知不妙,赶紧躲到了一方花坛后头。 这场打斗果然如父子俩预料的一般,完全就是一边倒。 乌云川单手拎着孟宣,另一只手迎敌。 三下五除二的工夫,就把几名官差打翻在地。 收拾完碍事的人,乌云川觉得还是不够解气,随即捞上父兄,拖着孟宣要去找这狗县令要个说法。 …… “这里就是县衙了是吧,还不快让那狗官滚出来! 要是让老娘知道他弄虚作假贪图我李家家财,看我不活撕了他!” 乌云川抓着孟宣进入了公堂内。 周围的衙役倒了一地。 不用问了,刚才又有人不自量力的妄图救下孟宣,结果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孟宣依然可怜巴巴的被乌云川提在手上。 “大人就快来了,方才我已让人去请。” 孟宣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就怕这凶女人一不小心把自己掐死。 “我的耐心有限,要是等我数到十,那什么狗屁大人还不来,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说着,朝孟宣挥了挥自己砂锅大的拳头。 孟宣这回可不敢因对方是女子,就小瞧了乌云川的力气。 那砂锅大的拳头一拳打下去,骨头都能给他打断两根。 此时,他也只能在心里祈祷着县令大人能快点来救自己。 “十、九、八、七……” 刚要数到十个数,终于有人来了。 “乌姑娘,还请手下留人。” 随着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一名白袍男子踏入了公堂。 乌云川闻声望去,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只觉心跳漏了半拍…… ? ?亲爱的宝子们,作者菌回来啦~ 第2章 美男县令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男人! 月牙白常服随步履轻扬,肩线如裁云削玉,举手投足间漫着股疏离的贵气,倒不似七品县令,更像从画轴里走出来的谪仙人。 “我的天爷……”她望着沈遇眉如墨画,目若朗星的面容,一时竟忘了身处何地。 她双眼发烫地盯着对方,恨不能将那抹犹如仙人一般的身影刻进眼底,生怕漏看半分。 “本官乃怀阳县令沈遇,听闻姑娘想见我?”沈遇缓步走近,在离她三步之遥处驻足。 “是是是!今日与大人鹊桥相会,实乃天意……” 乌云川点头如捣蒜。 “姑娘可否先放下孟师爷?我瞧着他似乎快撑不住了。”沈遇适时提醒。 被勒得面色发白的孟宣眼尾泛泪,差点喜极而泣。 “成,你生得好看,自然听你的。”话音未落,乌云川随手一抛,孟宣便如破布袋般砸在地上,发出‘砰’的闷响。 沈遇伸手欲接却还是慢了半步,活了二十余载,他何曾见过如此粗野的女子。 乌云川一个箭步上前,瞬间拉近与沈遇的距离:“大人,不如咱们说说正事?” 骤然而近的少女让沈遇本能后退,却不想广袖被她一把攥住,进退维谷间只听“咔嚓”一声响,半幅月白衣袖竟被扯落。 沈遇脚下一个不稳,竟朝后跌去。 乌云川见状,狡黠一笑,顺势不偏不倚的砸在沈遇身上。 一张小脸贴上了他温暖坚硬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沈遇身上清冽的竹香。 乌云川红着小脸支起身,却见沈遇额间浮着冷汗,俊脸青白。 她这才惊觉自己整个人压在对方的左臂上! “大、大人……”她咽了咽口水,忽然福至心灵地握住他未受伤的右手,“小女乌云川,年方十六,尚未娶亲……” “起开。”沈遇咬牙切齿,尾音发颤。 “我不!”她将脸往他胸前蹭了蹭,“大人这般天人之姿,必是上天赐给云川的如意郎君……” “我的手脱臼了。”沈遇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是压抑的怒火。 乌云川这才注意到他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顿时吐了吐舌头,却仍攥着他的袖口不放。 “那云川以身相许,侍候大人养伤如何?” “不如何!”孟宣从一旁跳了出来,用力把乌云川推开。 “你个登徒子,别以为你是女子就可以占大人便宜!”他扶着沈遇起身,见他面色苍白,额间隐隐冒出冷汗,顿时大惊。 “快,快去请大夫!”他朝着周围装死的衙役大喊。 “请什么大夫啊,我哥就是大夫,让我哥帮大人把手接回去就行了。” 乌云川拍拍屁股起身,示意她哥赶紧过来。 乌引章叹了口气,乖乖过来帮沈遇查看手上的伤势。 “你行不行啊!”孟宣不太放心。 “放心吧,我哥可是我们乌塔村医术最好的,别说人的骨头了,连牛的骨头猪的骨头,他都能给接上。”乌云川拍拍身上的灰,不以为意道。 沈遇、孟宣:听她这么说更不放心了。 好在乌引章还真有两把刷子,简单检查过后,只听咔嚓两声响,伴随着沈遇的痛呼,便把这脱臼的胳膊给接回去了。 “行了,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这回就不收你们钱了。” 沈遇:…… 孟宣懒得理这一家子,让沈遇赶紧试试骨头接好了没有。 沈遇把胳膊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事,也不觉得痛。 他也不想和乌家人继续纠缠,决定赶紧进入正题。 沈遇从怀中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书,递向乌云川:“我知诸位前来是想问什么。 这是当年李翁留存在衙门的除族文书,此文书一式两份,另一份在李家祖祠。” 言罢,便将除族文书交给了乌云川。 指尖触到文书上残留的体温,乌云川唇角上扬,恨不能将这薄纸贴在自己脸上。 李明智却没耐性看自家闺女发花痴,一把夺过文书,随后一行十目扫过上面的字迹。 乌云川不满的撅着小嘴,偷偷瞪了她爹一眼。 李明智当年怎么说也是十四岁便考了童生的才子,只一眼便认出这笔迹出自他那恶毒继母之手。 毕竟他那没良心的畜生亲爹,在发家前就一小小货郎,顶多也就会写写自己的名字。 查看完文书上的内容,又看了眼上面盖的官印,果然是当年那贪官的官印! “那老东西当真将我除族了!”李明智抚胸长叹,一脸愤慨。 当年他被继母构陷谋害亲弟,不仅被逐出家门,连功名都被革去! 本以为当年那老毒妇已经做得够绝了,没想到他那亲爹还能做得更绝! “爹,您可瞧准了?这真是那老东西写的?”乌引章仍存侥幸。 李明智闭了闭眼,沉声道:“虽不是那老家伙亲手所写,但印鉴、日期俱是无误。 我离府第三日,这文书便入了档。” “好个老匹夫!活着赶我出家门,死了家产也不便宜我!”李明正叫骂着,却突然被乌云川勾住肩膀。 “爹,想报仇不?我有办法。”少女眼中闪过狡黠,“待会咱们便去他坟头泼粪,再把那老毒妇的碑砸个稀烂!” “妙啊,还是妹妹你有法子!”乌引章一拍手,“我还要在那毒妇坟前撒尿!让他们泉下也不得安生!” 李明智捋须颔首,眼底闪过狠色:“就这么办,老畜生不想让咱们一家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瞧瞧这眼冒凶光的一家人,沈遇与孟宣对视一眼。 这家人,当真是不把他们当外人。 这密谋得还能再大声点吗! 地上装死的衙役们此刻也忘了起身,个个支棱起耳朵偷听。 心中暗叹:果然是乡野恶妇,连死人都不放过,当真是蛇蝎心肠啊! 懒得再听下去,孟宣出声打断了一家人的谈话。 “既然你们一家人的疑问已经解决,那现在就请三位配合衙门调查李家灭门案。 我们大人想知道关于李善财生前的一些事。 你们可知他可有与什么人结过生死大仇,仇恨大到能让人上门灭门那种?” 第3章 赖着不走了 乌家人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知道,我都离家二十载了,哪能知道这些。”李明智明显意兴阑珊。 “我和我哥就更不清楚了,我们可从未回过那老畜生家,连他们一家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能知道他有什么仇人。” 乌云川同样兴致不高。 对他们一家人来说,老家伙死就死了,谁杀的他们才懒得管呢。 要是钱能落到他们手上还好说,看在钱的份上说不定还真能大发善心帮着找找凶手。 至于现在嘛…… 他们没马上去老家伙坟头泼粪就不错了,还帮他抓凶手,想什么美事儿呢! “对了,李家的钱财既然落不到我们一家人手上,那会由谁继承?”李明智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问。 “谁也无法继承。”沈遇道。 “什么玩意儿!”乌家人大吃一惊。 “查案过程中,衙门发现李善财用来发家的银两来历存疑,在查清这笔银两来历之前,李家家产暂由县衙封存。” 孟宣打开折扇,一面说话,一面扇着扇子。 “哈,居然还有这种事!”李明智听了非但没有觉得哪里不好,反而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哈哈哈,大人,不用查了,那笔银子肯定有问题!” 乌云川立马趁机落井下石。 “据我所知,我那老畜生爷爷当年就是一个小货郎。 连他当货郎的银子还是我亲奶奶做绣活给攒出来的。 就他,哪有本事赚到那么多钱,还能在镇上开绸缎庄!”她这是主打一个我得不到的,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无所谓银子的来历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她也要让它变得有问题! “对对对,我那老畜生爷爷就是一个废物,他哪来的本事赚到那么大一笔银两,这里面要说没问题都没人信!”乌引章立马附和。 兄妹俩的想法都差不多。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 沈遇看出这兄妹二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觉得没有必要再问下去。 依现在看来,再怎么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他眼神示意,让孟宣将这一家子打发走。 孟宣立马摆出送客的架势,想把这一家难缠的人物给送走。 “等等,我们还不能走!”李明智突然高声道。 “请问还有何事?”孟宣努力挤出一抹笑。 李明智理直气壮道:“咱们还有账没算呢。” 算账? 孟宣一脸不解。 沈遇皱了皱眉,也没想通他和乌家人能有什么账没算。 乌云川不愧是李明智的女儿,秒懂了她爹的打算。 虽然这个县令长得万分合她心意。 不过便宜该占还得占。 “我爹的意思是,前阵子你们衙门派人来乌塔村传话,让我们一家以为能回来继承家产。 现在空跑一趟,衙门总得给个说法吧。”乌云川死死的盯着沈遇,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 “你们一家人还讲不讲理,又不是我们派人告诉你们可以回来继承李家家产。 明明是你们自己贪心!”孟宣怒道。 沈遇只是皱眉,眼底已然隐藏着几分不耐。 “乌姑娘,此事实非衙门之过,乌姑娘所求,恕本官难以从命。” 沈遇的语气生疏有礼,却难掩冷漠。 “这怎么行,你们必须得负责,要是不负责我们一家人可就赖在这儿了!” 说着,李明智拉着乌引章往地上一坐,一副谁来都不走的架势。 “大人,要不我之前说的事儿你考虑一下呗。”乌引章嘿嘿一笑。 “何事?”沈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咱俩的事啊!只要大人愿意和我在一起,自家人之间哪能计较这等小事!” 沈遇闻言俊脸一沉,气到直接拂袖而去。 虽然只有剩一只袖子。 “大人,你别走啊,凡事还可以商量嘛,同不同意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乌云川不死心的想追上去。 孟宣却带着一众衙役挡在了她面前,皮笑肉不笑道:“乌姑娘,衙门后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还请乌姑娘自重。”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乌云川回身来到父兄身边。 “刚才我们说的关于赔偿的事儿你们好好想想吧。 要是不给我们一家人一个满意的交待,我们可就赖在衙门不走了啊。”乌云川一屁股坐在了她哥旁边。 “你们……你们想坐就坐吧,我看你们能撑多久!”说着,孟宣叫了两个衙役盯着乌家人,铁青着脸走了。 沈遇虽然被气走,但他其实并未把这一家人太当回事。 在他看来,乌家人顶多就是一群市井无赖,不足为虑。 可他想错了,乌家人在衙门公堂一坐就是三天,严重影响到了衙门办公。 本以为他们没吃没喝,受不了了自己会走。 没想到那乌云川是个厉害的,每次到了饭点就去衙门的厨房偷东西吃。 她要偷一点也就算了,每次都把吃食偷走大半,偏偏还抓不了她现形。 天天这么折腾,弄得衙门里不少官差都要饿肚子。 这才短短三日,乌家人看着适应得还挺好,他们这些官差却是当真受不了了。 一个个跑去向沈遇抱怨,毕竟谁也不想饿着肚子干活儿啊! “大人啊,求您管管吧,再这么下去下头这帮兄弟真撑不住了!” “是啊,衙门准备的吃食不够,吃不饱兄弟们还得自己花钱。 长此以往,谁能受得了!” “大人呐,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一帮大老爷们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沈遇也很头痛。 本以为这一家三口待不了多久,自觉讨了没趣便会灰溜溜的走了。 哪曾想到他们一家人居然如此厚脸皮,还真把公堂当他们家了。 沈遇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看来他是时候去找乌家人好好谈谈了。 此时,公堂之上,乌家人正坐一起吃着乌云川去厨房‘拿’回来的饭菜。 地上还有他们吐在地上的鸡骨头。 这段时间衙门忙着查灭门案,上上下下都很辛苦,沈遇做主让厨房准备了两只鸡,给大家伙加加餐。 哪知官差们还没有吃进嘴里,乌家人就已经吃上了。 “爹,这衙门灶上的手艺倒真不赖。 您瞧这鸡炖得都脱骨了,咱村里不年不节的可见不着这荤腥”乌引章吐着鸡骨头,吃得一脸满足。 “可不是嘛!”乌云川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核桃,油乎乎的手指捏着半块馒头往嘴里送。“(嚼嚼嚼)虽说茅厕离得远些,夜里起夜得摸黑(嚼嚼嚼),可您瞅这馒头米饭管够, 还有肉汤用来泡饭吃,咱要自己在家做这一顿,可得花不少钱。”她越说越乐,嘴角的饭粒都跟着晃悠。 “三位看来适应得不错。”一道声音突然在公堂上响起。 话音未落,乌云川像被烫着般把手里的馒头往她爹掌心一塞,袖子胡乱蹭过嘴皮时,人已‘腾’地蹦起来。 同时嘴角还露出谄媚的笑,“县令大人,您来了!” 第4章 提要求 翩翩而来的美男,令人赏心悦目。 乌云川的眼泪,差点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 这么好看的男人,一看就是她未来的相公啊! “大人,您特地前来,可是想清楚了。”李明智把碗往公案上一放,笑眯眯的搓着手上前。 乌引章跟着站起身,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沈遇。 等了三天,可算是把这位大人给盼来了! “你们在我这公堂上坐了三日,这三日严重干扰到了衙门的日常运作。 说说吧,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沈遇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表情颇为无奈。 要不是现在上头逼得紧,让他必须尽快破了这灭门案,他也不会选择向乌家人妥胁。 现在任何事,都没有灭门案重要。 “大人爽快,我们要得也不多,您随便赔偿点银子给我们就成了。 千八百两不嫌多,五六百两也不嫌少……”李明智嘿嘿一笑,笑容怎么看怎么无赖。 沈遇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匆匆赶来的孟宣,正好听到了李明智不要脸的话。 “怎么就狮子大开口了,我爹要得也不多啊!”这话乌云川可就不乐意听了。 他们一家人是狮子大开口的人吗? 好吧,他们还真是。 “就是就是。”乌引章在一旁为妹妹和父亲助威。 “一开口就是几百两银子,这还不多!”几百两,足够普通人家生活一辈子了。 还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一口气要这么多银子,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沈遇微微抬手,示意孟宣退后。 孟宣不情不愿的闭嘴,暂时退到了一边。 “本官最多只能给你们十两银子,再派人护送你们全家回村。” 这是沈遇的底线。 哪怕他确实没有时间和这一家子耗下去,也绝不会任由这一家人予取予求。 否则他堂堂县令,官威何在。 “大人,您这也给得太少了。 再说了,我们一家子出村前话都已经放出去,这时候回去不是让我们全家在村里丢人吗!” 李明智摇着头,一副不愿的表情。 乌云川趁机插嘴,“要不大人,我之前说的您再考虑一下。 只要您跟我们成了一家人,这赔偿的事儿……” 不等她说完,沈遇已经冷冷打断。 “李先生还是直说了吧,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本官没有时间去猜你们的心思。” 沈遇岂能看不出,这李家人故意提出离谱的要求,必定是为了接下来与他谈条件。 可惜,他没有那个时间和他们慢慢掰扯。 也不打算按照李家人的剧本去下走。 “大人果然是聪明人。”李明智笑了笑,倒也没有被人拆穿的羞恼。 “我们一家人要的很简单,只要大人愿意给我们一大家子找个住的地方就成了。 当然,这地方得免费让我们住,不能收房租,一直住到我们离开怀阳县为止。” “还有还有,爹,您说漏了!”乌云川忙补充,“这地方还不能离衙门太远,得离衙门近点儿。” 这样她才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这位县令大人可是她看上的男人,说什么也要追上手! 乌引章点头,就是这样没错。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要求?”沈遇拧眉看着乌家人,淡淡问道。 李明智:“有有,最好能再补偿点银子,至于给多少,您看着给就成。” “银子没有,至于你们说的住的地方,我会尽快帮你们安排。 希望你们也能信守承诺,以后不要再来衙门闹事。 否则,本官定不轻饶。”沈遇冷冽的眸光落到乌家人身上。 乌家人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李明智开口:“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们一家就当吃点亏吧。 只要大人能解决了房子的事儿,银子咱家就不要了。” 末了,还给了沈遇一个你赚到了的表情。 沈遇:…… “你们一家人还真是……”厚颜无耻! 孟宣想骂,却被沈遇拦住。 给了他一个误要节外生枝的眼神。 孟宣只能不甘的闭上嘴。 他选择相信沈遇,毕竟沈遇一向是个聪明人。 “三位稍等,本官这就派人去安排,今日之内应该就能达成三位所愿。” 说完,带着孟宣转身便走了。 看着离开的沈遇,乌引章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不是,他真就这么答应了?”他怎么觉得这么不信呢。 这也答应得太容易了吧! “人家可是堂堂县令,说一不二的,而且看他的样子一定也不缺银子。 只是让他找个住的地方给我们,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明智端起饭碗,继续开吃。 吃到一半这位大人就来了,他这肚子还没吃饱呢。 “就是就是,哥,你别想太多了,这位县令一看就是人美心善。 他会答应我们不是很正常吗。” 乌引章看着色令智昏的妹妹,还有一脸想当然的亲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堂堂一个县令,真会如此轻易的让他们一家子摆布了去? 一个时辰后,一名衙役带着乌家人去了沈遇承诺好的房子。 “这房子还挺大的啊!”乌引章看着眼前这座小院,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还以为,沈遇会用一座破屋子打发他们,没想到这房子居然还不错! “这屋子光是里面的房间就有七间,肯定能住下你们一家。 这里离衙门也近,出了这条巷子对面儿就是衙门,完全符合你们的要求。 这是钥匙,以后你们一家人可以住在这里。” 衙役简单的为这一家人介绍了一下这屋子的情况,随后便把钥匙交给了李明智。 待交接完毕,便迫不及待的离开。 走得那叫一个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房子也到手了,这个衙役走不走乌家人也不在乎。 乌云川一家迫不及待的开了门进去。 进去之后,果然看到这院子里杂草丛生,屋子看着像是很久没人住了,到处都是灰。 不过免费的房子,他们一家人也不嫌弃。 能在镇上安家,总比回村被人笑话强。 要知道,像这种县里的房子可不便宜。 哪怕是租,每个月也是一大笔开支。 现在能免费住上县里的大房子,他们一家就偷着乐吧。 第5章 是凶宅呀 “云川,你跑得快,力气大。 先去趟客栈,把你二舅和盼妹接过来。 他们俩也在客栈住了三天了,这一天天的可得花不少钱呢。 至于我和你哥,我们留在这儿收拾屋子。 这屋子太脏了,得好好打扫,否则没法儿住人。” 李明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对乌云川吩咐。 “行,我马上去接他们过来。”乌云川也不废话,直接跑出了院子往客栈的方向去。 此时在客栈里,乌云川的二舅乌二顺,正带着儿子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盯着房顶看。 这里是客栈的下等房,房间小还有点潮。 不过乌二顺父子完全不在意,乡下人可没那么多讲究。 “爹,姑父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呀,这都三天了。”五岁的乌盼妹大大的眼睛里写满生无可恋。 唉,姑父不在,表哥表姐也不在,每天就他一个人守着爹。 爹还不准他出去玩儿,真的好无聊哦。 盼妹他啊,都要无聊死了。 “放心,他们就快回来了,前两天晚上你表姐不是半夜溜回来报过信吗,说让我们安心等消息。 他们正在和那县令谈条件,谈好了咱们一家以后住的地方就解决了。” 乌二顺抓了把炒黄豆,一颗一颗往嘴里塞,还顺便给自家儿子嘴里塞了两颗。 想到李家那万贯家财,乌二顺就忍不住心痛。 从云川那里听说他们继承不到李家的家产时,乌二顺心中的崩溃可不比李明智父女少。 他带着儿子出来的时候,可是在前婆家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要带儿子过富贵日子,还说以后一定给盼妹找个好娘。 现在好了,银子没了,给盼妹找的娘那就更是没影儿。 一听云川说打算在县里住下,等以后赚了钱再回去。 他是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反正他是不会回去让前婆家看他笑话的。 “希望表姐快点和那县令谈好,盼妹不想再住客栈了。”玉雪可爱的小人,人小鬼大的叹着气。 “扣扣。”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开门啊二舅,我来接你们了。”门口传来乌云川的声音。 父子二人一听,双眼立马亮了,迫不及待的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乌云川。 “表姐!”乌盼妹像个小炮仗一样冲进了乌云川怀里。 “乖啦,让你们久等了,房子已经拿到了。 走吧,咱们这就回家。”乌云川把盼妹抱在怀里颠了颠。 好家伙,三天不见怎么感觉这小家伙又圆润了。 “太好了,我们有房子住了,盼妹快下来收东西,咱们回家!” 乌二顺带着儿子,熟练的开始收拾一家子的行李。 走的时候,还没有忘记带走养在客栈后院的狗二花,和公鸡大花。 这鸡和狗可都是盼妹的宠物,在村里的时候就走哪儿都带着。 现在离开村子出来,他也没把这两只宠物落下。 乌云川先去楼下把账结了,然后身上背上大半的行李带着乌二顺父子就往新家赶。 路上,她还把自己一家人如何与沈遇讲条件,最后如何白得了一幢房子的过程,都和乌二顺父子说了。 父子二人听得不住点头。 不错不错,果然不愧是他姐夫,就是有手段。 云川和引章也是好样的,没给他们乌家丢人。 乌云川领着乌二顺父子,一路来到了梧桐巷六十七号,也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幢房子。 刚到门口,乌云川就看到一位大娘站在他们家外头探头探脑。 “大娘,您在我家外头看什么呢?”乌云川走过去,直接拍了那大娘的肩一下。 孙大娘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没跳起来。 “哎呦我的天呐!你这小姑娘,是想吓死人啊!”拍着胸口,孙大娘一脸心有余悸的用眼神控诉乌云川。 乌云川是谁啊,那可是乌塔村一霸,她会不好意思吗? 当然不会! “大娘,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的,还好意思怪我吓着你! 你别是想讹钱吧,我可没钱啊,你现在就是倒地上我也不会给钱的!” 乌云川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位古怪的大娘。 乌二顺听乌云川这么一说,眼神同样警惕起来。 不是吧,刚搬新家就遇到讹钱的了! “说什么呢,谁想讹你们了!”孙大娘一听,立马就炸了。 “我就是好奇多看两眼,怎么看看也不行啊!”她双手插腰,理直气壮道。 “行吧,您慢慢看,我们就先走了。”说着,招呼乌二顺父子准备进门。 反正只要不是想讹钱就行。 “等等啊,你们是新搬来的吧,看你们的样子一定是外地的。 这怀阳县,可没有谁敢买这处宅子,你们该不会是被那牙行的人给骗了吧!” 孙大娘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房子有什么问题不成?”这下乌云川也不急着进门了,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看着孙大娘就问。 就连乌二顺父子也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带上了几分凝重。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房子死过人吗,一家七口全死这屋里了! 我记得是去年的事儿,自那之后,这相邻的几处宅子房价都受到了影响。 我家就因为住这户对门儿,原本我这宅子还能卖个八十两银子,现在最多只能卖个七十两。 真是倒了霉了,怎么就和这一家子成了邻居……”孙大娘越说越激动。 打发走了孙大娘,乌云川带着乌二顺父子进了屋,反手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进屋后,乌云川把东西随手一放,风风火火的跑到李明智父子面前说起了刚才从孙大娘那儿听说的事儿 “爹,我刚刚在门口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李明智听完后倒不是很意外,毕竟他们耍无赖从县令那里要来了住的地方,还不收房钱。 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房子。 至于乌引章,则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就知道那位沈大人不可能轻易便宜了他们。 “死过人就死过人呗,就是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不会又是灭门案吧?”李明智现在对这三字儿有些应激。 乌云川摇头:“那倒不是,听说是这家人为了省钱去城外采了野山菌,没想到吃到毒菌子全家被一波带走了。” 李明智父子:这也算是灭门案吧,一家人自己把自己给灭门了。 第6章 第三起灭门案 怀阳县县衙 沈遇书房 “刚才衙役来报,说乌家人已经安顿在了梧桐巷。 那可是死过一家七口的凶宅,我就不信他们一家人敢住!” 孟宣手持折扇,一面说话,一面用扇子兴奋的敲打着手掌。 “那倒未必。”沈遇指尖轻扣桌面,倒没有孟宣这般乐观。 那乌家人一看就不似那寻常人家,一个个没脸没皮,哪怕明知是凶宅,说不定他们也能住得下去。 不得不说,沈遇这回真相了。 乌家人得知那房子是凶宅后,虽然抱怨了几句,倒也没说要搬走。 毕竟免费的屋子,又位于县里的黄金地带。 这样的房子光是租金就不便宜,能白住怎么说都是赚。 当然,乌家人的想法现在沈遇还不知道。 “对了,我派去安远县的人回来了。 关于乌家人,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也是赵鹏他们办事太糙,让他们去寻人他们就当真只是去寻人,旁的一概不管。 但凡他们多问几句,咱们也不至于被那家人搅得焦头烂额。” 想起乌家那群人撒泼耍赖的模样,他这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虽然人是被送走了,但那一家人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了。 “查到些什么,说说看。”沈遇端起参茶,热气氤氲了他俊秀的眉眼。 眸光之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那乌家尤其是乌云川,在那安远县可是大大有名。 她是当地有名的女恶霸,仗着一身好武功欺男霸女。 不但每个月定时向摊贩收保护费,还帮赌场催收赌债,另外还有在青楼当打手,对付那些赖账的嫖客 总之什么赚钱她就做什么,从来不在乎名声好不好听。” “那乌家,除了乌云川其他人也都是古古怪怪。 李明智是入赘去的乌塔村,当初他嫁的人叫乌大凤。 乌大凤于两年前的冬天喝醉了酒,归家途中不慎掉进河里淹死了。 之后李明智就靠一双儿女养活,自己是半点活不干,天天在家待着。 人还不到四十就开始在家养起了老。” “长子乌引章,会些医术,这医术不知是跟谁学的,应是能治些小毛病。 平日里给村里人看看病赚点小钱,乌塔村的人都不富裕,很多时候都是拿东西抵了药钱。 除了医术他绣功也不错,经常绣一些绣品托妹妹乌云川拿到镇上绣坊去卖,卖的钱则拿来补贴家用。” 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茶润喉,随后接着道: “除了我刚才提到的那三人,还有乌大凤的二弟和他五岁的儿子乌盼妹,也跟他们一家住一起。 两年前乌二顺的媳妇儿乌梅花和乌大凤一起半夜出去喝酒。 二人酒后又一起落了水,一块儿淹死在了河里。 乌二顺父子也因为这事儿,被乌梅花的父母一起赶出了家门。 自那以后,他便带着儿子住进了乌大凤家” “听闻那乌二顺为人小气且斤斤计较,爱到处占小便宜,在外风评同样不太好。 总之,那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沈遇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微微轻蹙。 还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提前开始养老的爹,在外当恶霸的女儿,靠刺绣补贴家用的儿子。 斤斤计较爱贪便宜的舅舅,还有一个五岁叫盼妹的男童。 他失笑摇头,好在以后不用再与这一家人打交道。 正思忖间,衙役突然推开房门,焦急来报: “大人,大事不好了,隔壁金阳县发生了灭门惨案。 朱老板一家被灭了门,知府大人派了人过来传话,让大人您赶紧过去一趟!” 沈遇面色微变,与孟宣交换了一个眼神。 又是灭门案,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 看来,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更衣,去知府衙门。” 他起身时,衣摆扫过书案,案上摊开的卷宗被带起一角,露出「灭门案」三个刺目的朱红大字。 …… 乌云川一家刚把家里打扫好,正准备出门买些生活用品,不想却被街头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只见衙门外头围了不少人,这些人对着衙门指指点点不知在说着什么。 乌云川见那孙大娘也在,过去打了声招呼,顺便询问发生了何事。 这孙大娘是个健谈的,乌云川一问,她就什么都说了。 “嗐,你们还不知道吧,隔壁金阳县也发生灭门案了。 现在事情闹得可大了,三起灭门案啊。 好在那凶手只杀有钱人,不关咱们小老百姓的事。” 孙大娘一脸庆幸的拍了拍胸口。 “三起灭门案!”乌家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还以为只有李家这一起,没想到同样的案件居然已经发生了三起! “那这三起灭门案,凶手都是同一个人吗?”乌二顺好奇的问孙大娘。 “这谁知道,现在又还没结案。 连凶手的影儿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既然没有抓到凶手,那你们全部聚在这里干嘛呢?”李明智看了眼县衙,出声问道。 孙大娘笑道:“这不是来这儿瞧热闹吗,听说等下朱家人的尸体会被抬来县衙,可不得先来占个好位置。” 站好位置看尸体? 这些人都没事吧? 城里人真够无聊的。 乌云川皱紧眉头,正要拉着家人走,却听捕快们吆喝着开道: “都让一让,让一让啊!”一群捕快抬着尸体一路过来。 乌家人听到动静,忍不住转头看了两眼。 十几具尸体被捕快依次抬着往衙门里送,尸体上还盖着白布,什么也看不到。 “可怜啊,一家十几口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这凶手是谁,可真够凶残的。” “这一个月内就出了三起灭门案。 我们怀阳县两起,隔壁金阳县一起,之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受害者……” “我听说,附近几个县的富户个个都提心吊胆的。 有胆子小的已经决定要去青州城避避风头了,等抓到凶手再回来。” “这要是我我也走,留下等死吗! 衙门的人查到现在什么也没有查到,靠他们哪儿靠得住……” 乌云川站在人群里听着热闹。 这时一阵大风吹过,吹起了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同时一阵奇异的香味也被带入了乌云川的鼻腔内…… 第7章 衙门悬赏 “哪儿来的风啊!” “不会是死者有冤,所以……” 众人瞬间后背发凉。 这可是灭门之仇,怨气得多大啊! “不行了,我得走了,我家灶上还烧着水呢!”一位大娘转身就跑。 “我也该回去做饭了!” “我也回去了!” 刚才看热闹的人,被这一阵邪风吓得不敢逗留。 人群如退潮般散去,眨眼间只剩乌家人杵在原地。 “云川,咱们也走吧。”李明智见女儿站那儿发呆,赶紧叫了一声。 刚才那风是挺邪的,此地不宜久留啊! “爹,你们刚才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儿?”乌云川皱着眉,回头看向家人。 “没有啊,刚才那么多人挤在这儿,哪儿来的香味,臭味倒是有。”乌引章不以为意道。 “我没闻到。”乌二顺摇头。 乌盼妹吞着口水道:“我闻到糖葫芦的味儿了。” 刚才附近有个卖冰糖葫芦的,他可是盯着瞧半天了。 好想吃,吸溜~ “咱们家就你这狗鼻子最灵,你能闻到的味道,我们其他人可不见得能闻到。”李明智知道自家女儿的嗅觉一向比常人灵敏。 因此对乌云川的异样,也不觉得奇怪。 “妹妹,你刚才闻到什么味儿了?”乌引章好奇的问。 “一种很特别的香味,好像是好几十种花还有香料混在一起的味道,这种香味我以前从未闻到过。” 乌云川暗自皱眉,有些在意的多看了那几具正在被抬进衙门的尸体几眼。 “别管什么香味不香味了,咱们还是先去买东西吧,一会儿天色晚了,那些店铺就该关门了。”乌二顺瞧了眼天色,催促道。 “那就走吧。”乌云川收回了视线,把心中的疑惑抛在了脑后。 乌家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把所有东西都买齐了,大包小包的提回了家中。 晚上,乌引章和乌二顺一起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就连家里的黑狗二花,也分到了一根大棒骨。 吃过饭,乌家人早早便歇下了。 此时在衙门内,沈遇却睡不着。 “大人,您今天实在是太草率了。 那刘大人根本就是想甩锅给您,您接下了这烂摊子,要是在期限内查不到凶手,这责任可得您一个人来背!” “你说的这些,我自是明白。 那刘县令为官多年,又与钱知府有些私交。 不管我今日是否应允,钱知府都会让我独自接手这烂摊子。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主动应下。” 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沈遇眸光暗了暗。 下午他按钱知府的吩咐去了知府衙门,一同被叫去的还有金阳县县令刘知县。 他们二人见了钱知府后,刘县令就把这查案的事儿往他身上推。 钱知府明里暗里也在暗示让他主动将这案子揽下。 最后,这三宗灭门案被合并调查。 案件以他为主导,刘县令负责协助。 要是期限内查不出真凶,也会由他这个主导之人负主要责任。 而钱知府给他的时间,只有七日。 若七日内破不了案,只怕他这官也是做到头了。 “那钱知府着实可恶,刘县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宣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 这同样的灭门案,一个月之内已经发生了三起。 现在是一点眉目都没有查到,短短七日,如何能破得了这三桩大案! 这钱知府,根本就是在为难人! “别急,我已有些眉目,只是有些事情还待查证。” 沈遇见孟宣急切的样子,微微一笑,随后淡定说道。 “你说什么! 你有眉目了?可是发现了什么?”孟宣急问。 “别急,等我确定好后再同你说。”沈遇摇了摇头,显然没有明说的打算。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见他如此,孟宣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沈遇敢这么说,一定是查到了重要线索,看来七日内破案,也不是全无可能嘛。 …… 翌日清晨 天光破晓,晨曦微亮 衙门门口贴上了悬赏告示,围了一堆人在那儿听人读告示。 一大清早出门买菜的乌二顺,一听说衙门出了重金悬赏灭门案的线索,连菜都不买了,提着菜篮子就往家里赶。 “云川二舅,这是出门买菜呢?”正往回走呢,好巧不巧的遇上了和儿子一起出门的孙大娘。 “孙大姐。”乌二顺随意打了声招呼就想走。 “等等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大名叫孙明,去年刚中了秀才……” 孙大娘还想好好显摆一下自己的秀才儿子,乌二顺可没有工夫听。 随意敷衍了两句,就急冲冲的走了。 孙秀才看着乌二顺的背影,眼神疑惑。 这男子瞧着二十七八岁,身材壮硕。 出来买菜…… 难不成是厨子? “娘,此人是谁?怎么以前从未在这附近见过?” 孙秀才昨夜才从书院回来,一回来就睡了,还不知对门搬来了新邻居的事儿。 “你当然没见过,人家昨个儿才搬来的。 就住在咱们家对门儿。”孙大娘对儿子说。 “对门儿?那不就是……”想到去年那一家七口的死状,孙秀才有些难以置信。 居然有人敢搬到那处凶宅去住! 那处宅子可是死了一家七口,平日里街坊从那儿路过都要快走两步,就怕沾了晦气。 没想到还有人敢住进去,还真有不忌讳的。 “就是那家,我跟你说啊,他们家……” 孙大娘这头正在跟儿子说起乌云川一家的事,而乌二顺已经提着菜篮子回到家中。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同乌家人说起了衙门门口悬赏那事儿。 “悬赏啊,提供线索就有五两银子,要是能提供直指凶手的线索能得五十两银子。 帮衙门抓到凶手就有二百两银子!”乌二顺越说越激动。 “二舅,咱家这回岂不是要发了!”乌引章双眼发亮。 “那可不!”乌二顺用力点头。 “云川,你昨天不是闻到尸体上有一股香味儿吗。 那个应该也算线索,不如咱们去衙门说说这事儿。 先把那五两银子赚回来再说。”李明智双眼泛起了精光。 第8章 夜探义庄 李明智的提议,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 但乌云川却摇了摇头。 “爹,不过区区五两银子,就算我们真得了这笔银子又能撑几日? 要我说,咱们还不如把那凶手找出来。 光是提供有关凶手的线索就能得五十两银子,要是能抓到凶手,更是能得二百两赏银!” 乌家人想想也是,五两银子确实太少了。 既然想拿悬赏的银子,干嘛不一次多拿点,只拿五两顶个屁用。 “虽然云川的提议是不错,可我们哪知道凶手是谁啊,不知道凶手身份,怎么抓凶手?” 乌二顺挠了挠头。 钱他也想赚,但得能赚到才行啊。 “我倒是有个提议,要是我们能看到那些受害者的尸体。 以我的医术,应该能在尸体上发现一些东西。 再加上云川的鼻子,说不定真能让我们找到能证明凶手身份的线索!” 乌引章摸着下巴,想了个主意。 “好啊,就这么办!”乌云川想也不想的点头同意。 “可那些尸体都在衙门里,我们就算想看也看不到啊。”乌二顺说。 李明智思索片刻,“不,不是所有的尸体都在衙门。 据我所知,前面两起灭门案的尸体都在城外义庄。 我们想要验尸的话,去城外义庄就行了。” …… 月黑风高杀人夜,黑灯瞎火纵火时 乌引章与乌云川身着夜行衣,如两道轻烟般掠出城门前往城外义庄。 “小妹,你可真厉害,这么高的城墙你都能用轻功带我越过去。 而且还没让守城的官兵发现。” 乌引章对着妹妹竖起了大拇指。 乌云川仰了仰小巧的下巴,语气不屑道: “不是我厉害,是那些官兵太菜。 一个个的全都只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连一个有内力的都没有,能发现我才怪。” 说话间,兄妹二人已经来到了义庄外头。 义庄的大门已经从里面关闭,据他们白天打听到的消息。 这义庄里,只有一个叫老何的守庄人住在这儿。 除了老何之外,义庄内除了尸体便没有别人了。 老何年纪也不小了,听说已经年过五十,这个点儿八成已经睡下,正好方便他们行动。 乌云川带着亲哥翻墙进入了义庄。 庄内悬挂的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因常年停放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森之气,连温度都比外头低了几分。 为了不引来守庄人的注意,兄妹二人比划着手势摸进了停放尸体的屋子里。 这座义庄占地面积不小,因为连着发生了两起灭门案。 屋里停放的尸体起码也有好几十具。 因为尸体太多,一走进去,就能看到成排的尸体被放在一起。 虽然尸体上都盖了白布,但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哥,应该就是这些尸体了,你快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乌云川压低声音,对乌引章小声道。 “我倒是想看,但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啊!”乌引章有些为难道。 乌云川想想也是,欲打个火折子照明,却被乌引章一把按住:“你傻啊,要是点火会把守庄人引来的!” “说得也是。”乌云川眼珠一转,“这样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把那个守庄人解决了。” 说着,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小妹!”不是她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想去杀人吧! 不要啊! 他不想去监狱看望自家妹妹呀! 就在乌引章幻想着乌云川身着囚服,与自己隔着铁窗含泪相望的场景时。 乌云川脚步轻快的回来了。 “搞定了哥,这下可以点火了。”她用了正常的音量说道。 “你真的杀人了!”乌引章大惊。 给了自家哥哥一记白眼,乌云川撇嘴道:“胡说什么呢,我只是点了那个守庄人的睡穴。 没有两个时辰他是不会醒的。” 原来不是杀人…… 乌引章拍拍胸口,顿觉松了口气。 兄妹二人不再浪费时间,开始点上烛火进行验尸。 烛火亮起,映照着义庄内惨白的景象。 乌引章医术高超,虽不是专业仵作,但看看死因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些尸体上虽然带伤,但看着都是意外造成的。 反倒是尸体脸上残留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哥,你看出来了什么没有啊?”乌云川等了好一会儿,见她哥已经查看了好几具尸体,有些不耐烦的问。 “别急,我要多查看几具尸体,才能确定他们的死因是否一致。” 乌引章有条不紊地继续弯腰查验,又过了一会儿才直起了身子。 “怎么样了?”乌云川等着都快睡着了,一见她哥完事儿,立马走过来。 “他们全部死于中毒,这种毒有致幻的作用,中毒者会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最终心悸而死。” 他也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毒,以前也仅是听师父提起过。 乌云川面露疑惑:“死于中毒?可我刚才看你用银针试过,银针并未变黑啊!” “不是所有的毒都能被银针试出来。”说话间,拿出帕子开始擦手。 乌云川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能看出来他们是怎么中的毒吗?” “一般来说,下毒的方式无非三种:食入、吸入、皮肤接触。 依我看,最有可能的是第二种。” 第二种? “香味!”乌云川惊呼。 “未必。”乌引章摇头。 “你闻到的香味若是有毒,接触过尸体的人早该中毒了。” 也是哦! 乌云川点点头,那香味要真有毒总不可能只毒特定的人,不毒别人吧。 “我这边差不多了,你那边呢,找到那股香味没有?”乌引章问。 “就是没有啊,真是奇怪,我在这些尸体上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明明我在朱家人的尸体上有闻到啊!” 在乌引章验尸体的时候,乌云川也没有闲着,她忍着恶心翻遍了这里所有的尸体。 可是没有一具尸体上是有香味的,臭味倒是有。 “难道那香味和灭门案无关?”乌云川暗自嘀咕。 “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些尸体都已经停放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就算真有什么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 要是能看到朱家人的尸体,应该能发现更多线索。”乌引章说道。 第9章 再遇 昏暗的夜色下,沈遇带着孟宣已然来到了义庄外。 “大人,这夜深露重的,咱们来这儿干嘛呀? 有什么事儿不能等天亮了再说?”孟宣的声音微微发颤,大晚上置身于这义庄附近,他只觉得脊背发凉,寒毛都竖了起来。 “来瞧瞧尸体,李家和陈家催得紧,都想把受害者尸体带回去入土为安。 在他们把尸体带走之前,我想再查验查验,看能不能发现新线索。”沈遇如此说道。 孟宣皱起眉头,劝道:“那咋也得把仵作带上呀。 大人您虽说懂些验尸的门道,可到底不是专业仵作。 这种事儿,还是得交给行家来办才稳妥。” “这许仵作不行,等案子结束之后就换了吧。”沈遇并未多说,抬手敲门。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却无人应门。 “这许仵作,验尸本事这么差劲吗?”孟宣对验尸所知甚少,平日里见那许仵作拽得二五八万的,还以为有真本事,此刻忍不住嘟囔道。 沈遇:“他连死者死于中毒都看不出来,这种能力没有资格担任衙门的仵作。” 孟宣点了点头,那确实是废了点。 这时,沈遇脸色突然一变,“不对劲!老何睡觉向来警醒,咱们敲了这么久门他竟没出来开门,义庄怕是出事了。” “我进去瞅瞅!”孟宣的眼底闪过一抹凌厉。 “大人,您自己小心。”言罢,脚尖轻点,纵身一跃翻墙进了义庄。 孟宣踏入义庄,四下打量,起初并未发现异样。 他蹑手蹑脚地走向老何的房间,推开门,只见老何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像死猪一般怎么呼喊都叫不醒。 “有人点了老何的睡穴!”孟宣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忖这义庄果然出事了。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偷偷潜入此处! 出于谨慎,他迅速掏出方巾蒙住了脸,而后朝着停放尸体的堂屋走去。 此时堂屋中,乌云川正拉着乌引章,猫着腰躲在一口棺材后头。 先前听到敲门声时,兄妹俩眼疾手快瞬间灭掉了所有烛火,而后找了个隐蔽角落藏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果然发现有人进来了。 这人跟他们一样不走寻常路,只是这夜黑风高又隔着一扇门,无法看到来人是谁。 二人屏气敛息,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躲在暗处。 “嘎吱……”轻微的推门声响起,有人进来了。 孟宣小心的开门走了进来,警惕的看着四周围。 那个潜入义庄的小贼可能还在这里,他不能大意。 突然,一道劲风从斜后方袭来,孟宣反应极快,反手便是一掌迎了上去。 “呯!”两人短暂交手,内力碰撞,各自向后退了两步。 这一交手,孟宣心中大惊,好深厚的内力! “孟师爷。”乌云川突然开口,叫破了孟宣的身份。 “你认错人了!”孟宣下意识地反驳,话一出口,便暗叫不好。 糟了! “果然是你呀,哥,出来吧,自己人。”乌云川冲着黑暗中喊道。 “唉,来了。”乌引章迅速起身,手脚麻利地点燃了蜡烛。 乌云川正欲和孟宣搭话,谁知孟宣二话不说转身便朝着窗户奔去,跳窗逃走了。 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跑啥跑嘛,我又不吃人。”乌云川嘀咕着,并未追上去。 另一头,孟宣火急火燎的跑到了义庄门口。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沈遇一见到孟宣出来,立即出声问道。 “大人快走,这里不能待了!”孟宣急切的说。 “怎么回事?”沈遇眉头微蹙。 “里面是乌云川跟她哥哥,她发现了我会武功的秘密。 好在刚才我戴着面巾,她虽然怀疑是我,但我当时并未承认。 趁她没有追出来,我们快走!” 说着,就要拉上沈遇离开。 沈遇却默默收回手,让他拉了个空。 “为何要走?这里是义庄,这个时辰他们兄妹俩同时现身义庄,必定有所图谋。 随我进去看看。”说罢,示意孟宣开门。 “真要进去?可那个女人……”孟宣面露犹豫之色。 “进去。”沈遇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行吧,进去就进去。”孟宣无奈,只得再次翻墙进入义庄,从里面打开了门。 此时,乌云川和乌引章兄妹正在说起孟宣。 “那个师爷奇奇怪怪的,明明会武被我打的时候却装成不会武功的样子。 还有,他偷偷摸摸的跑到义庄来,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不会是想干坏事吧?”乌云川对着她哥嘀咕道。 “你确定刚才那个是孟师爷? 这黑灯瞎火的,你能看清他的样子?”反正他没看清。 “没看到啊,我能确定是他,是因为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 那个孟师爷喜欢用一种兰花味的熏香,整个衙门就他身上有这味儿。” 原来是通过味道认出来的,那没事了。 对自家妹妹的嗅觉,乌引章从未怀疑过。 就在乌引章还想说什么时,乌云川却突然看向了门口。 “又有人来了,这次还一次来了俩。”她听到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义庄。”门被缓缓推开,沈遇踏着月色走了进来。 不知何时,窗外的月亮冲破云层,洒下银白月光。 月光落在他身上,仿若那踏月而来的仙人。 “大人!”乌云川一看来人,眼睛瞬间放光,脸上扬起灿烂笑容,整个人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冲了过去。 “我说怎么听到喜鹊叫呢,原来是大人来了!” “大晚上的,哪来的喜鹊。”不等沈遇开口,孟宣就率先吐槽道。 “孟师爷,您又回来了?”乌云川这才注意到沈遇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什么又回来了,我刚才就没进来过!”孟宣打死不承认刚才那个是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不等乌云川说完,孟宣就急急打断。 “行了,闲话少说。 你们两个,为何大晚上的出现在义庄?”沈遇抬手打断二人,随后看向乌云川问道。 “这不是为了赏金吗,您自己说的,要是能提供线索就有银子拿。 我们就想来看看尸体,说不定能找到线索呢。”乌云川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嘿嘿一笑道。 “就你们能找到什么线索,别是来添乱的吧。”孟宣不屑的瞅了兄妹俩一眼。 “孟师爷,您可别小瞧了人,我们还真有发现!”听他这么说乌引章可就不服了,立马出声反驳。 第10章 沈遇相邀 孟宣盯着眼前侃侃而谈的青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折扇:“你们能有何发现?” 他眼尾微挑,语气里裹着七分质疑与三分审视。 “等等,要是我们当真能提供线索,是不是有银子拿?”乌云川可没忘了正事。 毕竟县令大人纵使面如冠玉,也抵不过白花花的银子实在 “要是你们提供的线索确实对破案有帮助,该给你们的自然不会少。”沈遇淡淡道。 “有银子就成了。”乌云川满意的点头。 转头看向她哥,“哥,现在可以说了。” 乌引章这才开口,“你们也知道,本人略通医术。 经过我的查验,这些人应该都是死于中毒。 而且这种毒不是被下于被害人的日常饮食之中,而是经由鼻腔吸入体内……” 沈遇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没想到他竟当真能看出来。 之前那位许仵作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验尸格目上甚至还写上了鬼神之说。 声称死者可能是被厉鬼索命。 如此看来,那许仵作甚至比不上乌引章这位乡野大夫。 “居然能看出这些人是死于中毒,有点本事啊。”孟宣有些惊讶的看着乌引章。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我哥厉害吧?”乌云川得意一笑,好像刚才被夸的人是她一样。 “乌公子学过验尸?”沈遇眸光微闪。 “没有,我只学过医。”乌引章摇头。 沈遇闻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除了以上这些,乌公子可还有其他发现?” 乌引章说没有,毕竟他又不是专业仵作,能看出人是怎么死的就不错了。 “大人,其实我也有发现,不过我不知道这个发现和案子有没有关系。” 为了引起沈遇的注意,乌云川堆着笑凑了过去。 “不知乌姑娘有何发现?”因为乌引章,沈遇对乌云川多了两分期待。 “我闻到了香味……”她将自己在朱家人身上闻到香味的事和沈遇说了。 “香味?你怕不是闻错了吧,尸体上能有香味!”孟宣第一个表示怀疑。 “你别不信,我妹妹的嗅觉一向异于常人,哪怕只是细微的味道她都能闻到。 就比如孟师爷您身上的兰花味香薰,我妹妹之前就是通过这种香味认出您的。” 乌引章立马举例,为自家妹妹正名。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孟宣心虚的移开视线,掩饰性的摇起了扇子。 “你说的香味,是一种什么香味? 除了朱家人身上,这里其他尸体身上可有这种味道?” 沈遇没有理会孟宣和乌引章,表情严肃的看着乌云川问。 “除了朱家人的尸体,我没有在其他尸体上闻到那种香味。”乌引章微微摇头。 “说不定就是你弄错了,把从其他人身上闻到的味道,当成是从朱家人尸体上闻到的。”孟宣回过头对乌云川说。 “这不可能,我绝不会弄错!”乌云川梗着脖子反驳道。 这孟宣再三质疑自己,是皮痒了吧! 要不是看在美男县令的面子上,她说什么也要给这孟宣一点颜色瞧瞧。 见二人差点吵起来,沈遇抬了抬手,制止了孟宣继续说下去。 孟宣不情不愿的退到一边,没再开口。 “乌姑娘,不知姑娘明日可有时间,可愿前来衙门一趟。”沈遇朝着乌云川有礼的问。 “你要约我见面!”她的双眼刷的一下亮了。 哇咔咔,沈遇居然约她见面! 难道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好了?! 乌云川的好心情,并没能维持多久。 因为沈遇下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她的美梦。 “只是想请姑娘与乌公子来衙门查验一下朱家人的尸体。 这也是为了尽快抓到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沈遇佯装没有听到乌云川的话,神色平静道。 “原来是这样。”失望。 “你就这么让我们直接去查验尸体?”乌引章一脸意外。 “有何不可?”沈遇挑眉。 “你是县令,你说了算。 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你居然会主动邀请我们去衙门。 还愿意让我们查验尸体。” 乌引章和乌云川不同,打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人是只笑面虎。 瞧着人畜无害,实则心里指不定多阴暗呢。 这人突然提出让他们去衙门,怎么想都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不等乌引章问出什么,他那色令智昏的妹妹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哥,人家大人都说了,就是为了帮死者讨公道。 我们兄妹俩的本事摆在这儿呢,沈大人会邀请我们过去帮忙,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还不是某些人太废物,一点忙帮不上。 都不能为大人分忧……”说到这里,她还意有所指的瞅了孟宣一眼。 孟宣:……我忍! “您说是吧大人?”瞅完了孟宣,她又笑盈盈的看向沈遇笑问。 孟宣:……我再忍! 沈遇按了按眉心,“今日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 乌姑娘和乌公子想来也累了,不如早些回去歇着吧。” 虽然依依不舍,但乌云川还是在沈遇坚定的眼神中,被送出了义庄。 直到送走了那兄妹二人,孟宣才终于开口抱怨。 “可算是走了,那个乌云川还真是没一点女子的样子。” “去把老何叫来。”沈遇不想听下去,沉声吩咐。 “是。”大人的吩咐还是要听的。 他抬脚就去了老何的房间叫人。 之前他怕有危险,没有解开老何的睡穴。 老何到现在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当老何被唤醒的时候,见到孟宣站在自己床前,顿时一脸懵逼,不知发生了何事。 等他被带到沈遇跟前,立马拱手告罪。 自责自己睡得太死,竟没能发现县令大人驾到,没能到门口迎接。 “此事不怪你。” 见沈遇当真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老何这才松了口气。 同时他心里也在暗自嘀咕,真是奇了怪了。 他平日里睡眠浅,一丁点动静就会醒,怎么这回睡得这么死? 沈遇问了他几个问题,就带着孟宣出了义庄。 回去的路上,孟宣欲言又止。 “大人,我不明白,您为何要让那乌家兄妹插手灭门案的事。 他俩一个是乡野大夫,一个就是女恶霸。 就算让他们侥幸发现了一丝线索,也不用如此抬举他们吧。” 第11章 小露一手 月光下,沈遇脚步一顿。 “依今日所见,那乌家兄妹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约他们去衙门,只是想看看他们是否真有那个本事。” 孟宣闻言微微颔首,“那乌引章瞧着医术应是不错。 但那乌云川…… 她说的那什么香味,除了她自己没有其他人闻到过。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她对大人您可是心怀不轨,让她来衙门,万一她要是趁机对大人您……” 说到这里,孟宣顿了顿,眼神意有所指。 沈遇挑了挑眉,“胡说些什么!”声音已然带上了几分不悦。 “我就是随口一说嘛,再说了那乌家女对大人您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谁看不出来呀……”后面越说越小声。 “总之,休要胡言。”沈遇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大人,等等我啊!”孟宣赶忙追上去。 …… 翌日 乌云川早早的就按照约定,带着亲哥乌引章和小表弟盼妹来到了衙门门口。 衙役们见到三人出现,表情皆有些一言难尽。 有人甚至见到他们调头就跑。 那反应,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三位这边请,大人已经在等你们了。”张捕头领着三人进入了衙门后院。 后院不小,张捕头带着三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处院子。 “就是这里了,三位请。”张捕头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三人进去。 “这里,难道是你们大人住的地方?”乌云川双眼发亮,看着张捕头问。 “这里是停放朱家人尸体的地方。 因为义庄地方不够,所以只能暂时把朱家人的尸体停放在这里。”张捕头面不改色道。 实则心中已经暗自吐槽。 果然就同孟师爷说的那般,这女子一直在打大人的主意。 瞧她这样子,连装都不装一下。 真是好不知羞! “哦。”乌云川一脸失望。 “张捕头,里面既然停放着尸体,我这表弟怕是不方便进去。 不知可否让他在外头等?”乌引章看着张捕头问。 张捕头看了眼还不到他大腿的五岁小娃。 确实,这地方小孩子进去哪里方便。 于是便点了点头,还贴心的问了一句要不要找个丫环过来帮忙看一下孩子。 乌引章立马同意,还向张捕头道了谢。 虽然对乌家人没好感,但张捕头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人。 在乌家兄妹走进那处院子后,他便将乌盼妹交给了一个婆子照顾,自己则趁机离开。 却不知在他走后,长得像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家伙,立马对着婆子笑得一脸纯真,小模样可爱得不行了。 另一头,乌云川和乌引章兄妹,已经进入到了停放尸体的院子。 二人刚一走进去,就看到站在外头的沈遇和孟宣。 “大人!”一见到沈遇出现,乌云川立马飞奔过去。 “停停,男女授受不亲,别靠那么近!”孟宣挡在了沈遇跟前,说什么也不让这女恶霸靠近他家大人。 乌云川只当没看到,小手一挥,直接把人给挥到了一边。 然后快步凑到沈遇跟前,想拉人家的手。 “大人~”声音那叫一个甜。 “咳……乌姑娘。”沈遇轻咳一声,后退半步,与乌云川拉开距离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乌云川伸手出的手落了空,倒也不尴尬,只是一个劲儿的看着他笑。 “草民见过大人。”乌引章站在妹妹身后,向沈遇拱手。 “不必多礼,进去再说吧。”说着,他便转身率先推开了身后的大门。 大门一推开,门后的景象瞬间映入了众人眼帘。 只见在这偌大的房间内,并排着十数具尸体。 每具尸体上皆覆有白布。 屋里有一股檀香的香气,但又隐隐能闻到尸臭。 毕竟这大夏天的,尸体存放不易。 哪怕已经用了熏香掩盖尸臭,屋里也放了冰盆,但还是有一些味道传出。 “为了防尸臭,屋里点了檀香。” 说话间,沈遇已经抬步走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哥,干活吧。”乌云川还是很自觉的。 为了在沈遇面前挣表现,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压榨自家大哥。 白了妹妹一眼,乌引章还是乖乖去干活了。 “我先看看再说。” “关于乌姑娘所说的那股香味……”沈遇看向乌云川,眉头微微轻蹙。 “这个啊,放心吧大人,我肯定好好闻,要是有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您!” 乌云川拍拍胸口,冲他道。 “如此,便麻烦乌姑娘了。”沈遇的态度还是一惯的生疏有礼。 “嗐,咱俩都是老熟人了,还叫什么乌姑娘。 不如大人直接叫我的名字,这样显得更亲近不是。” 乌云川看着沈遇嘿嘿一笑,这个男人真是越看越好看。 瞧着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不愧是她未来夫君啊! “乌姑娘,还是先办正事吧。”沈遇嘴角微抽,强作镇定。 这女子真是好生无礼,全无女儿家的矜持。 算了,现在还用得上她,暂且忍忍吧。 乌云川可不知道自己被心上人嫌弃了,还是听话的决定先去办正事。 毕竟美男县令的忙要帮,银子她也要赚。 至于联络感情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乌云川如是想着,身体已经动了起来,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 她也没去动这些白布,只是用鼻子在附近闻来闻去。 看到她的动作,孟宣眼底满是狐疑。 “她这样真的行吗?别不是闹着玩儿的吧。”反正孟宣不觉得这女恶霸真能发现线索。 故意扯出什么香味,借机亲近他家大人还比较有可能。 “你在怀疑我的鼻子。”乌云川的声音突然在二人身边响起。 原来她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沈遇沉默不语,默默移开视线。 “没有的事。”孟宣假笑。 “也罢,今日姑奶奶我就露两手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赋异禀。”乌云川理了理额间的碎发。 背着手看着孟宣,自信道:“你早上吃的是素菜包子和馒头吧。 在来之前,你应该去过茅厕,离开茅厕后还在院子里赏了一会儿荷花。” 孟宣的眼睛越瞪越大。 “你偷偷跟踪我!” “别冤枉人,我和我哥明明才刚来。”乌云川白了他一眼。 孟宣不信:“你要是没跟踪我,怎么会知道我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第12章 会打听消息的盼妹 看着面色狐疑的孟宣,乌云川得意一笑。 “当然是闻出来的呀。 你的身上有素菜包子和馒头的味道,还有茅厕的浊气和荷花的香味。 你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那还不明显吗。” “是不是真的,这都能闻出来?”孟宣半信半疑。 “相信我妹妹吧,她这鼻子就没出过错。”百忙之中,乌引章抽空插了一句。 恰在此时,沈遇忽然转向乌云川,神色肃然:“乌姑娘,我代孟宣向你致歉,他不该未经查证便怀疑你。” 孟宣不敢置信的看着沈遇,有没有搞错,咱俩才是一伙的! 乌云川睨了他一眼,语气松快下来:“既然你都替他求情了,这事便罢了。” 说罢,还特意抛给沈遇一个‘我这可是给你面子’的眼神。 沈遇:…… 沈遇只当没看到,颔首道:“乌姑娘大度。” 随即话锋一转,“不知姑娘可发现了什么线索?” 乌云川嗯了一声,指向朱家人的尸身:“我在这些尸体身上闻到一股特殊香气,只是比前日淡了许多,几乎消散殆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你们可曾动过死者身上的物件?这香味,恐怕是从配饰或衣物上散发的。” “死者身上的衣物还有配饰都放在隔壁房间,我这便让人取来。” 乌云川冲他甜笑。 孟宣领命去了隔壁房间拿东西,不过片刻工夫人就已经拿着东西回来了。 “都在这儿了,你自己看吧。”说着,将一大包东西放在了地上。 没办法,这屋里除了放尸体的木板床,连张桌子都没有,不放地上还能放哪儿。 乌云川打开包袱逐一翻检这些衣物配饰。 果然,包袱一打开那股香气陡然浓郁起来。 “经过我方才辨认,香味应是源自衣物。”她拿起一件衣服递给了一旁的沈遇 沈遇接过放在鼻间闻了闻,确实有一股细微的香味,味道很淡,并不浓郁。 要不是他刚才用心辨认,如此细微的味道,很可能就被他忽视了。 乌引章恰好净完手走过来,“小妹,可闻出这香味的成分?” 她得意一笑,“自然。” 下一秒接连报出了十数种花卉与药材的名字。 乌引章听着,眉头却越蹙越紧。 “……还有三种成份我之前从未闻到过,暂时还确认不了。”她耸耸肩,有些不爽道。 纵使她鼻子再怎么灵敏,也难以凭空臆测未知的气味。 “乌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沈遇见他神色有异,出声追问。 “是发现了一些东西,但现在还不好说,待我确认好后再告诉大人。” 见乌引章语焉不详,孟宣不耐烦的开口:“若有发现便早些说吧!上头催得紧,若是七日之内破不了案,大人可要担责了!” “担什么责?”乌云川闻言一惊,生怕自己瞧上眼的美男县令出事。 “无妨,休要听他胡言。”沈遇打断二人,转向乌引章,“方才查验尸体,可有所得?” 乌引章放下袖口,沉声道:“三户灭门案的死者死因相同,皆是中毒。 只是毒物种类尚需时日确认。” 沈遇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便不再言语。 一刻钟后,乌家兄妹领了十两赏银离开了衙门。 乌云川揣着沉甸甸的钱袋,牵着吃得肚圆的盼妹,笑得眉眼弯弯:“果然是我看上的人,出手就是大方!” 此时在衙门里,孟宣正在对着沈遇抱怨。 “大人,您为何要给那乌家兄妹这么多银子。 照我说,给个五两就够了。 那乌云川说的什么香味,就算真的有,谁又能确定这香味和案子有关。 就这么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线索,就让她白赚了五两,真是便宜她了!”孟宣是越想越不值。 虽然沈遇也不缺这点银子。 “这些事晚点儿再说,你这两天什么也不用做,去盯紧乌家兄妹。”沈遇推门进入了书房,走到书案后坐下。 “盯着他们干嘛?”孟宣不解。 “那乌引章方才欲言又止,明显是有所发现。 你去盯着,看看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 听沈遇这么一解释,孟宣了然的点头。 “行,那我就辛苦一趟。 不过您这边没问题吧,钱知府只给了大人您七日之期,我们总不能把所有希望都赌在乌家兄妹身上。” 孟宣觉得自家大人有点太看得那对兄妹了。 “放心,我有分寸。”沈遇不紧不慢的说。 “你去叫张捕头跑一趟李善富家,把李善富带来衙门问话。” “行,那我现在就去。”孟宣也没问叫李善富来做什么,摇着扇子就出门了。 沈遇一个人坐在书房内,看着灭门案的案卷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 “盼妹,我的好盼妹,你都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快和姐姐我说说。” 离了衙门十米远,乌云川就抱起了盼妹,笑得一脸讨好。 “盼妹打听到了好多消息,想让我说也行,我要吃冰糖葫芦,还要吃烤鸭。” 五岁的小娃笑得一脸奸诈。 为了美男县令,乌云川想也不想的应下,“行,买买买,都给你买。” 直到买到了自己要吃的糖葫芦,还有大烤鸭,盼妹总算松口了。 回家的路上,盼妹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关于沈遇的事。 这也是乌云川带盼妹一起去的目的。 别看这孩子人小,但打听消息的能力一流。 没有哪个大人抵得住这小子的撒娇讨好。 哪怕是乌塔村那样的穷地方,他都能凭本事混上几根地瓜干和几把炒黄豆吃,其他小孩儿可没他这能耐。 等三人到家的时候,乌云川已经从盼妹嘴里,把沈遇的事听了个七七八八。 同时心里对他也是越发的满意。 没想到这沈遇居然还是本朝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郎! 要不是拒了丞相家庶女的婚事,怎么也不至于被贬到青州来做一个小小县令。 而且沈遇家里上无高堂,下无兄弟姐妹,后院也没有通房姨娘,一个人孑然一身。 父辈还是江南富商,死后还给他留下了大笔家产,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夫君人选。 果然啊,她和沈遇就是天生一对。 乌云川傻笑着走进家门,脑子里连将来二人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第13章 逼问 “如此看来,那位沈大人当真是位佳婿啊。”李明智捻着胡须,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 和乌云川一样,自打听闻那位县令大人的种种事迹后,他此刻瞧着,活脱脱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称心。 这般有官身,无高堂牵绊、后宅清净,家底还颇为丰厚的年轻人,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良缘! “爹,您看,我就说您定会喜欢他吧。”乌云川得意地扬了扬眉,笑容里满是笃定。 “云川啊,既然那位沈大人这么好,你可得加把劲儿,尽快把人追到手。 到时候咱们全家带着他一块儿衣锦还乡,让村里那群长舌公好好看看,咱们云川娶的男人有多好。” 乌二顺对自家外甥女那是充满了信心。 在乌家人眼里,他们家云川那可是整个乌塔村数一数二的有出息。 小小年纪便能挣钱养家,身手又利落,分明是能撑得起门户的大女人。 那沈遇能嫁给云川,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偷着乐吧他。 “放心吧,沈大人肯定是我的!”乌云川攥紧拳头,眼底燃起势在必得的光。 “小妹,哥也支持你!”乌引章在旁连连点头,“这位沈大人实在是难得的良配,咱们万万不能错过了!” 连人小鬼大的乌盼妹都在一旁拍手起哄,一家人其乐融融,笑声满室。 笑着笑着,李明智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爹,您怎么了?”乌云川不解地追问,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愁眉不展了。 “我在想你们爷爷……”他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爹,我懂您的心思。”乌云川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去那两个老东西坟头泼粪的事,我一直记着呢。 可惜啊,那两老东西到现在还没下葬,连个坟头都寻不到。” “昨夜义庄停的尸体太多,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乌引章接话时,脸上还带着几分遗憾。 “要是能认出那老东西和老毒妇,我和小妹非得在他们尸体上踹上几脚不可。” “早知道昨日我就该跟你们一块儿去!”李明智猛地一拍桌子,懊恼不已。 “哪怕不跟着去,我也该把那两老东西的模样画下来,你们照着画像找,准能认出来!” “姐夫,这法子怕是不妥。” 乌二顺沉吟道,“你这画功再好,可都二十年没见过他们了,哪知道他们如今成了什么模样,画出来的画像定然有所出入。 到时候云川和引章能不能认出来,可不好说。” “说得在理。”乌家人纷纷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二十年过去了,谁晓得那两个老家伙是胖是瘦,脸上添了多少褶子。 单靠画像寻人,可不太靠谱。 “对了,我倒忘了问,这回衙门给了多少赏银?快拿出来瞧瞧。”李明智忽然想起正事,这悬赏的银子,俩孩子还没交上来呢。 “也没多少,就十两。”乌云川不情不愿地掏出银子。 一见那十两银子,李明智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好,十两已是不错!不过你们还得再加把劲,争取把那二百两也挣到手。” 他一边摸着银子,嘴里一边念叨。 “爹您放心,我和大哥定会努力。”乌云川拍了拍乌引章的肩,投去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 “大哥这边已有线索,查到凶手身份只是迟早的事。” 乌引章矜持地理了理衣袖,颔首道:“不错,我这边确有重要线索,等确认清楚上报衙门,说不定就能锁定凶手了。” 这话一出,乌家人顿时喜上眉梢。 “好好好,我儿有出息!”李明智抚掌大笑,“爹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一想到家里即将有二百两银子进账,他乐得差点合不拢嘴。 至于挣不到的可能,压根没在他脑子里停留过。 …… 县衙内,沈遇书房。 李善富被领进书房,刚一站定便向沈遇见礼:“草民李善富,见过大人。” “免礼。”沈遇坐在书案后,微微抬眸,声音平淡无波。 李善富直起身,态度尚算恭敬:“大人唤草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沈遇凝视着他,神色郑重:“今日传你过来,只为问一件事,三十八年前,你兄长李善财用以发家的银子,究竟从何而来?” 李善富没料到沈遇会问这个,想也不想便答:“此事并非什么秘密。 当年家兄运气好,在老家院子的大槐树下挖到一块金子,兄长便是靠这块金子发家的。” “当真如此?”沈遇眸光微沉,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千真万确。”李善富胖胖的脑袋用力点着。 “当年李家尚未分家,那金子既是在李家老宅后院所得,同为李家儿子,理应有你一份。” 沈遇神色未变,继续道,“但据我所知,那金子全被你兄长拿去开店,并未分你分毫。 而你也没争执,反倒默认了此事。 本官说得可对?” 李善富迟疑片刻,缓缓点头,却还是辩解道:“那金子当年确实没分我,但家兄后来赚了钱,便补偿我了。 不仅帮我买了宅子,还替我开了家杂货铺。 家兄从未亏待于我!” 听了这话,沈遇只是淡淡一笑:“李善富,你还打算隐瞒到何时? 当年李善财当真在李家老宅后院挖出了金子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我已问过陈家出嫁多年的姑太太陈秀梅,还有朱家老太爷的亲弟弟朱有龙。 当年分明是李善财、陈光明、朱成龙三人,不知从何处得了笔不义之财。 为掩人耳目、怕人追查钱财来路,才编了这么个谎话。” “你真当本官一无所知,才来问你。” 沈遇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原本,本官是想给你个说实话的机会。 既然你不愿说,那就去大牢里好好想想吧。 知情不报亦是罪,这罪名可大可小,至于最终是大是小,全在本官一句话。” 他神情高深莫测,话语里的威胁却毫不掩饰。 “大人!大人饶命啊!草民冤枉!” 李善富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若筛糠。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杂货铺老板,一听要下大狱,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我说!草民什么都说!” 第14章 惊魂香 这几日,乌引章深居简出,将自己锁在屋内与满室药草香料为伴,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直到第三日深夜,一声癫狂的长笑划破寂静,他猛地推开房门,口中念念有词:“成了!我终于成了!” 乌家人被他这狂笑声惊醒,纷纷从房中跑出来查看。 一出来就看到乌引章在庭院中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打着哈欠仅着中衣的乌云川没好气地嗔怪道:“哥,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深更半夜你整这死出!” 李明智披着外袍出来,语气带着被扰清梦的不耐:“可不是吗!再这么喊下去,怕是要把官差招来了!” “行了行了,别骂他了,引章啊,你大晚上的到底在叫什么呢?”乌二顺抬脚把鞋穿好。 刚才出来得急,他连鞋都来不及穿上,趿拉着鞋子就跑出来了。 还好盼妹睡得沉,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愣是没把他吵醒。 “爹、小妹、二舅,我终于发现那几起灭门案的受害者都是中什么毒死的了,也明白凶手的杀人手法了!” 这可是个大发现,少说也能为家里赚到五十两子! “哥,你居然这么快就查到了!”乌云川惊讶的瞪大眼。 “厉害呀,我的儿!”李明智这下也不困了,想到即将到手的银子,瞌睡虫全跑了! “好事儿啊,引章这回可是办了件大事儿!”乌二顺直接冲着外甥竖起了大拇指。 此时,正趴在树上的孟宣也听到了乌家人的对话。 他眸光微闪,刚打算回去向大人复命。 不想突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下一秒,乌云川已纵身跃至近前,掌心带着劲风拍向他胸口。 孟宣赶忙侧身避过这一击,同时一个旋身跳出了乌家的院子,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乌云川想飞身去追,却被李明智叫住。 “行了,别追了,那人八成就是一个小毛贼,估计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别管他了。” “对啊小妹,一个小毛贼理他干嘛。”乌引章也在一旁附和。 乌云川轻轻一跃,巧然落地。 心中却对家人口中小贼的说法存疑。 一个小贼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而且那小贼身上一点多余的味道都没有,只有草木的香味。 若不是刚才那人呼吸乱了一瞬,她还真没办法轻易发现对方。 那人真是来偷东西的? 乌云川心中疑惑众多,但现在天色实在有些晚了,家里又没有损失,她也就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 算了,还是早点睡了吧,明天一早还要带着大哥去衙门呢。 等把线索一上报,银子一领,再在美男县令跟前转两圈联络一下感情…… 光是想都美滋滋。 翌日 乌家人起了个大早,乌引章才睡下不到两个时辰,就被没良心的妹妹从床上抓起来。 “哥,快走,咱们快去找大人!” 连早餐都没吃,乌家兄妹就出了巷子。 还在巷子口遇上了早起买菜的孙大娘。 “哟,这不是云川和引章吗,你们俩这一大早的去哪儿啊?” 孙大娘一见到兄妹二人,立马招呼道。 “我们出门办点事儿。”乌云川急着去衙门,随口敷衍。 “别急着走啊,我有事儿同你们说。”孙大娘一把拉住想离开的乌云川。 乌云川被迫停下了脚步,乌引章也只能跟着停下来。 “啥事儿啊,孙大娘?”她有些不耐烦的回头。 这孙大娘大概是惯不会看人脸色,对乌云川的小黑脸完全不在意。 自顾自的说道:“就昨晚那事儿呗。 昨天夜里,突然有人笑得老大声了,把我们全家人都吵醒了。 我走到院子查看,你们猜怎么着,我滴乖乖,只见老大一团黑影从房顶上唰的一下就飞过去了,那叫一个吓人! 我寻思着,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作祟吧!” 说到这里,她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乌家人住的房子。 要说不干净,这条巷子最不干净的就是乌家现在住的那院子。 毕竟那里可是发生过一家七口的灭门惨案。 要真有鬼,肯定也是从那儿出来的。 “对了,这么大一声,你们应该也听到了吧?”说了半天,孙大娘才想到想问人家听到没有。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听到。”乌云川兄妹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同时摇头否认。 “没听到?这不可能啊,那么老大一声!”孙大娘半信半疑。 “那个孙大娘,我们真的有事儿,回头再同您聊,我们就先走了哈!”扯开孙大娘的手,乌云川拉着亲哥的袖子,兄妹二人飞快的跑走了。 这孙大娘还真是爱找人聊天,平日里天天坐在巷子口东家长西家短还不够,路上见着个人就想聊两句。 不明白她怎么有这么多话好聊。 甩开了孙大娘,兄妹二人飞快的跑到了衙门,向站在门口的衙役道明了来意。 很快就有人进去通报,不久就有人来传话,让二人进去。 二人被衙役带到了书房。 书房内,沈遇正身着蓝色常服站在窗边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听到衙役来禀,说是乌家兄妹到了,这才转过身来。 沈遇转身的刹那,乌云川只觉满室生辉,仿佛有束光自他身后倾泻而下。 真是亮眼得过份。 “大人~”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更是甜到发腻。 “草民见过大人。”乌引章规规矩矩的拱手施礼。 “免礼。”沈遇微微抬手,走到了书案后坐下。 状似随意的问道:“听闻你们有新线索要上报,不知是何线索?” “草民已查明死者所中之毒名为'惊魂香'。 此毒由多种香料药材制成,需以特殊引子诱发。 若无引子,不过是寻常熏香,一旦与引子一同被吸入体内,便会化为致命剧毒。” 沈遇听闻此言,指尖轻扣案几,眸光沉敛思索片刻,忽而抬眸追问:“可知那诱发毒性的引子究竟是何物?” 乌引章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经三日反复试炼,已可断定这引子极可大能是茶花。” 第15章 真凶落网 “茶花……”沈遇眸光微闪,脑海里当即浮现出那三户人家的庭院园景。 那三户人家院子里都摆着几盆茶花。 青州虽算不上富庶,文风却格外鼎盛,城中稍有头脸的人家都爱附庸风雅。 像兰草、山茶这类花木,更是成了有钱人和贵族子弟追捧的玩意儿。 谁家院里要是没摆上几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懂风雅。 “正是。”乌引章用力点了点头。 “多谢你们兄妹提供的线索,二位可以回去了。”沈遇颔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送客意味。 “不是吧,我们才刚到啊,大人就不请我们喝杯茶坐一坐吗?” 乌云川拉长了调子,脸上满是不情愿。 好不容易见到这位俊朗的县令大人,她可舍不得这么快就走。 “那个……银子……”乌云川光顾着看美男,乌引章却没忘正事儿。 他大清早跑这一趟,为的就是赚赏银,这银子必须落进自己口袋才行。 沈遇朝孟宣递了个眼色,孟宣立马从柜子里取出五个十两重的银锭子,码在桌上:“这五十两是二位提供线索的赏银。” 乌家人这条线索确实关键。 至少现在他们总算弄明白了死者是中了什么毒,又是怎么中的毒。 “孟师爷,送二位出去。”沈遇没理会乌云川眼里的依依不舍,语气冷硬地对孟宣吩咐。 “二位请吧。”孟宣做了个请的手势。 乌引章揣上银子乐颠颠地往外走,还不忘拽了把磨磨蹭蹭的小妹。 “大人~”乌云川一步三回头,声音里满是眷恋。 沈遇低头看着卷宗,干脆装作没听见。 “哥,你拉我干嘛!我还想多跟大人聊上几句呢!”刚出衙门,乌云川就气鼓鼓地甩开乌引章的手。 “行了啊你。”乌引章看着自家小妹,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大人正急着查案呢。 七天之内抓不到凶手,他这官怕是都保不住,你还想不想当这县令夫人了!” “查不到凶手就丢官,这也太不讲理了吧!”乌云川一听,顿时替沈遇抱不平,嗓门都拔高了。 “你冲我喊什么,又不是我让他丢官。”乌引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也别担心,那沈大人看着就是个聪明人,咱们把线索都给了他,破案也就是早晚的事。” 当然,这话不光是为了安慰自家小妹,同时也是他的真心话。 他是真不觉得那位沈大人会破不了这灭门案。 毕竟现在都已经给他这么多线索了,要是还破不了案,那也太蠢了吧。 大周朝唯一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怎么可能是个蠢人。 乌云川很快便被说服,这可是他看上的男人,肯定是绝顶聪明,怎么会破不了案呢。 这般想着,她很快就放宽了心。 聚香楼的烤鸭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兄妹俩买了两只烤鸭,又称了些羊肉和猪排骨,慢悠悠地往家走。 此时的乌家院里,李明智正坐在石桌旁喝茶,乌二顺蹲在井边洗衣服,乌盼妹早就跑出去跟街坊小孩疯玩儿。 这小子年纪不大,适应能力倒是强,才搬来两天,附近的小孩认识了个遍,连人家家里有几口人、叫什么名字都摸得门儿清。 乌云川常纳闷,这爱凑热闹的性子到底随了谁。 反正不是随她,搬来这几天,她也就认熟了对门儿孙大娘。 到了饭点儿,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因为得了五十两赏银,中午的菜格外丰盛,个个都吃得肚子溜圆。 李明智抿着小酒,把两钱碎银推给乌引章:“引章啊,这回做得不错,这钱你拿着零花,省着点用。” 乌引章利落地把银子揣进袋里,一点儿也不嫌少。 李明智又数了三钱银子给乌云川:“这是你的。” 乌云川笑着接过来,乌引章见状一点也没闹情绪,毕竟妹妹是家里的顶梁柱,零花钱多些是应该的。 正收拾着桌子,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乌云川按捺不住好奇心,拉着也想凑趣的乌盼妹就往外跑。 这小家伙别的不爱,就爱瞧热闹、听闲篇,跟个小大人似的。 乌家门口十米开外,孙大娘正和隔壁的王大娘聊天,见他们出来,热情地招手:“云川,盼妹,快过来!” 乌云川拉着盼妹走过去,刚站稳就听见孙大娘说:“云川,你还不知道吧,隔壁街的吉祥绣坊被查封了,老板也被抓了! 不知道犯了啥事儿,衙门说抓就抓了。” 王大娘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啊,跟那三宗灭门案有关!” “不会吧?难道绣坊老板就是凶手?”孙大娘眼睛瞪得溜圆。 乌云川心里咯噔一下——她闻到的那股香味,该不会和这吉祥绣坊有关吧? 她没再多待,拉着乌盼妹往家走。 李明智见女儿回来,好奇的询问,“云川,外头在吵什么呢?” 她出去的这会儿工夫,乌引章和乌二顺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了,乌二顺正在后院洗碗。 堂屋里只有乌引章和李明智父子二人。 乌云川一进了屋,就把盼妹赶去找他亲爹。 自己则一屁股坐到板凳上,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什么事,就隔壁街吉祥绣坊的老板被抓了,店铺也被查封了。” 喝了口茶后又道:“孙大娘他们都在猜,那绣坊老板可能就是灭门案的真凶。” “什么,凶手这就抓到了!”李明智一脸失望。 “二百两银子没了。”乌引章叹了口气,还以为可以把那二百两银子一块儿给挣了。 乌云川被这么一提醒,才想到自己这回痛失二百两,跟着父子二人一块儿郁闷了好一会儿。 因为心情不好,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少吃了半碗饭。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中午吃太多,晚饭这才少吃了半碗。 隔天,县里又传出了一个大消息。 衙门那边要开堂审问灭门案的真凶! 此消息一出,整个怀阳县都震动了,真凶居然落网了! 于是,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到了开堂那日,衙门外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第16章 秋娘 怀阳县的晨光漫过青石板路,吉祥绣坊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像无数个寻常日子那样,迎来了新一天的生意。 绣坊主人是位四十许的妇人,人称秋娘,在这小城里算得上一号人物。 早年丧夫的她,凭一手出神入化的绣功撑起门户,不仅拉扯大了儿子,还为他娶了位温顺娴淑的儿媳。 如今孙子孙女绕膝,谁见了不夸一句“苦尽甘来,好福气。” 只是这份福气里,总藏着点缺憾。 秋娘之子不甘困在县城,年初便带着妻儿远赴京城闯荡,算算时日,该已在那繁华帝都落脚了。 街坊们时常不解:“放着京城的福不享,何苦一个人守着这绣坊?” 秋娘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从未解释过什么。 上午刚做成几单生意,午后吃过晌午,秋娘正捻着茶盏要沏壶新茶,门口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转眼,官兵已将绣坊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县令沈遇。 “徐氏秋娘。”沈遇步入店内,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官怀疑你与近日三桩灭门案有关,随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未落,捕快已跨步上前欲将其捉拿。 秋娘却不见半分慌乱,只理了理衣襟与发间珠钗:“大人,容民妇自行移步。” 这份从容镇定,倒不像是个寻常的绣坊老板,更像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个时辰不到便已传遍怀阳县城。 吉祥绣坊被封,秋娘入狱待审,成了全县最沸沸扬扬的谈资。 翌日 衙门门口围满了人,全是来看审案的。 这几起灭门案闹得太大,近一个月,全县百姓茶余饭后聊的都是这个话题。 现在凶手落网,大家当然想来瞧个热闹。 “快,快,这边还有位置!”李明智抱着盼妹,努力的想朝前面挤。 乌引章和乌二顺紧随其后,三人为了往前面挤,连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 奈何前面人实在太多,根本挤不过去。 “别挤呀,挤什么挤!” “都别挤了!” “挤死个人了!” 前面的人受不了的抱怨。 可李明智会因为几句抱怨就放弃吗? 当然不会! “云川!”他朝着一旁的女儿喊了一声。 乌云川心领神会,运转内力朝着人群稍稍用力一推,身前百姓竟如被无形之力推开,朝着两边倒飞出去。 “啊!” “啊!” 瞬间看热闹的人倒了一地。 惨叫声哀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乌云川趁机带着乌家人抢到了前排的好位置。 而满地的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一脸懵逼。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我咋突然就飞出去了?” 众人一面从地上爬起来,一面不解的询问身边的人。 结果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真相。 眼瞅着就要开堂了,瞧热闹的百姓们也没时间问太多。 还是占位置要紧。 于是新一轮的抢位大战再次打响。 乌家这头有乌云川坐镇,一家人都抢到了前排的好位置。 有人敢挤过来,也全被乌云川毫不留情的摆平了,位置那叫一个稳当。 抢位大战刚刚结束,公堂内已经准备要开堂了。 沈遇身着墨绿色官服,头戴乌纱帽,一派威严的端坐公案后。 “威武——”两排的衙役整齐洪亮的喊着威武。 声音一响,瞬间现场整个安静下来。 “带人犯!”惊堂木一拍,沈遇的命令随之下达。 只见秋娘身着一身囚服,被押上堂来,两名衙役押着她跪下,动作可算不得温柔。 秋娘头上虽没了钗环,发髻却梳得一丝不苟,跪伏时脊背仍挺得笔直。 “堂下何人?”沈遇沉声喝问。 “民妇徐氏秋娘。” “徐氏。”沈遇顿了顿,接着道:“经本县查明,近一个月内接连发生的三起灭门案,皆是你所为,你可认罪?” 按照惯例,沈遇先说明了秋娘的罪名,再问她是否认罪。 一般情况下,哪怕是犯了死罪的犯人,都会再挣扎一下,不会轻易认罪。 秋娘却没有走寻常路。 沈遇一问,她直接就认下了。 “民妇认罪,这三起案子,确实皆为民妇所为。” 秋娘的认罪,引得现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秋娘居然认罪认得这般爽快。 刚才沈遇宣布秋娘罪行的时候,还有不少百姓觉得衙门会不会是弄错了。 毕竟秋娘就只是一名柔弱妇人,她哪里来的本事制造三起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 “既然你已认罪,便将你行凶的原由,以及行凶的经过一一道来。”沈遇看着秋娘高声道。 “是。”秋娘垂眸,声音缓缓响起,却牵出一段尘封往事 “民妇徐氏秋娘,在嫁进徐家前,名唤刘俏君。 我的父亲刘松柏,是当朝鼎鼎有名的探矿师。 我们一家三口长年为了寻找矿脉,游走于名山大川之中。 三十八年前,我们一家人游历至青州,本预在此逗留一段时日。 不想祖父病重,来信让我们速速归家。 我爹因为有事脱不开身,便让我娘带着一名忠仆和当时年仅五岁的我先行回京……” 供词看似与案情无关,沈遇却示意她继续。 主簿孙先生虽满腹疑惑,见县令没有叫停,也只得埋头认真记录这供词。 “……归家的途中,我们三人路过怀阳县外。 那天下着大雨不便赶路,娘便带着我们在城外破庙避雨。 不想却在破庙内遇到了同时来避雨的李善财、陈光明、朱成龙三人。” 秋娘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仍稳得住气,“只因我娘无意中让他们三人瞧见了包袱里的银子,三人便起了杀心。 三人联手杀了我娘,我被忠仆抱着逃离了破庙,却没能逃多远就被三人追上。 当时我们逃到了悬崖边,为求生机,忠仆只能抱着我跳了下去……” 秋娘眸抬看向沈遇,眼中带着一丝解脱,“大概是老天爷有眼,竟让我活了下来,终是报了这血海深仇!” 听到这里,沈遇出声打断她:“那忠仆呢,可还活着?” 秋娘缓缓摇头,“他死了,为了护住我,他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第17章 疑点 秋娘的供述仍在公堂之上缓缓延续。 “那年忠仆带我跳崖后,我竟奇迹般保住了性命,被一户好心人家收养。 那时我才五岁,坠崖的惊吓与头部的撞击让我彻底忘了过去,连那场血海深仇都随记忆一同消散了。” “失忆的我在养父母身边安稳长大,成年后由他们做主嫁入徐家,后来又与夫君一起开了这间吉祥绣坊。 一年后儿子降生,日子虽平淡却也算美满。 可命运偏不饶人,相公在孩子三岁时撒手人寰,我只能独自撑起绣坊的生计。 没过多久,公婆与养父母又接连病逝,身边再无人可依。” 她声音微颤,却带着股韧劲,“再难也熬过来了,我把儿子抚养成人,为他娶了贤惠媳妇,总算对得住徐家。 若不是后来记忆复苏,我这辈子应该就这般平淡的过去……” 沈遇听着供词,眉头微蹙。 这看似无懈可击的供述里,藏着几处难以忽略的违和之处。 他并未当场点破,只沉声追问:“后来你恢复记忆了?” 秋娘点头,眸中闪过冷光:“正是,约莫一年前记起了一切。 从那天起,我便开始筹谋复仇。” “所以你儿子前往京城,是你刻意安排的?”沈遇再问。 “是。”秋娘应道,语气陡然坚定,“吉祥绣坊在周边几县也算有些名气,不少大户人家的衣物都交由我们绣坊缝制。 巧的是,那三家都是绣坊的常客,这机会我自然要好好利用。 我借着缝制衣物的由头,将惊魂香洒在了衣料上。 旁人只当是寻常香料,谁也不知那是索命的剧毒。” “这惊魂香是一种罕见的奇毒,唯有与茶花香气一同吸入,才会激发毒性。 中毒者会看见此生最恐惧的幻象,最终心悸而亡。 而我恰好知晓,那三户人家院中都种着大片茶花。” 话音刚落,公堂外的百姓已是一片哗然。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妇人,竟凭一己之力犯下三宗灭门血案! “这秋娘也是个可怜人,那李善财三人真是丧心病狂啊!” “可再怎么着也不能灭人满门啊,这也太过了!” “是啊,当初对不起她的是李善财,又不是他的家人,连人家的家人都不放过,这秋娘未免太狠了一些。” 乌云川听了这些议论声,只是撇了撇嘴。 她倒是不觉得秋娘狠,那三人从人家秋娘母亲那里抢走的银子,三人的家人又不是没有享受过这银子带来的好处。 既然享受了好处,又谈何无辜? 哪怕其中一个凶犯是自己的亲爷爷,乌云川也同样这般觉得。 反正她又没有享受过李家的富贵,这仇恨也落不着她头上。 “爹,这秋娘的供词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乌引章皱着眉头,看着跪在公堂上的秋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此时沈遇已吩咐衙役将秋娘押入地牢,择日再审。 三宗灭门案牵涉数十条人命,绝非一次过堂便能结案,若仓促定罪,反倒落得个“拉人顶包”的嫌疑。 秋娘被押下后,沈遇转身离去,围观的百姓却仍聚在堂外议论不休。 有人痛骂秋娘毒妇心肠,有人慨叹三家罪有应得,也有人怜惜枉死的妇孺,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 乌云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和亲爹打了声招呼,她悄咪摸到了衙门后门,偷偷摸摸的翻墙进了衙门。 此时沈遇的书房内,他正与孟宣复盘案情。 “秋娘有所隐瞒,凶手绝不止她一人。”沈遇指尖点着卷宗,眉宇间满是凝重。 “还有帮凶?”孟宣一惊,随即恍然,“也是,一个妇人要完成三起灭门案,实在太难了。” “案中尚有几处疑点未解。”沈遇条理清晰地分析。 “其一,秋娘口中的忠仆是否真的死了。 其二,惊魂香并非寻常毒物,越是稀罕的毒越是珍贵,这惊魂香只怕千金难买,秋娘一个绣坊老板娘如何能弄到如此奇毒。 其三,李、陈、朱三家自当年事后便少有往来,为何偏偏都成了吉祥绣坊的客人。 还有……”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有什么?”孟宣追问。 沈遇摇头:“先查清这三处疑点再说。” 话音未落,屋顶忽然传来轻微响动。 孟宣猛地抬头,惊道:“乌云川,又是你!” 沈遇抬头时,正与房顶上那双含笑的眼眸对上。 少女索性不再躲藏,纵身从屋顶跃下,翻身从窗户溜进书房,俏皮地挥挥手:“大人,我又来啦~” 沈遇只觉一阵头痛。 “乌姑娘,衙门重地,你不该擅闯。” “知道知道,要不是这里有你在,请我我还不来呢。”她一个箭步,来到了沈遇身边。 一只手还按在了人家肩上。 沈遇欲起身,却被乌云川给按了回去。 “大人,您好好坐着就是,我会招呼自己的。” 沈遇:谁想招呼你了! “我说乌姑娘,你私闯衙门,还偷听案件机密,就你这罪名都够把你关起来了!” 孟宣可不是在吓唬她,按照规矩,就乌云川做的这些事,都已经够资格入狱了。 “谁说我擅闯了,我有问过大人能不能来找他,我听到大人说能我才来的。 还有这案件机密,我可没有偷听,我刚刚什么也没听到。”听到了她也不承认。 “你何时问过本官?”沈遇挑眉看她。 “在进入衙门之前啊,我在心里问的,然后大人在心里回答我了,这就是书上说的心有灵犀吧。” 她不要脸的话,听得二人真想找把迟子来量量她的脸皮厚度。 “乌姑娘,本官今日还有公务缠身,实在不便招待姑娘。”沈遇欲把人请走。 可乌云川既然来了,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 “大人,云川知道您是在烦案子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直说。 大家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您只管开口,千万别同我客气。” 说着,还用胳膊撞了一下沈遇的肩,做娇羞状。 “本官无事需要姑娘相助,你我二人也绝不会有机会成为一家人,姑娘请回。” 沈遇腾地起身,冷着脸直接送客。 第18章 李明智的发现 乌云川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被赶出了衙门。但她的心情并未受太多影响,那份洒脱倒是与平日无二。 今日衙门审理秋娘一案的消息,如野火般席卷了附近几个镇。 虽说尚未传遍全县,但相邻几个镇大多数人都已听说此事。 夜幕降临 乌家人围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边那轮残缺的月亮,喝着乌二顺煮的山楂水消食。 这院子经他们一番打理,已然有了农家小院的烟火气, 开垦出的菜地已经播了种,竹篱笆围起的鸡圈里,唯一的公鸡‘大花’正昂首踱步。 角落里,大黑狗‘二花’蜷在崭新的狗屋里。 这狗屋虽不奢华,却也能遮风挡雨,瞧它摇尾的模样,倒是住得惬意。 “爹,您说这案子也快结了,那老东西和老毒妇的尸体,是不是也该下葬了?”乌云川双手托腮抬头望天。 今天的月亮,一点都不圆呐。 “快了。”李明智沉吟着点头,“案子一结,死者尸体自会由家属领回安葬。 想来你二叔定会料理他亲哥一家的后事,就看他们什么时候去领回那些尸体了。” “那咱们家可得盯紧点。”乌引章打着扇子,‘啪’的一声拍死了手背上的蚊子。 夏天院子里就是蚊子多,看来明天得准备点草药熏一熏。 “不错,等那老东西一下葬,咱们立马出手!”乌云川握紧了拳头。 乌家所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大家想的都是同一个件事,必须给老东西一家的坟头安排上新鲜大粪。 李明智喝了口山楂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整个人猛的坐起。 “爹,你咋了?”乌引章吓了一跳,口中的山楂水差点喷出来。 “爹?”乌云川也在疑惑的看着她爹,怀疑她爹是不是突然抽了。 “姐夫?”乌二顺抱着盼妹,一只手给盼妹扇着扇子。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玩得太疯,才坐下没一会儿就在他爹怀里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别吵,让我再仔细想想。”李明智抬起了手上的蒲扇,整个人显得异常严肃。 乌家众人:看来是没事。 于是大家该干嘛干嘛。 过了大概两分钟,李明智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到了!”他欢呼一声。 这一声差点把盼妹给吵醒了。 “姐夫,你小声点,别把我儿子吵醒了!” 抱怨完后,乌二顺赶忙起身把盼妹抱屋里去,省得臭小子醒了又大晚上的不睡。 “爹,您这是想到什么了?”乌云川好奇的问。 “我记起了我小时候看到的一件事,只是时间隔得太久了,我一时没有想起来。” “啥事儿啊?”见李明智说得这么认真,兄妹俩越发好奇。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发生过一件怪事。 有一回我被我那恶母后娘欺负,哭着跑书房去找我爹告状。 结果我明明是看着我爹进的书房,进去后愣是没找着他。 后来他又从书房里出来了,而且知道我进过书房后,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帮着我那恶毒后娘打了我板子,那一顿打,害我整整半个月没能从床上下来。” “爹,您有啥发现就直说呗,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转得慢,说得这么隐晦我哪知道您想说什么。” 乌云川吃着新炒出来的瓜子,皱了皱小巧的眉头。 “我想爹的意思应该是说,他怀疑老东西的书房里面有密室。”乌引章果然脑子比自家妹妹好使,眼珠一转已经明白了自家老爹的意思。 “密室?”乌云川嗑瓜子动作一顿。 随后眼睛瞬间亮起。 “爹,要是有密室的话,那密室里不会有宝贝吧?”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像话本子里常说的,有钱人家就喜欢把值钱的东西藏在密室里。 “我就是想到了这个。”李明智嘿嘿一笑。 “我猜,那沈大人一定不知道李家书房有密室的事,要是我们能提前把密室里的宝贝取走,咱们家可就发财了!” 李明智倏地一下站起身,“爹,这么重要的事您怎么不早说!” 要是早说了,他哪至于为了区区五十两银子,累死累活好几日吗! “别废话了,趁现在天黑,咱们去一趟李家,把那密室找出来!”乌云川拍桌而起。 “姑奶奶,你小声一点,别把隔壁邻居招来!”李明智吓了一跳,做贼似的四下张望。 乌云川白眼一翻,“就咱们家这凶宅,两边哪还有什么邻居,离得近点儿的,也就对门孙大娘。 就我刚才那点动静儿,还不至于传到对门儿去。” “那也得小心点,小心隔墙有耳!” 见她爹说得认真,乌云川虽嫌他啰嗦,却也配合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还冲她爹挤了挤眼。 可这安静不过三秒,她又按捺不住:“爹,别磨蹭了,赶紧走!趁没人注意,先把东西搬回来!” 乌云川兴奋的压低了声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李明智也有这个意思,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现在灭门案已破,李家的产业已被证实来路不正。 接下来,这些产业肯定会被官府查封。 既如此,还不如在查封之前先拿一点值钱的东西出来。 乌家人只留了乌二顺和盼妹留守家中,李明智父子三人趁着夜色偷偷前往李家。 一家三口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换上了夜行衣。 要说这夜行衣,还是乌云川以前在老家当恶霸的时候穿的。 毕竟她经常不干人事,像什么套麻袋敲门棍,这些事儿她可是经常干,光是这夜行衣就准备了不止一套。 正好家里人一人一套穿在身上。 虽然乌云川的夜行衣对李明智父子来说可能有些小,不过父子二人也没嫌弃。 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穿梭在无人的大街上,穿街过巷的来到了李宅门口。 乌云川一手拉着一个,直接拎着这父子二人就用轻功跃进了李宅。 这时打更的更夫路过,正好瞧见一道黑影唰的一下就飞了过去。 更夫吓得魂飞魄散,铜锣“当啷”落地,边跑边喊:“救命啊!有鬼吃人啦——!” 第19章 一张残图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恍惚间,乌引章耳尖一动,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喊。 “我也听到了,好像在说……有鬼?”李明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显然也听清了那缕诡异的声响。 “别管什么鬼不鬼的!趁现在没人,赶紧找到密室才是正经事。” 乌云川此刻满心都是寻宝,哪还有心思琢磨其他,当即催促起来。 被她这么一搅和,李明智父子也不再纠结刚才听到的声响。 由李明智在前带路,乌家兄妹紧随其后,一行人借着朦胧夜色往李府书房摸去。 这李府许是许久无人打理,整座宅子透着说不出的空旷,连风穿回廊都带着股子萧瑟的回音,半点人气也无。 大晚上走在里头,只觉阴气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乌引章下意识搓了搓胳膊,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满是小心翼翼:“上次白天来还不觉得,到了晚上还真是怪渗人的。” 他小声嘀咕着,脚步不自觉往自家小妹身边凑。 在他心里,小妹乌云川可是全家武力值天花板,是连恶鬼都能打跑的靠谱猛人。 乌云川悄悄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是有点渗人,不过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哥你别自己吓自己。” “你们俩能不能说点别的!大晚上在这种地方讨论这个,也不知道忌讳着点儿!” 走在最前的李明智实在受不了这阴森氛围,忍不住出声打断。 “咱们现在住的不就是凶宅吗,虽说那家人是自灭满门,终归是沾了人命。 咱们全家都在那里住这么多天了,还有啥好忌讳的?”乌云川理直气壮地回嘴。 只是话音刚落,又忍不住裹紧了衣襟,“爹,您能不能走快点?怎么觉得越来越冷了……该不会真有脏东西吧?” “我倒想走快!这黑灯瞎火的连个亮都没有,摔了咋办?”李明智眉头紧锁,每一步都试探着往前挪。 今夜的天色本就阴沉,先前还挂在天上的残月早躲进了云层,四周彻底陷入一片昏黑。 “要亮早说啊!”乌引章摸出火折子,“噌”地一声点亮。 微弱的火光虽照不远,却好歹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乌引章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屋檐下:“那有灯笼!小妹,去拿下来!” “行。”乌云川将火折子塞给兄长,身形一跃轻巧地取下屋檐下挂着的八角灯笼,又让兄长用火折子点燃了里面的蜡烛。 有了灯笼照明,火折子便被她灭了揣回袖中。 光亮足了,李明智的脚步也快了不少。 可李府实在太大,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足足十来分钟,才终于摸到李善财的书房。 “就是这儿了。”李明智一手提灯笼,另一手推门率先迈了进去。 乌云川走在最后,顺手“吱呀”一声带上门。 “这里有烛台!”乌引章眼尖瞥见桌上有烛台,忙从灯笼里抽出蜡烛点亮。 烛光瞬间蔓延开,书房内的书架、桌椅渐渐清晰起来。 “别浪费时间,快找密室!”李明智将灯笼挂在边上,已经弯腰在屋里翻找起来。 乌家兄妹也立刻散开,一家三口在摇曳的烛光下搜得格外卖力。 折腾了好一阵,还是乌引章运气好。 他无意间转动了架子上的青瓷花瓶,身后的书柜突然“嘎吱”一声缓缓旋转,露出了藏在后面的密室入口。 三人眼睛瞬间亮了,李明智更是得意道:“我就说肯定有密室吧!” 话音未落,乌云川兄妹早已按捺不住,一脸兴奋地冲了进去。 …… 大清早,乌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乌二顺做的馒头、咸菜、小米粥摆在了桌上,还有刚炸好的油饼冒着热气。 盼妹小口小口啃着油饼,脸颊鼓鼓的吃得正香。 乌二顺抱着碗呼噜呼噜喝粥,唯独乌引章、乌云川和李明智三人无精打采的抓着馒头慢悠悠啃着,连旁边的油饼都没动。 “你们这是咋了,油饼怎么不吃,我还在饼子里夹了豆沙饼,可甜了。” 乌二顺把油饼往这一家三口面前推了推。 “没精神,等会儿再吃。”乌云川双目无神的嚼着馒头,像是跟馒头有仇。 李明智父子和她的动作差不多,都跟馒头杠上了。 “对了,这一大早的我都忘了问,昨天你们去李府,有没有找到什么? 那密室里,有多少金银珠宝? 你们带了多少回来,快拿出来看看呀!” 迎着乌二顺期待的眼神,李明智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往桌上一拍。 “啪!”一声响,东西就这么被拍到了桌上。 “啥玩意儿啊这?”乌二顺好奇的伸手捡起来。 “不知道,昨天我们在书房里翻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打开了那间密室。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间密室里没有金银珠宝,就放了一个盒子在桌上。 起先我们还以为那盒子里装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结果打开盒子一看,里面除了这玩意儿,其它啥也没有。” 说到这里,乌云川就一肚子气。 太可恶了,你说你这么大间密室,就藏这么点东西,是不是吃饱撑的? 你好歹也藏点金银珠宝,或是古玩字画什么的啊! “居然是这样!”乌二顺惊讶不已。 他拿着这块儿东西翻来覆去的看。 “瞧着像羊皮做的,上面有图,难道是地图!”乌二顺猜测。 “我们昨天已经研究过了,这就是地图的一部份。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里的地图。”乌引章拿起油饼吃了起来。 饼子中间的豆纱馅甜滋滋的,嘴里沾了点甜味儿,他的精神好了不少。 “不会是藏宝图吧?”乌二顺猜测。 “藏宝图?”乌云川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吃。 边吃边说:“就算这是藏宝图,但这图只有这么一小部份,其它缺失的部份在哪儿谁也不知道。 我们哪来的本事,从这么小一张图里找到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宝藏。” “云川说得不错,这就是一张残图,得到了也没什么用,算了还是收起来吧。 省得看了闹心。”李明智喝了一口粥,不怎么在意的说道。 第20章 秋娘之死 “大人,属下已带人搜遍吉祥绣坊,此物便是从徐氏房中搜出的,属下推测此物便是那惊魂香之毒。” 张捕头双手将一个青色瓷瓶捧到沈遇跟前,沉声禀报。 沈遇接过瓷瓶,指尖捏住瓶塞轻轻旋开。 巴掌大的青色瓷瓶刚露缝隙,一缕清雅的香气便漫了出来,不甜不腻,倒有几分沁凉之意。 “大人!这香有毒!”孟宣脸色一紧,忙上前想要阻拦。 沈遇抬手示意无事,目光落在瓶口轻嗅片刻,才缓缓塞回瓶塞:“此香需与茶花香气同吸方能毒发,单闻这惊魂香,尚不碍事。” 话虽如此,指尖已将瓶塞按得紧实。 “大人乃怀阳县父母官,全县百姓皆仰仗您,万不可以身涉险。”张捕头仍忧心忡忡地劝道。 沈遇不置可否地颔首,转而问道:“除了这香,还有别的发现吗?” “并无其他可疑物件。”张捕头摇头,“就连徐氏如今住的宅子也搜过了,只找到一件未完工的男子外袍,再无他物。” “男子外袍?”沈遇眉峰微蹙。 张捕头连忙从随身包袱里取出外袍:“便是这件,天青色的,上面绣着云纹,针脚很是精细。” 沈遇接过外袍细细翻看,指尖拂过绣得栩栩如生的云纹。 孟宣在旁猜测:“莫不是给她儿子做的?” 沈遇摇头:“应该不是,徐氏的儿子年初时便已离开青州前往京城。 她哪怕把衣服做了出来,也送不到她儿子手中。” “那就是绣坊客人的衣服呗,吉祥秀绣本来就是做这些的,有一件做给客人的衣服也不奇怪。” 孟宣摇着扇子,不以为意道。 沈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衣服上的图案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张捕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大人,您让查的探矿师刘松柏,属下也查到些眉目了。” 沈遇抬眸:“讲。” “按属下查到的消息,此人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身故。 被人葬在青州城外的五里坡上。 不过属下查到,那刘松柏当年有一徒弟。 不过那徒弟也已失踪多年,至今没有音讯。” 沈遇沉吟:“徒弟……” “这徒弟没听那徐氏说过啊。”孟宣也奇得有些奇怪。 沈遇眸光一冷,“走,去大牢。” 话音未落,他已踏出书房,孟宣与张捕头连忙快步跟上。 三人匆匆赶至大牢,很快便由牢头引至徐氏的牢房外。 牢头打开牢门,躬身退下,只留沈遇三人入内。 “徐氏。”沈遇开口,声音在阴冷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大人。”秋娘从草堆上起身,敛衽行礼,动作虽简,却难掩骨子里的镇定。 “不必多礼。”沈遇抬手,目光落在她脸上,“本官问你,你父亲刘松柏,当年是否有个徒弟?” 秋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此事与眼下案子有关?” “是否有关,本官自会判断。”沈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只需如实回答。” 秋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家父确有一徒,名唤曹峰,若他尚在人世,该已年近六十了。” “你的供词里从未提过此人。”沈遇步步紧逼,“你只说当年一家三口来青州,曹峰既是你父亲弟子,为何绝口不提?” “曹峰本身就是青州人士。 民妇记得当年我爹会带着我们一家来青州,也是因为想顺道来这边看看他。 因为他并没有和我们一起,所以民妇便没有提到他。” 秋娘给出的理由尚算合理。 沈遇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待问完想问的问题后,他便带着人走了,只留下秋娘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沈遇离开的背影,眉头轻锁。 这位沈大人,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 深夜,沈遇刚刚看完案卷准备睡下,不想急促的敲门声却在此时突然响起。 “大人,不好了大人!” 门外的焦急的声音令沈遇皱眉,他披上外袍起身开门。 一名衙役站在门外,此时正满脸焦急。 “何事惊慌?” “大人不好了,那徐氏在大牢里遇刺身亡了!” “什么!”沈遇大惊,一边匆忙往大牢的方向赶,一面在路上穿好外袍。 当他来到大牢外的时候,张捕头和孟宣已经带着人率先赶到。 众人一见沈遇到来,立刻上前。 “大人,我刚才已经问过了,里面死了七名狱卒,徐氏那边我还没过去……” 孟宣没有听下去,径直向着大牢内走去。 路过路上的尸体时,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吩咐张捕头等人将尸体带下去,脚下不停的继续朝内走去。 待她走到徐氏所在的牢房门口,已经从外头看到了那徐氏的尸体。 牢房大门上的锁已被凶手劈开,沈遇迈步进去。 徐氏的尸身趴在地上,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沈遇走近查看,发现死因是被人用利器割喉。 而在尸体旁边,竟有两个用血写下的歪斜大字——地图。 地图? 这是何意? 沈遇不解,却下意识的将这两个字抹掉,不让其他人瞧见。 就在这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乌云川一袭绿衣飞奔过来。 沈遇刚一站起身,就被她扑进了怀中。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好不容易将人推开,冷眼看向追进来的张捕头。 “你是怎么做事的,为何让闲杂人等擅入大牢!” 张捕头赶忙告罪,下意识的看了眼乌云川,“大人怨罪,我等已经拼命阻拦了,但这乌姑娘实在是……” 张捕头苦着一张脸,是他不想拦吗,还不是这娘们儿太能打。 外头还倒了一地的弟兄呢。 “唉呀大人,您就别气了,我这不是担心您吗。 我一听说衙门里进了刺客,立刻就赶过来看您了。 他们这帮家伙武功那么差,哪能护得住您。 您的安危,还得靠我来守护!”乌云川拍着胸捕,一脸自信道。 “你怎么会知道衙门闹刺客?”沈遇闻言,瞬间皱紧了眉头。 照理来说,这消息不该传得这般快。 他这个县令也才刚得知消息不久,乌云川又是从何得知的? 第21章 被迫结案 乌云川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夜里睡不着,在院子里看星星嘛。 你猜怎么着?就那么巧,一道黑影噌地从衙门里飞出来。 没过多久,我又见好多官差举着火把出来了! 我这不是好奇嘛,悄悄跟过去一听,竟然听到有刺客闯进大牢行刺! 我心想这还得了,要是那刺客伤了大人您可怎么办! 我这心里实在担心得紧,就赶紧来找您了。“ 沈遇听了他的话,却只关注到一件事。 “你见到那个刺客了!”他猛地看向乌云川,眼神里满是不容错辨的严肃。 乌云川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还是老实点头:“看见了呀。” “你怎么没抓住他?”孟宣忍不住插嘴。 乌云川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好端端的我抓人家干嘛,人家又没招我。” 孟宣瞬间无言以对,直能气闷的攥紧手中的扇子。 “你有没有看到那个黑影朝哪个方向走了?”沈遇问她。 “哪个方向……”她歪头想了想道:“我记得是城南吧。” “城南……”沈遇记得城南住的都是一些富户,想在那么多人之中找到那个刺客,无疑于大海劳针。 “大人您是不是担心那个刺客还会回来刺杀您,您放心好了,有我在呢,谁也不能伤您!” 乌云川再次凑到沈遇身边,笑得一脸讨好。 沈遇深吸口气。 “乌姑娘,多谢你对本官的关心。 可就现在时辰不早了,免得你家里人牵挂,还是早些回去吧。”沈遇委婉的表示送客。 乌云川却把头一摇:“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呀!” 这回她是铁了心不走。 沈遇见委婉没用,索性把话挑明,可乌云川是谁? 她不想走,谁还能真把她赶走。 沈遇没了办法,只好看向孟宣和张捕头,谁知二人齐刷刷转过头去不看他。 他们可打不过这位姑奶奶。 因为无法把人送走,沈遇只能带着乌云川一起办案。 因乌云川的证词,沈遇将大部份人手调往了城南。 这个晚上,住在城南的人家可就倒了霉了,大晚上的被叫醒配合调查。 在一片怨声载道的中,城南最大的那户宅子里,一位老者正恭敬的候在一中年男子身旁。 房间里,还有一件被随意丢弃的夜行衣。 “大人,那不过只是区区一犯妇人,何需您亲自动手。 随便派个人过去,或是买通狱卒直接下毒,想杀她还不容易。”老者谄媚的看着黑衣人,态度越发的恭敬。 谁能想到,眼前这名老者居然会是怀阳县首富薛友贵。 中年男子抿了口香茶,眉头紧锁:“这是殿下交代的差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虽然那徐氏已死,但地图的下落他愣是没问出来。 那徐氏也是嘴硬,宁死也不肯说出地图在哪儿。 还是说,她当真不知? 那地图没有在她身上,而是连同当年那些财物一起被李、陈、朱三家拿走了? 中年人眸光微闪,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他抬眼看向薛友贵:“薛老,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您尽管吩咐!“薛友贵也不问是什么事,赶忙应下。 “去查查那灭门案的三家还有没有亲人在世,仔细查。“中年男子把玩着茶杯,声音冷了几分。 “是,小人一定办妥!“ …… 一大清早,乌云川精神头十足的回到家中。 刚刚做好早餐,正准备去叫她起床的乌二顺看到从外头回来的外甥女吓了一跳。 “云川,你这大早上的突然从外头回来,你难道昨夜宿在外头了!” 乌二顺惊呼一声,成功的把乌家其他人引来了。 “什么,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溜出去的,还一晚上不回家!”李明智一听自己好好的闺女居然彻夜不归,顿时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小妹,你不会真的在外留宿吧?”乌引章满眼狐疑。 乌盼妹一双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吵了,我昨夜一晚上没睡,让我回房睡会儿。 等我睡醒了再和你们说。”丢下这句话,乌云川啥也不管径直回到房中休息。 “臭丫头,你给我站住!”李明智追上去要说法,差点直接撞门上。 在门外拍门也无人理会,气得他早饭多吃了一碗粥,成功把自己吃撑了。 乌云川脱了外衫躺在床上,嘿嘿傻笑。 那沈大人可真是好看,要是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可惜,他太害羞,不好意思接近自己。 还老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唉,自己都不介意了,不知沈大人在害羞什么。 想着想着,她渐渐进入了梦乡。 另一头,沈遇就没那么好命了。 他连夜叫来了仵作,开始对几位死者进行验尸。 这边验尸结果还没有出来,却见知府衙门的人带来了钱知府手令,命他立刻结案。 孟宣想要说什么,却被沈遇拦下。 送走了钱大人派来的人,孟宣终是忍不住抱怨。 “那个什么钱知府没事吧,这时候让结案! 杀秋娘的凶手不抓了?秋娘的案子明明有多处细节没有理清,就这么结案他怎么想的!” 沈遇坐到了书案后,面无表情道:“钱知府是想尽快了结此事。 秋娘遇刺身亡的消息刚刚传开,他就让人带了手令过来。 看来那个凶手的身份不一般呐。” “这凶手难道是……”孟宣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瞬间压低。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沈遇点了点头,拿起一只毛笔,开始练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练字!”孟宣不解,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不练字又能做什么?”沈遇头也没抬,“对了,把结案文书整理出来,待我看过后盖印。” “这案子都没结,结案文书我可不会写!”孟宣一脸抗拒。 沈遇只是点了点头,手下写字的动作不停,语气平淡:“那就把孙主簿叫来,你不愿写,就让他来。” 虽然孟宣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去把孙主簿叫了过来。 孙主簿倒是没有孟宣这么多的情绪,让写什么就写什么,而且写得相当认真严谨,完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第22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遇看完结案文书,颔首盖印,随即命人将其送往知府衙门。 至于这案子后续如何,便全看钱知府的安排了。 案子既已了结,秋娘的尸身也该处置了。 按照规矩,秋娘是犯人,尸身应被拉去乱葬岗。 但沈遇怜其身世,自己出钱买了口棺材将其葬在了城外。 深夜,秋娘的坟前,两道素衣人影提着灯笼出现。 中年男子与白发老者跪在秋娘的坟前为其烧纸。 “姐姐,对不起。”中年男子一边添着纸钱,一边在坟前泣不成声。 “少爷,这是小姐意思,您无需自责。 您要好好活着,才不辜负小姐的一片苦心。”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风霜。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左腿瞧着比右腿要短一些。 “话虽如此,但要姐姐一人承担所有罪责,如今还命丧于大牢之内……我这个做弟弟的……良心难安呐!”中男人哽咽道。 “少爷……”老者还欲说什么,不想这时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老者瞬间变了脸色,拉上中年人就想离开。 不等二人走远,孟宣已经一个纵身拦在了二人面前。 “刘老板,你这是要去哪儿?”沈遇从暗处走出来。 恰在此时,月亮挣脱乌云的遮蔽,清辉洒落,三人的面容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这中年男子,竟是香粉铺子的刘老板——刘文山。 这刘文山是去年才搬来怀阳县的,来的时候身边就只带了一名老仆。 因刘文山店里的香粉味道独特,非常受那些富贵人家的欢迎。 刘家的香粉铺子,也飞快在镇上站稳了脚跟。 沈遇刚来的时候,宴请了镇上各大商户。 当时来的商人里,就有刘文山。 “沈大人。”刘文山见脱身无望,只能硬着头皮与沈遇周旋。 “刘老板,你便是秋娘的亲弟弟吧?”沈遇开门见山,“当年秋娘的母亲怀着身孕在破庙生产,生下的婴儿,想必就是你。” 沈遇的话,令二人面色微变。 “草民听不懂大人的意思,草民只是觉得这秋娘可怜,这才前来祭拜。 总不能因此,就怀疑草民是秋娘的弟弟吧。” “大人,您可不能冤枉了我家老爷啊!”老仆也在一旁急道。 “二位不用担心,我今日不是以本县县令的身份来见你们。 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前来。 秋娘的案子朝庭已经定案,钱知府亲自下令结案,无人能更改这个结果。 你们二人是何身份,与秋娘有无关系,皆已经不再重要。” 沈遇的话,令二人的眼中浮现狐疑之色,不知该不该信他。 “大人说的可是真的?”思索片刻,刘文山沉声问。 “少爷!”老仆没想到自家少爷居然这就承认了。 “忠叔,你不用再说了,大人已经怀疑我们,我们再如何掩饰都无济于事。” 相较于老仆忠叔,刘文山倒是更看得开。 “我说过,我今日不是以县令的身份来见你们。 你们可以把这当成是一场普通朋友之间的闲聊。”沈遇看着二人笑道。 “不知大人想聊什么?”刘文山问。 “我想知道,地图的事。” 此言一出,不管是刘文山还是忠叔,都微微一愣。 “什么地图?”刘文山一脸不解,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倒是忠叔,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闪过一丝恍惚。 “老人家可是想到了什么?”沈遇看向老仆。 “不知大人为何要问这地图之事?”忠叔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沈遇也没有隐瞒,告诉了二人秋娘被杀的现场,地上用血写下了地图二字。 “想来秋娘被杀,应是与那地图有关。 您老人家若是知道什么,还忘相告。” 听到秋娘被害时的场景,主仆二人一阵心痛。 忠叔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大人问的是不是这个。 我记得当年老爷送走夫人的时候,交了一封信给夫人。 并嘱咐夫人一定要将其带到京城,交给大理寺少卿方大人。 至于信中是不是地图,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问清想问的事,沈遇并未为难二人,任他们离去。 待二人走后,孟宣这才上前。 “大人,您是如何知道秋娘有个弟弟的,还知道当年那刘夫人怀有身孕?” 孟宣完全想不通,在秋娘没有言说的情况下,他家大人究竟是如何得知此事。 “这个稍后再说,先回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做什么?”孟宣疑惑的问。 “搜查三家府邸。” 沈遇与孟宣连夜赶往离得最近的陈家。 趁着夜色,二人在陈家书房中寻找,这一找就找了一个晚上…… 一夜没睡,沈遇先回了衙门休息,孟宣则拐去常去的早点铺子,想买些自己爱吃的小笼包和腊肉烧卖。 老板用牛皮纸包好吃食,他正准备回衙门享用,转身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乌姑娘,你怎么在这儿?”没想到会在街上遇上乌云川,孟宣直道晦气。 看来今日不是什么好日子。 “孟师爷,借一步说话吧。”乌云川笑容狡黠,一看就不怀好意。 孟宣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没空,大人还等着我回去办差,可没那闲工夫陪姑娘闲聊!” 说完,捧着手上的吃食就想走。 乌云川却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人拉到一旁的巷子里。 这条巷子前面是死路,巷子里空无一人,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你到底想干嘛?”孟宣用力扯下乌云川的手,后退两步,眼神警惕。 “孟师爷,咱们谈个交易吧,关于你隐瞒自己会武这事儿……” 孟宣:…… 当孟宣拿着买来的早餐回到衙门时,身后已经跟着一条小尾巴。 沈遇一夜未眠,刚回到房间想小睡片刻,突然听到有人开门进来。 他以为是小厮打了水进来伺候洗漱,倒也没有太在意。 手上正欲脱去外袍,不想一双小手却接过了他的工作,帮他解起了腰带。 沈遇猛的转身,正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23章 大人,云川帮您更衣呀 沈遇一个转身,就看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乌云川冲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大人,云川帮你更衣呀。”说着,就解下他的腰带,打算帮他脱去外袍。 沈遇慌忙按住自己的衣袍,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下意识的往后退。 可后面就是床,他这一退,直接摔到了床上。 床上的锦被瞬间起了褶皱。 “大人,您没事吧?”乌云川关切的朝他伸手,似乎是想扶他起来。 “你不要过来!”沈遇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了绯色,手脚并用地往床内缩。 可无论他退到床榻哪一角,那道灼人的目光总能如影随形,那双手更是蠢蠢欲动。 “大人,您不要害羞嘛,我听孟师爷说,您昨夜为了查案操劳了一夜。 正好我跟着我哥学了一套西域按摩手法,不如我帮您松松筋骨,您也能睡得更好一些。” 话音未落,她竟不顾沈遇的推拒,径直攥住他的脚踝往身前拉。 “住手!乌云川!你乃女子,怎可行此失礼之事!” 沈遇拼命挣动,可他一介文弱书生,力气哪里敌得过常年习武的乌云川! 不过瞬息便被拽到床边,成了待宰的羔羊。 她一只手抓着他的脚,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 顺势揪住沈遇的前襟,稍一用力,外袍便被剥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月白中衣。 “放肆!你当真是不知羞耻!”沈遇又气又窘,整个人又是气闷又是羞耻,慌得好似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少女! “大人您就只管好好享受吧。”乌云川笑容越发甜美,“我这手法,保管让您通体舒泰,飘飘欲仙。” 下一刻,带着薄茧的掌心便按在了他的背上。 乌云川这回还真没有说谎。 她还真学过这套西域按摩手法。 当初她师父年纪大了,又因内伤之故身体一直不好,身体经常酸痛。 乌云川虽然不着调,但对自家师父还是很尊敬的。 为了师父她特地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向兄长学习,终于将这套按摩手法练得炉火纯青。 连她师父享受过后也是赞不绝口。 沈遇挣扎无果,被这女恶霸按在床上,任凭对方一双小手在他背上不轻不重的揉按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起初的抗拒渐渐消散,紧绷的筋骨竟真的舒展下来。 那舒服的力道漫过四肢百骸,像浸在温水里,又似飘在云端。 意识不知不觉模糊,终是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乌云川见他呼吸匀长,忍不住露齿一笑,小心地帮他翻身并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坐在床边静静盯着他的睡颜,指尖不自觉地在他脸上描摹起眉眼轮廓,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当沈遇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饭点儿了。 这一觉他睡得极为舒服,一直伴随着他恶梦好似消失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如此舒服的一觉。 沈遇从床上坐起,正准备穿上衣服,突然,他瞳孔猛然一震。 他想起来了,乌云川! 沈遇惊慌的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见衣服还在,没有被扒光,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一股怒意自他胸口燃烧! “来人!”随着沈遇的一声怒吼,小厮长福匆匆跑了进来。 “少爷您醒了,可是要用午膳?”长福今年十七岁,五官清秀,是自家中便一直跟着他的小厮。 平日里,长福专门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沈遇不习惯让丫环侍候,身边侍候的人并不多。 贴身侍候的,也就长福一人而已。 “我睡了多久了?”沈遇沉着脸起身,拿起外袍欲穿上,又想到了被乌云川扒掉衣服的画面,随即扔掉衣服,径直从衣柜取了件新的换上。 “您睡了大概两个多时辰了。”长福想了想说。 “你早上去哪儿了,为何不在?”想到正因长福不在,自己才落入了那女恶霸的手中差点清白不保,沈遇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不是您说要好好休息,让我中午之前不要来打扰的吗?”长福一脸茫然。 “我何时说过这话?”沈遇一愣。 “是孟师爷传的话,说是您的意思。”长福也没有多想,供出了孟宣的名字。 “好,很好。”沈遇怒极反笑。 “你去把孟宣叫过来,立刻! 若他不从,哪怕是绑,也要把他绑来。”沈遇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长福却下意只的缩了缩脖子。 少爷这个样子好可怕! 孟师爷到底做了什么?好像把他家少爷给惹毛了! 大概十分钟后,孟宣被张捕头带着两名捕快押了过来,挣扎得像个待审的犯人。 孟宣一见到沈遇,就不断往后缩。 可惜身后两名高大的捕快守着大门口,他想逃简直就是妄想。 “你们都下去,把门锁好,没我吩咐不许开门。”沈遇挥退众人。 长福与捕快们依言退下,从外头锁了门。 “大……大人,有话好说,我可以解释的!”孟宣欲哭无泪,围着桌子跟沈遇绕圈,生怕被抓住。 “解释?我倒要听听你有何解释。”沈遇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孟宣不敢耽搁,立马将自己如何被乌云川抓到把柄威胁,又是如何被迫与对方狼狈为奸的事,都同沈遇说了。 “大人,您是知道我的,我也不想的! 我会武的事绝不能暴露,你我二人皆身负皇命,不容半分差错。” 沈遇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若是自己与孟宣处在同样的位置遇上同样的问题,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惜现在他是被坑的那一个,他不是孟宣。 “你把我坑成这样,以为我会轻易因你几句话就原谅你?”沈遇声音越发的冷。 “那乌云川说……说就给您按了按,也没做别的。” 孟宣小心翼翼地觑着他脸色,“您也没损失什么,不然……就算了? 我发誓,以后她再来找我帮忙,我一定先跟您报备!” 他举手立誓,一副认错的态度。 “没损失?”沈遇厉声喝断,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你可知她对本官做了什么!” 第24章 去扫茅厕 “啊?”孟宣一愣,难不成那乌云川骗了他。 她对大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还是说…… 他狐疑的将沈遇上下打量,越看越怀疑。 大人这耳朵,瞧着有点红呀,莫不是…… “难道那乌云川将大人您……”他猛的瞪大眼。 “住口!越说越不像话!”沈遇猛地一拍桌,杯中的茶水都溅出了几滴。 孟宣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得一个激灵,嘴里嘀咕着:“不是就不是嘛,这么凶干嘛。 您这样有些像在欲盖弥彰哦。” “呵,呵呵……”沈遇盯着他,突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没半分暖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您……大人,您别这样笑啊!”孟宣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凉气,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有话好好说,您这样我渗得慌!” “长福,开门。”沈遇突然扬声喊道,笑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少爷。”长福走了进来。 “告诉打扫茅厕的老赵,这七日让他不用来上工了。”沈遇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孟宣心里‘咯噔’了一下,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少爷,老赵可是犯了什么错?”长福小心翼翼的问。 “他没犯错。”沈遇淡淡瞥了孟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凉笑。 “只是孟师爷突然想体验民间疾苦,未来七日,茅厕的活计就交给他。 工钱照发老赵,让他安心歇着。” 一听不是老赵犯了错,长福这才松了口气。 那老赵家里负担重,妻子是个病秧子,儿子因是早产儿身子骨也不好。 全家人光是每个月的药钱就不老少,要是少了衙门这边的进项,对老赵一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至于孟宣接下来要打扫茅厕这事儿,长福反倒没那么在意。 这一看就是孟师父把他家少爷惹毛了,少爷在出气呢。 “我反对,您不能这样啊! 大不了你扣我月钱也成啊!”孟宣急得跳脚。 他可是翩翩佳公子,万千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怎能去打扫茅厕,与那腌臜之物为伍! “反对无效,派人看着他,别让他偷懒。”沈遇看也不看他,淡定的起身离开。 “大人!大人!”孟宣还想去追,却被长福拦下。 “孟师爷,您就别白费力气了,大人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改变过。 您还是老老实实的干完这七天,七天过得很快的,忍忍也就过了。” 长福同情的看他一眼,好心劝道。 孟宣欲哭无泪,他真的不想去扫茅厕啊! 乌云川,这都怪你! 果然和那丫头扯上关系,就一定没好事! 此时,在乌家 “阿嚏!”乌云川揉着鼻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面粉都沾到了鼻尖上,“肯定有人在背后骂我。” “小妹,我没有看错吧,你居然在下厨!”乌引章刚踏进厨房就惊得瞪大了眼。 他这八百年不进厨房的妹妹,正围着围裙伸手在盆子里揉面,手法还……挺生疏。 他转身就往外冲,到院里抬头瞅了瞅日头。 确定太阳还好好挂在正上方,没打西边出来。 “大惊小怪。”看着去而复返的乌引章,乌云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不是小妹,你为啥突然下厨?你想吃什么跟大哥说一声,大哥来做就好,你犯得着自己动手吗!” 主要是他妹妹小时候下过厨,结果差点把厨房给烧了,还差点把全家毒死,自那以后家里人就再没让她进过厨房,她就不是那块儿料。 而且,这多年不下厨的人突然出现在厨房,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我这不是听孙大娘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吗。 所以我打算做一些吃的给沈大人送过去,牢牢抓住她的胃。”乌云川握紧拳头,斗志满满。 “原来如此。”乌引章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小妹,你是不是想先装贤淑把人骗进门,然后再慢慢露出真面目。 你要有这打算直接跟哥说呀,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真把你做的吃食送过去,只怕不但抓不住那沈大人的胃,人家还得被送去医馆洗胃。” 这话乌云川就不爱听了,她不服道:“什么叫吃了我做的东西要被送去洗胃,我做的东西有这么难吃吗!” “不是一般的难吃,那是相当难吃。 你忘了咱家隔壁养的狗大毛,那条狗就是因为吃了咱们家倒掉的剩饭剩菜,中毒死的。 而那些剩饭剩菜,全是你做的。 因为太难吃,全家都不愿下嘴,这才倒掉的! 当时,你八岁。”乌引章指着她,细数她的罪行。 说到大毛乌云川还真有些心虚。 不过很快她又理直气壮:“你也说了,那年我才八岁,现在我都十六岁了。 我的厨艺一定精进了不少!”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下过厨还厨艺精进?这话你自己信吗?”乌引章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出去吧,为了不把那沈大人毒死,连累咱们全家因为谋害朝庭命官下大狱。 你想做什么和哥说一声,哥来做,你负责以你的名义送过去就行了。 到时候就说是你做的,保证没人知道真相。” 乌引章把乌云川赶到一边,接手了她手上的工作。 这面活得太稀了,得加点面粉。 虽然乌引章这话说得不好听,但能偷懒乌云川当然不会拒绝。 心里还在暗自反省,她怎么早没想到让别人代劳。 好端端的她干嘛要这么辛苦。 “那你帮我做红豆糕,还有否仁酥。 我听孟师爷说,大人爱吃这两样小点心。” 乌云川不客气的指挥她哥干活。 “我做是没问题呀,不过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孟师爷这么熟了。 在我印象中他可不太喜欢你,你怎么可能从他的嘴里问出沈大人的喜好? 他不会是故意给你错误的消息,想坑你一把吧!” 乌引章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他敢。”乌云川挑了挑眉,“他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他要是敢说谎骗我,别怪我爆他的秘密!” “等等,你难道拿那件事威胁他了!”乌引章想起来了,昨天他们家里人闲聊的时候,聊到了那个孟师爷。 还说他这么怕被人发现自己会武功,肯定有秘密。 当时这丫头的眼珠子就一直转,合着她是当时就决定要拿这事儿来威胁人家。 乌云川得意的点头。 “不愧是我们乌家的女儿,脑子就是好使,这主意都能让你想到!” 乌引章可不觉得自家小妹这样做不对。 只要能达到目的,使一点小手段又如何。 就在兄妹二人说话时,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第25章 拳头痒了,想打人 “来了!”乌二顺听见敲门声,脚步轻快地迎到门口,吱呀一声拉开了门。 门口立着个穿粗布短打的中年男人,男人看着有几分猥琐,给人一种一看就不老实的感觉。 “快,进屋说!”赵四见门一开,立马闪身进了院子,顺手还把门栓给栓上了。 “不是,你谁啊?”乌二顺一脸警惕的看着这个突然冲进来的家伙。 “找我的找我的!”李明智刚走到门口,一见到来人便露出惊讶之色,然后一溜小跑来到赵四身边。 “这是我朋友赵四,你叫他赵四哥就行了,他找我有事儿,我先带他进屋聊。”李明智哥俩好的揽着赵四的肩膀进了屋。 乌二顺疑惑的盯着二人的背影,姐夫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号朋友? 他怎么不知道? 乌云川好奇的从厨房出来看热闹,只留下乌引章一个人继续在那儿活面。 盼妹那小家伙,见来人是个中年大叔,压根没兴趣多看一眼,跑到后院跟鸡玩儿去了。 赵四没在乌家待多久,也就待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鬼鬼祟祟的,像是生怕被人认出来。 直到对方离开,乌云川才跑过去找她爹。 “爹,那人偷偷摸摸的来咱家,是来干嘛的? 您不会是背着我们,和什么不法之徒搭上线了吧?”她狐疑的看着她爹。 “想什么呢!”李明智没好气的白了自家闺女一眼,随后解释,“那个赵四,就是我收买的一个眼线。 他是李善富家的下人,我让他帮我盯着李善富一家。 要是发现他们去领了那老东西的尸体回去下葬,就来同我说一声。 还让他帮我记着老家伙最后埋哪儿了,到时一起告诉我。” 原来李明智早就已经做好了安排,他对自家亲爹的坟头,还真是日日惦记着。 “原来是这样啊。”乌二顺恍然大悟。 乌云川却直接迈开脚跨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长凳上。 “爹,您跟我说实话,您收买那赵四,一共花了多少银子?”她可不觉得,那赵四会帮她爹白干活。 “也没多少,就五两吧。”他半点不心虚的报了个数字。 “什么!五两!”一听这么多钱,可把一向精打细算的乌二顺心疼坏了。 “我就知道。”乌引章倒是一点不意外。 “本来我也不想拿出这么多银子,偏偏也就那赵四那人最合适被收买。 他好赌,欠了赌坊不少银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愿意帮我做事。” 毕竟要是背主的事情被发现,可是要被发卖出去的。 被发卖的下人,能有什么好去处。 “明白了。”乌云川点头,随后又问:“那爹,赵四这次是不是给你带来好消息了?” “自然是有好消息,那老东西一家的尸体,已经被我那便宜二叔带了回去,明天就会带出城安葬。 就葬在城外的朝霞山附近。”李明智笑呵呵的说。 “就这么个消息,就白赚五两,这银子可真好赚。”哪像她,为了赚到五两银子还得半夜跑到义庄查验尸体。 瞧瞧人家这钱赚得多轻松。 说实话,乌云川有点酸了。 “行了,行了,该花还得花不是,咱们还是计划一下接下来如何去老东西的坟头搞破坏吧。”李明智不耐烦的转移话题。 说到这个她可就不困了。 父女二人凑在一起,把之前就想好的计划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还加入了一些新的想法,就等明日去老家伙的坟头撒野了。 隔天一早,乌家人就已经开始做起了准备。 而乌云川则兴冲冲的跑到衙门,去送‘自己’做的吃食。 “这位差爷,我找孟师爷。”乌云川笑容甜美的冲着看门的衙役道明来意。 “孟师爷?”衙役上下打量她两眼,忍着笑说,“乌姑娘怕是得等会儿,孟师爷正在后头清理茅厕呢。” 乌云川来过衙门多次,再加上初次见面时,她一个人打了他们那么多人,衙门上下全都已经把她认熟了。 而且她看上沈大人的事,在衙门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没想到,今个儿这女子不是来找沈大人的,反倒是来找孟师爷。 难道她终于发现大人不可能瞧上她,改变目标了? 衙役的心理活动,乌云川可不知道。 此刻,她还震惊于孟宣堂堂一个师爷,居然还要负责打扫茅厕这样的琐事。 “不是吧,你们衙门现在人手如此紧张的吗? 连打扫茅厕这样的事情,都得让你们师爷亲自动手!” 乌云川惊,大惊。 “那倒不是。”衙役一见他误会了,连忙摇头。 要是衙门风评因此被害,他可就是罪人了! “其实是孟师爷不知怎么的惹恼了大人,大人罚他呢。 要我说,大人还挺仁慈的,只罚孟师爷打扫茅厕,都没有扣他月钱。”毕竟比起打扫茅厕,扣月钱才是他们这些人最害怕的事。 站在对面的衙役闻言,一脸的不赞同,“那是我们这些人好吗,孟师爷会缺这点月钱。 对他们这些文人来说,面子比银子重要。 大人就是知道文人最看最什么,才这么罚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大人会罚孟师爷扫茅厕呢。”先前的衙役这才明白过来。 乌云川没工夫跟他们扯闲篇。 既然确定人在里面,那她就自己过去找好了。 她偷偷寻了个僻静角落,施展轻功翻墙而入,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后院茅房附近。 果然在这里见到了正一脸嫌弃,却又不得不干着脏活儿的孟宣。 “孟师爷,还真是您啊!”乌云川隔得老远,就叫起了孟宣的名字。 问她为什么不走近一点,她这不是怕给大人的点心被茅厕的臭味给玷污了吗。 孟宣一听这声音,猛地回头,看见罪魁祸首时差点把后槽牙咬碎了:“是你!” “听说你得罪了大人被罚打扫茅厕,真是可怜。”她的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不过话锋一转,又指责道:“不过你也是的,大人这么好的人都能被你惹毛,你确实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我要反省自己?”他指着自己,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么不要脸的话,她是如何说得出口的! “看你这样子也帮不上忙,我还是自己找大人去吧。” 乌云川耸耸肩,丢下一句,“记得好好干活。” 拎着食盒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看着拍拍屁股走人,把他一个人留下受罪的乌云川,孟宣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他攥紧了拳头,感觉拳头突然好痒,想打人! 第26章 感谢孙大娘 乌云川拎着食盒,在衙门后院找了一圈,终于在书房里找到了沈遇。 此时沈遇正在和张捕头议事。 她干脆守在门口,想着等他们聊完正事自己再进去。 她这么体贴,沈大人一定很感动。 想到这里,乌云川痴痴的笑了。 书房内,张捕头正在与沈遇讨论正事。 “大人,负责押送赈灾银的队伍今夜就会途经怀阳县。 上头传下话来,让咱们随时待命,届时务必及时打开城门,万不可耽误赈灾银押送。” 沈遇闻言眉心微蹙,想到了幽州的旱情。 这两年幽州连年大旱,不少灾民为了活命,不得不选择背景离乡。 朝庭为了安抚百姓,特地拨下一百万两赈灾银。 而这笔赈灾银两,则由钦差冯大人与马将军共同负责押送。 途经青州各县之时,需他们官员地方全力配合,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你即刻安排下去,让城卫打起十二分精神。” 沈遇沉声道,“一旦发现押送队伍踪迹,立刻开城门接应,不得有丝毫延误。” “属下遵命!”张捕头拱手应下,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等人一走,乌云川便提着食盒快步走了进去,脸上堆着甜笑:“沈大人!” “乌姑娘!”一见到乌云川,沈遇的脸色瞬间大变。 下意识的往后退,一副拒绝的态度。 奈何乌云川一向我行我素惯了,惯不会看人脸色,当然也看不出沈遇对自己的抗拒。 “沈大人,我给您送吃的来了! 我听说您喜欢吃红豆糕和杏仁酥,特地为您连夜做出来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说话间,她已将食盒里的点心一盘盘取出。 两盘点心码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油光的红豆糕一看就好吃。 酥脆的杏仁酥上撒着细密的糖霜,光是看着就让人想尝一口。 虽然这两份点心看着卖相都不错,但沈遇完全没有半分食欲。 “乌姑娘,本官有正事要办,实在没有时间招待姑娘……”沈遇只想赶人。 乌云川哪舍得走,这点心他还没动呢。 “不行,这可是我辛苦做的,没看到大人吃完,我是不会走的。”她自顾自的坐下,双手托腮盯着沈遇看。 看着沈遇这张俊脸,乌云川只觉得脸颊热呼呼的,好像喝了烈酒一般。 “是不是只要我吃完这些点心你就走?”沈遇深吸口气。 多次打交道,他已经明白和乌云川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她就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嗯嗯。”她微笑点头。 “行,我吃。”说着,他用手指拈起一块儿杏仁酥大口吃了下去。 为了赶走乌云川,他甚至都没怎么尝味道就给吞了。 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一块儿接一块儿往自己嘴里塞点心。 一盘子吃完了,又换另一盘接着吃。 好不容易吃完了两大盘点心,他已经撑得一天都不想吃东西了。 灌下一大杯茶水,才终于把最后一口红豆糕咽了下去。 “乌……乌姑娘,我已经吃完了,你可以走了吗?”沈遇强压下喉间的反胃感,对乌云川说道。 “那我不打扰大人你做事了,我先走了。”说着,高高兴兴的收起了空盘子,拎着食盒脚步轻快的离开。 乌云川一走,沈遇再也忍不住难受的抚着肚子。 沈遇想像过将来自己的死法,但没有一种死法是被撑死的。 短时间内他再也不想吃红豆糕和杏仁酥了,别说吃了,连看都不想看到! …… 离开了衙门,乌云川第一时间去了隔壁找孙大娘。 没想到孙大娘的办法这么好用,大人居然那么喜欢‘她做的’点心,一口气全吃光了。 果然家里要有个女人在啊,一家子除了她全是臭男人,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出的主意也尽是一些不靠谱的,一点忙帮不上。 “孙大娘!”乌云川来到孙大娘家门口叫门。 开门的是孙大娘的儿媳,一个肤白貌美的美娇娘,她听过孙大娘叫她喜鹊。 喜鹊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娃,这是喜鹊的女儿春妮儿。 春妮儿才不到两岁,小模样虽然没有盼妹可爱,但也是讨喜的小娃一枚。 “是乌家妹子,快请进来坐。”喜鹊一见是乌云川,笑着让她进屋。 “嫂子,我是来找孙大娘的,不知孙大娘可在?”乌云川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先问道。 “在的在的,快进来吧。” 这回她没有再犹豫,跟着喜鹊走进了孙家。 孙家的院子比他们家要小一些,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还晒着菜干,和刚刚洗好的衣服。 孙大娘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一看到乌引章就招呼她过去坐。 二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坐下了。 喜鹊将孩子交给了孙大娘,自己则去厨房为客人泡茶。 “大娘,我是来找您道谢的,您之前给我出的那个主意可太好了。 沈大人吃了我送的点心,满意得不得了,一口气把点心全吃了! 果然还是大娘您懂男人!”乌云川对着孙大娘就是一顿猛夸。 孙大娘先是意外,随后被乌云川夸成了翘嘴。 “哪里哪里,也是云川你自己有悟性。”孙大娘拉着乌云川的手,迫不及待的开始问起了细节。 之前她听说乌家闺女想追求沈大人的时候,可是大吃一惊。 不过她倒也佩服这姑娘的勇气。 想她孙月娥,之所以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还不是因为她当年有魄力! 不顾名声主动勾引,啊呸,是主动吸引了孙明他爹的注意。 后来她成功嫁进了孙家,虽然他男人走得早,但儿子有本事,同样中了秀才。 要是儿子够争气,家里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乌家小闺女年纪不大,但野心比她当年还大。 既然她有心,孙大娘也不介意帮上一帮。 要是真成了,也当是结一桩善缘,就是成不了,她也不损失什么。 反正左右都不吃亏就是了。 乌云川可不知道孙大娘心里的小九九,她今天来就是抱着取经的态度来的。 “孙大娘,不知您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帮我吸引到沈大人的注意?”她一脸期待的看向孙大娘。 “要说这追男人,大娘我的经验那可是够得你学了。”孙大娘得意一笑。 “孙明他爹当年那可是风靡咱们全县的才子,还不是被我给拿下了。” 乌云川一听,更是来了兴致,哄着孙大娘让她多说点儿。 第27章 赈灾银被劫 深夜,城外朝霞山下 乌家五口悄然聚于此地,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在李善财一家的坟头好好折腾一番,让那一家子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应该就是前面了。”李明智对照着赵四告知的方位,抬手朝前方指了指,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深更半夜的,山下阴风阵阵,再加上今晚天公不作美,有一大片的云遮住了月亮,周围漆黑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还好乌家人早有准备,手上提了个八角灯笼。 “这灯笼倒真好用,上次去李家顺手带回来,如今看来真是带对了。”乌引章提着灯笼,借着光打量四周,忍不住夸赞道。 “你还好意思提上次!”乌云川没好气的接话。 “上次我们一家人忙活了一晚上,就只带回去一张破残图和一盏灯笼,就是弄点古玩字画也比这玩意儿值钱!” 想到上回去李家忙活了半天,最后无功而返,她这心里就堵得慌。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越说越添堵。 咱们还是尽快找到那老家伙一家的坟头,早点把仇报了好早点回去睡觉。”李明智打了个哈欠,浓重的困意直往头顶冲。 要不是报仇的信念支撑着他,他走在路上都能睡着了。 果然人老了,熬不了夜。 不止李明智,乌家人里除了乌云川还算精神,其余人都困得眼皮直打架。 小小的盼妹更是窝在他爹怀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要不是不放心让孩子一个人呆家里,他们也不至于把这么小的孩子一起抱出来。 为了不打瞌睡,乌二顺提起了乌云川早上去找孙大娘那事儿。 “听说你早上从县衙回来之后就去找了孙大娘,两个人还聊了一上午,到了饭点才回来。 你俩聊什么呢,能聊这么久?” 李明智和乌引章听到这个问题,也好奇的看向了乌云川。 今天他们一家人都忙着为今晚的大事儿做准备,压根没顾上问这茬。 现在想想,父子二人还挺好奇的。 毕竟这丫头平时见到这孙大娘都是绕着走,还是头一回见她主动凑过去。 这两个平时不相关的人能一起聊这么久,怎么看怎么古怪。 “也没聊什么,就是孙大娘教了我怎么吸引沈大人。”乌云川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说道。 “什么!”乌家人惊呼一声。 “不是吧,她能教你这个?”他们怎么这么不信捏。 “不信拉倒。”乌云川懒得解释,随便他们信不信,一点忙帮不上的男人。 她这婚事,还得靠自己。 说话间,几人终于找到了李善财的坟头。 在李善财的旁边,还埋着他那恶毒继母和继母的宝贝儿子一家。 这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全躺在这儿了。 李明智站在了李明德的坟前,重重的呸了一声。 “当年,就是这狗东西配合他娘,冤枉我推他下水想杀了他独占家业。 我那恶毒继母,还把你们爹我告上了公堂。 那县令当场就革除了我的童生资格,彻底断了我的科举之路。” 当年他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本就难过,就盼着能考个功名,然后自己立起来。 没想到那老毒妇怕他翻身后报复,出手狠辣彻底毁了他。 可惜呀,把他赶出去了又如何,继母机关算尽,不也什么都没捞着。 谁也不会想到,当年的小可怜还活着,高高在上的继母一家却埋进了土里。 “爹,咱不难过。 反正他们这些人全都遭了报应。 虽然爹您考不了科举,但女儿我肯定能娶个县令回来,就当圆了爹您的当官梦了。” 乌云川一手揽着她爹的肩,安慰道。 “爹,您得这么想,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乌引章也凑过来帮腔,“现在咱们一家人赢了,他们输得彻底。” 见儿女这般关心自己,李明智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臭味。 这才想到了他们是来干嘛的。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干正事!” 乌家兄妹闻言点了点头,各自拿着工具,准备‘干正事’。 至于乌二顺因为要带孩子,则站在不远处为三人望风。 虽然这大晚上的,也不可能有人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乌二顺都要站着睡着了。 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晃到了自己跟前,他吓得猛的睁开眼。 只见来人一身是血,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啊!有鬼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哪里有鬼,哪里有鬼!”乌家人赶忙跑过来查看。 等乌家人赶来时,只见一道黑影倒在乌二顺脚边。 而乌二顺正抱着儿子在一旁吓得直哆嗦。 “这明明是人,哪来的鬼。”乌云川抬脚把人翻过来,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好重的血腥气,这人伤得不轻。” 乌引章闻言,忙蹲下查看。 果然见此人伤势极重,几乎感觉不到呼吸。 他迅速摸出银针,在对方身上扎了几下,暂时将人唤醒。 “你们是……”男人一醒来就见几道黑影站在自己跟前,他挣扎着发出声音,但声音却微不可闻。 “我们是怀阳县的,这大晚上的,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李明智皱眉问。 那人一听他们是怀阳县的人,立马激动了起来。 他断断续续道:“快,快去叫……叫人,有人……劫……赈灾银……” 说完这句话,这人就脖子一歪断了气。 乌引章把完脉后摇头叹息。 “死了,救不回来了。” “他刚才说的……是赈灾银被劫?”乌二顺还有些发懵,不确定地问。 “就是赈灾银,早就听说朝廷拨了百万两银子用来赈灾。 这银子最近几天应该就会路过我们怀阳县,不会就是那笔银子吧!”乌引章猛然想起。 这时,乌云川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不对,血腥味太浓了,不对劲!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看看。”话音未落,她已施展轻功纵身朝前掠去。 十来分钟后,乌云川沉着脸回来,一见他爹就惊呼道:“爹,咱们回城,前面出大事了。” …… “大人,大人!” 深夜,一名衙役慌慌张张的闯进了沈遇的书房。 沈遇本就没睡,还在等着赈灾银路过消息。 听到有人来报,微微皱了皱眉。 “可是运送赈灾银的队伍到了?” “大人,不好了,城外有人来报,运送赈灾银的队伍出事了!” 沈遇猛的起身,脸色瞬间一变。 “走!” 第28章 孟宣的疑问 城墙边上,乌家五口正蔫头耷脑地并排站着。 乌盼妹已经被这动静弄醒了,眼下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的四处张望。 其余乌家人则靠着城墙打哈欠,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时不时往下点两下。 李明智站得脚都麻了,不耐烦的对着一名城卫扬声问道:“我说这位小兄弟,你们大人到底什么时候到,我们都在这儿等半天了!” 先前他们半夜敲开城门,火急火燎禀报了赈灾银被劫的消息。 谁料这帮城卫竟没先去通传沈大人,反倒让人骑快马先去核实消息真假。 他们一家做为案件的第一发现者,硬生生的被扣在这儿干等着,连张凳子都没得坐。 “急什么,老实在这儿等着!”那城卫还没有见识过乌云川的厉害,梗着脖子就厉声喝道。 “我可去你的吧!”乌云川可不受这气,一脚就踢向了这城卫的屁股。 “哎哟!”王武惨叫一声,跟个滚地葫芦似的飞出去老远 “我们一家人好心前来告诉你们赈灾银被劫的消息,你们不给赏银就算了,还对我们吆五喝六。 真当老娘没脾气是吧!”乌云川双手插腰,杏圆眼瞪,一脸不屑道。 “好你个刁妇,竟敢动手!”王武身为城卫队小头目,什么时候被人踢过屁股,瞬间怒了。 “大家一起上,给我拿下这刁妇!” 城卫队的人摩拳擦掌,向着乌云川就扑了过去。 乌云川转动了一下拳头,头发一甩,冷笑一声,就要给这帮人一点颜色瞧瞧。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声响起。 “通通给本官住手!”沈遇终于来了。 “大人!”乌云川一见来人,立马收了戾气,颠颠儿就想扑过去。 沈遇却不动声色地将身旁的孟宣往身前一拽,让他替自己挡住了乌云川。 孟宣:…… 乌云川见面前之人突然变成了孟宣,猛的刹住脚,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见她没再上前,沈遇这才站出来。 “是你们发现了赈灾银被劫的事?”他问。 “是呀。”乌云川忙不迭点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好,前方带路,带本官过去看看。”沈遇颔首,语气依旧平淡 …… 大早上的,乌家人一个个没精打采,一点精神也没有。 “二舅,早上怎么就只做了粥和小咸菜,包子呢?馒头呢?” 乌云川趴在桌上瞧着这清汤寡水的早饭,不满地噘起小嘴。 “就这些,不爱吃就自己做去。 昨晚上一宿没睡,大早上的还要早起给你们做饭,我容易吗我!”乌二顺打着哈欠,端起自己的饭碗就大口大口的喝起了粥。 一听要自己做,乌云川瞬间闭嘴了。 切,不做就不做,大不了她等下出去吃。 “昨天晚上,那沈大人让我们带他去了赈灾银被劫的地方,又让我们带他去找了那名报信士兵的尸体。 之后见从我们这里问不出什么,就把我们一家人打发走了。 我们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也不说给点赏银。 这沈大人也是够抠门的。”李明智戳着碗里的粥,一脸的不满。 “这事儿晚一点我去衙门问问。”乌云川想了想说。 正好她趁机去见见大人。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乌家人此时还不知道,赈灾银被劫的事,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县里传开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关心赈灾银的事。 尤其是沈遇,更是因为这事儿弄得焦头烂额。 钱知府知道此事后,立马上报到了青王府。 青王震怒,已经派了人过来调查‘赈灾银被劫案’。 而他这个县令,只能在衙门等消息。 毕竟这赈灾的银子就是在他的辖下被人劫走的,要是上头硬要怪罪,他这县令一定头一个遭殃。 “大人,现在怎么办,怎么就出了这事儿?”孟宣急得团团转。 “皇上把我们安排过来,是来办正经事的。 现在我们什么事都没办成,要是就这么被革职或是被杀头,皇上肯定不会保我们。” 孟宣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堪忧。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怎么偏偏就是在怀阳县出事呢!” “行了,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该来的躲不过,咱们老实等着就是。”沈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杯中的参茶。 他不是不急,只是知道现在急也没用。 一动不如一静,就看上头那些人打算怎么做了。 想来现在查到那批赈灾银的下落才是正事,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想到来清算他这个小小县令。 见沈遇如此镇定,孟宣渐渐冷静下来,用扇子挠了挠头:“大人,趁这会儿有空,我有个疑问憋好久了。” “问吧。”沈遇放下茶盏,抬眸看他。 “我就想知道,大人您是如何得知那秋娘还有弟弟的?又是如何知道她弟弟是帮凶,会去祭拜秋娘?” 这个问题他想问好久了,只是之前一直不记得问。 “因为本官见过那刘文山,你知道本官有过目不忘之能,但凡见过的人或事就绝不会忘。 那刘文山的长相与秋娘有几分神似,尤其是他的眼睛。 再加上发生灭门案的三家,死因皆与香味有关。 刘文山又是开香粉铺子的,就更可疑了。”沈遇淡淡解释。 “就凭这个,你就断定秋娘说谎?”孟宣不敢置信道。 “当然不止,你可还记得张捕头从秋娘家搜出来的衣服? 那衣服上的云纹,我在刘文山身上见到过。 那时本官就猜到,她与刘文山一定关系匪浅。” “还有最奇怪的一点,当日秋娘说,那李、陈、朱三人杀了她的母亲,忠仆带着她逃走。 这不符合常理。”沈遇又指出一个疑点。 “等等,这哪里不符合常理了?”孟宣瞪大了眼睛。 “照常理来说,刘夫人只是一弱女子,而且身边还带着女儿,三人之中就忠仆一位男子。 若三人真打算抢劫杀人,第一时间应该制服那名忠仆,而不是先杀刘夫人。 毕竟忠仆是他们三人中唯一的男人。” “另外,那忠仆若真是个忠的,必会在三人出手时选择牺牲自己拦住他们,为刘夫人和秋娘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现实却是死的是刘夫人,忠仆带着秋娘逃走了。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而这些秋娘都没有交待。” 沈遇顿了顿,又说:“还有……” “还有!”孟宣惊呼。 他有这么蠢吗,居然漏看了这么多细节! 第29章 当年之事的推测 “还有什么?”孟宣眼中的惊讶尚未完全褪去,便急切追问。 “那刘夫人带着女儿回京,身边只留一名家仆照料,母女二人归途之中定会力求低调,以免引来歹人觊觎。 可他们偏这般大意,轻易露了富,这本身就说不通。” 沈遇的话,让孟宣不得不点头。 确实如此,那刘夫人跟着刘松柏走南闯北,不可能不明白出门在外财不露白的道理。 沈遇接着说道:“如果当时刘夫人怀有身孕,就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当年刘夫人之所以在破庙停留,不单是为了避雨,也是因为她临盆在即。 正好这时他们遇到了同样在破庙中避雨的李、陈、朱三人。 因为人生路不熟,刘夫人不得不拿出银子请他们帮忙找稳婆过来为自己接生。 或许因为突然生产慌了手脚,这才会无意中在那三人面前露了富。 为母女二人引来了杀身之祸。” “……那三人之前也只是普通百姓,杀人劫财,不是一个念头上来了马上就有勇气动手的。 除非是那种天生坏种,杀人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总需要一个掂量计较的过程。 那时他们应是假装去请稳婆,实则三人聚在一处商量……” “最后,三人选择在刘夫人刚刚生产完的时候动手。 刘夫人为了让自己的孩子逃命,也因为知道自己刚生产完的身子一定跑不掉,所以才选择把生的希望给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以柔弱之躯留下挡住那三个已经被银子迷了眼的歹徒。 当然,以刘夫人的体力,哪怕拼尽全力应该也没能拦住多久。 三人最后还是追了出去,并将那忠仆与秋娘姐弟逼至悬崖边上。 照他们姐弟二人如今的际遇来看,当年秋娘应是受伤失忆,与忠仆和弟弟失散了。 而忠仆则独自抚养刘文山长大……” 听到这里,孟宣忍不住出声打断。 “等等!我有问题,如果事实真如你所推测的这般,那忠仆为何不报官。 反而选择自己一个人带着一个小婴儿生活。 就算他因为一些原因无法报官,也应该带着孩子回京城吧。 不是说刘松柏的父亲在京城吗,把孩子带回京去,或是重新回去找刘松柏不是更好?” 这一点孟宣实在想不通。 刘家又不是没人了,为什么那个忠仆不带着刘文山回家?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刘夫人都快生了,刘松柏却突然要一个即将生产的妇人回老家为自己的父亲侍疾,而且看样子刘夫人母女走得相当匆忙。 甚至除了身边的忠仆,一个下人都没带。 她们这个样子,是不是更像是在逃命?”沈遇的指尖轻扣着桌面,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明白了!”孟宣终于想通了一切。 “是刘松柏发现了青王想杀他,他选择自己留下稳住青王,让自己信任的忠仆偷偷带着妻女离开。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他明知妻子即将生产,也一定要送她走的原因。 只是刘松柏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女运气实在不好,还没离开青州范围就出了事。 最后没有死在青王手上,反而死在了三个恶徒之手! 那老仆一定是知道点儿什么,所以才没有把刘文山带回去。 他没有对我们说实话,一定有所隐瞒!”他用力一个拍桌,感觉自己已经洞察了全部真相。 “你终于发现了。”沈遇只是淡淡一笑。 孟宣在想通真相的兴奋劲儿过后,表情却是越发不解,“你既然知道那老仆没有说实话,为何不带他回来继续追问清楚?” “你以为我们问了,他就会说吗?”沈遇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润喉。 “那可是青王,除非他疯了,否则绝不会轻易将这个秘密诉诸于口。 一但他说了,这个秘密从我们二人嘴里泄露出去,刘文山岂有活路? 他隐瞒不说,是为了保住刘文山。”说到这里,他端茶的手顿了顿。 放下茶盏继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秋娘是故意在公堂上提到刘松柏,借机引来那些追杀他们姐弟的人。 她想让一切都在她这里结束,只要她死了,就不会再有人到处找刘松柏的家人,她的弟弟也就安全了。 也因此,她才会一早就送走了自己的儿子一家,就是怕牵连到他们。” 了解真相后,孟宣不得不对沈遇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沈大人,果然厉害,只靠那么一点线索,居然就能推敲出这么多事。” 沈遇却没有因为这句夸赞而觉得开心。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之所以能想到这么多,一半原因是他确实有脑子,另一半原因则是因为他早就听皇上说起过刘松柏这个人。 在他离开京城之时,皇上就猜测过刘松柏一家只怕凶多吉少。 自从来到怀阳县后,他就已经计划好了如何寻找铁矿,刘松柏的家人也是突破口之一。 只是没想到还不等他去找,刘家人就自动现身了。 现在刘俏君已死,刘文山知道的只怕也不多。 唯一掌握了大部份真相的老仆,不会轻易冒险相信他。 看来现在找到铁矿的希望,还是在那张地图上。 他一定要尽快收集到完整地图…… …… 午饭没吃几口,乌云川就决定去衙门瞧瞧。 也不知道沈大人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查赈灾银被劫的案子。 本来,她还想让大哥或是二舅帮她去厨房做份点心一起带过去。 可惜二人都说没睡够没精神做点心,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帮她。 无奈之下,她只能去巷子口的点心铺子买了一盒绿豆糕,到时候伪装一下就说是自己做的。 完美! 装模作样的把点心装进了食盒,乌云川来到衙门门口要找孟宣。 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孟师爷正在打扫茅厕的消息。 乌云川撇撇嘴,正打算老样子翻墙进去,突然看到孟宣没什么精神的从衙门内走出来。 一见来人,乌云川瞬间眼睛亮了,挥着小手热情冲他打招呼。 “孟师爷,这里!” 一听到这个噩梦般的声音,孟宣下意识的转身想走。 乌云川直接一个箭步上前,将人给抓了回来。 至于看门的两个衙役,人家只当没看到。 这娘们凶得要死,谁能打得过她? 反正他们不行。 第30章 你是真不做人呐 “咳,乌姑娘。”见实在脱不开身,他只能佯装无事的回头。 “孟师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乌云川似笑非笑的看他。 “我没想去哪儿啊,就去附近饭馆吃个饭。”要不是今天食堂的饭菜实在不乍地,他又不想委屈自己,也不会在这时候离开衙门。 要是不离开,说不定就不会遇上这个女恶霸。 真是倒霉到家了! 乌云川可不知他心里在如何蛐蛐自己。 “那就是说,你现在有空啰?”她兴奋的问。 “算是……吧。”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不过乌云川听不出来。 “那可太好了,走,我们找地方先聊会儿!”说着,拉着孟宣就朝衙门外走去。 两个人一起出了衙门,走进了附近一家味道不错的饭馆儿。 乌云川大咧咧一挥手:“老板,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了,孟师爷请客!” 反正她午饭没吃舒坦,在孟宣这儿蹭顿好的,心里半点儿不虚。 “好嘞!”小二热情的过来接待二人,“客官是要坐大堂还是雅间儿,咱们家雅间在二楼,地方敞亮,窗外风景还好!” 小二一眼便认出这人就是衙门的孟师爷。 至于这姑娘…… 小二没见过,怀疑这是不是孟宣的心上人。 好险孟宣不知道这小二在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话非得呸他一脸。 他眼睛又没瞎,能看上这货! “那就雅间儿,前方带路吧。”乌云川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一马当先的就跟着小二上了楼。 孟宣只能无奈的跟上,心里已经数不清暗骂多少次倒霉。 刚刚坐下,趁着小二下楼催菜的工夫,孟宣无奈的开口。 “你又想做什么?我上次不是帮过你了吗,还想怎么样?” “瞧你这话说的,我帮你守着这么大个秘密,你才帮我一回就想摆脱我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说着,为自己倒了一杯菜,捧着茶杯喝了起来。 半杯茶下肚,她咂咂嘴。 这茶挺香,是新茶不是陈货,老板做生意倒挺实在呀。 “那你想怎么样?”孟宣磨牙,要不是打不过,他都想直接杀人灭口了! 这娘们真的太招人恨了。 “别紧张嘛,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乌云川放下空杯子,又为自己把茶续上。 “又想问我大人的事?”孟宣了然道。 “嗯嗯。”乌云川猛点头。 “我说你一个大姑娘,就这么追着男人跑真是一点不害臊的!” “有什么好害臊的,我一堂堂大女子,想做什么就做啰,还管别人怎么想。”语气那叫一个欠揍。 孟宣瞬间无语。 “你到底想问什么,快问。”问完赶紧滚。 “我就想问,你上次就跟我说了大人喜欢吃的点心,还有好多大人的喜好你还没跟我说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想知道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这个最重要的问题,是孙大娘让她问的。 孙大娘说了,他喜欢什么样了,你就变成什么样的,大不了成了亲再渐渐暴露真实的自己。 反正到时候米已成炊,他想反悔也晚了。 乌云川听了,只觉得自己又学到了。 这不,一见到孟宣就迫不及待的问了。 “我跟着大人也不久,对他的了解其实没那么深,你问我,还不如去问长福。”孟宣说。 “长福又是谁?”乌云川好奇的问。 “他是大人身边的小厮,从大人老家一直跟到了任上,听说他跟在大人身边已经好些年了。 他对大人的了解,肯定比我这个半路才跟大人一起共事的师爷深得多。” 为了摆脱这货,只能委屈长福了。 长福,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以啊! 要怪就怪这个女人,一切都是她逼我的! 乌云川琢磨片刻,觉得有理:“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见见这个长福,然后再去找大人。”就这么决定了! “等等,你最近还是别去找大人了,大人现在烦着呢,哪有工夫应付你。 我要是你,就不要在这时候凑上去,不但讨不了好,还会惹来大人厌烦。”孟宣赶忙开口。 “这话什么意思?大人有什么好烦的?”她歪头看他,眼底满是疑惑。 孟宣摇头叹气,“还不是昨夜赈灾银被劫的事儿,这案子发生在我们怀阳县附近,一个不好大人是要被牵连的。 要是上头硬要牵怒,被罢官都有可能。 你说大人能不烦吗。” “什么!这事儿怎么能怪大人,又不是大人安排那些人去劫的赈灾银!”乌云川猛的一拍桌,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就别去打扰大人了,大人现在是真没空应付你。”见她有些被说动,孟宣再接再厉。 总之,绝不能让这货去烦着大人。 要是大人见了她,说不定又要牵怒自己。 他可不想再去打扫七天茅厕。 乌云川眼珠一转,“不去找大人也行啊,我再问你个事儿。” “又是问有关大人的事?”孟宣迟疑的问。 她搓着手,冲着孟宣嘿嘿一笑,“那倒不是,我就想问问我们一家人昨夜也算是立了功吧,不知这赏银?” “赏银,你还想要赏银? 你们一家人昨夜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孟宣顿了顿接着说,“今个儿一早,李善富家就差了家丁前来报案,说有人破坏了他哥嫂一家的新坟。 坟上全是屎尿不说,连碑都给人砸了。 如此有辱先人之事,简直令人发指。 这事儿是谁干的,不用我说了吧?” 说完,还睨了乌云川一眼。 乌云川双眼四处乱瞟,就是不看他。 同时嘴硬道:“我哪儿知道是谁干的,反正和我们乌家人无关,我们一家能干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儿吗!” 孟宣简直对她的厚脸皮叹为观止。 这是真狠人儿啊,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反正赏银你们就不用想了,这次就当你们功过相抵了。”孟宣为自己倒了杯茶,说了这么久,他嘴都说干了。 奇怪,这菜怎么还不上? 凉菜也该先上两盘啊!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盒绿豆糕是我自己做的,你记得带回去给大人尝尝。” 说完,也不管孟宣什么反应,丢下食盒就匆匆忙忙的下了楼。 孟宣得意一笑,可算是把这煞星给吓走了。 又等了一会儿,菜还是没来, 实在饿得受不了,他大声叫来了小二。 “孟师爷,你们点的饭菜不是已经让那姑娘打包带走了吗,她还说您会结帐?” 小二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道。 “什么!他全部带走了!”孟宣咬牙切齿。 “乌——云——川——”你是真不做人呐! 第31章 文佑堂 等孟宣终于吃饱饭回到衙门,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你去吃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沈遇看着刚刚走进书房的孟宣,指尖轻扣着桌面,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一说到这个,孟宣只觉得自己委屈大发了。 “大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今天被抢劫了!” 孟宣一脸激愤的将自己如何被乌云川带去了饭馆,又是如何被她坑了一顿饭的事儿全都告诉了沈遇。 沈遇听后不至可否。 “我不管,大人,我这回可都是替您挡灾,最起码,您得把饭钱还我吧。 那个乌云川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客气,把人家饭馆的招牌菜点了个遍,还有食盒的押金,这些全都是我付的! 我可太冤了我!” 看着唱作具佳的孟宣,沈遇眉头微微一挑。 “行了,你孟师爷会缺这点银子。”沈遇可不信孟宣没钱。 虽然他不知道孟宣之前是什么身份,但看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还整天嫌弃衙门食堂饭菜的样子。 怎么看也不像是吃过苦的人。 “我不缺钱也不想把钱子花她身上! 她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我,凭什么要我花钱请她吃饭,凭什么啊!”孟宣为自己据理力争。 “谁让你被她抓到了把柄呢。”沈遇一点没有同情这家伙。 他可没有忘记,那天这家伙是如何出卖自己的。 弄得他直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每天脱衣就寝的时候,就担心会突然有双手伸出来帮他宽衣。 “我这么委屈求全,为的还不是我们两的身份不暴露!”他这都是为了谁呀! 还有没有天理了! 面对孟宣控诉的眼神,沈遇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语气冰冷道:“所以你就出卖我。” 孟宣:这事儿是过不去了是吧! 赶紧转移话题,“这是她让我给你的,说是她自己做的,让你尝尝。” “没胃口,你自己吃吧。”沈遇摇了摇头,连接都没接。 “你不吃我吃,我辛苦拿回来,别浪费了。”说着,就打开食盒,从食盒里拿出一盘绿豆糕。 只是吃了一口,孟宣就皱起了眉。 “这味道……”他欲言又止。 “这味道……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街口那家点心铺子的味道吗! 还说是她自己做的,根本就是买的! 我就说嘛,就她那粗手粗脚的样子,打死我也不信她会做点心!” 说着,又塞了一块儿点心进嘴里。 沈遇看他嘴上嫌弃,实则一点没少吃的样子,不禁失笑摇头。 正巧这时,有衙役匆忙进来。 “大人,您快去前面瞧瞧吧,青王特史到了!” “青王特史!”沈遇和孟宣交换了一个眼神。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当沈遇带着人匆匆赶到时,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大堂喝茶。 来人看到沈遇,对他露出慈爱的笑。 “随安。” 这声随安,让沈遇怔了怔,随即难掩欣喜的来到中年男子跟前,恭恭敬敬的行礼:“随安见过老师。” 文佑堂将沈遇扶起,眼神越发随和。 “多年不见,随安长大了。” 孟宣看着二人的互动,暗自猜测着他们的关系。 不是吧,大人居然认识这位特史! “孟师爷,你们先出去吧,我与老师有话要说。”沈遇转头看向孟宣,对他道。 “是。”孟宣没说什么,识趣的带着人出去了。 此时,大堂里只剩下了沈遇和文佑堂二人。 “老师,您是青王特史?”二人坐下后,沈遇面露疑惑之色。 文佑堂拈须而笑,“当年为师因不懂讨好上官,在县令的位置上一呆就是八年。 还好后来被青王大人看重,被调来了青州为官。 青王大人爱民如子,是一位好王爷。 为师跟着王爷做事,获益良多。” 沈遇眸光暗了暗,他想到了自己与文佑堂之间的羁绊。 在他三岁那年,父母外出时遇上了山匪,双双遇害。 沈家的家产全部落入了不学无术的二叔手中。 而他也从沈家大少爷变成了一个人人可欺的小可怜。 他在叔婶一家手中凄凄惨惨的过了三年,直到他六岁那年,父亲的好友文佑堂被调到当地为县令。 有了他的看顾,自己的日子才好过了不少。 文佑堂发现他有过目不忘的天赋,欣喜异常。 不但自己亲自为他启蒙,做了他的启蒙恩师。 后面更是不遗余力的支持他读书,为他请来名师授课。 若不是文佑堂,他根本没有读书的机会,更不能在多年后查清父母的真正死因,把害死他爹娘的二叔一家全部送进大牢,夺回沈家家产。 对沈遇来说,文佑堂是他的大恩人。 是除了父母之外,最重要的亲人。 可是现在,这个他世间仅剩的亲人,竟投靠了青王…… 沈遇的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好在他并未将这些情绪在面上显露分毫。 “恭喜老师,终于得偿所愿,一身才华终于得以施展。” 沈遇冲他一笑,像是真心为他感到开心。 文佑堂笑道:“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随即笑声微敛,正色道:“你的事,为师已经听说了。 你太冲动了,好不容易考上了状元,何苦得罪那赵丞相。 现在前朝之中,丞相与新皇正斗得不可开交。 你得罪了丞相,以后在官场还能有何作为,只怕要在青州待到老死,再也没有调回京城的机会。” 说到这里,文佑堂的眼中满是唏嘘。 沈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听着。 见沈遇这样,文佑堂深深的叹了口气,似是在为他惋惜。 倒底是少年心性,不知轻重。 沈遇在众人面前拒绝了丞相府的亲事,等于当众打了丞相一脉的脸。 他以后在京城,只怕再难有所作为。 一时的意气,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说回正事吧,此次赈灾银被劫一案,青王殿下已经交由为师来负责调查。”说到青王,文佑堂朝着青州城的方向拱了拱手以表敬意。 继而又道:“此事你就不要管了,以后安心做你的怀阳县令。 这案子不会牵连到你。” 沈遇明白老师的言下之意,看来是老师出手保下了他。 第32章 相亲 在书房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沈遇回来。 一见他进门,孟宣便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了,那位文大人同你说什么了? 我看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以前是不是认识?” 沈遇坐下抿了口茶,随后道出了他与文佑堂之间的往事。 孟宣只是安静的听着,不时点点头。 “原来你与那位文大人,竟有这般过往。” 沈遇继续道:“老师来找我,一来是询问案件的细节,二来是为了让我宽心,以后无需担心受到此案牵连。 三来,是想将我举荐给青王。” “什么!”孟宣大惊,“他竟想将你举荐给青王!” “你不会被他说动了吧?” 沈遇白他一眼,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孟宣瞬间合上了嘴。 沈遇要是真投靠了青王,总不可能就这么告诉他吧,人家又不是傻子! 而且他也不觉得沈遇会这么做。 果然这就是一个蠢问题。 “哈哈,我就开个玩笑。”他打着哈哈道。 沈遇却一脸严肃,“本官没时间同你开玩笑,照目前的情形看来,这赈灾银被劫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这段时间,让大家都警醒一点,不要轻易露头,省得惹来青王一党的注意。” “放心放心,我肯定会叮嘱好他们的,这段时间保证大家都是要多低调就多低调。” 看到孟宣的保证,沈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因为赈灾银被劫,全县都陷入了一片不安的情绪之中。 就怕神仙打架,波及到他们这些平头百姓。 乌家这边,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相亲!”乌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同时看向了说出这两个字的李明智。 “对,我已经和鸳鸯阁的王媒婆说好了。 她下午就会来咱家记录引章和二顺的个人情况,再听听你们二人的要求,到时也好为你们介绍合适的对像。” 李明智喝着乌二顺煮的酸梅汤。 这酸梅汤是真好喝,大夏天的喝着,那叫一个畅快。 “爹,您怎么不早说,要早说了我也能好好捯饬一下自己!”乌引章倒是不觉得相亲有什么,他都十八了,再不成亲成老男人了。 当初他爹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和他娘成亲了。 哪像他,现在还奔跑在相亲路上。 “是该好好捯饬一下,等下你就回房换身新衣服,二顺也是。 我记得之前不是给你们准备了两身新衣服吗,记得穿在身上。” 李明智对二人说完,又看向了眼睛亮晶晶的盼妹。 “盼妹,还有你,你也要回房换身衣裳。 记得要好好表现,争取给王媒婆留个好印像,她才会在你未来娘亲面前替你说好话。” 盼妹拼命点着小脑袋,他早就想要娘亲了。 自从娘亲走了之后他就没有娘了,好不容易能有一个新的娘亲,他一定不能拖后腿。 握爪! “还有你云川。”说着,李明智又看向了乌云川。 “我怎么了?”乌云川正看着盼妹可爱的样子笑呢,没想到下一秒就被亲爹点到名。 “你也要给我好好表现,等王媒婆来了,记得表现得温柔一点,娴静一点,不能让她觉得你难相处。” 李明智的话,乌云川可就不认同了。 “这跟我好不好相处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相亲。” “当然有关系,要是家里有个难缠的小姑子,这在相亲市场上是要扣分的。 你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你哥和你二舅的婚事吧? 反正你就装一段时间就行了,等到你哥和你二舅嫁过去,你在家爱怎么着怎么着,没人管你。” 李明智都这么说了,乌云川只能不情愿的答应。 反正就是装嘛,只要不是装一辈子就行。 有啥大不了的。 全家人为了乌引章和乌二顺的这次相亲,可是做足了准备。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王媒婆准时到访。 乌家大堂,王媒婆已然落座,一双三角眼光明正大的打量着这间屋子。 “不是我说,你们家这条件不行啊。 这房子不是你们家的吧,而且还是凶宅,疼爱女儿的人家可不会愿意把女儿嫁进来。” 王媒婆摇着团扇,一点也没有给乌家人留面子。 话说得那叫一个直接。 乌家人却没有生气,脸上挂着笑就这么老实坐着。 李明智帮王媒婆倒上茶,“您可能是误会了,我家这两个不是娶亲,是打算入赘。” “入赘!”王媒婆一脸不可思议的拔高音量。 “两个都是要入赘!” 李明智肯定的点头。 好在王媒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好吧,你们这样的人家我也是头一回见。 这孩子就是你儿子吧,长得倒是白净。” 上下打量了一遍乌引章,王媒婆尚算满意。 再看向乌二顺。 长得倒是结识,脸一般。 不过好在一看就是个能干活的,也行吧。 “你们两个把自己的个人情况说一说,我这边记一下,再看看有没有合适你们的。” 王媒婆虽然看着刻薄了点儿,但人家好歹也是专业媒婆,简单的打量完二人后,便开始做正事。 乌二顺和乌引章赶忙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王媒婆是边听边点头,看着李明智说道:“不错不错,相当不错嘛。 你这儿子,不但会做饭、会识字、会医术,家务也是一把抓,还会刺绣裁衣。 这本事不小嘛,不过……”说到这里,她有意顿了顿,果然看到乌家人全都紧张的盯着她。 满意一笑,王媒婆这才对着乌引章道:“不过就是有些失了男子气概,以后但凡女方问,你就只说会医术能识字就成了,其他的没有必要说。 说多了反倒不美。” 乌家众人听了齐齐点头,记下来记下来。 “再来说你这小舅子。”王媒婆直接看向了乌二顺。 “长得倒是结实,人也高大。 会厨艺,能识字,力气大。 这些优点倒也还行,可惜就是成过亲,还死过老婆,身边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这头婚的只怕是不好找,就算有,也只有那种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二婚的倒是也有,但那些人都是想找个男人嫁的,要找男人入赘的可不多。” 王媒婆看着乌二顺的眼睛里,有些犯了难。 这乌二顺的情况比他外甥要复杂得多,想找一个合适的对像可不容易。 第33章 把媒人气走了 王媒婆的话,引得乌家人一阵紧张。 “那怎么办?您给想想办法呀!”李明智摸出了二钱银子,推到了王媒婆的跟前。 王媒婆不动声色的将银子收下。 “嗯咳……办法嘛肯定是有的。 我王媒婆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不管条件多差的,我都能帮他找到对象。 你们家这条件,还不能算最差,真要找肯定是有法子的。 就是不知道,你们家想找个什么样的?” 乌引章率先开口,“我也没别的要求,最好长得不能太难看,性格要大方一点,女方家里人要好相处,性子不能太刻薄。 还有女方家要有钱,这一条最重要,我就想找个家里有钱的!” “我的要求也差不多吧,长相过得去就行,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钱,而且不能虐待我儿子!”乌二顺紧接着道。 听完二人的要求,王媒婆想了想,很快就有了人选。 “这两个就挺符合你们要求的。”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本画册。 画册一翻开,全部都是记录的女子画像以及她们的家庭背景性格外貌。 “先看这一个,这家是开客栈的,他们家就一个女儿。 父母都是老实人,这个女儿除了腿有些跛之外,没别的缺点,性格那也是一等一的好。 最重要的是,他们家开客栈,家里有钱。” 王媒婆先是翻到了其中一页打开给乌引章看。 乌家人赶忙都把脑袋凑了过去。 画像上的女子长得普普通通,完全没什么记忆点。 光看画像还真看不出什么。 乌引章有些迟疑,“请问……还有没有条件更好一点的?” 王某婆脸上的笑脸瞬间消失下了几分。 不过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还是又翻开了另一名女子的画像。 “这个吧,家里开茶楼的……除了胖点儿没别的毛病。” 乌家人齐齐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个少说得有两百斤了吧,你管这叫胖一点! “那这个……家里开豆腐坊的,这姑娘身强体壮,你赘过去之后,保证三年抱俩!” 乌家人继续吐槽:是挺壮的,一身的肌肉,简直比男人还男人! “我说你们一家人够了啊,就你们家这条件,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没房没营生,一家人住着这凶宅,这凶宅还是衙门的,能有人看上你们家的男人就不错了,还挑!” 王媒婆忍无可忍的用扇子敲打着桌面,发泄心中的怒气。 李明智赶紧安抚,又是倒茶又是上点心,这才把人安抚住了。 “行吧,你儿子这事儿就先放一放,说说你小舅子的事儿。 你小舅子这边,人选就要少一些。 就两个,一个是街口猪肉荣的女儿,虽然人家被休弃在家,但人家家里有猪肉摊子,入赘到他们家,保证从此不缺肉吃。 还有一个是西街王掌柜的女儿,刚克死了第四任相公,最近刚刚归家。 虽然人家身边带着一儿一女,但人家有钱啊,多养一个孩子肯定也是愿意的。 就看你们家看上哪一个了,等你们想好了,我立马去那户人家说合。” 看着说得唾沫横飞的王媒婆,乌家人的脸上期待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个……就没有更好一点儿的?”李明智喝了大半杯茶,犹豫着开口。 “你们还想要啥样的啊,还是那句话,自己家啥条件自己不知道啊!”王媒婆的扇子,在桌上敲得梆梆响。 “你们想找条件好的,更有钱的,人家有那条件凭啥找你们家啊! 房子、房子没有,营生、营生没有,积蓄、积蓄没有。 像你们家这种啥都没有的人家,有人肯要就不错了,还挑! 再挑下去,连这几个都没得选了!”说到这里,王媒婆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接着又继续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等你们想好了再联系我。” 说着,扭着大胯便离开了乌家。 王媒婆走了,乌家人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乌二顺弱弱开口,“姐夫,那二钱银子,还能拿回来吗?” 银子当然是拿不回来了,人家怎么说也是县里知名的媒人,以后肯定还免不了要打交道。 要是强行把银子要回来,肯定会得罪人。 把人得罪了,乌家人两个男人的亲事,以后靠谁说合? “还说让我装得温柔娴静一点,我刚才可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从头装到尾。 结果装得再好也没用,瞧瞧那王媒婆介绍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乌云川把袖子一撸,倒了杯茶便大口喝了起来。 一连喝了三杯。 为了装模作样,她连水都没敢多喝,可把她渴得。 “爹,王媒婆介绍的那几个姑娘,家里也就做点小生意,那种人家能有多少钱。 还是算了吧,等以后再慢慢相看,反正她介绍的那几个我可瞧不上。”乌引章一脸不屑道。 “我也是,我也不同意,都给我介绍的什么人呐,卖猪肉的能有多少钱?我缺这口肉吃吗! 还有那克死了四任相公的,万一我也被克死了咋办? 我们家盼妹不就成没爹没娘的苦孩子了!这不是害我们父子吗!” 乌二顺的反应比乌引章还激烈。 反正这舅甥二人都一个意思,那就是没瞧上。 “行了行了,既然都瞧不上,那我明天就去回了王媒婆,顺便让她再多给你们留意留意。” 李明智也同样没看上王媒婆介绍的那些人,在他心里,自家人当然值得最好的。 这婚姻大事,可不兴将就。 …… 一大清早,城西街头就已经有小商贩出摊了。 摊位刚摆好没多久,就有三个流里流气的壮汉,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了街头。 “今天的保护费该交了啊,老规矩一个摊位二十文,少一文都不行!” 为首的男人名叫张虎,他手底下的两名小弟,一个叫马廖,一人叫二狗,都是城西街头有名的小混混。 张虎仗着自己长得壮,学过几下拳脚功夫,在整个怀阳县那是横着走。 靠着自身的武力值,到处强收保护费。 要是遇上不肯交的,就打到人家给为止。 有人头铁跑去报官,结果赵虎这群人关没几天就放出来了,然后告官的人就会迎来赵虎等人的报复。 到时从一人被打,变成全家被打。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只有认命了,不敢再与之对抗。 第34章 直接交给我,我来收 “虎爷,我这儿还没开张呢,能不能等开张之后再给?”卖胭脂的吴老汉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小心翼翼的开口。 “阿呸!你有没有开张关老子屁事,赶紧交钱,不交钱就拿东西抵!”马廖用力推了那吴老汉一下,差点把人推倒了。 周围的摊贩敢怒不敢言,他们都是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得罪了这种没脸没皮的混子,以后麻烦可就大了。 因此大家虽然生气,却没人敢出声为吴老汉说话。 甚至为了不让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还默默的低下了头。 就在吴老汉踉跄着往后退,差点就要撞上旁边的摊位时,一只手在他背后顶了一下。 吴老汉被这么一顶,终于站稳了,忙不迭地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恩人。 只见一个看上去年约十五六岁的清丽少女,正在看着张虎等人。 少女脸上挂着笑,一张秀美的小脸上,完全不见丝毫惧色。 “多谢姑娘。”吴老汉向乌云川道谢。 同时担心的看着她,这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要是卷进来,张虎这帮人肯定不会饶了她! 他可不能害了人家姑娘啊! “姑娘,我们这边有点事儿要忙,你要没事的话就快回家去吧。”快走快走,赶紧回家。 吴老汉拼命给乌云川使眼色。 乌云川压根儿没看到,反而绕过吴老汉走向张虎三人。 她刚才还真不是有意要救这吴老汉的,不过是发现有人抢了自己的活儿,特地过来瞧瞧。 没想到刚一过来,吴老汉就被推向了她这边。 为了不撞到自己,她才出手拦了一下,没想到无意中倒是帮了这吴老汉一把。 “小娘子,你想多管闲事?”张虎见乌云川朝他们走来。 以为又遇上了那种喜欢打抱不平的愣头青。 毕竟这种人,他们也不是没有遇上过。 “那倒不是,我只是来通知你们一件事。”乌云川双手环胸,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三人道。 “哈哈哈哈……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还通知我们一件事!”张虎三人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 三人都没把乌云川看在眼里。 好不容易等三人笑够了,这才用讥讽的表情问道,“你想通知我们什么事儿啊?” “这条街上的保护费,你们不用再收了,以后这条街我罩的。”这句话,说得气势十足。 “哈?你罩的!”三人再次发出一阵爆笑。 可乌云川却没那闲工夫和他们浪费时间,她等下还要去找工作呢。 哪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于是,她动了。 一个瞬步,她来到了三人面前,‘呯呯呯’三下,把人直接给打趴在了地上。 “现在还觉得好笑吗?”乌云川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问。 “打得好,打得好!” “这三个混帐也有今日!” “女侠好本事!” 周围的摊贩,发出一阵欢呼声。 “你!你给老子等着!”张虎撂下狠话,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兄狼狈的逃走了。 乌云川也没去追,而是看向了这条街上的一众摊贩。 “以后这条街的保护费你们就不用再交给他们了。”此言一出,又是一阵欢呼声响起。 不料,乌云川的下一句话,却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直接交给我,我来收。” 众人:…… 这叫什么,刚跑了狼,又来了虎?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 万花楼,怀阳县最有名的青楼。 里面的姑娘各个貌美如花,而且多才多艺。 县里的有钱人,都爱来万花楼找姑娘,为了享受这温柔乡,不惜豪掷千金。 天色刚刚暗下,万花楼就已经开始做生意了。 “张公子,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快里边请!” “王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人,给胡老爷上酒,都在干什么呢,有点眼力劲儿没有!” “小红,快来招呼朱公子!” 乌云川站在二楼,只是朝下看了一眼,就懒得再看下去。 这地方跟他们安远县的青楼也没啥区别,都是一个调调。 正想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就在拐角撞上了一个小丫环。 “我说你这人长没长眼?”小夏瞪了挡路的乌云川一眼,没好气道。 “没长眼的是你吧。”乌云川切了一声,不客气的回道。 “我瞧你的样子不像是楼里的姑娘,该不会是新来的丫环吧。 你一个新来的还敢这么嚣张! 快,罗公子刚刚在我家小姐房里吐了,你赶紧过去打扫一下。” 小夏单手插腰,上下将乌云川打量了一番后,对着她理直气壮的命令。 “我理你才怪。”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你给我站住!”小夏可不想让她就这么走了,她可是万花楼四大名妓之一,春云姑娘的贴身丫环。 怎能随便让一个新来的下了面子。 “小夏,让你叫个人,你怎么这么久还没把人叫来!”那屋里被吐得臭死了,春云有些受不了,便出来瞧瞧。 “小姐,还不是这个丫环不听话,我让她进去收拾她不理我,这态度还嚣张得要死!”小夏一见她家小姐来了立马告状。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听小夏的吩咐?”春云皱眉看向乌云川问。 “我又不是丫环,干嘛要听她的,再敢废话别怪老娘不客气。”被这主仆二人烦得不行,她直接冲着二人挥了挥拳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什么人啊这!”小夏气得跺脚。 “你们还是别招她了,她可不是楼里的丫环,人家可是春妈妈专门请来的高手。”这时,一个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来人一身绿衣,是楼里的姑娘,名叫绿袖。 “她是高手!”小夏头一个不信。 春云也是一脸狐疑。 “我说真的,你们下午不在,没看到那场面。 她是一路打进来的,把楼里所有的打手、龟公,全给撂倒了,身手那叫一个厉害。 春妈妈见她武艺高强,就把她留了下来,每个月的月钱给到了五两银子。”绿袖伸出一只手掌比划了一下。 “五两!”小夏看得眼睛都要直了,她一个月也才二钱银子,收到的赏钱还要拿七成给春妈妈。 五两银子一个月,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第35章 春云之死 就这样,一夜之间,万花楼来了一个女高手,而且还是被春妈妈以一个月五两银子的‘高薪’雇佣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万花楼传开了。 原本不知道的人全知道了。 顿时,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只是好奇的问了几句,便不再关注。 乌云川在怀阳县的第一份工作,就这么开始了。 开始上工的第二天,她刚从厨房偷偷拿了几块儿点心和一只烤鸡在后院儿偷吃。 突然听到二楼传来一阵争吵声。 声音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随后又传来了撞击声和压抑的哭喊声,乌云川惊觉有异,便想上去瞧瞧。 毕竟自己也是收了钱的,要真有人来闹事,她可不能不管。 刚想上楼,就被楼里的一位洒扫婆子拦住了。 “唉呀,你就别上去!”那婆子瞧了眼楼上,撇了撇嘴拉住乌云川。 “放心,没事的,现在屋里那个是春云姑娘的老相好。 听说这相好的最近攀上个高枝,估计是来和春云姑娘说清楚的。 这不,两人估计正在上头干仗呢,你这时候上去她可不会感激你,还会觉得你是在看她的笑话,还是别多事了。” “原来是这样啊!”乌云川了然的点了点头。 反正春云也没叫救命,春妈妈也没让她出手,她就暂时先看戏吧。 于是,乌云川啃着鸡腿站在楼下盯着楼上的窗户。 见那洒扫的婆子一脸嘴馋的盯着她的烤鸡,想了想,还是大方的分了对方一只——鸡爪。 龙婆(¬_¬):你可真大方啊! 虽然心中吐槽,但有肉吃她可一点不嫌弃,接过鸡爪就啃了起来。 一老一少就这么站在楼下吃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楼上的动静停了,一个男人匆匆从后楼梯下来,一下来就和二人撞个正着。 那男人脸上有抓伤,伤口还渗着血珠子,一见有外人在,他立马用袖子遮住脸,着急忙慌的就离开了。 “看吧,我就说没事。”龙婆啃光了鸡爪,还想跟乌云川再要一只。 不过乌云川可不会再给她,拿着没吃完的烤鸡就走了。 龙婆暗骂了声小气,拿起扫把去了别处打扫。 而乌云川这边,刚找了张油皮纸把剩下的烤鸡包好,打算带回去给家里人当宵夜。 没想到这边刚弄好,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不一会儿,接二连三的尖叫声响起,一听就是出了大事。 她赶紧找了个地方把烤鸡藏好,立马飞奔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乌云川跟着人流一直来到了二楼某个姑娘的房门外。 此时,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有楼里的姑娘和下人,也有瞧热闹的客人。 有位叫小梅的姑娘白着脸说:“春云姐姐死了!” “死了!”乌云川大惊。 此时在春云的房间,春妈妈正带着人把春云的尸体放下来。 “春云绝不是自杀,去报官,敢杀我万花楼的人,我要让他偿命!” 春妈妈简单看了眼春云的尸体,气得整个人七窍生烟。 这春云可是她楼里的摇钱树,居然就这么死了! 要是不把那凶手抓来,她春妈妈誓不为人! 这边叫了人去报官,另一边,她又派人去安抚受惊的客人,今晚所有消费全部打折。 想到今夜少赚的那么老些钱,让春妈妈那叫一个难受。 可为了稳住这些客人,她又不得不这么做。 都怪那个凶手! 等抓到那人,她一定要让那人生不如死! 春妈妈暗暗咬着牙,心中恨恨的想着。 乌云川打从听说春妈妈要报官,她就一直在门口守着。 守了一会儿,终于让她等到了衙门的人。 领头的就是沈遇。 “大人!”正想扑过去,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 “我的大人嘞,您可算是来了,您可要为我们春云做主啊! 春云死得惨啊!”春妈妈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还别说,这春妈妈虽然已是徐娘半老,但好歹风韵犹存,颇有几分成熟美。 “先带本官去春云的房间。”沈遇只是冲春妈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一脸正色道。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乌云川一眼。 这让乌云川气得整张脸涨成了河豚。 有没有搞错!居然看都不看她! 孟宣担心被缠上,赶紧想跟着溜上楼,却被乌云川一把拉住。 “你快放手,我们这可是在办正事,你可别捣乱啊!”孟宣用扇子拨开乌云川的手,压低声音冲她道。 “喂,大人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你在大人面前说了我的坏话?”她一脸狐疑的质问孟宣。 那表情好似在说,但凡他敢说是,下一秒沙锅大的拳头就会招呼到他脸上。 孟宣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 “冤枉啊,我可是一直帮你说好话来着。 这不是在办案吗,大人办案的时候是这样的。 绝不是在针对你,他对谁都一样!” 经过孟宣的解释,乌云川的脸色好一点儿了。 既然不是在针对她,那她就大方一点,不计较了。 下一秒她扔下孟宣,转身便追着沈遇上了楼。 “喂,等等我啊!”孟宣赶忙跟上。 不一会儿,二人出现在了春云房间门口。 此时,楼里的姑娘还有下人都被统一安排到了楼下。 至于来消费的客人们,也都在楼下候着。 毕竟现在可是出了命案,万花楼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而现在站在二楼的,除了春妈妈以及春妈妈的亲信,剩下的就是衙门的人。 乌云川这种不管不顾冲来的,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乌姑娘,我们衙门办案,还请你到楼下候着。”张捕头一脸为难的对乌云川说道。 “那他为什么可以进去?”乌云川指着刚刚溜进去的孟宣,一脸不爽道。 “孟师爷是衙门的人,现在除了衙门的人,只有案件相关人员才可以进入案发现场。”张捕头向她解释。 乌云川听他这么一说,眼珠一转便说道:“我也是案件相关人员,还是目击证人,要是死的是那个春云的话,那凶手我可能还见过呢!” 张捕头一脸狐疑,别不是这娘们为了进屋纠缠大人,故意这么说的吧? 虽然心里有怀疑,但张捕头还是老老实实的进去通报了沈遇。 “大人让你进去。”张捕头出来后,便用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将乌云川请了进去。 第36章 乌云川成嫌疑人 一进屋,乌云川就立马注意到了站在中间的沈遇。 瞬间除了沈遇之外的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成了背景板。 “大人~” 直到飞奔到沈遇跟前,她才终于注意到了春妈妈等人。 她轻咳一声,瞬间规规矩矩地站好,好像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她一样。 “云川,怎么这么不懂事,还不向大人见礼!”春妈妈见乌云川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连礼数都不懂,顿时不悦道。 乌云川听春妈妈这么一说,觉得现在有外人在还是要给大人一点面子,于是冲着沈遇敷衍的拱了拱手。 “云川见过大人。” 沈遇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这是我楼里昨日新请的打手,她叫乌云川,别看她是个小姑娘,但武艺可一点不弱。”春妈妈笑着解释乌云川的身份。 “听张捕头说,你见过凶手?”沈遇看着乌云川问。 乌云川忙不迭的点头,“不止是我,还有打扫的婆子也见过。 春云出事之前,我亲耳听到她和一个男人在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争吵,两个人应该还动手了。 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脸上脖子上都有抓痕,肯定是在二人动手时弄伤的。” 有了乌云川提供的线索,很快龙婆被带到了春云房中。 “老奴见过大人。”龙婆进入房间后,二话不说就跪下了。 “起来回话。” “是。”龙婆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问过龙婆后,龙婆给出的回答和乌云川差不多。 确实看到过一个男人在春云房中与之争执,最后二人不欢而散。 “那个男人是谁,你可认识?”沈遇问。 龙婆忙点头,“那个男人叫王生,其实我们楼里好多人都知道他。 他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拿着春云的银子考了个秀才,之后又傍上了一位富家千金。 这回他来找春云,多半就是找春云摊牌的。 要说我,杀人的肯定是他,没别人了!” 宠婆这么一说,春妈妈也想到了这么个人,立马接话道:“对对对,那个王生确实就是春云养的一个小白脸。 据我所知,他原是春云的表哥,春云十岁那年就被她家里人卖给我了,后来不知怎么的二人又有了联系。 那王生家里不富裕,春云就自己出银子供他读书。 没想到,他这一考中了秀才就立刻翻脸不认人,如今还杀了春云,简直就是畜生啊!” 说到最后已经开始捶胸顿足。 “那王生家住何处?”沈遇蹙眉问。 春妈妈用丝帕擦了擦眼泪,回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春云身边的丫环小夏可能知道。” “去把那小夏叫来。” 不一会儿,战战兢兢的小夏就被带了过来。 小夏是第一个发现春云尸体的人,按小夏所说,因为春云要和王生说话,特地让小夏走远一些,半个时辰之后再回去伺候。 离开后,她便去找了好姐妹小翠聊天。 后来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了春云房中。 哪知一进门就发现她家姑娘挂在了房梁上,连舌头都伸出来了! 她吓得尖叫出声,众人这才得知了春云的死讯。 “小夏,你可知那王生住在何处?”小夏刚行完礼起身,沈遇便问。 小夏忙点头,“奴婢知道,奴婢经常帮姑娘送信给王公子,去过他家好几次。 他现在住的院子,还是我家姑娘出钱帮他租的呢!” 小夏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愤不平,显然也是对王生颇有怨气。 待小夏说出了地址,沈遇立马便让张捕头带人去抓拿王生。 趁着人还没抓到,沈遇又问了小夏几个问题。 小夏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交待了王生和春云之间的关系。 原来那王生确实是春云的表哥,自从二人重逢之后,王生就一直用花言巧语哄骗春云养着他…… 小夏一边讲春云和王生之间的故事,沈遇一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在屋中四处观察,时而皱眉,时而抿唇。 孟宣则在旁边做着记录,用随身带着的毛笔,在一本小册子上记录着所有人的口供。 乌云川双眼亮睛睛的看着沈遇办案,小夏说什么她是完全没注意,一门心思全在沈遇身上。 很快,小夏讲到了今晚王生来找春云的事。 “……这段时间,城内早有传闻说王公子傍上了薛首富家的千金,我家姑娘一直心神不宁。 今夜王公子主动约见,我家姑娘可是一早就开始打扮,就为了见王公子。 没想到,那王公子如此狠毒,竟下此毒手谋害了我家姑娘!” 沈遇抬头看了一眼春云用来悬梁的那系白绫:“除了王生,还有没有谁与你家姑娘结过怨?” 小夏想了想,看向了乌云川。 “还有她!” 面对小夏的指控,乌云川气结。 “胡说什么呢,我昨天才来上工,之前都不认识你家姑娘,如何与她结怨?你别在这儿胡乱攀咬!” 小夏却是理直气壮,“昨天你可是与我家姑娘有过争执,谁知道是不是你怀恨在心,趁机杀了我家姑娘!” “就为了这么点事儿杀你家姑娘,我疯了吗我!而且昨天和我有争执的那个,明明是你!”乌云川直接给她一个你没事吧的眼神。 “昨天发生了何事?”沈遇看了眼乌云川,转而对小夏问。 小夏立马将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着重强调了乌云川的嚣张态度,还说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现在有两位嫌疑人,那就都带回衙门,其他案件相关人员也一同带回。 至于楼下的那些客人,让他们留下姓名地址,便让他们先散了吧”沈遇对手底下的捕快下令。 “我没杀人,都说不是我了!”乌云川跳着脚向沈遇解释。 沈遇却没有听她的,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把人带走。 “乌姑娘,你就先跟我们走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人也不好偏袒于你。 若人真不是你杀的,大人一定会还你清白,你且安心。”孟宣怕她闹出事来,赶忙凑过去小声安抚。 乌云川听后噘着小嘴,虽然有些不满,但到底没有再闹。 待所有人都被带走了,沈遇和孟宣独自留在了春云的房中。 春云的尸体还摆在床上。 “大人,这案子明显就是他杀案,就是不知道那凶手是谁了。 我看是那王生的可能性较大,乌云川虽然不讲理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因为一点小小争执就直接杀人。 这说不通。”孟宣摇晃着扇子,说出自己的看法。 沈遇没有理他,而是让守在门口的捕快拿把梯子进来。 第37章 是自杀? “大人,要不还是让我来吧!”孟宣见沈遇要爬上梯子,立马担心道。 “没事,本官自己来。”沈遇摇了摇头,径直爬了上去。 他仔细的查看过春云上吊的房梁,以及用来上吊的白绫。 突然,房梁上被一根木刺勾着的丝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小心的将丝线取下,刚从梯子上下来,就来到了春云的尸体前,将丝线与她身上的衣服颜色做对比。 又将她的裙子翻过来仔细查看,终于发现裙子后头勾破的地方。 “果然,这丝线就是从春云的裙子上勾下来的。” “不对啊,春云的裙子为什么会在房梁上被勾破?”孟宣百思不解。 “只有一个解释,春云不是她杀,她是自杀,不过她自己伪造了现场,制造出了他杀的假象。”沈遇沉声说道。 孟宣听后大惊,“这不能吧,她脚下没有垫脚的凳子,鞋子和袜袋散落在地。 再加上她脸上和身上的伤,怎么看都是被人强行挂上去的,怎么可能是自杀! 要真是自杀,她不拿东西垫脚,如何把自己挂上去。” “这个简单,通过房间的柱子爬上去就行了。”沈遇指了指房梁下的方柱。 “这就更不可能了,这方柱那么滑那么高,她一个弱女子如何爬上去?”孟宣提出疑点。 “所以她才把鞋袜脱了。”沈遇指了指旁边被收起来的鞋袜。 “就算脱了鞋袜也不好爬上去吧!”确定这没弄错? “对别人来说很难,对春云来说不见得。 在你进入房间之前,春妈妈和本官说了春云的情况。”沈遇顿了顿。 接着道:“据春妈妈所说,春云在三岁那年就被卖到了一个杂耍班子,在杂耍班一直待到了九岁。 春云九岁那年,杂耍班子垮了,所有人原地散火,春云也被杂耍班的主人放回了家。 回家后,春云的日子并没有因此好过,反而再次被父母卖掉了,这回卖入了万花楼……” 孟宣听到这里,忍不住咬牙骂道:“春云的父母简直太不是人了!” 沈遇继续道:“春妈妈见春云有些底子,就让人教她跳胡旋舞和剑舞。 因她舞技出众很受客人追捧,这才成了万花楼的招牌,成了春妈妈手中最看中的摇钱树之一。” 孟宣听到这里,灵机一动,“你的意思是说春云在杂耍班待过,又是练舞的体力肯定好,所以才能爬上去! 等爬上去后再把自己挂在梁上,伪造成他杀假像!” 沈遇点了点头。 “所以,春云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报复王生始乱终弃! 我的亲娘呀,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女人狠起来,能拿自己的命跟你玩儿!” 孟宣手中的扇子越摇越快,嘴里不断嘀咕着。 “走吧,让人把春云的尸体带回衙门,让新来的仵作好好验一验。” 说话间沈遇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孟宣连忙跟着,他可不想和一具尸体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 衙门,大牢 乌云川做为嫌疑人,被关进了大牢之内,这大牢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大夏天的蚊虫多耗子多,而且还臭。 “大人什么时候见我呀,我真的没有杀人,快让大人把我放出去呀!” 她扯着嗓子对着大门的方向喊着。 “别嚎了,等到大人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见你。”牢头走了过来,对乌云川厉声喝斥。 正好这时,有捕快过来说大人有令,释放乌云川。 乌云川眼见自己能出去,立马屁颠颠的跟着。 而同一时间,张捕头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大人,我们找到王生家的时候,发现他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让小六翻墙进去看了眼,屋子里王生的衣服全都不见了,属下猜测,他应是知道衙门会来拿他问罪,所以畏罪潜逃了!” 张捕头的话,令沈遇和孟宣都有些意外。 因为照沈遇的推测,人既然不是王生杀的,他断没有畏罪潜逃的道理。 “人找到了没有?”沈遇眉头微蹙。 张捕头摇头,“没有找到,属下已经问过守城的城卫,听他们说自城门关闭后,便再没有人到过城门口。 想来那王生一定还在城内,只是不知躲去了何处。” 沈遇和孟宣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薛家!” “孟师爷,你速速带人前往薛家,看看王生在不在那里。 若是在,立刻将他带回衙门。” “是,大人!”孟宣领命,带着王捕头和一众捕快离开了衙门,匆匆奔向了薛府。 孟宣刚走不久,乌云川就被带到了衙门门口。 “喂,等等,你带我来门口干嘛,不是要去见大人吗?”乌云川按住那名捕快的肩,一脸不解的问。 “乌姑娘,大人现在正在忙着查看呢,实在没有时间应酬你,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那捕快一脸为难道。 “查案而已,我也可以帮忙啊,总之我不走,我要留下帮大人!”说着,她直接一个转身朝内走去。 那捕快赶忙去拦,但乌云川一个纵身,人就不见了。 捕快跳着脚,只能叫来了帮手帮忙找人。 当乌云川找到沈遇的时候,他正在公堂上坐着。 而衙役已经按照沈遇的吩咐,带来了春妈妈和小夏。 和乌云川和春妈妈、小夏二人,也就前后?的工夫来到了沈遇面前。 “可算是找着你了。”她一马当先,跑到沈遇的公案前。 还伸手趴在了公案上。 “乌姑娘,本官不是准许你回家了吗?你为何还会出现在这儿?”沈遇只觉太阳穴一阵突突。 “你怎么就放出来了!”小夏一听沈遇准许乌云川回家,立马不满的瞪着她质问。 “我能放出来,当然是因为我没有杀人啊,就你还想冤枉姑奶奶我,大人可不会听你的!” 乌云川冲她扮了个得意的鬼脸。 可把小夏气得够呛。 “大人,您看她!”她咬着嘴唇一脸楚楚可怜的冲沈遇撒娇。 乌云川一见她居然胆大到敢勾搭自己看中的男人,顿时怒了, 撸起袖子就要给这小妖精一点颜色瞧瞧。 拳头刚抡起来,就听到‘呯’的一声响。 沈遇怒而拍桌:“够了,你们当公堂是什么地方!由着你们在此胡闹!” 第38章 王生死了! 沈遇一声的一声厉喝,总算压下了小夏与乌云川的争执声。 “大人息怒,息怒!”春妈妈忙不迭堆起笑,反手狠狠掐在小夏胳膊上。 “你这作死的小蹄子,也敢在大人面前胡咧咧!”疼得小夏连连讨饶。 “够了,都闭嘴。”沈遇的眼神越发冰冷。 春妈妈连声称是,周遭终于静了下来。 沈遇没看乌云川,而是将目光直直落在小夏身上:“小夏,本官且问你,在案发前几日,你家姑娘可有什么异样?” 小夏面露茫然,“异样?不知道大人指的哪方面?” “比如见过什么人,或是做了什么平时不会做的事。”沈遇说。 “大人这么一说,倒真有桩事。”小夏忽然想起了什么,“约莫七八天前,有人送了封信给我家姑娘。 那是封邀约见面的信,姑娘为了见那人,特地提早一个时辰就开始梳妆,对那次见面格外的看重。” “你可知,约你家姑娘见面的是谁?” 小夏迟疑了片刻,还是点头道:“知道。” “那人谁呀?”乌云川没忍住好奇,插嘴问了一句。 沈遇给了她一记警告的眼神,乌云川这才乖乖闭嘴。 心中不满的偷偷嘀咕了两句。 “你家姑娘去见了何人?约在何处见面?”沈遇重新问了一次。 大概是被春妈妈教训过了,小夏也不敢再装样子,规规矩矩的答道:“奴婢只知道,来的那人是薛家小姐派来的,好像是叫什么桃红。 她代表薛家小姐,约了我家姑娘在醉月楼见面。 我家姑娘以为去了能见到薛小姐,没想去了之后却发现人家压根儿没想着亲自过来,只派了个丫环来打发她。 那个桃红虽是个丫环,打扮得跟个小姐似的,说起话来很是不客气,把我家姑娘一通贬低,话说得那叫一个难听。 姑娘回来后就气病了,病了足足两日才恢复。 病好之后,姑娘她就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 有时我进房间侍候的时候,还看到姑娘她好像很累很喘的样子,不知是不是伤心过度,伤了身子。” “小夏所说,是否属实?”沈遇看向春妈妈。 春妈妈摇头:“这些事春云没跟我说过。 不过这几日她确实不对劲,除了一两个常客,其他客人给再多银子也不见。 成天就知道把自己个儿关在屋子里,当时我猜她是伤了心在屋里偷偷难过,也就没有过问。 只想得等过些日子,她自己就想通了。”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那王生真是丧良心!春云待他那般好,他抛弃人家不说,竟还下此毒手,造孽啊!” 沈遇问了几个问题后,便让春妈妈和小夏先回了万花楼。 并警告二人在案子查清之前不可离开怀阳县,待日后升堂再行传唤。 乌云川却不想走,见春妈妈二人被带走,她眨巴着大眼睛装无辜:“大人,我不用走吧?” “乌姑娘既已洗清嫌疑,还是请回吧。”沈遇不为所动,语气毫无转圜。 乌云川撇撇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大人也早些歇息。” 看着她当真转身离去,沈遇才暗暗松了口气。 乌云川这边,刚一出来就遇上了之前领她离开的捕快。 那捕快找了他好一会儿了,一见到她立马哭丧着脸跑了过来。 “乌姑娘,你跑哪儿去了,我们到处找你!” “不用找了,我自己回去。”说完,也不理那捕快,径直朝衙门门口走去。 捕快愣在原地,喃喃自语:“居然真走了!” 这捕快哪里知道,乌云川之所以愿意离开,还是因为听了孙大娘的话。 孙大娘说了,追男人不能追得太紧,得把握好分寸。 逼得太紧反倒惹人生厌。 乌云川以前也没有追过别的男人,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于是她果断听取了‘过来人’孙大娘的建议。 就希望借着孙大娘的经验,助她抱得美男归了。 …… 晨光破晓时,怀阳县已被一则消息搅得沸沸扬扬 万花楼春云姑娘,被人残忍的挂上房梁活生生吊死了! “这事儿昨夜我就听说了,那凶手啊,听说是春云的老相好,一个姓王的秀才!” 卖馄饨的小摊前,一桌客人正在热烈讨论着春云被害的案子。 另一人接话,“你说的那个王秀才我知道。 那人叫王生,长得倒是油头粉面。 一个月前他不知怎么的攀上了薛家千金,连亲事都快定下了。 人家得了这位薛千金的青睐,自然瞧不上春云这个妓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胆子那么大,居然敢杀人!” “什么亲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邻桌一个中年汉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被孟宣拉出来吃早饭的沈遇,听到此人的话后吃馄饨的动作微微一顿。 孟宣看出他对这个消息感兴趣,立马主动凑过去打听。 “这位大哥,听你这意思是知道点内情啊,不如和我们大家伙儿说说呗。” 孟宣这一起头,周围的食客也纷纷附和,那汉子便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道:“这事儿,得从一个多月前丁员外家的赏花宴说起……” 据这男子所说,一个多月前,那王生跟着一位家世不错的同窗来到丁府参加赏花宴。 没想到却突然看到薛小姐落水,那王生一见落水的是一位大家小姐,立马就跳下水去救。 这薛小姐被那王生众目睽睽之下救了下来,二人有了肌肤之亲,薛家才不得不认了这桩亲事。 “……大家说,他这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那王生糊涂啊,左右一个妓子而已,花点银子打发了就是,至于为此杀人吗! 那可是本县首富薛家,这多好的机会啊! 要是换了我,才不会为了这么点儿事儿去杀人呢!” “就是就是!” 沈遇和孟宣听完想听的消息,默默放下银子准备回衙门。 二人刚离开馄饨摊不久,就遇上了匆匆来找他们的张捕头。 “大人,不好了!那王生……那王生……死了!” 第39章 薛宝琳 晨曦初露,薄雾尚未散尽,城内唯一贯通内外的河岸边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具惨白的尸体,被人放在了岸边,看热闹的路人对着尸体指指点点,不时和身边的人小声议论着。 张捕头拨开人群,引着沈遇与孟宣上前,粗粝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大人,就是这儿了。 今儿个一早,来河边洗衣的妇人在河中发现了这具尸体,立刻就叫了家里人来了衙门报案了。 经人辨认,此人正是昨夜失踪的嫌疑人王生。” 河边柳树下,周仵作正蹲在尸体旁边查验尸体,整个人看上去极为认真且专业。 这位新来的周仵作,看着也就三十来岁。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身旁放着一个木箱。 虽是仵作,但瞧着更像是读书人,一身气质实在不太像是同死人打交道的。 “周仵作,可看出王生的死因了?”孟宣性子急,率先问道。 周仵作起了身,先是冲着沈遇拱手行礼,随后才道:“大人,初步查验,死者口鼻有泥沙淤积,指甲缝内嵌有河底淤泥,当是溺水身亡” 沈遇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查验,转而看向张捕头:“可有其他发现?” 张捕头点头,递上了一个还在滴水的蓝色包袱,“这个包袱是在河边发现的,还好被树根挡了一下,才没被河水冲走。 这包袱里装着王生的户籍,还有几件衣服和五十两银子,除此之外再无旁物。” “先把尸体带回衙门。”沈遇在周围绕了一圈,沉吟片刻后,丢下这句话便径直离去。 …… 薛府 偌大的花园里,薛宝琳一大早便坐在亭中抚琴,悠扬的琴音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愉悦。 “小姐,沈大人来了。”桃红行至凉亭外,对着薛宝琳盈盈一拜。 薛宝琳的指尖在弦上一顿,泠泠余音戛然而止。 稍稍整理了一下发髻,这才对桃红道:“请沈大人过来吧。” “是。” 不一会儿,桃花带着沈遇来到了薛宝琳面前。 薛宝琳先是起身冲着沈遇施了一礼,随后才缓缓说道:“不知大人一大清早来我薛府,所为何事? 若仍是为了王公子之事,便不必多言了。 相信昨夜,我爹已对孟师爷说得很清楚,我薛家上下实在不清楚王公子的行踪。 还请大人莫要再因此事前来叨扰。” 沈遇立在凉亭外,晨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神情看不真切:“薛小姐误会了,本官今日前来,只为告知薛小姐一件事。 王公子已被找到,他的尸体于今晨在河边被人发现。” 沈遇此话一出,薛宝琳一副脚下一个踉跄,桃红赶紧上前扶住她娇弱的身子。 “不,这不可能,王公子怎么会死!”说着,两行清泪已然落下。 美人垂泪本是极动人的景致,沈遇却只淡淡看着。 “薛小姐还请节哀,逝者已逝,想来王公子泉下有知,也不希望薛小姐为他的死难过。 此事薛小姐既已知晓,本官衙门内尚有公务,便先行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行走间,似乎还能听到身后传来丫环安慰薛宝琳的声音。 回到衙门,孟宣立马迎了上来。 “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去薛府了? 张捕头他们又有新的发现,他们在城外河道内发现了一艘小船,船上有王生掉落的玉佩。 想来那王生应是想坐船从水路出城,没想到却不小心落了水,这才溺死在了水中。” “你觉得他是‘无意中’落水的?”沈遇方一落坐,便端起长福送进来的参茶抿了一口。 孟宣一愣:“难道不是?” 沈遇没接话,只扬声道:“长福。” “少爷。”长福应声而入。 “去请张捕头。” …… 今天,乌家人心情都不太美好。 因为乌云川刚刚找到的工作,黄了。 “凭什么不要我啊,说什么我命里可能带煞,刚去他们万花楼就害他们那里出了人命! 万花楼出人命,那是我的错吗! 凭什么怪我身上!” 乌云川边说边拍桌,整个人是越想越气,“最最重要的是,那个什么春妈妈,居然只肯给我一两银子的散伙费! 才一两,她当是在打发要饭的呢!” “呯!”一声响,桌子被拍成了两半。 乌家父子已经习以为常的往后退开,没让这断裂的桌子砸到自己的脚背。 “算了吧小妹,那万花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估计好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什么客人。 你继续窝在那儿也不会有什么前途,还不如另谋高就。 反正以小妹你的本事,在哪里混不开,何必就吊死在他万花楼一棵歪脖树上。” 李明智跟着附和,“你哥说得在理。 再说了,你一心想娶沈大人,等将来做了官夫人,要是被人知道你堂堂县令夫人曾在青楼当打手,总归不好听。 离开那儿,未必是坏事。” 有了父亲和哥哥的劝解,乌云川的脸色逐渐开始缓和。 见乌云川终于不再发疯在家搞破坏,乌引章连忙凑上来:“对了,那万花楼的妓女突然在房中被吊死,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你快和我们说说呗!” 乌云川见他们好奇,便将昨夜她在万花楼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李明智父子。 “所以,凶手是那个王生?”乌引章摸着下巴,语气有些不确定。 “应该不是他。”李明智捻着胡须摇头 “为什么?”乌云川不解她爹为何如此肯定。 “那王生一门心思攀附薛家,眼看就要成薛家女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会在这节骨眼上杀人。 换作是咱们,也不会这么蠢。” 李明智这一通分析下来,成功把一双儿女都说服了,纷纷点头赞同了他的看法。 “你们在说春云的案子吧,要说这凶手,我觉得有一个人比那王生还可疑。” 乌二顺刚想把菜篮子放桌上,结果就看到了屋里已经裂成两半的桌子尸体。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屋里的东西时不时的被乌云川拍坏,直接把菜篮放在了凳子上。 一家三口同时好奇的看过去:“谁呀?” 第40章 真相为何 乌二顺也没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薛家小姐。” 这答案让乌云川等人皆是一惊,细想之下却又觉得并非全无可能。 “你是说,薛小姐为了不让春云纠缠自己的未婚夫,才故意害死了她?”乌引章率先猜测。 “虽然我觉得她很大可能就是凶手,但她杀害春云的原因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乌二顺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什么意思啊?”乌云川父女异口同声的问。 “你们今天早上没出门,还不知道吧。 那个王生可不是薛家千金自己看上的,薛府之所以会同意这桩婚事,也是逼不得已……” 乌二顺将从街头听来的小道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乌家人。 “原来如此。”三人恍然大悟。 乌云川:“所以薛小姐其实并不喜欢王生。” 乌引章:“那个薛小姐也是倒了霉了,居然参加个赏花宴就遇上了这种事。” 李明智却有不同的看法,一脸兴奋的用手肘撞了自家儿子一下。 “引章,我觉得这办法不错呀,要不你也效仿效仿?” “你想啊,不过就是跳进水里把人捞起来,就白得一个有钱媳妇,这种好事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越说越觉得这方法可行。 毕竟成功的案例不就在眼前摆着吗。 该死的,这么好的法子他们要是早想到了,还用得着花钱请媒婆? 平白损失了二钱银子,亏了啊! “姐夫,引章要真这么做,我觉得他变成第二个王生的可能性更大。” 乌二顺一脸无语的瞅着他姐夫。 “这话什么意思?”李明智挑眉看他。 “回来的路上,我刚遇上了盼妹,从盼妹那里正巧听到了一个消息……” 盼妹这小子,平时没事就和一堆大娘大婶待在一块儿扯闲篇。 这也让他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比如,那薛家小姐原本是有意抬入青王府的,但因为王生横插一脚,抬入青王府为妾的事黄了。 薛家上下其实都恨死王生了,却为了女儿的名节,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 还有一个消息,是从丁府下人那边传出来的。 丁府小姐前几天不慎在家中摔断了腿,听人说治好了也会变成跛子,原本定好的亲事也被人家退掉了,现在日日在家哭呢。 而这位丁小姐,就是害得薛小姐落水的原凶。 事情的经过就是丁小姐嫉妒薛小姐能被抬入青王府,所以特地找了王生过来,设计让他救下落水的薛宝琳。 而丁小姐断腿之事,就是薛家的报复。 听完后,乌引章感慨,“大家族真乱。”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李明智倒没有太意外,毕竟宅斗什么的,他一早就经历过了。 “所以二舅,你到底想说什么?”乌云川听半天没听懂她二舅的意思。 “我是想说,这薛小姐会不会是不想嫁入王家,又不想毁约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故意杀了人,陷害王生。 后来为了灭口,直接把这王生也一起给杀了!” 乌二顺的话,让乌家人同时瞪大眼。 “王生死了!” “是啊,我没说吗?”乌二顺皱眉想了想,好像是没说哈。 “现在县里都传遍了,就今早的事。 河边洗衣的妇人发现了一具尸体,有人在传那具尸体就是王生。” 乌云川等人:“……” …… 衙门 沈遇书房 “不是吧大人,真要这么快结案? 从案发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两天!”孟宣扇着扇子,站在书案前皱眉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遇。 沈遇抬眸看向他,面无表情道:“已经可以结案了,现在案情已然明了。 春云就是自杀,王生不是凶手。” “可你不是说幕后真凶是薛宝琳! 是她为了不嫁给王生所以故意派桃红去羞辱春云。 而王生也是被她害死的。 要是就这么结案,那薛宝琳这个罪魁祸首怎么办?还抓不抓了!” 沈遇淡淡道:“本官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个人推测,没有证据能指向薛宝琳。” “我们不是有这本话本吗?这还不是证据!”孟宣拿出一本话本子,在手上晃了晃。 “这个不能算证据。”沈遇无奈摇头。 这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将所有线索整合之后,整件案子的脉络已十分清晰。 薛宝琳不甘心被丁小姐陷害,嫁给王生这么一个穷书生,又不想背上嫌贫爱富的坏名声。 于是故意设计了春云,先是让桃红代表自己前去对春云进行羞辱,后又让春云听到自己和王生好事将近的消息。 另一头,又在王生面前疑神疑鬼,时不时表现出对春云的在意。 王生为了甩掉春云,也为了向薛宝琳表忠心,向春云那边递了好几封绝情信。 春云收到信后,对王生由爱生恨。 薛宝琳打听到,春云闲时有看话本的爱好。 便让书肆老板在丫环小夏来买话本的时候,将一本痴情女子负心汉,最后痴情女以命换命让那男子失去所有的故事,和小夏买的那些书放在一起。 小夏不识字,再加上平日里春云都是光顾的那家书肆,老板说是新来的话本便就都买了下来,没有丝毫怀疑。 这话本给了满腔恨意的春云灵感,让她想到了自杀陷害王生的主意。 小夏说她前几天进屋侍候的时候,偶尔会看到春云额头上都是汗,还有些气喘。 就是因为春云在房中练习爬柱子,所以才会累会喘。 王生昨天之所以会去找春云,也是春云约了他见面。 并在二人见面时故意惹出动静,甚至和王生动了手。 她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人怀疑到王生。 至于王生之死,那就更简单了。 在官府派人前去捉拿王生之前,薛宝琳派人先去了王生家。 告诉了他春云已死的消息,还说大人怀疑她是凶手,被抓到后会被杀头。 王生本就只是一个卑劣之人,一听说自己要被下冤狱,还有可能会被判杀头,瞬间吓得不轻。 薛宝琳提议他躲出去的时候,八成是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那时的王生绝对没有想到,他这一同意直接送掉了自己一条命。 而薛宝琳以及她身后的薛家则完全摘了出去,没人会想到薛家才是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 第41章 结案 在推测出案件的全部真相之时,沈遇就知道,这个薛宝琳他抓不了。 因为整起案件,根本没有指向她的明确证据。 “就按本官说的,以自杀结案吧。” 孟宣虽然不甘心,但他也知道没有证据想要抓人根本不可能。 薛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人家背后势力可不小。 虽然不情愿,他也只好按沈遇说的,写了告示让人贴了出去。 很快,怀阳县的百姓便被这张告示所吸引。 有识字的已经开始念起了告示上的内容。 众人一面听,一面啧啧称奇。 “不是吧,居然是自杀!” “不是说杀人的是那个王生吗!” “居然用自己的命来冤枉王生,这春云是个狠人呐!” “这王生也是,又不是他杀的人,跑什么跑啊! 明明都快成薛家的乘龙快婿了,他这一跑,什么都没了,还搭上了一条命!”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乌家。 乌家人听后,同时看向了乌二顺。 “二舅,你不是说凶手是薛家那位小姐吗,结果人家就是自杀的。”乌引章翻了个白眼。 亏他还信了自家二舅的话,还真以为是那薛小姐杀的人。 “二舅,你猜错了哟。”乌云川嘿嘿一笑,眼底满是促狭。 “错了就错了,我又不是县令,不用审案,是对是错有什么打紧。”说完,乌二顺面不改色的进了厨房。 乌家人面面相觑:好像也对哦。 另一头,薛家小姐薛宝琳的闺房内。 婢女桃红正在向自家小姐禀报这一消息。 “小姐,春云的案子已经被衙门以自杀结案了。” 桃红的话音刚落,正在刺绣的薛宝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自杀?看来那沈大人倒是有些本事。”说话时,她的神情之中带着一丝孤傲。 和之前在花园里与沈遇见面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奴婢担心,那位沈大人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桃红对自家小姐的计划也是清楚的。 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该死的人都死了。 但是这位沈大人,好像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么草包,居然让他查到了春云是自杀,而非死于王生之手。 “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让他猜到了真相如何? 只要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再说了,他既已结案,便表示不会再继续查下去。 那位沈大人,看来也是一个聪明人。” 听薛宝琳这么一说,桃红也安下心来,“如此便好了。” 薛宝琳继续穿针引线,手中的鸳鸯逐渐成型,“桃红,这段时间你且好生准备,青王府派来接本小姐的轿子,过几日应该便会到了……” 桃红立马一脸喜意的扬声应下,“是,小姐!” …… “这年头,工作还真难找,想找个有钱又事少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乌云川手拿一个糖油饼,边吃边在街上走着。 自从离开了万花楼,她就一直在找工作,转眼已经四五天过去。 这几天,她往衙门送了一次糖水,两次点心,一次炖汤,还假装偶遇了沈大人三次。 可惜这些招数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沈大人好像躲她躲得更凶了? 难道是害羞了? 要是孟宣在这里,一定会疯狂吐槽。 你送吃的就算了,跑到衙门里来和大人装偶遇是怎么想的? 第一次偶遇是在书房外头,一见到大人就说我们好有缘,在这儿也能遇到。 第二次是在大人房门外,同样的说辞又来了一遍。 第三次更离谱,直接跑到茅房去堵人。 人家沈大人刚提上裤子从茅房出来,你就冒出来说我们真有缘,连上茅房都能遇上。 这换谁谁能受得了! 乌云川要是听了孟宣的吐槽,一定会回他一句。 还不是因为大人这几天都没有出过衙门,她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机会她只能创造机会上了,她有什么错(超理直气壮)! 好吧,继续说回找工作这事儿。 吃完了糖油饼,还有点饿,她又在路边买了一个肉粽。 买肉粽的时候,无意中看了眼旁边的铺子。 发现旁边的香粉铺子居然关门了,而且还贴着招租的红纸。 “老伯,这家香粉铺子我记得生意不是挺不错的吗,怎么突然关门了?” 乌云川接过粽子,递了铜板,随口问了一句。 “你是说刘老板啊!”卖粽子的老伯接过钱往钱袋里一放,随后道:“刘老板三天前就回乡了。 说是因为咱们怀阳县最近实在太乱,先是灭案案,案子刚破赈灾银又被劫,还死了那么老多人。 前几天又发生了一件妓女自杀的案子,死了一个妓女一个书生。 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县里就死了这么多人,发生了那么多大案,刘老板也是被吓着了。” “原来是这样啊。”乌云川点了点头,又道:“那什么刘老板胆儿也太小了,就发生了几件案子就被吓跑了。” 她拆开缠在粽子上的线,直接吃了起来。 还别说,这大肉粽可真香~ 这话卖粽子老伯就不赞同了,“这可都不是小案子,全是人命案! 还发生得这么频繁,要不是我们一家老小都在这儿,家里也没有银钱能搬去别处,我都想带着家人搬走了。” “抓小偷啊……来人啊……抓小偷啊!”突然,一阵叫嚷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名瘦瘦小小的干瘦男子,正拼命的向前奔跑。 乌云川刚刚听到声音转头,就与那男子撞个正着。 “呯”的一声,乌云川没倒,那男子被撞退了好几步。 “啪嗒!”乌云川手中的粽子被撞掉了。 瘦小男子好不容易站稳,冲着乌云川就一声大呵,同时朝她冲了过去,“滚开!” 喊着滚开的同时,还猛的撞向了她,明显是想报刚才的仇。 乌云川看了眼脚边的粽子,在对方撞过来的瞬间,她的拳头也动了。 “呯!”干瘦男子鼻子中了一拳,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男子觉得自己大白天看到了星星。 “呯!”又是一声,男子昏倒在地。 “天呐!”围观群众的惊呼声。 “这人没事吧?”有人还大着胆子上手推了倒地的男子两下。 “姑娘,多谢你出手相助!”这时,刚才喊着抓贼的女子也跑了过来。 第42章 新工作——武婢 “就是你在喊抓贼啊?”乌云川看了那女子一眼,不甚在意的问。 “是我,多亏姑娘出手,否则就让这小贼跑了。”荷叶先是向乌云川道了谢,随后便蹲下身拿回了被小偷偷走的荷包。 “这个荷包是我们家老夫人的,还好找回来了。”荷叶见这荷包没有损伤,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的话,我把这人送衙门去了。”正好可以趁机见见大人! 这回她可是去办正事,看他还怎么躲! 想到这里,乌云川的唇角逐渐勾起。 “姑娘且慢!” 乌云川正想把人带走,不想却被荷叶叫住。 “不过只是送个小贼去衙门而已,哪用姑娘亲自动手。 姑娘刚才帮了大忙,不如随我去见见我们家老夫人。 老夫人若是知道了姑娘的善举,必有重谢。” 重谢! 其他的先不说,这两个字她是听清楚了! 为了这重谢,乌云川思考了足足三秒,最终忍痛放弃了去见沈遇的机会,由着荷叶找了旁边看热闹的两个男人,一人给了十文钱让人帮忙把小偷送到了衙门。 荷叶口中的重谢,还真是挺重的,足足赏了乌云川十两银子。 另外还给了她一份工作,做孙府小姐身边的武婢。 原来那位老夫人出自孙府,乃是孙老爷的母亲。 孙家在怀阳县也是小有名气,县里最大的首饰铺子就是孙家的。 除了这间铺子,孙家名下还有十几间店铺,一个庄子,以及不少田地。 这老夫人除了是孙家的老夫人,她还是陈家的姑太太,就灭门案那个陈家。 这不是巧了吗这。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陈家姑太太这个身份现在已经鲜少有人提及。 因为又找到了新工作,乌云川回家的时候特地买了一只烧鸭。 上次她在万花楼里藏的那只烤鸡,到底没被带回去。 等到她找到藏烤鸡的地方,发现烤鸡早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谁拿走了。 也不怕偷吃人家东西烂嘴巴! 乌云川选择性遗忘了那只烤鸡本就是她偷偷在厨房拿的,同样都是偷吃,她也没高贵到哪儿去。 这份新工作,乌云川还是很看重的。 毕竟孙家给的月钱虽然比不上万花楼那边,但也不算少了。 一个月有三两银子呢。 要知道,孙府的大丫环,一个月也才二两。 她一来就能拿三两,已经是妥妥的高薪了。 乌云川也不嫌这银子少,只想先做着,到时骑驴找马,找到更好的工作再离开。 隔天一早,她便早早的去了孙府报到。 “前面就是芸芸小姐住的紫蝶轩了。 云川,你的任务就是看着芸芸小姐,千万不能让芸芸小姐跑出去,更不能让她去见偏院的那位陈安陈秀才。” 荷叶奉了老夫人的命令,前来为乌云川引路。 因为乌云川帮过荷叶,荷叶因此对她还是有几分亲近的。 言语之间就难免多提点几分。 “那位陈公子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能让你家小姐去见他?”乌云川好奇的问。 荷叶想了想,还是小声同她说清了原尾。 原来这位孙芸芸小姐,两个月前同张家大少爷定下了婚约,但她心中爱慕的却是孙家资助的陈秀才。 这位陈秀才也是一表人才,生得眉清目秀。 但出身太差,而且还只是一个秀才,孙家人自然看不上,更不可能同意二人的婚事。 孙芸芸为了和陈秀才在一起,闹了好几次,不惜绝食抗议,可孙家人铁了心要让她嫁到张家。 为此找了不少丫环婆子看着她。 可那些丫环婆子没人敢对她这个孙家的宝贝千金怎么样,每次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还是只能让孙家的长辈们出手镇压。 迫于无奈,老夫人便想从外头请个身手好的丫环进府。 正好这时候遇上了乌云川,听说乌云川在找活干,又听荷叶说她能一拳打趴下一个小偷,老夫人便决定请她到家中做武婢。 也不用她做什么侍候人的活,就只要负责看着孙芸芸就行。 “……现在你明白了吧,总之你只要盯着芸芸小姐,别让她离家出走或是去找陈秀才就行了。 要是小姐在自个儿院子里闹起来,你就自己看着办,尽量不要烦到老夫人他们。”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紫蝶轩门口。 “荷叶姐姐,你来了!”这时,一个小丫环双眼发亮的跑了出来。 “昙儿,你怎么跑出来了?”荷叶一眼便认出,这小丫环正是紫蝶轩的二等丫环——昙儿。 听她这么一问,昙儿瞬间哭丧着脸,“小姐又在吵着要见陈公子,我们不让她出去她就开始砸东西。 香儿和秀儿都被小姐砸伤了,已经被带到府医那里去了。 我们其他人全被小姐赶到了院子里,现在屋里也就冬梅姐姐一个人在侍候着。” 荷叶一听,一张清秀的小脸上透着无奈。 显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对了,这位姐姐是?”以前没见过乌云川,昙儿好奇她的身份。 荷叶介绍道:“这是夫人新请回来的武婢,你可以叫她云川姐姐,她是夫人请来专门侍候小姐的。” 昙儿秒懂了,什么侍候小姐,就是来看着小姐的吧。 太好了! 有人专门来看着小姐,她们其他人就能解脱了! 昙儿高兴得简直想放两串鞭炮庆祝。 天知道她们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小姐不好过就折腾她们这些下人,这些日子好些人都因此受了伤。 连她自己衣服下也都是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全是被小姐拿东西砸的。 “云川姐姐快里面请!”昙儿热情的请乌云川进去。 荷叶领着乌云川径直走到了孙芸芸的房门口。 屋里不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这屋里得乱成啥样完全不敢想像。 荷叶走过场似的在门口介绍了乌云川的身份,完全无视孙芸芸让她把人带走的声音。 “……小姐,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就先走了,老夫人那边还等着奴婢回去侍候呢。” 说着,朝着乌云川点了点头,让她记住自己之前说的话,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荷叶刚离开,门就哐当一声被人重重拉开。 一名身着紫色华服的少女,一脸怒容的从房里出来。 “你就是我祖母找来的人?”这名少女就是孙芸芸,此刻她怒瞪着乌云川,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对她的排斥与不喜。 第4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乌云川看了眼眼前的少女,神色平静。 “是啊,就是我。” “我这里不需要你,你给我滚出孙家!”孙芸芸的指尖用力戳向紫蝶轩大门的方向,一脸刁蛮的赶人。 乌云川唇角轻撇,不屑道:“我是老夫人亲自请来的,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赶走我?” 要她说,这什么孙小姐就是吃饱了撑的,天天在家搞这死出。 家里给她找了有钱的未婚夫她不要,偏要跟着一个穷秀才。 那个穷秀才自己都还在她家寄人篱下,靠孙家供养度日。 真不知道这孙芸芸瞧上他哪点儿。 “就凭我是孙家大小姐,我就有资格让你滚!”孙芸芸气得指尖都在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被个下人当众质问,本就烦闷的心绪瞬间被点燃。 满腔怒火的她,现在只想打人。 这念头刚起,她还真就从墙角抄起个青瓷花瓶,扬手就朝乌云川砸了过去。 乌云川可不是傻傻站在这儿被人打的主,她一个旋身,轻松避开了花瓶。 花瓶‘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碎裂成一地瓷片。 “就这点本事,还想砸我。”她语气里的戏谑欠揍得很 孙芸芸从未被人如此挑衅过,要不是屋里能砸的都被她砸光了,她能把全屋的瓷器全往乌云川身上招呼。 没东西砸,她便干脆冲过去抽乌云川耳光,可乌云川多灵活啊,能让她追到。 她追了半晌,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整个人几乎要气得暴走。 一旁的冬梅见状,生怕小姐迁怒自己,终于上前几步安抚。 “小姐息怒啊!仔细气坏了身子!”转而又对其他下人怒喝,“你们还杵这儿干嘛呢,还不快去端一碗绿豆汤过来,给小姐降降火!” 丫环婆子们忙前忙后,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总算把孙芸芸暂时劝住了。 孙芸芸也不是没脑子,冷静下来后知道乌云川和她身边的丫环婆子不一样,不会顺着她。 她便干脆不理人,还勒令紫蝶轩的下人都不许搭理乌云川。 乌云川对此毫不在意,反正这孙芸芸也就只能搞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对她而言,造成的伤害约等于无。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便到了夜晚 因为要做孙芸芸身边的武婢,乌云川答应了老夫人要暂时住在这里,直到孙芸芸嫁入张家为止。 可孙芸芸正恨着她,哪肯让人为她好好准备住处。 最后只是让丫环将她领到一间杂物间,让她在那儿歇脚。 好在乌云川对住的地方也不是很挑,反正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有瓦遮头就行了。 住的地方她是不挑,但在吃方面,要是有人敢给她使绊子,那事情可就不能善了了。 “你们就给我吃这个?”乌云川看着碗里散发着馊味的饭菜,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冬梅双手环胸,满脸不屑:“这是小姐的意思,爱吃吃,不吃就滚出去。 搞清楚,你不过只是一个奴婢而已,我家小姐才是孙家的千金。 敢惹小姐生气,还有口饭给你吃,你就惜福吧你!”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站住。”乌云川突然叫住她。 冬梅哪会理她,刚要抬脚,却只觉后背一麻,全身瞬间动弹不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冬梅惊慌道。 “别怕。”乌云川缓步走近,笑意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我不过只是点了你的穴道而已,我下手轻,最多半个时辰你就能动了。 不过在这之前嘛,我先喂你吃点东西……”言罢,端着那碗馊掉的饭菜,就往冬梅嘴里喂。 冬梅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吓得眼泪直流。 奈何她动不了,只能任由乌云川折腾自己。 喂完冬梅,乌云川转身就去了她的住处,恰好撞见与冬梅同屋的另一个大丫环秋菊。 冬梅屋里的份例吃食摆在桌上,有菜有肉,还有几块精致点心,比她这个武婢的饭食可好上太多。 她毫不客气地坐下开吃。 “这是冬梅的份例,你要是吃了,她一定不会饶了你的!”秋菊拧眉提醒乌云川。 秋菊虽也是紫蝶轩的大丫环,但她没有冬梅能说会道,没她得小姐宠爱。 她能一直跟在小姐身边,还是夫人见她为人老实,比冬梅做事稳妥的关系。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真不想和冬梅对上。 “放心,她已经吃过了,不会找我麻烦的。”乌云川继续埋头吃。 “吃过了?”秋菊疑惑。 冬梅在哪儿吃的?她怎么不知道? 没有理会秋菊,乌云川填饱了肚子后,就拍拍屁股直接走了。 等冬梅一身臭味儿,惨白着脸挪回屋。 发现属于自己的晚膳份例已经被人吃光了,顿时大怒! “是谁?是谁吃了我的饭?是不是你?”她凶神恶煞的指着秋菊,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对方。 “不是我,不是我!”秋菊忙摇头,“是新来的云川,是她吃的。” “乌——云——川——!”冬梅恨得咬牙切齿。 给她吃馊饭还不够,居然还吃掉了原本属于她的晚膳! 简直欺人太甚! 想到自己之前被强行喂下去的那些馊食,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虽然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全吐出来了。 但嘴里那股味,怎么都散不掉。 早知道她就不要在小姐面前自告奋勇的去教训那个乌云川了。 厨房没有放馊了的饭菜,她就从泔水桶里倒了一点泔水进去。 本以为这样可以整到乌云川,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看着她吃我的东西,为什么不阻止?”冬梅质问秋菊。 秋菊一脸无辜道:“是云川说你已经吃过了。 我以为是你让她来的。” “我让她来!”冬梅指着自己,双眼瞪得那叫一个圆。 她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恨意。 自从成了小姐的大丫环,她冬梅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等着吧,她一定会让乌云川付出代价,让她知道得罪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过树叶洒进院子,紫蝶轩上空突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喊:“来人!快来人啊!小姐投缳了!” 第44章 乌云川击鼓鸣冤 蝉鸣未起的清晨,晴空如洗,清风卷着草木清气穿窗而过,给燥热的夏日添了几分难得的舒爽。 沈遇心情颇好的洗漱完毕,又站在窗边欣赏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正饶有兴致的准备赋诗一首。 却在此时,忽听一阵鼓声传来。 “咚咚咚……”鼓声又急又密。 “这是……”沈遇面色一沉,撩起官袍下摆就欲往外走。 就在这时,张捕头匆匆赶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 “又有何事?”沈遇眉峰微蹙,心中已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每次只要手底下的人这么着急忙慌的来寻他,多半没什么好事。 果然…… 张捕头咽了口唾沫,急声道:“大人,乌姑娘来了!她、她在衙门外击鼓鸣冤呢!” 沈遇:…… 外面敲响登闻鼓的人,居然是乌云川! “升堂吧!” 既然有人击鼓鸣冤,按照大周律例,他这个县令就必须受理此案。 希望她这回是真的有事,若是敢拿登闻鼓胡闹…… 沈遇眸光暗了暗,他定不会再继续姑息此女。 片刻后 公堂之上,乌云川乖乖跪着。 “威武——” 随着衙役们齐喝,沈遇身着墨绿色官服,头戴乌纱帽,步履沉稳地行至公案后落座。 他抬手一拍惊堂木,‘啪’的脆响让满堂瞬间安静。 沈遇一脸沉声发问:“堂下何人?” “大人,您不认识我了,我是乌云川啊!”乌云川一脸疑惑,好端端的又不是不认识,问她是谁干嘛。 此时,衙门门口已经站满了瞧热闹的人。 毕竟衙门也不是天天升堂审案,像这种跑衙门来敲登闻鼓的,一年到头也难遇到一次。 这好不容易遇上一回,可不得来瞧瞧热闹吗。 “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前排有人好奇的问。 “不知道啊,我就是路过过来看一看。” “我也不知道啊。”好几个人都说不知。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捋着胡须道:“依老夫看,此女必深怀奇冤。” “您老是从哪里看出来她身怀奇冤的?”旁边的年轻后生好奇追问。 老者斜睨他一眼,慢悠悠道:“若非身怀奇冤,她一弱小女子,怎敢来敲响这登闻鼓!” 周围百姓闻言,纷纷点头,“说得在理。” 公堂内,沈遇的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又落回乌云川身上,语气更添几分严厉。 “乌家女,你有何冤情,速速道来!若敢编造谎言愚弄本官,定不轻饶!” 乌云川这才敛了茫然,连忙高声喊冤,“大人,民女冤枉啊,我都快被冤死了! 那孙家简直不当人,居然说我害死了他们家小姐,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冤呐我!” 乌云川来敲这登闻鼓,还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这回是真有冤情。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一大早,孙家人带着十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冲到杂物房,口口声声说因为她才害得孙芸芸投缳自缢。 孙家人要让她给孙芸芸偿命。 乌云川顾不得震惊孙芸芸怎么就死了,当场极力否认,解释自己没有害死孙芸芸。 可孙家人却认准了就是她。 原来这孙芸芸投缳之前,留下了一封遗书。 遗书之中全都是在控诉孙家人对她的种种不公,还着重控诉乌云川这个婢女,如何不把她放在眼里。 之前孙家不同意她和陈秀才的婚事,现在又找了个婢女来羞辱她,她深觉受辱这才生了死志。 孙家人看了遗书后,觉得都是因为乌云川才害死了孙芸芸。 老夫人也是后悔莫及,恨不得杀了乌云川。 所以才有了孙家人带人来抓她的一幕。 乌云川哪肯束手就擒,一番周旋逼退众人后,施展轻功直奔县衙。 路上还不忘买了两个肉包子垫肚子,吃饱喝足才敲响了登闻鼓。 听完乌云川的叙述,沈遇眉头紧锁。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本案暂停审理。” 随即看向乌云川,“你,随本官去后堂。” 衙役们面面相觑,这案子才刚刚开始审怎么就不审了? 虽然不懂,但这是大人的命令,他们也只能照办。 跟着沈遇一路来到了后堂,乌云川的那张嘴就没有闲过。 把自己如何遇到了孙家那位老夫人,又是如何进入孙家为武婢,最后又是如何被冤枉的事,事无巨细全说了一遍。 “……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孙芸芸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她委屈巴巴的对沈遇说道。 “若你当真清白,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就在这时,忽然有捕快来报,说是孙家大老爷来了。 沈遇并不意外,让人把孙家大老爷请了进来。 那孙家大老爷名为孙真,是孙府现在的话事人。 整个孙家自孙老太爷走后,便一直由这位孙家大老爷做主。 这位孙家大老爷,也是孙芸芸的亲生父亲。 “大人。”孙真见到沈遇,强打起精神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乌云川站在一旁,见到孙老爷只是把脸撇到一边,不太想搭理他。 沈遇刚要开口说些宽慰的话,孙真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沈遇都愣了一下。 “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为我家小女讨回公道。 我家小女遭奸人所害,死得不明不白! 还望大人出手,替小女查明真相!”孙真仰头望着沈遇,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话毕,又冲着沈遇重重磕了下去。 “孙大老爷,快快请起! 本官身为怀阳县令,替民做主本就是分内之事,有话起来说,无需行此大礼。” 沈遇上前两步将人扶起。 两人正拉扯间,乌云川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 “喂喂,你把话说清楚了,谁是奸人了! 都说我没有害你女儿,你们孙家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在孙家冤枉她就算了,还在大人面前破坏她的形象! 这家人简直就是罪大恶极、罪无可赦、罪该万死、罪有应得…… 疑,不对呀,最后一个成语是不是用错了? 不确定,再想想。 “我想孙大老爷应该不是在说你。”沈遇看向她道。 孙真点了点头,“抱歉乌姑娘,今日之事让你受惊了。 我也是被小女之死吓得乱了心神,等冷静下来后方觉此事另有蹊跷。 应是……不关姑娘的事。” 听孙真这么说,乌云川立马昂头挺胸。 “你们可终于相信不关我的事了,我就说我没有害死孙芸芸嘛!” 第45章 再回孙家 沈遇闻言,目光在孙真脸上停顿片刻,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探究 “孙大老爷可是发现了什么?”若非有所发现,不可能突然就相信孙芸芸的死与乌云川无关。 孙真苦笑摇头,“也不算是发现了什么,只是以草民对自家女儿的了解。 她就算真想死,这原因也不会是因为受了一个婢女的气。 至于遗书上说的那些,因为这个婢女对家人感到失望,因而寻死,根本就说不通。 更何况,草民也不觉得芸芸有寻死的勇气。” 要说最了解你的,当然还是你的亲人。 孙真做为孙芸芸的亲生父亲,对自家闺女的了解,那是相当之深。 在最初的绝望、悲痛、愤怒过后,他开始发现整件事的不对劲之处。 他的女儿……很可能不是自杀。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怀疑,他才会匆匆赶来衙门,没想到却会在这里遇到已经逃跑的乌云川。 他还以为乌云川怕担事儿,应是逃往城外去了。 “这话我赞同,就孙芸芸那样的,你让她去死她都不会去。 我们老家的那些老人都知道,整天寻死觅活天天把寻死挂嘴边的,往往都是不敢死的。 那些不声不响的,才是真正生无可恋的。”乌云川在一旁猛点头。 “乌姑娘……”沈遇正想让她先出去,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乌云川打断。 “大人,我有一件事刚刚忘说了。”她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一件事。 “何事?”沈遇问。 “就是昨天夜里,我听到那个冬梅和孙芸芸在小声蛐蛐我,两个人还制定了一个假装自杀的计划,想把我赶出去!” 昨夜,乌云川临睡之前特地去孙芸芸的房门外看了一眼。 毕竟都答应人家了,她当然要好好把人看住了。 没想到却在门外偷听到了二人正准备算计她。 乌云川听完后,也没怎么在意便走了。 如今想来确实奇怪,一个准备假装自杀的人,怎么突然就真自杀死了? 沈遇听完后,看向了孙真。 孙真此时却是一脸铁青。 “冬梅……她并未说过此事!” 沈遇眸光一暗,“想来,她是怕受到牵连,才将此事瞒下。” 冬梅的想法也很好猜,假死变真死,而且死的还是自己的主子。 要是让人知道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主仆二人的计划,冬梅肯定难逃孙家人的责难。 运气好被发卖,运气不好……则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孙府。 毕竟签了死契的下人,生死全在主子一念之间。 “草民这就回府,将那冬梅带来!”说着,孙真便想赶回孙府去拿人。 “孙大老爷稍等。”沈遇先是将人叫住,随后又道:“不若本官随你一同前往,也省得来回奔波。” 孙真听后欣然应允,二人便一同前往了孙府。 乌云川厚着脸皮一起跟了过去。 她现在大小也算个证人,可以指证冬梅的,一起去也无可厚非。 等三人带着衙役回到孙家,孙家人已经开始布置起了灵堂,全府上下都挂起了白幡。 当孙真带着沈遇回来的时候,孙芸芸已经躺进了棺材里。 连同棺材一起被放置在了灵堂之上。 “老夫人,大老爷回来了!”管家刚刚过来通报,就见孙真带着沈遇和乌云川来到了灵堂。 “你这个小贱人,可算是抓住你了!”孙芸芸的母亲周氏,一见到乌云川这个罪魁祸首,立马像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同她拼命。 刚刚经历了丧女之痛,她无论如何也冷静不了。 她这一辈子就得了这么一儿一女,现在女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如此大的打击,她如何承受得住! 现在的她,只恨不能同乌云川同归于尽。 “夫人,冷静一点,事情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孙真赶忙拦住失控的妻子。 “什么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周氏不解,但往前冲的动作到底缓了几分。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把沈大人也叫来了?”老夫人注意到了一同进来的沈遇。 沈遇身上还穿着县令的官服,想认不出他的身份都难。 “这事儿待会儿再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安抚好老妇人,他随后又看向了管家,咬牙道:“去把冬梅那个贱婢带来见我!” 管家虽然不知为何老爷突然要见冬梅,但从老爷的神情还有语气中不难看出,冬梅马上要倒大霉了。 管家来不及多想,便匆匆带人人去寻冬梅。 而乌云川则站在沈遇身后,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在灵堂上乱瞅。 不一会儿,冬梅被带到了灵堂上。 “大胆冬梅,你给我老实交待,芸芸投缳这件事,是不是你同她一起策划的? 你们本想弄一出假装自尽的戏码,没想到中途却出了纰漏,假死变真死!” 随着孙真的质问声出口,冬梅整个人抖若筛糠。 一张还算清秀的小脸,白得像见了鬼一样。 “什么!是你……是你……”老夫人被这个真相震惊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软倒在地,还好被身旁的丫环及时扶住。 而大夫人周氏,此刻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才刚刚接受了女儿投缳自缢这个事实,谁成想她女儿根本不是想要自缢,一切都只是假的! “不……不是这样的,老爷,我没有,我没有……” 冬梅极力想要辩解,可惜她脸上的惊慌已经出卖了她,说出的辩解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你还不说实话!”孙真正想继续逼问,沈遇却示意他站到一边。 孙真见沈遇想要亲自审问,犹豫片刻还是站到了一旁,把审案的事交给了沈遇这个县令。 乌云川见冬梅居然还在狡辩,立马站出来作证。 “你别想不承认,我可是亲耳听到的。 就在昨天夜里,你和孙芸芸在房间里密谋想要整我,那封遗书还是你俩商量之后写的。 你俩的原计划是假装自杀吓唬孙家人,那封遗书就是指控我的证据,证明孙芸芸就是因为我,才寻了死! 到时孙家人见了遗书肯定会生气将我赶走,说不定还会因此同意她和那个陈安的婚事!” 孙家人听了乌云川的话,还真觉得这就是他们家芸芸能干出来的事。 第46章 她又在说谎 冬梅只觉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 昨夜她与小姐在房中密谋的话,竟真被人听了去! 而听见的,偏偏还是乌云川! “冬梅,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吗?”孙真的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眼神更是冷得能冻伤人。 眼见不承认不行了,冬梅赶忙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撞得青红一片。 嘴里带着哭腔哀求:“老爷饶命啊,老爷饶命啊! 确实是奴婢与小姐是打算假装投缳陷害乌云川,想让她滚出孙府。 可小姐为什么会假死变真死,奴婢当真不知情啊!” 她一面说,一面拼命磕头,发髻都散了,泪水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够了!”老夫人看向了冬梅,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说不知,假装投缳怎会无人接应? 若你按计划配合,芸芸怎会真的丢了性命? 是不是你在其中动了手脚,害死了我的芸芸!” “冤枉啊,当真不是奴婢啊!”冬梅吓得魂飞魄散,身子抖得像风中残烛,只能反复磕头,额头已磕出血来。 “别光顾着喊冤。”沈遇眸光冷冽,“你既与孙小姐合谋演这出戏,其间必有意外才会弄假成真。 如实说清经过,若有半分隐瞒,本官便只能将你以杀人嫌犯收押。” “是是,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冬梅抹了把脸上的泪,战战兢兢的将经过和盘托出。 按冬梅的说法,原来今晨她确实按计划配合孙芸芸。 就连那封遗书也是主仆二人商量之后写的,本来计划进行的好好的,遗书也准备好了。 只待孙芸芸上吊,然后冬梅假装从外面进入房中发现正在上吊的孙芸芸,之后便直接叫来其他人将事情闹大。 可谁知就在冬梅按照计划进入房中之时,却突然被人打晕。 待她醒来,才发现孙芸芸已经挂在梁上失去了意识。 她吓得一面尖叫,一面冲过去想要将孙芸芸放下来,可惜试了几次,都没能如愿。 之后还是院子里的丫环婆子们听到动静匆匆赶来,才一起将人放了下来。 可那时,孙芸芸早已没了气息! 冬梅唯恐说出真相会连累到自己,所以干脆装做什么也不知道。 没想到却还是被乌云川给拆穿了,彻底暴露了这个假装投缳的计划。 孙真让管家上前,查看冬梅的头部。 管家看后点头,表示确实在冬梅的头部发现了伤口。 孙真挥退管家,皱眉问:“你可看清打晕你的人是谁?” 冬梅摇头。 “当时那歹人是从奴婢身后出手,奴婢没看清出手之人的样子。 不过……”说到这里,她状似犹豫的顿了顿。 “不过什么?”周夫人急道。 “不过我想,能在那时候凑巧打晕奴婢的,一定是知道奴婢与小姐计划的人。 本来奴婢还想不通这人是谁,如今看来,此人定是她!”冬梅指向一旁的乌云川,言词之中满是笃定。 “定是她昨夜听到了奴婢与小姐的计划,所以今早上才会将计就将,设计害死了小姐!” 乌云川被她如此冤枉,脾气也上来了,冲着冬梅就先呸了一口。 “我听你在这儿放屁,说我将计就将害死孙芸芸,我图什么? 她活着我还能一个月领到三两银子月钱,她死了我能有什么好处!” 冬梅却一脸害怕道:“这谁知道,说不是你气愤小姐要赶你走,所以才故意害死了小姐!” “我这爆脾气!你还真是张口就来啊,老娘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我让你满嘴喷粪!” 说着,袖子一撸,就要冲过去教训冬梅。 还不等乌云川动手,就被沈遇给拦了下来。 “稍安勿躁,本官相信此事应与乌姑娘你无关。 若当真是你出手趁机谋害孙小姐,你就不会告诉孙大老爷冬梅与孙小姐合谋假装投缳之事。” 沈遇的一句相信,乌云川瞬间就消气了。 “还是大人你明白事理。”她冲着沈遇甜甜一笑,原本乌云密布的心情立马晴空万里。 本来孙家人因冬梅的话也在怀疑乌云川,但听了沈遇的分析,又觉得确实不太可能是她。 就像沈大人说的,若真是她,芸芸假装投缳自尽之事,她瞒着都来不及,怎会主动说出来。 “啊!对了,你刚才又说谎了!”乌云川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 众人同时看向了乌云川,不解她为何这样说。 “哼哼,她刚才说自己被人打晕在孙芸芸房间外头,发现孙芸芸挂在梁上后,第一时间试图将人救下。 可她根本没有与薛芸芸进行过身体接触,如何救人! 所以,她就是在说谎!” 乌云川的话,犹如平地一声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没有,奴婢绝对没有说谎,是她不满奴婢刚才说她是幕后凶手,故意想陷害奴婢!”冬梅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乌姑娘是如何断定春梅刚才说谎了?”沈遇轻蹙着眉问。 “因为气味不对。”乌云川看了冬梅一眼,继续道:“若她当真想救人,必会与孙芸芸进行身体接触,身上必定会留有孙芸芸身上的脂粉味。 事实却是,她身上虽留有一些属于孙芸芸的气味,但香味却很淡。 由此可以推断她根本没有和孙芸芸近距离接触过。” “气味?”孙家人不知乌云川的鼻子有多厉害,对她的说词那是一脸不解。 沈遇见状,便代为解释道:“据本官所知,这位乌姑娘的嗅觉异于常人……” 虽然有了沈遇的解释,但孙家人还是不太相信。 哪有人鼻子这么灵的,只是闻一闻就能知道对方和什么人接触过,这也太神了吧。 “不信?”乌云川挑眉,“把今天接触过孙芸芸的下人都叫来,我当场指给你们看,有谁靠近过孙芸芸,我都能给你们一一指出来!” 孙家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为了验证乌云川的话,将紫蝶轩的下人都叫了过来。 紫蝶轩的下人可不算少,除了一等大丫环两人,二等丫环四人,剩下的都是三等丫环和一些做粗活的婆子,加起来也有十来号人。 一般来说,像孙芸芸这种普通商户女是不需要这么多下人侍候的,可谁叫她得宠呢。 孙家这一代女娃本就不多,孙芸芸嘴又甜又是大夫人的亲生女儿,自然被家中长辈们腻爱几分。 因为一次叫来的人太多,所有人从灵堂移步出去,来到了屋外空地上。 一众下人一字排开,就等着乌云川辨认了…… 第47章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这场辨认毫无悬念。 当乌云川逐一指出哪些人接触过孙芸芸的尸体时,孙家人起初还半信半疑。 可待盘问过后,发现她指认的人竟分毫不差。 连谁是最早发现尸体,谁帮忙抬过尸体都能说得一清二楚,众人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孙家人暗自咋舌,只觉这等本事简直闻所未闻,这女子上辈子莫不是狗转世吧? “现在信了吧?”乌云川扬着下巴看向冬梅,声音清亮,“她根本没近距离接触过孙芸芸,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有了方才的‘神技’铺垫,她对冬梅的指控瞬间多了几分分量,在场众人看向冬梅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审视。 “冬梅,你还有何话可说?”沈遇目光冷冽,落在瑟瑟发抖的冬梅身上。 “不!大人您不要信她啊!”冬梅拼命摇头,“假的,都是假的,她就是故意冤枉奴婢,她就是恨我之前陷害她的事!” 此刻却没人同情她,尤其是在见识过乌云川的能耐之后。 在场大部份人,都更相信乌云川的话。 “大人,奴婢有话要说!”就在这时,人群后突然传来一声怯怯的女声。 秋菊‘扑通’一声对着沈遇跪下。 沈遇认出了她的身份,毕竟管家不久之前才介绍过。 “你是孙小姐身边的大丫环秋菊。” “正是奴婢。”秋菊垂着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奴婢有一事,先前一直不敢声张。 奴婢好几次撞见冬梅往府外传消息,与她接头的,是看守后门的杂役铁牛。” 秋菊也是犹豫再三才决定开口。 之前不敢向小姐透露此事,是知道小姐不会因为此事责罚冬梅。 既如此,她也不想枉做小人。 可如今小姐惨死,冬梅又满口谎言,她终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你胡说!”冬梅一听铁牛这个名字,整个人一怔,瞬间失态大喊。 沈遇示意一名衙役上前将其押住,才没有让她发疯冲向秋菊。 乌云川在旁边瞧着热闹,她就说这个冬梅不老实吧。 不一会儿,在沈遇的示意下,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惶恐的汉子被带了上来。 他本就是被收买的,自然不可能对冬梅有多忠心。 见沈遇面沉如水,眸光中带着寒意,没等多问便吓得全盘托出。 “是冬梅让小的传信!她说自己是小姐身边的大丫环不好出府。 就让小的把信送到四海书坊,交给那里的掌柜…… 小的月钱少,她给了小的几两银子,小的就……” 铁牛是孙家的家生子,平日里只是个不起眼的杂役,哪经得住这般盘问,话越说越急。 “四海书坊?”沈遇指尖轻叩掌心,眸色微沉,“那是张家的产业。” “正是。”孙真面色铁青,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此事居然还和张家有关! “铁牛,冬梅让你送出的那些书信,书坊的掌柜最后交给了何人?”沈遇追问。 “小的、小的偷偷瞧过几次!”铁牛连忙回话,“掌柜把信交给了张家大公子身边的小厮! 小的原以为是替小姐办事,才敢帮忙的……”他还想辩解几句,可孙家人此刻满心震惊,哪有心思理会他。 见从铁牛这里问不出什么,沈遇转而逼问冬梅,可她咬死了说信是替孙芸芸所送。 “小姐写那些信,是想让张家大少爷主动退亲,好跟陈秀才在一起!”这话倒也勉强能自圆其说。 乌云川听到他们说张家,还有那什么四海书坊,眼睛突然一亮。 “张家大少爷,不会正好叫张家望吧!”她突然惊呼出声。 “你知道张家望?”沈遇有些意外。 乌云川却只是点了点头,“知道啊,我听我家盼妹说过他。 听说那小子是个脑子有病的,明明已经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却整天在家闹着想要娶自家破落户病弱表妹。 张家那边把这个消息捂得死死的,要不是我家盼妹消息来源够广,一般人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乌云川一开始也没把这个张家大少和张家望联系在一起,直到听到四海书坊四个字,才终于唤醒了她的记忆。 乌云川此话一出,孙家人还没有说什么呢,冬梅先不干了。 “你撒谎,张公子明明喜欢的是我,他怎么可能会想娶别人为妻!”冬梅冲着乌云川大喊。 那一身狼狈的样子,瞧着颇有些精神不正常。 “信不信随你啰。”乌云川不在意的耸耸肩。 她也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一出,又不是为了让冬梅信自己。 “大人!”就在这时,有两名衙役正好赶来。 二人手上还拿着一个红色匣子。 “这是我的东西!”冬梅想扑过去,却被一旁的衙役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大人,属下在冬梅的房间发现了这些书信。” 衙役将这些东西呈到沈遇面前。 沈遇接过匣子,取出里面的书信拆开细看。 这些信都是冬梅与一男子的往来书信,笔迹如出一辙,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放开我!”冬梅挣扎得越发激烈。 “这便是你和张家那小子往来的书信?”孙真从沈遇手中接过书信一看,一眼看过去全是一些酸诗,信里没什么能当做证据的东西。 不过想也知道,只要冬梅不是个傻子,就不可能把那种东西留下,估计早就销毁了。 仔细看完后,孙真却没忍住嗤笑一声:“这些信都不是那小子写的,你还说他喜欢的是你? 真喜欢你,连写封信都不敢自己亲自写,还要找人代笔?” “不……不可能!”冬梅瞪大了眼,泪水夺眶而出,“张公子说过他最爱的是我!只是碍于我是丫环身份才不能娶我,他不会骗我的!” 周氏接过信也跟着看了一眼,冷笑道:“确实不是张家那小子的笔迹,你根本从头到尾就被他骗了。” “骗我,哈哈,骗我……”冬梅突然疯疯癫癫地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夫人见状挥了挥手,让周遭的下人都退下,空地上很快只剩下孙家主子、衙门的人,以及仍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乌云川。 她盯着冬梅,沉声道:“冬梅,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交待吗?你当真以为那小子是真心待你?” 第48章 判决 “要我说可以,但必须让我见张公子!见到他本人,我才肯开口!” 冬梅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终于松了口,却死死咬住这个条件。 沈遇见她状若疯魔,知道此刻硬逼无益,便点头应允,派了衙役前往张家。 哪知等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后,张家望的人影儿都没瞧见,只有两名衙役回来了。 衙役躬身回话:“大人,属下等人到了张家说明来意,也见到了张大公子。 可张大公子说……说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冬梅,断然拒绝前来。” “好一个根本不认识我!”冬梅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眼底深处带着深深恨意。 乌云川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暗自腹诽:这张家公子可真会玩,一边吊着表妹,一边勾着丫环,连正牌未婚妻都瞧不上,偏这冬梅还对他死心塌地,真是不知图啥。 许是被张家望的绝情彻底伤透了心,冬梅突然凄然一笑,笑声里满是绝望:“好,我都说……我什么都说!” 真相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原来张家望早听说孙芸芸心有所属,他本就厌恶这门亲事,奈何张家势弱,急需靠联姻稳住生意,家人死活不同意退婚。 张家望见家人都不支持自己,又觉得这孙芸芸不守妇道,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夫却还和其他男人勾搭上,对这个未婚妻越发厌恶。 后来,张家望无意之中认识了冬梅,二人眉来眼去很快便勾搭上了。 知道张家望不想娶孙芸芸,冬梅便与张家望一起制定了这个计划。 由冬梅引诱孙芸芸假装上吊,然后再故意任其真的吊死。 而冬梅怕孙家人发现不对,怀疑到自己头上,事先还故意砸伤了头,想借此洗脱嫌疑。 按照他们事先说好的,待事成之后,张家望会给她一笔银子让她赎身,再为她改换身份娶她进门为正妻。 “你可有证据能证明你所说的这一切?”沈遇问。 “有的,我为了以防万一,特地留下了证据。 请大人随我去取。”冬梅也是谨慎,最紧要的证据没有藏在房中,而是藏在了他处。 一行人来到了一处荒废的院落。 这里是海棠居,乃是老太爷的一位姨娘住的院子,后来海棠居失火,那位姨娘葬身火海。 再之后,这地方就一直空着,成了无人居住的废弃院落。 冬梅把证据藏在这里,确实聪明。 证据被挖出来后,沈遇第一时间检查了所谓的证据。 这证据就是两封写了全部计划的书信,还有一双男子的袜袋。 “这两封书信,是我们最初制定计划的时候他差人送来的。 奴婢也不知是不是他亲手所写,不过这双袜袋一定是他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相好的时候,奴婢趁他睡着偷偷带走的。 袜袋上还绣着一个望字。 另外,我还知道他屁股上有颗黑痣。” 有了冬梅拿出的证据,沈遇立刻安排人去抓张家望。 而冬梅,也被押回了衙门。 孙家人对沈遇再三感谢,如果不是他查清此事,孙芸芸现在还死得不明不白。 孙真亲自送了沈遇到门口,分别之时还在对他红着眼千恩万谢。 乌云川见了撇了撇嘴,“早知如此,你们还不如让孙芸芸和那陈秀才在一起算了。 要是早让他们在一起,就不会搞出这么多事了。” “乌姑娘!”沈遇厉声打断她的话,“本官还有事要与孙大老爷详谈,你先回衙门吧。” “让我先走!”乌云川不太愿意。 她还想和沈遇同行呢。 “乌姑娘,本官有正事要忙。”沈遇脸色沉了沉,语气不容置喙。 乌云川见他一脸认真,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下一秒眼珠一转,叉着腰冲孙真道:“行吧,我走。 不过我这趟被你们孙家当成凶手,辛辛苦苦跑衙门击鼓鸣冤。 我这好好的名声差点就被败坏了,你们孙家怎么也得赔我十两银子弥补我的损失吧!” 孙真虽觉得这姑娘难缠,却也理亏,只得咬牙给了银子。 乌云川掂着沉甸甸的银锭,冲着沈遇打了声招呼便喜滋滋地走了,倒也没再多纠缠。 乌云川一走,不管是孙真还是沈遇,都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孙大老爷。”沈遇见周围没有旁人,状似无意地问,“本官实在不解,陈秀才华横溢,又是廪生,虽家世普通,但前途可期,为何不让他与令千金结缘?” 孙真犹豫片刻,还是据实相告。 “大人,实不相瞒,陈安那孩子确实优秀,但他不能与小女在一起。 因为陈安是小女的长辈,他们二人若是在一起,这辈份不就乱了吗……” 原来陈安是老夫人的亲哥哥陈光明的私生子,因一直养在外面,鲜少有人知晓。 后来陈家遭逢变故一家人惨遭灭门,老太爷又牵扯命案,更不敢暴露他的身份,怕惹来祸端。 “陈安自己也清楚身份,从未对芸芸有过非分之想,都是那孩子一厢情愿……” 孙真说到女儿,声音哽咽,眼底满是痛惜,“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选好人家,错信了张家那畜生! 若我早些将她与陈安的关系让她知道,她或许就不会继续执迷不悟,怪我啊!”说到激动处,孙真重重的捶打了几下胸口。 随后又朝着沈遇深深一揖:“还请大人务必重判那张家望,告慰芸芸在天之灵!” 沈遇郑重应下,定会依律审理,绝不姑息。 得了沈遇的保证,孙真这才满意的离开。 而沈遇,在回到了衙门后,立马安排了隔天开堂审案。 因为一应证据俱全,不容得张家望抵赖。 那替张家望代写书信的人也找到了,正是他身边的小厮。 小厮被抓后没扛住板子,几板子下去就全招了。 就此案件真相大白。 冬梅被判处斩立决,而孙家望则被判流放琼州。 那琼州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只因地处南疆,山林密布,不但湿气极重,山中更是瘴气毒虫遍布,流放至此的犯人,十有八九熬不过七年。 案子结束,张家与孙家也因此事彻底决裂,两家斗得不死不休,让附近的百姓看足了热闹。 在冬梅斩首这天,一名年轻男子背着包袱从孙家后门默默离去…… 第49章 地图的线索 孙府小佛堂内,老夫人正在为孙芸芸诵经祈福。 念诵经文的声音伴着笃笃的木鱼声,混着空气中幽幽散开的檀香,使得整间小佛堂都带着一丝静水流深的肃然。 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突然在小佛堂内响起。 “老夫人,陈公子走了。”荷叶前来禀报。 老夫人口中念诵经文的声音陡然一顿,连带着敲木鱼的声音也跟着消失。 沉默片刻,老夫人缓缓吐出了三个字:“知道了。” 半阖的眼眸,掩下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走吧,走了也好。 她知道老大夫妻虽然嘴上都没说什么,但他们心中对陈安那孩子不可能没有怨气。 虽然老大看在她这个母亲的面子上不会赶陈安走,但若再让那孩子住下去,他们夫妻二人心中这道坎儿便一直过不去。 他们母子之间也必生隔阂。 为了这个家,她只能牺牲那个孩子了。 唉…… …… 刚刚去菜市口看完了砍头,乌云川一家跟着人群散开,慢悠悠的往家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睺,正好瞧见了和其他小孩儿一起玩耍的盼妹。 这个时辰日头正大,乌二顺便干脆叫上儿子一块儿回家。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正好聊到了张家大公子。 “对了盼妹,你是听谁说的那个张家望的事? 居然连他喜欢自己家表妹这么隐秘的事都知道,你这打听消息的能力可以呀。” 乌云川看着盼妹,有些好奇的问。 “听孙大娘说的呀。”盼妹趴在自家父亲怀里,大热的天儿被这么抱着还真不觉得舒服。 他挣扎着下来,打算自己走。 乌二顺也由着他。 当他想抱呢,天儿这么热,盼妹这小子跟个小火炉似的。 谁愿意大热天的抱个火炉在身上。 “孙大娘怎么会对张家的事这么清楚?”乌云川追问。 “我猜她肯定是听孙秀才说的,小妹你还不知道吧,孙秀才和那个张家望都是同一间书院的学生。” 乌引章整天待在家里,知道的倒是比乌云川要多。 “对呀,就是这样。”盼妹点着小脑袋,证实了乌引章的猜测。 “先别管什么张家望刘家望了,你在孙家活计又黄了,这以后可咋办?”李明智担心的说。 “要不还是让小妹在家歇一段时日吧,最近小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上次找到了万花楼的活计,结果万花楼出了命案。 这次好不容易去了孙家,结果孙家又出了事。 要我说,小妹还是找个时间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比较好。”乌引章说道。 “这可不怪我,又不是我让他们去死的,只能怪他们自己运气不好。 死就死嘛,还一个个连累我也跟着丢了活计。”乌云川可不觉得这是自己倒霉,她明明是那个被连累的受害者。 “引章说得有道理啊,不如让云川去庙里拜拜。”乌二顺看了自家外甥女一眼,这丫头最近好像是挺倒霉的。 “二舅,连你也这么说!”乌云川不服气的瞪向她二舅。 “嗯咳……”乌二顺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还把脸给撇开了。 “要不云川,这次就听你哥的?”连李明智都迟疑着开口。 乌云川:…… 气呼呼的回到家,在家里躺了一小会儿,等到日头稍小一点,乌云川拿着她哥亲手绣的绣品出门了。 她哥最近闲来无事,除了偶尔在家帮着附近的邻居看点小病赚几个小钱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做绣品。 短短时日就绣出了十个香囊和二十几条帕子。 这些做好的绣品,还要她这个亲妹妹拿到附近的绣庄去卖。 唉,她家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懒。 除了二舅每天出门买菜之外,爹和大哥整得跟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些香囊和绣帕做得都不错,上面的绣活更是精美,姑娘好手艺呀。”绣庄老板娘看着乌云川送来的东西,嘴里冒出一连串的夸赞。 乌云川面无表情道:“这不是我做的,是我哥做的。” 老板娘嘴角的笑一顿,“你哥?” “是啊,男子会做绣活很奇怪吗?”乌云川见老板娘面色古怪,挑眉反问。 “不不,不奇怪,不奇怪!”老板娘连连摆手。 为了缓解尴尬,老板娘很快便将银钱算好,交给了乌云川。 还让她哥下次要是还有绣品要卖,就直接拿到她店里来,一定给她一个好价钱。 乌云川见这老板娘也是实在人,便应了下来。 拿着银子出了绣庄,决定拿他哥的银子买一碗冰酪。 这冰酪可是顶顶好吃的一道消暑良品,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她顶着大太阳出来为她哥跑腿,这碗冰酪是她应得的。 美美的坐在店里吃着冰酪,无意中一个抬眸,却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疑,那个是不是沈大人?”等她打算再仔细看清楚时,却发现刚才看到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乌云川疑惑的嘀咕,“奇怪,难道是我看错了?” 另一头,沈遇和孟宣在乌云川移开视线后,才慢慢从拐角走出来。 “好险,差点被那个乌云川发现了!”孟宣拍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沈遇看了他一眼,先一步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孟宣急忙跟上。 等出了城,到了城外十里亭。 一名书生模样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陈安见到沈遇,立马恭敬的迎上了去。 这陈安不愧是能让孙芸芸死心踏地要嫁的人,确实是一表人材。 比起那长相普通的张家望,这位陈秀才都能称得上一声芝兰玉树了。 “学生陈安,见过大人。” “陈秀才免礼。”沈遇示意孟宣去附近看着,自己则留下与陈安单独说话。 二人聊了大概半刻钟,陈安便向沈遇告辞离去。 沈遇送走了陈安,和孟宣返回城内。 回城的路上,孟宣问起了地图之事。 “大人可问出来了,陈安是否知道地图的线索?” 沈遇点头道,“据那陈安所言,他曾听陈老太爷说起过一件事。 陈老太爷自称自己早些年做过一件泯灭良知之事,多年来后悔不已。 为了安心,也为了赎罪,他将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物归了原主。 至于陈老爷所说的是何物,陈安表示并不知情。” 第50章 又有新工作了 孟宣闻言,却忍不住眉头微蹙。 “可这也不能确定,他物归原主的,就是我们在找的地图啊!” “我倒觉昨陈老太爷所说之物,八成就是那张地图。”沈遇却道。 孟宣闻言选择相信沈遇,毕竟沈遇比他脑子好。 “就当你猜对了,当年陈老太爷真的把属于他的那三分之一的地图物归了原主。 但这所谓的物归原主是指的什么?总不可能是把东西烧给刘夫人吧! 要真烧了,我们也不用找了。” 想到要是地图当真被烧,孟宣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居然就这么没了! 这谁受得了! “应该不是烧掉,最大的可能,是陈老太爷将那份地图和刘夫人的尸体埋在了一处。” 沈遇的话,让孟宣瞳孔一震。 “和尸体埋在一起?那这线索有没有也没差了。 现在唯三知道尸体在什么地方的人都已经死了,我们上哪儿找尸体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沈遇暂时也没什么思路。 “可惜,连刘老板都不知道刘夫人被埋在了何处。 他们姐弟俩能为母报仇已属不易,更不用说还要追问刘夫人的遗体下落。” 孟宣颇为遗憾的说道。 “如今我们手上只有从朱家找到的三分之一的地图,李家那边我们虽去找过,却一无所获。 现在陈家这边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但李家那边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照这样下去,我们何时才能将这三张地图集齐呀。” 沈遇听着孟宣的抱怨,只是皱眉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已然快要落下。 乌云川在酒楼打包了一份烧鸭,打算拿回家加菜,庆祝她找到了新工作。 还说她运气不好,瞧她这运气多好啊! 不过出来转转,就找着新工作了。 嘻嘻~ 说来也是巧,她来这家酒楼买招牌烧鸭,没想到却遇到了有人闹事。 为了不影响到自己,她出手赶走了那帮闹事之人。 老板见她身手不错,问她可愿留在酒楼干活。 以后只需要她在有人闹事的时候出手,只要她愿意留下,老板愿给她二两银子一个月的月钱。 乌云川又讲价到了三两,那老板犹豫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这烧鸭,老板也大方的直接送她了。 待她回到家,将事情一说,乌家人果然都很高兴。 饭桌上,一家人欢声笑语,都在开心乌云川又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可乌引章总觉得事情不会太顺利。 他迟疑着开口,一脸认真的说道:“小妹,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管什么预感你都给我憋着,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乌云川淡淡抬眸,眼神里透着警告。 乌引章果断闭嘴,毫不怀疑要是他再敢说下去,哪怕是亲兄妹,小妹的拳头也不会对自己客气。 算了,希望这次是他的预感错了。 但愿小妹这次的工作能做久一点,别又和前两次一样,上工第二天就闹出了人命。 现在他们家附近已经有关于小妹的传闻了,说她克主! 谁叫她连续两次都在找到工作后,雇主家里都发生了命案,也难怪邻居们在背后蛐蛐她。 好在小妹还不知道,否则以她的性子,非打上门去不可。 希望这回小妹一切顺利,能把这几天撑过去,千万别再发生案子了! 老天保佑! 翌日 乌云川早早去了四喜酒楼上工。 四喜酒楼的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名叫王保田。 认识他的人都叫他王掌柜。 王掌柜人不错,做生意实诚,而且对手下的伙计也大方,从来不会随意克扣伙计们的月钱。 因此大家也都乐意跟着他干,对王掌柜都颇为忠心。 乌云川第一天上工,跑堂的小虎就和她说了王掌柜突然高薪雇佣她在酒楼坐镇的原因。 “看到那边没有?”小虎指向了对面为斜角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乌云川伸出了脖子看过去。 “那里上个月刚开了一家三元酒楼,那个三元酒楼的老板叫梅大志,为人缺德得不得了。 为了和我们四喜酒楼抢生意,故意找人来我们店里捣乱。 还派人来我们店里偷方子,想偷学我们店里的招牌烧鸭和招牌糖醋鱼。 昨天你遇到的那些人,就是他叫来捣乱的!” 乌云川听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呀,难怪这王掌柜突然要花重金请她了。 原来是为了防对面三元酒楼派人捣乱啊。 乌云川和小虎聊了一会儿,大家伙就开始干活了。 乌云川没事做,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王掌柜也不管她。 只要她人还在这儿,没有跑出去偷懒就行了。 又过了一会儿,酒楼外头来了一个卖鱼的老汉。 老汉拿着一些咸鱼过来卖。 因为老汉要价不高,王掌柜便向他买了一些,打算拿来做咸鱼包和咸鱼蒸肉饼。 中午饭点儿刚到,就有客人陆续上门。 其中有一家人,刚坐下便点了店里的招牌烧鸭,还点了一道咸鱼蒸肉饼。 王掌柜暗中打量着那一家人,悄悄走到乌云川旁边,提醒她注意着点。 “那家人有什么问题吗?”她不解的问王掌柜。 “当然有问题,你仔细瞧瞧,难道就没发现点什么?”王掌柜压低声音道。 乌云川这才细细瞧了瞧。 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还没看出来?”王掌柜抚额。 乌云川老实摇头,“要不您还是直说吧,我们家就我这脑子最不好使,您考我脑子还不如考我的身手呢。” 王掌柜叹了口气,看出来了,这姑娘是真脑子不太行。 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你瞧这一家三口穿得普普通通,衣服上还打着补丁,一看家里条件就很不好。 那一男一女一脸刻薄相,平日里肯定是斤斤计较的人。 他们家那七八岁的儿子倒是稍胖一些,但瞧着黑黑的,衣服也不干净,一看平日里就养的糙。 你看着这一家子,觉得他们像是舍得来酒楼消费的人吗?” 被王掌柜这么掰开揉碎了这么一通解释,这下乌云川终于懂了。 “听您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哈。” “我要是没猜错,这一家子肯定是收了对门三元酒楼的钱来闹事儿的。 你旁的事先不用管,就先盯着这一家子,看看他们究竟打算搞什么鬼。” 乌云川得了王掌柜的吩咐,当然是立马照办。 接下来啥也不干,就专心盯着这一家子…… 第51章 假中毒变真中毒 既然掌柜的都说让她盯着那一家人啥也不干了,那她当然要照办啊! 于是乌云川就这么站在角落里悄悄盯着他们,一直在暗中注意着这一家三口的一举一动。 随着那一家人点的菜被端上桌,越来越多的客人走进了四喜酒楼。 “小二,来只烧鸭!半斤米饭!” “小二,来条糖醋鱼,再来一个小凉菜,一盘花生米,一壶酒!” “小二,来只白切鸡,其他再看着上两道小菜,米饭来一斤。” 各桌陆陆续续的传来了点菜声。 而此时,被乌云川盯着的那家人眼见菜已经上桌,暗中咽口水的同时,一双眼睛四处乱转,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媳妇儿,准备好了没有?”一脸猥琐的男子朝着自家黄脸婆看了一眼。 “放心,都准备好了,一会儿我就让黑蛋儿倒下,说这家的菜有毒,让他们家赔钱!”一脸刻薄的妇人对自家男人说道。 “爹娘,快给我夹菜,我要吃菜!”长得黑黑的男童盯着桌上的菜直流口水。 这么一桌好菜,他们家过年也吃不上啊! “黑蛋儿,别忘了娘同你说的,等下吃得差不多了你就假装中毒赶紧倒下,到时候讹了他们的银子,咱们天天吃肉。” 一脸刻薄的妇人附到儿子耳边小声说道。 黑蛋儿立马点头,他要天天吃肉! 说好之后,这一家子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这一家子还没有发现,他们三人的对话早被乌云川听在了耳中。 虽然现在酒楼的人又多又杂,但谁叫她一直得都注意这一家子呢。 这一家子说了什么,可逃不过她的耳朵。 居然想到假装中毒这一招,还真是不要脸! 看她待会儿如何拆穿这一家子的西洋镜。 果然,不多一会儿,那个叫黑蛋儿的孩子就白着脸倒下了。 倒下的时候嘴里还吐着白沫,一看就是中毒了。 “黑蛋儿啊!” “我的儿啊,你这是咋了!” “大家都别吃了,这家的菜有毒,我家黑蛋儿被他们家的菜给毒倒了!” 那对夫妻立马开始了唱作俱佳表演。 心中还在夸赞着儿子演得真好,居然能装得这么像,真不愧是他们家的孩子,就是聪明! 回去之后得给儿子加个鸡腿! “什么,菜有毒!” “天呐,快吐出来!” “怎么回事,这菜怎么会有毒,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客人们群情激愤,一个个又惊又怕。 面对惊慌又愤怒的客人,掌柜的却面不改色,眼中丝毫不见慌乱。 因为乌云川刚才已经同他打过招呼了,他知道这一家子就是在演。 “大家安静,安静!”等众人安静了下来,王掌柜这才一派从容的说道:“在下可以保证,我们店里的饭菜绝对安全无毒。” “若是诸位不信,正好宋大夫也在小店用膳,不如就让宋大夫为这孩子瞧瞧。 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吃了本店的食物才中毒倒下的。” 随着王掌柜的话音落下,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好从二楼下来。 此人正是宋大夫。 “真是宋大夫!” “是宋大夫,看来这孩子有救了!” “王掌柜说得如此肯定,看来真不是食物的问题,说不定是这孩子本身就有病,这时倒下只是凑巧。” 随着宋大夫的出现,渐渐的舆论开始倒向了王掌柜这一边。 王掌柜暗自偷笑,该死的梅大志,想冤枉他店里的食物有毒,做梦去吧! 宋大夫当然不可能这么刚巧在这里吃饭,是王掌柜知道了那一家子的计划后,特地让伙计跑了一趟把人请来的。 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拆穿这一家子。 “慢着,老头儿你想干嘛,别碰我儿子!” 见这老者要去给他儿子把脉,猥琐男子立马挡在黑蛋儿身前,说什么也不让。 “这位兄弟,老夫是想救人,还请你让到一边,让老夫先把个脉再说。”宋大夫一脸正色道。 “不行,谁知道你和这家掌柜是不是一伙的,我可不能让你们害了我儿子!” 别人不知道,这对夫妻可是心里门儿清。 他们家黑蛋儿就是装的,这脉要是一把,可不就露馅了吗! “对对,我不能让你们这家黑店,害了我儿子!”那刻薄妇人也赶忙在一旁帮腔。 周围的客人见这夫妻二人拒绝让大夫为他们儿子诊脉,全都在一旁劝说。 “你们快让开吧,再晚一点这孩子说不定就没救了!” “是啊,赶紧让开啊,人家宋大夫医术高超,万一你们儿子还有救呢!” “让我来!”乌云川直接拨开人群走了过去,两只手同时按住这夫妻二人的肩膀,正想用力将二人抓到一边。 不想就在这时,这对夫妻突然面色大变,弯腰呕吐不停,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一阵腥臭之气,立马在客栈内飘散。 周围的客人赶忙往后退。 呕吐过后,这夫妻二人开始倒在地上抽搐,直至渐渐没了动静! 乌云川还保持着按住二人肩膀的动作,怎么也想不到这二人居然如此敬业。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硬要演完这一出。 “宋大夫,您快给瞧瞧吧,这一家子不会都死在这店里了吧!” “刚才那些饭菜我也吃了,我不会也中毒了吧!” “呕——”周围响起了一阵扣喉催吐的声音。 宋大夫瞧这一家子不像是装的,赶忙上前为其把脉。 而此时王掌柜也察觉到了不对。 “云川,你确定他们是装的?”这怎么瞧着不太像呢。 这要是装的,那这演技都能去戏班子里搭台表演了! 肯定能成一代名角儿! “那肯定啊,我可是亲耳听他们说要假装中毒,诬陷咱们四喜酒楼。”乌云川一脸肯定的道。 可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 “不好,他们真中毒了,人已经没气了!”宋大夫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把脉的手猛然抽离。 “真的有毒!还毒死人了!”食客们全都慌了神。 完了完了,他们刚才也吃了店里的东西,不会都要死了吧! “快,快报官啊!” 正好这时巡街的捕快路过,听到动静冲进了店里。 捕快一听店里的食物毒死了人,立马将四喜酒楼内的所有人全给押回了衙门。 “不是,我冤枉啊我!”王掌柜哭丧着脸,一脸绝望。 不是说是假装中毒吗,这怎么还真中毒了! 乌云川比王掌柜还懵逼! 那位梅大志到底给了这一家子多少钱,值得他们用生命来演戏! 还是说他们店里的食物……真的有毒! 这一家人真被毒死了! 第52章 大人,冤枉啊! “冤枉啊,大人! 草民真没在饭菜里下毒啊! 我们四喜酒楼一向清清白白做生意,断不会自砸招牌干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公堂之上,王掌柜哭得涕泪横流,对着堂上的县令沈遇连连叩首喊冤。 除了他,但凡经手那桌饭菜的伙计也全被带了上来。 就连乌云川也跟着众人一起,齐刷刷的跪在了堂前。 “大人冤枉啊!” “大人,我们真没下毒啊!” 下方此起彼落的喊冤声,热闹得像进了菜市场。 沈遇听在耳中,顿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啪!”惊堂木猛的拍响。 沈遇沉声厉喝:“都给本官肃静!”堂下顿时鸦雀无声。 “先将受害者尸体带上堂来。”话音刚落,两名衙役便抬着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上了公堂。 白布之下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虽瞧不见面容,却已透着一股森然寒气。 王掌柜等人见状,身子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谁也不愿跟尸体靠得太近。 “传仵作。” 周仵作被带到了堂上,开始当堂验尸。 等验看完尸体,这才沉声开口:“大人,此三人确系中毒而亡,只是身中何毒,属下一时还无法确定。” 周仵作心中着实有些纳罕,这三人所中之毒他平生见所未见,实在看不出是何种毒物造成。 “王保田,你还有何话说? 此三人确在你酒楼之内中毒而亡,你还要坚持三名死者所中之毒与你们四喜酒楼无关吗?” 沈遇冷冽的目光,深深凝视着王掌柜。 “大人,草民当真冤枉啊,草民与这三人无冤无仇,为何要毒害他们一家! 毒就毒吧,草民还选在自己店里下毒,这不是上赶着让衙门来抓吗,草民再笨也不可能干出这等蠢事儿啊!” 王掌柜的话确实有道理。 门口听审的百姓也都纷纷点头。 确实,人家王掌柜一个酒楼老板,家大业大的,完全犯不着冒险在自己店中下毒杀人! 这对他能有何好处? 人群中,三元酒楼的梅大志正踮着脚看热闹。 他听说四喜酒楼出事之后,立马就丢下自家酒楼的生意迫不及待的跟了过来。 想到以后就没了四喜酒楼跟他们家抢生意,梅大志那叫一个舒爽。 虽然他也闹不明白,他找去冤枉王保田的那一家三口,为何会当真被毒死。 他只是让他们假装中毒,也没让他们真去死啊! 不过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能达成目的,彻底铲除掉四喜酒楼这个眼中钉。 乌云川跟着一群人一起跪在堂下,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心里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不是吧,又来? 这是她第几次上公堂了? 难道真像大哥说的,她克主? 不对,这一定不是她克的,她哪有克主,是这些主克她! 她暗暗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不错,就是这样! 公堂审案仍在继续。 僵持间,王掌柜突然眼睛一亮,急声喊道:“等等,大人,草民想到一事!” 沈遇并未开口,只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 王掌柜立马将那一家三口乃是对门儿三元酒楼派来捣乱的事说了出来。 他都要被下大狱冤枉成杀人犯了,该死的梅大志也休想独善其身! “你确定这三名死者乃是受了三元酒楼的指使,来你店中捣乱的?”沈遇微微皱眉。 “大人,草民敢肯定,他们一定是受了那梅大志的指使而来! 这段时间,三元酒楼的梅大志为了抢我们四喜酒楼的生意,不止一次派了人来捣乱。 草民店中的伙计都能证明,不少食客也都瞧见了。”王掌柜忙说道。 “大人,我也可以作证,那三个家伙确实是受人指使而来。 我可是亲耳听到,他们夫妻二人在吃饭时还在小声计划,要让他们家儿子黑蛋儿,假装中毒然后讹诈王掌柜的银子。” 乌云川赶忙出声,帮王掌柜说话。 这王掌柜现在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况且她说的本就是实话,又不是作伪证。 “大人,草民冤枉啊!”梅大志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来。 沈遇看着突然闯入的梅大志,沉着脸喝问:“你是何人,为何擅入公堂!”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死死拦住此人,不让再往前冲。 “大人,他就是梅大志,三元酒楼的掌柜!”王保田认出了他的身分,立马冲沈遇惊呼道。 “让他进来。”沈遇抬手示意放行。 梅大志赶忙过来恭恭敬敬的跪下。 “大人明鉴!王保田这是诬陷!草民从没派人去他店里捣乱,草民冤枉啊!”梅大志一跪下就高声喊冤。 四喜酒楼的伙计全都愤愤不平地怒瞪此人。 都是因为这家伙,他们酒楼才会惹上了人命官司! 不但饭碗可能保不住,人还可能要进去,他们看到这个罪魁祸首不怒才怪! 沈遇看了梅大志一眼,随后又看向了王掌柜。 “王保田,你可知去你店里捣乱的都是些什么人,可知他们姓名来历?” “知道知道,那就是一群混子,其中一人叫赵老六,家住……” 梅大志听着他把那些人的姓名住址一一道出,彻底慌了神。 这些事根本经不起查!一旦查到是自己指使的,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大人,小人交待小人交待!” 他忙不迭将先前派人去四喜酒楼故意捣乱的事全盘托出,随即话锋一转,指着王掌柜高声指控:“……大人,虽然小人是有派人去四喜酒楼捣乱,但那一家三口的死真不是小人所为啊! 定是王保田知道他们是草民派去的,为了报复才故意下毒杀害了他们!” “你血口喷人!”王掌柜气得浑身发抖。 “你才血口喷人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拉我下水,掩饰你杀人的罪行!”梅大志不甘示弱地回骂。 乌云川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免得被唾沫星子溅到。 沈遇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按了按眉心,再次拍响了惊堂木,又是‘啪’的一声响。 “肃静!” 二人这才悻悻收声。 就在这时,突然有衙役匆匆来报。 “大人,不好了,三元酒楼那边有食客中毒身亡……” 第53章 被关进大牢了 衙役的话,让梅大志整个人猛然一震。 “什么,我家酒楼有食客中毒死了!” 别说梅大志了,连王掌柜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这不可能!”梅大志不敢置信的惊呼,回荡在公堂之内。 因为再次发生了食客中毒身亡的事件,沈遇只能宣布退堂,将所有案件相关人等暂时收押,直至查清真相为止。 于是,乌云川跟着王掌柜等人一起被关进了衙门大牢内。 四喜酒楼的人和三元酒楼的人面对面关着。 中间就隔着一条过道。 而乌云川被关在四喜酒楼的人隔壁, 因为就她一名女子,所以她很荣幸的住上了单人牢房。 不像其他人,好几个人关在一间牢房内。 一片愁云惨雾中,乌云川坐在稻草堆上,无聊的找跑堂的小虎聊天。 小虎虽然害怕,但有个人聊天也是好的,于是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乌云川聊了起来。 乌云川这边聊得好好的,但梅大志和王掌柜,二人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居然又吵了起来。 吵得那叫一个火热,最后双方的伙计都加入了进去,整个大牢都能听到这两帮人的对骂声。 最后,双方因为骂人的声音太大把狱卒给招来了,被狱卒喝斥过后双方人马这才消停。 晚上,乌云川看着狱卒发放的窝头和糙米粥,悠悠的叹着气。 这窝头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梆梆硬,而且这粥里还有小石子。 这些东西是给人吃的吗这! “我不吃了!”有人把吃的往地上一放,背过身去抹眼泪。 “我也不想吃,你们谁要吃就把我的这份吃了吧。”王掌柜放下东西就坐到了墙角,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虽然这些东西难以下咽,但还是有人勉强吃了一点儿。 对面梅大志等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哟,都不吃是吧,都进了大牢了还挑三拣四,爱吃不吃,有本事一辈子别吃!” 狱卒正好走过,见这群人一个个对牢房分发的食物面露嫌弃,不屑的嗤笑一声。 狱卒早已见过了太多的犯人,刚来的时候都是对这里的食物各种嫌弃,等关了几天之后还不是照吃不误。 收走了剩下的食物,狱卒晃晃悠悠的走了。 随着夜越来越深,众人饿得不行,后悔干嘛不凑合着吃两口。 乌云川也饿啊,忍到半夜,她不忍了! 趁着众人睡着的工夫,乌云川取下头上的银钗,用银钗开了锁,然后悄悄偷摸着出了大牢。 出了大牢后,她直奔附近厨房。 这么点时间,也不够让她回家一趟。 再过一会儿那巡房的狱卒就要过来了,她得在狱卒巡过来之前回去。 在厨房里找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两个冷馒头,她凑和着吃完,又偷偷回了牢房。 全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翌日 狱卒再次出现,不过这回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师爷孟宣。 “孟师爷,可是大人要见我们?”王掌柜和梅大志强打起精神看着孟宣,急切的问道。 “确实是大人要见你们。”孟宣示意狱卒开锁。 牢房内的众人一个接一个的走出来。 “除了二位掌柜留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孟宣的话,使得两家的伙计如蒙大赦。 千恩万谢之后,赶紧出了大牢。 四喜酒楼的伙计们还算有点良心,走之前还有些担心王掌柜。 走的时候不时回头看两眼。 三元酒楼的伙计那是一听能走,压根儿不管梅大志,直接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可把梅大志气得够呛,却又拿他们没办法。 乌云川离开牢房后,立马便回了家。 昨夜她在牢里住了一夜,可是一点没休息好。 得回家好好补补觉。 “云川,你可回来了!”乌家人见乌云川回家,纷纷松了口气。 “昨天我们听说你被抓后,就想去牢里看你,结果狱卒不放我们进去,连给你送点吃的都不行! 正好昨天专门儿给你炖的鸡汤还在灶上放着呢,二舅这就给你端一碗来。” 乌二顺看到乌云川眼下的黑眼圈,顿时心疼坏了,转身就要去厨房端昨天新做的鸡汤给她补补身子。 “二舅,下点面在鸡汤里,我早膳还没吃呢,我要吃鸡汤面。”乌云川直接趴在了桌上,有气无力道。 这桌子是乌二顺去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货,料子倒是不错,而且价格也公道。 “知道了!” 乌引章见妹妹遭了罪,赶忙去屋里拿出几块儿点心给她垫垫肚子。 这是他用自己卖绣品的银子买的荷花酥,本来打算自己留着当零嘴,见小妹可怜他也不藏私了,都给拿了出来。 乌云川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吃得满嘴掉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明智见女儿这饿死鬼的吃相,不知脑补了些什么,眼神那叫一个心疼。 两块儿点心下肚,她总算没那么饿了,突然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 “盼妹呢,那小子不会大清早就出去玩儿了吧?” “哪能啊,你昨天被抓后,那小子可担心你了,一直在院子里守到后半夜才睡。 这不,睡晚了到现在还没起。”乌引章帮小表弟解释,顺便帮自家妹子倒了杯茶,怕她被点心噎到。 一听小表弟如此担心自己,乌云川心下感动。 留下了一块儿荷花酥打算奖励给盼妹。 不一会儿,鸡汤面上桌,乌云川立马抛弃荷花酥,开始吃起了鸡汤面。 吃完面碗一丢,回房倒头就开睡。 这头她刚刚睡下,却有人来敲响了乌家的大门。 “谁啊?”乌引章走到门口,一面问话一面开门。 “乌公子。”门口之人看到开门的乌引章,立马露出笑脸。 “张捕头?你怎么来了?”乌引章一脸疑惑。 “乌公子,大人有请,还请公子同我回一趟衙门。”张捕头说明来意。 “哈?”乌引章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沈大人突然叫他去衙门干嘛? 等乌云川睡醒,已经过了晌午了。 吃着晌午,她才从家里人那里听说自家哥哥被请去衙门的事。 “大哥,你要去衙门居然不叫我一起!”乌云川看着她哥,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我这不是看你要补觉吗,大不了下回叫你一起。”乌引章看着自家妹妹说道。 第54章 这画师是走后门的吧 乌云川虽然郁闷,却也只能认了。 谁让她哥都已经从衙门回来了,再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有些疑惑:“真是奇怪,大人找你去衙门能有什么事啊?” “让我去验咸鱼。”乌引章夹了一块子酸菜鱼,平静的说道。 “验咸鱼!”这啥意思啊? “嗐,就是那四喜酒楼和三元酒楼毒死人那事儿吗。” 李明智喝着小酒吃着花生,对乌云川解释,“沈大人已经查明,那些人中毒的根源就是两家店里昨日新收的咸鱼。” “咸鱼!那咸鱼有毒!”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是被咸鱼毒死的! 乌云川是属实没想到。 “可不是吗,大人叫了全县所有的大夫前去帮忙验毒,最后愣是没一个看出来那些人中的什么毒。 大人想到你哥也会些医术,便叫了张捕头过来把你哥也给叫去了。” “要说还是我们引章有本事,看出那些鱼应该不是被人特意下毒。 而是在有毒的河水中长大,这才身上带毒。” 乌二顺一面说话,一面帮盼妹挑鱼刺。 等挑好了鱼刺,又把鱼肉喂自家儿子嘴里。 盼妹吃东西可乖了,从来不用人哄,自己就能捧着碗吃光一大碗饭。 乌云川挑眉,“用有毒的水来养鱼?这还不算特意下毒!” “我估计那些有毒的鱼,应是那人从河里抓上来的,想要养出这种毒鱼,你以为简单啊。 比直接给鱼下毒难度大多了,谁会这么想不开费这老鼻子劲儿。” 乌引章一边夹菜一边说。 “那现在衙门岂不是在抓那个卖咸鱼的老汉?” 乌引章点头:“是啊,衙门已经根据四喜酒楼和三元酒楼的掌柜口述,画出了那老汉的画像,现在画像还在城门口贴着呢。” “王掌柜和那个梅大志呢,大人怎么判的?” “还能怎么判,虽然他们不是下毒之人,但客人到底是吃了他们店里的食物才出的事。 他们收货之前没查清楚致人死亡,除了要赔偿给人家受害者亲人一大笔银子之外,还被打了三十大板。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行完刑了,人现在估计已经送回家躺着了。” “哇,除了赔钱还要被打,那是够惨的!”乌云川的眼睛微微瞪大。 “他们两个再惨能有那几个被毒死的人惨,那些人才是最无辜的。”李明智撇撇嘴道。 乌家人这边,倒是一派祥和。 但衙门那头气氛就不是那么好了。 “大人,属下已经拿着画像让人在城内以及附近的村子四处询问。 但无人认识那名卖咸鱼的老汉,那老汉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完全没有一点线索留下!” 张捕头面有难色的向沈遇禀报。 “奇怪,明明那人在城内出现过,梅掌柜和王掌柜都见过他,怎么会找不到人!” 孟宣怎么也想不通。 沈遇食指轻扣着桌面,面上看不出情绪,“继续加派人手去寻,一定要找到此人。” “是!”张捕头领命退下。 “大人!”张捕头这边刚刚退下,门口中的衙役又冲冲来报。 “朱家朱有龙出事了,朱家人前来报案,报案之人现在就在衙门内候着呢!” 沈遇面色一沉,径直出了书房。 孟宣和那衙役赶忙跟上。 …… 寻找那卖咸鱼老汉的告示贴出来好几天了,结果愣是没人提供线索。 这天,乌云川出于好奇,走到城门口看了那告示一眼。 只是一眼,她就明白为什么衙门派出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人了。 这一百两银子的悬赏简直白瞎了。 乌云川咬着糖葫芦,嘴里啧啧两声。 这画像上的老头,你说他是谁都行啊,说是张三可以说是李四也行。 总之跟谁都像,就是不像那卖咸鱼的老头。 突然,她眼睛一亮,冲向了对面的某人。 “孟师爷!真是好久不见呐!”她一路兴匆匆的跑过去。 孟宣此时想走也已经晚了。 一旁的张捕头等人见乌云川冲过来,心里也直叹倒霉。 他们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出来巡街还能遇上这娘们儿! “乌姑娘,要是在下没记错话,我们前天才见过。 姑娘前日来衙门给大人送了一碗冰酪。”虽然那碗冰酪最后被他给吃了。 “你都说是前天了,这么久之前的事我早忘了。”她摆摆手,不在意道。 孟宣嘴角一抽,论厚脸皮,他是真不如这姑娘。 “不知姑娘叫住在下,可是有事?”有事快说,说完赶紧走。 乌云川像是看不懂脸色一样,突然凑近孟宣,然后指向了门口那张画像。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好奇问问,这画像谁画的,真是画得……”乌云川顿了顿。 孟宣却整理了一下衣襟,没想到这姑娘还挺有眼光,居然懂得欣赏他的画技。 “……画得真是太差了!” 孟宣嘴角还来不及扬起的笑,瞬间垮了下去 乌云川还在继续吐槽:“你瞧瞧,这画得驴唇不对马嘴。 那个卖咸鱼的老头儿我也见过,人家压根儿不长这样。 这画得要形没形要神没神,比我爹画的,简直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真不知道画功这么差的人,怎么成为衙门画师的,不会是走后门进去的吧!” 说到最后,她撞了撞孟宣的胳膊,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铁青的脸色。 身旁知道内情的张捕头等人,一个个眼睛到处乱看,就是不敢看孟宣。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吧。”憋了半天,他忍无可忍吐出几个字。 “切,只会比我说的更差,就这画技还敢出来丢人。 大人这人也太好了,这跟白送那家伙钱有什么区别。 一点忙帮不上,白拿衙门的月钱。”想想她都替她家大人不值。 “你也要劝劝大人,别对人这么好,这种人早该解雇了。 花钱请这种人,这不是把银子往水里丢吗!” 张捕头等人看着孟宣越来越差的脸色,心里不断祈祷着,希望这姑娘别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孟师爷非得炸了不可。 就在乌云川还想继续吐槽的时候,突然有一名家丁打扮的年轻男子匆匆向着他们跑来。 “差爷,找到你们太好了,我们家老夫人出事了,你们快去瞧瞧吧!”这家丁一来就对着张捕头等人急切的说道。 “你是哪家的下人?”孟宣皱眉问。 “孙家,小人是孙家的,各位差爷快跟小的走吧!”家丁连声催促。 乌云川在旁边听了,忍不住露出狐疑之色。 不会是她的前前东家所在的那个孙家吧? 第55章 守株待兔 究竟这个孙家是不是她的前前东家孙家? 出于好奇,她偷偷跟在孟宣等人身后,亲眼看到孟宣等人被迎进了孙府大门。 瞧着这熟悉的朱漆大门,她不觉愣在原地,心头泛起一阵嘀咕。 还真是这儿啊! 这孙家该不会是流年不利吧,居然这么倒霉。 才死了一个小姐,现在连老夫人都出事了。 她摇了摇头,不打算多管闲事。 正欲离开,不想却听到了身旁几名路人的对话。 官差上门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哪怕现在孙府大门已然紧闭,还是有人没有离开,反而守在孙府门口唠起了嗑。 “来了这么多官差,这孙府不会又死人了吧?” “不会吧,前几天才死了一个小姐,不可能这么快又出人命吧!” “切,你们都不还不知道吧,我听说这回是他们家老夫人出事了!” 一名知情的中年人,一脸神秘的说道。 “他们家老夫人出什么事了?”乌云川一个转身,将头凑了过去。 那中年人也没有卖关子,见周围这么多人好奇,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个亲戚,在这孙府做下人。 我听他说,他们家老夫人在自己家失踪了。” “在自己家还能失踪!” “不是吧,这怎么可能!” “你别是在驴我们吧?”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则是完全不愿相信。 毕竟一个人在自己家中失踪,而且还是在偌大的孙府。 府中那么多的下人盯着,一个大活人能失踪到哪儿去? “你们别不信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想啊,要不是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孙家人能叫来官差吗!” 中年人见众人不信,立马急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有人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开口。 “想到了啥事儿啊?”众人好奇。 乌云川挤在人群之中,那脖子伸得老长了。 竖起一双元宝一样的小耳朵,就怕听差了。 “前几天朱家二老爷也失踪了,不过不是在家中失踪的,是出去喝酒的时候在外头失踪的。 这事儿也闹到了衙门,衙门派人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那位老二老爷。” “这朱家二老爷是什么人呐?”有人发出疑问。 “嗐,这你都不知道,不就是前段时间被灭门的朱家大老爷的亲弟弟吗。” “原来是他啊!” 乌云川听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最近的案子怎么都扎堆出现? 先是灭门案一连发生了三起,现在又是失踪案一连发生了两起。 看来她家大人又有得忙啰。 摇了摇头,她晃晃悠悠的离开孙府范围。 没走多远,眼角瞥见一家赌坊外贴着一张白色的纸,纸上写着‘招打手数名’。 赌坊的打手,月钱应该不错呀! 她眼睛一亮,抬脚就冲了进去。 谁知人家说人早就招满了,还当着她的面把招工告示撕了下来。 乌云川只能蔫蔫地离开。 走到另一条街,又看到了一家镖局在招镖师。 走镖好像也不错啊! 以她的身手,只怕混不了两年就能混成金牌镖师。 她又兴冲冲地跑过去,结果镖局也说人招满了,不收。 连续碰壁两次,乌云川难免郁闷。 她还就不信了,这么大个怀阳县会找不到工作! 乌云川没有被两次的失败打击到,反而越发的干劲满满。 …… 县衙.沈遇书房 “先是朱家二老爷朱有龙,后是陈家姑太太陈秀梅,这幕后之人看来也是冲着那陈、朱、李三家人而来。” 沈遇指尖摩擦着白瓷茶盏,深邃的眼眸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我们衙门已加派人手四处搜寻,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孟宣皱紧了眉,接着道:“想来带走他们的人,要么把人运出了城,要么就是把人藏在一处咱们衙门不会去搜的安全之地。” 接连两个人失踪,半点线索都摸不着,换谁不得头大。 还有前几日那桩中毒案里提到的卖咸鱼老汉,至今也杳无音信。 这一桩桩案子赶在一块儿,衙门人手就这么多,实在分身乏术。 “大人,衙门人手实在不够了,要不……咱们再招些人?”孟宣试探着提议。 “我也正有此意。”沈遇放下茶盏,语气平静,“是该扩充人手了,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不过查案的事也不能耽搁。” “可是我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能怎么查?”是他不想查吗,是根本没线索好吗! 沈遇抬眸看他,缓缓道:“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孟宣急问。 “守株待兔。”沈遇缓缓吐出四个字。 孟宣挑眉:守株待兔? …… 暮色沉沉 深夜的怀阳县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声在暗处此起彼伏。 一道如鬼魅般的黑影,扛着一个人形物体从李善富家中一跃而出。 黑影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掠至一处废弃小院。 刚将那物放下,黑影猛地转身,目光直刺来时的方向:“出来吧。” 黑影的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下一秒,一名戴面具的男子从暗处现身。 他一身黑衣,面具遮面,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 “你是何人,为何跟着我?”黑影看着面具男子,冷声质问。 “看来朱有龙和陈秀梅都是你抓走的,你把他们抓去了哪里?”面具男的声音沙哑低沉。 “想知道?先打赢我再说。”说着,黑衣人率先出招,向着面具男拔出短剑,一个纵身袭向了他。 面具男同样拔出腰间软剑,向了黑衣人跃去。 刹那间,两人已缠斗在一处,兵器相撞的脆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晚上起床尿尿的乌云川,刚一出房门就听到了动静。 “不是吧,这大晚上的,还有人打架?”她嘀咕着,按捺不住好奇,一个纵身跃上房顶。 想瞧瞧是哪路高手,敢跑到她家附近扰人清梦。 结果就看到两个古古怪怪的黑衣人,在房顶上打来打去,跳来跳去。 眼瞅着就要朝着她家这头过来了。 乌云川一看这还得了,当即施展轻功凌空掠过去。 “喂喂,我说你们俩个家伙大晚上的跑人家房顶上打架,懂不懂礼数?知不知道这是在扰人清梦啊!” 第56章 你再说一次,让我抓谁? 乌云川凶巴巴的立在二人不远处,双手插腰质问两个神秘人。 打斗中的二人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出现,瞬间停手,各自退开几步拉开距离。 “哪里来的小娘们,给老子滚!”黑衣人带着杀意的冷眸扫过乌云川的脸。 这时,月亮正好被乌云遮住,黑衣人并没有看清她长什么样子。 只能隐约看出,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要滚也是你们滚,大晚上跑人家房顶上打架,你们还有理了!”乌云川一撸袖子,语气越发不善。 倒是那戴着面具的男人,看到乌云川出现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默默收回视线,佯装不认识她。 “找死!”黑衣人大怒,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这女人该死! 黑衣人运转八成功力,一掌朝着乌云川狠狠拍去。 乌云川冷笑一声,眼中看不到一丝惧意,不退反进。 二人在半空中对了一掌,黑衣人蕴含八成功力的一掌,竟没能将她伤到分毫。 黑衣人惊讶了一瞬,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转瞬之间,二人已经交手了十几招。 黑衣人招招致命,乌云川也不是好惹的,不但将黑衣人的招式通通化解,还做出了反击。 面具人见机会难得,轻轻一跃来到黑衣人身后,想趁机搞偷袭。 这黑衣人警觉性不低,一察觉身后有人逼近,立马侧身闪开。 避开了面具人的偷袭。 “呯!”就在黑衣人刚刚躲开的瞬间,背后却中了乌云川一掌。 这一掌,将黑衣人瞬间打到吐血! “你竟敢偷袭!”黑衣人用怨毒的眼神怒视着乌云川。 “姑奶奶就偷袭了,有本事你来咬我啊!”乌云川得意一笑,“你有空也反省一下自己,这么轻易被偷袭成功,说明你实力太差。” 黑衣人怒极,恨不得杀了乌云川。 一旁的面具男见黑衣人已然重伤,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瞬间出手,想要趁他病要他命。 眼见两大高手同时围攻自己,黑衣人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也不敢恋战。 突然朝着二人扔下两颗霹雳弹。 黑色小圆球落地的瞬间,瞬间化为烟雾,阻挡住二人的视线。 “居然用霹雳弹!”乌云川赶忙退远一点,省得吸入这些烟雾。 谁知道这些烟有没有毒。 等到烟雾散去,房顶上早已经没人了。 别说那个黑衣人了,连面具男也不见了。 “大晚上的遇上了这么两个家伙,真晦气。”她骂骂咧咧的下了房顶,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 深夜,怀阳首富薛友贵本来正在小妾房中与其酣战。 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的古怪哨声。 薛友贵面色一变,立马推开小妾,穿好衣服匆匆离去。 任凭小妾如何呼喊,都没能把人叫回来。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一进入书房,薛友贵瞬间面色大变。 “遇到高手了,受了点小伤。”中年男子拉好衣服,遮住身上的掌印,声音无比冰冷。 薛友贵咽了咽口水,这一看就是伤得不轻啊,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竟敢打伤这尊杀神? 不过更令他意外的是,怀阳县这种小地方,竟有人能打伤身为一流高手的中年男子。 “事情有变,我已不便再出手,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由你来完成。 记住务必办得漂亮,不要让人查到线索。”中年男子抬眸看向薛友贵,沉声命令。 薛友贵闻言,赶忙应下。 承诺必会把事情办好。 另一头,县衙内 “人跑了。”已经脱下黑衣取下面具的孟宣,一脸不甘道。 “料到了。”沈遇倒是并不意外。 “虽然人跑了,但他也被乌云川打伤,想来一时半会儿不能再出手。”孟宣接着道。 他现在万分庆幸,为了以防万一,他特地用了另一种不常用的香料来掩盖自己身上的味道。 估计哪怕是乌云川,也绝对认不出那个面具人是自己。 沈遇闻言有些意外,“仔细说说。” 待孟宣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沈遇却只是低眉思索,一时竟没有开口。 沉默片刻后,他才又道:“那人虽然受了伤,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出手。 继续派人盯着李善富家,不可松懈。” “放心吧,下回我一定抓到他。”孟宣用力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而乌云川还什么都不知道,睡了一觉起床后,她吃完了早餐就出门找工作去了。 为了家里的两个男人能嫁得好,她这个一家之主真是牺牲了太多。 唉~ 可惜一个上午过去,她的找工作进度依然是零。 前几天出门遇工作的好运,似乎已经离他而去了。 就在乌云川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个男人将她拦住。 乌云川瞧着这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乌姑娘,借一步说话。”二狗四下看了看,一副怕被人发现的猥琐样。 “不去。”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安好心,真当她傻啊。 “乌姑娘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何一直被拒之门外,无人雇佣吗?”二狗的一句话,终于引起了乌云川的兴趣。 跟着他一路来到了一处无人出入的巷子里。 这是一条死巷,平时没人会来,在这里说话也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附近没人,有什么话就说吧。”乌云川不耐烦道。 “别急呀,我这不正要说吗。”二狗冲她讨好一笑,“乌姑娘还不知道吧,你现在在我们怀阳县可是已经出名了。 大家都知道你克主,连续送了三任东家进衙门。 而且回回还都和命案扯上关系,现在整个怀阳县哪里还有人敢雇你干活。” “哈!”这个原因乌云川是属实没有想到。 她还以为自己克主的名头不过小范围传播,没想到居然已经传遍了整个怀阳县! 究竟是谁?是谁在背后背刺她! 乌云川那叫一个恼火。 “乌姑娘,我也不怕老实同你说。 你现在这情况是很难再找到活计的了,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活儿可以让你去做……”二狗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乌云川却迟疑道:“出卖色相的事情我可不会干,我以后可是要做官夫人的。” “你想到哪儿去了!” 二狗嘴角一抽,就你还想做官夫人? 哪个当官的这么眼瞎能瞧上你! “哦,那你想介绍我去干嘛?” 二狗神秘一笑,“其实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帮忙抓一个人就行了。” “抓谁?”乌云川挑眉。 “一个叫李明智的赘婿。” 乌云川(⊙o⊙):……你再说一次,让我抓谁! 第57章 绑架李明智 乌云川有些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 不是,她没有听错吧? 居然有人要雇她去抓她亲爹! 二狗没有注意到乌云川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只要你去把那个叫李明智的男人抓来,这十两银子就是你的。” 说着,二狗小心翼翼的从钱袋里拿了十两银子出来。 乌云川嘴角微微抽搐。 她爹……居然只值十两银子! 她爹要是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 “说了半天,你到底是哪位啊,怎么认识我的?”乌云川揉了揉眉心,终于想到了要问这个关键问题。 “我是二狗啊,就之前跟着虎哥在城西街头收保护费那个,我们之前还打过照面的!” 在二狗的提醒之下,乌云川总算是想起来了。 她第一次去城西收保护费的时候,确实遇到了三个不开眼的地痞。 好像这个二狗就是三人之一。 “这么说起来,我抢了你们的地盘,你还好心介绍生意给我,别不是想坑我吧?” 乌云川一脸狐疑的盯着二狗。 二狗立马摇头解释,“那哪儿能啊,之所以找乌姑娘你,还不是因为你身手好吗! 我怕找别人靠不住,只有找乌姑娘你这样的高手,才最有可能办成此事!” 乌云川点了点头,头点到一半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还是不对呀,你要抓的应该就是一个普通人吧,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你自己就能办成了,干嘛花钱请我去?” 二狗心里骂骂咧咧,这娘们问题真够多的。 问他为什么要花钱请她? 当然是因为现在城里查得严,他怕自己出手会被抓,这才找上了乌云川。 这个乌云川抢了他们地盘,害他们没法收保护费。 让她来做这事儿正好。 不管她有没有被抓,好处都是他得。 乌云川被抓,城西就没人管了,他们又能收保护费了。 要是没被抓也没事,他手上有了银子,那点保护费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左右都是他占便宜。 “主要是我身手没你好,怕任务失败雇主会发火。”他随意找了个理由,想先搪塞过去。 “雇主?雇主是谁呀,那个雇主干嘛要抓李明智?”乌云川趁机打听消息。 不管那家伙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就是找死! “这个可不能问,咱们这行有规矩,拿钱办事不能问太多雇主的私事。”二狗压低声音道。 乌云川点点头,“好吧,这生意我接了。 不过人抓到后的,我该带去哪里交给你?” “你把人抓到后,记得在子时之前把人送到这个地方……”二狗说了一串地址。 乌云川记下后,二狗也没有同她多说什么,只留下了二两银子的定金,承诺人送到后,再将剩下的八两交给她。 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目送乌云川离开,二狗缓缓松了口气。 太好了,总算是把这要命的差事分给别人了! 虽然少赚了十两,但没办法,好歹不用他自己亲自去冒险。 就算乌云川运气不好被抓了把他供出来。 他也可以不承认。 反正她又没证据能证明这事儿是自己指使的。 想到这里,二狗吹着口哨,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得意洋洋的走了。 深夜,乌云川背着一袋东西,来到了二狗交给她的地址。 二狗约她交货的地方,是在城西的某户破旧的废屋中。 这个地方因为年久失修,连房子都倒了一半,平日里连乞丐都不会来这儿住。 担心剩下的一半也塌了,把自己压下面。 “我说云川,那些人来了没有啊,你爹我被你装在这麻袋里,整个人腰酸背痛,都快受不了了我!” 李明智整个人被装在麻袋里,还得被自家闺女扛在肩上,那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 要不是为了来会会这个胆敢花十两银子雇人来绑架他的幕后真凶,他才不想来遭这罪呢! “我说爹,你小声点儿,别让人看出来我们在演戏!”乌云川拍拍麻袋,让她爹低调点。 李明智这才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等乌云川扛着麻袋走了进去。 发现这栋破屋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她把麻袋放下,点了个火把照明,等着收货的人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随着一声猫叫。 二狗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这栋破屋外。 乌云川径直走到门口,直接把人拎了进来。 “干嘛不直接进来,装什么猫叫。” 她有些无语道。 “我这不是谨慎起见吗,装猫叫看看这屋里有没有动静儿。”二狗好不容易站稳了,一脸惊魂未定的说道。 突然被人这么拎起来,谁能不害怕? 这还是女人吗?力气这么大! “脱裤子放屁。”乌云川直接赏他一记白眼。 二狗也不计较乌云川的态度,小心翼翼四处张望了一圈,确定没有旁人,这才放心。 “别废话了,人带来了没有?”二狗低声问。 “带来了,人在麻袋里。”乌云川指了指屋子中间的麻袋。 二狗赶忙过去将麻袋打开,还特地把乌云川刚点的火把凑近了一些,看清确实是这个人后,才满意的点头。 看样子这娘们儿是直接把人打晕了塞麻袋里。 “做得不错,这是说好的银子,你拿着。 以后有这种好事儿,我还找你。”说着就打算把李明智带走。 结果试了几次,愣是没能把麻袋扛起来。 “妈的,这也太重了!”他呸呸两声在手上吐了两口口水,搓了搓手后再试,发现还是扛不动。 不止扛不动,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要不要帮忙啊?”乌云川看他忙了半天,连个百十来斤的人都扛不起,暗暗给了二狗一记鄙夷的眼神。 难怪要请人来帮忙绑架,就他这小身板能绑得了谁啊! “那就……麻烦你了。”二狗尴尬一笑,有点后悔没有把马廖一点带来。 要是多带个人过来,抬也能把人抬回去了。 有了乌云川相助,很快二人就带着麻袋里的李明智,来到了一处老旧的平房外。 “就是这里了,你等会我去叫门。”二狗跑到门口,发出一阵狗叫声。 没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猫叫。 二人隔着一道门,一会儿猫叫一会儿狗叫,看着像是在对暗号。 终于,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将门打开,也不看外头站着的是谁,就招手让他们进去。 第58章 都给本官安静! 待二人迈过门槛,马廖反手带上门,并栓上门栓。 直到进了堂屋点上烛火,马廖这才看清,跟着二狗来的竟是乌云川! “是你?!”他指着人失声惊呼,这个不是上回和他们抢地盘收保护费的女人吗!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她是来帮我的,喏,人还是她帮忙抓的呢。”说着还朝乌云川肩上的麻袋努了努嘴。 “不是吧,你让她去抓人!”马廖惊讶道。 不过惊讶过后他又摆了摆手,“算了,人抓到就行了。” 甭管以前有什么过节,现在也算是同在一条船上。 “乌姑娘,你看人也送到了,你要不就先回去,我就不送你了。”二狗看了看门外漆黑的院落,有心让乌云川先走。 毕竟他和马廖还有账要算,还有银子没有结清,乌云川在这里他不方便开口要钱。 “走什么走。”乌云川大大咧咧往凳子上一坐,反手就把麻袋里的李明智抖了出来。 “憋死我了,可算是出来了!”李明智一落地就猛揉胳膊,梗着脖子冲二人质问:“赶紧老实交待,是什么人让你们来抓老子的!”。 “你……你……”二狗瞅着这架势,舌头都打了结。 “你什么你?”马廖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明摆着吗?他俩是一伙的!” 让他找人绑个架,结果找了个反骨仔,反手就把他们卖了,这叫什么事!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交待。 要是不交待也行啊,姑奶奶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乌云川把手指掰得咔咔作响,威胁意味儿十足。 “你别以为我们会怕你们!你要敢乱来,大不了我大声喊,说你俩私闯民宅!”马廖警惕的看着乌云川父女,竟还开始了反威胁。 “给你脸了是吧,居然还敢威胁我们父女。”李明智撇了撇嘴,转而对乌云川道:“闺女,让这小子尝尝厉害!” 二狗、马廖(⊙o⊙):“闺女!” “介绍一下,这是我爹,亲的。”乌云川冲着二人笑得不怀好意。 挥动着拳头一步步逼近二人。 “呯呯呯——” 几拳下来,二人是彻底老实了。 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惶恐。 因为被点了哑穴,二人哭丧着脸想叫叫不出来,别提多惨了。 “都老实点啊。”打过招呼,乌云川为二人解穴。 终于能说话了,二人争先恐后的开口。 “乌姑娘,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 只求你别再打了!” …… 一大清早,衙役们还没有吃早饭,就看到乌云川牵着三个用绳子绑着的男人,来到了衙门。 在她身侧,还跟着啃着油饼的李明智。 父女二人招摇过市的行为,引起了路上行人的注意。 不时有人冲着他们父女二人指指点点。 “你们这是?”张捕头瞅着乌云川,又瞥了眼她身后三个被揍得亲娘都认不出的男人,一头雾水。 “大人在哪儿?我是来报案的!”乌云川一脸兴奋的摇晃着手上的绳子。 张捕头嘴角一抽。 你确定是来报案的,不是人贩子来自首的? 当沈遇听到张捕头来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大清早的,那位乌姑娘又来作什么妖? 不会又是和某家的命案扯上关系了吧。 怀揣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沈遇来到了公堂上。 “大人!”乌云川一见到沈遇,就下意识的把绳子一扔,直接往人身上扑。 沈遇赶忙伸手抵住她,眉头紧蹙:“乌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 “都说了迟早是一家人,还讲这些虚礼干嘛。”乌云川不在意的说道,到底还是没有继续靠近。 她还记得自己这回来衙门可是有正事要办,儿女情长可以稍后再说。 沈遇果断忽视乌云川说的什么迟早一家人的话,直接切入主题。 “乌姑娘今日前来,不知所谓何事?”他生疏有礼的问。 “大人,是这样的。”李明智怕自家闺女说不清楚,赶忙接话,“这三个人不知收了何人的银子,想要绑架小人,还请大人为小人做主啊!” “可有此事?”沈遇看向三人。 这三人自然便是张虎、马廖和二狗三人。 本来乌云川只抓了两个人,结果二人经不住乌云川的拳头,又把张虎供了出来。 还亲自带路领她去抓人。 张虎被抓的时候,骂得那叫一个脏,要不是还被乌云川绑着,他都想亲自动手刀了这两个没义气的小弟。 “大人,我们招,我们什么都招,一切都是我们做的……” 张虎瞧见乌云川警告的眼神,赶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待了一遍。 原来就在两天前,张虎突然收到了一袋银子,这袋银子足足有一百两! 那人留了张字条,让他去抓住在梧桐巷六十七号赘婿李明智。 等抓到人后,就把人放到早上收粪的粪车之中,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用管了。 张虎虽然是城内有名的地痞,但绑架之事他还从未干过。 又想到城内现在到处戒严,他担心要是自己亲自动手会被抓。 于是,他叫来了自己的小弟马廖,打算让马廖动手,还分了五十两银子给他。 而他自己就白得五十两,还不用担任何风险。 就算出了事,也是马廖出事,反正动手之人又不是他。 哪知马廖拿到银子后,也有同样的担心。 他也怕出事,于是又找到了二狗。 二狗胆子也不大,又正好看到了找工作四处碰壁乌云川,瞬间脑子里就有了主意。 “好你个张虎!”马廖用力挣扎了两下,红着眼冲张虎嚷嚷,“人家给一百两,你让我动手就给五十两?!” 张虎撇过头,心虚的没说话。 “你还有脸说他?”二狗也炸了,“虎哥给你五十两,你倒好,二十两就把我打发了,良心被狗吃了?!” 要不是二狗现在被绳子绑着,都想冲过去同他拼了。 “是你自己同意的,我又没逼你!”马廖梗着脖子回嘴。 “对对!也是你自己应下的,我可没逼你!”张虎赶紧跟着附和。 仨人瞬间吵成一团,唾沫星子横飞。 “都给本官安静!”沈遇一声厉喝。 终于,周围静了下来。 第59章 住进衙门 一刻钟后 “大人,张虎等人均已招供。”孟宣眉头微蹙,上前回禀,“只是他们也说不清究竟是谁要对李明智下手,只道那包银子是凭空被人扔进了张虎家。 那张指使张虎动手的字条虽已找到,却看不出任何端倪,更无从锁定幕后之人。” 张虎三人倒是没太多挣扎,该说的都说了。 供完之后便被即刻收监,等着他们的,多半是几年牢狱之灾,外加一顿板子。 只是这些,乌云川半点不关心。 她眼下满心想的,都是究竟谁想对她爹下手。 “大人,幕后之人身份不明,我爹这岂不是危在旦夕?” 乌云川急得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焦灼,“这可不成!您得想想法子护着我爹啊!” 虽说有她在,她爹肯定不会有事。 但这般好机会送上门,不借机跟大人多亲近亲近,岂不可惜? 乌云川偷偷在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仍是一副急得不行的模样。 沈遇抬眼看向她,眉峰微蹙:“你想让本官如何保护?” “这还不简单。”乌云川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提议,“不如让我带着我爹搬去衙门住! 您想啊,只要进了衙门,借那幕后之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动手了吧!” 孟宣嗤笑一声,“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来了。” 沈遇沉默片刻,竟缓缓点了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既如此,你们一家人便暂且住进衙门吧。” 乌云川闻言,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击中! 这……这就答应了! “大人,您、您真的答应了?”她忍不住追问,总觉得像在做梦。 不止她,孟宣也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大人!”孟宣没忍住,上前一步急道,“她那点心思您还看不明白?让她住进衙门,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乌云川脸上的惊喜瞬间敛去,转头看向孟宣,语气平平:“听闻孟捕头武功不错?” 孟宣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憋红了脸,悻悻地闭了嘴。 这是威胁吧,一定是! “真、真要住进来啊!”李明智挠了挠头。 乌云川用力踩了她爹一脚,拼命使着眼色,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哎哟!”李明智疼得低呼一声,余光瞥见女儿的眼色,又硬生生把后半句痛呼咽了回去,忙不迭点头,“住!住衙门好!草民这就回家收拾东西去!” “那大人,我们先回去收拾了,您记得让人把房间拾掇出来啊。”乌云川笑得眉眼弯弯,又补充了句,“不拾掇也成,等我们来了自己弄也行……” 话音未落,她已拉着李明智兴冲冲地往门外走,父女俩脚步轻快得像是捡了宝。 待乌家人一走,孟宣便忍不住问道:“大人,为何要让乌家人住进来?那乌云川可是一个大麻烦!” 让那一家人住进来,他和大人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总不能让幕后之人得逞。”沈遇转身朝后院走去,声音平淡无波。 孟宣赶忙跟上:“可是乌家明明有乌云川在,就她那身手,谁能从她手中抓走李明智。” “不能冒险。”沈遇脚下未停,头也不回地说道,“如今三家之人都被那幕后之人盯上,一切还需谨慎。” “可我就怕那乌云川……趁机对大人您……”孟宣心头总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话没说完,却见沈遇的脚步忽地一顿。 片刻后,他才悠悠叹了口气,继续往书房走。 他又何尝不知让乌云川住进衙门和引狼入室没什么区别。 可为了不让幕后之人得逞他不得不这样做。 不管李明智是否知道有关地图的事,他都不能冒这个险。 他必须比青王的人先找到地图,完成圣上的嘱托。 …… 乌家人的动作是真快。 不过一个时辰,便拎着大包小包搬进了衙门。 一名婢女领着乌家人来到了衙门内专供客人居住的客院‘竹风居’。 眼下这院子里就只住了乌家人,并无其他客人。 “这院子还真大!”乌云川左手拎着大包袱,右手抱着公鸡大花,脚边还跟着黑狗二花。 看着眼前青砖铺地、花木扶疏的院子,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没想到我们一家人也能住上这样好的院子。”乌引章放下手里的木箱,伸手摸了摸雕花的廊柱,一脸满意。 “几位贵客,大人说了,这竹风居的房间几位可以任意挑选。 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奴婢去做,奴婢名唤秋儿。”秋儿笑吟吟的对乌家人说道。 “秋儿是吧,这竹风居除了你之外还有几个下人?”李明智拈着胡须,露出和善的笑。 “除了奴婢之外,竹风居内还有三名下人,分别是春儿、夏儿和冬儿。 她们负责的事务与奴婢不同,不过几位贵客若是有需要,同样也可以吩咐她们做事。” 乌家人听了连连点头。 四个下人啊,没想到他们一家人也能过上使奴唤婢的好日子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行了,你先下去忙吧,房间我们自己看。 还有,你让厨房送点吃的过来,最好做点荤的。” 乌云川摸摸肚子,昨天忙活了一个晚上,一大早又抓了张虎三人过来,之后又忙着搬家,她肚子早就饿了。 秋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乌姑娘恕罪,这恐怕不成。” “怎么回事?”乌云川挑眉。 乌家人也纷纷看着秋儿。 刚刚才说有事情可以吩咐她,结果让她弄点吃的就不成了。 这丫环怎么还说一套做一套的! “回姑娘的话。”秋儿欠了欠身,解释道,“眼下不是饭点,厨房本就不开火。 再者,咱们衙门都是厨房做什么便吃什么。 除了大人,其他人是不能随意点菜的。” “什么,吃个饭居然还有这么多规矩!”乌家人刚搬进大院子的欢喜,瞬间被浇熄了一半。 “这么大个衙门,连点吃的都要这么抠搜!”乌引章没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算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我们再叫你。”乌云川同样失望,但她也没兴趣为难秋儿一个丫环。 秋儿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还以为能住上大院子,以后大鱼大肉随便吃,没想到……”乌二顺语气里满是失落。 “爹,你不是说往后带我吃香喝辣的吗?”盼妹眨巴着大眼睛,拽了拽李明智的衣角。 乌二顺重重叹了口气:“这话你就当没听过。” 盼妹:…… 第60章 重新画像 想要吃香喝辣的美好愿望没能实现,乌家人虽然失望,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因为…… 他们全家一致觉得,现在的发展距离乌云川娶到县令大人,又更进了一步。 “云川,如今咱们全家都住进衙门了。” 李明智攥紧拳头,看向自家闺女的眼神里满是笃定,“这意味着,往后你有的是机会亲近大人。 这么好的机缘,可得牢牢抓在手里,务必把大人‘拿下’!” “小妹,爹说得在理,你千万得把握好机会。”乌引章紧跟着帮腔,“咱们全家日后的好日子,可都指望你了!” “放心吧,你们就瞧好了。”乌云川扬起下巴,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我迟早要把大人娶进门,到时候咱们全家……嘿嘿~” 一想到未来的好日子,她忍不住一阵傻乐 乌二顺抱着盼妹,同样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一家人原以为,只要住进了衙门,就有很多机会接近沈遇。 如今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沈遇现在很忙,非常忙。 乌云川每次想和沈遇说点什么,就会有人过来打扰。 一会儿是找那个卖咸鱼老汉的事,一会又是关于陈秀梅和朱有龙失踪那事儿。 住进衙门两天,她愣是没能和沈遇单独相处超过十分钟。 这让乌云川十分郁闷,却又一时想不到办法。 毕竟,她总不能不让沈遇处理公务吧? 唉…… 烦呐。 坐在树上,她有气无力的深深叹气。 这时,张捕头和一名捕快正好从树下路过,二人并没有注意到树上有人。 边走边聊起了公务。 “这可怎么办?附近村子都找遍了,还是一点头绪没有。”捕快阿明满脸焦躁,连着几天毫无进展,语气里满是挫败,“那卖咸鱼的老头到底躲哪儿去了?难不成他根本不是咱们怀阳县的人?” 张捕头也是一脸愁容。 下头的捕快忙,他这个当捕头的也不轻松。 每天要忙的公务比他们还多,每天两头跑。 卖咸鱼的老头要抓,还有两起失踪案要查。 简直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再忍几天吧,大人和孟师爷不是说要请人吗。 到时候衙门人手多了,兄弟们也能轻松一点。”张捕头只能如此安慰。 “张捕头,你们是想找那个卖咸鱼的老头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二人一跳。 二人左右看了看,愣是没发现乌云川在哪儿。 直到她自己从树上跳下来。 看着翩然落地的乌云川,张捕头和捕快阿明面露惊讶之色。 “乌姑娘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也就比你们早来半刻钟吧。”乌云川道。 紧接着,她又问:“你们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想找那个卖咸鱼的老头儿?” “是又怎么样。”阿明不明所以的回道。 “是就好办了,我爹能帮你们。”乌云川咧嘴一笑,随即又带着点说教的口吻,“不是我说,就你们衙门画师画的那破画,能找到人才怪。 上次我就跟你们提过这问题,你们居然不当回事。 找不着人,你们可得负主要责任。” 他们要负主要责任?! 不论是张捕头还是阿明,都忍不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合着这还是他们的错? “行了,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找我爹。”说着,就要拉上二人去到竹风居。 “等等,我们还有公务在身,怕是没空!”张捕头下意识的想拒绝。 “要不……咱们还是去瞧瞧吧?反正眼下也没别的线索。”阿明用手肘碰了碰张捕头,凑近他小声提议。 张捕头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信她一回。 …… “大人,有消息了大人!”张捕头一脸兴奋的跑来找沈遇。 沈遇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眸看他。 “何事?” “大人,有那卖咸鱼老汉的消息了!” “当真!”沈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么多天了,终于有消息了! 沈遇直接起身,走到了张捕头面前。 “快说。” 张捕头立马说道:“有捕快拿着画像在周围的村子走访,终于有一妇人认出了画像上的老汉。 听那妇人说,那卖咸鱼的老汉是从东边来的。 因为来他们村子讨过水喝,所以对他有些印象。” “只有问到这些?”只知道方向,对案件的进展微乎其微。 “只问到这些,那名老汉似乎一直有意的在隐瞒自己来历。 那妇人问他的时候,他也只说来自东边,旁的一概没有多说。” 张捕头毕竟是老捕头,某些方面还是挺敏锐的。 沈遇看着他,眸光微沉:“本官记得你之前来报,说已经派人去附近村子走访过,并无线索。 怎么突然就查到了?” 张捕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说道:“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乌姑娘的父亲。 是他重新帮我们画了那名卖咸鱼老汉的画像,我们才终于发现了线索。” “重新画像?”沈遇挑眉。 怎么也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这里面居然还有乌家人的事儿。 “就是这幅画像。”张捕头将画像从怀里拿出来。 沈遇接过展开,画上的老者栩栩如生,跃然纸上,画功远胜孟宣。 “可有找人确认过,这画像画的当真是那卖咸鱼的老汉?” 张捕头连连点头,“画像一出来,属下就先找王掌柜和梅掌柜确认过了,二位掌柜都证实确实就是此人没错。” 沈遇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没想到李明智竟有如此画技,当真是令人没有想到。 晚上,李明智也听说了自己画的画像帮衙门找到了案件线索,顿时得意地仰着脖子,那股子嘚瑟劲儿藏都藏不住。 尤其是饭后被沈遇请到书房,说要聘请他做衙门画师时,这份得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等回到竹风居,李明智立马迫不及待的同家人说起此事。 言语之中满是骄傲与得意。 “爹,那您答应了没有啊?”乌云川急切地问道,其他人也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满眼期待。 “当然……”李明智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众人紧张的神情,才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没有。” 第61章 快放了我家少爷! “爹,您干嘛不答应啊!”乌云川瞪圆了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她实在想不通,衙门画师这差事多好啊。 既清闲,一月还有三两银子月钱,比她在外头当打手不知轻松多少。 换作是她,保管当场就应了,偏生她爹要拿捏着。 李明智得意地斜了闺女一眼,晃悠着脑袋:“这你就不懂了吧? 当场应下,显得你爹我多不值钱,怎么也得容我琢磨几天。 把派头做足了,这才叫有脸面。” 乌家人你看我我看你,恍然大悟,哦……合着是想摆谱呢。 “那您就不怕戏演过了,沈大人反悔?”乌二顺憋不住问道。 “怕啥?”李明智拍着胸脯有恃无恐,“别说衙门里,就是整个县城翻过来,能找出画功比我强的? 只要沈大人找不到替代的,就绝不可能反悔。” 这话倒真在理。 事实也确实如李明智说的那样。 果然,他装模作样琢磨了三天才回话,沈遇非但没嫌他事多,反倒格外热络,晚上还特意备了桌酒席单独请他。 当然,李明智心里还是有家人的。 知道沈遇请吃饭后,厚着脸皮把全家人都给带上了。 吃饭的时候,还让乌云川坐在了沈遇旁边。 乌云川为了挣表现,一个劲儿的为沈遇夹菜。 成功的让沈遇……吃撑了。 半夜,还闹了一晚上肚子。 翌日清晨,沈遇顶着张惨白的脸从床上挪下来。 若不是公务缠身,他真想请一天假歇着。 “少爷,您还好吧?”长福看着自家主子这模样,心疼得不行。 “无事。”沈遇摇摇头,披上外衫走到桌边坐下。 “小的让厨房备了白粥,”长福连忙上前,“您昨夜闹了半宿肚子,小的特意让做了清淡早膳,您先垫垫。 等下小的就去请大夫,昨夜医馆都关了门,您又不愿半夜扰人,这才拖到现在,这会儿可不能再拖了。” 沈遇没什么精神的挥了挥手,让长福自去安排。 长福刚把粥端上桌,就见乌云川一阵风似的闯进来。 “大人,您早上就吃这么清淡的吗!” 她看着桌上的白粥和咸菜,一脸的惊讶。 沈大人这也太节俭了,堂堂县令居然吃这么素! 别说包子了连个馒头都没有,吃这么点儿能吃饱吗? “你还好意思说!”长福见到这个罪魁祸首,那叫一个气啊。 “要不是你昨天拼命给我家少爷夹菜,少爷怎么会吃坏了肚子!” 面对长福的指控,乌云川一脸懵逼。 “什么,大人吃坏肚子了!” “哼。”长福别过脸懒得理她。 “长福,不得无礼。”沈遇声音透着虚弱,却仍板着脸喝止,“乌姑娘若无要事,便请回吧。 本官今日身子不适,怕是招待不周。”他挥挥手,显然是想把人撵走。 可乌云川哪会走! 她瞅着往日俊朗的沈大人此刻病恹恹的模样,心都揪紧了:“天呐大人,您脸色差成这样!别怕,我这就带您找我哥去,他那儿有药!” 话音未落,她竟拦腰抱起沈遇,转身就往竹风居跑。 “放开!快放本官下来!”沈遇昨夜闹肚子耗空了力气,哪挣得开她的蛮力。 他一脸羞恼的想让乌云川放他下来,可乌云川就像没听到一样,连停都不停一下。 “少爷!快放下我家少爷!”长福急得直跺脚,拔腿就追,却怎么也赶不上乌云川的脚程。 不管他怎么追,都只能看到乌云川的背影。 衙门的下人听到声音,惊讶的看着乌云川抱着他们家大人一路狂奔。 那画面,真有些没眼看! “我没有看错吧?”一个丫环愣愣的扯了扯另一个丫环的袖子。 “你应该没有看错,不过我怀疑我有没有看错。”另一个丫环用同样怔愣的表情回道。 刚从房间出来,正打算出去买早点的孟宣,才拐了个弯就看到乌云川抱着沈遇从旁边过去! “我难道在做梦还没睡醒?”他用力揉了揉眼,见画面没有消失,才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少爷……少爷……”长福一边喊着,一边从孟宣旁边跑过去。 “这大清早的,搞什么啊?”孟宣用扇子挠了挠头,一脸的懵逼。 下一秒,他惊觉不对。 “等等!大人!”他腾地瞪大眼,二话不说的追了上去。 乌云川那娘们,难道终于压抑不了心中的欲火,决定要对他家大人出手了! 不行,他得去救人,绝不能让那娘们污了大人清白的身子! 接下来,衙门的下人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乌云川抱着沈遇在前面跑,长福在后面追,长福的身后还追着一个孟宣。 沈遇此时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身上满是生无可恋的颓废。 “大哥,快出来,大哥!”一进竹风居,乌云川就开始大呼小叫。 “来了来了,叫魂呢!”乌引章没好气的从屋里出来。 好不容易不用自己做饭,他还想多睡会儿呢,就被倒霉妹妹给叫醒了。 “哥你快看!大人他……”乌云川抱着沈遇直冲屋内,进门时还把挡路的乌引章撞得一个趔趄。 乌引章:…… 没好气的回头瞪了自家小妹一眼,认命的进了屋。 此时,沈遇已经被安置在了乌引章的床上。 沈遇想起身,但回回起身都被乌云川给按了回去。 三次过后,他放弃了,瘫在那里,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 “我看看。”乌引章走过去帮他把了把脉。 片刻过后,乌引章放开了手,“没事,就是吃多了闹肚子,我那有药,等下喂他吃一颗就没事了。” “不过大人你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我们家盼妹一样吃东西没个节制。” 他嘀嘀咕咕的走到柜子边,打开柜子拿出一个药瓶。 “给我给我!”乌云川冲过去把药抢过来。 “你知道怎么喂吗,就给你。”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妹妹一眼。 “你教我我不就会了吗!只是喂个药而已能有多难啊!”乌云川理直气壮的说道。 “行,我教你。”乌引章已经不想理这个妹妹了,“这药一次服一粒,两个时辰服一次,温水送服,你现在可以去喂药了。” 乌云川拿着药瓶,屁颠颠的倒水去了。 这时,长福终于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少爷,快……快放了……放了我家少爷!” 第62章 为何取这样的名字? 长福喘着粗气冲进了乌引章的房间,扫眼一看,见到床上的沈遇后立马便冲了过去。 直到确定对方身上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少爷你没事!” 沈遇看着表情夸张的长福,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闪开,别挡着我给大人喂药。”乌云川推开面前挡道的长福,把药和温水端到了沈遇面前。 还非常体贴的把他先扶了起来。 “等等,你给我家少爷喂的什么药?药可不能乱吃啊!” 长福脚下踉跄了一下,顾不得计较自己被推开的事,一心只担心他家少爷吃错了药。 乌云川看都没看长福一眼,直接上手给沈遇喂药。 沈遇想将药接过来,却被乌云川挡下。 “大人,您还病着呢,哪能自己吃药,还是我来吧。” 沈遇张嘴正想说些什么,不想刚刚把嘴一张,一颗药就被喂进了他嘴里。 还不等他反应,就被迫喝了好几口温水,药丸被温水冲进了喉咙内。 “咳咳……咳……”沈遇被水呛了一下,连咳数声。 咳得整张脸都红了。 “你在干嘛!”长福见他家少爷被如此粗鲁的喂药,气得冲着乌云川大喊。 “失误失误!”乌云川不太好意思的吐吐舌,为了掩饰尴尬,赶紧帮沈遇拍背。 呯呯两下,差点没把沈遇送走。 “住手,你这一身牛劲儿,想把大人拍死吗!”乌引章吓了一跳,急冲冲的过来把乌云川撵到了一边。 乌引章不愧是大夫,随手帮沈遇按了几下,他立马就好受多了。 “吓死我了,差点搞出人命!” 见人缓了过来,他这才跟着松了口气。 差点他就要有一个谋害朝庭命官的妹妹。 “什么搞出人命?”正巧这时孟宣也赶到了,一进来就听到了乌引章的话。 “孟师爷,您快管管吧!”长福忙将乌云川所做的恶事向其倾述。 太好了,孟师爷来了,这下总有人能管管这个恶女了吧! 可惜,长福对乌云川的了解还是不够深。 也太看得起他们家孟师爷了。 孟师爷面对乌云川,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来的本事为他人主持公道。 “我看大人现在也没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孟宣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孟师爷!”长福不敢置信的看着孟宣,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叛徒。 “行了长福,本官无事。 想来,乌姑娘也是救人心切,并无恶意。”沈遇示意长福扶他起来。 “大人,您现在身体还虚着呢,怎么能起来呢,再躺会儿吧!”乌云川见状,不由分说的将他的手按了回去。 沈遇:…… “乌姑娘,你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只是这里到底是乌兄的房间,本官躺在这里只怕会打扰到乌兄休息。”沈遇还想挣扎一下。 哪知乌云川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我哥刚刚睡醒,现在精神着呢。 睡了一晚上了,早休息够了。” 乌引章(按下额角的青筋):……这是亲妹妹,亲的! “可是本官认床,只有躺在自己的床上才能休息。”沈遇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哈?认床!”这是什么毛病啊? 乌云川一头雾水,显然是头一回听说这世上还有人认床。 像她,在哪里都能睡。 当然,要是能给他高床软枕她能睡得更香。 “对对,我家大人认床,就他现在睡的这张床,还是从江南一起带来的。”孟宣抹了把脸,走过来接话。 “既然大人认床,还是送大人回自己房中休息吧。 我这里肯定比不上大人的房间睡着舒服,没理由好房间不睡,让大人来我这儿遭罪。” 乌引章也跟着接话,他怕再不开口,自己的房间真会被自家胳膊肘向外拐的妹妹给送出去。 “那……好吧,我送大人回房休息。”乌云川想了想,觉得大哥说得有道理。 听她这么一说,在场除了乌云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既如此,那本官就不打扰了。”说着,就要下床离去。 长福和孟宣很有眼色的过来扶人。 “嗐,不用扶了,大人是我带来了,我再把他送回去不就好了。”乌云川一把挥开二人,挤回到沈遇身边。 “你送?!”孟宣和长福异口同声的惊叫道。 “怎么敢劳烦姑娘。”沈遇全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可乌云川哪会理会,她径直将人打横抱起,动作那叫一个丝滑。 “哥,我和大人先走了啊,药我带上了,你继续睡吧。”说完,抱着沈遇转身便走。 乌引章(无语):都被你吵醒了,还睡个毛啊! “少爷!”长福紧跟着追出去。 孟宣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没动。 “乌兄,有这么个妹妹,你也是辛苦了。”他拍拍乌引章的肩,瞬间竟有些同情对方。 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乌引章还是试图挽救一下妹妹的形像。 “其实,我家小妹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过热情。”他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孟宣:…… 这真的只是太过热情? 根本就是没眼色加没心没肺吧! “对了乌兄,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乌引章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突然一脸正色的孟宣。 “孟师爷想问什么?” 孟师‘啪’的一声打开扇子,“就是想问问为何乌兄的名字会叫引章? 这名字一般都女子在用,很少见男子取这样的名字。” 岂止是很少见,实际上除了面前这个乌引章,他见过所有叫引章的都是女子。 引章这个名字,是前朝一位官员为自己的女儿取的。 那位官员成亲三年,才终于等到了一个孩子,没想到却是一个女儿。 失望之余,本想为女儿取个来弟或是盼弟之类的名字,希望借此求个好意头,将来能为家里送来一个男丁。 但他又怕名字取得太直白,会有辱身份。 于是,在冥思苦想了一夜之后,终于想到了引章这个名字。 章字又通璋,民间诞下男孩儿则为弄璋之喜。 这引章二字,实则意思跟盼弟求弟之类差不多。 “我观李先生也是有学问的人,以前还中过童生,一手画功更是出神入化,不可能不知这二字的含义。 既然明知其意,为何还给乌兄取这样的名字?”说到这里他又怕自己问得太直白,又加了一句,“当然,如果不方便说也可以不说,我就随口一问。” 第63章 河边发现尸体 为什么取引章二字做他的名字…… 乌引章眉头一挑,没想到孟宣想问的居然是这个。 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他娘给他定的。 当年,他娘头胎就生了他,因为没能一胎得女,他娘颇为不满。 于是给他取名字的时候,就想给取个意头好点的名字,比如带妹、盼妹、求妹、望妹…… 就盼着他能为家里带来一个妹妹。 后来又觉得这样的名字太普通,便直接问到了全家最有学问的人,也就是他爹头上。 他娘问他爹,那些读书人家里要是想求子,一般会取什么名字。 他爹当时想也没想就说了弄璋还有引章这两个名字。 他娘听了,从弄璋和引章这两个名字中,选了引章二字。 他爹当时还反对来着,说这两个名字引来的都是男娃。 想生女娃,不如把章字换成瓦。 毕竟璋为男瓦为女。 可要是换成了弄瓦和引瓦,他娘又觉得难听。 最关键的是,他娘觉得凭什么儿子就是美玉,女儿就得是不值钱的瓦片! 他娘坚决要用章字,他爹一向听他娘的,于是他的名字就这么定了。 在很多年中,这个名字成了全村中的一枝独秀。 在一堆盼妹引妹求妹之中,只有他一个引章。 不过后来,这个名字也真为家里带来了一个妹妹。 从此,引章这个名字在村里火了。 反正在他离开村子的时候,村里已经有三个引章,还都是男娃。 听了乌引章的解释,孟宣直呼好家活! 他是真没想到,这原因居然如此朴实无华,只是因为乌家想要一个女娃! “伯母的想法,还真是特别哈……”他尴尬一笑。 特别到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对乌引章报以同情的眼神。 别人都是盼儿子,就乌引章他娘居然盼着生女儿。 一个男人叫引章,不用想也知道他从小到大会遭遇多少嘲笑。 孟宣还真是想多了哈,乌引章的童年还真没因为名字被笑话过。 毕竟村里叫这类名字的人太多了,他这引章二字还算好听的,不知被多少叫盼妹引妹的男娃羡慕过。 当然,这些他就没有和孟宣说明的必要了。 二人正说着话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丫环秋儿跑了过来。 “孟师爷,城外发生案子了,大人让我来唤您过去!” 孟宣闻言顿时眼神一变,和乌引章告辞之后便匆匆离去。 同一时间,沈遇已经到来了衙门门口。 乌云川跟在他身边,美其名约担心他出事。 “大人!”孟宣一路疾行至门口,与沈遇汇合。 “孟师爷,我和大人都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乌云川一见来人便抱怨道。 “大人,她……”孟宣看着沈遇,似是不解乌云川为何在这儿。 沈遇面无表情道:“乌姑娘也一起。” “她也一起!”孟宣一脸讶异。 好奇她究竟是如何说服沈遇让她同行的。 沈遇之所以让她同行,也实属无奈之举。 谁让乌云川没脸没皮,她直接给了沈遇两个选择。 要么让她跟过去保护沈遇,要么她留在衙门等沈遇回来,然后接下来的几天她都要贴身照顾沈遇,直至他康复为止。 面对这两个选择,沈遇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以他的教养又不好说难听的话直接赶人。 为了之后的清静,他还是同意了带乌云川一起去办案,以此来换之后几天的清静。 不过同意归同意,还是事先与其约法三章,不许她在案件现场乱来,不许擅自行动。 总之,出去后一切都要听他的。 乌云川当场就答应了,一点犹豫没有。 “大人,人齐了我们快出发吧!”头一回跟着沈遇一起出去办案,乌云川的脸上还带着兴奋。 好像这不是去办案,而是去郊游。 “出发。”随着沈遇一声令下,所有人朝着城外走去。 路过的行人见衙门全员出动,连县令老爷都出来了,意识到不对,纷纷和周围的人交头接耳。 “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会又发生了案子吧?” “话说回来,最近咱们怀阳县的案子是不是发生得有点太多了?” “谁说不是呢。”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沈遇带着人出了城,来到了城外的河边。 此时,河边摆着两具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 周仵作已经先一步赶到,开始对尸体进行简单的验看。 见到沈遇过来,周仵作立马起身向其禀报验尸结果。 “大人,初步判断两名死者是死后被人丢入河中。 二人身上有多处伤痕,这些伤痕之中,有鞭伤、有炮烙留下的烫伤。 应是在死前被人用了刑。 至于具体的死亡时间,还需要解剖之后才能确定。” 沈遇听后点点头,又看向最早来到现场的两名捕快。 此二人接到报案后,是最早到现场的。 沈遇问了二人一些情况,并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这条河附近只有一个村子,这村子名叫上河村。 发现尸体的,正是上河村的村民。 在捕快来之前,不少村里人都因为好奇过来瞧过。 有胆大的还留在原地,等着官差过来。 人来人往的,现场早已被破坏。 再加上这里八成也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留下线索的可能微乎其微。 “大人,此二名死者脸上身上皆有伤痕。 经过河水长时间的浸泡,尸体早已经面目全非,根本无法从样貌上判断死者身份。 不过二人的身高年龄都与失踪的陈秀梅、朱有龙相似。 这两名死者,极大可能就是他们二人。”张捕头看过尸体后走过来说道。 “通知孙家与朱家,让他们前来衙门认尸。”沈遇微蹙着眉吩咐。 “是。”张捕头领命去办。 孟宣已经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 “大人,这里绝不是案发第一现场,就是不知这两具尸体是从何处被投入河中……” 乌云川对案子不感兴趣,没兴趣加入他们的讨论,再加上这二人死得又太惨。 有多惨呢?这尸体惨到让人看一眼都能做恶梦的程度。 沈遇乖乖退到一边,离尸体远了一些,没有上前打扰沈遇。 沈遇见她这么规矩,倒是松了口气。 只要她不在命案现场乱来,其他的随便她吧。 沈遇没打算搭理乌云川,孟宣却眼珠子一转,走到了她身边。 “乌姑娘,你的鼻子那么灵,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第64章 前往薛家 乌云川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孟宣竟主动来问她线索。 “不知道,没发现。”她耸耸肩,语气漫不经心。 人都泡成这样了,纵有什么气味也早被泡光了。 眼下除了尸体本身的腐味,哪还能留着别的气味。 “哦。”孟宣应了一声,尾音里裹着明显的失望。 “你不是不信我吗,又来问?”乌云川撇了撇嘴,给了这家伙一个鄙视的眼神。 别以为她忘了之前这家伙是如何怀疑她的。 “大人,有发现!”周仵作的声音突然划破沉寂。 孟宣一听有发现,顿时把乌云川抛到了脑后,脚下生风似的蹿到尸体旁。 沈遇与张捕头早已站在周仵作身后,神色凝重。 “有何发现?”沈遇沉声问。 “大人,这是属下在女尸指甲缝里刮下来的。”周仵作将指甲内的残留物小心刮下,用一方素白手帕裹着,双手递到沈遇面前。 沈遇接过手帕细细打量,那东西瞧着像泥沙,却又与寻常泥沙不同。 颜色格外扎眼,竟是种罕见的赤红色! 青州一带,可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泥沙。 “让我看看。”乌云川不知何时已绕到四人身后,伸长脖子往前挤。 挤到沈遇身边时,干脆把头凑过去,对着手帕用力嗅了嗅。 “这泥……”她皱了皱眉。 “这泥有什么问题?”张捕头忙问。 乌云川抬眼:“这泥上有鸡粪还有骨粉的味道。” “鸡粪和骨粉?”张捕头听乌云川这么一说,有些微微怔愣。 “是茶花。”孟宣突然眼睛一亮,接过话头。 “茶花?”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孟宣自信一笑:“我家老爷子酷爱养花,后花园里种了不少品种,茶花也有好些株。 这鸡粪和骨粉经处理后是极好的肥料,给茶花施肥最能催花,开出来的花格外艳。 至于这赤红色的泥,该是赤玉土。 青州没有这东西,得从别处寻。 当初我家老爷子就是托朋友从羊城一带捎了几箱回来,专门用来养茶花的。” “所以,这二人是在一片种着茶花的地方遇害的!”张捕头灵机一动道。 “八成是。”孟宣点头附和。 “可咱们青州城内,许多地方都种有茶花……”张捕头皱了皱眉。 以现在的线索,别说找凶手了,想找到案发的第一现场都有些困难。 “虽然青州城内种植茶花的人家不少,但能在自家园子里用赤玉土来种花的,想来也没有几户。 张捕头,你即刻带人去调查一番,看看城内哪些人家中有赤玉土。” 沈遇思索片刻,对张捕头吩咐道。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张捕头得了命令,立刻差了人去查。 “朱家和孙家那边,可派人通知了?”吩咐完后,沈遇又问。 张捕头:“已派人去通知了。” 沈遇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当众人带着尸体回到衙门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晌午了。 而衙门里,朱家和孙家两家的当家人已经等候多时。 两家接到消息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来了。 孙家来的是孙大老爷和孙二老爷,朱家来的是朱有龙的儿子和妻子。 两家人个个面带悲戚,见到沈遇后顾不得寒暄,便提出要看尸体。 沈遇体谅他们的心情,亲自带他们去辨认。 乌云川没跟着,她对认尸没半分兴趣,转身回了自己住处,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说。 等她吃完饭出来,两家人都已经回去了。 经过两家人的辨认,两名死者确系为陈秀梅和朱有龙。 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两家人虽然想即刻带回尸体好生安葬。 怎奈案子未了,死因未明,仵作还需解剖验尸,衙门便没有应允。 午膳时间过后,乌云川又去找了沈遇,这回倒也没有多做纠缠,只是去督促他吃药。 还别说,乌引章的药确实有效。 这才吃了一颗药丸,精神就已经大好。 等吃了第二颗药丸过后,他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身上也开始有力气了。 沈遇本还担心乌云川不遵守承诺,依然对他纠缠不休。 哪知她只是来盯着他吃完药就走了,完全没有纠缠的意思。 这倒是让沈遇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平时看她没脸没皮惯了,没想到却能够信守承诺。 这放在乌云川身上,倒也是一个难得的优点。 他哪会知道,这一招也是乌云川从孙大娘那里学来的。 她不过只是活学活用而已。 这要换了她自己的想法,那当然是不用守什么承诺,一味死缠烂打就对了。 晚上,张捕头那边终于有了进展。 “大人,经属下查明,全县能够用赤玉土来种茶花的,只有一户,那便是薛家。” “薛家!薛宝琳那个薛家?”孟宣有些意外。 “正是。”张捕头点了点头。 “又是薛家,这个薛家有些不简单呐。”孟宣用扇子轻敲手心,眉头不自觉的轻蹙。 沈遇低眉沉思,片刻后下令,“来人,调齐人手,本官要亲自前往薛家。” 沈遇的命令,让张捕头和孟宣一惊。 “现在去!”孟宣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此刻月亮已经出来了,睡得早的人家可都已经睡下了。 “大人,薛家不好惹啊!”张捕头急忙劝阻,“薛大小姐前不久刚入青王府为妾,现在谁不巴结着薛家?这时候贸然上门,怕是讨不到好!” 沈遇主意已定,哪能轻易改变。 张捕头劝说无果,只能听命下去点齐人手准备出发。 当沈遇穿上官服,准备带人前往薛家的时候,却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乌姑娘?” “大人~”乌云川笑得眉眼弯弯,几步凑了上来。 “谁把她叫来的?”孟宣同身旁的张捕头小声道。 张捕头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反正不是他派人叫的。 “大人,不是要去薛家吗,我们快走吧,要是去晚了被他们毁了线索,那可就不妙了!” 乌云川上前两步,抓住了沈遇的衣袖轻轻摇晃。 沈遇一个不查被她抓个正着。 费了好一番力气拉扯,都没能将自己的衣袖救回来。 第65章 搜薛府 “大人?可要动身?”张捕头在一旁试探着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鞘。 最好是不必动身,让弟兄们各自回房歇着才好。 他是真不愿去招惹薛家。 这位沈大人不知怎的,明晓得薛家如今在青州风头无两,竟要在这深更半夜带着衙门的人闯上门去。 就不怕触怒了薛友贵,到头来整个衙门都跟着遭殃? 张捕头心里把这位新大人腹诽了千百遍,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严肃模样。 “出发。”终于扯回了自己的袖子,沉遇冷着脸下令,并率先移步离去。 一众衙役立刻擎着火把跟上。 至于乌云川,沈遇也没有那个时间同她掰扯。 再次约法三章让她去到薛府之后不许随便说话,随意走动。 见她同意,这才同意答应带她一同前往。 虽然就算他不答应,以这姑娘的性子也能自己跟着去。 穿过了好几条街,终于来到了位于城南的薛家。 此时薛府大门紧闭,门房慌慌张张跑进去报信时,薛友贵正在内厅陪着位中年男子品茶。 听闻沈遇带着人堵在门口,手里的茶盏“当啷”一声磕在案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会查到这儿来的?! 旁边的中年男子见他慌了神,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怕他作甚?既然那七品县令敢来,便让他查,我保他什么也查不出。” 有了中年男子的话,薛友贵终于放下心来。 不错,他怕什么,他身后可是站着青王殿下。 难道还用得着怕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 想通此节,他立刻扬声吩咐:“开大门,迎沈大人进来。” …… “不知沈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见教?”薛友贵脸上堆着笑迎上去。 见了沈遇却连基本的礼数都省了,那笑意浮在脸上,眼底却半分敬意也无。 “薛老爷。”沈遇像是没瞧见他的轻慢,依旧是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今夜冒昧叨扰,实属无奈。 今日城外河边发现两具尸体,想来薛老爷该有耳闻吧?”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对方,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薛友贵点头,“确有所闻。” “不瞒薛老爷,死者身份已查清了。”沈遇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一位是孙府老夫人,一位是朱府的朱有龙。” 薛友贵像是被这话惊到,猛地拔高了声音:“什么?竟是他们二位!” 乌云川在一旁瞧着两人一来一往,只觉无趣,便转了眼珠打量起这薛府。 这薛家果然不负怀阳县首富的名头。 单看这宅院,便比先前去过的李府阔气多了。 先前只当李府已是奢华至极,如今见了薛府才知,还是他们一家人眼界浅了。 不说占地多广,单论这雕梁画栋的精致,李府便差了不止一筹。 正瞧着,鼻尖忽然钻进一缕茶花的清香。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挪了半步,目光悄悄往香气来处瞟。 那边莫不是个花园? 乌云川倒是想看清楚一些,只是那个方向正巧被影壁挡着,哪怕伸长了脖子也瞧不真切。 再加上周围薛府的下人还有一众衙役都在盯着这边,想偷摸过去瞧瞧都不成。 “不知大人所说的证据乃是何物?” 等乌云川思绪回归,正好听到薛友贵如此说道。 啥玩意儿? 这才过了多久,就讲到证据了! 沈遇摇头,“请恕本官不便相告。” 薛友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瞬间又恢复了正常:“莫非这证据,与我薛家有关?” 沈遇只作未闻,沉默不语。 见他油盐不进,薛友贵也不再多问,只道:“既如此,便请沈大人移步,草民亲自陪着搜查便是。” 刚走没两步,乌云川忽然凑到沈遇身侧,指尖往斜后方虚虚一点,小声道:“大人,那边。” 沈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对薛友贵道:“便从那边查起吧。” 薛友贵闻言微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样,却还是点头应下:“好,听大人的。” 一行人转过去,没走多远便看到一片茶花圃。 圃里的茶花长得极好,每一盆都用着青州城里罕见的赤玉土进行种植,又浇了精心调配的肥料,每一朵茶花都品相极佳。 放在外头,只怕千金难寻。 难得见到品相如此好的茶花,哪怕是一向不懂附庸风雅的乌云川,也难免多看了两眼。 “搜。”沈遇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刻分散开来,举着火把在花圃周遭细细查探。 火光在花叶间晃动,映得周遭树影幢幢。 不远处站着些薛府的下人,都屏息望着这边,其中一个中年男仆独自立在廊下阴影里,不细看几乎要融进这夜色中。 乌云川突然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这气味怎么这么像那天晚上在她家附近打架的那个黑衣人! 不会那个黑衣人也在这里吧? 乌云川想同沈遇说说此事,但又想到了沈遇的话,还是决定暂时不说了。 沈遇带着人在薛府搜了约莫半个时辰,最后只淡淡说了句“打道回府”,便领着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他们远去的火把,薛友贵脸上的笑彻底敛了,神色阴沉沉的。 一回到书房,他便急不可耐地转向那中年男子:“大人,这沈遇分明是盯上了我薛家,这可如何是好?” 虽说有青王撑腰,可真要被查出实据,殿下未必会保他。 中年男子端起茶盏呷了口,嗤笑道:“放心,他若真有证据,此刻便该拿人了,还会让你送他出门?” 薛友贵深吸一口气,渐渐冷静下来:“大人说得是。” 随后又道:“我们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现在只剩李家人那边还未得手,衙门已经加大了对李家人的保护。 原本我见衙门的人暗中守在李善富家,便想从李家长子李明智身上下手。 没想到手底下的人不争气,居然找了张虎那几个地痞出手,搞砸了全盘计划……” 说到这里,薛友贵就生气。 当时派出去的人,也被他狠狠罚过了。 没要了他的命,都是看在他一片忠心又未留下证据牵连到薛家的份上。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李家那边先搁着,如今风头正紧,不宜妄动,等这阵风声过了再说。” “是。”薛友贵赶忙应了下来。 此时,已经离开的沈遇则带着众人一路回到了衙门。 刚进书房,孟宣便忍不住开口:“大人,我还以为您带这么多弟兄去薛府,是要拿薛友贵归案。 没想到竟真的只搜了一圈便回来了。”他实在猜不透,大人这番举动究竟有何深意…… 第66章 本官有一事相求 沈遇看着孟宣,淡淡开口,“捉拿薛友贵? 你想太多了,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证据,根本不够给他定罪。 本官今晚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打草惊蛇罢了。” “打草惊蛇?”孟宣摇扇子的动作一顿。 随即恍然大悟:“大人是想让薛友贵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不错。”沈遇微微点头。 “这段时间,你安排人暗中盯着薛家。”顿了顿,他又道:“此事记得找高手来做。” “大人是想找那些人……”孟宣眉头微蹙,已经明白了沈遇的意思。 皇上派他们来青州调查青王,来的当然不可能只有他们二人。 还有几名高手,被皇上安排过来配合他们。 那些高手比他们到达青州的时间还要早,现在已经改换了各种身份,隐藏在青州各处。 在他与沈遇有需要的时候,便可通过接头人暗中联系他们。 只是他们来了怀阳县一段时间,不管是他还是沈遇,都没有吩咐过那些人做事。 没想到为了调查薛家,沈遇竟想让他出动皇上派出的高手。 这薛家,有这么重要吗? “嗯。”沈遇淡淡嗯了一声,显然孟宣并没有理解错他的意思。 孟宣虽然心有疑惑,还是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孟宣突然神色一变,猛的转身看向门口。 “什么人在那里?!” 冷厉的质问声,瞬间在书房内响起。 “不用紧张,是我是我啦!”乌云川笑吟吟的推门进来。 “乌姑娘!”书房内的二人都有一种虽然意外又不是太意外的感觉。 “嗯嗯,是我。”继续点头微笑。 “天色已经不早了,乌姑娘为何不回房休息,此时来我这书房,可是有事?” 沈遇看向乌云川,声音平稳的问道。 刚才他与孟宣的对话,乌云川究竟听到多少? 回忆了一下二人之前说了什么…… 沈遇暗中松了口气,还好他们没有说得太明白。 想来以乌云川的脑子,应该想不到太多。 孟宣也有这种担心,不过想想听到的人是乌云川,他又觉得不用担心了。 毕竟这姑娘的脑子没那么好,哪怕真让她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想来她也不会深想。 “我这次来找大人,可是有正事的。”乌云川收敛笑意,一脸严肃的说道。 “你能有什么正事?”孟宣摇着扇子,不以为意的撇嘴。 乌云川懒得理他,继续道:“大人,之前在薛府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他……”她将自己某天夜里,见到两个黑衣人在她家附近屋顶上打架的事同沈遇说了。 孟宣(当夜打架的黑衣人之一)有些不自在的背过身,脸上隐隐露出担忧之色。 他那天晚上洗得那么干净,为了怕遇上乌云川这样的狗鼻子,他还特地花了一些时间掩盖自己身上气味。 应该不会被她察觉到吧? 此时,乌云川也终于讲到了重点,“……今夜去到薛府的时候,我在薛家见到了其中一名黑衣人。 他身上的气息,与那名黑衣人一模一样,我可以断定他们一定是同一个人!” “什么!你当时怎么没说?”孟宣惊呼一声。 没想到当夜与他交手的黑衣人居然也在薛家。 若是早知道,当时就能把那人抓起来了! “还好乌姑娘没说。”沈遇却道。 孟宣惊讶的表情一顿,反应了过来。 确实,还好乌云川没说,要是她说了,这就不是打草惊蛇那么简单了。 “不是你让我去了薛家之后少说话的吗,我也是听你的。”乌云川摸了摸鼻子。 不过随即她又一脸欣喜,“你刚才是在夸我吗?” 看着她期待又兴奋的眼神,沈遇微微冲她颔首。 “乌姑娘这次做得很好。” “哇!你居然夸我了耶!”她那叫一个开心,开心到差点蹦起来。 沈遇:…… “不知姑娘可看清那人的样子?” 她点头,“看见了看见了,我之所以现在才来同您说这事儿,是因为我回去找了我爹,让他帮我画了一张画像。” 着说,她拿出一张刚刚画好没多久的画像。 画像上的男子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都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普通长相。 “不愧是李先生,这画像画得当真传神!” 如果说之前乌云川批评他的画技,他还觉得不服。 但在见识过李明智的画功之后,他就彻底折服了。 偶尔有空还会专门找李明智探讨画技。 李明智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教他两招。 “暗中调查一下此人身份。”沈遇将画像交给了孟宣。 “是。”孟宣接过画像,将其收入怀中。 打算等天亮之后再暗中派人调查。 “乌姑娘,本官有一事相求。”沈遇突然看着乌云川一脸正色道。 “大人您有事就直说呗,还求啥呀!”乌云川摆了摆手,脸上再次堆着笑。 “还请乌姑娘莫要将有关那黑衣人之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也不能说。 李先生那边,也请同他说一声,勿要将此事外传。” 听了沈遇的要求,乌云川竟一时没有接话。 “怎么,大人的要求很难吗?”孟宣挑眉看她。 “那倒也不是,不过……”她不自在的对着手指,表情有些尴尬。 沈遇、孟宣:“不过什么?” “不过我已经说出去了耶。”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放心,我只同我家人说了,旁人我一概没说,连秋儿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说,除了你爹,你哥哥你二叔他们都知道了!”孟宣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了。 “不止呢,还有盼妹也知道了。”她暗戳戳的接话。 这可不怪她,谁让盼妹半夜起床尿尿,正好看到他们一家人坐在一块儿说话,那小子还坐过来同他们一块儿聊上了,就这么刚好的被他听到了这事儿。 “居然连你家小孩儿都知道了!你这嘴巴也太大了吧,一回家就昭告全家!” 孟宣顿时无语。 “大人放心,我一定回去叮嘱家人,让他们不要将此事外传! 我的家人都很听话的,我只要打过招呼他们一定不会出去乱说!” 乌云川连连保证,就差举手立誓了。 沈遇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无奈。 第67章 这不是我那便宜二叔 乌云川还真是说到做到。 从沈遇这里拿到了封口的银子,她一回家立马就叮嘱了家人。 乌家人看在银子的面上,也都答应了下来。 就连最小的盼妹,也答应绝不会出去将此事乱传。 乌云川还是相信自家小表弟的。 盼妹虽然喜欢听人扯闲篇,喜欢跟人唠嗑,但他都是唠别人家的事比较多。 自家的事,他可不会轻易同人说。 这小子精着呢。 因为昨夜辛苦了大半宿,第二天乌云川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而沈遇那边,则已经按照画像,查到了那名男子的身份。 “此人名叫张老三,是一名花匠。 在薛府已经干了整整十年,他无父无母无儿无女,平日里也不爱说话,跟薛府所有人都没有交集……” 不愧是皇上派出的人,效率确实高。 一个上午不到,就已经查清了张老三的底细。 “……我怀疑,此人早就已经不是之前的张老三,有人冒用了他的身份隐藏在薛府。 就是不知道那薛友贵是否知道此事。” 沈遇听后,沉吟片刻后道:“你派人盯着那张老三,小心不要让他发现。” “行,我会让他们小心。”孟宣点头应下。 说完了薛家之事,沈遇又想到了赈灾银被劫之事。 随口问了一下此案的最新进展。 自从文佑堂接手灾银被劫案后,沈遇就没有再管过这案子。 再加上他自己本身也忙,就更没有时间过问案情的进展。 “我听说文大人那边派出大量人手进行调查,可还是什么也没有查到。 照理来说,那可是一百万两银子,这么多银子被带走,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孟宣暗自嘀咕着,哪怕他不关注此案,也知道这灾银被劫案一定大有问题。 “这可不仅仅是一百万两银子。 是价值五十万两银子的赈灾粮,和五十万两白银。”沈遇眸光微闪。 朝廷赈灾,自然不可能只运送银子过去。 有银子买不到粮,拿到银子又有何用。 在赈灾银押送的过程中,钦差便会安排人沿途向粮商购买粮食。 至于剩下的银两,一部份会用来购买药材和其他必需品,一部份来用安置灾民。 在青州的地头上,有能力劫走赈灾银,还不让人发现任何线索的,有且只有一人而已。 老师查到现在,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现。 还是说他发现了,只是不能宣之于口…… 沈遇这边正在担心文佑堂,文佑堂也确实不好过。 自从他临危受命接手调查赈灾银劫一案,他便一直兢兢业业的想要将案件调查清楚。 没想到越往深处查,他越是如履薄冰。 他好像知道了一件不该知道的事,他们全家,很可能已经大难临头。 “殿下……”他看着青州城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 “爹,你们快点啊!”乌云川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向走在后面的家人。 今天天气不错,不算太热。 乌家人难得的全家出游,打算去外面的饭馆吃点好的。 衙门的饭虽然是免费的,但其实每次都是素菜多荤菜少。 一道肉菜里也看不到几片肉。 没办法,在衙门吃大锅饭有得吃就不错了,哪还有得挑。 这不,一有机会乌家人就全家出来打牙祭来了。 “就这家酒楼吧,人这么多饭菜的味道想来不差!”李明智拈着胡须,满意的点头。 “姐夫,快别说了,一会儿要是没位置了,我们可就没得吃了!”乌二顺抱着儿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往里走去。 乌家人呼啦啦走进饭馆,成功占据了最后一间雅间。 这边刚点上菜,不想却有人气势汹汹的推门而入。 “我当是谁抢了我的雅间儿,原来是我那入赘出去的大侄子。”李善富一身的锦缎华服,腆着着肚子带着手下的人闯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那便宜二叔吗,您老还活着呢?”李明智撇了撇嘴道。 “你小子乱说什么,你死了老子都还活得好好的!”李明智这话算是戳中了李善富的痛脚。 最近因为陈秀梅和朱有龙先后出事,尸体又一起被发现,他是吃吃不香睡睡不好。 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虽说衙门那边一直有派人在暗中保护他,但自从上回他被人劫走过一次之后,这心里就更是害怕。 害怕哪时候又出来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把自己给抓走并且杀掉。 因为太过害怕,他现在走到哪里身边少说都有二三十名家丁护院跟着。 就算是出去逛窑子,家丁护院都得随时在门口候着。 他现在,就忌讳听到一个死字。 “看你这样子,这段时间被吓得不轻吧。 放心,很快你就不用害怕了,那个凶手八成会对你下手,你就乖乖等死吧。 等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李明智的嘴那叫一个毒。 李善富果然被他气得够呛,气急败坏道:“我要是有事,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 那个凶手不会放过我,难道就会放过你!” 李明智丝毫不惧,“我怕什么,我有女儿保护,等闲之辈哪是我女儿的对手。 再加上我们一家人现在可是住在衙门里,那凶手难不成还敢闯进衙门行凶不成。” 乌云川骄傲的挺了挺胸,不错,有她在谁敢伤她爹一根汗毛。 乌引章跟着点头附和,他家小妹就是最强的! 李明智露出一抹讨打的笑,继续道:“二叔,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会去你坟上踩两脚。 也算是全了你我多年的叔侄情了。” “你……你……”李善富气得手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二,你们搞什么,干嘛让闲杂人等进来,赶紧把人轰出去!”乌二顺更狠,直接叫来小二赶人。 一堆人挤在这里做什么,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小二可不敢赶李善富出去。 这位李老爷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惹得起的。 “几位客官,之前是小店搞错了,这间雅间已经被李老爷事先预定了。 还请几位移驾去楼下大堂。”小二对乌家人赔着笑脸道。 乌家人闻言大怒,“你说什么!” 第68章 人,我的人啊! “明明是我们一家先来的,凭什么让我们出去!” 乌云川猛的一拍桌,伴随‘呯’的一声响,桌子瞬间裂成了两半。 “啊!”小二吓得脸都白了。 这一下要是拍在他身上,他还能有命在! 就连李善富都惊得直咽唾沫。 这就是李明智的女儿,这死丫头吃什么长大,一身牛劲儿! “客官,您冷静,您千万冷静!”小二忙劝道。 “我冷静不了,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了,还怎么冷静!”乌云川转了转拳头,脸色那叫一个阴沉。 “小妹说得不错,饭都不让吃了,还冷静个屁!”乌引章在一旁附和。 “没……没……没不让吃啊,只是请你们几位到楼下去吃……”小二越说越小声。 这乌家人的脸色,已经差到不行。 他怕自己再说下去,下一个被拍成两半的就是他。 他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不过才得二钱银子。 为了这二钱银子,他可犯不着玩命啊! “这怎么了这,怎么这么大动静啊!”掌柜的在楼下听到动静,赶忙上楼查看。 一上楼就看到一帮人挤在某间雅间儿门口,把过道围得水泄不通。 他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才从人群之中挤进来的。 “掌柜的,您可来了!”小二见到掌柜出现,那神情犹如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掌柜的不等小二说话,一看这情形便已然明白了什么。 看这情形,事情的经过八成是李老爷想要雅间儿,加了钱让小二想办法。 小二随意挑了个软柿子,想把雅间儿空出来。 没想到这软柿子居然是铁柿子,不但没把人赶到楼下,反而还惹得一身腥。 顾不得追究店小二,掌柜的赶忙上前冲着乌云川一家赔笑。 “这位客官,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好说,犯不着动手啊!”他的老榆木桌子啊! 这一张桌子可不便宜,就这么没了,没了! 心在滴血,但事情还得解决。 “是我们想动手吗,是你们酒楼欺人太甚! 我们一家人来吃个饭容易吗! 你们一句话,就想让我们把雅间儿让出来,给你们脸了是吧! 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不想做直接关门!” 乌云川看着掌柜一脸凶恶的说道。 乌家人齐齐点头,就是嘛,什么东西说赶人就赶人。 也不去乌塔村打听打听,他们乌家人是好欺负的吗! “别别别,客官别生气,这事儿都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没有弄清楚! 这样吧,这一顿我请,我请!”掌柜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点头哈腰的说。 “嗯咳,掌柜的,你动作快一点,我们家老爷还等着吃饭呢。 还不快把他们一家赶到楼下去!”李善富身边的小厮得了自家老爷的示意,装模作样的在旁提醒。 “想要雅间儿是吧,就一顿饭就想让我们让出来,不可能!”李明智冷哼一声,撇了自家便宜二叔一眼。 “那你待如何?”李善富瞪向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除非加钱!”乌二顺顺嘴接了一句。 “不错,加钱加钱!”盼妹连连拍手。 “你们想要多少?”李善富冷笑一声。 “五两。”李明智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 “做梦!”李善富嗤笑。 “既然你们不想让,那就怪不得我了! 给我上,把他们一家给老子丢出去!” 随着李善富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二三十个家丁护院,朝着雅间儿内一拥而上。 “呯——” “呯呯——” 双方瞬间战在了一起。 乌云川武力值最高,一拳头下去直接倒一片。 那些家丁护院也不是傻子,干脆绕过乌云川,朝她的家人下手。 李明智抓起一张凳子,就砸向了伸手抓自己的护院,把那护院砸得一阵目眩。 乌二顺也不是好惹的,人高马大的他靠着一身蛮力,硬是和两名家丁交手不落下风。 盼妹人最小,也最机灵。 早在双方打起来的时候,他就躲到了一边,不给大家拖后腿。 乌引章手持银针,暗中出手扎向身边人的穴位,一连扎倒好几个。 李善富带来的那二三十人,愣是没能从乌家人手中讨到好。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凳子四分五裂。 “我的门,我的门!” 门被一脚踢飞。 “窗户啊,我的窗!” 窗户掉了一扇。 “人啊,我的人!” 小二不知被谁一脚踢到了过道上。 掌柜哭天抢地,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酒楼内的客人一知道有人打架,能跑的全跑了。 二楼雅间的客人最倒霉,一个个被堵在楼上,下下不去,只能窝在房中不敢出来。 就怕这群人打红了眼,把他们这些无辜路人一起给打了。 “通通住手!” 就在双方打红了眼的时候,终于有人出现阻止了这场闹剧。 隔壁雅间儿的沈遇,带着孟宣推门出来。 一声厉喝,终于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大人,您怎么在这儿?!”乌云川看到突然出现的沈遇,惊讶的瞪大眼。 早知道大人也在这儿,她刚才就不和这群家伙打架了。 直接等他们走后套麻袋也行啊! 李善富等人:…… 套麻袋也不行、不行! 孟宣摇着扇子从沈遇身后走出来。 “我们一早就在这儿了,要不是你们越来越过份,我和大人都不准备出来的。” 谁能想到,不过出来吃顿饭还能这么倒霉和这乌家人撞上。 本来他和大人都打算好了,就当自己不在这儿,由着他们闹。 哪知道这两方人越闹越厉害,居然把人家的店给砸了。 这下好了,身为父母官,大人不出面都不行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 “大人,您要为草民做主啊!”掌柜的扑通一声给沈遇跪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凄惨。 沈遇目光一沉,看了眼已经面目全非的雅间儿,无辜受到牵连的店小二,还有倒了一地的家丁户院,以及被打得鼻青眼肿的李善富。 最后,目光落在了乌家人身上。 比起李善富带来的人,这乌家人看上去可要好太多了。 除了李明智被打出了两个黑眼圈,其他人身上基本无明显外伤。 “胆敢聚众闹事,全部带回衙门听候发落!” 第69章 真凶落网? 沈遇一声令下,所有人一起被带回了衙门。 经过判决,李善富做为先动手的那一方,赔偿店内相关损失。 而乌云川,毁坏店内老榆木桌子一张,赔偿桌子钱。 双方身上的损伤,由各家自行负责。 至于被打伤的店小二,因为不清楚出手的是谁,所以双方各自承担店小二一半的药钱。 这判决除了李善富不服,其他人都没意见。 虽然乌家人损失了三两银子。 但只要想到李善富损失更大,他们心里一下就舒服了。 有人赔偿自己的损失,掌柜也不再追究,这件事就这么完美落幕。 等到双方各自交了钱出来,又这么不巧在衙门门口碰上了。 “我说二叔,赔这多钱,心里不好受吧?”李明智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李善富心里是不好受,但他不好受他也不会让李明智好受。 “这么点钱,我赔不起吗! 倒是你,一个入赘的赘婿,想来手里也没什么银子吧。 这三两银子一拿出来,家里还有米下锅吗? 不如你求求二叔我,说不定我这心情一好,就赏你个三瓜两枣的。” “你还是把那三瓜两枣自己留着买棺材吧,现在朱家和陈家都死了人,就剩咱们老李家了。 二叔你现在可是咱老李家的当家,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你了。” 李明智又开始对着李善富插刀了。 李善富怕什么他说什么。 “你……”李善富气得不断大喘气。 “我怎么样?”李明智得意的挑眉。 眼瞅着双方又差点在衙门门口打起来。 旁边的衙役赶忙过来将二人分开。 最后,双方不欢而散。 沈遇书房 “都走了吗?”沈遇坐在书案后,头也没抬的批阅公文。 “都走了。”孟宣摇着扇子坐下。 “大人,之前在客栈的时候,暗卫趁乱递了消息给我。 那个薛府的花匠张老三,出了薛府后换了张脸,最后去的地方是青王府。 暗卫稍加打点后,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此人乃是青王府的侍卫统领,名叫铁雄。 乃是青王身边的亲信之一。” 说到这里,孟宣神色越发凝重,“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此人确实是奉了青王的命令前来。 果然青王也在找那张地图。” “我们必须比青王的人先找到地图。”沈遇提笔的手顿了顿。 “可我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能怎么找?”孟宣叹了口气,端起茶盏一口气饮下大半杯。 “有线索,我们只要找到刘夫人的遗体所在,就能找到第二张地图。”沈遇淡淡道。 “我也知道啊,可谁又知道刘夫人的遗体在哪儿?”孟宣放下茶盏双手一摊。 他也真是倒霉,居然被派了这么一个任务。 想他堂堂小候爷,窝在一个小小县衙当师爷不说,还得配合沈遇调查青王。 也不知道按现在这个进度,他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 “总能查到的。”沈遇拿起下一份公文继续批阅。 “但愿吧。”他想回京城。 “李家那边,李善富什么也不知道,你找机会试探一下李明智,看看他是否知道什么。”沈遇终于抬眸看他。 “好,我找机会试探一下他。”孟宣点了点头道。 他最近和李明智接触得也多了,确实可以找机会试探一下。 另一头,铁雄已经见到了青王,正向青王禀报事情进展。 “王爷,属下已先后抓了陈家的陈秀梅以及朱家的朱有龙进行审问,二人对地图之事一概不知。 还请王爷再宽限几日,属下一定会尽快找到地图交给王爷!” 差事没办好,铁雄连头都不敢抬。 青王南宫凌,独自坐在棋盘前摆着棋局。 南宫凌已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透着几分温文儒雅,周身气质平和,一眼望去便让人觉得是极好相处的人。 但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此人有多么心狠手辣。 哪怕铁雄是南宫凌的亲信,每次见到这位王爷,都还是觉得心惊胆颤。 “铁雄,不要辜负本王的信任,地图之事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南宫凌将一颗棋子放入棋盘,淡淡开口。 “是。”这是暂时不追究了。 铁雄暗中松了口气。 “皇上派出的钦差就快到达青州境内,你带着人去迎一迎。”南宫凌又道。 “可是,属下还要调查地图……”铁雄面露迟疑之色。 “此事先放在一边,迎接钦差要紧。” “是,属下遵命。” …… “大消息,大消息,劫走赈灾银的真凶抓到了!” “有没有说是何人所为!” “听说是文佑堂文大人,没想到啊,居然会是他!” “那不是青王特使吗,王爷还派他调查赈灾银被劫一事,没想到他居然是贼喊抓贼啊!” 一大清早,赈灾银被劫一案真凶落网的消息,便在青州各处疯传。 乌云川一出门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买上了想吃的烧饼油条,她迫不及待的回到衙门想和家人分享这个大八卦。 不想她刚进衙门,就遇上了孟宣。 本着八卦要与人分享的原则,乌云川特地将其叫住。 “孟师爷,你听说了没有?那个劫走赈灾银的幕后真凶落网了!” 孟宣闻言一惊,“你听谁说的?” “外面现在都在传啊,你们衙门消息也太落后了!”乌云川瞅了他一眼道。 孟宣顾不得乌云川说了什么,急问:“有没有说真凶是何人?” “听说是一个叫文佑堂的,还是什么青王特使。 这特使也不知是个多大的官,居然敢劫赈灾的银子,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她暗自嘀咕着。 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听到文佑堂这个名字的时候,孟宣陡然大变的脸色。 随即,他不发一语转身匆匆离去。 速度快到像身后有鬼在追。 “搞什么啊?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乌云川不满的撇嘴。 孟宣哪还顾得上乌云川怎么想的,他急匆匆的来到了沈遇的房间,不管不顾的将房门一把推开。 “大人,大事不好了!” 长福正在侍候沈遇穿衣,没想到会突然有人闯入。 主仆二人同时吓了一跳。 “何事慌张?”沈遇皱眉问。 并在同时挥退了长福。 长福懂事的退了出去,还帮二人把门给带上了。 第70章 我可是未来的县令夫人 长福退下后,孟宣快步上前,急道:“大人,不好了,文大人被抓了! 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文大人就是这次赈灾银被劫案的幕后黑手……” 沈遇闻言,面色瞬间一紧,“你说什么!” 沈遇那边发生的事,乌云川并不知情。 她拎着新买的热呼早点回到竹风居,和家人一起享用早餐的同时,还不忘和大家一起分享这则流传在整个怀阳县的最新八卦消息。 “那个什么文佑堂是什么人啊,居然这么大胆!”乌二顺给儿子盼妹拿了个烧饼,同时嘴里念叨着。 “不知道,没听说过。”乌引章摇头。 李明智思索片刻后,说道:“我倒是听说过他。” “爹,您知道他是谁?快同我们说说呗!”乌云川吃着油条,一脸好奇的问。 “这个文佑堂,大概是在三年前来到了青州,成了青州地方上的一名小官,后来得了青王殿下的赏识,才一飞冲天。” 说到这里,他又道:“那个人啊,官运可不太好。 在县令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几年,愣是没挪过位置。 听说是因为他为人古板,不懂变通,所以一直没能得到上峰赏识,每三年一次的考核回回垫底。” “既然他人这么古板,那他又是如何得到青王赏识的?”乌引章疑惑的问。 “这个我哪能知道。”李明智耸耸肩,喝了一大口粥进肚子。 “听姐夫你这意思,这位文大人,是不是和我们安远县的马县令差不多?都是那种古板不懂讨好人的性子。” 乌二顺想到了他们安远县的马县令。 那位马县令倒也是一名好官,就是为人有些古板,不懂讨好上峰。 自从马县令来到了安远县后,已经在县令的位置上待了八年。 不出意外的话,之后还会一直待下去。 这就是官场,没人脉自己又不懂得人情世故,想升官……难呐。 “他要真是马大人那种性子,会做出劫赈灾银的事? 还杀了那么多的官兵,连钦差都杀了。”乌引章皱眉。 “肯定不能和马大人一样啊,他要真是马大人那样的,能做出这种事。”乌云川咬了口油条。 他们安远县的马大人,虽然不讨上级喜欢,但为官还是不错的。 这么多年来在他们县里名声一直不错,就是少了点机遇。 那个劫赈灾银的文佑堂,哪里比得上马大人一星半点儿。 乌云川的话引得了众人一片认同声。 今天一整天,所有人都在谈论关于赈灾银被劫案告破的事。 却不知有一队人马,已经逐渐接近了青州。 “梁大人,最多还有三日我们便能抵达青州城。”负责护送钦差大人的吴副将,打马来到了马车旁,冲马车内的人说道。 梁大人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向了吴副将。 “越接近青州,越是要小心行事。”梁大人看着远处,陷入了沉思。 皇上特地安排他来到青州,就是为了调查赈灾银被劫一案。 朝野上下心知肚明,此事八成就是青王所为。 可惜没有证据,不可能单凭猜测治一名王爷的罪。 现在这位青王,和老青王可不同。 老青王是太上皇最小的弟弟,本是上一次夺嫡之战的热门人选。 可惜因为老青王的母妃对其他妃嫔下药的事被发现,导致他也跟着受到了牵连,被贬到了青州为番王。 老青王这个人,为人谨慎。 知道大势已去,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青州老老实实的做番王。 没想到老青王的儿子却野心不小,自上位后一直野心勃勃。 圣上几次传旨让青王入京,都被他拒绝。 此人狼子野心,未来必会生事。 只怕这天下,要不了多久又要乱了。 唉…… 梁大人心中唏嘘,面上却不显分毫。 “大人!”就在这时,刚从前方探路回来的士兵打马过来。 “何事?”梁副将看向来人,沉声问。 “前方有一队人马正在过来,不知是敌是友。”士兵说道。 “本官亲自去瞧瞧。”吴副将同梁大人打了声招呼,骑着马向前奔去。 在吴副将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官兵。 这些人,都是吴副将手下的好手,个个身手不凡。 “吁!”一支队伍停在了吴副将面前。 “可是钦差大人的队伍?”铁雄坐在马上,冲着刚刚骑马过来的吴副将抱拳。 “正是。”吴副将点了点头。 “在下铁雄,乃是青王府侍卫统领。 特奉王爷之命,前来迎接钦差大人进入青州。”铁雄对吴副将表明身份。 吴副将心中微沉,青王的人。 “如此,那就有劳铁统领了。 本官姓吴,乃是乔总兵手下的一员副将。 此行专门负责保护梁大人的安全。” 铁雄冲着吴副将见礼,随后双方骑着马,并行前往梁大人的马车前…… 刚吃过晚饭,乌云川在衙门后院到处闲逛,打算转几圈消消食。 不想转到沈遇房门口的时候,却看到长福和孟宣一脸担忧的站在外头。 长福手上还端着一份已经变凉的晚膳。 “大人,您就吃一点吧,这不吃饭怎么行啊!”长福焦急的在门口喊。 “大人、大人!”孟宣用力拍着门。 “都退下吧,本官没事,也不饿。”沈遇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只是声音听着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他的情绪如何。 “这……”长福看着手上的饭菜,眼底满是担心。 “你先下去吧,等会他饿了自己会吃的。”孟宣也没有别的办法,叹了口气对长福说道。 长福无精打采的端着餐盘下去了。 只留下孟宣一个人在门口。 “大人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吃饭?”乌云川来到门口,抬手就要敲门。 “等等!”孟宣赶忙将她拦下来,然后拽着她的胳膊,把人带到一边。 乌云川不满的扯回自己的胳膊,“你干嘛呢,我警告你啊,我可是未来的县令夫人,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未来的县令夫人? 就你! 沈遇嘴角一抽,懒得和她争辩,反正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沈遇要是肯娶她,他把头砍下来给乌云川当凳子坐。 第71章 大人马上要饿死了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孟宣无语道。 乌云川挑眉看他,给他一记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 孟宣:…… 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吗? “喂,你刚才干嘛不让我去找我家大人,大人不肯吃饭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适……” 乌云川说着说着,突然以拳击掌。 “不会是大人又拉了吧,我去找我哥拿药!”说着,转身便要回竹风居去找乌引章。 “等等!”孟宣赶忙把人叫住,解释道:“放心,大人身体没事,他就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乌云川不解。 “大人难道还在忧心孙家老夫人和朱家那个朱有龙的案子?” 孟宣摇头,“不是的,你也知道今天全县都在传文佑堂文大人,乃是抢劫赈灾银的幕后真凶这事儿吧?” 乌云川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你忘了这消息还是我告诉你的。” “那你知不知道文大人和沈大人是什么关系?”孟宣摇着扇子,意味深长的问。 “不知道。”想了想又狐疑道:“他俩能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亲戚吧?” “当然不是亲戚关系。”孟宣想也不想的摇头,随后解释:“文大人是沈大人的启蒙恩师,沈大人能有今天,文大人功不可没……” 他将文佑堂对沈遇的恩情,都告诉了乌云川。 乌云川听得小嘴微张,还真没有想到原来大人的童年居然这么惨。 要不是他运气好遇到了那位文大人,只怕这辈子都会毁在他那对恶毒叔婶手中。 “大人也太可怜了!”乌云川握紧拳头。 要不是听说大人已经自己报了仇,她非得跑一趟江南,给那些人一点教训不可。 “谁说不是呢。”孟宣深以为然。 “所以,大人不肯吃东西,是因为知道他的老师被抓了,太过担心所以才没味口?”乌云川恍然大悟。 孟宣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啊。”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大人心情好一点,他该不会一直不吃东西把自己饿死吧!”越说越担心。 她的脸色陡然一变,“不行,大人可不能死啊,我还没娶到他,他死了我怎么办!” “你这也太夸张了……”他嘴角微微抽搐。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帮帮大人。”她干劲儿满满的攥紧拳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喂,你去哪儿?”孟宣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猝不及防。 “回去找我爹商量商量!”丢下这句话,人直接跑没影了。 “这就走了!”孟宣把扇子‘啪’的一声收起,“还打算让她帮忙给大人送点吃的,毕竟大人好像拿这姑娘没什么办法。” 听说大人上次可是在乌云川的威逼下,一个人吃掉了两大盘点心,差点把自己撑死。 孟宣在想什么,乌云川可不知道。 她一路跑回家中,刚进门就大喝一声,“乌家人都给我出来!” 随着她这一嗓子,乌家人一个个从房中探出头来。 “干嘛呢?” “啥事儿这是?” “叫我们干啥?” 李明智正躺床上看话本,差点被自家闺女这一嗓子吓得从床上掉下来。 乌引章正对着一个木人练习扎针,差点一个手抖扎自己手上。 乌二顺在和盼妹玩翻花绳,一个不小心,绳子直接打结了。 等到乌家人全员坐在了乌云川房中,她才一脸郑重的开口。 “家人们,这件事情非常严重,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们商量。” 见她表情严肃,乌家人也齐齐变了脸色。 “老妹儿,你别吓哥,你是不是又把谁给打了,这回又要赔多少?”乌引章小心翼翼开口。 要知道,上回他家小妹这么严肃的时候,还是把张老爷家的闺女张彩玲给打了。 要不是张老爷怕把她逼急了,直接杀人放火,怎么可能只收了五十两银子就不再追究。 “我谁也没打!”乌云川给了她哥一记白眼,想什么呢,“我是随便打人的人吗?” 乌家人齐齐点头:你就是。 乌云川:…… “你忘了你打过多少人,那些地痞流氓咱就不说了,在村里一言不合你就打人,路过的狗都得被你踢上两脚。”李明智率无开始爆出她的丰功伟绩。 “还有还有,咱家隔壁五岁的带妹,不过只是说你小气,你就把人家抓起来打了一顿屁股,把人家小孩儿屁股都打肿了。”乌二顺也跟着说。 “还有张彩玲……”乌引章刚说了张彩玲的名字,乌云川立马支棱起来了。 “别的事先不说,张彩玲那就是自己讨打,居然说我嫁不出去!”乌云川正想伸手拍桌,被旁边的乌引章和乌二顺死死拦下。 这桌子可不是自家的,拍不得啊! 他们不想再因为一张桌子赔钱给衙门! 虽然拍不了桌,但乌云川还是理直气壮接着道:“她也不想想我是谁,我可是乌塔村的人,居然说我嫁不出去! 这不是说我入赘都没人要吗!我哪能受此羞辱,不打她打谁!” “你倒是打人打爽了,但咱们家可是不见了五十两银子,不是五两是五十两!”李明智懒懒的翻了个白眼。 这败家闺女,赚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她败家的速度。 赚多少她能败多少。 “就是,五十两银子,都能在县里买一栋破点的小院子了。”乌引章附和点头。 “行了行了,这些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记那么清楚干嘛!”乌云川心虚的拔高音量。 她也悔啊,倒不是后悔打人。 是后悔不该该众目睽睽之下打那张彩玲,她应该偷偷摸摸去张家给张彩玲套麻袋。 麻袋一套,谁还知道这敲闷棍的人是谁。 只要不知道是谁打的,谁又有让她赔钱? 可惜这个道理她明白得太晚了,也是她年少不经事,涉事未深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乌家众人暗自交换着眼神:看吧看吧,她心虚了。 “说回正事。”乌云川为防他们翻旧账,赶忙转移话题。 “正事是什么?” “正事就是……”她顿了顿,这才一脸悲痛的说道:“我的大人,我的大人马上就要饿死了!” 乌家人:啥玩意儿? 第72章 你还能去劫狱不成 乌引章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叫大人快要饿死了? 大人堂堂一个县令,还能把自己给饿死不成。” 李明智同样不信,“开什么玩笑,谁能有那个胆子在县衙饿死县令大人,那不是嫌命长吗!” “就是就是,这根本不可能!”乌二顺紧跟着附和。 盼妹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自家表姐看。 饿死了? 表姐又在说胡话了,他再小也知道大人可是全县最大的官,谁能把他饿死。 “你们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见家人都不信自己,乌云川立马将自己从孟宣那里听到的事都和大家说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都怪自家倒霉孩子不把话说清楚,才弄得他们误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抢劫赈灾银那可是重罪,出事的又是大人的恩师,大人心里担心也正常。”乌引章率先开口。 “是啊,你现在回来找我们想办法,我们又能帮什么忙。 我看啊,就让大人难过几天,过了这一阵儿他的心情总会好起来。 毕竟只是个启蒙老师,又不是他亲爹亲娘,顶多也就是难过几天而已。”李明智不以为意道。 “说得不错。”乌二顺点头。 “可是大人老这么不吃东西,会把自己饿死的吧!”她还是好担心呀。 那可是她亲自相中的未来相公,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哇。 他要是死了,自己上哪儿找一个这么俊的去! “不可能啦,家里又不是没吃的,怎么可能把自己饿死。”盼妹奶声奶气的说道。 表姐真笨,连他盼妹都知道手里有粮的人饿不死,她却不知道。 唉,表姐这么笨,这可怎么得了哦。 “家里有吃的又怎么样,大人自己不愿意吃啊,只要他一直不吃东西还是会饿死的呀!”乌云川理直气壮的说,同时还瞪了眼盼妹。 觉得这小不点的眼神透着古怪,莫不是在鄙视她? 臭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不可能的,那只是他的老师,你师父当初走的时候,你也不过才难过了几天,也没见你因为你师父走了,就绝食把自己饿死。” 李明智说起了乌云川的师父。 说起来,乌云川的师父也是一个奇人。 在乌云川小时候,她的身体并不是很好,经常生病。 直到她五岁那年,被乌大凤带到一座尼姑庵上香,遇上了庵主静逸师太。 师太瞧着乌云川骨骼惊奇,天生就是练武的好材料,就收了她做俗家弟子。 打那之后,那丫头就住在庵里,只有每年回家住两个月,与家人共聚天伦。 直到乌大凤意外落水身亡,家里缺个女主人顶门户,她才下山回家。 乌云川回家后不久,师太也在庵中坐化。 当时乌云川接连受到失去亲人的打击,可是难过了好一段日子。 那段时间,她连饭都没怎么吃,后来不是也渐渐走出来了。 “哪有才难过几天,是几个月好不好!”她哪有那么没良心,几天就走出来。 那可是她的亲师父啊,亲的! “行吧,几个月。”李明智接受了她的反驳,又道:“可最后你不也走出来了。 证明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人家沈大人可是堂堂县令,是当官的是读书人。 你都能想通,他还能想不能把自己饿死?” 乌家众人听后齐齐点头,可不是吗。 乌云川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不过…… “可是,我还是担心,大人瞧着那般文弱,又不像我。 我担心他撑不住啊。”毕竟大人又不像她,从小习武。 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日日这般难过忧心,可是很伤身的。 “那你待如何,难不成还能帮他去劫狱,把人给救出来?”李明智没好气道。 死丫头还没娶呢,心里就惦记着别的男人了。 平时你老爹我少吃一碗饭也不见你过问一句。 李明智酸溜溜的在心里想着。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李明智挥了挥手,众人纷纷起身各自回房。 独留乌云川一个人坐在房中低眉思索。 片刻过后,她猛的一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呀,我可以去劫狱啊!” 爹这个主意可真好! 要是她帮大人把他的恩师救出来,大人还不对她感恩戴德,从此把她供起来!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还得是她爹啊,不愧是中过童生的,这脑子就是好使! 此时正在回房的李明智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谁,谁在骂我?!”揉了揉鼻子,李明智晃晃悠悠的回到房中,继续看刚刚没看完的画本子。 …… 天牢内 文佑堂身着囚服,被关在一处牢房之中。 因他是重犯,相邻的几间囚室都没有别的犯人,只关了他人而已。 文佑堂一个人坐在这安静到落针可闻的牢房内,眼中一片死寂。 想他文佑堂兢兢业业了一辈子,没想到居然会以这种遗臭万年的方式落幕。 “可笑,真是可笑啊!”他忍不住发出一阵狂笑,整个人显得绝望又疯狂。 “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天牢内,这笑声听上去渗人极了。 这时,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文佑堂似是没有察觉一般,继续狂笑不止。 “文大人。”突然,一道略带阴柔之气的声音出现。 只见一名身着太监服的中年太监带着狱卒和王府侍卫,已经行至他所在的牢房外。 “苏公公请。”一名狱卒将牢房大门打开,弯腰退后。 苏公公看都没看那狱卒一眼,捂着鼻子径直走了进去。 “文大人,好久不见。”苏公公的到来,终于让文佑堂停止了那渗人的狂笑声。 “你来做什么?”文佑堂收敛起脸上的癫狂之色,淡淡问道。 “大人,您是一位聪明人,为了王爷,也为了您的家人,您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苏公公抬手示意,一名王府的侍卫立刻鞠着身子端上了一杯酒。 文佑堂看着这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苦笑一声,原以为怀才不遇了大半辈子,终遇明主,没想到却将自己送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本官的家人什么也不知道……” 第73章 唯一人能解 苏公公不等他说完,便笑道:“文大人请放心,您的家人必定无事。” 得了苏公公的保证,文佑堂站起身,端起了那杯酒。 苦笑一声后,仰头一饮而尽。 见他把酒喝了,苏公公露出满意笑。 这文佑堂还算懂事,乖乖把酒喝了,也能少吃些苦头。 饮下这杯酒后,文佑堂顿觉一阵晕眩,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下一秒,他整个人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走吧,回去向王爷复命。”说着,便打算带人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异香突然传来。 “什么味道?”一名狱卒惊疑不定的问。 王府的侍卫立马察觉到了不对,“不好,快闭气!” “保护苏公公!” 众人一阵慌乱,可惜已经晚了。 随着接二连三的呯呯声响起。 在场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全倒下了。 一名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身材纤细的黑衣人,小心翼翼的上前。 “我哥给的迷药就是好用啊,都没怎么费力气就进来了。” 这名黑衣人正是乌云川。 乌云川踩过倒在地上的这群人,进入了文佑堂所在的牢房。 一进来就看到了已经吐血倒地,不知死活的文佑堂。 “不是吧,难道来晚一步!”乌云川紧张的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感觉到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弱呼吸,她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救。”没有犹豫,她将一粒随身携带的红色药丸喂入了对方口中,并让他吞了下去。 “还好有大哥给的保命丸,大哥说过,这药丸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能把人救回来。 这么好的东西,我们家也就只有一粒,真是便宜你了。” 嘀嘀咕咕的说完,她一把扛起文佑堂,飞快的把人带出了牢房。 离开的时候,还不小心踩到了那位苏公公的手。 几分钟后,巡城的侍兵巡至天牢附近发现不对,进去查看才发现天牢内的所有狱卒全部倒下了。 连那些犯人也倒了一地。 匆匆赶至文佑堂所在的牢房,却发现犯人已经不知所踪,只有倒在地上的苏公公等人。 “快禀报王爷,有人劫狱!” 正在书房等着苏公公带回好消息的青王,没想到等到的却是犯人被劫走的噩耗! “呯!”青王愤怒的一个拍桌动作,吓得所有人把头越垂越低,就快低到地上去了。 “搜,哪怕把青城城给本王翻过来,也要找到文佑堂!” “是!” 得了青王的命令,所有人着急忙慌的去找人。 此时,苏公公也被抬到了青王跟前,青王命人将苏公公用水泼醒。 随着一盆冷水泼下,苏公公晕晕乎乎的醒了过来。 一醒来就看到了青王那张铁青的脸。 吓得苏公公立马跪下磕头,“王爷!” “说,天牢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是何人劫走了文佑堂?” 面对青王的质问,苏公公忙道:“奴才不知,奴才刚刚喂文大人喝下毒酒,正打算离开就闻到了一阵香气,接下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奴才当真不知是何人所为啊!” 苏公公把头扣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他这次办事不利,王爷杀了他都有可能,哪里还敢有别的动作。 若是敢为自己求情,只会死得更快。 青王听了苏公公的话,却突然拧眉不语。 在沉默片刻后,青王招来了另一人。 郑源行至青王跟前,抱拳躬身,“青王殿下。” “郑先生,那寄魂之毒乃是你所研制,此毒可有解?” 面对青王的问题,郑源神色淡定道:“无解。” 听到想听的回答,青王面色稍霁。 “你确定?若是刚刚服下后马上催吐……” “不可能。”不等青王说完,郑源便打断了青王的话。 “此毒只要一入口便会蔓延全身,哪怕吐出来也无用。” 说到自己研制的毒,郑源信心满满。 他可是闻名天下的毒师,要说用毒这世上有谁能胜过他。 “当真无人能解?”青王不放心的最后确认了一次。 郑源想了想,说道:“若天下真有人能解此毒,估计唯一人而已。” “何人?”青王急问。 郑源缓缓吐出两个字,“鬼医。” 鬼医? 听到这个名字,青王是彻底放心了。 人只要死了就好,虽然不知是何人救走了文佑堂,但只是带走了一具尸体又有什么用。 根本影响不到他的大计。 要知道鬼医可是天下第一神医。 不过此人行踪莫测,从他父王那一代他们全家就在寻找鬼医,只为治好他妹妹青瑶郡主的心疾。 可找了这么多年,也全无鬼医的消息。 若是世间只有鬼医能解此毒,那文佑堂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一直跪在地上的苏公公听了郑源的话也放心了,他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放下悬着的心后,苏公公终于开始在心里追究起了罪魁祸首。 可恶,究竟是何人劫走了文佑堂!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手指传来一阵刺骨的痛。 他的指骨好像被踩断了,刚才他太过紧张害怕,竟完全忽略了手指上的痛! 一定是那个劫走文佑堂的人做的! 不管你是谁,杂家一定要你死! 苏公公的脸上,满是怨毒之色。 此时已经逃离了青州城乌云川,已经坐上接应的马车。 “哥,快走!”一上车,她就迫不及待的催促。 “先不急,你去前面驾车,我要做一些准备。”乌引章看着被放在车厢内的文佑堂,一脸郑重的说道。 “你要做什么准备?”乌云川不解。 “你不用管,只管在前面驾车便是。”乌引章摇头,随后拿出一个东西交给乌云川,“戴上这个。” “人皮面具?你什么时候做的?”乌云川接过后立马戴上。 瞬间,她的脸变得平平无奇,完全看不出本来长什么样子。 “从知道你要来劫天牢之后就在做了,好在及时做出来了。 行了别废话,快去赶车。”乌引章挥手赶人。 乌云川听话的坐到前面赶车去了。 而留在车厢内的乌引章却开始在文佑堂的脸上鼓捣起来,鼓捣完后还帮他换了一件衣服,至于那件带血的囚服。 直接一把火给烧了,灰烬洒在了路边。 第74章 公文抵达 “停!”城门口,城卫拦下想要进城的百姓挨个查问。 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被拦了下来。 “官爷。”一名黑瘦的青年男子从马车上下来,点头哈腰的对着面前的城卫露出讨好的笑。 “废话少说,户籍拿出来。”城卫掀开车帘朝内看去。 只见车内坐着一名长相普通的年轻妇人,妇人身旁躺着一名病弱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瞧着面色灰白,一看就是病入膏肓。 城卫嫌晦气,也没多看便放下了帘子。 “这儿呢这儿呢!”青年男子拿出户籍,递到面前城卫手中。 城卫检查了一下,见户籍信息能对上,又问了几个问题,男子也通通答了上来。 确认无可疑,城卫这才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官爷,今儿为何要查户籍呀?可是出了什么事?”黑瘦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 城卫斜睨了他一眼,“不该打听的少打听,赶紧滚!” “是是,这就滚这就滚!”黑瘦男子不敢多问,赶忙交了入城费坐上马车匆匆进了城。 在他们身后,还有另一辆马车排着队接受检查。 另一边,则是站着好些准备入城的百姓。 这些百姓也是一样,不管是出城还是入城,全部都要拿出户籍一一核对。 没有户籍的会被当场收押,直到其家人拿户籍前来衙门为其证明身份。 若是身份最终无法证明,则会被当成黑户抓起来。 马车进城后,没有在城内多待,很快又从另一边的城门离开。 直到离开了身后的安阳县,乌家兄妹才松了口气。 不错,这对不起眼的青年男女,正是他们兄妹假扮的。 “好险,还好我们早做了准备,否则就算救到了人也带不走。”乌云川一脸庆幸。 正在驾车的乌引章也是暗中松了口气。 “这次可是多亏了你兄长我。” 再次庆幸在知道自家小妹的计划时,他选择加入。 要不是他做足了准备,就自家小妹这脑子,只怕连城门都出不了。 “还是哥你聪明,居然知道让我偷拿大人的官印弄假户籍。”乌云川一脸佩服的掀开帘子看着他哥。 马车还在不断的向着怀阳县的方向行驶。 “只要盖了官印,假的也能成真的。 除非他们跑到衙门去查档案,否则根本发现不了。”乌引章一脸得意。 “哥,还好有你。”乌云川趴她哥肩上,难得的撒了个娇。 “起开,我正驾车呢。”乌引章直接被哄成了翘嘴,面上却还是佯装出嫌弃的表情。 乌云川乖乖退到了一边,随即又看向了躺在马车上的人。 她哥可真够厉害的,直接把人易容成了一个病入膏肓的女人。 要不是她知道这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人,肯定也会一起被骗过去。 “哥,这位文大人还能救回来吗?不会死在路上吧?”乌云川看着车内的人,脸上满是忧心。 她可不想白费工夫啊,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要是死在路上她不是白忙活了! “放心,死不了,你连我给你的保命丸都给他吃了,哪那么容易死。”乌引章撇了撇嘴。 他这妹妹真是有够败家。 仅此一颗的保命丸居然就这么给了别人! 要知道这种药制作极为困难,他花了数年时间也仅制成了这一颗而已。 臭丫头倒是大方,问都不问直接就给了别人服用。 那位沈大人,果然是只男狐狸精! “你确定?可他看起来怎么像是要不好的样子……”乌云川迟疑开口。 倒不是想质疑她哥,而是这位文大人,怎么看都像是活不长了。 仿若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 “废话,他身上的毒只是被暂时压制,又不是已经解了。 这副样子有什么奇怪的。” 他之前就帮这个文佑堂把过脉,此人身上所中之毒甚是奇特。 解倒是能解,但所用的药物都非比寻常。 而且有一些只生长在特定的地方,其他地方根本没有。 想解毒,这难度可不小。 等见到沈大人得好好谈谈条件,可不能给人白帮忙。 乌引章心中暗自计划着,却不知衙门那边,也有人在惦记着他们兄妹。 “真是奇怪,乌家兄妹已经好些天没有出来露过面,他俩整天窝在房间里干嘛呢?” 孟宣刚吃完饭出来,正好遇上了已经调整好情绪,恢复正常的沈遇。 本来孟宣还在沈遇,怕他伤心过度。 毕竟这位文大人对沈遇来说可不一般。 没想到不过两天,他就已经调节好了情绪,再也瞧不出一丝异样。 孟宣却明白,沈遇的正常只是表面上看起来。 实则他暗中一直在关注文佑堂的案子。 “不用管他们。”沈遇哪有闲工夫理会乌家兄妹在干什么。 他一脸正色的看着孟宣,“钦差是否已经抵达青州?” “是,听说昨夜就到了。”孟宣点头道。 “这次皇上派了两队人马同时出发,一队人马从另一条路重新带着朝庭发放的赈灾银和赈灾粮赶往幽州。 另一队人马则直接前来青州,调查赈灾银被劫一事。” 明面上众人只知皇上派了钦差前来调查赈灾银被劫一案,却不知还有另一队人马正在暗中前往幽州。 想来皇上也是怕再生事端,所以这一回选择暗中进行。 朝中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他也是通过特殊渠道,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前来青州查案的是谁?”沈遇问。 “是刑部的梁大人。”孟宣道。 沈遇点了点头,“那位钦差大人可是连夜提审了文大人?” 孟宣摇了摇扇子,“这个就不知道了,青王府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就在这时,张捕头突然匆匆而至。 “大人,上面有公文请您过目!”张捕头将一卷公文交到了沈遇手中。 沈遇拆掉上面用来密封的火漆。 将公文展开一看,瞬间面色大变! “大人,出了何事?”孟宣见他神色有异,摇扇子的手一顿。 “文佑堂被不明人士劫走,上面发了公文,让青州各县全城戒严,搜索劫狱之人。 文佑堂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孟宣大吃一惊。 要不是确定这劫狱之人不可能是沈遇,他都要以为是沈遇不忍他老师去死,派人去劫的狱。 真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想救文佑堂。 就是不知,此人究竟有何目的? 第75章 可我为什么要帮您呢? 深夜,县衙内万籁俱寂。 沈遇刚刚从书房出来,洗漱完躺下。 就在他酝酿睡意时,突觉自己正被一道火热的视线牢牢锁定。 惊得他猛然睁开眼。 朦胧月色从窗棂挤进来,床前果然立着个人影,轮廓隐在暗影里看不真切,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被褥,与他之间距离不足一尺! “来……”沈遇喉结一动,刚要扬声唤人,一只温热的手猝不及防捂住他的嘴。 “别叫,是我!” 熟悉的声音撞进耳朵,沈遇非但没松口气,心反而揪得更紧了。 等那手松开,他忙往床里缩了缩,将锦被拉到了下巴,将自己完全遮住,“乌姑娘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不会是……终于按捺不住,要趁这深夜对他…… 越想心越慌,指尖攥紧了被角。 “带您去见个人。”乌云川伸长脖子凑了过去,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畔。 “见谁?”沈遇心中一紧。 “见一个您现在最想见的人。”乌云川神神秘秘的说,随后又道:“别废话了,动作快一点,一会儿天亮了会被人发现。” 说话,就把挂在一旁的外衫递给沈遇,让他赶紧穿上。 “夜已深,有什么事不如等天亮再……”沈遇可不想当着这个女恶霸的面穿衣。 “别等了,咱俩干的事现在见不得光,您赶紧穿上衣服,我马上带您过去。” 嘿嘿,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大人在见到文佑堂后,对她感激涕零的脸了。 见……见不得光! 这深更半夜的,她要带自己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乌云川越是催,沈遇越不想动。 这姑娘对他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可不想羊入虎口。 眼看他磨磨蹭蹭,乌云川没了耐心。 指尖在他身上状似随意的一戳,沈遇顿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利落地抓起外衣,三两下给他套上,俯身一抄,径直将他拦腰扛在了肩上,大步往外走。 被扛在肩头的沈遇欲哭无泪。 方才真该放声大喊,把张捕头他们招来。 如今倒好,被这姑娘像扛麻袋似的掳走,天知道她要做什么。 随着离县衙越来越远,沈遇只觉眼前的路越发熟悉。 这不就是去乌云川家的方向吗! 那栋自己批给他们一家暂时居住的凶宅! 不等沈遇想明白乌云川的目的,她就已经扛着沈遇直接跳进了院子里。 “哥,我把人带来了。”一进堂屋,她就小声喊道。 乌引章从房间内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乌云川扛着衣衫不整的沈遇。 而沈遇跟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任他家小妹扛着。 “你把他点穴了?”乌引章挑眉。 “没法子,大人不配合。”乌云川把沈遇放下,一边为他解穴一边嘟囔,“怕闹出动静,只能来硬的。” 穴道一解,沈遇腿一软,差点栽倒,扶着桌子才总算站稳。 一路过来,胃里被颠得翻江倒海。 他捂着胸口,面色发白:“乌姑娘,你究竟要做什么?本官好歹是朝廷命官,你怎能如此无礼!” 先前他总想着她性子直率,多有纵容,没想到她竟变本加厉。 这等悍妇,日后断不能再姑息! “大人莫怪。”乌引章见他真动了气,忙上前打圆场,“您若知道我妹妹为您做了什么,保管气就消了。” 沈遇眉峰紧蹙,显然不信,怀疑都写在了脸上。 “哥,直接带大人去看就是了,说那么多干嘛。”说着,她拉过沈遇的手,把人直接往房里拽。 文佑堂现在被安置在她爹房中。 本来乌云川是打算把人安置在她哥房中的,但她哥说什么也不同意。 后来二人商量过后,决定牺牲他们亲爹的房间,用来给文佑堂养伤。 好在李明智还不知道,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房间不经自己同意就被一双儿女牺牲掉,非得气炸不可。 当沈遇被强行拉进了李明智的房间,并看到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文佑堂时,沈遇的脸色瞬间大变! “老师!”他心头剧震,猛地挣开乌云川的手,快步扑到床边,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伸出手指,指尖探向文佑堂鼻息。 直到感觉到一丝温热的呼吸,他才暂时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瞬间面沉如水。 “是你们去青州府天牢劫的人。”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句。 “是啊。”乌云川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得意。 “其实劫狱的只有我妹妹,我只是负责接应而已。”乌引章摸了摸鼻子,没和自家妹子抢功。 沈遇眸光深不见底,看向乌云川:“为何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想你高兴啊。”乌云川指着床上的文佑堂,半点不害臊,“我听孟师爷说,你因为他被抓了所以心情不好,连饭都不吃了。” “这丫头怕您把自己给饿死,才琢磨着去劫狱。”乌引章在一旁帮腔,语气里满是‘你看我妹对你多上心’的意味,“大人您瞧,我妹妹对您,那可是一片痴心,除了她,谁肯为您冒这杀头的险?” 感动吧?快感动得以身相许啊! 乌引章暗戳戳的想着。 沈遇确实心头一热,可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有惊、有怕、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你不必为我做这些。”他沉默片刻,声音低哑。 “怎么不必?”乌云川瞪圆了眼,一脸理所当然,“咱们早晚是一家人,你想救的人,我自然要帮你救。” 沈遇喉头哽了哽,没接话。 他从未想过要和这姑娘成一家人。 “老师这是怎么了?”他轻咳一声,转开话题,目光落在文佑堂苍白如纸的脸上。 乌引章叹了口气:“他这是中了毒。 小妹去晚了一步,他被人灌了奇毒,若不是小妹身上有保命的药丸,您这位老师必死无疑。” 沈遇眸光骤黯。 青王竟要杀人灭口! “这毒可有解?”他追问,声音发紧。 “能解,只是麻烦些。”乌引章眉头微蹙。 “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无论多珍贵的药材,我都会想办法为你寻来。”沈遇道。 “药材是一部分。”乌引章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我为什么要帮您呢?” 第76章 黄安 ‘可我为什么要帮您呢?’ ‘你要怎样才肯救人?’ ‘大人也是爽快人,草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 “大人?大人?”见沈遇坐在书案后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手上的书册,孟宣连唤两声,才总算将他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何事?”沈遇抬眸,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恍惚。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孟宣往前凑了凑,脸上满是探究,“这一上午您老走神,叫好几声才应,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真要是遇上难处,不妨说出来,咱俩合计合计,说不定就有法子了。” 究竟是何事,能让这位年纪不大却一向淡定沉稳的沈大人,如此魂不守舍。 沈遇叹了口气,眼尾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确实有件事,想听听你的主意。” 孟宣的表情越发古怪。 这沈大人居然也有需要他拿主意的时候,稀奇啊! “不知是何事困扰大人?大人您只管说。”快说快说。 “事情是这样……”沈遇将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孟宣。 他与孟宣本就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说什么!”他惊呼一声,下一秒又赶紧捂住嘴。 等情绪稍微平复后,这才压低声音惊道:“你是说,乌家兄妹就是劫走文大人的人! 文大人还中了剧毒,乌引章要你同乌云川成亲,才肯救人!” 不过只是过了一夜,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要不是沈遇主动同他说起,他哪怕是想破了头,也绝对猜不到这人会是乌家兄妹劫走的。 这俩人胆子也太肥了,敢从大牢劫重犯,还敢拿这个要挟沈大人成亲,简直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沈遇面色沉重地点头,“如今老师身中剧毒,三日内解不了,便……” 他没说下去,喉结却不易察觉地滚了滚。 文大人是他的启蒙恩师,没有这位恩师,便没有今日的他。 无论后来拜过多少名师,文大人在他心里始终是特殊的。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恩师殒命。 “等等。”孟宣‘啪’地合上扇子,扇柄在掌心敲了敲,“这事还没弄明白呢,您别急着定主意。 咱们得先搞清楚,那剧毒是不是真有那么邪乎,乌引章的话也不能全信。” 沈遇闻言一怔,随即眼睛亮了亮,“你说得对,该先查实再说。” 是他当局者迷,竟连这层都没想透,还要孟宣点醒,实在…… 他忍不住露出苦笑。 “我现在就去找大夫,你放心,这大夫也是皇上派来的,绝对可信。”孟宣一脸郑重道。 他们一行人为了完成圣上交待的任务,那可是做足了准备。 各种人才都有,连大夫都早已经准备好了。 毕竟这差事凶险,真出了状况,找普通大夫容易露马脚。 而跟着来青州的这位,可是太医院院判的亲儿子,家传的医术,错不了。 …… 西街的糖人摊前,老板摇着蒲扇,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三十多岁的年纪,生得周正,下巴上蓄着些胡须。 就那么懒懒散散地坐在矮凳上,既不吆喝,也不招揽,一副买不买随你的模样。 他这小摊上的糖人做得栩栩如生,但生意也就普普通通。 毕竟糖价贵,能舍得给孩子买糖人的家长并不多。 这几日日头又毒,街上更是人影稀疏 有条件的都躲家里避暑呢,谁耐烦顶着大太阳出来晃荡。 这时,一名挎着竹篮的妇人走到了卖糖人的小摊前。 “老板,要一个糖人,我家娃想要一个哪吒。”妇人长相普通,但声音倒还算好听。 老板总算动了,手里的糖稀在他指间翻飞,没一会儿,一个扎着冲天辫、脚踩风火轮的哪吒就成形了。 “五文。”老板将串上竹签的糖人交到妇人手中。 妇人接糖人时,指尖悄无声息地递过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字条。 老板指腹一收,便将字条攥在掌心,面上波澜不惊。 没人留意这转瞬的小动作。 妇人接过糖人,转身就走,不带丝毫犹豫。 老板等她走远了,才悄悄展开字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写着时间和地点。 他看完,三两下将字条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没过多久,一本书被放在了沈遇的书案上。 沈遇看到后并未声张,翻开书后,不出意外的在里面看到了一张字条。 看完后,他用火折子将字条焚烧,然后再将灰烬扔进了窗外的荷花池。 约定的时辰一到,黄安便寻到了字条上的院子。 夏日午后,日头毒得晃眼,街上连条狗都没有。 他趁没人注意,闪身进了院。 “你就是大人说的大夫?”乌云川听到动静出来,见院中央站着个陌生男人,直截了当地问。 “是。”黄安也不多话,只是点头道。 “行吧,跟我进屋。”乌云川示意黄安跟她走。 黄安皱眉跟上,一路来到了李明智的房间,也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文佑堂。 “人在那儿呢,你过去吧。”乌云川退到一边,给他让了个道。 黄安依言走了过去,开始给文佑堂把脉。 这脉越把,他的眉头皱眉越深。 中了如此奇毒居然还能活着!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黄安家里是太医世家,这次他得了皇上的命令,隐藏身份前来青州,配合沈大人完成圣上秘旨。 虽然他不知道这秘旨的内容是什么,但想也知道肯定和青王有关。 黄安既然来了,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只希望自己一身所学,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迎来了第一个任务,就如此棘手。 这毒,他解不了啊! 别说他了,哪怕他爹太医院院判来了,都没这个本事! 毕竟术业有专攻,他们一家也不是专攻解毒的。 比起解毒,他更擅长的是处理内外伤。 这也是皇上派他来的原因。 “这位姑娘,在下有个疑问,不知可否请教?”黄安松开文佑堂的手,转身看向乌云川。 乌云川打量着眼前这中年男人,眉梢微挑。 既是沈大人派来的,她也懒得摆脸色,便耐着性子道:“问吧。” 第77章 怕什么来什么 “敢问姑娘,此人所中之毒,令兄当真可解?”黄安的目光还落在床上文佑堂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见他眉头紧锁,似有不信,乌云川顿时来了气,挑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拿文大人的性命诓骗沈大人?”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也扬了些,“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我哥的药吊着,这老大人早没气了,哪能撑到现在?” 竟敢质疑她哥的本事,真是好大的胆子! 黄安这才恍然,点了点头:“难怪他体内有股药力吊着生机,原来是令兄的手段。” 他顿了顿,忍不住追问,“不知令兄师承何人?”这般年纪便有此等手段,其师定然不凡。 乌云川撇撇嘴:“就一个疯疯癫癫的怪老头。”她手往腰间比划了下,“腰上总挂着个碧绿的酒葫芦,一天到晚醉醺醺的,除了喝酒还有偶尔给人看看病,就没见他干过别的正经事。” 说起她大哥这师父,那还真是自己送上门的。 他大哥三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怪老头儿。 老头交了银子,在他们乌塔村暂住。 别看老头成天喝酒,但是医术是真不错,村里好些人的老毛病都让他给治好了。 他哥对那老头好奇,三天两头的往人家家里跑。 后来不知怎么的,那老头非说他哥是学医的人才,要收他为徒。 她娘问过不收银子后,便爽快把她哥打跑扔进了老头家中。 从此他哥就成了那酒鬼老头的徒弟。 自己小时候身体不好,也没少喝那老头开的药。 后来自己拜了师,那老头也开了不少好药让她泡澡用,说是可以帮助她打磨筋骨。 还别说,那药是真管用。 泡过之后她习武之路那是一日千里,远远把同门的师姐妹甩在后头。 不过乌云川觉得这主要还是她天赋好。 要不是她天赋够好,自家师父也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瞧中了她,只收她为徒。 碧绿的酒葫芦? 黄安想到了一个人,难道是他! “此人……可是姓肖?”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得到肯定答复后,黄安喃喃道:“竟是鬼医前辈!难怪……难怪令兄年纪轻轻就能解此奇毒!” 见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乌云川往后退了两步,暗自嘀咕:这人莫不是中了暑,胡言乱语起来?什么鬼医,她哥啥时候成这号人物的徒弟了,她怎么不知道? …… 沈遇收到黄安的消息时,已是近晚,再过片刻便要开晚饭了。 “这可不好办呐,看来这毒还真只有乌引章能解。” 看到黄安的诊断结果时,不止沈遇,孟宣的表情同样一言难尽。 本以为黄太医医术高明,说不定有办法能解此毒。 只要这毒黄太医能解,大人就不必答应乌引章的条件。 没想到黄安看过之后,却说这毒他解不了,还真只有乌引章能解。 这下是真的麻烦大了! 沈遇深吸一口气,起身道:“我去再找乌家兄妹谈谈,看能不能换个条件。 若是实在不行……”他没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两人都懂。 为保恩师性命,他只能应下与乌云川的婚事。 “大人,大人不好了!” 突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门撞开。 孟宣快步拉开门,一名衙役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脚下滑了半步,险些摔倒。 “何事如此慌张?”孟宣皱眉,语气里带了几分训斥。 衙役扶着门框,喘着粗气道:“青、青王府来人了!现在正在前厅等着见大人呢!” “青王府来人?”沈遇与孟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青王府的人,跑到怀阳县衙来做什么? 前厅里,苏公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杯中的香茶。 这茶倒比预想的强些,没想到这区区怀阳县令,竟能备出这般好茶待客。 指尖摩擦着茶盏,心里暗忖:看来这沈县令,私底下没少捞好处啊。 苏公公对沈遇的初步印象就这么形成了。 孙主薄小心翼翼的陪在苏公公身边,连坐都不敢坐。 心里巴巴的盼着大人快点过来。 还好,沈遇在他的期待下,终于来了。 “大人!”一见到沈遇,孙主薄立马快步上前。 “大人,这位是青王府大总管苏公公。”怕沈遇冲撞了这位苏公公,他又加了一句,“苏公公可是王爷身边的红人。” 沈遇微微颔首,眼神看向了苏公公的方向,脸上噙着笑意上前,拱手行了一礼:“下官沈遇,见过苏公公。” 苏公公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眼皮懒懒地掀了掀,尖细中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沈大人免礼。” 沈遇像是没察觉他的冷淡,笑意依旧:“不知苏公公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说着转头对门外吩咐,“去告诉厨房,备些好菜,本官要为苏公公接风洗尘。” “不必了。”苏公公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杂家此次是奉了王爷的命令来的,有要事与沈大人商议。 接风宴就免了,王爷的正事要紧。” 沈遇闻言,一脸真诚道:“公公不愧是王爷身边的红人,心中时刻惦记着王爷,是下官思虑不周,险些误了王爷的大事,实乃惭愧。” 苏公公没接他的话,只挥了挥手:“其他人都退下吧。” 孙主簿等人不敢不听,给了自家大人一个保重的眼神,赶忙低头退了出去。 此时,守在外头的孟宣见孙主簿带着人出来,忙将人拉到一边。 “里面怎么样了?”他压低声音问。 “我也不知道,苏公公让我们都出来,只留了大人在屋里说话。”孙主薄如实说道。 “你觉得那苏公公是来做什么的?不会是来者不善吧?”孟宣的心不由得提起。 孙主簿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看那苏公公虽然脸色不太好,倒也没有太为难我们。” 听了孙主薄的话,孟宣的脸色稍霁。 希望那孙公公不是冲着大人来的。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前厅内,待所有人都退下,苏公公将目光落在沈遇身上,眼神带着几分审视,慢悠悠地开口:“沈大人,杂家听说,你与那文佑堂交情不浅?” 第78章 苏公公的怀疑 沈遇闻言,眼中闪过唏嘘之色,悠悠叹了口气:“文大人乃是下官启蒙恩师,当年多亏他指点课业,下官与他确有一段师徒情谊。” 苏公公端起茶杯,指尖拂过氤氲的热气,低垂的眼睫掩住了眸底情绪,让人猜不透深浅。 沈遇继续道:“只是公是公,私是私。 不管往日情分如何,都掩不住他知法犯法的事实。 念在旧情,下官做不到落井下石,但从今往后,与此人再无半分瓜葛。 此等不忠不义之徒,下官耻于与之为伍。” 见他说得义正辞严,苏公公唇边漾开一抹淡笑,语气听不出真假:“沈大人果然是明事理的好官,公私分明。 待杂家回去,定会禀明王爷,好让王爷知晓沈大人的一片忠心。” 沈遇接过话头,又不着痕迹的说了一些恭维的话。 苏公公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寻那不知被劫往何处的文佑堂,没太多功夫耗在一处。 在衙门待了约莫一刻钟,便带着人离去。 沈遇亲自带着衙门上下送苏公公等人至衙门门口,直到目送队伍走远,这才返回衙门内。 此时轿中,苏公公正与走在边上的心腹说话。 “干爹,这沈遇是否有可疑,要不要派人暗中盯着他?” 说话之人名叫王喜,是青王府侍卫队副统领。 这位王喜还有一个身份,便是苏公公的干儿子。 若非他背靠苏公公,又怎能在短短三年之内,就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小侍卫,坐上副统领的位置。 “虽然那沈遇瞧着不像是为了一个文佑堂赔上前途的人,不过万事小心为上,还是派人暗中盯着吧。” 苏公公转动着手上的佛珠,双眼一闭道。 王喜应了声是,又问:“干爹,那文佑堂的尸体要是一直找不到,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他们出来也有几日了,每天到处找人。 那文佑堂也不知被何人所救,又被带去了何处。 要是对方找座深山老林躲着不出来,他们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要是实在不行,不如我们找一具尸体顶替……” 王喜此话一出,苏公公瞬间睁开了眼,只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蠢货,自己想死别带上杂家。”苏公公冰冷的眼神落在了王喜身上。 吓得王喜一个哆嗦,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真当咱们王爷是好糊弄的,你干爹我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可不容易。 底下一堆人盯着呢,都在等着杂家的把柄。 你要这么做,跟把把柄主动送到别人手中,有何区别。” 王喜连连告罪,“对不起干爹,是儿子想差了!” “还是干爹高瞻远瞩,心思玲珑。 若非有干爹在旁护着,就我这点心眼子,还不得被那些人算计死。” “你小子,还有得学。”苏公公笑了笑,眼底的寒意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你也无需太过担心,王爷身边离不开杂家,相信过不了多久,王爷自会派人接咱们父子二人回去。” 王公公做为青王的心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另一头,沈遇送走了苏公公等人后,立马带着孟宣进了书房。 “你马上去找乌家人,告诉他们,我同意与乌云川成亲。” 孟宣惊讶的瞪大眼,“大人,您这是……” 沈遇抬手打断他的话,“苏公公怀疑我与劫狱一事有关,虽然我暂时将他敷衍了过去,但他应该不会完全信我。 八成会找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这段时间我不方便再去看老师,要是有什么事,你代我传达。” “不是吧,那个苏公公为什么会突然盯上你? 难道你与文大人的关系被他知道了?”孟宣没想到这苏公公来到怀阳县,居然是因为怀疑上了他家大人。 这回可真惹来了一个大麻烦啊! 不管是他还是大人,都不方便暴露在青王的人面前。 若是因为此事暴露了皇上的部署,他与沈遇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不要小瞧了青王,想来文大人投靠青王之时,青王便已经将有关他的一切都查得一清二楚。” 沈遇早在来到青州之前,就已经对青王做了一些了解。 虽然他没有近距离接触观察过青王,但从他打听到的消息中不难看出,青王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 他在做的事又是掉脑袋的事,能被他招揽的人,怎么会不先做调查就直接安排差事。 孟宣闻言,眉头微拧,“那现在怎么办,以后不会一直有人盯着我们吧?” 沈遇摇了摇头,“不会,只要打消了对我的怀疑,那些人自然会离开。” 他不信苏公公会一直派人盯着自己,他现在还未暴露,在苏公公眼中,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县令而已。 再加上他又多年不曾与文大人有过联系,想来苏公公顶多就是对他有些怀疑。 “闲话莫说了,你现在马上去找乌家人,告诉他们我的决定。” 孟宣却没有马上动,而是面色微沉道:“大人,要是我们因为文佑棠而导致暴露,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在提醒沈遇,不可感情用事。 他们二人所做的一切,都当以皇命为主。 若是因一己之事私而影响到任务,皇上一旦怪罪下来…… 沈遇却只是淡淡道:“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文佑堂可不单单是我的恩师,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赈灾银被劫案的重要证人。” 孟宣被他一提醒,终于想到了这一点。 “你说得对,文佑堂必须得活着,我这就去。” 孟宣转身匆匆离去,独留沈遇在书房之内。 希望他这次的决定,当真能救回老师。 当乌云川回到衙门的时候,从她爹那里听说沈遇同意与她成亲。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爹,您说真的?沈大人当真愿意同我成亲?” 李明智摸着胡子,得意的点头。 他初听孟师爷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也是不敢置信。 再三确认之后,才相信这是真的。 没想到啊,这大人还真就让他闺女给拿下了! “不过说也奇怪,这沈大人怎么突然就同意娶你了?就因为你救了他那个老师?” 第79章 回乡成亲 李明智并不知道乌引章提出的救人条件。 自从把人救回来后,乌引章忙着保住文佑堂的一条小命,再加上还得小心不被人发现他们在家中藏了朝庭要犯。 这一忙活起来,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乌云川听到李明智这么一问,才想起他们兄妹二人忘了把这事儿和李明智说。 她立马将事情的原由娓娓道出。 李明智听后猛的一拍桌,“做得好啊!” “你哥不愧是我的儿子,这脑子还真不笨,居然想到了以此来逼大人同意与你成亲! 嘿嘿,我说大人怎么突然让孟师爷过来说要与你成亲的事儿,原来都是因为引章啊!” “这回引章可是办成了一件大事儿,不愧是我乌二顺的外甥,不肯吃亏这一点,像我。” 乌二顺也在一旁满意的直点头。 “爹,既然大人已经答应了,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大人,让他收拾东西跟我回村成亲。” 说着,乌云川就要往外跑。 还是李明智反应了过来,一把将人拉住。 “等会!我还有事儿没说呢!” “啥事儿啊?”乌云川急着去找沈遇,语气中多了两分急切两分不耐。 “刚才孟师爷来的时候还说了一件事儿,刚才我忘同你说了。” 这孟宣来的时候,除了说沈遇同意成亲这事儿,还说了苏公公怀疑上了沈遇,有可能派人监视。 “……就是这么回事,反正啊你自己小心一点,别让在附近监视的人发现了。” 乌二顺附和,“是啊,要是被发现,你与这大人的大好姻缘,可就全毁了。” 乌云川认真点头。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为自己争取来的大好姻缘,谁要是敢搞破坏…… 她一定要那家伙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握爪! 知道有人在附近监视,但乌云川还是去找了沈遇。 不过在去寻沈遇的路上,她一直不着痕迹的暗中观察。 终于让她发现,这衙门内还真藏了人。 她只作不知,蹦蹦跳跳的去找大人商议婚期。 “大人~”乌云川直接来到了沈遇的房间,果然在房中见到了沈遇。 “你来了。”对乌云川的到来,沈遇并不意外。 以她的性子,在知道自己的答案后要是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那才奇怪。 “大人,我来找您商量婚事的。”乌云川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有人到了房顶上。 “不用商量了,一切以你的意见为主,不过我希望婚事越快越好。” 房顶上,负责盯着沈遇的青王府侍卫,没想到下方二人居然在说婚事。 这沈遇还真是无情无义啊,听说那文佑堂可是他的老师,老师生死未卜,他居然还有心情商量婚事。 啧啧…… 下方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既然是以我的意见为主,那大人,我们明天就回村吧,我希望我们的婚礼在我老家办……” “可以,不过明天走不行,衙门内还有不少事务需要安排。” “那就后天。”乌云川的声音依旧欢快。 房顶上的侍卫心中暗忖,这二人不会是奉子成婚吧?这么急。 待乌云川走后,那名侍卫立马用飞鸽传书告诉了王喜,沈遇要在一天后跟着未婚妻回村成亲的消息。 王喜接到飞鸽传书时,早已经离开了怀阳县。 看了手下传来的消息,他又将字条交给了苏公公。 “当真是有趣得紧,这沈遇居然要娶一个乡野女子为妻,而且还是在他恩师下落不明的时候。” 苏公公能爬到这个位置,无疑是个聪明人。 而聪明人,大多都比较敏锐,也容易多想。 “干爹,那沈遇可是连丞相府庶女都瞧不上,他能瞧上一个乡野村姑? 我总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啊。”王喜眼珠子乱转,越想越可疑。 苏公公冲他欣慰点头,“还算有些长进。” “派人好好盯着,他们回乡的路上,多设几处关卡,给杂家搜仔细了。 看看这马车里会不会出现不该出现的人和东西。” “是,干爹!” …… 沈遇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将手上还未处理完的公务交待给了手底下的人。 交待好一切后,沈遇跟着乌家人上了马车。 乌家人全员到齐,沈遇则是孤身一人,连长福都没带。 “呜,少爷,少爷啊……”长福追在马车后面,哭得像死了亲娘一样。 “少爷……我可怜的少爷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瞎的啊,少爷! “呜呜……” 长福的哭声,听得人心烦。 孟宣听他哭了半天,实在是受不了了。 “行了行了,你家少爷只是去成亲,又不是去死,你至于哭成这样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遇命不久矣了。 这哪里像是要去成亲的。 长福抽噎了一下,停下了哭声,他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娶了那种女人,跟死也差不多了。 我家少爷是谁啊,那可是本朝唯一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 以我家少爷的才华人品,配什么样的千金不能配,现在偏偏要娶这么一位……” 孟宣叹了口气,这桩婚事沈遇是挺委屈的。 不过成大事者,本来就要有所牺牲。 唉,大人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另一头,出城的马车上 沈遇眼神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怀阳县。 “不用担心了,我给黄大夫留了药,在我们回来之前,文大人一定不会有事。” 乌引章信心满满道。 “我们大概要在乌塔村逗留多久?”沈遇回过头,眼神落在乌云川身上。 “这个就要问我哥了。”乌云川看向了她哥。 迎着沈遇的视线,乌引章说:“这个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去,那就要看我什么时候配好解药了。 这解药可不好配置,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最迟一个月,解药肯定能配好。 不会耽搁救文大人的。” 沈遇点了点头。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哪怕前方是个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 “停,所有人全部下车,例行检查!” 马车刚刚驶到金阳县,门口的城卫便拦在了马车前。 众人依言从车上下来。 “搜!”好几个城卫开始在马车上进行大搜查,装行李的包袱,车箱内的暗格…… 但凡是能装人藏东西的地方,这群城卫都搜了个遍。 第80章 活该能当官儿 “爹,有些不对劲儿啊!”乌引章眼神一凛,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这群城卫的目的性也太强了,对他们一行人的搜查,比前头的人严得多。 那架势,仿佛笃定他们马车上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嘘——”李明智忙抬手按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止乌引章,李明智也察觉到了不对。 但看破不说破。 反正他们马车上本就没什么藏着掖着的,既然这群人要搜,便让他们搜个彻底。 如此,反倒能打消暗处那些人的疑心。 不错,李明智心里门儿清,他们这行人,怕是早让人盯上了。 就在这时,城卫把车上的东西翻得七零八落,见实在没搜出什么,不耐烦地挥手示意放行。 “慢着!”沈遇的声音骤然响起,声音里满是寒意。 “怎么,你有意见?”领头的城卫斜睨着沈遇,眼神里满是讥讽,那似笑非笑的模样,透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把东西收拾好。”沈遇双目含怒,死死盯着眼前的城卫。 “放肆,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有胆让我们来帮你收东西,谁给你的脸!” 城门口的城卫们见到这一幕,齐齐瞪向沈遇等人。 这个小白脸好大的胆子。 他们这群人天天守在城门口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 像这小子这么狂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年轻人,还是算了吧,这些可都是官府的人,咱们普通百姓惹不起的。” “是啊,别赌一时之气了!” “年轻人,别太冲动啊!” 周围准备进城的百姓,纷纷好言劝说。 不想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因一时之气,得罪官府。 乌云川见那些城卫居然如此不给沈遇面子,气得攥紧拳头,就想上前帮忙。 却被李明智父子死死拦住。 “你别捣乱了,大人不是冲动的人,他如此行事必有自己的用意。” “是啊,你这时候冲过去,只是帮倒忙而已。”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把乌云川给哄住了。 这时,沈遇缓缓取出官印,声音冷硬:“看看这是什么。” 那城卫哪能不认得官印?看清印鉴是真的,一群人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噗通’一声齐齐跪了下去,头也不敢抬。 “大人恕罪!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把马车上的东西收拾好。”沈遇只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是是是!下官这就收拾!”城卫队长忙不迭带着手下爬上车,手忙脚乱地把翻乱的行李归置整齐。 沈遇示意众人先上马车,自己走在最后。 登车之前,他冷哼一声,朗声道:“告诉你们刘知县,本官改日再来金阳县衙拜访。” 丢下这句话,他从容不迫的上了马车。 看着面前的马车渐渐远去,身后的百姓满脸惊愕。 “那个年轻人居然是个官!” “看不出来啊,这么年轻就当官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在沈遇等人走后,刚刚还表现得诚惶诚恐的城卫们,全都恢复了正常。 好像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城卫队长抬头看向了城楼之上。 那里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他冲着此人摇了摇头,此人微微皱眉,转身便没了影儿。 没过多久,一只信鸽振翅飞出金阳县,最终落在一支队伍里。 王喜取下信鸽脚上的纸条,匆匆赶到苏公公的马车旁,“干爹,底下人来报,沈遇那边没查出什么,车上没可疑之物。” 苏公公捻起一颗葡萄,慢悠悠放进嘴里,细细品着那股酸甜,淡淡道:“继续盯着。” 王喜:“是。” …… 虽说路上添了些波折,沈遇和乌家人终究是平安离开了金阳县。 城外官道上,乌二顺忍不住念叨:“那群城卫不知抽了什么疯,把咱们马车翻得乱七八糟。 今儿要不是有大人同行,还得咱们自己收拾。 所以说啊,还是当官好,身份一亮,谁还敢招惹!” 要不,将来让他家盼妹也去考个官来当当? 正在啃着小鱼干的盼妹,突觉后背一阵发凉。 天真的盼妹,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沈遇闻言却暗自苦笑,当了官就无人敢招惹,这不过只是普通人的想法。 殊不知,只有你站得足够高,手中的权势足够大,才有让人忌惮的资本。 一个六七品的小官,根本没人会将你放在眼里。 也只能在地方上逞逞威风。 “大人,那些人是不是故意冲着咱们来的?”乌引章忽然开口问道。 沈遇微微颔首,“是。” “果然。”李明智并不意外。 乌云川突然想起了一事,“对了,刚才我看到城楼上站了一个人。 虽然隔得远,但我注意到那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以她的武功,早就注意到了那人的存在。 不过因为当时他们被城卫为难,她也就没有闲工夫去管别人。 “是苏公公的人。”沈遇眉头微蹙。 “苏公公!”乌家人惊呼。 他们一家可都知道,那个苏公公就是负责寻找失踪的文佑堂的。 “那些城卫搜得那么仔细,多半是受了苏公公的人指使,他们恐怕一早便知道我的身份。 方才我亮明身份时,他们脸上的惶恐太过刻意,一看就是装的。”沈遇沉吟片刻,缓缓分析道。 “还好我们没有把文大人一起带走,要是文大人在我们的马车上,我们全家都得倒大霉!” 乌二顺一脸庆幸的拍拍胸口。 “那苏公公居然还在派人盯着我们,他是不是闲得慌!”乌引章撇了撇嘴道。 “他不会一路跟着咱们回乌塔村吧?”乌云川琢磨着,要不干脆找到苏公公,揍一顿扔远些算了? “苏公公一时还不会放下对我的怀疑,这一路他们想跟,就让他们跟吧。”沈遇的眸光微微透着寒意,苏公公要是把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倒正合他意。 “那咱们要不要把车赶快点,尽早回村?”乌引章问道。 李明智摇头:“不必。这时候赶得太急,反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告诉人家咱们有问题。” 这孩子还是太嫩了! 要说还是沈大人聪明,方才在城门口故意亮明身份,就是为了打消某些人的疑心。 人家这脑子,活该能当官啊! 第81章 乌家人回村 今日的乌塔村,透着股说不出的焦躁。 村长乌兰捂着半边腮帮子,一步一叹地在村里晃悠。 这大清早的,倒霉事就跟长了腿似的往她身上扑。 吃早饭时咬到颗硬石子,半颗牙差点崩下来,现在腮帮子还又酸又胀。 小孙子柱子,出门摔了个狗啃泥,好一会儿才把鼻血给止住。 更邪门的是,村里的鸡和狗从天亮就没消停过,鸡飞狗跳地叫,听得人心里发慌。 “村长,您看这光景,不会是有啥大祸要来吧?”几个村民揣着不安找上门,想让她拿个主意。 “是啊村长,这动静太邪乎了,不得不防啊!” “难道是隔壁的旱灾要挪到咱这儿?” “不对不对,俩月没下雨了,说不定是要下大暴雨!” “我瞅着像地龙翻身!” 村民们七嘴八舌,没一个觉得这是好兆头。 这时,突然有一位村民感慨道:“本以为那女恶霸一家走了,咱们全村人就有好日子过了,没想到这又……” 说话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此人名叫乌翠花,是住乌云川家隔壁的老婆子。 平日里与乌家人没少拌嘴,乌家人离开村子,她是就最开心的人之一。 不过想到那一家人出村是去过好日子,她又开心不起来。 就那一家子居然也能过上大富大贵的好日子,简直就是苍天无眼呐! “有个事儿你们听说没有?”说话的大娘名叫三姑,住村东头,家里有一个在城里当账房的儿子。 虽然是个儿子,不过因为这个儿子在外混得不错,倒也为三姑长了不少脸。 “啥事儿啊?”一群老娘们好奇的看向三姑。 “我听我家阿仁说,那乌家没发上财,李明智家的财产来路不正,让官府给充公了。” 天知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多开心,要不是天实在太晚,睡得早的都已经睡下了,她昨天夜里就敲锣打鼓的昭告天下了。 “什么!”惊讶的。 “不会吧!”震惊的。 “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幸灾乐祸的。 “你这消息准不准啊?”怀疑道。 三姑胸口一拍,“包准的,我家阿仁的东家,前几日去了怀阳县走亲戚,就是那个东家带回来的消息,一准儿错不了!” 这下众人倒是信了几分。 “我就说大凤他男人是个没用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发财的命,果然让我说中了!” “还以为他们一家当真要发财了,没想到老天有眼,那种不着调的人家,能发财才怪!” 一个个瞬间成了算命的,说得好像自己早就算到乌云川一家发不了财一样。 “等会!”这时,村长突然惊呼一声,“如果他们家没有拿到那些财产,这是不是代表他们要回来了?” 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的个老天奶! 要是乌云川一家没发财,那岂不是还要继续住在村里,继续折磨他们! 不! 这可不行啊! “都别慌,以我对那家人的了解,他们肯定不会回来,最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乌翠花突然说道。 “你咋知道的?”众人怀疑的看向她。 “嗐,这还用说吗,你们也不想想他们一家人离开村子的时候多得意,那是恨不得写张告示贴城楼下边去。 现在发不了财,他们哪还有脸回来。”乌翠花那叫一个自信。 “要是他们不要脸呢?”有人迟疑的小声道。 “不可能!”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儿匆匆朝着村长家跑来。 “村长奶奶出大事了,李叔一家回来了!” “你说的是你家隔壁来喜婶子家的李叔吧?”村长不死心的问。 众人也都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儿。 女孩儿顶着众人的视线,深吸口气道:“是大凤婶子家的李叔,云川她爹。” 村长等人在一阵怔愣过后,同时看向了乌翠花。 小眼神里充满了控诉,你不是说他们一家人不会回来吗! 乌翠花:…… 村口 乌家人驾着马车进入了乌塔村。 沈遇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村子。 错落的土坯房瞧着有些年头了,墙皮脱得露出里头的黄土。 一群村民围在路边,伸长脖子瞅着马车,眼神里好奇、探究,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戒备。 这村子看来是真的穷,村里人是个顶个的黑瘦,身材稍微丰盈一点的,一个也没看到。 和这些人比起来,乌家人都算是过得好的。 最起码这一家子,除了一个乌二顺瞧着黑一些,其他人可都挺白的。 身上的皮肤也嫩,一看就是没怎么做过重活。 虽然这个村子的人生活条件瞧着都不怎么好,但精神倒是不错。 嗓门全都亮得很,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顺风飘过来,想不听都难。 “到了,下车吧。”马车停在自家院子门口,乌云川利落地跳下去,回头冲沈遇招手。 沈遇婉拒了她的搀扶,自己扶着车框往下挪。 在马车上颠了太久,脚底板麻得像踩了团棉花,刚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栽个跟头。 “小心!”乌云川眼疾手快扶住他,掌心贴着他的胳膊,温温的。 “多谢。”沈遇站稳后,立刻抽回胳膊,耳根悄悄泛了点红。 乌云川虽觉可惜,可一想到俩人马上要成亲。 到时候别说扶胳膊,就是天天黏在一块儿,沈遇也躲不开。 这么一想,顿时眉开眼笑,精神头又足了:“爹,快开门!让大人进屋歇会儿!” 可她爹李明智正忙着跟围上来的村民打招呼,嗓门亮得能掀了屋顶:“哎,我们回来啦!” “回来干啥?当然是回来成亲!” “我家云川有本事,找了个县令大人当女婿!” 村民们听得直咂舌,有人撇着嘴:“大凤家的,你又吹牛!” 李明智急了,扭头冲沈遇招手:“女婿!快把你那官印拿出来,让这帮家伙瞧瞧,我是不是吹牛!” 沈遇:“……” 他扶额,无奈道,“李叔,官印不是这么用的。” “少废话!拿来吧你!”李明智压根不听,几步冲过来,直接从沈遇腰间解下官印,举着就往人群里钻,“都瞅瞅!都瞅瞅!这是官印!朝廷发的!我女婿是县令大人!” 沈遇想去抢回来,可村民们早围成了圈,里三层外三层,他挤了半天愣是没挤进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官印被李明智拿在手上炫耀个没完。 第82章 知不知道有区别吗? 好不容易把那群围着看新鲜的村民劝走,村长乌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门口。 李明智眼睛一亮,正好借着这机会,把闺女要在村里办婚礼的事跟村长提了。 “好事啊!”乌兰笑着应下,目光落在沈遇和乌云川身上,慈爱地上下打量着,“就是日子定下了吗?打算哪天办?” 村长乌兰已经年过六十,在村长这个位置上已经待了二十多年。 因为她处事公正,从不会利用村长身份为自己的家人谋利,所以在乌塔村一直受到村民们的爱戴。 哪怕是不着调的乌家人,对村长也是十分敬重的。 “我希望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能成亲。”沈遇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 早一日成亲,乌引章就能早一日制出解药,老师也能早一日脱险。 “明天?”乌兰吃了一惊,眼尾的皱纹都颤了颤,“你们这是……都备妥当了?” 她转头看向李明智,眼神里满是别开玩笑的意味。 李明智摸着后脑勺直乐:“哪能啊!就俩新人在这儿杵着,其余啥都没弄呢。” “啥都没准备就想明天成亲?”乌兰这下不笑了,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成亲可不是过家家!合八字、换庚帖、过大礼……这么些章程,一天哪能走完?” “那最快几日能成?”沈遇皱起眉。 他原以为到了乌塔村,拜个堂就算完事,压根没想过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对他而言,这场婚事不过是救老师的必经流程,心里实在没什么即将为人夫的真实感。 “最快也得三日。”乌兰琢磨着道。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县令大人是真急,急得跟火烧眉毛似的。 倒是乌家人,尤其乌云川这准新娘,就坐在一旁笑眯眯听着,半点不急,倒不像她往常风风火火的性子。 “好,就三日。”沈遇当即拍板。 “你们觉得呢?”乌兰转头看向乌家人。 乌塔村向来是女人当家,她虽顾及沈遇的身份问了句,心里却清楚,最终拿主意的还得是乌云川。 说起来,这丫头是真有本事,竟能让堂堂县令同意入赘。 “听他的吧,就三日后成亲。”乌云川乐呵呵的道。 “行,你这个新娘没意见就行。”乌兰点了点头,又问:“不过三天时间,够不够时间准备彩礼?你家云川娶的可是县令大人,这彩礼上总要过得去,不能太寒碜。” “放心!彩礼云川她娘早备下了,不算多贵重,倒也拿得出手。”李明智捋着胡须,笑得一脸得意。 “等等!”沈遇猛地抬头,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彩礼……难道不该是我这个新郎准备吗?” 乌兰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失笑:“是你嫁云川,又不是云川嫁你,哪能让你备彩礼。” “我……我嫁?”沈遇的脸腾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这……难道他不知道?”乌兰这才反应过来,眼神在乌家人脸上打了个转。 合着这群人压根没跟人家说,是要他入赘。 难怪呢,堂堂一个县令,怎么会平白愿意往村里嫁…… “村长,您先回,我们一家子说几句话。”李明智见沈遇这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位沈大人怕是误会了,赶紧打圆场。 有误会,总得解开不是。 乌兰点点头,也不废话,起身径直离开了乌云川家。 院门儿一关,沈遇立马沉着脸质问:“你们让我和乌云川成亲,是让我入赘?” “是啊。”乌二顺一脸理所当然,“咱村女子都是娶亲,哪有外嫁的。 云川是咱家顶梁柱,咱家就这一个闺女,哪能让她嫁出去。” “就是,我妹得顶门户呢。”乌引章跟着点头,觉得这是再明白不过的理。 “你们为什么从没说过是入赘?”沈遇气得指尖都在抖。 大周男子极少入赘,但凡入赘的,多是走投无路,往后在人前也抬不起头,总被人说没骨气。 他沈遇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和入赘二字扯上关系! “我们没说吗?”乌云川眨眨眼,转头看她爹。 李明智摸着下巴想了想,好像……还真没说。 不过这重要吗? 他挑了挑眉,慢悠悠道:“说不说有差?反正你要救你老师就得跟云川成亲。 难不成知道是入赘,你就不救人了?” 沈遇瞬间语塞。 是啊,不管是娶还是嫁,他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乌家人告不告诉他,他的选择都不会变。 他不可能看着老师去死。 虽然知道,但沈遇还是觉得憋屈。 自从报复完二叔一家后,他真是好久没有过这种憋屈的感觉了。 “妹夫,你就看开点吧。 入赘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想找人家入赘还找不着呢。 像我妹妹这样的好对象,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这妹妹除了打架之外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所以,为了自家妹子,这沈大人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 “女婿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应了啊!”李明智索性跳过这茬,自顾自道,“婚事照旧,婚礼赶紧备起来。你啊,就安心待嫁,啥都不用操心。” 说完,他又补了句,语气还挺郑重:“行了,我再去找村长合计合计。 你歇着吧,马上要嫁人了,得养足精神,回头才有劲儿给咱乌家开枝散叶啊。” 沈遇:…… 开枝散叶?! 不管沈遇心里翻江倒海,接下来三天,乌家人借着村长的帮衬,还真风风火火操办起一场像模像样的婚礼。 席面半点不含糊,鸡鸭鱼肉样样有,份量足得惊人。 乌云川为了这场婚礼,亲自上山扛回两头野猪,请了邻村的杀猪匠来处理,除了给匠人的谢礼,其余猪肉全用在了席面上。 乌家还花钱从村里收了不少鸡鸭,光是准备这些,就引得半个村子的人围着看热闹。 到了婚礼当天,村民们来吃席时,瞧见那满桌的荤腥,一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 这般体面的席面,在乌塔村可是头一回见。 第83章 婚礼进行时 “新郎官,上轿咯!”喜娘嘴角噙着笑,对着刚从屋里走出来的沈遇高声吆喝。 沈遇此刻正在村长家。 乌家人一早便与村长说好,让他从这里‘出嫁’。 村长一口应下,特地腾出自家最好的房间让他歇了一晚,转天不等天亮便起身张罗。 沈遇身着大红喜服,脸上覆着同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倒也挡去不少外界打量的目光。 接亲的人一到,他面无表情地登了轿,被那顶红得晃眼的轿子抬着,缓缓离开了村长家。 一群半大孩子追着轿子跑,里头就有盼妹。 “老大,你表姐真娶了县令大人吗?”一名虎头虎脑的胖小子,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看着盼妹问。 “那还用说!”盼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云川姐真有本事!”一群小屁孩顿时七嘴八舌,满是佩服。 “快追!轿子要走远了!” 小屁孩们立马一窝蜂地追上去,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 沈遇坐在轿中,透过被风吹起的轿帘往外看,时不时的能看到一些乌塔村人对着这顶轿子指指点点。 这些人的眼神倒也不带恶意,更多的只是好奇。 毕竟乌云川那种女恶霸,有人肯嫁已经够稀奇了,更稀奇的是嫁她的还是一个县令! 县令啊,那已经是普通百姓能接触到最大的官了,能不引人注意吗。 喜轿在吹吹打打中绕了乌塔村一圈,最终停在乌云川家门前。 “新郎官,请下轿!”喜娘的声音又响起来。 沈遇下了轿,便见一身喜服的乌云川已眉开眼笑地迎上来。 进了大堂,一对新人站定,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早已候着。 拜完天地,二人又挨个给长辈敬茶。 敬完茶,沈遇还得跪在族老们面前,听她们念乌塔村的村规。 乌塔村的族老,全都是一群老婆子,村长在里头都算是年轻的。 这是村里的规矩,凡嫁进村子的男人,都得过这一关。 好在村规不长,拢共二十多条,没多久便念完了。 那村规条条都偏着女子,单看这规矩,便知村里男人的地位如何。 族老们见沈遇脸上毫无不满,纷纷点头赞许:“云川家这位不愧是当官的,就是有教养、懂礼数。” 哪像那些刚嫁进来的男人,整日在家闹腾,还得经一番调教,才能成个贤夫良父。 看这位沈大人的模样,怕是不用多费心调教,便能尽到为人夫的本分。 沈遇还不知道,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愣神,居然就让这群族老脑补了这么多。 “……云川家的,不管你以前是个什么身份,现在既然已经嫁入了我们乌塔村,成了村里的一份子,就得守咱们村的规矩。 相信你也是守规矩的人,其他的话,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就不多说了。 你们小俩口以后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族老们虽然觉得沈遇瞧着比较守规矩,但该敲打还得敲打。 “放心吧族老们,我们准能把日子过好!”乌云川拍着胸脯应下,满是信心。 好不容易走完了流程,沈遇被送进了洞房内休息,而乌云川还要出去同乡亲们喝酒。 乌家人倒也没把沈遇忘了,派了五岁的盼妹来守着他。 新房内,沈遇和盼妹大眼瞪小眼。 “表姐夫,你饿不饿呀?”盼妹摸着小肚子,他想吃饭。 外面那一桌子的好菜,好多的肉肉,全是他爱吃的。 可惜爹不让他过去吃,还让他看着表姐夫,同表姐夫做伴。 要不是爹和姑父答应会给他留菜,他才不想来呢。 唉…… “不饿。”见屋里只剩他和盼妹,沈遇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谪仙般清逸出尘的脸。 “表姐夫!你不能摘面具!我姐还没入洞房呢!”盼妹慌忙伸出小手想拦,可他人矮手短,哪里拦得住,“我爹说了,得等我姐来摘!” “等她回来,我再戴上便是。”沈遇淡淡一笑,不甚在意的说道。 “好……好吧。”这样应该也可以吧? 盼妹不确定的想着。 沈遇把面具搁在一旁,坐到喜床上,对盼妹说:“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饭,不用陪着我。” “那可不行!”盼妹虽馋,却也知轻重,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拒绝。 沈遇正想再劝,盼妹却先开了口:“我爹说了,让我好好盯着你,不能让你跑了。 你要是后悔逃婚了,我表姐就没男人了,会被村里人笑死的。” 在表姐和吃的面前,小家伙最终很有良心的选择了前者。 沈遇:…… “我不会反悔,更不会逃走。” 虽然沈遇这么说,但盼妹还是半信半疑。 他可不敢大意,要是让表姐夫逃了,盼妹他可怎么向家里人交待。 以后肯定再也别想吃到好吃的! 想到这可怕的后果,盼妹就不敢大意。 “随便你吧。” 见这孩子一脸不信,沈遇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院子里,乌云川喝酒喝得兴起。 不过乌家人怕她耽误入洞房,没敢让她多喝。 村里的女人们也都知道轻重,没敢死命灌她酒。 毕竟这位女恶霸可得罪不起,要是误了她入洞房,以后肯定会被对方报复。 “云川啊,你现在可是出息了,居然能娶到一位县令,当真是给咱们乌家长脸。” 乌二顺的亲哥,乌云川的大舅带着一家人来吃席。 说话时,那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云川,你以后要是得了好处,可别忘了大舅我啊,还有你表哥表姐也别忘了!”乌大顺对着乌云川摆起了长辈的谱。 乌云川都不太想搭理他。 她这位大舅,和他们家的关系可一点不好。 乌大顺是乌大凤的大弟,姐弟二人本来关系还不错。 直到乌大顺认识了乌秀莲。 乌秀莲从小没在村子里长大,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家人搬去了镇上。 后来在镇上成了亲,嫁了一名秀才。 哪知道那名秀才死了,她自己也被婆家赶了出来。 没办法,她只能带着儿子回到乌塔村。 后来,她大舅不知怎么的,和守了寡的乌秀莲看对了眼…… 第1章 发财梦碎 “爹啊——我的亲爹啊——您死得好惨啊——儿来晚了啊——” 一个中年男子满脸悲痛,涕泪糊了一衣襟,活脱脱一幅肝肠寸断的模样。 乌云川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爹这出唱作俱佳的表演,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爹啊,你要不要演的这么卖力! 身旁突然响起少年凄厉的哭嚎。 乌引章此刻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肩膀直颤,那悲切劲儿。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扑在大门上,哭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惨烈,听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 可这李府刚出了灭门案,谁也不敢多沾惹,瞧了两眼便匆匆避开,生怕沾了晦气。 乌云川见状,心里那股好胜劲儿上来了! 念头一起,她立刻酝酿情绪,猛地扑向大门:“爷……” 话没喊完,只听‘嘎吱’一声巨响,贴满封条的大门竟被她一掌拍开了! 完了,她劲儿使大了! 毫无防备的李明智和乌引章‘哎哟’一声,顺着敞开的门缝摔了进去,倒在青石板上,尘土飞扬。 “爹!哥!你们没事吧?”自知闯祸,乌云川一脸心虚的上前搀扶。 “没事没事……”李明智喘着气,扶着女儿的手站起来,半边身子几乎压在她身上。 乌引章也哼哼唧唧地爬起,同样把重量倚在妹妹身上。 这俩人也不担心乌云川能不能承受不住他们两个大男人的重量。 乌引章刚站稳,突然指着院内惊呼:“这……这也太漂亮了吧!这么大的院子!” 乌云川顺着哥哥的目光望去,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比起穷乡僻壤的乌塔村,这儿简直像皇宫一样富丽堂皇。 能住上这等宅院,就算是凶宅也值了! 李明智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致,眼神复杂。 “爹,您也别为爷爷难过了。”乌云川拍着老爹的肩,随后笑得一脸灿烂。 “以后这儿的一切都是咱们的了!等拿到李家的钱,咱们把以前缺的全补回来!” 那一家子本也不是什么善茬,当年把她爹赶出家门时,连个铜板都没给,半分不念骨肉亲情。 他们不死,她爹哪能继承这份家业?怕是连根毛都捞不着! “爹,以后咱家也是有钱人了!”乌引章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我以后成亲,非得找个有钱人家的独生女!等我嫁过去之后,他们家的钱不也是咱们的。” “好!我儿有志气!”李明智拍着儿子的肩,一脸欣慰。 儿子还没‘嫁’呢,就想着补贴娘家,这儿子没白养! “爹,要不咱们把整个村子都买下来如何?”乌云川搓着手,越说越兴奋。 “买!必须买!”李明智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把银票甩在村长面前,霸气买下整个村子的画面。 “到时候咱们全家衣锦还乡,让那群乡巴佬见识见识什么叫有钱人!” 一家人正唾沫横飞地畅想着,突然被一声厉喝打断:“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命案现场!没看见门口贴了封条吗?” 孟宣本来正带着捕快日常巡查,却不想有人无视官府封条往里闯。 “回大人,小人是李善财的长子李明智。”李明智立马双眼泛红。 随后又指着儿女道:“这是小女云川,小儿引章……” 孟宣听到他们一家人的名字,猛然想到了什么。 “你就是李翁那早些年赘出去的原配长子!” 李明智点了点头,抹着眼泪道: “正是小人,小人这次归家,一是为协助大人破案,二是为了给家父料理后事,三是为了……接管家业。” “这可是家父半辈子的心血,我身为长子,定要守好这份基业!” “爹说得是。”乌引章立刻接戏,抹着不存在的眼泪,“爷爷若泉下有知,定会为您的这份孝心感到欣慰。 这万贯家财,我们定会替您守好!您就放心去吧——” 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孟宣看着眼前这哭戏浮夸的一家子,嘴角狠狠抽了抽。 你们这是哭呢,还是笑呢? “李明智,这李府的财产你们不能继承。” 孟宣的话,像平地一声雷,在乌家人耳边炸响。 不等众人反应,乌云川已经一脸悲愤的上前,一手拎着孟宣的前襟将人提起。 “李家人全都死光了,我爹可不就是名正言顺的李家继承人吗! 凭什么这家也不让我们继承?”她出村时,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大话放出去了。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她一定会沦为全村笑柄! “你放手……咳……放手……,你们……之所以不能继承……是因为……李明智……早就被除族了啊!”被人这么拎起来,孟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只能断断续续的解释。 “说,是不是你们这些贪官耍了手段,故意耍手段,把我爹除族的!” “你给我说清楚!” 乌云川完全不信他的话,抓着孟宣不断摇晃着。 孟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官差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拔刀而出。 冲着乌云川就冲了过去,“大胆刁妇,还不快放开孟师爷!” 李明智和乌引章见状心知不妙,赶紧躲到了一方花坛后头。 这场打斗果然如父子俩预料的一般,完全就是一边倒。 乌云川单手拎着孟宣,另一只手迎敌。 三下五除二的工夫,就把几名官差打翻在地。 收拾完碍事的人,乌云川觉得还是不够解气,随即捞上父兄,拖着孟宣要去找这狗县令要个说法。 …… “这里就是县衙了是吧,还不快让那狗官滚出来! 要是让老娘知道他弄虚作假贪图我李家家财,看我不活撕了他!” 乌云川抓着孟宣进入了公堂内。 周围的衙役倒了一地。 不用问了,刚才又有人不自量力的妄图救下孟宣,结果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孟宣依然可怜巴巴的被乌云川提在手上。 “大人就快来了,方才我已让人去请。” 孟宣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就怕这凶女人一不小心把自己掐死。 “我的耐心有限,要是等我数到十,那什么狗屁大人还不来,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说着,朝孟宣挥了挥自己砂锅大的拳头。 孟宣这回可不敢因对方是女子,就小瞧了乌云川的力气。 那砂锅大的拳头一拳打下去,骨头都能给他打断两根。 此时,他也只能在心里祈祷着县令大人能快点来救自己。 “十、九、八、七……” 刚要数到十个数,终于有人来了。 “乌姑娘,还请手下留人。” 随着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一名白袍男子踏入了公堂。 乌云川闻声望去,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只觉心跳漏了半拍…… ? ?亲爱的宝子们,作者菌回来啦~ 第2章 美男县令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男人! 月牙白常服随步履轻扬,肩线如裁云削玉,举手投足间漫着股疏离的贵气,倒不似七品县令,更像从画轴里走出来的谪仙人。 “我的天爷……”她望着沈遇眉如墨画,目若朗星的面容,一时竟忘了身处何地。 她双眼发烫地盯着对方,恨不能将那抹犹如仙人一般的身影刻进眼底,生怕漏看半分。 “本官乃怀阳县令沈遇,听闻姑娘想见我?”沈遇缓步走近,在离她三步之遥处驻足。 “是是是!今日与大人鹊桥相会,实乃天意……” 乌云川点头如捣蒜。 “姑娘可否先放下孟师爷?我瞧着他似乎快撑不住了。”沈遇适时提醒。 被勒得面色发白的孟宣眼尾泛泪,差点喜极而泣。 “成,你生得好看,自然听你的。”话音未落,乌云川随手一抛,孟宣便如破布袋般砸在地上,发出‘砰’的闷响。 沈遇伸手欲接却还是慢了半步,活了二十余载,他何曾见过如此粗野的女子。 乌云川一个箭步上前,瞬间拉近与沈遇的距离:“大人,不如咱们说说正事?” 骤然而近的少女让沈遇本能后退,却不想广袖被她一把攥住,进退维谷间只听“咔嚓”一声响,半幅月白衣袖竟被扯落。 沈遇脚下一个不稳,竟朝后跌去。 乌云川见状,狡黠一笑,顺势不偏不倚的砸在沈遇身上。 一张小脸贴上了他温暖坚硬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沈遇身上清冽的竹香。 乌云川红着小脸支起身,却见沈遇额间浮着冷汗,俊脸青白。 她这才惊觉自己整个人压在对方的左臂上! “大、大人……”她咽了咽口水,忽然福至心灵地握住他未受伤的右手,“小女乌云川,年方十六,尚未娶亲……” “起开。”沈遇咬牙切齿,尾音发颤。 “我不!”她将脸往他胸前蹭了蹭,“大人这般天人之姿,必是上天赐给云川的如意郎君……” “我的手脱臼了。”沈遇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是压抑的怒火。 乌云川这才注意到他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顿时吐了吐舌头,却仍攥着他的袖口不放。 “那云川以身相许,侍候大人养伤如何?” “不如何!”孟宣从一旁跳了出来,用力把乌云川推开。 “你个登徒子,别以为你是女子就可以占大人便宜!”他扶着沈遇起身,见他面色苍白,额间隐隐冒出冷汗,顿时大惊。 “快,快去请大夫!”他朝着周围装死的衙役大喊。 “请什么大夫啊,我哥就是大夫,让我哥帮大人把手接回去就行了。” 乌云川拍拍屁股起身,示意她哥赶紧过来。 乌引章叹了口气,乖乖过来帮沈遇查看手上的伤势。 “你行不行啊!”孟宣不太放心。 “放心吧,我哥可是我们乌塔村医术最好的,别说人的骨头了,连牛的骨头猪的骨头,他都能给接上。”乌云川拍拍身上的灰,不以为意道。 沈遇、孟宣:听她这么说更不放心了。 好在乌引章还真有两把刷子,简单检查过后,只听咔嚓两声响,伴随着沈遇的痛呼,便把这脱臼的胳膊给接回去了。 “行了,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这回就不收你们钱了。” 沈遇:…… 孟宣懒得理这一家子,让沈遇赶紧试试骨头接好了没有。 沈遇把胳膊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事,也不觉得痛。 他也不想和乌家人继续纠缠,决定赶紧进入正题。 沈遇从怀中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书,递向乌云川:“我知诸位前来是想问什么。 这是当年李翁留存在衙门的除族文书,此文书一式两份,另一份在李家祖祠。” 言罢,便将除族文书交给了乌云川。 指尖触到文书上残留的体温,乌云川唇角上扬,恨不能将这薄纸贴在自己脸上。 李明智却没耐性看自家闺女发花痴,一把夺过文书,随后一行十目扫过上面的字迹。 乌云川不满的撅着小嘴,偷偷瞪了她爹一眼。 李明智当年怎么说也是十四岁便考了童生的才子,只一眼便认出这笔迹出自他那恶毒继母之手。 毕竟他那没良心的畜生亲爹,在发家前就一小小货郎,顶多也就会写写自己的名字。 查看完文书上的内容,又看了眼上面盖的官印,果然是当年那贪官的官印! “那老东西当真将我除族了!”李明智抚胸长叹,一脸愤慨。 当年他被继母构陷谋害亲弟,不仅被逐出家门,连功名都被革去! 本以为当年那老毒妇已经做得够绝了,没想到他那亲爹还能做得更绝! “爹,您可瞧准了?这真是那老东西写的?”乌引章仍存侥幸。 李明智闭了闭眼,沉声道:“虽不是那老家伙亲手所写,但印鉴、日期俱是无误。 我离府第三日,这文书便入了档。” “好个老匹夫!活着赶我出家门,死了家产也不便宜我!”李明正叫骂着,却突然被乌云川勾住肩膀。 “爹,想报仇不?我有办法。”少女眼中闪过狡黠,“待会咱们便去他坟头泼粪,再把那老毒妇的碑砸个稀烂!” “妙啊,还是妹妹你有法子!”乌引章一拍手,“我还要在那毒妇坟前撒尿!让他们泉下也不得安生!” 李明智捋须颔首,眼底闪过狠色:“就这么办,老畜生不想让咱们一家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瞧瞧这眼冒凶光的一家人,沈遇与孟宣对视一眼。 这家人,当真是不把他们当外人。 这密谋得还能再大声点吗! 地上装死的衙役们此刻也忘了起身,个个支棱起耳朵偷听。 心中暗叹:果然是乡野恶妇,连死人都不放过,当真是蛇蝎心肠啊! 懒得再听下去,孟宣出声打断了一家人的谈话。 “既然你们一家人的疑问已经解决,那现在就请三位配合衙门调查李家灭门案。 我们大人想知道关于李善财生前的一些事。 你们可知他可有与什么人结过生死大仇,仇恨大到能让人上门灭门那种?” 第3章 赖着不走了 乌家人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知道,我都离家二十载了,哪能知道这些。”李明智明显意兴阑珊。 “我和我哥就更不清楚了,我们可从未回过那老畜生家,连他们一家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能知道他有什么仇人。” 乌云川同样兴致不高。 对他们一家人来说,老家伙死就死了,谁杀的他们才懒得管呢。 要是钱能落到他们手上还好说,看在钱的份上说不定还真能大发善心帮着找找凶手。 至于现在嘛…… 他们没马上去老家伙坟头泼粪就不错了,还帮他抓凶手,想什么美事儿呢! “对了,李家的钱财既然落不到我们一家人手上,那会由谁继承?”李明智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问。 “谁也无法继承。”沈遇道。 “什么玩意儿!”乌家人大吃一惊。 “查案过程中,衙门发现李善财用来发家的银两来历存疑,在查清这笔银两来历之前,李家家产暂由县衙封存。” 孟宣打开折扇,一面说话,一面扇着扇子。 “哈,居然还有这种事!”李明智听了非但没有觉得哪里不好,反而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哈哈哈,大人,不用查了,那笔银子肯定有问题!” 乌云川立马趁机落井下石。 “据我所知,我那老畜生爷爷当年就是一个小货郎。 连他当货郎的银子还是我亲奶奶做绣活给攒出来的。 就他,哪有本事赚到那么多钱,还能在镇上开绸缎庄!”她这是主打一个我得不到的,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无所谓银子的来历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她也要让它变得有问题! “对对对,我那老畜生爷爷就是一个废物,他哪来的本事赚到那么大一笔银两,这里面要说没问题都没人信!”乌引章立马附和。 兄妹俩的想法都差不多。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 沈遇看出这兄妹二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觉得没有必要再问下去。 依现在看来,再怎么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他眼神示意,让孟宣将这一家子打发走。 孟宣立马摆出送客的架势,想把这一家难缠的人物给送走。 “等等,我们还不能走!”李明智突然高声道。 “请问还有何事?”孟宣努力挤出一抹笑。 李明智理直气壮道:“咱们还有账没算呢。” 算账? 孟宣一脸不解。 沈遇皱了皱眉,也没想通他和乌家人能有什么账没算。 乌云川不愧是李明智的女儿,秒懂了她爹的打算。 虽然这个县令长得万分合她心意。 不过便宜该占还得占。 “我爹的意思是,前阵子你们衙门派人来乌塔村传话,让我们一家以为能回来继承家产。 现在空跑一趟,衙门总得给个说法吧。”乌云川死死的盯着沈遇,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 “你们一家人还讲不讲理,又不是我们派人告诉你们可以回来继承李家家产。 明明是你们自己贪心!”孟宣怒道。 沈遇只是皱眉,眼底已然隐藏着几分不耐。 “乌姑娘,此事实非衙门之过,乌姑娘所求,恕本官难以从命。” 沈遇的语气生疏有礼,却难掩冷漠。 “这怎么行,你们必须得负责,要是不负责我们一家人可就赖在这儿了!” 说着,李明智拉着乌引章往地上一坐,一副谁来都不走的架势。 “大人,要不我之前说的事儿你考虑一下呗。”乌引章嘿嘿一笑。 “何事?”沈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咱俩的事啊!只要大人愿意和我在一起,自家人之间哪能计较这等小事!” 沈遇闻言俊脸一沉,气到直接拂袖而去。 虽然只有剩一只袖子。 “大人,你别走啊,凡事还可以商量嘛,同不同意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乌云川不死心的想追上去。 孟宣却带着一众衙役挡在了她面前,皮笑肉不笑道:“乌姑娘,衙门后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还请乌姑娘自重。”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乌云川回身来到父兄身边。 “刚才我们说的关于赔偿的事儿你们好好想想吧。 要是不给我们一家人一个满意的交待,我们可就赖在衙门不走了啊。”乌云川一屁股坐在了她哥旁边。 “你们……你们想坐就坐吧,我看你们能撑多久!”说着,孟宣叫了两个衙役盯着乌家人,铁青着脸走了。 沈遇虽然被气走,但他其实并未把这一家人太当回事。 在他看来,乌家人顶多就是一群市井无赖,不足为虑。 可他想错了,乌家人在衙门公堂一坐就是三天,严重影响到了衙门办公。 本以为他们没吃没喝,受不了了自己会走。 没想到那乌云川是个厉害的,每次到了饭点就去衙门的厨房偷东西吃。 她要偷一点也就算了,每次都把吃食偷走大半,偏偏还抓不了她现形。 天天这么折腾,弄得衙门里不少官差都要饿肚子。 这才短短三日,乌家人看着适应得还挺好,他们这些官差却是当真受不了了。 一个个跑去向沈遇抱怨,毕竟谁也不想饿着肚子干活儿啊! “大人啊,求您管管吧,再这么下去下头这帮兄弟真撑不住了!” “是啊,衙门准备的吃食不够,吃不饱兄弟们还得自己花钱。 长此以往,谁能受得了!” “大人呐,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一帮大老爷们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沈遇也很头痛。 本以为这一家三口待不了多久,自觉讨了没趣便会灰溜溜的走了。 哪曾想到他们一家人居然如此厚脸皮,还真把公堂当他们家了。 沈遇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看来他是时候去找乌家人好好谈谈了。 此时,公堂之上,乌家人正坐一起吃着乌云川去厨房‘拿’回来的饭菜。 地上还有他们吐在地上的鸡骨头。 这段时间衙门忙着查灭门案,上上下下都很辛苦,沈遇做主让厨房准备了两只鸡,给大家伙加加餐。 哪知官差们还没有吃进嘴里,乌家人就已经吃上了。 “爹,这衙门灶上的手艺倒真不赖。 您瞧这鸡炖得都脱骨了,咱村里不年不节的可见不着这荤腥”乌引章吐着鸡骨头,吃得一脸满足。 “可不是嘛!”乌云川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核桃,油乎乎的手指捏着半块馒头往嘴里送。“(嚼嚼嚼)虽说茅厕离得远些,夜里起夜得摸黑(嚼嚼嚼),可您瞅这馒头米饭管够, 还有肉汤用来泡饭吃,咱要自己在家做这一顿,可得花不少钱。”她越说越乐,嘴角的饭粒都跟着晃悠。 “三位看来适应得不错。”一道声音突然在公堂上响起。 话音未落,乌云川像被烫着般把手里的馒头往她爹掌心一塞,袖子胡乱蹭过嘴皮时,人已‘腾’地蹦起来。 同时嘴角还露出谄媚的笑,“县令大人,您来了!” 第4章 提要求 翩翩而来的美男,令人赏心悦目。 乌云川的眼泪,差点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 这么好看的男人,一看就是她未来的相公啊! “大人,您特地前来,可是想清楚了。”李明智把碗往公案上一放,笑眯眯的搓着手上前。 乌引章跟着站起身,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沈遇。 等了三天,可算是把这位大人给盼来了! “你们在我这公堂上坐了三日,这三日严重干扰到了衙门的日常运作。 说说吧,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沈遇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表情颇为无奈。 要不是现在上头逼得紧,让他必须尽快破了这灭门案,他也不会选择向乌家人妥胁。 现在任何事,都没有灭门案重要。 “大人爽快,我们要得也不多,您随便赔偿点银子给我们就成了。 千八百两不嫌多,五六百两也不嫌少……”李明智嘿嘿一笑,笑容怎么看怎么无赖。 沈遇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匆匆赶来的孟宣,正好听到了李明智不要脸的话。 “怎么就狮子大开口了,我爹要得也不多啊!”这话乌云川可就不乐意听了。 他们一家人是狮子大开口的人吗? 好吧,他们还真是。 “就是就是。”乌引章在一旁为妹妹和父亲助威。 “一开口就是几百两银子,这还不多!”几百两,足够普通人家生活一辈子了。 还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一口气要这么多银子,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沈遇微微抬手,示意孟宣退后。 孟宣不情不愿的闭嘴,暂时退到了一边。 “本官最多只能给你们十两银子,再派人护送你们全家回村。” 这是沈遇的底线。 哪怕他确实没有时间和这一家子耗下去,也绝不会任由这一家人予取予求。 否则他堂堂县令,官威何在。 “大人,您这也给得太少了。 再说了,我们一家子出村前话都已经放出去,这时候回去不是让我们全家在村里丢人吗!” 李明智摇着头,一副不愿的表情。 乌云川趁机插嘴,“要不大人,我之前说的您再考虑一下。 只要您跟我们成了一家人,这赔偿的事儿……” 不等她说完,沈遇已经冷冷打断。 “李先生还是直说了吧,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本官没有时间去猜你们的心思。” 沈遇岂能看不出,这李家人故意提出离谱的要求,必定是为了接下来与他谈条件。 可惜,他没有那个时间和他们慢慢掰扯。 也不打算按照李家人的剧本去下走。 “大人果然是聪明人。”李明智笑了笑,倒也没有被人拆穿的羞恼。 “我们一家人要的很简单,只要大人愿意给我们一大家子找个住的地方就成了。 当然,这地方得免费让我们住,不能收房租,一直住到我们离开怀阳县为止。” “还有还有,爹,您说漏了!”乌云川忙补充,“这地方还不能离衙门太远,得离衙门近点儿。” 这样她才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这位县令大人可是她看上的男人,说什么也要追上手! 乌引章点头,就是这样没错。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要求?”沈遇拧眉看着乌家人,淡淡问道。 李明智:“有有,最好能再补偿点银子,至于给多少,您看着给就成。” “银子没有,至于你们说的住的地方,我会尽快帮你们安排。 希望你们也能信守承诺,以后不要再来衙门闹事。 否则,本官定不轻饶。”沈遇冷冽的眸光落到乌家人身上。 乌家人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李明智开口:“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们一家就当吃点亏吧。 只要大人能解决了房子的事儿,银子咱家就不要了。” 末了,还给了沈遇一个你赚到了的表情。 沈遇:…… “你们一家人还真是……”厚颜无耻! 孟宣想骂,却被沈遇拦住。 给了他一个误要节外生枝的眼神。 孟宣只能不甘的闭上嘴。 他选择相信沈遇,毕竟沈遇一向是个聪明人。 “三位稍等,本官这就派人去安排,今日之内应该就能达成三位所愿。” 说完,带着孟宣转身便走了。 看着离开的沈遇,乌引章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不是,他真就这么答应了?”他怎么觉得这么不信呢。 这也答应得太容易了吧! “人家可是堂堂县令,说一不二的,而且看他的样子一定也不缺银子。 只是让他找个住的地方给我们,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明智端起饭碗,继续开吃。 吃到一半这位大人就来了,他这肚子还没吃饱呢。 “就是就是,哥,你别想太多了,这位县令一看就是人美心善。 他会答应我们不是很正常吗。” 乌引章看着色令智昏的妹妹,还有一脸想当然的亲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堂堂一个县令,真会如此轻易的让他们一家子摆布了去? 一个时辰后,一名衙役带着乌家人去了沈遇承诺好的房子。 “这房子还挺大的啊!”乌引章看着眼前这座小院,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还以为,沈遇会用一座破屋子打发他们,没想到这房子居然还不错! “这屋子光是里面的房间就有七间,肯定能住下你们一家。 这里离衙门也近,出了这条巷子对面儿就是衙门,完全符合你们的要求。 这是钥匙,以后你们一家人可以住在这里。” 衙役简单的为这一家人介绍了一下这屋子的情况,随后便把钥匙交给了李明智。 待交接完毕,便迫不及待的离开。 走得那叫一个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房子也到手了,这个衙役走不走乌家人也不在乎。 乌云川一家迫不及待的开了门进去。 进去之后,果然看到这院子里杂草丛生,屋子看着像是很久没人住了,到处都是灰。 不过免费的房子,他们一家人也不嫌弃。 能在镇上安家,总比回村被人笑话强。 要知道,像这种县里的房子可不便宜。 哪怕是租,每个月也是一大笔开支。 现在能免费住上县里的大房子,他们一家就偷着乐吧。 第5章 是凶宅呀 “云川,你跑得快,力气大。 先去趟客栈,把你二舅和盼妹接过来。 他们俩也在客栈住了三天了,这一天天的可得花不少钱呢。 至于我和你哥,我们留在这儿收拾屋子。 这屋子太脏了,得好好打扫,否则没法儿住人。” 李明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对乌云川吩咐。 “行,我马上去接他们过来。”乌云川也不废话,直接跑出了院子往客栈的方向去。 此时在客栈里,乌云川的二舅乌二顺,正带着儿子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盯着房顶看。 这里是客栈的下等房,房间小还有点潮。 不过乌二顺父子完全不在意,乡下人可没那么多讲究。 “爹,姑父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呀,这都三天了。”五岁的乌盼妹大大的眼睛里写满生无可恋。 唉,姑父不在,表哥表姐也不在,每天就他一个人守着爹。 爹还不准他出去玩儿,真的好无聊哦。 盼妹他啊,都要无聊死了。 “放心,他们就快回来了,前两天晚上你表姐不是半夜溜回来报过信吗,说让我们安心等消息。 他们正在和那县令谈条件,谈好了咱们一家以后住的地方就解决了。” 乌二顺抓了把炒黄豆,一颗一颗往嘴里塞,还顺便给自家儿子嘴里塞了两颗。 想到李家那万贯家财,乌二顺就忍不住心痛。 从云川那里听说他们继承不到李家的家产时,乌二顺心中的崩溃可不比李明智父女少。 他带着儿子出来的时候,可是在前婆家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要带儿子过富贵日子,还说以后一定给盼妹找个好娘。 现在好了,银子没了,给盼妹找的娘那就更是没影儿。 一听云川说打算在县里住下,等以后赚了钱再回去。 他是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反正他是不会回去让前婆家看他笑话的。 “希望表姐快点和那县令谈好,盼妹不想再住客栈了。”玉雪可爱的小人,人小鬼大的叹着气。 “扣扣。”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开门啊二舅,我来接你们了。”门口传来乌云川的声音。 父子二人一听,双眼立马亮了,迫不及待的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乌云川。 “表姐!”乌盼妹像个小炮仗一样冲进了乌云川怀里。 “乖啦,让你们久等了,房子已经拿到了。 走吧,咱们这就回家。”乌云川把盼妹抱在怀里颠了颠。 好家伙,三天不见怎么感觉这小家伙又圆润了。 “太好了,我们有房子住了,盼妹快下来收东西,咱们回家!” 乌二顺带着儿子,熟练的开始收拾一家子的行李。 走的时候,还没有忘记带走养在客栈后院的狗二花,和公鸡大花。 这鸡和狗可都是盼妹的宠物,在村里的时候就走哪儿都带着。 现在离开村子出来,他也没把这两只宠物落下。 乌云川先去楼下把账结了,然后身上背上大半的行李带着乌二顺父子就往新家赶。 路上,她还把自己一家人如何与沈遇讲条件,最后如何白得了一幢房子的过程,都和乌二顺父子说了。 父子二人听得不住点头。 不错不错,果然不愧是他姐夫,就是有手段。 云川和引章也是好样的,没给他们乌家丢人。 乌云川领着乌二顺父子,一路来到了梧桐巷六十七号,也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幢房子。 刚到门口,乌云川就看到一位大娘站在他们家外头探头探脑。 “大娘,您在我家外头看什么呢?”乌云川走过去,直接拍了那大娘的肩一下。 孙大娘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没跳起来。 “哎呦我的天呐!你这小姑娘,是想吓死人啊!”拍着胸口,孙大娘一脸心有余悸的用眼神控诉乌云川。 乌云川是谁啊,那可是乌塔村一霸,她会不好意思吗? 当然不会! “大娘,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的,还好意思怪我吓着你! 你别是想讹钱吧,我可没钱啊,你现在就是倒地上我也不会给钱的!” 乌云川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位古怪的大娘。 乌二顺听乌云川这么一说,眼神同样警惕起来。 不是吧,刚搬新家就遇到讹钱的了! “说什么呢,谁想讹你们了!”孙大娘一听,立马就炸了。 “我就是好奇多看两眼,怎么看看也不行啊!”她双手插腰,理直气壮道。 “行吧,您慢慢看,我们就先走了。”说着,招呼乌二顺父子准备进门。 反正只要不是想讹钱就行。 “等等啊,你们是新搬来的吧,看你们的样子一定是外地的。 这怀阳县,可没有谁敢买这处宅子,你们该不会是被那牙行的人给骗了吧!” 孙大娘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房子有什么问题不成?”这下乌云川也不急着进门了,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看着孙大娘就问。 就连乌二顺父子也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带上了几分凝重。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房子死过人吗,一家七口全死这屋里了! 我记得是去年的事儿,自那之后,这相邻的几处宅子房价都受到了影响。 我家就因为住这户对门儿,原本我这宅子还能卖个八十两银子,现在最多只能卖个七十两。 真是倒了霉了,怎么就和这一家子成了邻居……”孙大娘越说越激动。 打发走了孙大娘,乌云川带着乌二顺父子进了屋,反手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进屋后,乌云川把东西随手一放,风风火火的跑到李明智父子面前说起了刚才从孙大娘那儿听说的事儿 “爹,我刚刚在门口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李明智听完后倒不是很意外,毕竟他们耍无赖从县令那里要来了住的地方,还不收房钱。 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房子。 至于乌引章,则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就知道那位沈大人不可能轻易便宜了他们。 “死过人就死过人呗,就是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不会又是灭门案吧?”李明智现在对这三字儿有些应激。 乌云川摇头:“那倒不是,听说是这家人为了省钱去城外采了野山菌,没想到吃到毒菌子全家被一波带走了。” 李明智父子:这也算是灭门案吧,一家人自己把自己给灭门了。 第6章 第三起灭门案 怀阳县县衙 沈遇书房 “刚才衙役来报,说乌家人已经安顿在了梧桐巷。 那可是死过一家七口的凶宅,我就不信他们一家人敢住!” 孟宣手持折扇,一面说话,一面用扇子兴奋的敲打着手掌。 “那倒未必。”沈遇指尖轻扣桌面,倒没有孟宣这般乐观。 那乌家人一看就不似那寻常人家,一个个没脸没皮,哪怕明知是凶宅,说不定他们也能住得下去。 不得不说,沈遇这回真相了。 乌家人得知那房子是凶宅后,虽然抱怨了几句,倒也没说要搬走。 毕竟免费的屋子,又位于县里的黄金地带。 这样的房子光是租金就不便宜,能白住怎么说都是赚。 当然,乌家人的想法现在沈遇还不知道。 “对了,我派去安远县的人回来了。 关于乌家人,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也是赵鹏他们办事太糙,让他们去寻人他们就当真只是去寻人,旁的一概不管。 但凡他们多问几句,咱们也不至于被那家人搅得焦头烂额。” 想起乌家那群人撒泼耍赖的模样,他这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虽然人是被送走了,但那一家人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了。 “查到些什么,说说看。”沈遇端起参茶,热气氤氲了他俊秀的眉眼。 眸光之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那乌家尤其是乌云川,在那安远县可是大大有名。 她是当地有名的女恶霸,仗着一身好武功欺男霸女。 不但每个月定时向摊贩收保护费,还帮赌场催收赌债,另外还有在青楼当打手,对付那些赖账的嫖客 总之什么赚钱她就做什么,从来不在乎名声好不好听。” “那乌家,除了乌云川其他人也都是古古怪怪。 李明智是入赘去的乌塔村,当初他嫁的人叫乌大凤。 乌大凤于两年前的冬天喝醉了酒,归家途中不慎掉进河里淹死了。 之后李明智就靠一双儿女养活,自己是半点活不干,天天在家待着。 人还不到四十就开始在家养起了老。” “长子乌引章,会些医术,这医术不知是跟谁学的,应是能治些小毛病。 平日里给村里人看看病赚点小钱,乌塔村的人都不富裕,很多时候都是拿东西抵了药钱。 除了医术他绣功也不错,经常绣一些绣品托妹妹乌云川拿到镇上绣坊去卖,卖的钱则拿来补贴家用。” 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茶润喉,随后接着道: “除了我刚才提到的那三人,还有乌大凤的二弟和他五岁的儿子乌盼妹,也跟他们一家住一起。 两年前乌二顺的媳妇儿乌梅花和乌大凤一起半夜出去喝酒。 二人酒后又一起落了水,一块儿淹死在了河里。 乌二顺父子也因为这事儿,被乌梅花的父母一起赶出了家门。 自那以后,他便带着儿子住进了乌大凤家” “听闻那乌二顺为人小气且斤斤计较,爱到处占小便宜,在外风评同样不太好。 总之,那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沈遇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微微轻蹙。 还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提前开始养老的爹,在外当恶霸的女儿,靠刺绣补贴家用的儿子。 斤斤计较爱贪便宜的舅舅,还有一个五岁叫盼妹的男童。 他失笑摇头,好在以后不用再与这一家人打交道。 正思忖间,衙役突然推开房门,焦急来报: “大人,大事不好了,隔壁金阳县发生了灭门惨案。 朱老板一家被灭了门,知府大人派了人过来传话,让大人您赶紧过去一趟!” 沈遇面色微变,与孟宣交换了一个眼神。 又是灭门案,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 看来,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更衣,去知府衙门。” 他起身时,衣摆扫过书案,案上摊开的卷宗被带起一角,露出「灭门案」三个刺目的朱红大字。 …… 乌云川一家刚把家里打扫好,正准备出门买些生活用品,不想却被街头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只见衙门外头围了不少人,这些人对着衙门指指点点不知在说着什么。 乌云川见那孙大娘也在,过去打了声招呼,顺便询问发生了何事。 这孙大娘是个健谈的,乌云川一问,她就什么都说了。 “嗐,你们还不知道吧,隔壁金阳县也发生灭门案了。 现在事情闹得可大了,三起灭门案啊。 好在那凶手只杀有钱人,不关咱们小老百姓的事。” 孙大娘一脸庆幸的拍了拍胸口。 “三起灭门案!”乌家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还以为只有李家这一起,没想到同样的案件居然已经发生了三起! “那这三起灭门案,凶手都是同一个人吗?”乌二顺好奇的问孙大娘。 “这谁知道,现在又还没结案。 连凶手的影儿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既然没有抓到凶手,那你们全部聚在这里干嘛呢?”李明智看了眼县衙,出声问道。 孙大娘笑道:“这不是来这儿瞧热闹吗,听说等下朱家人的尸体会被抬来县衙,可不得先来占个好位置。” 站好位置看尸体? 这些人都没事吧? 城里人真够无聊的。 乌云川皱紧眉头,正要拉着家人走,却听捕快们吆喝着开道: “都让一让,让一让啊!”一群捕快抬着尸体一路过来。 乌家人听到动静,忍不住转头看了两眼。 十几具尸体被捕快依次抬着往衙门里送,尸体上还盖着白布,什么也看不到。 “可怜啊,一家十几口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这凶手是谁,可真够凶残的。” “这一个月内就出了三起灭门案。 我们怀阳县两起,隔壁金阳县一起,之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受害者……” “我听说,附近几个县的富户个个都提心吊胆的。 有胆子小的已经决定要去青州城避避风头了,等抓到凶手再回来。” “这要是我我也走,留下等死吗! 衙门的人查到现在什么也没有查到,靠他们哪儿靠得住……” 乌云川站在人群里听着热闹。 这时一阵大风吹过,吹起了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同时一阵奇异的香味也被带入了乌云川的鼻腔内…… 第7章 衙门悬赏 “哪儿来的风啊!” “不会是死者有冤,所以……” 众人瞬间后背发凉。 这可是灭门之仇,怨气得多大啊! “不行了,我得走了,我家灶上还烧着水呢!”一位大娘转身就跑。 “我也该回去做饭了!” “我也回去了!” 刚才看热闹的人,被这一阵邪风吓得不敢逗留。 人群如退潮般散去,眨眼间只剩乌家人杵在原地。 “云川,咱们也走吧。”李明智见女儿站那儿发呆,赶紧叫了一声。 刚才那风是挺邪的,此地不宜久留啊! “爹,你们刚才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儿?”乌云川皱着眉,回头看向家人。 “没有啊,刚才那么多人挤在这儿,哪儿来的香味,臭味倒是有。”乌引章不以为意道。 “我没闻到。”乌二顺摇头。 乌盼妹吞着口水道:“我闻到糖葫芦的味儿了。” 刚才附近有个卖冰糖葫芦的,他可是盯着瞧半天了。 好想吃,吸溜~ “咱们家就你这狗鼻子最灵,你能闻到的味道,我们其他人可不见得能闻到。”李明智知道自家女儿的嗅觉一向比常人灵敏。 因此对乌云川的异样,也不觉得奇怪。 “妹妹,你刚才闻到什么味儿了?”乌引章好奇的问。 “一种很特别的香味,好像是好几十种花还有香料混在一起的味道,这种香味我以前从未闻到过。” 乌云川暗自皱眉,有些在意的多看了那几具正在被抬进衙门的尸体几眼。 “别管什么香味不香味了,咱们还是先去买东西吧,一会儿天色晚了,那些店铺就该关门了。”乌二顺瞧了眼天色,催促道。 “那就走吧。”乌云川收回了视线,把心中的疑惑抛在了脑后。 乌家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把所有东西都买齐了,大包小包的提回了家中。 晚上,乌引章和乌二顺一起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就连家里的黑狗二花,也分到了一根大棒骨。 吃过饭,乌家人早早便歇下了。 此时在衙门内,沈遇却睡不着。 “大人,您今天实在是太草率了。 那刘大人根本就是想甩锅给您,您接下了这烂摊子,要是在期限内查不到凶手,这责任可得您一个人来背!” “你说的这些,我自是明白。 那刘县令为官多年,又与钱知府有些私交。 不管我今日是否应允,钱知府都会让我独自接手这烂摊子。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主动应下。” 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沈遇眸光暗了暗。 下午他按钱知府的吩咐去了知府衙门,一同被叫去的还有金阳县县令刘知县。 他们二人见了钱知府后,刘县令就把这查案的事儿往他身上推。 钱知府明里暗里也在暗示让他主动将这案子揽下。 最后,这三宗灭门案被合并调查。 案件以他为主导,刘县令负责协助。 要是期限内查不出真凶,也会由他这个主导之人负主要责任。 而钱知府给他的时间,只有七日。 若七日内破不了案,只怕他这官也是做到头了。 “那钱知府着实可恶,刘县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宣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 这同样的灭门案,一个月之内已经发生了三起。 现在是一点眉目都没有查到,短短七日,如何能破得了这三桩大案! 这钱知府,根本就是在为难人! “别急,我已有些眉目,只是有些事情还待查证。” 沈遇见孟宣急切的样子,微微一笑,随后淡定说道。 “你说什么! 你有眉目了?可是发现了什么?”孟宣急问。 “别急,等我确定好后再同你说。”沈遇摇了摇头,显然没有明说的打算。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见他如此,孟宣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沈遇敢这么说,一定是查到了重要线索,看来七日内破案,也不是全无可能嘛。 …… 翌日清晨 天光破晓,晨曦微亮 衙门门口贴上了悬赏告示,围了一堆人在那儿听人读告示。 一大清早出门买菜的乌二顺,一听说衙门出了重金悬赏灭门案的线索,连菜都不买了,提着菜篮子就往家里赶。 “云川二舅,这是出门买菜呢?”正往回走呢,好巧不巧的遇上了和儿子一起出门的孙大娘。 “孙大姐。”乌二顺随意打了声招呼就想走。 “等等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大名叫孙明,去年刚中了秀才……” 孙大娘还想好好显摆一下自己的秀才儿子,乌二顺可没有工夫听。 随意敷衍了两句,就急冲冲的走了。 孙秀才看着乌二顺的背影,眼神疑惑。 这男子瞧着二十七八岁,身材壮硕。 出来买菜…… 难不成是厨子? “娘,此人是谁?怎么以前从未在这附近见过?” 孙秀才昨夜才从书院回来,一回来就睡了,还不知对门搬来了新邻居的事儿。 “你当然没见过,人家昨个儿才搬来的。 就住在咱们家对门儿。”孙大娘对儿子说。 “对门儿?那不就是……”想到去年那一家七口的死状,孙秀才有些难以置信。 居然有人敢搬到那处凶宅去住! 那处宅子可是死了一家七口,平日里街坊从那儿路过都要快走两步,就怕沾了晦气。 没想到还有人敢住进去,还真有不忌讳的。 “就是那家,我跟你说啊,他们家……” 孙大娘这头正在跟儿子说起乌云川一家的事,而乌二顺已经提着菜篮子回到家中。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同乌家人说起了衙门门口悬赏那事儿。 “悬赏啊,提供线索就有五两银子,要是能提供直指凶手的线索能得五十两银子。 帮衙门抓到凶手就有二百两银子!”乌二顺越说越激动。 “二舅,咱家这回岂不是要发了!”乌引章双眼发亮。 “那可不!”乌二顺用力点头。 “云川,你昨天不是闻到尸体上有一股香味儿吗。 那个应该也算线索,不如咱们去衙门说说这事儿。 先把那五两银子赚回来再说。”李明智双眼泛起了精光。 第8章 夜探义庄 李明智的提议,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 但乌云川却摇了摇头。 “爹,不过区区五两银子,就算我们真得了这笔银子又能撑几日? 要我说,咱们还不如把那凶手找出来。 光是提供有关凶手的线索就能得五十两银子,要是能抓到凶手,更是能得二百两赏银!” 乌家人想想也是,五两银子确实太少了。 既然想拿悬赏的银子,干嘛不一次多拿点,只拿五两顶个屁用。 “虽然云川的提议是不错,可我们哪知道凶手是谁啊,不知道凶手身份,怎么抓凶手?” 乌二顺挠了挠头。 钱他也想赚,但得能赚到才行啊。 “我倒是有个提议,要是我们能看到那些受害者的尸体。 以我的医术,应该能在尸体上发现一些东西。 再加上云川的鼻子,说不定真能让我们找到能证明凶手身份的线索!” 乌引章摸着下巴,想了个主意。 “好啊,就这么办!”乌云川想也不想的点头同意。 “可那些尸体都在衙门里,我们就算想看也看不到啊。”乌二顺说。 李明智思索片刻,“不,不是所有的尸体都在衙门。 据我所知,前面两起灭门案的尸体都在城外义庄。 我们想要验尸的话,去城外义庄就行了。” …… 月黑风高杀人夜,黑灯瞎火纵火时 乌引章与乌云川身着夜行衣,如两道轻烟般掠出城门前往城外义庄。 “小妹,你可真厉害,这么高的城墙你都能用轻功带我越过去。 而且还没让守城的官兵发现。” 乌引章对着妹妹竖起了大拇指。 乌云川仰了仰小巧的下巴,语气不屑道: “不是我厉害,是那些官兵太菜。 一个个的全都只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连一个有内力的都没有,能发现我才怪。” 说话间,兄妹二人已经来到了义庄外头。 义庄的大门已经从里面关闭,据他们白天打听到的消息。 这义庄里,只有一个叫老何的守庄人住在这儿。 除了老何之外,义庄内除了尸体便没有别人了。 老何年纪也不小了,听说已经年过五十,这个点儿八成已经睡下,正好方便他们行动。 乌云川带着亲哥翻墙进入了义庄。 庄内悬挂的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因常年停放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森之气,连温度都比外头低了几分。 为了不引来守庄人的注意,兄妹二人比划着手势摸进了停放尸体的屋子里。 这座义庄占地面积不小,因为连着发生了两起灭门案。 屋里停放的尸体起码也有好几十具。 因为尸体太多,一走进去,就能看到成排的尸体被放在一起。 虽然尸体上都盖了白布,但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哥,应该就是这些尸体了,你快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乌云川压低声音,对乌引章小声道。 “我倒是想看,但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啊!”乌引章有些为难道。 乌云川想想也是,欲打个火折子照明,却被乌引章一把按住:“你傻啊,要是点火会把守庄人引来的!” “说得也是。”乌云川眼珠一转,“这样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把那个守庄人解决了。” 说着,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小妹!”不是她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想去杀人吧! 不要啊! 他不想去监狱看望自家妹妹呀! 就在乌引章幻想着乌云川身着囚服,与自己隔着铁窗含泪相望的场景时。 乌云川脚步轻快的回来了。 “搞定了哥,这下可以点火了。”她用了正常的音量说道。 “你真的杀人了!”乌引章大惊。 给了自家哥哥一记白眼,乌云川撇嘴道:“胡说什么呢,我只是点了那个守庄人的睡穴。 没有两个时辰他是不会醒的。” 原来不是杀人…… 乌引章拍拍胸口,顿觉松了口气。 兄妹二人不再浪费时间,开始点上烛火进行验尸。 烛火亮起,映照着义庄内惨白的景象。 乌引章医术高超,虽不是专业仵作,但看看死因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些尸体上虽然带伤,但看着都是意外造成的。 反倒是尸体脸上残留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哥,你看出来了什么没有啊?”乌云川等了好一会儿,见她哥已经查看了好几具尸体,有些不耐烦的问。 “别急,我要多查看几具尸体,才能确定他们的死因是否一致。” 乌引章有条不紊地继续弯腰查验,又过了一会儿才直起了身子。 “怎么样了?”乌云川等着都快睡着了,一见她哥完事儿,立马走过来。 “他们全部死于中毒,这种毒有致幻的作用,中毒者会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最终心悸而死。” 他也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毒,以前也仅是听师父提起过。 乌云川面露疑惑:“死于中毒?可我刚才看你用银针试过,银针并未变黑啊!” “不是所有的毒都能被银针试出来。”说话间,拿出帕子开始擦手。 乌云川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能看出来他们是怎么中的毒吗?” “一般来说,下毒的方式无非三种:食入、吸入、皮肤接触。 依我看,最有可能的是第二种。” 第二种? “香味!”乌云川惊呼。 “未必。”乌引章摇头。 “你闻到的香味若是有毒,接触过尸体的人早该中毒了。” 也是哦! 乌云川点点头,那香味要真有毒总不可能只毒特定的人,不毒别人吧。 “我这边差不多了,你那边呢,找到那股香味没有?”乌引章问。 “就是没有啊,真是奇怪,我在这些尸体上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明明我在朱家人的尸体上有闻到啊!” 在乌引章验尸体的时候,乌云川也没有闲着,她忍着恶心翻遍了这里所有的尸体。 可是没有一具尸体上是有香味的,臭味倒是有。 “难道那香味和灭门案无关?”乌云川暗自嘀咕。 “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些尸体都已经停放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就算真有什么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 要是能看到朱家人的尸体,应该能发现更多线索。”乌引章说道。 第9章 再遇 昏暗的夜色下,沈遇带着孟宣已然来到了义庄外。 “大人,这夜深露重的,咱们来这儿干嘛呀? 有什么事儿不能等天亮了再说?”孟宣的声音微微发颤,大晚上置身于这义庄附近,他只觉得脊背发凉,寒毛都竖了起来。 “来瞧瞧尸体,李家和陈家催得紧,都想把受害者尸体带回去入土为安。 在他们把尸体带走之前,我想再查验查验,看能不能发现新线索。”沈遇如此说道。 孟宣皱起眉头,劝道:“那咋也得把仵作带上呀。 大人您虽说懂些验尸的门道,可到底不是专业仵作。 这种事儿,还是得交给行家来办才稳妥。” “这许仵作不行,等案子结束之后就换了吧。”沈遇并未多说,抬手敲门。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却无人应门。 “这许仵作,验尸本事这么差劲吗?”孟宣对验尸所知甚少,平日里见那许仵作拽得二五八万的,还以为有真本事,此刻忍不住嘟囔道。 沈遇:“他连死者死于中毒都看不出来,这种能力没有资格担任衙门的仵作。” 孟宣点了点头,那确实是废了点。 这时,沈遇脸色突然一变,“不对劲!老何睡觉向来警醒,咱们敲了这么久门他竟没出来开门,义庄怕是出事了。” “我进去瞅瞅!”孟宣的眼底闪过一抹凌厉。 “大人,您自己小心。”言罢,脚尖轻点,纵身一跃翻墙进了义庄。 孟宣踏入义庄,四下打量,起初并未发现异样。 他蹑手蹑脚地走向老何的房间,推开门,只见老何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像死猪一般怎么呼喊都叫不醒。 “有人点了老何的睡穴!”孟宣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忖这义庄果然出事了。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偷偷潜入此处! 出于谨慎,他迅速掏出方巾蒙住了脸,而后朝着停放尸体的堂屋走去。 此时堂屋中,乌云川正拉着乌引章,猫着腰躲在一口棺材后头。 先前听到敲门声时,兄妹俩眼疾手快瞬间灭掉了所有烛火,而后找了个隐蔽角落藏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果然发现有人进来了。 这人跟他们一样不走寻常路,只是这夜黑风高又隔着一扇门,无法看到来人是谁。 二人屏气敛息,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躲在暗处。 “嘎吱……”轻微的推门声响起,有人进来了。 孟宣小心的开门走了进来,警惕的看着四周围。 那个潜入义庄的小贼可能还在这里,他不能大意。 突然,一道劲风从斜后方袭来,孟宣反应极快,反手便是一掌迎了上去。 “呯!”两人短暂交手,内力碰撞,各自向后退了两步。 这一交手,孟宣心中大惊,好深厚的内力! “孟师爷。”乌云川突然开口,叫破了孟宣的身份。 “你认错人了!”孟宣下意识地反驳,话一出口,便暗叫不好。 糟了! “果然是你呀,哥,出来吧,自己人。”乌云川冲着黑暗中喊道。 “唉,来了。”乌引章迅速起身,手脚麻利地点燃了蜡烛。 乌云川正欲和孟宣搭话,谁知孟宣二话不说转身便朝着窗户奔去,跳窗逃走了。 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跑啥跑嘛,我又不吃人。”乌云川嘀咕着,并未追上去。 另一头,孟宣火急火燎的跑到了义庄门口。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沈遇一见到孟宣出来,立即出声问道。 “大人快走,这里不能待了!”孟宣急切的说。 “怎么回事?”沈遇眉头微蹙。 “里面是乌云川跟她哥哥,她发现了我会武功的秘密。 好在刚才我戴着面巾,她虽然怀疑是我,但我当时并未承认。 趁她没有追出来,我们快走!” 说着,就要拉上沈遇离开。 沈遇却默默收回手,让他拉了个空。 “为何要走?这里是义庄,这个时辰他们兄妹俩同时现身义庄,必定有所图谋。 随我进去看看。”说罢,示意孟宣开门。 “真要进去?可那个女人……”孟宣面露犹豫之色。 “进去。”沈遇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行吧,进去就进去。”孟宣无奈,只得再次翻墙进入义庄,从里面打开了门。 此时,乌云川和乌引章兄妹正在说起孟宣。 “那个师爷奇奇怪怪的,明明会武被我打的时候却装成不会武功的样子。 还有,他偷偷摸摸的跑到义庄来,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不会是想干坏事吧?”乌云川对着她哥嘀咕道。 “你确定刚才那个是孟师爷? 这黑灯瞎火的,你能看清他的样子?”反正他没看清。 “没看到啊,我能确定是他,是因为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 那个孟师爷喜欢用一种兰花味的熏香,整个衙门就他身上有这味儿。” 原来是通过味道认出来的,那没事了。 对自家妹妹的嗅觉,乌引章从未怀疑过。 就在乌引章还想说什么时,乌云川却突然看向了门口。 “又有人来了,这次还一次来了俩。”她听到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义庄。”门被缓缓推开,沈遇踏着月色走了进来。 不知何时,窗外的月亮冲破云层,洒下银白月光。 月光落在他身上,仿若那踏月而来的仙人。 “大人!”乌云川一看来人,眼睛瞬间放光,脸上扬起灿烂笑容,整个人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冲了过去。 “我说怎么听到喜鹊叫呢,原来是大人来了!” “大晚上的,哪来的喜鹊。”不等沈遇开口,孟宣就率先吐槽道。 “孟师爷,您又回来了?”乌云川这才注意到沈遇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什么又回来了,我刚才就没进来过!”孟宣打死不承认刚才那个是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不等乌云川说完,孟宣就急急打断。 “行了,闲话少说。 你们两个,为何大晚上的出现在义庄?”沈遇抬手打断二人,随后看向乌云川问道。 “这不是为了赏金吗,您自己说的,要是能提供线索就有银子拿。 我们就想来看看尸体,说不定能找到线索呢。”乌云川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嘿嘿一笑道。 “就你们能找到什么线索,别是来添乱的吧。”孟宣不屑的瞅了兄妹俩一眼。 “孟师爷,您可别小瞧了人,我们还真有发现!”听他这么说乌引章可就不服了,立马出声反驳。 第10章 沈遇相邀 孟宣盯着眼前侃侃而谈的青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折扇:“你们能有何发现?” 他眼尾微挑,语气里裹着七分质疑与三分审视。 “等等,要是我们当真能提供线索,是不是有银子拿?”乌云川可没忘了正事。 毕竟县令大人纵使面如冠玉,也抵不过白花花的银子实在 “要是你们提供的线索确实对破案有帮助,该给你们的自然不会少。”沈遇淡淡道。 “有银子就成了。”乌云川满意的点头。 转头看向她哥,“哥,现在可以说了。” 乌引章这才开口,“你们也知道,本人略通医术。 经过我的查验,这些人应该都是死于中毒。 而且这种毒不是被下于被害人的日常饮食之中,而是经由鼻腔吸入体内……” 沈遇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没想到他竟当真能看出来。 之前那位许仵作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验尸格目上甚至还写上了鬼神之说。 声称死者可能是被厉鬼索命。 如此看来,那许仵作甚至比不上乌引章这位乡野大夫。 “居然能看出这些人是死于中毒,有点本事啊。”孟宣有些惊讶的看着乌引章。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我哥厉害吧?”乌云川得意一笑,好像刚才被夸的人是她一样。 “乌公子学过验尸?”沈遇眸光微闪。 “没有,我只学过医。”乌引章摇头。 沈遇闻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除了以上这些,乌公子可还有其他发现?” 乌引章说没有,毕竟他又不是专业仵作,能看出人是怎么死的就不错了。 “大人,其实我也有发现,不过我不知道这个发现和案子有没有关系。” 为了引起沈遇的注意,乌云川堆着笑凑了过去。 “不知乌姑娘有何发现?”因为乌引章,沈遇对乌云川多了两分期待。 “我闻到了香味……”她将自己在朱家人身上闻到香味的事和沈遇说了。 “香味?你怕不是闻错了吧,尸体上能有香味!”孟宣第一个表示怀疑。 “你别不信,我妹妹的嗅觉一向异于常人,哪怕只是细微的味道她都能闻到。 就比如孟师爷您身上的兰花味香薰,我妹妹之前就是通过这种香味认出您的。” 乌引章立马举例,为自家妹妹正名。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孟宣心虚的移开视线,掩饰性的摇起了扇子。 “你说的香味,是一种什么香味? 除了朱家人身上,这里其他尸体身上可有这种味道?” 沈遇没有理会孟宣和乌引章,表情严肃的看着乌云川问。 “除了朱家人的尸体,我没有在其他尸体上闻到那种香味。”乌引章微微摇头。 “说不定就是你弄错了,把从其他人身上闻到的味道,当成是从朱家人尸体上闻到的。”孟宣回过头对乌云川说。 “这不可能,我绝不会弄错!”乌云川梗着脖子反驳道。 这孟宣再三质疑自己,是皮痒了吧! 要不是看在美男县令的面子上,她说什么也要给这孟宣一点颜色瞧瞧。 见二人差点吵起来,沈遇抬了抬手,制止了孟宣继续说下去。 孟宣不情不愿的退到一边,没再开口。 “乌姑娘,不知姑娘明日可有时间,可愿前来衙门一趟。”沈遇朝着乌云川有礼的问。 “你要约我见面!”她的双眼刷的一下亮了。 哇咔咔,沈遇居然约她见面! 难道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好了?! 乌云川的好心情,并没能维持多久。 因为沈遇下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她的美梦。 “只是想请姑娘与乌公子来衙门查验一下朱家人的尸体。 这也是为了尽快抓到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沈遇佯装没有听到乌云川的话,神色平静道。 “原来是这样。”失望。 “你就这么让我们直接去查验尸体?”乌引章一脸意外。 “有何不可?”沈遇挑眉。 “你是县令,你说了算。 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你居然会主动邀请我们去衙门。 还愿意让我们查验尸体。” 乌引章和乌云川不同,打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人是只笑面虎。 瞧着人畜无害,实则心里指不定多阴暗呢。 这人突然提出让他们去衙门,怎么想都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不等乌引章问出什么,他那色令智昏的妹妹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哥,人家大人都说了,就是为了帮死者讨公道。 我们兄妹俩的本事摆在这儿呢,沈大人会邀请我们过去帮忙,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还不是某些人太废物,一点忙帮不上。 都不能为大人分忧……”说到这里,她还意有所指的瞅了孟宣一眼。 孟宣:……我忍! “您说是吧大人?”瞅完了孟宣,她又笑盈盈的看向沈遇笑问。 孟宣:……我再忍! 沈遇按了按眉心,“今日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 乌姑娘和乌公子想来也累了,不如早些回去歇着吧。” 虽然依依不舍,但乌云川还是在沈遇坚定的眼神中,被送出了义庄。 直到送走了那兄妹二人,孟宣才终于开口抱怨。 “可算是走了,那个乌云川还真是没一点女子的样子。” “去把老何叫来。”沈遇不想听下去,沉声吩咐。 “是。”大人的吩咐还是要听的。 他抬脚就去了老何的房间叫人。 之前他怕有危险,没有解开老何的睡穴。 老何到现在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当老何被唤醒的时候,见到孟宣站在自己床前,顿时一脸懵逼,不知发生了何事。 等他被带到沈遇跟前,立马拱手告罪。 自责自己睡得太死,竟没能发现县令大人驾到,没能到门口迎接。 “此事不怪你。” 见沈遇当真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老何这才松了口气。 同时他心里也在暗自嘀咕,真是奇了怪了。 他平日里睡眠浅,一丁点动静就会醒,怎么这回睡得这么死? 沈遇问了他几个问题,就带着孟宣出了义庄。 回去的路上,孟宣欲言又止。 “大人,我不明白,您为何要让那乌家兄妹插手灭门案的事。 他俩一个是乡野大夫,一个就是女恶霸。 就算让他们侥幸发现了一丝线索,也不用如此抬举他们吧。” 第11章 小露一手 月光下,沈遇脚步一顿。 “依今日所见,那乌家兄妹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约他们去衙门,只是想看看他们是否真有那个本事。” 孟宣闻言微微颔首,“那乌引章瞧着医术应是不错。 但那乌云川…… 她说的那什么香味,除了她自己没有其他人闻到过。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她对大人您可是心怀不轨,让她来衙门,万一她要是趁机对大人您……” 说到这里,孟宣顿了顿,眼神意有所指。 沈遇挑了挑眉,“胡说些什么!”声音已然带上了几分不悦。 “我就是随口一说嘛,再说了那乌家女对大人您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谁看不出来呀……”后面越说越小声。 “总之,休要胡言。”沈遇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大人,等等我啊!”孟宣赶忙追上去。 …… 翌日 乌云川早早的就按照约定,带着亲哥乌引章和小表弟盼妹来到了衙门门口。 衙役们见到三人出现,表情皆有些一言难尽。 有人甚至见到他们调头就跑。 那反应,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三位这边请,大人已经在等你们了。”张捕头领着三人进入了衙门后院。 后院不小,张捕头带着三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处院子。 “就是这里了,三位请。”张捕头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三人进去。 “这里,难道是你们大人住的地方?”乌云川双眼发亮,看着张捕头问。 “这里是停放朱家人尸体的地方。 因为义庄地方不够,所以只能暂时把朱家人的尸体停放在这里。”张捕头面不改色道。 实则心中已经暗自吐槽。 果然就同孟师爷说的那般,这女子一直在打大人的主意。 瞧她这样子,连装都不装一下。 真是好不知羞! “哦。”乌云川一脸失望。 “张捕头,里面既然停放着尸体,我这表弟怕是不方便进去。 不知可否让他在外头等?”乌引章看着张捕头问。 张捕头看了眼还不到他大腿的五岁小娃。 确实,这地方小孩子进去哪里方便。 于是便点了点头,还贴心的问了一句要不要找个丫环过来帮忙看一下孩子。 乌引章立马同意,还向张捕头道了谢。 虽然对乌家人没好感,但张捕头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人。 在乌家兄妹走进那处院子后,他便将乌盼妹交给了一个婆子照顾,自己则趁机离开。 却不知在他走后,长得像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家伙,立马对着婆子笑得一脸纯真,小模样可爱得不行了。 另一头,乌云川和乌引章兄妹,已经进入到了停放尸体的院子。 二人刚一走进去,就看到站在外头的沈遇和孟宣。 “大人!”一见到沈遇出现,乌云川立马飞奔过去。 “停停,男女授受不亲,别靠那么近!”孟宣挡在了沈遇跟前,说什么也不让这女恶霸靠近他家大人。 乌云川只当没看到,小手一挥,直接把人给挥到了一边。 然后快步凑到沈遇跟前,想拉人家的手。 “大人~”声音那叫一个甜。 “咳……乌姑娘。”沈遇轻咳一声,后退半步,与乌云川拉开距离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乌云川伸手出的手落了空,倒也不尴尬,只是一个劲儿的看着他笑。 “草民见过大人。”乌引章站在妹妹身后,向沈遇拱手。 “不必多礼,进去再说吧。”说着,他便转身率先推开了身后的大门。 大门一推开,门后的景象瞬间映入了众人眼帘。 只见在这偌大的房间内,并排着十数具尸体。 每具尸体上皆覆有白布。 屋里有一股檀香的香气,但又隐隐能闻到尸臭。 毕竟这大夏天的,尸体存放不易。 哪怕已经用了熏香掩盖尸臭,屋里也放了冰盆,但还是有一些味道传出。 “为了防尸臭,屋里点了檀香。” 说话间,沈遇已经抬步走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哥,干活吧。”乌云川还是很自觉的。 为了在沈遇面前挣表现,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压榨自家大哥。 白了妹妹一眼,乌引章还是乖乖去干活了。 “我先看看再说。” “关于乌姑娘所说的那股香味……”沈遇看向乌云川,眉头微微轻蹙。 “这个啊,放心吧大人,我肯定好好闻,要是有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您!” 乌云川拍拍胸口,冲他道。 “如此,便麻烦乌姑娘了。”沈遇的态度还是一惯的生疏有礼。 “嗐,咱俩都是老熟人了,还叫什么乌姑娘。 不如大人直接叫我的名字,这样显得更亲近不是。” 乌云川看着沈遇嘿嘿一笑,这个男人真是越看越好看。 瞧着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不愧是她未来夫君啊! “乌姑娘,还是先办正事吧。”沈遇嘴角微抽,强作镇定。 这女子真是好生无礼,全无女儿家的矜持。 算了,现在还用得上她,暂且忍忍吧。 乌云川可不知道自己被心上人嫌弃了,还是听话的决定先去办正事。 毕竟美男县令的忙要帮,银子她也要赚。 至于联络感情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乌云川如是想着,身体已经动了起来,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 她也没去动这些白布,只是用鼻子在附近闻来闻去。 看到她的动作,孟宣眼底满是狐疑。 “她这样真的行吗?别不是闹着玩儿的吧。”反正孟宣不觉得这女恶霸真能发现线索。 故意扯出什么香味,借机亲近他家大人还比较有可能。 “你在怀疑我的鼻子。”乌云川的声音突然在二人身边响起。 原来她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沈遇沉默不语,默默移开视线。 “没有的事。”孟宣假笑。 “也罢,今日姑奶奶我就露两手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赋异禀。”乌云川理了理额间的碎发。 背着手看着孟宣,自信道:“你早上吃的是素菜包子和馒头吧。 在来之前,你应该去过茅厕,离开茅厕后还在院子里赏了一会儿荷花。” 孟宣的眼睛越瞪越大。 “你偷偷跟踪我!” “别冤枉人,我和我哥明明才刚来。”乌云川白了他一眼。 孟宣不信:“你要是没跟踪我,怎么会知道我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第12章 会打听消息的盼妹 看着面色狐疑的孟宣,乌云川得意一笑。 “当然是闻出来的呀。 你的身上有素菜包子和馒头的味道,还有茅厕的浊气和荷花的香味。 你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那还不明显吗。” “是不是真的,这都能闻出来?”孟宣半信半疑。 “相信我妹妹吧,她这鼻子就没出过错。”百忙之中,乌引章抽空插了一句。 恰在此时,沈遇忽然转向乌云川,神色肃然:“乌姑娘,我代孟宣向你致歉,他不该未经查证便怀疑你。” 孟宣不敢置信的看着沈遇,有没有搞错,咱俩才是一伙的! 乌云川睨了他一眼,语气松快下来:“既然你都替他求情了,这事便罢了。” 说罢,还特意抛给沈遇一个‘我这可是给你面子’的眼神。 沈遇:…… 沈遇只当没看到,颔首道:“乌姑娘大度。” 随即话锋一转,“不知姑娘可发现了什么线索?” 乌云川嗯了一声,指向朱家人的尸身:“我在这些尸体身上闻到一股特殊香气,只是比前日淡了许多,几乎消散殆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你们可曾动过死者身上的物件?这香味,恐怕是从配饰或衣物上散发的。” “死者身上的衣物还有配饰都放在隔壁房间,我这便让人取来。” 乌云川冲他甜笑。 孟宣领命去了隔壁房间拿东西,不过片刻工夫人就已经拿着东西回来了。 “都在这儿了,你自己看吧。”说着,将一大包东西放在了地上。 没办法,这屋里除了放尸体的木板床,连张桌子都没有,不放地上还能放哪儿。 乌云川打开包袱逐一翻检这些衣物配饰。 果然,包袱一打开那股香气陡然浓郁起来。 “经过我方才辨认,香味应是源自衣物。”她拿起一件衣服递给了一旁的沈遇 沈遇接过放在鼻间闻了闻,确实有一股细微的香味,味道很淡,并不浓郁。 要不是他刚才用心辨认,如此细微的味道,很可能就被他忽视了。 乌引章恰好净完手走过来,“小妹,可闻出这香味的成分?” 她得意一笑,“自然。” 下一秒接连报出了十数种花卉与药材的名字。 乌引章听着,眉头却越蹙越紧。 “……还有三种成份我之前从未闻到过,暂时还确认不了。”她耸耸肩,有些不爽道。 纵使她鼻子再怎么灵敏,也难以凭空臆测未知的气味。 “乌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沈遇见他神色有异,出声追问。 “是发现了一些东西,但现在还不好说,待我确认好后再告诉大人。” 见乌引章语焉不详,孟宣不耐烦的开口:“若有发现便早些说吧!上头催得紧,若是七日之内破不了案,大人可要担责了!” “担什么责?”乌云川闻言一惊,生怕自己瞧上眼的美男县令出事。 “无妨,休要听他胡言。”沈遇打断二人,转向乌引章,“方才查验尸体,可有所得?” 乌引章放下袖口,沉声道:“三户灭门案的死者死因相同,皆是中毒。 只是毒物种类尚需时日确认。” 沈遇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便不再言语。 一刻钟后,乌家兄妹领了十两赏银离开了衙门。 乌云川揣着沉甸甸的钱袋,牵着吃得肚圆的盼妹,笑得眉眼弯弯:“果然是我看上的人,出手就是大方!” 此时在衙门里,孟宣正在对着沈遇抱怨。 “大人,您为何要给那乌家兄妹这么多银子。 照我说,给个五两就够了。 那乌云川说的什么香味,就算真的有,谁又能确定这香味和案子有关。 就这么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线索,就让她白赚了五两,真是便宜她了!”孟宣是越想越不值。 虽然沈遇也不缺这点银子。 “这些事晚点儿再说,你这两天什么也不用做,去盯紧乌家兄妹。”沈遇推门进入了书房,走到书案后坐下。 “盯着他们干嘛?”孟宣不解。 “那乌引章方才欲言又止,明显是有所发现。 你去盯着,看看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 听沈遇这么一解释,孟宣了然的点头。 “行,那我就辛苦一趟。 不过您这边没问题吧,钱知府只给了大人您七日之期,我们总不能把所有希望都赌在乌家兄妹身上。” 孟宣觉得自家大人有点太看得那对兄妹了。 “放心,我有分寸。”沈遇不紧不慢的说。 “你去叫张捕头跑一趟李善富家,把李善富带来衙门问话。” “行,那我现在就去。”孟宣也没问叫李善富来做什么,摇着扇子就出门了。 沈遇一个人坐在书房内,看着灭门案的案卷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 “盼妹,我的好盼妹,你都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快和姐姐我说说。” 离了衙门十米远,乌云川就抱起了盼妹,笑得一脸讨好。 “盼妹打听到了好多消息,想让我说也行,我要吃冰糖葫芦,还要吃烤鸭。” 五岁的小娃笑得一脸奸诈。 为了美男县令,乌云川想也不想的应下,“行,买买买,都给你买。” 直到买到了自己要吃的糖葫芦,还有大烤鸭,盼妹总算松口了。 回家的路上,盼妹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关于沈遇的事。 这也是乌云川带盼妹一起去的目的。 别看这孩子人小,但打听消息的能力一流。 没有哪个大人抵得住这小子的撒娇讨好。 哪怕是乌塔村那样的穷地方,他都能凭本事混上几根地瓜干和几把炒黄豆吃,其他小孩儿可没他这能耐。 等三人到家的时候,乌云川已经从盼妹嘴里,把沈遇的事听了个七七八八。 同时心里对他也是越发的满意。 没想到这沈遇居然还是本朝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郎! 要不是拒了丞相家庶女的婚事,怎么也不至于被贬到青州来做一个小小县令。 而且沈遇家里上无高堂,下无兄弟姐妹,后院也没有通房姨娘,一个人孑然一身。 父辈还是江南富商,死后还给他留下了大笔家产,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夫君人选。 果然啊,她和沈遇就是天生一对。 乌云川傻笑着走进家门,脑子里连将来二人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第13章 逼问 “如此看来,那位沈大人当真是位佳婿啊。”李明智捻着胡须,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 和乌云川一样,自打听闻那位县令大人的种种事迹后,他此刻瞧着,活脱脱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称心。 这般有官身,无高堂牵绊、后宅清净,家底还颇为丰厚的年轻人,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良缘! “爹,您看,我就说您定会喜欢他吧。”乌云川得意地扬了扬眉,笑容里满是笃定。 “云川啊,既然那位沈大人这么好,你可得加把劲儿,尽快把人追到手。 到时候咱们全家带着他一块儿衣锦还乡,让村里那群长舌公好好看看,咱们云川娶的男人有多好。” 乌二顺对自家外甥女那是充满了信心。 在乌家人眼里,他们家云川那可是整个乌塔村数一数二的有出息。 小小年纪便能挣钱养家,身手又利落,分明是能撑得起门户的大女人。 那沈遇能嫁给云川,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偷着乐吧他。 “放心吧,沈大人肯定是我的!”乌云川攥紧拳头,眼底燃起势在必得的光。 “小妹,哥也支持你!”乌引章在旁连连点头,“这位沈大人实在是难得的良配,咱们万万不能错过了!” 连人小鬼大的乌盼妹都在一旁拍手起哄,一家人其乐融融,笑声满室。 笑着笑着,李明智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爹,您怎么了?”乌云川不解地追问,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愁眉不展了。 “我在想你们爷爷……”他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爹,我懂您的心思。”乌云川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去那两个老东西坟头泼粪的事,我一直记着呢。 可惜啊,那两老东西到现在还没下葬,连个坟头都寻不到。” “昨夜义庄停的尸体太多,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乌引章接话时,脸上还带着几分遗憾。 “要是能认出那老东西和老毒妇,我和小妹非得在他们尸体上踹上几脚不可。” “早知道昨日我就该跟你们一块儿去!”李明智猛地一拍桌子,懊恼不已。 “哪怕不跟着去,我也该把那两老东西的模样画下来,你们照着画像找,准能认出来!” “姐夫,这法子怕是不妥。” 乌二顺沉吟道,“你这画功再好,可都二十年没见过他们了,哪知道他们如今成了什么模样,画出来的画像定然有所出入。 到时候云川和引章能不能认出来,可不好说。” “说得在理。”乌家人纷纷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二十年过去了,谁晓得那两个老家伙是胖是瘦,脸上添了多少褶子。 单靠画像寻人,可不太靠谱。 “对了,我倒忘了问,这回衙门给了多少赏银?快拿出来瞧瞧。”李明智忽然想起正事,这悬赏的银子,俩孩子还没交上来呢。 “也没多少,就十两。”乌云川不情不愿地掏出银子。 一见那十两银子,李明智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好,十两已是不错!不过你们还得再加把劲,争取把那二百两也挣到手。” 他一边摸着银子,嘴里一边念叨。 “爹您放心,我和大哥定会努力。”乌云川拍了拍乌引章的肩,投去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 “大哥这边已有线索,查到凶手身份只是迟早的事。” 乌引章矜持地理了理衣袖,颔首道:“不错,我这边确有重要线索,等确认清楚上报衙门,说不定就能锁定凶手了。” 这话一出,乌家人顿时喜上眉梢。 “好好好,我儿有出息!”李明智抚掌大笑,“爹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一想到家里即将有二百两银子进账,他乐得差点合不拢嘴。 至于挣不到的可能,压根没在他脑子里停留过。 …… 县衙内,沈遇书房。 李善富被领进书房,刚一站定便向沈遇见礼:“草民李善富,见过大人。” “免礼。”沈遇坐在书案后,微微抬眸,声音平淡无波。 李善富直起身,态度尚算恭敬:“大人唤草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沈遇凝视着他,神色郑重:“今日传你过来,只为问一件事,三十八年前,你兄长李善财用以发家的银子,究竟从何而来?” 李善富没料到沈遇会问这个,想也不想便答:“此事并非什么秘密。 当年家兄运气好,在老家院子的大槐树下挖到一块金子,兄长便是靠这块金子发家的。” “当真如此?”沈遇眸光微沉,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千真万确。”李善富胖胖的脑袋用力点着。 “当年李家尚未分家,那金子既是在李家老宅后院所得,同为李家儿子,理应有你一份。” 沈遇神色未变,继续道,“但据我所知,那金子全被你兄长拿去开店,并未分你分毫。 而你也没争执,反倒默认了此事。 本官说得可对?” 李善富迟疑片刻,缓缓点头,却还是辩解道:“那金子当年确实没分我,但家兄后来赚了钱,便补偿我了。 不仅帮我买了宅子,还替我开了家杂货铺。 家兄从未亏待于我!” 听了这话,沈遇只是淡淡一笑:“李善富,你还打算隐瞒到何时? 当年李善财当真在李家老宅后院挖出了金子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我已问过陈家出嫁多年的姑太太陈秀梅,还有朱家老太爷的亲弟弟朱有龙。 当年分明是李善财、陈光明、朱成龙三人,不知从何处得了笔不义之财。 为掩人耳目、怕人追查钱财来路,才编了这么个谎话。” “你真当本官一无所知,才来问你。” 沈遇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原本,本官是想给你个说实话的机会。 既然你不愿说,那就去大牢里好好想想吧。 知情不报亦是罪,这罪名可大可小,至于最终是大是小,全在本官一句话。” 他神情高深莫测,话语里的威胁却毫不掩饰。 “大人!大人饶命啊!草民冤枉!” 李善富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若筛糠。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杂货铺老板,一听要下大狱,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我说!草民什么都说!” 第14章 惊魂香 这几日,乌引章深居简出,将自己锁在屋内与满室药草香料为伴,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直到第三日深夜,一声癫狂的长笑划破寂静,他猛地推开房门,口中念念有词:“成了!我终于成了!” 乌家人被他这狂笑声惊醒,纷纷从房中跑出来查看。 一出来就看到乌引章在庭院中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打着哈欠仅着中衣的乌云川没好气地嗔怪道:“哥,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深更半夜你整这死出!” 李明智披着外袍出来,语气带着被扰清梦的不耐:“可不是吗!再这么喊下去,怕是要把官差招来了!” “行了行了,别骂他了,引章啊,你大晚上的到底在叫什么呢?”乌二顺抬脚把鞋穿好。 刚才出来得急,他连鞋都来不及穿上,趿拉着鞋子就跑出来了。 还好盼妹睡得沉,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愣是没把他吵醒。 “爹、小妹、二舅,我终于发现那几起灭门案的受害者都是中什么毒死的了,也明白凶手的杀人手法了!” 这可是个大发现,少说也能为家里赚到五十两子! “哥,你居然这么快就查到了!”乌云川惊讶的瞪大眼。 “厉害呀,我的儿!”李明智这下也不困了,想到即将到手的银子,瞌睡虫全跑了! “好事儿啊,引章这回可是办了件大事儿!”乌二顺直接冲着外甥竖起了大拇指。 此时,正趴在树上的孟宣也听到了乌家人的对话。 他眸光微闪,刚打算回去向大人复命。 不想突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下一秒,乌云川已纵身跃至近前,掌心带着劲风拍向他胸口。 孟宣赶忙侧身避过这一击,同时一个旋身跳出了乌家的院子,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乌云川想飞身去追,却被李明智叫住。 “行了,别追了,那人八成就是一个小毛贼,估计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别管他了。” “对啊小妹,一个小毛贼理他干嘛。”乌引章也在一旁附和。 乌云川轻轻一跃,巧然落地。 心中却对家人口中小贼的说法存疑。 一个小贼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而且那小贼身上一点多余的味道都没有,只有草木的香味。 若不是刚才那人呼吸乱了一瞬,她还真没办法轻易发现对方。 那人真是来偷东西的? 乌云川心中疑惑众多,但现在天色实在有些晚了,家里又没有损失,她也就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 算了,还是早点睡了吧,明天一早还要带着大哥去衙门呢。 等把线索一上报,银子一领,再在美男县令跟前转两圈联络一下感情…… 光是想都美滋滋。 翌日 乌家人起了个大早,乌引章才睡下不到两个时辰,就被没良心的妹妹从床上抓起来。 “哥,快走,咱们快去找大人!” 连早餐都没吃,乌家兄妹就出了巷子。 还在巷子口遇上了早起买菜的孙大娘。 “哟,这不是云川和引章吗,你们俩这一大早的去哪儿啊?” 孙大娘一见到兄妹二人,立马招呼道。 “我们出门办点事儿。”乌云川急着去衙门,随口敷衍。 “别急着走啊,我有事儿同你们说。”孙大娘一把拉住想离开的乌云川。 乌云川被迫停下了脚步,乌引章也只能跟着停下来。 “啥事儿啊,孙大娘?”她有些不耐烦的回头。 这孙大娘大概是惯不会看人脸色,对乌云川的小黑脸完全不在意。 自顾自的说道:“就昨晚那事儿呗。 昨天夜里,突然有人笑得老大声了,把我们全家人都吵醒了。 我走到院子查看,你们猜怎么着,我滴乖乖,只见老大一团黑影从房顶上唰的一下就飞过去了,那叫一个吓人! 我寻思着,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作祟吧!” 说到这里,她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乌家人住的房子。 要说不干净,这条巷子最不干净的就是乌家现在住的那院子。 毕竟那里可是发生过一家七口的灭门惨案。 要真有鬼,肯定也是从那儿出来的。 “对了,这么大一声,你们应该也听到了吧?”说了半天,孙大娘才想到想问人家听到没有。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听到。”乌云川兄妹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同时摇头否认。 “没听到?这不可能啊,那么老大一声!”孙大娘半信半疑。 “那个孙大娘,我们真的有事儿,回头再同您聊,我们就先走了哈!”扯开孙大娘的手,乌云川拉着亲哥的袖子,兄妹二人飞快的跑走了。 这孙大娘还真是爱找人聊天,平日里天天坐在巷子口东家长西家短还不够,路上见着个人就想聊两句。 不明白她怎么有这么多话好聊。 甩开了孙大娘,兄妹二人飞快的跑到了衙门,向站在门口的衙役道明了来意。 很快就有人进去通报,不久就有人来传话,让二人进去。 二人被衙役带到了书房。 书房内,沈遇正身着蓝色常服站在窗边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听到衙役来禀,说是乌家兄妹到了,这才转过身来。 沈遇转身的刹那,乌云川只觉满室生辉,仿佛有束光自他身后倾泻而下。 真是亮眼得过份。 “大人~”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更是甜到发腻。 “草民见过大人。”乌引章规规矩矩的拱手施礼。 “免礼。”沈遇微微抬手,走到了书案后坐下。 状似随意的问道:“听闻你们有新线索要上报,不知是何线索?” “草民已查明死者所中之毒名为'惊魂香'。 此毒由多种香料药材制成,需以特殊引子诱发。 若无引子,不过是寻常熏香,一旦与引子一同被吸入体内,便会化为致命剧毒。” 沈遇听闻此言,指尖轻扣案几,眸光沉敛思索片刻,忽而抬眸追问:“可知那诱发毒性的引子究竟是何物?” 乌引章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经三日反复试炼,已可断定这引子极可大能是茶花。” 第15章 真凶落网 “茶花……”沈遇眸光微闪,脑海里当即浮现出那三户人家的庭院园景。 那三户人家院子里都摆着几盆茶花。 青州虽算不上富庶,文风却格外鼎盛,城中稍有头脸的人家都爱附庸风雅。 像兰草、山茶这类花木,更是成了有钱人和贵族子弟追捧的玩意儿。 谁家院里要是没摆上几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懂风雅。 “正是。”乌引章用力点了点头。 “多谢你们兄妹提供的线索,二位可以回去了。”沈遇颔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送客意味。 “不是吧,我们才刚到啊,大人就不请我们喝杯茶坐一坐吗?” 乌云川拉长了调子,脸上满是不情愿。 好不容易见到这位俊朗的县令大人,她可舍不得这么快就走。 “那个……银子……”乌云川光顾着看美男,乌引章却没忘正事儿。 他大清早跑这一趟,为的就是赚赏银,这银子必须落进自己口袋才行。 沈遇朝孟宣递了个眼色,孟宣立马从柜子里取出五个十两重的银锭子,码在桌上:“这五十两是二位提供线索的赏银。” 乌家人这条线索确实关键。 至少现在他们总算弄明白了死者是中了什么毒,又是怎么中的毒。 “孟师爷,送二位出去。”沈遇没理会乌云川眼里的依依不舍,语气冷硬地对孟宣吩咐。 “二位请吧。”孟宣做了个请的手势。 乌引章揣上银子乐颠颠地往外走,还不忘拽了把磨磨蹭蹭的小妹。 “大人~”乌云川一步三回头,声音里满是眷恋。 沈遇低头看着卷宗,干脆装作没听见。 “哥,你拉我干嘛!我还想多跟大人聊上几句呢!”刚出衙门,乌云川就气鼓鼓地甩开乌引章的手。 “行了啊你。”乌引章看着自家小妹,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大人正急着查案呢。 七天之内抓不到凶手,他这官怕是都保不住,你还想不想当这县令夫人了!” “查不到凶手就丢官,这也太不讲理了吧!”乌云川一听,顿时替沈遇抱不平,嗓门都拔高了。 “你冲我喊什么,又不是我让他丢官。”乌引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也别担心,那沈大人看着就是个聪明人,咱们把线索都给了他,破案也就是早晚的事。” 当然,这话不光是为了安慰自家小妹,同时也是他的真心话。 他是真不觉得那位沈大人会破不了这灭门案。 毕竟现在都已经给他这么多线索了,要是还破不了案,那也太蠢了吧。 大周朝唯一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怎么可能是个蠢人。 乌云川很快便被说服,这可是他看上的男人,肯定是绝顶聪明,怎么会破不了案呢。 这般想着,她很快就放宽了心。 聚香楼的烤鸭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兄妹俩买了两只烤鸭,又称了些羊肉和猪排骨,慢悠悠地往家走。 此时的乌家院里,李明智正坐在石桌旁喝茶,乌二顺蹲在井边洗衣服,乌盼妹早就跑出去跟街坊小孩疯玩儿。 这小子年纪不大,适应能力倒是强,才搬来两天,附近的小孩认识了个遍,连人家家里有几口人、叫什么名字都摸得门儿清。 乌云川常纳闷,这爱凑热闹的性子到底随了谁。 反正不是随她,搬来这几天,她也就认熟了对门儿孙大娘。 到了饭点儿,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因为得了五十两赏银,中午的菜格外丰盛,个个都吃得肚子溜圆。 李明智抿着小酒,把两钱碎银推给乌引章:“引章啊,这回做得不错,这钱你拿着零花,省着点用。” 乌引章利落地把银子揣进袋里,一点儿也不嫌少。 李明智又数了三钱银子给乌云川:“这是你的。” 乌云川笑着接过来,乌引章见状一点也没闹情绪,毕竟妹妹是家里的顶梁柱,零花钱多些是应该的。 正收拾着桌子,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乌云川按捺不住好奇心,拉着也想凑趣的乌盼妹就往外跑。 这小家伙别的不爱,就爱瞧热闹、听闲篇,跟个小大人似的。 乌家门口十米开外,孙大娘正和隔壁的王大娘聊天,见他们出来,热情地招手:“云川,盼妹,快过来!” 乌云川拉着盼妹走过去,刚站稳就听见孙大娘说:“云川,你还不知道吧,隔壁街的吉祥绣坊被查封了,老板也被抓了! 不知道犯了啥事儿,衙门说抓就抓了。” 王大娘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啊,跟那三宗灭门案有关!” “不会吧?难道绣坊老板就是凶手?”孙大娘眼睛瞪得溜圆。 乌云川心里咯噔一下——她闻到的那股香味,该不会和这吉祥绣坊有关吧? 她没再多待,拉着乌盼妹往家走。 李明智见女儿回来,好奇的询问,“云川,外头在吵什么呢?” 她出去的这会儿工夫,乌引章和乌二顺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了,乌二顺正在后院洗碗。 堂屋里只有乌引章和李明智父子二人。 乌云川一进了屋,就把盼妹赶去找他亲爹。 自己则一屁股坐到板凳上,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什么事,就隔壁街吉祥绣坊的老板被抓了,店铺也被查封了。” 喝了口茶后又道:“孙大娘他们都在猜,那绣坊老板可能就是灭门案的真凶。” “什么,凶手这就抓到了!”李明智一脸失望。 “二百两银子没了。”乌引章叹了口气,还以为可以把那二百两银子一块儿给挣了。 乌云川被这么一提醒,才想到自己这回痛失二百两,跟着父子二人一块儿郁闷了好一会儿。 因为心情不好,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少吃了半碗饭。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中午吃太多,晚饭这才少吃了半碗。 隔天,县里又传出了一个大消息。 衙门那边要开堂审问灭门案的真凶! 此消息一出,整个怀阳县都震动了,真凶居然落网了! 于是,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到了开堂那日,衙门外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第16章 秋娘 怀阳县的晨光漫过青石板路,吉祥绣坊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像无数个寻常日子那样,迎来了新一天的生意。 绣坊主人是位四十许的妇人,人称秋娘,在这小城里算得上一号人物。 早年丧夫的她,凭一手出神入化的绣功撑起门户,不仅拉扯大了儿子,还为他娶了位温顺娴淑的儿媳。 如今孙子孙女绕膝,谁见了不夸一句“苦尽甘来,好福气。” 只是这份福气里,总藏着点缺憾。 秋娘之子不甘困在县城,年初便带着妻儿远赴京城闯荡,算算时日,该已在那繁华帝都落脚了。 街坊们时常不解:“放着京城的福不享,何苦一个人守着这绣坊?” 秋娘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从未解释过什么。 上午刚做成几单生意,午后吃过晌午,秋娘正捻着茶盏要沏壶新茶,门口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转眼,官兵已将绣坊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县令沈遇。 “徐氏秋娘。”沈遇步入店内,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官怀疑你与近日三桩灭门案有关,随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未落,捕快已跨步上前欲将其捉拿。 秋娘却不见半分慌乱,只理了理衣襟与发间珠钗:“大人,容民妇自行移步。” 这份从容镇定,倒不像是个寻常的绣坊老板,更像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个时辰不到便已传遍怀阳县城。 吉祥绣坊被封,秋娘入狱待审,成了全县最沸沸扬扬的谈资。 翌日 衙门门口围满了人,全是来看审案的。 这几起灭门案闹得太大,近一个月,全县百姓茶余饭后聊的都是这个话题。 现在凶手落网,大家当然想来瞧个热闹。 “快,快,这边还有位置!”李明智抱着盼妹,努力的想朝前面挤。 乌引章和乌二顺紧随其后,三人为了往前面挤,连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 奈何前面人实在太多,根本挤不过去。 “别挤呀,挤什么挤!” “都别挤了!” “挤死个人了!” 前面的人受不了的抱怨。 可李明智会因为几句抱怨就放弃吗? 当然不会! “云川!”他朝着一旁的女儿喊了一声。 乌云川心领神会,运转内力朝着人群稍稍用力一推,身前百姓竟如被无形之力推开,朝着两边倒飞出去。 “啊!” “啊!” 瞬间看热闹的人倒了一地。 惨叫声哀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乌云川趁机带着乌家人抢到了前排的好位置。 而满地的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一脸懵逼。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我咋突然就飞出去了?” 众人一面从地上爬起来,一面不解的询问身边的人。 结果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真相。 眼瞅着就要开堂了,瞧热闹的百姓们也没时间问太多。 还是占位置要紧。 于是新一轮的抢位大战再次打响。 乌家这头有乌云川坐镇,一家人都抢到了前排的好位置。 有人敢挤过来,也全被乌云川毫不留情的摆平了,位置那叫一个稳当。 抢位大战刚刚结束,公堂内已经准备要开堂了。 沈遇身着墨绿色官服,头戴乌纱帽,一派威严的端坐公案后。 “威武——”两排的衙役整齐洪亮的喊着威武。 声音一响,瞬间现场整个安静下来。 “带人犯!”惊堂木一拍,沈遇的命令随之下达。 只见秋娘身着一身囚服,被押上堂来,两名衙役押着她跪下,动作可算不得温柔。 秋娘头上虽没了钗环,发髻却梳得一丝不苟,跪伏时脊背仍挺得笔直。 “堂下何人?”沈遇沉声喝问。 “民妇徐氏秋娘。” “徐氏。”沈遇顿了顿,接着道:“经本县查明,近一个月内接连发生的三起灭门案,皆是你所为,你可认罪?” 按照惯例,沈遇先说明了秋娘的罪名,再问她是否认罪。 一般情况下,哪怕是犯了死罪的犯人,都会再挣扎一下,不会轻易认罪。 秋娘却没有走寻常路。 沈遇一问,她直接就认下了。 “民妇认罪,这三起案子,确实皆为民妇所为。” 秋娘的认罪,引得现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秋娘居然认罪认得这般爽快。 刚才沈遇宣布秋娘罪行的时候,还有不少百姓觉得衙门会不会是弄错了。 毕竟秋娘就只是一名柔弱妇人,她哪里来的本事制造三起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 “既然你已认罪,便将你行凶的原由,以及行凶的经过一一道来。”沈遇看着秋娘高声道。 “是。”秋娘垂眸,声音缓缓响起,却牵出一段尘封往事 “民妇徐氏秋娘,在嫁进徐家前,名唤刘俏君。 我的父亲刘松柏,是当朝鼎鼎有名的探矿师。 我们一家三口长年为了寻找矿脉,游走于名山大川之中。 三十八年前,我们一家人游历至青州,本预在此逗留一段时日。 不想祖父病重,来信让我们速速归家。 我爹因为有事脱不开身,便让我娘带着一名忠仆和当时年仅五岁的我先行回京……” 供词看似与案情无关,沈遇却示意她继续。 主簿孙先生虽满腹疑惑,见县令没有叫停,也只得埋头认真记录这供词。 “……归家的途中,我们三人路过怀阳县外。 那天下着大雨不便赶路,娘便带着我们在城外破庙避雨。 不想却在破庙内遇到了同时来避雨的李善财、陈光明、朱成龙三人。” 秋娘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仍稳得住气,“只因我娘无意中让他们三人瞧见了包袱里的银子,三人便起了杀心。 三人联手杀了我娘,我被忠仆抱着逃离了破庙,却没能逃多远就被三人追上。 当时我们逃到了悬崖边,为求生机,忠仆只能抱着我跳了下去……” 秋娘眸抬看向沈遇,眼中带着一丝解脱,“大概是老天爷有眼,竟让我活了下来,终是报了这血海深仇!” 听到这里,沈遇出声打断她:“那忠仆呢,可还活着?” 秋娘缓缓摇头,“他死了,为了护住我,他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第17章 疑点 秋娘的供述仍在公堂之上缓缓延续。 “那年忠仆带我跳崖后,我竟奇迹般保住了性命,被一户好心人家收养。 那时我才五岁,坠崖的惊吓与头部的撞击让我彻底忘了过去,连那场血海深仇都随记忆一同消散了。” “失忆的我在养父母身边安稳长大,成年后由他们做主嫁入徐家,后来又与夫君一起开了这间吉祥绣坊。 一年后儿子降生,日子虽平淡却也算美满。 可命运偏不饶人,相公在孩子三岁时撒手人寰,我只能独自撑起绣坊的生计。 没过多久,公婆与养父母又接连病逝,身边再无人可依。” 她声音微颤,却带着股韧劲,“再难也熬过来了,我把儿子抚养成人,为他娶了贤惠媳妇,总算对得住徐家。 若不是后来记忆复苏,我这辈子应该就这般平淡的过去……” 沈遇听着供词,眉头微蹙。 这看似无懈可击的供述里,藏着几处难以忽略的违和之处。 他并未当场点破,只沉声追问:“后来你恢复记忆了?” 秋娘点头,眸中闪过冷光:“正是,约莫一年前记起了一切。 从那天起,我便开始筹谋复仇。” “所以你儿子前往京城,是你刻意安排的?”沈遇再问。 “是。”秋娘应道,语气陡然坚定,“吉祥绣坊在周边几县也算有些名气,不少大户人家的衣物都交由我们绣坊缝制。 巧的是,那三家都是绣坊的常客,这机会我自然要好好利用。 我借着缝制衣物的由头,将惊魂香洒在了衣料上。 旁人只当是寻常香料,谁也不知那是索命的剧毒。” “这惊魂香是一种罕见的奇毒,唯有与茶花香气一同吸入,才会激发毒性。 中毒者会看见此生最恐惧的幻象,最终心悸而亡。 而我恰好知晓,那三户人家院中都种着大片茶花。” 话音刚落,公堂外的百姓已是一片哗然。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妇人,竟凭一己之力犯下三宗灭门血案! “这秋娘也是个可怜人,那李善财三人真是丧心病狂啊!” “可再怎么着也不能灭人满门啊,这也太过了!” “是啊,当初对不起她的是李善财,又不是他的家人,连人家的家人都不放过,这秋娘未免太狠了一些。” 乌云川听了这些议论声,只是撇了撇嘴。 她倒是不觉得秋娘狠,那三人从人家秋娘母亲那里抢走的银子,三人的家人又不是没有享受过这银子带来的好处。 既然享受了好处,又谈何无辜? 哪怕其中一个凶犯是自己的亲爷爷,乌云川也同样这般觉得。 反正她又没有享受过李家的富贵,这仇恨也落不着她头上。 “爹,这秋娘的供词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乌引章皱着眉头,看着跪在公堂上的秋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此时沈遇已吩咐衙役将秋娘押入地牢,择日再审。 三宗灭门案牵涉数十条人命,绝非一次过堂便能结案,若仓促定罪,反倒落得个“拉人顶包”的嫌疑。 秋娘被押下后,沈遇转身离去,围观的百姓却仍聚在堂外议论不休。 有人痛骂秋娘毒妇心肠,有人慨叹三家罪有应得,也有人怜惜枉死的妇孺,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 乌云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和亲爹打了声招呼,她悄咪摸到了衙门后门,偷偷摸摸的翻墙进了衙门。 此时沈遇的书房内,他正与孟宣复盘案情。 “秋娘有所隐瞒,凶手绝不止她一人。”沈遇指尖点着卷宗,眉宇间满是凝重。 “还有帮凶?”孟宣一惊,随即恍然,“也是,一个妇人要完成三起灭门案,实在太难了。” “案中尚有几处疑点未解。”沈遇条理清晰地分析。 “其一,秋娘口中的忠仆是否真的死了。 其二,惊魂香并非寻常毒物,越是稀罕的毒越是珍贵,这惊魂香只怕千金难买,秋娘一个绣坊老板娘如何能弄到如此奇毒。 其三,李、陈、朱三家自当年事后便少有往来,为何偏偏都成了吉祥绣坊的客人。 还有……”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有什么?”孟宣追问。 沈遇摇头:“先查清这三处疑点再说。” 话音未落,屋顶忽然传来轻微响动。 孟宣猛地抬头,惊道:“乌云川,又是你!” 沈遇抬头时,正与房顶上那双含笑的眼眸对上。 少女索性不再躲藏,纵身从屋顶跃下,翻身从窗户溜进书房,俏皮地挥挥手:“大人,我又来啦~” 沈遇只觉一阵头痛。 “乌姑娘,衙门重地,你不该擅闯。” “知道知道,要不是这里有你在,请我我还不来呢。”她一个箭步,来到了沈遇身边。 一只手还按在了人家肩上。 沈遇欲起身,却被乌云川给按了回去。 “大人,您好好坐着就是,我会招呼自己的。” 沈遇:谁想招呼你了! “我说乌姑娘,你私闯衙门,还偷听案件机密,就你这罪名都够把你关起来了!” 孟宣可不是在吓唬她,按照规矩,就乌云川做的这些事,都已经够资格入狱了。 “谁说我擅闯了,我有问过大人能不能来找他,我听到大人说能我才来的。 还有这案件机密,我可没有偷听,我刚刚什么也没听到。”听到了她也不承认。 “你何时问过本官?”沈遇挑眉看她。 “在进入衙门之前啊,我在心里问的,然后大人在心里回答我了,这就是书上说的心有灵犀吧。” 她不要脸的话,听得二人真想找把迟子来量量她的脸皮厚度。 “乌姑娘,本官今日还有公务缠身,实在不便招待姑娘。”沈遇欲把人请走。 可乌云川既然来了,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 “大人,云川知道您是在烦案子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直说。 大家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您只管开口,千万别同我客气。” 说着,还用胳膊撞了一下沈遇的肩,做娇羞状。 “本官无事需要姑娘相助,你我二人也绝不会有机会成为一家人,姑娘请回。” 沈遇腾地起身,冷着脸直接送客。 第18章 李明智的发现 乌云川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被赶出了衙门。但她的心情并未受太多影响,那份洒脱倒是与平日无二。 今日衙门审理秋娘一案的消息,如野火般席卷了附近几个镇。 虽说尚未传遍全县,但相邻几个镇大多数人都已听说此事。 夜幕降临 乌家人围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边那轮残缺的月亮,喝着乌二顺煮的山楂水消食。 这院子经他们一番打理,已然有了农家小院的烟火气, 开垦出的菜地已经播了种,竹篱笆围起的鸡圈里,唯一的公鸡‘大花’正昂首踱步。 角落里,大黑狗‘二花’蜷在崭新的狗屋里。 这狗屋虽不奢华,却也能遮风挡雨,瞧它摇尾的模样,倒是住得惬意。 “爹,您说这案子也快结了,那老东西和老毒妇的尸体,是不是也该下葬了?”乌云川双手托腮抬头望天。 今天的月亮,一点都不圆呐。 “快了。”李明智沉吟着点头,“案子一结,死者尸体自会由家属领回安葬。 想来你二叔定会料理他亲哥一家的后事,就看他们什么时候去领回那些尸体了。” “那咱们家可得盯紧点。”乌引章打着扇子,‘啪’的一声拍死了手背上的蚊子。 夏天院子里就是蚊子多,看来明天得准备点草药熏一熏。 “不错,等那老东西一下葬,咱们立马出手!”乌云川握紧了拳头。 乌家所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大家想的都是同一个件事,必须给老东西一家的坟头安排上新鲜大粪。 李明智喝了口山楂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整个人猛的坐起。 “爹,你咋了?”乌引章吓了一跳,口中的山楂水差点喷出来。 “爹?”乌云川也在疑惑的看着她爹,怀疑她爹是不是突然抽了。 “姐夫?”乌二顺抱着盼妹,一只手给盼妹扇着扇子。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玩得太疯,才坐下没一会儿就在他爹怀里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别吵,让我再仔细想想。”李明智抬起了手上的蒲扇,整个人显得异常严肃。 乌家众人:看来是没事。 于是大家该干嘛干嘛。 过了大概两分钟,李明智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到了!”他欢呼一声。 这一声差点把盼妹给吵醒了。 “姐夫,你小声点,别把我儿子吵醒了!” 抱怨完后,乌二顺赶忙起身把盼妹抱屋里去,省得臭小子醒了又大晚上的不睡。 “爹,您这是想到什么了?”乌云川好奇的问。 “我记起了我小时候看到的一件事,只是时间隔得太久了,我一时没有想起来。” “啥事儿啊?”见李明智说得这么认真,兄妹俩越发好奇。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发生过一件怪事。 有一回我被我那恶母后娘欺负,哭着跑书房去找我爹告状。 结果我明明是看着我爹进的书房,进去后愣是没找着他。 后来他又从书房里出来了,而且知道我进过书房后,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帮着我那恶毒后娘打了我板子,那一顿打,害我整整半个月没能从床上下来。” “爹,您有啥发现就直说呗,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转得慢,说得这么隐晦我哪知道您想说什么。” 乌云川吃着新炒出来的瓜子,皱了皱小巧的眉头。 “我想爹的意思应该是说,他怀疑老东西的书房里面有密室。”乌引章果然脑子比自家妹妹好使,眼珠一转已经明白了自家老爹的意思。 “密室?”乌云川嗑瓜子动作一顿。 随后眼睛瞬间亮起。 “爹,要是有密室的话,那密室里不会有宝贝吧?”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像话本子里常说的,有钱人家就喜欢把值钱的东西藏在密室里。 “我就是想到了这个。”李明智嘿嘿一笑。 “我猜,那沈大人一定不知道李家书房有密室的事,要是我们能提前把密室里的宝贝取走,咱们家可就发财了!” 李明智倏地一下站起身,“爹,这么重要的事您怎么不早说!” 要是早说了,他哪至于为了区区五十两银子,累死累活好几日吗! “别废话了,趁现在天黑,咱们去一趟李家,把那密室找出来!”乌云川拍桌而起。 “姑奶奶,你小声一点,别把隔壁邻居招来!”李明智吓了一跳,做贼似的四下张望。 乌云川白眼一翻,“就咱们家这凶宅,两边哪还有什么邻居,离得近点儿的,也就对门孙大娘。 就我刚才那点动静儿,还不至于传到对门儿去。” “那也得小心点,小心隔墙有耳!” 见她爹说得认真,乌云川虽嫌他啰嗦,却也配合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还冲她爹挤了挤眼。 可这安静不过三秒,她又按捺不住:“爹,别磨蹭了,赶紧走!趁没人注意,先把东西搬回来!” 乌云川兴奋的压低了声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李明智也有这个意思,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现在灭门案已破,李家的产业已被证实来路不正。 接下来,这些产业肯定会被官府查封。 既如此,还不如在查封之前先拿一点值钱的东西出来。 乌家人只留了乌二顺和盼妹留守家中,李明智父子三人趁着夜色偷偷前往李家。 一家三口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换上了夜行衣。 要说这夜行衣,还是乌云川以前在老家当恶霸的时候穿的。 毕竟她经常不干人事,像什么套麻袋敲门棍,这些事儿她可是经常干,光是这夜行衣就准备了不止一套。 正好家里人一人一套穿在身上。 虽然乌云川的夜行衣对李明智父子来说可能有些小,不过父子二人也没嫌弃。 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穿梭在无人的大街上,穿街过巷的来到了李宅门口。 乌云川一手拉着一个,直接拎着这父子二人就用轻功跃进了李宅。 这时打更的更夫路过,正好瞧见一道黑影唰的一下就飞了过去。 更夫吓得魂飞魄散,铜锣“当啷”落地,边跑边喊:“救命啊!有鬼吃人啦——!” 第19章 一张残图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恍惚间,乌引章耳尖一动,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喊。 “我也听到了,好像在说……有鬼?”李明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显然也听清了那缕诡异的声响。 “别管什么鬼不鬼的!趁现在没人,赶紧找到密室才是正经事。” 乌云川此刻满心都是寻宝,哪还有心思琢磨其他,当即催促起来。 被她这么一搅和,李明智父子也不再纠结刚才听到的声响。 由李明智在前带路,乌家兄妹紧随其后,一行人借着朦胧夜色往李府书房摸去。 这李府许是许久无人打理,整座宅子透着说不出的空旷,连风穿回廊都带着股子萧瑟的回音,半点人气也无。 大晚上走在里头,只觉阴气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乌引章下意识搓了搓胳膊,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满是小心翼翼:“上次白天来还不觉得,到了晚上还真是怪渗人的。” 他小声嘀咕着,脚步不自觉往自家小妹身边凑。 在他心里,小妹乌云川可是全家武力值天花板,是连恶鬼都能打跑的靠谱猛人。 乌云川悄悄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是有点渗人,不过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哥你别自己吓自己。” “你们俩能不能说点别的!大晚上在这种地方讨论这个,也不知道忌讳着点儿!” 走在最前的李明智实在受不了这阴森氛围,忍不住出声打断。 “咱们现在住的不就是凶宅吗,虽说那家人是自灭满门,终归是沾了人命。 咱们全家都在那里住这么多天了,还有啥好忌讳的?”乌云川理直气壮地回嘴。 只是话音刚落,又忍不住裹紧了衣襟,“爹,您能不能走快点?怎么觉得越来越冷了……该不会真有脏东西吧?” “我倒想走快!这黑灯瞎火的连个亮都没有,摔了咋办?”李明智眉头紧锁,每一步都试探着往前挪。 今夜的天色本就阴沉,先前还挂在天上的残月早躲进了云层,四周彻底陷入一片昏黑。 “要亮早说啊!”乌引章摸出火折子,“噌”地一声点亮。 微弱的火光虽照不远,却好歹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乌引章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屋檐下:“那有灯笼!小妹,去拿下来!” “行。”乌云川将火折子塞给兄长,身形一跃轻巧地取下屋檐下挂着的八角灯笼,又让兄长用火折子点燃了里面的蜡烛。 有了灯笼照明,火折子便被她灭了揣回袖中。 光亮足了,李明智的脚步也快了不少。 可李府实在太大,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足足十来分钟,才终于摸到李善财的书房。 “就是这儿了。”李明智一手提灯笼,另一手推门率先迈了进去。 乌云川走在最后,顺手“吱呀”一声带上门。 “这里有烛台!”乌引章眼尖瞥见桌上有烛台,忙从灯笼里抽出蜡烛点亮。 烛光瞬间蔓延开,书房内的书架、桌椅渐渐清晰起来。 “别浪费时间,快找密室!”李明智将灯笼挂在边上,已经弯腰在屋里翻找起来。 乌家兄妹也立刻散开,一家三口在摇曳的烛光下搜得格外卖力。 折腾了好一阵,还是乌引章运气好。 他无意间转动了架子上的青瓷花瓶,身后的书柜突然“嘎吱”一声缓缓旋转,露出了藏在后面的密室入口。 三人眼睛瞬间亮了,李明智更是得意道:“我就说肯定有密室吧!” 话音未落,乌云川兄妹早已按捺不住,一脸兴奋地冲了进去。 …… 大清早,乌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乌二顺做的馒头、咸菜、小米粥摆在了桌上,还有刚炸好的油饼冒着热气。 盼妹小口小口啃着油饼,脸颊鼓鼓的吃得正香。 乌二顺抱着碗呼噜呼噜喝粥,唯独乌引章、乌云川和李明智三人无精打采的抓着馒头慢悠悠啃着,连旁边的油饼都没动。 “你们这是咋了,油饼怎么不吃,我还在饼子里夹了豆沙饼,可甜了。” 乌二顺把油饼往这一家三口面前推了推。 “没精神,等会儿再吃。”乌云川双目无神的嚼着馒头,像是跟馒头有仇。 李明智父子和她的动作差不多,都跟馒头杠上了。 “对了,这一大早的我都忘了问,昨天你们去李府,有没有找到什么? 那密室里,有多少金银珠宝? 你们带了多少回来,快拿出来看看呀!” 迎着乌二顺期待的眼神,李明智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往桌上一拍。 “啪!”一声响,东西就这么被拍到了桌上。 “啥玩意儿啊这?”乌二顺好奇的伸手捡起来。 “不知道,昨天我们在书房里翻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打开了那间密室。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间密室里没有金银珠宝,就放了一个盒子在桌上。 起先我们还以为那盒子里装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结果打开盒子一看,里面除了这玩意儿,其它啥也没有。” 说到这里,乌云川就一肚子气。 太可恶了,你说你这么大间密室,就藏这么点东西,是不是吃饱撑的? 你好歹也藏点金银珠宝,或是古玩字画什么的啊! “居然是这样!”乌二顺惊讶不已。 他拿着这块儿东西翻来覆去的看。 “瞧着像羊皮做的,上面有图,难道是地图!”乌二顺猜测。 “我们昨天已经研究过了,这就是地图的一部份。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里的地图。”乌引章拿起油饼吃了起来。 饼子中间的豆纱馅甜滋滋的,嘴里沾了点甜味儿,他的精神好了不少。 “不会是藏宝图吧?”乌二顺猜测。 “藏宝图?”乌云川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吃。 边吃边说:“就算这是藏宝图,但这图只有这么一小部份,其它缺失的部份在哪儿谁也不知道。 我们哪来的本事,从这么小一张图里找到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宝藏。” “云川说得不错,这就是一张残图,得到了也没什么用,算了还是收起来吧。 省得看了闹心。”李明智喝了一口粥,不怎么在意的说道。 第20章 秋娘之死 “大人,属下已带人搜遍吉祥绣坊,此物便是从徐氏房中搜出的,属下推测此物便是那惊魂香之毒。” 张捕头双手将一个青色瓷瓶捧到沈遇跟前,沉声禀报。 沈遇接过瓷瓶,指尖捏住瓶塞轻轻旋开。 巴掌大的青色瓷瓶刚露缝隙,一缕清雅的香气便漫了出来,不甜不腻,倒有几分沁凉之意。 “大人!这香有毒!”孟宣脸色一紧,忙上前想要阻拦。 沈遇抬手示意无事,目光落在瓶口轻嗅片刻,才缓缓塞回瓶塞:“此香需与茶花香气同吸方能毒发,单闻这惊魂香,尚不碍事。” 话虽如此,指尖已将瓶塞按得紧实。 “大人乃怀阳县父母官,全县百姓皆仰仗您,万不可以身涉险。”张捕头仍忧心忡忡地劝道。 沈遇不置可否地颔首,转而问道:“除了这香,还有别的发现吗?” “并无其他可疑物件。”张捕头摇头,“就连徐氏如今住的宅子也搜过了,只找到一件未完工的男子外袍,再无他物。” “男子外袍?”沈遇眉峰微蹙。 张捕头连忙从随身包袱里取出外袍:“便是这件,天青色的,上面绣着云纹,针脚很是精细。” 沈遇接过外袍细细翻看,指尖拂过绣得栩栩如生的云纹。 孟宣在旁猜测:“莫不是给她儿子做的?” 沈遇摇头:“应该不是,徐氏的儿子年初时便已离开青州前往京城。 她哪怕把衣服做了出来,也送不到她儿子手中。” “那就是绣坊客人的衣服呗,吉祥秀绣本来就是做这些的,有一件做给客人的衣服也不奇怪。” 孟宣摇着扇子,不以为意道。 沈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衣服上的图案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张捕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大人,您让查的探矿师刘松柏,属下也查到些眉目了。” 沈遇抬眸:“讲。” “按属下查到的消息,此人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身故。 被人葬在青州城外的五里坡上。 不过属下查到,那刘松柏当年有一徒弟。 不过那徒弟也已失踪多年,至今没有音讯。” 沈遇沉吟:“徒弟……” “这徒弟没听那徐氏说过啊。”孟宣也奇得有些奇怪。 沈遇眸光一冷,“走,去大牢。” 话音未落,他已踏出书房,孟宣与张捕头连忙快步跟上。 三人匆匆赶至大牢,很快便由牢头引至徐氏的牢房外。 牢头打开牢门,躬身退下,只留沈遇三人入内。 “徐氏。”沈遇开口,声音在阴冷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大人。”秋娘从草堆上起身,敛衽行礼,动作虽简,却难掩骨子里的镇定。 “不必多礼。”沈遇抬手,目光落在她脸上,“本官问你,你父亲刘松柏,当年是否有个徒弟?” 秋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此事与眼下案子有关?” “是否有关,本官自会判断。”沈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只需如实回答。” 秋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家父确有一徒,名唤曹峰,若他尚在人世,该已年近六十了。” “你的供词里从未提过此人。”沈遇步步紧逼,“你只说当年一家三口来青州,曹峰既是你父亲弟子,为何绝口不提?” “曹峰本身就是青州人士。 民妇记得当年我爹会带着我们一家来青州,也是因为想顺道来这边看看他。 因为他并没有和我们一起,所以民妇便没有提到他。” 秋娘给出的理由尚算合理。 沈遇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待问完想问的问题后,他便带着人走了,只留下秋娘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沈遇离开的背影,眉头轻锁。 这位沈大人,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 深夜,沈遇刚刚看完案卷准备睡下,不想急促的敲门声却在此时突然响起。 “大人,不好了大人!” 门外的焦急的声音令沈遇皱眉,他披上外袍起身开门。 一名衙役站在门外,此时正满脸焦急。 “何事惊慌?” “大人不好了,那徐氏在大牢里遇刺身亡了!” “什么!”沈遇大惊,一边匆忙往大牢的方向赶,一面在路上穿好外袍。 当他来到大牢外的时候,张捕头和孟宣已经带着人率先赶到。 众人一见沈遇到来,立刻上前。 “大人,我刚才已经问过了,里面死了七名狱卒,徐氏那边我还没过去……” 孟宣没有听下去,径直向着大牢内走去。 路过路上的尸体时,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吩咐张捕头等人将尸体带下去,脚下不停的继续朝内走去。 待她走到徐氏所在的牢房门口,已经从外头看到了那徐氏的尸体。 牢房大门上的锁已被凶手劈开,沈遇迈步进去。 徐氏的尸身趴在地上,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沈遇走近查看,发现死因是被人用利器割喉。 而在尸体旁边,竟有两个用血写下的歪斜大字——地图。 地图? 这是何意? 沈遇不解,却下意识的将这两个字抹掉,不让其他人瞧见。 就在这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乌云川一袭绿衣飞奔过来。 沈遇刚一站起身,就被她扑进了怀中。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好不容易将人推开,冷眼看向追进来的张捕头。 “你是怎么做事的,为何让闲杂人等擅入大牢!” 张捕头赶忙告罪,下意识的看了眼乌云川,“大人怨罪,我等已经拼命阻拦了,但这乌姑娘实在是……” 张捕头苦着一张脸,是他不想拦吗,还不是这娘们儿太能打。 外头还倒了一地的弟兄呢。 “唉呀大人,您就别气了,我这不是担心您吗。 我一听说衙门里进了刺客,立刻就赶过来看您了。 他们这帮家伙武功那么差,哪能护得住您。 您的安危,还得靠我来守护!”乌云川拍着胸捕,一脸自信道。 “你怎么会知道衙门闹刺客?”沈遇闻言,瞬间皱紧了眉头。 照理来说,这消息不该传得这般快。 他这个县令也才刚得知消息不久,乌云川又是从何得知的? 第21章 被迫结案 乌云川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夜里睡不着,在院子里看星星嘛。 你猜怎么着?就那么巧,一道黑影噌地从衙门里飞出来。 没过多久,我又见好多官差举着火把出来了! 我这不是好奇嘛,悄悄跟过去一听,竟然听到有刺客闯进大牢行刺! 我心想这还得了,要是那刺客伤了大人您可怎么办! 我这心里实在担心得紧,就赶紧来找您了。“ 沈遇听了他的话,却只关注到一件事。 “你见到那个刺客了!”他猛地看向乌云川,眼神里满是不容错辨的严肃。 乌云川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还是老实点头:“看见了呀。” “你怎么没抓住他?”孟宣忍不住插嘴。 乌云川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好端端的我抓人家干嘛,人家又没招我。” 孟宣瞬间无言以对,直能气闷的攥紧手中的扇子。 “你有没有看到那个黑影朝哪个方向走了?”沈遇问她。 “哪个方向……”她歪头想了想道:“我记得是城南吧。” “城南……”沈遇记得城南住的都是一些富户,想在那么多人之中找到那个刺客,无疑于大海劳针。 “大人您是不是担心那个刺客还会回来刺杀您,您放心好了,有我在呢,谁也不能伤您!” 乌云川再次凑到沈遇身边,笑得一脸讨好。 沈遇深吸口气。 “乌姑娘,多谢你对本官的关心。 可就现在时辰不早了,免得你家里人牵挂,还是早些回去吧。”沈遇委婉的表示送客。 乌云川却把头一摇:“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呀!” 这回她是铁了心不走。 沈遇见委婉没用,索性把话挑明,可乌云川是谁? 她不想走,谁还能真把她赶走。 沈遇没了办法,只好看向孟宣和张捕头,谁知二人齐刷刷转过头去不看他。 他们可打不过这位姑奶奶。 因为无法把人送走,沈遇只能带着乌云川一起办案。 因乌云川的证词,沈遇将大部份人手调往了城南。 这个晚上,住在城南的人家可就倒了霉了,大晚上的被叫醒配合调查。 在一片怨声载道的中,城南最大的那户宅子里,一位老者正恭敬的候在一中年男子身旁。 房间里,还有一件被随意丢弃的夜行衣。 “大人,那不过只是区区一犯妇人,何需您亲自动手。 随便派个人过去,或是买通狱卒直接下毒,想杀她还不容易。”老者谄媚的看着黑衣人,态度越发的恭敬。 谁能想到,眼前这名老者居然会是怀阳县首富薛友贵。 中年男子抿了口香茶,眉头紧锁:“这是殿下交代的差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虽然那徐氏已死,但地图的下落他愣是没问出来。 那徐氏也是嘴硬,宁死也不肯说出地图在哪儿。 还是说,她当真不知? 那地图没有在她身上,而是连同当年那些财物一起被李、陈、朱三家拿走了? 中年人眸光微闪,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他抬眼看向薛友贵:“薛老,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您尽管吩咐!“薛友贵也不问是什么事,赶忙应下。 “去查查那灭门案的三家还有没有亲人在世,仔细查。“中年男子把玩着茶杯,声音冷了几分。 “是,小人一定办妥!“ …… 一大清早,乌云川精神头十足的回到家中。 刚刚做好早餐,正准备去叫她起床的乌二顺看到从外头回来的外甥女吓了一跳。 “云川,你这大早上的突然从外头回来,你难道昨夜宿在外头了!” 乌二顺惊呼一声,成功的把乌家其他人引来了。 “什么,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溜出去的,还一晚上不回家!”李明智一听自己好好的闺女居然彻夜不归,顿时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小妹,你不会真的在外留宿吧?”乌引章满眼狐疑。 乌盼妹一双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吵了,我昨夜一晚上没睡,让我回房睡会儿。 等我睡醒了再和你们说。”丢下这句话,乌云川啥也不管径直回到房中休息。 “臭丫头,你给我站住!”李明智追上去要说法,差点直接撞门上。 在门外拍门也无人理会,气得他早饭多吃了一碗粥,成功把自己吃撑了。 乌云川脱了外衫躺在床上,嘿嘿傻笑。 那沈大人可真是好看,要是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可惜,他太害羞,不好意思接近自己。 还老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唉,自己都不介意了,不知沈大人在害羞什么。 想着想着,她渐渐进入了梦乡。 另一头,沈遇就没那么好命了。 他连夜叫来了仵作,开始对几位死者进行验尸。 这边验尸结果还没有出来,却见知府衙门的人带来了钱知府手令,命他立刻结案。 孟宣想要说什么,却被沈遇拦下。 送走了钱大人派来的人,孟宣终是忍不住抱怨。 “那个什么钱知府没事吧,这时候让结案! 杀秋娘的凶手不抓了?秋娘的案子明明有多处细节没有理清,就这么结案他怎么想的!” 沈遇坐到了书案后,面无表情道:“钱知府是想尽快了结此事。 秋娘遇刺身亡的消息刚刚传开,他就让人带了手令过来。 看来那个凶手的身份不一般呐。” “这凶手难道是……”孟宣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瞬间压低。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沈遇点了点头,拿起一只毛笔,开始练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练字!”孟宣不解,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不练字又能做什么?”沈遇头也没抬,“对了,把结案文书整理出来,待我看过后盖印。” “这案子都没结,结案文书我可不会写!”孟宣一脸抗拒。 沈遇只是点了点头,手下写字的动作不停,语气平淡:“那就把孙主簿叫来,你不愿写,就让他来。” 虽然孟宣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去把孙主簿叫了过来。 孙主簿倒是没有孟宣这么多的情绪,让写什么就写什么,而且写得相当认真严谨,完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第22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遇看完结案文书,颔首盖印,随即命人将其送往知府衙门。 至于这案子后续如何,便全看钱知府的安排了。 案子既已了结,秋娘的尸身也该处置了。 按照规矩,秋娘是犯人,尸身应被拉去乱葬岗。 但沈遇怜其身世,自己出钱买了口棺材将其葬在了城外。 深夜,秋娘的坟前,两道素衣人影提着灯笼出现。 中年男子与白发老者跪在秋娘的坟前为其烧纸。 “姐姐,对不起。”中年男子一边添着纸钱,一边在坟前泣不成声。 “少爷,这是小姐意思,您无需自责。 您要好好活着,才不辜负小姐的一片苦心。”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风霜。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左腿瞧着比右腿要短一些。 “话虽如此,但要姐姐一人承担所有罪责,如今还命丧于大牢之内……我这个做弟弟的……良心难安呐!”中男人哽咽道。 “少爷……”老者还欲说什么,不想这时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老者瞬间变了脸色,拉上中年人就想离开。 不等二人走远,孟宣已经一个纵身拦在了二人面前。 “刘老板,你这是要去哪儿?”沈遇从暗处走出来。 恰在此时,月亮挣脱乌云的遮蔽,清辉洒落,三人的面容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这中年男子,竟是香粉铺子的刘老板——刘文山。 这刘文山是去年才搬来怀阳县的,来的时候身边就只带了一名老仆。 因刘文山店里的香粉味道独特,非常受那些富贵人家的欢迎。 刘家的香粉铺子,也飞快在镇上站稳了脚跟。 沈遇刚来的时候,宴请了镇上各大商户。 当时来的商人里,就有刘文山。 “沈大人。”刘文山见脱身无望,只能硬着头皮与沈遇周旋。 “刘老板,你便是秋娘的亲弟弟吧?”沈遇开门见山,“当年秋娘的母亲怀着身孕在破庙生产,生下的婴儿,想必就是你。” 沈遇的话,令二人面色微变。 “草民听不懂大人的意思,草民只是觉得这秋娘可怜,这才前来祭拜。 总不能因此,就怀疑草民是秋娘的弟弟吧。” “大人,您可不能冤枉了我家老爷啊!”老仆也在一旁急道。 “二位不用担心,我今日不是以本县县令的身份来见你们。 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前来。 秋娘的案子朝庭已经定案,钱知府亲自下令结案,无人能更改这个结果。 你们二人是何身份,与秋娘有无关系,皆已经不再重要。” 沈遇的话,令二人的眼中浮现狐疑之色,不知该不该信他。 “大人说的可是真的?”思索片刻,刘文山沉声问。 “少爷!”老仆没想到自家少爷居然这就承认了。 “忠叔,你不用再说了,大人已经怀疑我们,我们再如何掩饰都无济于事。” 相较于老仆忠叔,刘文山倒是更看得开。 “我说过,我今日不是以县令的身份来见你们。 你们可以把这当成是一场普通朋友之间的闲聊。”沈遇看着二人笑道。 “不知大人想聊什么?”刘文山问。 “我想知道,地图的事。” 此言一出,不管是刘文山还是忠叔,都微微一愣。 “什么地图?”刘文山一脸不解,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倒是忠叔,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闪过一丝恍惚。 “老人家可是想到了什么?”沈遇看向老仆。 “不知大人为何要问这地图之事?”忠叔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沈遇也没有隐瞒,告诉了二人秋娘被杀的现场,地上用血写下了地图二字。 “想来秋娘被杀,应是与那地图有关。 您老人家若是知道什么,还忘相告。” 听到秋娘被害时的场景,主仆二人一阵心痛。 忠叔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大人问的是不是这个。 我记得当年老爷送走夫人的时候,交了一封信给夫人。 并嘱咐夫人一定要将其带到京城,交给大理寺少卿方大人。 至于信中是不是地图,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问清想问的事,沈遇并未为难二人,任他们离去。 待二人走后,孟宣这才上前。 “大人,您是如何知道秋娘有个弟弟的,还知道当年那刘夫人怀有身孕?” 孟宣完全想不通,在秋娘没有言说的情况下,他家大人究竟是如何得知此事。 “这个稍后再说,先回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做什么?”孟宣疑惑的问。 “搜查三家府邸。” 沈遇与孟宣连夜赶往离得最近的陈家。 趁着夜色,二人在陈家书房中寻找,这一找就找了一个晚上…… 一夜没睡,沈遇先回了衙门休息,孟宣则拐去常去的早点铺子,想买些自己爱吃的小笼包和腊肉烧卖。 老板用牛皮纸包好吃食,他正准备回衙门享用,转身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乌姑娘,你怎么在这儿?”没想到会在街上遇上乌云川,孟宣直道晦气。 看来今日不是什么好日子。 “孟师爷,借一步说话吧。”乌云川笑容狡黠,一看就不怀好意。 孟宣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没空,大人还等着我回去办差,可没那闲工夫陪姑娘闲聊!” 说完,捧着手上的吃食就想走。 乌云川却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人拉到一旁的巷子里。 这条巷子前面是死路,巷子里空无一人,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你到底想干嘛?”孟宣用力扯下乌云川的手,后退两步,眼神警惕。 “孟师爷,咱们谈个交易吧,关于你隐瞒自己会武这事儿……” 孟宣:…… 当孟宣拿着买来的早餐回到衙门时,身后已经跟着一条小尾巴。 沈遇一夜未眠,刚回到房间想小睡片刻,突然听到有人开门进来。 他以为是小厮打了水进来伺候洗漱,倒也没有太在意。 手上正欲脱去外袍,不想一双小手却接过了他的工作,帮他解起了腰带。 沈遇猛的转身,正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23章 大人,云川帮您更衣呀 沈遇一个转身,就看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乌云川冲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大人,云川帮你更衣呀。”说着,就解下他的腰带,打算帮他脱去外袍。 沈遇慌忙按住自己的衣袍,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下意识的往后退。 可后面就是床,他这一退,直接摔到了床上。 床上的锦被瞬间起了褶皱。 “大人,您没事吧?”乌云川关切的朝他伸手,似乎是想扶他起来。 “你不要过来!”沈遇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了绯色,手脚并用地往床内缩。 可无论他退到床榻哪一角,那道灼人的目光总能如影随形,那双手更是蠢蠢欲动。 “大人,您不要害羞嘛,我听孟师爷说,您昨夜为了查案操劳了一夜。 正好我跟着我哥学了一套西域按摩手法,不如我帮您松松筋骨,您也能睡得更好一些。” 话音未落,她竟不顾沈遇的推拒,径直攥住他的脚踝往身前拉。 “住手!乌云川!你乃女子,怎可行此失礼之事!” 沈遇拼命挣动,可他一介文弱书生,力气哪里敌得过常年习武的乌云川! 不过瞬息便被拽到床边,成了待宰的羔羊。 她一只手抓着他的脚,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 顺势揪住沈遇的前襟,稍一用力,外袍便被剥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月白中衣。 “放肆!你当真是不知羞耻!”沈遇又气又窘,整个人又是气闷又是羞耻,慌得好似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少女! “大人您就只管好好享受吧。”乌云川笑容越发甜美,“我这手法,保管让您通体舒泰,飘飘欲仙。” 下一刻,带着薄茧的掌心便按在了他的背上。 乌云川这回还真没有说谎。 她还真学过这套西域按摩手法。 当初她师父年纪大了,又因内伤之故身体一直不好,身体经常酸痛。 乌云川虽然不着调,但对自家师父还是很尊敬的。 为了师父她特地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向兄长学习,终于将这套按摩手法练得炉火纯青。 连她师父享受过后也是赞不绝口。 沈遇挣扎无果,被这女恶霸按在床上,任凭对方一双小手在他背上不轻不重的揉按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起初的抗拒渐渐消散,紧绷的筋骨竟真的舒展下来。 那舒服的力道漫过四肢百骸,像浸在温水里,又似飘在云端。 意识不知不觉模糊,终是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乌云川见他呼吸匀长,忍不住露齿一笑,小心地帮他翻身并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坐在床边静静盯着他的睡颜,指尖不自觉地在他脸上描摹起眉眼轮廓,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当沈遇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饭点儿了。 这一觉他睡得极为舒服,一直伴随着他恶梦好似消失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如此舒服的一觉。 沈遇从床上坐起,正准备穿上衣服,突然,他瞳孔猛然一震。 他想起来了,乌云川! 沈遇惊慌的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见衣服还在,没有被扒光,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一股怒意自他胸口燃烧! “来人!”随着沈遇的一声怒吼,小厮长福匆匆跑了进来。 “少爷您醒了,可是要用午膳?”长福今年十七岁,五官清秀,是自家中便一直跟着他的小厮。 平日里,长福专门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沈遇不习惯让丫环侍候,身边侍候的人并不多。 贴身侍候的,也就长福一人而已。 “我睡了多久了?”沈遇沉着脸起身,拿起外袍欲穿上,又想到了被乌云川扒掉衣服的画面,随即扔掉衣服,径直从衣柜取了件新的换上。 “您睡了大概两个多时辰了。”长福想了想说。 “你早上去哪儿了,为何不在?”想到正因长福不在,自己才落入了那女恶霸的手中差点清白不保,沈遇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不是您说要好好休息,让我中午之前不要来打扰的吗?”长福一脸茫然。 “我何时说过这话?”沈遇一愣。 “是孟师爷传的话,说是您的意思。”长福也没有多想,供出了孟宣的名字。 “好,很好。”沈遇怒极反笑。 “你去把孟宣叫过来,立刻! 若他不从,哪怕是绑,也要把他绑来。”沈遇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长福却下意只的缩了缩脖子。 少爷这个样子好可怕! 孟师爷到底做了什么?好像把他家少爷给惹毛了! 大概十分钟后,孟宣被张捕头带着两名捕快押了过来,挣扎得像个待审的犯人。 孟宣一见到沈遇,就不断往后缩。 可惜身后两名高大的捕快守着大门口,他想逃简直就是妄想。 “你们都下去,把门锁好,没我吩咐不许开门。”沈遇挥退众人。 长福与捕快们依言退下,从外头锁了门。 “大……大人,有话好说,我可以解释的!”孟宣欲哭无泪,围着桌子跟沈遇绕圈,生怕被抓住。 “解释?我倒要听听你有何解释。”沈遇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孟宣不敢耽搁,立马将自己如何被乌云川抓到把柄威胁,又是如何被迫与对方狼狈为奸的事,都同沈遇说了。 “大人,您是知道我的,我也不想的! 我会武的事绝不能暴露,你我二人皆身负皇命,不容半分差错。” 沈遇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若是自己与孟宣处在同样的位置遇上同样的问题,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惜现在他是被坑的那一个,他不是孟宣。 “你把我坑成这样,以为我会轻易因你几句话就原谅你?”沈遇声音越发的冷。 “那乌云川说……说就给您按了按,也没做别的。” 孟宣小心翼翼地觑着他脸色,“您也没损失什么,不然……就算了? 我发誓,以后她再来找我帮忙,我一定先跟您报备!” 他举手立誓,一副认错的态度。 “没损失?”沈遇厉声喝断,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你可知她对本官做了什么!” 第24章 去扫茅厕 “啊?”孟宣一愣,难不成那乌云川骗了他。 她对大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还是说…… 他狐疑的将沈遇上下打量,越看越怀疑。 大人这耳朵,瞧着有点红呀,莫不是…… “难道那乌云川将大人您……”他猛的瞪大眼。 “住口!越说越不像话!”沈遇猛地一拍桌,杯中的茶水都溅出了几滴。 孟宣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得一个激灵,嘴里嘀咕着:“不是就不是嘛,这么凶干嘛。 您这样有些像在欲盖弥彰哦。” “呵,呵呵……”沈遇盯着他,突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没半分暖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您……大人,您别这样笑啊!”孟宣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凉气,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有话好好说,您这样我渗得慌!” “长福,开门。”沈遇突然扬声喊道,笑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少爷。”长福走了进来。 “告诉打扫茅厕的老赵,这七日让他不用来上工了。”沈遇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孟宣心里‘咯噔’了一下,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少爷,老赵可是犯了什么错?”长福小心翼翼的问。 “他没犯错。”沈遇淡淡瞥了孟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凉笑。 “只是孟师爷突然想体验民间疾苦,未来七日,茅厕的活计就交给他。 工钱照发老赵,让他安心歇着。” 一听不是老赵犯了错,长福这才松了口气。 那老赵家里负担重,妻子是个病秧子,儿子因是早产儿身子骨也不好。 全家人光是每个月的药钱就不老少,要是少了衙门这边的进项,对老赵一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至于孟宣接下来要打扫茅厕这事儿,长福反倒没那么在意。 这一看就是孟师父把他家少爷惹毛了,少爷在出气呢。 “我反对,您不能这样啊! 大不了你扣我月钱也成啊!”孟宣急得跳脚。 他可是翩翩佳公子,万千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怎能去打扫茅厕,与那腌臜之物为伍! “反对无效,派人看着他,别让他偷懒。”沈遇看也不看他,淡定的起身离开。 “大人!大人!”孟宣还想去追,却被长福拦下。 “孟师爷,您就别白费力气了,大人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改变过。 您还是老老实实的干完这七天,七天过得很快的,忍忍也就过了。” 长福同情的看他一眼,好心劝道。 孟宣欲哭无泪,他真的不想去扫茅厕啊! 乌云川,这都怪你! 果然和那丫头扯上关系,就一定没好事! 此时,在乌家 “阿嚏!”乌云川揉着鼻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面粉都沾到了鼻尖上,“肯定有人在背后骂我。” “小妹,我没有看错吧,你居然在下厨!”乌引章刚踏进厨房就惊得瞪大了眼。 他这八百年不进厨房的妹妹,正围着围裙伸手在盆子里揉面,手法还……挺生疏。 他转身就往外冲,到院里抬头瞅了瞅日头。 确定太阳还好好挂在正上方,没打西边出来。 “大惊小怪。”看着去而复返的乌引章,乌云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不是小妹,你为啥突然下厨?你想吃什么跟大哥说一声,大哥来做就好,你犯得着自己动手吗!” 主要是他妹妹小时候下过厨,结果差点把厨房给烧了,还差点把全家毒死,自那以后家里人就再没让她进过厨房,她就不是那块儿料。 而且,这多年不下厨的人突然出现在厨房,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我这不是听孙大娘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吗。 所以我打算做一些吃的给沈大人送过去,牢牢抓住她的胃。”乌云川握紧拳头,斗志满满。 “原来如此。”乌引章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小妹,你是不是想先装贤淑把人骗进门,然后再慢慢露出真面目。 你要有这打算直接跟哥说呀,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真把你做的吃食送过去,只怕不但抓不住那沈大人的胃,人家还得被送去医馆洗胃。” 这话乌云川就不爱听了,她不服道:“什么叫吃了我做的东西要被送去洗胃,我做的东西有这么难吃吗!” “不是一般的难吃,那是相当难吃。 你忘了咱家隔壁养的狗大毛,那条狗就是因为吃了咱们家倒掉的剩饭剩菜,中毒死的。 而那些剩饭剩菜,全是你做的。 因为太难吃,全家都不愿下嘴,这才倒掉的! 当时,你八岁。”乌引章指着她,细数她的罪行。 说到大毛乌云川还真有些心虚。 不过很快她又理直气壮:“你也说了,那年我才八岁,现在我都十六岁了。 我的厨艺一定精进了不少!”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下过厨还厨艺精进?这话你自己信吗?”乌引章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出去吧,为了不把那沈大人毒死,连累咱们全家因为谋害朝庭命官下大狱。 你想做什么和哥说一声,哥来做,你负责以你的名义送过去就行了。 到时候就说是你做的,保证没人知道真相。” 乌引章把乌云川赶到一边,接手了她手上的工作。 这面活得太稀了,得加点面粉。 虽然乌引章这话说得不好听,但能偷懒乌云川当然不会拒绝。 心里还在暗自反省,她怎么早没想到让别人代劳。 好端端的她干嘛要这么辛苦。 “那你帮我做红豆糕,还有否仁酥。 我听孟师爷说,大人爱吃这两样小点心。” 乌云川不客气的指挥她哥干活。 “我做是没问题呀,不过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孟师爷这么熟了。 在我印象中他可不太喜欢你,你怎么可能从他的嘴里问出沈大人的喜好? 他不会是故意给你错误的消息,想坑你一把吧!” 乌引章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他敢。”乌云川挑了挑眉,“他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他要是敢说谎骗我,别怪我爆他的秘密!” “等等,你难道拿那件事威胁他了!”乌引章想起来了,昨天他们家里人闲聊的时候,聊到了那个孟师爷。 还说他这么怕被人发现自己会武功,肯定有秘密。 当时这丫头的眼珠子就一直转,合着她是当时就决定要拿这事儿来威胁人家。 乌云川得意的点头。 “不愧是我们乌家的女儿,脑子就是好使,这主意都能让你想到!” 乌引章可不觉得自家小妹这样做不对。 只要能达到目的,使一点小手段又如何。 就在兄妹二人说话时,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第25章 拳头痒了,想打人 “来了!”乌二顺听见敲门声,脚步轻快地迎到门口,吱呀一声拉开了门。 门口立着个穿粗布短打的中年男人,男人看着有几分猥琐,给人一种一看就不老实的感觉。 “快,进屋说!”赵四见门一开,立马闪身进了院子,顺手还把门栓给栓上了。 “不是,你谁啊?”乌二顺一脸警惕的看着这个突然冲进来的家伙。 “找我的找我的!”李明智刚走到门口,一见到来人便露出惊讶之色,然后一溜小跑来到赵四身边。 “这是我朋友赵四,你叫他赵四哥就行了,他找我有事儿,我先带他进屋聊。”李明智哥俩好的揽着赵四的肩膀进了屋。 乌二顺疑惑的盯着二人的背影,姐夫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号朋友? 他怎么不知道? 乌云川好奇的从厨房出来看热闹,只留下乌引章一个人继续在那儿活面。 盼妹那小家伙,见来人是个中年大叔,压根没兴趣多看一眼,跑到后院跟鸡玩儿去了。 赵四没在乌家待多久,也就待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鬼鬼祟祟的,像是生怕被人认出来。 直到对方离开,乌云川才跑过去找她爹。 “爹,那人偷偷摸摸的来咱家,是来干嘛的? 您不会是背着我们,和什么不法之徒搭上线了吧?”她狐疑的看着她爹。 “想什么呢!”李明智没好气的白了自家闺女一眼,随后解释,“那个赵四,就是我收买的一个眼线。 他是李善富家的下人,我让他帮我盯着李善富一家。 要是发现他们去领了那老东西的尸体回去下葬,就来同我说一声。 还让他帮我记着老家伙最后埋哪儿了,到时一起告诉我。” 原来李明智早就已经做好了安排,他对自家亲爹的坟头,还真是日日惦记着。 “原来是这样啊。”乌二顺恍然大悟。 乌云川却直接迈开脚跨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长凳上。 “爹,您跟我说实话,您收买那赵四,一共花了多少银子?”她可不觉得,那赵四会帮她爹白干活。 “也没多少,就五两吧。”他半点不心虚的报了个数字。 “什么!五两!”一听这么多钱,可把一向精打细算的乌二顺心疼坏了。 “我就知道。”乌引章倒是一点不意外。 “本来我也不想拿出这么多银子,偏偏也就那赵四那人最合适被收买。 他好赌,欠了赌坊不少银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愿意帮我做事。” 毕竟要是背主的事情被发现,可是要被发卖出去的。 被发卖的下人,能有什么好去处。 “明白了。”乌云川点头,随后又问:“那爹,赵四这次是不是给你带来好消息了?” “自然是有好消息,那老东西一家的尸体,已经被我那便宜二叔带了回去,明天就会带出城安葬。 就葬在城外的朝霞山附近。”李明智笑呵呵的说。 “就这么个消息,就白赚五两,这银子可真好赚。”哪像她,为了赚到五两银子还得半夜跑到义庄查验尸体。 瞧瞧人家这钱赚得多轻松。 说实话,乌云川有点酸了。 “行了,行了,该花还得花不是,咱们还是计划一下接下来如何去老东西的坟头搞破坏吧。”李明智不耐烦的转移话题。 说到这个她可就不困了。 父女二人凑在一起,把之前就想好的计划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还加入了一些新的想法,就等明日去老家伙的坟头撒野了。 隔天一早,乌家人就已经开始做起了准备。 而乌云川则兴冲冲的跑到衙门,去送‘自己’做的吃食。 “这位差爷,我找孟师爷。”乌云川笑容甜美的冲着看门的衙役道明来意。 “孟师爷?”衙役上下打量她两眼,忍着笑说,“乌姑娘怕是得等会儿,孟师爷正在后头清理茅厕呢。” 乌云川来过衙门多次,再加上初次见面时,她一个人打了他们那么多人,衙门上下全都已经把她认熟了。 而且她看上沈大人的事,在衙门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没想到,今个儿这女子不是来找沈大人的,反倒是来找孟师爷。 难道她终于发现大人不可能瞧上她,改变目标了? 衙役的心理活动,乌云川可不知道。 此刻,她还震惊于孟宣堂堂一个师爷,居然还要负责打扫茅厕这样的琐事。 “不是吧,你们衙门现在人手如此紧张的吗? 连打扫茅厕这样的事情,都得让你们师爷亲自动手!” 乌云川惊,大惊。 “那倒不是。”衙役一见他误会了,连忙摇头。 要是衙门风评因此被害,他可就是罪人了! “其实是孟师爷不知怎么的惹恼了大人,大人罚他呢。 要我说,大人还挺仁慈的,只罚孟师爷打扫茅厕,都没有扣他月钱。”毕竟比起打扫茅厕,扣月钱才是他们这些人最害怕的事。 站在对面的衙役闻言,一脸的不赞同,“那是我们这些人好吗,孟师爷会缺这点月钱。 对他们这些文人来说,面子比银子重要。 大人就是知道文人最看最什么,才这么罚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大人会罚孟师爷扫茅厕呢。”先前的衙役这才明白过来。 乌云川没工夫跟他们扯闲篇。 既然确定人在里面,那她就自己过去找好了。 她偷偷寻了个僻静角落,施展轻功翻墙而入,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后院茅房附近。 果然在这里见到了正一脸嫌弃,却又不得不干着脏活儿的孟宣。 “孟师爷,还真是您啊!”乌云川隔得老远,就叫起了孟宣的名字。 问她为什么不走近一点,她这不是怕给大人的点心被茅厕的臭味给玷污了吗。 孟宣一听这声音,猛地回头,看见罪魁祸首时差点把后槽牙咬碎了:“是你!” “听说你得罪了大人被罚打扫茅厕,真是可怜。”她的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不过话锋一转,又指责道:“不过你也是的,大人这么好的人都能被你惹毛,你确实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我要反省自己?”他指着自己,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么不要脸的话,她是如何说得出口的! “看你这样子也帮不上忙,我还是自己找大人去吧。” 乌云川耸耸肩,丢下一句,“记得好好干活。” 拎着食盒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看着拍拍屁股走人,把他一个人留下受罪的乌云川,孟宣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他攥紧了拳头,感觉拳头突然好痒,想打人! 第26章 感谢孙大娘 乌云川拎着食盒,在衙门后院找了一圈,终于在书房里找到了沈遇。 此时沈遇正在和张捕头议事。 她干脆守在门口,想着等他们聊完正事自己再进去。 她这么体贴,沈大人一定很感动。 想到这里,乌云川痴痴的笑了。 书房内,张捕头正在与沈遇讨论正事。 “大人,负责押送赈灾银的队伍今夜就会途经怀阳县。 上头传下话来,让咱们随时待命,届时务必及时打开城门,万不可耽误赈灾银押送。” 沈遇闻言眉心微蹙,想到了幽州的旱情。 这两年幽州连年大旱,不少灾民为了活命,不得不选择背景离乡。 朝庭为了安抚百姓,特地拨下一百万两赈灾银。 而这笔赈灾银两,则由钦差冯大人与马将军共同负责押送。 途经青州各县之时,需他们官员地方全力配合,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你即刻安排下去,让城卫打起十二分精神。” 沈遇沉声道,“一旦发现押送队伍踪迹,立刻开城门接应,不得有丝毫延误。” “属下遵命!”张捕头拱手应下,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等人一走,乌云川便提着食盒快步走了进去,脸上堆着甜笑:“沈大人!” “乌姑娘!”一见到乌云川,沈遇的脸色瞬间大变。 下意识的往后退,一副拒绝的态度。 奈何乌云川一向我行我素惯了,惯不会看人脸色,当然也看不出沈遇对自己的抗拒。 “沈大人,我给您送吃的来了! 我听说您喜欢吃红豆糕和杏仁酥,特地为您连夜做出来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说话间,她已将食盒里的点心一盘盘取出。 两盘点心码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油光的红豆糕一看就好吃。 酥脆的杏仁酥上撒着细密的糖霜,光是看着就让人想尝一口。 虽然这两份点心看着卖相都不错,但沈遇完全没有半分食欲。 “乌姑娘,本官有正事要办,实在没有时间招待姑娘……”沈遇只想赶人。 乌云川哪舍得走,这点心他还没动呢。 “不行,这可是我辛苦做的,没看到大人吃完,我是不会走的。”她自顾自的坐下,双手托腮盯着沈遇看。 看着沈遇这张俊脸,乌云川只觉得脸颊热呼呼的,好像喝了烈酒一般。 “是不是只要我吃完这些点心你就走?”沈遇深吸口气。 多次打交道,他已经明白和乌云川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她就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嗯嗯。”她微笑点头。 “行,我吃。”说着,他用手指拈起一块儿杏仁酥大口吃了下去。 为了赶走乌云川,他甚至都没怎么尝味道就给吞了。 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一块儿接一块儿往自己嘴里塞点心。 一盘子吃完了,又换另一盘接着吃。 好不容易吃完了两大盘点心,他已经撑得一天都不想吃东西了。 灌下一大杯茶水,才终于把最后一口红豆糕咽了下去。 “乌……乌姑娘,我已经吃完了,你可以走了吗?”沈遇强压下喉间的反胃感,对乌云川说道。 “那我不打扰大人你做事了,我先走了。”说着,高高兴兴的收起了空盘子,拎着食盒脚步轻快的离开。 乌云川一走,沈遇再也忍不住难受的抚着肚子。 沈遇想像过将来自己的死法,但没有一种死法是被撑死的。 短时间内他再也不想吃红豆糕和杏仁酥了,别说吃了,连看都不想看到! …… 离开了衙门,乌云川第一时间去了隔壁找孙大娘。 没想到孙大娘的办法这么好用,大人居然那么喜欢‘她做的’点心,一口气全吃光了。 果然家里要有个女人在啊,一家子除了她全是臭男人,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出的主意也尽是一些不靠谱的,一点忙帮不上。 “孙大娘!”乌云川来到孙大娘家门口叫门。 开门的是孙大娘的儿媳,一个肤白貌美的美娇娘,她听过孙大娘叫她喜鹊。 喜鹊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娃,这是喜鹊的女儿春妮儿。 春妮儿才不到两岁,小模样虽然没有盼妹可爱,但也是讨喜的小娃一枚。 “是乌家妹子,快请进来坐。”喜鹊一见是乌云川,笑着让她进屋。 “嫂子,我是来找孙大娘的,不知孙大娘可在?”乌云川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先问道。 “在的在的,快进来吧。” 这回她没有再犹豫,跟着喜鹊走进了孙家。 孙家的院子比他们家要小一些,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还晒着菜干,和刚刚洗好的衣服。 孙大娘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一看到乌引章就招呼她过去坐。 二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坐下了。 喜鹊将孩子交给了孙大娘,自己则去厨房为客人泡茶。 “大娘,我是来找您道谢的,您之前给我出的那个主意可太好了。 沈大人吃了我送的点心,满意得不得了,一口气把点心全吃了! 果然还是大娘您懂男人!”乌云川对着孙大娘就是一顿猛夸。 孙大娘先是意外,随后被乌云川夸成了翘嘴。 “哪里哪里,也是云川你自己有悟性。”孙大娘拉着乌云川的手,迫不及待的开始问起了细节。 之前她听说乌家闺女想追求沈大人的时候,可是大吃一惊。 不过她倒也佩服这姑娘的勇气。 想她孙月娥,之所以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还不是因为她当年有魄力! 不顾名声主动勾引,啊呸,是主动吸引了孙明他爹的注意。 后来她成功嫁进了孙家,虽然他男人走得早,但儿子有本事,同样中了秀才。 要是儿子够争气,家里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乌家小闺女年纪不大,但野心比她当年还大。 既然她有心,孙大娘也不介意帮上一帮。 要是真成了,也当是结一桩善缘,就是成不了,她也不损失什么。 反正左右都不吃亏就是了。 乌云川可不知道孙大娘心里的小九九,她今天来就是抱着取经的态度来的。 “孙大娘,不知您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帮我吸引到沈大人的注意?”她一脸期待的看向孙大娘。 “要说这追男人,大娘我的经验那可是够得你学了。”孙大娘得意一笑。 “孙明他爹当年那可是风靡咱们全县的才子,还不是被我给拿下了。” 乌云川一听,更是来了兴致,哄着孙大娘让她多说点儿。 第27章 赈灾银被劫 深夜,城外朝霞山下 乌家五口悄然聚于此地,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在李善财一家的坟头好好折腾一番,让那一家子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应该就是前面了。”李明智对照着赵四告知的方位,抬手朝前方指了指,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深更半夜的,山下阴风阵阵,再加上今晚天公不作美,有一大片的云遮住了月亮,周围漆黑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还好乌家人早有准备,手上提了个八角灯笼。 “这灯笼倒真好用,上次去李家顺手带回来,如今看来真是带对了。”乌引章提着灯笼,借着光打量四周,忍不住夸赞道。 “你还好意思提上次!”乌云川没好气的接话。 “上次我们一家人忙活了一晚上,就只带回去一张破残图和一盏灯笼,就是弄点古玩字画也比这玩意儿值钱!” 想到上回去李家忙活了半天,最后无功而返,她这心里就堵得慌。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越说越添堵。 咱们还是尽快找到那老家伙一家的坟头,早点把仇报了好早点回去睡觉。”李明智打了个哈欠,浓重的困意直往头顶冲。 要不是报仇的信念支撑着他,他走在路上都能睡着了。 果然人老了,熬不了夜。 不止李明智,乌家人里除了乌云川还算精神,其余人都困得眼皮直打架。 小小的盼妹更是窝在他爹怀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要不是不放心让孩子一个人呆家里,他们也不至于把这么小的孩子一起抱出来。 为了不打瞌睡,乌二顺提起了乌云川早上去找孙大娘那事儿。 “听说你早上从县衙回来之后就去找了孙大娘,两个人还聊了一上午,到了饭点才回来。 你俩聊什么呢,能聊这么久?” 李明智和乌引章听到这个问题,也好奇的看向了乌云川。 今天他们一家人都忙着为今晚的大事儿做准备,压根没顾上问这茬。 现在想想,父子二人还挺好奇的。 毕竟这丫头平时见到这孙大娘都是绕着走,还是头一回见她主动凑过去。 这两个平时不相关的人能一起聊这么久,怎么看怎么古怪。 “也没聊什么,就是孙大娘教了我怎么吸引沈大人。”乌云川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说道。 “什么!”乌家人惊呼一声。 “不是吧,她能教你这个?”他们怎么这么不信捏。 “不信拉倒。”乌云川懒得解释,随便他们信不信,一点忙帮不上的男人。 她这婚事,还得靠自己。 说话间,几人终于找到了李善财的坟头。 在李善财的旁边,还埋着他那恶毒继母和继母的宝贝儿子一家。 这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全躺在这儿了。 李明智站在了李明德的坟前,重重的呸了一声。 “当年,就是这狗东西配合他娘,冤枉我推他下水想杀了他独占家业。 我那恶毒继母,还把你们爹我告上了公堂。 那县令当场就革除了我的童生资格,彻底断了我的科举之路。” 当年他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本就难过,就盼着能考个功名,然后自己立起来。 没想到那老毒妇怕他翻身后报复,出手狠辣彻底毁了他。 可惜呀,把他赶出去了又如何,继母机关算尽,不也什么都没捞着。 谁也不会想到,当年的小可怜还活着,高高在上的继母一家却埋进了土里。 “爹,咱不难过。 反正他们这些人全都遭了报应。 虽然爹您考不了科举,但女儿我肯定能娶个县令回来,就当圆了爹您的当官梦了。” 乌云川一手揽着她爹的肩,安慰道。 “爹,您得这么想,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乌引章也凑过来帮腔,“现在咱们一家人赢了,他们输得彻底。” 见儿女这般关心自己,李明智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臭味。 这才想到了他们是来干嘛的。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干正事!” 乌家兄妹闻言点了点头,各自拿着工具,准备‘干正事’。 至于乌二顺因为要带孩子,则站在不远处为三人望风。 虽然这大晚上的,也不可能有人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乌二顺都要站着睡着了。 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晃到了自己跟前,他吓得猛的睁开眼。 只见来人一身是血,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啊!有鬼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哪里有鬼,哪里有鬼!”乌家人赶忙跑过来查看。 等乌家人赶来时,只见一道黑影倒在乌二顺脚边。 而乌二顺正抱着儿子在一旁吓得直哆嗦。 “这明明是人,哪来的鬼。”乌云川抬脚把人翻过来,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好重的血腥气,这人伤得不轻。” 乌引章闻言,忙蹲下查看。 果然见此人伤势极重,几乎感觉不到呼吸。 他迅速摸出银针,在对方身上扎了几下,暂时将人唤醒。 “你们是……”男人一醒来就见几道黑影站在自己跟前,他挣扎着发出声音,但声音却微不可闻。 “我们是怀阳县的,这大晚上的,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李明智皱眉问。 那人一听他们是怀阳县的人,立马激动了起来。 他断断续续道:“快,快去叫……叫人,有人……劫……赈灾银……” 说完这句话,这人就脖子一歪断了气。 乌引章把完脉后摇头叹息。 “死了,救不回来了。” “他刚才说的……是赈灾银被劫?”乌二顺还有些发懵,不确定地问。 “就是赈灾银,早就听说朝廷拨了百万两银子用来赈灾。 这银子最近几天应该就会路过我们怀阳县,不会就是那笔银子吧!”乌引章猛然想起。 这时,乌云川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不对,血腥味太浓了,不对劲!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看看。”话音未落,她已施展轻功纵身朝前掠去。 十来分钟后,乌云川沉着脸回来,一见他爹就惊呼道:“爹,咱们回城,前面出大事了。” …… “大人,大人!” 深夜,一名衙役慌慌张张的闯进了沈遇的书房。 沈遇本就没睡,还在等着赈灾银路过消息。 听到有人来报,微微皱了皱眉。 “可是运送赈灾银的队伍到了?” “大人,不好了,城外有人来报,运送赈灾银的队伍出事了!” 沈遇猛的起身,脸色瞬间一变。 “走!” 第28章 孟宣的疑问 城墙边上,乌家五口正蔫头耷脑地并排站着。 乌盼妹已经被这动静弄醒了,眼下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的四处张望。 其余乌家人则靠着城墙打哈欠,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时不时往下点两下。 李明智站得脚都麻了,不耐烦的对着一名城卫扬声问道:“我说这位小兄弟,你们大人到底什么时候到,我们都在这儿等半天了!” 先前他们半夜敲开城门,火急火燎禀报了赈灾银被劫的消息。 谁料这帮城卫竟没先去通传沈大人,反倒让人骑快马先去核实消息真假。 他们一家做为案件的第一发现者,硬生生的被扣在这儿干等着,连张凳子都没得坐。 “急什么,老实在这儿等着!”那城卫还没有见识过乌云川的厉害,梗着脖子就厉声喝道。 “我可去你的吧!”乌云川可不受这气,一脚就踢向了这城卫的屁股。 “哎哟!”王武惨叫一声,跟个滚地葫芦似的飞出去老远 “我们一家人好心前来告诉你们赈灾银被劫的消息,你们不给赏银就算了,还对我们吆五喝六。 真当老娘没脾气是吧!”乌云川双手插腰,杏圆眼瞪,一脸不屑道。 “好你个刁妇,竟敢动手!”王武身为城卫队小头目,什么时候被人踢过屁股,瞬间怒了。 “大家一起上,给我拿下这刁妇!” 城卫队的人摩拳擦掌,向着乌云川就扑了过去。 乌云川转动了一下拳头,头发一甩,冷笑一声,就要给这帮人一点颜色瞧瞧。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声响起。 “通通给本官住手!”沈遇终于来了。 “大人!”乌云川一见来人,立马收了戾气,颠颠儿就想扑过去。 沈遇却不动声色地将身旁的孟宣往身前一拽,让他替自己挡住了乌云川。 孟宣:…… 乌云川见面前之人突然变成了孟宣,猛的刹住脚,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见她没再上前,沈遇这才站出来。 “是你们发现了赈灾银被劫的事?”他问。 “是呀。”乌云川忙不迭点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好,前方带路,带本官过去看看。”沈遇颔首,语气依旧平淡 …… 大早上的,乌家人一个个没精打采,一点精神也没有。 “二舅,早上怎么就只做了粥和小咸菜,包子呢?馒头呢?” 乌云川趴在桌上瞧着这清汤寡水的早饭,不满地噘起小嘴。 “就这些,不爱吃就自己做去。 昨晚上一宿没睡,大早上的还要早起给你们做饭,我容易吗我!”乌二顺打着哈欠,端起自己的饭碗就大口大口的喝起了粥。 一听要自己做,乌云川瞬间闭嘴了。 切,不做就不做,大不了她等下出去吃。 “昨天晚上,那沈大人让我们带他去了赈灾银被劫的地方,又让我们带他去找了那名报信士兵的尸体。 之后见从我们这里问不出什么,就把我们一家人打发走了。 我们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也不说给点赏银。 这沈大人也是够抠门的。”李明智戳着碗里的粥,一脸的不满。 “这事儿晚一点我去衙门问问。”乌云川想了想说。 正好她趁机去见见大人。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乌家人此时还不知道,赈灾银被劫的事,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县里传开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关心赈灾银的事。 尤其是沈遇,更是因为这事儿弄得焦头烂额。 钱知府知道此事后,立马上报到了青王府。 青王震怒,已经派了人过来调查‘赈灾银被劫案’。 而他这个县令,只能在衙门等消息。 毕竟这赈灾的银子就是在他的辖下被人劫走的,要是上头硬要怪罪,他这县令一定头一个遭殃。 “大人,现在怎么办,怎么就出了这事儿?”孟宣急得团团转。 “皇上把我们安排过来,是来办正经事的。 现在我们什么事都没办成,要是就这么被革职或是被杀头,皇上肯定不会保我们。” 孟宣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堪忧。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怎么偏偏就是在怀阳县出事呢!” “行了,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该来的躲不过,咱们老实等着就是。”沈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杯中的参茶。 他不是不急,只是知道现在急也没用。 一动不如一静,就看上头那些人打算怎么做了。 想来现在查到那批赈灾银的下落才是正事,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想到来清算他这个小小县令。 见沈遇如此镇定,孟宣渐渐冷静下来,用扇子挠了挠头:“大人,趁这会儿有空,我有个疑问憋好久了。” “问吧。”沈遇放下茶盏,抬眸看他。 “我就想知道,大人您是如何得知那秋娘还有弟弟的?又是如何知道她弟弟是帮凶,会去祭拜秋娘?” 这个问题他想问好久了,只是之前一直不记得问。 “因为本官见过那刘文山,你知道本官有过目不忘之能,但凡见过的人或事就绝不会忘。 那刘文山的长相与秋娘有几分神似,尤其是他的眼睛。 再加上发生灭门案的三家,死因皆与香味有关。 刘文山又是开香粉铺子的,就更可疑了。”沈遇淡淡解释。 “就凭这个,你就断定秋娘说谎?”孟宣不敢置信道。 “当然不止,你可还记得张捕头从秋娘家搜出来的衣服? 那衣服上的云纹,我在刘文山身上见到过。 那时本官就猜到,她与刘文山一定关系匪浅。” “还有最奇怪的一点,当日秋娘说,那李、陈、朱三人杀了她的母亲,忠仆带着她逃走。 这不符合常理。”沈遇又指出一个疑点。 “等等,这哪里不符合常理了?”孟宣瞪大了眼睛。 “照常理来说,刘夫人只是一弱女子,而且身边还带着女儿,三人之中就忠仆一位男子。 若三人真打算抢劫杀人,第一时间应该制服那名忠仆,而不是先杀刘夫人。 毕竟忠仆是他们三人中唯一的男人。” “另外,那忠仆若真是个忠的,必会在三人出手时选择牺牲自己拦住他们,为刘夫人和秋娘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现实却是死的是刘夫人,忠仆带着秋娘逃走了。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而这些秋娘都没有交待。” 沈遇顿了顿,又说:“还有……” “还有!”孟宣惊呼。 他有这么蠢吗,居然漏看了这么多细节! 第29章 当年之事的推测 “还有什么?”孟宣眼中的惊讶尚未完全褪去,便急切追问。 “那刘夫人带着女儿回京,身边只留一名家仆照料,母女二人归途之中定会力求低调,以免引来歹人觊觎。 可他们偏这般大意,轻易露了富,这本身就说不通。” 沈遇的话,让孟宣不得不点头。 确实如此,那刘夫人跟着刘松柏走南闯北,不可能不明白出门在外财不露白的道理。 沈遇接着说道:“如果当时刘夫人怀有身孕,就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当年刘夫人之所以在破庙停留,不单是为了避雨,也是因为她临盆在即。 正好这时他们遇到了同样在破庙中避雨的李、陈、朱三人。 因为人生路不熟,刘夫人不得不拿出银子请他们帮忙找稳婆过来为自己接生。 或许因为突然生产慌了手脚,这才会无意中在那三人面前露了富。 为母女二人引来了杀身之祸。” “……那三人之前也只是普通百姓,杀人劫财,不是一个念头上来了马上就有勇气动手的。 除非是那种天生坏种,杀人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总需要一个掂量计较的过程。 那时他们应是假装去请稳婆,实则三人聚在一处商量……” “最后,三人选择在刘夫人刚刚生产完的时候动手。 刘夫人为了让自己的孩子逃命,也因为知道自己刚生产完的身子一定跑不掉,所以才选择把生的希望给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以柔弱之躯留下挡住那三个已经被银子迷了眼的歹徒。 当然,以刘夫人的体力,哪怕拼尽全力应该也没能拦住多久。 三人最后还是追了出去,并将那忠仆与秋娘姐弟逼至悬崖边上。 照他们姐弟二人如今的际遇来看,当年秋娘应是受伤失忆,与忠仆和弟弟失散了。 而忠仆则独自抚养刘文山长大……” 听到这里,孟宣忍不住出声打断。 “等等!我有问题,如果事实真如你所推测的这般,那忠仆为何不报官。 反而选择自己一个人带着一个小婴儿生活。 就算他因为一些原因无法报官,也应该带着孩子回京城吧。 不是说刘松柏的父亲在京城吗,把孩子带回京去,或是重新回去找刘松柏不是更好?” 这一点孟宣实在想不通。 刘家又不是没人了,为什么那个忠仆不带着刘文山回家?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刘夫人都快生了,刘松柏却突然要一个即将生产的妇人回老家为自己的父亲侍疾,而且看样子刘夫人母女走得相当匆忙。 甚至除了身边的忠仆,一个下人都没带。 她们这个样子,是不是更像是在逃命?”沈遇的指尖轻扣着桌面,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明白了!”孟宣终于想通了一切。 “是刘松柏发现了青王想杀他,他选择自己留下稳住青王,让自己信任的忠仆偷偷带着妻女离开。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他明知妻子即将生产,也一定要送她走的原因。 只是刘松柏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女运气实在不好,还没离开青州范围就出了事。 最后没有死在青王手上,反而死在了三个恶徒之手! 那老仆一定是知道点儿什么,所以才没有把刘文山带回去。 他没有对我们说实话,一定有所隐瞒!”他用力一个拍桌,感觉自己已经洞察了全部真相。 “你终于发现了。”沈遇只是淡淡一笑。 孟宣在想通真相的兴奋劲儿过后,表情却是越发不解,“你既然知道那老仆没有说实话,为何不带他回来继续追问清楚?” “你以为我们问了,他就会说吗?”沈遇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润喉。 “那可是青王,除非他疯了,否则绝不会轻易将这个秘密诉诸于口。 一但他说了,这个秘密从我们二人嘴里泄露出去,刘文山岂有活路? 他隐瞒不说,是为了保住刘文山。”说到这里,他端茶的手顿了顿。 放下茶盏继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秋娘是故意在公堂上提到刘松柏,借机引来那些追杀他们姐弟的人。 她想让一切都在她这里结束,只要她死了,就不会再有人到处找刘松柏的家人,她的弟弟也就安全了。 也因此,她才会一早就送走了自己的儿子一家,就是怕牵连到他们。” 了解真相后,孟宣不得不对沈遇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沈大人,果然厉害,只靠那么一点线索,居然就能推敲出这么多事。” 沈遇却没有因为这句夸赞而觉得开心。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之所以能想到这么多,一半原因是他确实有脑子,另一半原因则是因为他早就听皇上说起过刘松柏这个人。 在他离开京城之时,皇上就猜测过刘松柏一家只怕凶多吉少。 自从来到怀阳县后,他就已经计划好了如何寻找铁矿,刘松柏的家人也是突破口之一。 只是没想到还不等他去找,刘家人就自动现身了。 现在刘俏君已死,刘文山知道的只怕也不多。 唯一掌握了大部份真相的老仆,不会轻易冒险相信他。 看来现在找到铁矿的希望,还是在那张地图上。 他一定要尽快收集到完整地图…… …… 午饭没吃几口,乌云川就决定去衙门瞧瞧。 也不知道沈大人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查赈灾银被劫的案子。 本来,她还想让大哥或是二舅帮她去厨房做份点心一起带过去。 可惜二人都说没睡够没精神做点心,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帮她。 无奈之下,她只能去巷子口的点心铺子买了一盒绿豆糕,到时候伪装一下就说是自己做的。 完美! 装模作样的把点心装进了食盒,乌云川来到衙门门口要找孟宣。 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孟师爷正在打扫茅厕的消息。 乌云川撇撇嘴,正打算老样子翻墙进去,突然看到孟宣没什么精神的从衙门内走出来。 一见来人,乌云川瞬间眼睛亮了,挥着小手热情冲他打招呼。 “孟师爷,这里!” 一听到这个噩梦般的声音,孟宣下意识的转身想走。 乌云川直接一个箭步上前,将人给抓了回来。 至于看门的两个衙役,人家只当没看到。 这娘们凶得要死,谁能打得过她? 反正他们不行。 第30章 你是真不做人呐 “咳,乌姑娘。”见实在脱不开身,他只能佯装无事的回头。 “孟师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乌云川似笑非笑的看他。 “我没想去哪儿啊,就去附近饭馆吃个饭。”要不是今天食堂的饭菜实在不乍地,他又不想委屈自己,也不会在这时候离开衙门。 要是不离开,说不定就不会遇上这个女恶霸。 真是倒霉到家了! 乌云川可不知他心里在如何蛐蛐自己。 “那就是说,你现在有空啰?”她兴奋的问。 “算是……吧。”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不过乌云川听不出来。 “那可太好了,走,我们找地方先聊会儿!”说着,拉着孟宣就朝衙门外走去。 两个人一起出了衙门,走进了附近一家味道不错的饭馆儿。 乌云川大咧咧一挥手:“老板,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了,孟师爷请客!” 反正她午饭没吃舒坦,在孟宣这儿蹭顿好的,心里半点儿不虚。 “好嘞!”小二热情的过来接待二人,“客官是要坐大堂还是雅间儿,咱们家雅间在二楼,地方敞亮,窗外风景还好!” 小二一眼便认出这人就是衙门的孟师爷。 至于这姑娘…… 小二没见过,怀疑这是不是孟宣的心上人。 好险孟宣不知道这小二在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话非得呸他一脸。 他眼睛又没瞎,能看上这货! “那就雅间儿,前方带路吧。”乌云川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一马当先的就跟着小二上了楼。 孟宣只能无奈的跟上,心里已经数不清暗骂多少次倒霉。 刚刚坐下,趁着小二下楼催菜的工夫,孟宣无奈的开口。 “你又想做什么?我上次不是帮过你了吗,还想怎么样?” “瞧你这话说的,我帮你守着这么大个秘密,你才帮我一回就想摆脱我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说着,为自己倒了一杯菜,捧着茶杯喝了起来。 半杯茶下肚,她咂咂嘴。 这茶挺香,是新茶不是陈货,老板做生意倒挺实在呀。 “那你想怎么样?”孟宣磨牙,要不是打不过,他都想直接杀人灭口了! 这娘们真的太招人恨了。 “别紧张嘛,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乌云川放下空杯子,又为自己把茶续上。 “又想问我大人的事?”孟宣了然道。 “嗯嗯。”乌云川猛点头。 “我说你一个大姑娘,就这么追着男人跑真是一点不害臊的!” “有什么好害臊的,我一堂堂大女子,想做什么就做啰,还管别人怎么想。”语气那叫一个欠揍。 孟宣瞬间无语。 “你到底想问什么,快问。”问完赶紧滚。 “我就想问,你上次就跟我说了大人喜欢吃的点心,还有好多大人的喜好你还没跟我说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想知道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这个最重要的问题,是孙大娘让她问的。 孙大娘说了,他喜欢什么样了,你就变成什么样的,大不了成了亲再渐渐暴露真实的自己。 反正到时候米已成炊,他想反悔也晚了。 乌云川听了,只觉得自己又学到了。 这不,一见到孟宣就迫不及待的问了。 “我跟着大人也不久,对他的了解其实没那么深,你问我,还不如去问长福。”孟宣说。 “长福又是谁?”乌云川好奇的问。 “他是大人身边的小厮,从大人老家一直跟到了任上,听说他跟在大人身边已经好些年了。 他对大人的了解,肯定比我这个半路才跟大人一起共事的师爷深得多。” 为了摆脱这货,只能委屈长福了。 长福,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以啊! 要怪就怪这个女人,一切都是她逼我的! 乌云川琢磨片刻,觉得有理:“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见见这个长福,然后再去找大人。”就这么决定了! “等等,你最近还是别去找大人了,大人现在烦着呢,哪有工夫应付你。 我要是你,就不要在这时候凑上去,不但讨不了好,还会惹来大人厌烦。”孟宣赶忙开口。 “这话什么意思?大人有什么好烦的?”她歪头看他,眼底满是疑惑。 孟宣摇头叹气,“还不是昨夜赈灾银被劫的事儿,这案子发生在我们怀阳县附近,一个不好大人是要被牵连的。 要是上头硬要牵怒,被罢官都有可能。 你说大人能不烦吗。” “什么!这事儿怎么能怪大人,又不是大人安排那些人去劫的赈灾银!”乌云川猛的一拍桌,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就别去打扰大人了,大人现在是真没空应付你。”见她有些被说动,孟宣再接再厉。 总之,绝不能让这货去烦着大人。 要是大人见了她,说不定又要牵怒自己。 他可不想再去打扫七天茅厕。 乌云川眼珠一转,“不去找大人也行啊,我再问你个事儿。” “又是问有关大人的事?”孟宣迟疑的问。 她搓着手,冲着孟宣嘿嘿一笑,“那倒不是,我就想问问我们一家人昨夜也算是立了功吧,不知这赏银?” “赏银,你还想要赏银? 你们一家人昨夜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孟宣顿了顿接着说,“今个儿一早,李善富家就差了家丁前来报案,说有人破坏了他哥嫂一家的新坟。 坟上全是屎尿不说,连碑都给人砸了。 如此有辱先人之事,简直令人发指。 这事儿是谁干的,不用我说了吧?” 说完,还睨了乌云川一眼。 乌云川双眼四处乱瞟,就是不看他。 同时嘴硬道:“我哪儿知道是谁干的,反正和我们乌家人无关,我们一家能干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儿吗!” 孟宣简直对她的厚脸皮叹为观止。 这是真狠人儿啊,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反正赏银你们就不用想了,这次就当你们功过相抵了。”孟宣为自己倒了杯茶,说了这么久,他嘴都说干了。 奇怪,这菜怎么还不上? 凉菜也该先上两盘啊!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盒绿豆糕是我自己做的,你记得带回去给大人尝尝。” 说完,也不管孟宣什么反应,丢下食盒就匆匆忙忙的下了楼。 孟宣得意一笑,可算是把这煞星给吓走了。 又等了一会儿,菜还是没来, 实在饿得受不了,他大声叫来了小二。 “孟师爷,你们点的饭菜不是已经让那姑娘打包带走了吗,她还说您会结帐?” 小二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道。 “什么!他全部带走了!”孟宣咬牙切齿。 “乌——云——川——”你是真不做人呐! 第31章 文佑堂 等孟宣终于吃饱饭回到衙门,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你去吃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沈遇看着刚刚走进书房的孟宣,指尖轻扣着桌面,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一说到这个,孟宣只觉得自己委屈大发了。 “大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今天被抢劫了!” 孟宣一脸激愤的将自己如何被乌云川带去了饭馆,又是如何被她坑了一顿饭的事儿全都告诉了沈遇。 沈遇听后不至可否。 “我不管,大人,我这回可都是替您挡灾,最起码,您得把饭钱还我吧。 那个乌云川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客气,把人家饭馆的招牌菜点了个遍,还有食盒的押金,这些全都是我付的! 我可太冤了我!” 看着唱作具佳的孟宣,沈遇眉头微微一挑。 “行了,你孟师爷会缺这点银子。”沈遇可不信孟宣没钱。 虽然他不知道孟宣之前是什么身份,但看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还整天嫌弃衙门食堂饭菜的样子。 怎么看也不像是吃过苦的人。 “我不缺钱也不想把钱子花她身上! 她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我,凭什么要我花钱请她吃饭,凭什么啊!”孟宣为自己据理力争。 “谁让你被她抓到了把柄呢。”沈遇一点没有同情这家伙。 他可没有忘记,那天这家伙是如何出卖自己的。 弄得他直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每天脱衣就寝的时候,就担心会突然有双手伸出来帮他宽衣。 “我这么委屈求全,为的还不是我们两的身份不暴露!”他这都是为了谁呀! 还有没有天理了! 面对孟宣控诉的眼神,沈遇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语气冰冷道:“所以你就出卖我。” 孟宣:这事儿是过不去了是吧! 赶紧转移话题,“这是她让我给你的,说是她自己做的,让你尝尝。” “没胃口,你自己吃吧。”沈遇摇了摇头,连接都没接。 “你不吃我吃,我辛苦拿回来,别浪费了。”说着,就打开食盒,从食盒里拿出一盘绿豆糕。 只是吃了一口,孟宣就皱起了眉。 “这味道……”他欲言又止。 “这味道……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街口那家点心铺子的味道吗! 还说是她自己做的,根本就是买的! 我就说嘛,就她那粗手粗脚的样子,打死我也不信她会做点心!” 说着,又塞了一块儿点心进嘴里。 沈遇看他嘴上嫌弃,实则一点没少吃的样子,不禁失笑摇头。 正巧这时,有衙役匆忙进来。 “大人,您快去前面瞧瞧吧,青王特史到了!” “青王特史!”沈遇和孟宣交换了一个眼神。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当沈遇带着人匆匆赶到时,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大堂喝茶。 来人看到沈遇,对他露出慈爱的笑。 “随安。” 这声随安,让沈遇怔了怔,随即难掩欣喜的来到中年男子跟前,恭恭敬敬的行礼:“随安见过老师。” 文佑堂将沈遇扶起,眼神越发随和。 “多年不见,随安长大了。” 孟宣看着二人的互动,暗自猜测着他们的关系。 不是吧,大人居然认识这位特史! “孟师爷,你们先出去吧,我与老师有话要说。”沈遇转头看向孟宣,对他道。 “是。”孟宣没说什么,识趣的带着人出去了。 此时,大堂里只剩下了沈遇和文佑堂二人。 “老师,您是青王特史?”二人坐下后,沈遇面露疑惑之色。 文佑堂拈须而笑,“当年为师因不懂讨好上官,在县令的位置上一呆就是八年。 还好后来被青王大人看重,被调来了青州为官。 青王大人爱民如子,是一位好王爷。 为师跟着王爷做事,获益良多。” 沈遇眸光暗了暗,他想到了自己与文佑堂之间的羁绊。 在他三岁那年,父母外出时遇上了山匪,双双遇害。 沈家的家产全部落入了不学无术的二叔手中。 而他也从沈家大少爷变成了一个人人可欺的小可怜。 他在叔婶一家手中凄凄惨惨的过了三年,直到他六岁那年,父亲的好友文佑堂被调到当地为县令。 有了他的看顾,自己的日子才好过了不少。 文佑堂发现他有过目不忘的天赋,欣喜异常。 不但自己亲自为他启蒙,做了他的启蒙恩师。 后面更是不遗余力的支持他读书,为他请来名师授课。 若不是文佑堂,他根本没有读书的机会,更不能在多年后查清父母的真正死因,把害死他爹娘的二叔一家全部送进大牢,夺回沈家家产。 对沈遇来说,文佑堂是他的大恩人。 是除了父母之外,最重要的亲人。 可是现在,这个他世间仅剩的亲人,竟投靠了青王…… 沈遇的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好在他并未将这些情绪在面上显露分毫。 “恭喜老师,终于得偿所愿,一身才华终于得以施展。” 沈遇冲他一笑,像是真心为他感到开心。 文佑堂笑道:“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随即笑声微敛,正色道:“你的事,为师已经听说了。 你太冲动了,好不容易考上了状元,何苦得罪那赵丞相。 现在前朝之中,丞相与新皇正斗得不可开交。 你得罪了丞相,以后在官场还能有何作为,只怕要在青州待到老死,再也没有调回京城的机会。” 说到这里,文佑堂的眼中满是唏嘘。 沈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听着。 见沈遇这样,文佑堂深深的叹了口气,似是在为他惋惜。 倒底是少年心性,不知轻重。 沈遇在众人面前拒绝了丞相府的亲事,等于当众打了丞相一脉的脸。 他以后在京城,只怕再难有所作为。 一时的意气,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说回正事吧,此次赈灾银被劫一案,青王殿下已经交由为师来负责调查。”说到青王,文佑堂朝着青州城的方向拱了拱手以表敬意。 继而又道:“此事你就不要管了,以后安心做你的怀阳县令。 这案子不会牵连到你。” 沈遇明白老师的言下之意,看来是老师出手保下了他。 第32章 相亲 在书房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沈遇回来。 一见他进门,孟宣便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了,那位文大人同你说什么了? 我看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以前是不是认识?” 沈遇坐下抿了口茶,随后道出了他与文佑堂之间的往事。 孟宣只是安静的听着,不时点点头。 “原来你与那位文大人,竟有这般过往。” 沈遇继续道:“老师来找我,一来是询问案件的细节,二来是为了让我宽心,以后无需担心受到此案牵连。 三来,是想将我举荐给青王。” “什么!”孟宣大惊,“他竟想将你举荐给青王!” “你不会被他说动了吧?” 沈遇白他一眼,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孟宣瞬间合上了嘴。 沈遇要是真投靠了青王,总不可能就这么告诉他吧,人家又不是傻子! 而且他也不觉得沈遇会这么做。 果然这就是一个蠢问题。 “哈哈,我就开个玩笑。”他打着哈哈道。 沈遇却一脸严肃,“本官没时间同你开玩笑,照目前的情形看来,这赈灾银被劫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这段时间,让大家都警醒一点,不要轻易露头,省得惹来青王一党的注意。” “放心放心,我肯定会叮嘱好他们的,这段时间保证大家都是要多低调就多低调。” 看到孟宣的保证,沈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因为赈灾银被劫,全县都陷入了一片不安的情绪之中。 就怕神仙打架,波及到他们这些平头百姓。 乌家这边,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相亲!”乌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同时看向了说出这两个字的李明智。 “对,我已经和鸳鸯阁的王媒婆说好了。 她下午就会来咱家记录引章和二顺的个人情况,再听听你们二人的要求,到时也好为你们介绍合适的对像。” 李明智喝着乌二顺煮的酸梅汤。 这酸梅汤是真好喝,大夏天的喝着,那叫一个畅快。 “爹,您怎么不早说,要早说了我也能好好捯饬一下自己!”乌引章倒是不觉得相亲有什么,他都十八了,再不成亲成老男人了。 当初他爹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和他娘成亲了。 哪像他,现在还奔跑在相亲路上。 “是该好好捯饬一下,等下你就回房换身新衣服,二顺也是。 我记得之前不是给你们准备了两身新衣服吗,记得穿在身上。” 李明智对二人说完,又看向了眼睛亮晶晶的盼妹。 “盼妹,还有你,你也要回房换身衣裳。 记得要好好表现,争取给王媒婆留个好印像,她才会在你未来娘亲面前替你说好话。” 盼妹拼命点着小脑袋,他早就想要娘亲了。 自从娘亲走了之后他就没有娘了,好不容易能有一个新的娘亲,他一定不能拖后腿。 握爪! “还有你云川。”说着,李明智又看向了乌云川。 “我怎么了?”乌云川正看着盼妹可爱的样子笑呢,没想到下一秒就被亲爹点到名。 “你也要给我好好表现,等王媒婆来了,记得表现得温柔一点,娴静一点,不能让她觉得你难相处。” 李明智的话,乌云川可就不认同了。 “这跟我好不好相处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相亲。” “当然有关系,要是家里有个难缠的小姑子,这在相亲市场上是要扣分的。 你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你哥和你二舅的婚事吧? 反正你就装一段时间就行了,等到你哥和你二舅嫁过去,你在家爱怎么着怎么着,没人管你。” 李明智都这么说了,乌云川只能不情愿的答应。 反正就是装嘛,只要不是装一辈子就行。 有啥大不了的。 全家人为了乌引章和乌二顺的这次相亲,可是做足了准备。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王媒婆准时到访。 乌家大堂,王媒婆已然落座,一双三角眼光明正大的打量着这间屋子。 “不是我说,你们家这条件不行啊。 这房子不是你们家的吧,而且还是凶宅,疼爱女儿的人家可不会愿意把女儿嫁进来。” 王媒婆摇着团扇,一点也没有给乌家人留面子。 话说得那叫一个直接。 乌家人却没有生气,脸上挂着笑就这么老实坐着。 李明智帮王媒婆倒上茶,“您可能是误会了,我家这两个不是娶亲,是打算入赘。” “入赘!”王媒婆一脸不可思议的拔高音量。 “两个都是要入赘!” 李明智肯定的点头。 好在王媒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好吧,你们这样的人家我也是头一回见。 这孩子就是你儿子吧,长得倒是白净。” 上下打量了一遍乌引章,王媒婆尚算满意。 再看向乌二顺。 长得倒是结识,脸一般。 不过好在一看就是个能干活的,也行吧。 “你们两个把自己的个人情况说一说,我这边记一下,再看看有没有合适你们的。” 王媒婆虽然看着刻薄了点儿,但人家好歹也是专业媒婆,简单的打量完二人后,便开始做正事。 乌二顺和乌引章赶忙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王媒婆是边听边点头,看着李明智说道:“不错不错,相当不错嘛。 你这儿子,不但会做饭、会识字、会医术,家务也是一把抓,还会刺绣裁衣。 这本事不小嘛,不过……”说到这里,她有意顿了顿,果然看到乌家人全都紧张的盯着她。 满意一笑,王媒婆这才对着乌引章道:“不过就是有些失了男子气概,以后但凡女方问,你就只说会医术能识字就成了,其他的没有必要说。 说多了反倒不美。” 乌家众人听了齐齐点头,记下来记下来。 “再来说你这小舅子。”王媒婆直接看向了乌二顺。 “长得倒是结实,人也高大。 会厨艺,能识字,力气大。 这些优点倒也还行,可惜就是成过亲,还死过老婆,身边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这头婚的只怕是不好找,就算有,也只有那种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二婚的倒是也有,但那些人都是想找个男人嫁的,要找男人入赘的可不多。” 王媒婆看着乌二顺的眼睛里,有些犯了难。 这乌二顺的情况比他外甥要复杂得多,想找一个合适的对像可不容易。 第33章 把媒人气走了 王媒婆的话,引得乌家人一阵紧张。 “那怎么办?您给想想办法呀!”李明智摸出了二钱银子,推到了王媒婆的跟前。 王媒婆不动声色的将银子收下。 “嗯咳……办法嘛肯定是有的。 我王媒婆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不管条件多差的,我都能帮他找到对象。 你们家这条件,还不能算最差,真要找肯定是有法子的。 就是不知道,你们家想找个什么样的?” 乌引章率先开口,“我也没别的要求,最好长得不能太难看,性格要大方一点,女方家里人要好相处,性子不能太刻薄。 还有女方家要有钱,这一条最重要,我就想找个家里有钱的!” “我的要求也差不多吧,长相过得去就行,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钱,而且不能虐待我儿子!”乌二顺紧接着道。 听完二人的要求,王媒婆想了想,很快就有了人选。 “这两个就挺符合你们要求的。”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本画册。 画册一翻开,全部都是记录的女子画像以及她们的家庭背景性格外貌。 “先看这一个,这家是开客栈的,他们家就一个女儿。 父母都是老实人,这个女儿除了腿有些跛之外,没别的缺点,性格那也是一等一的好。 最重要的是,他们家开客栈,家里有钱。” 王媒婆先是翻到了其中一页打开给乌引章看。 乌家人赶忙都把脑袋凑了过去。 画像上的女子长得普普通通,完全没什么记忆点。 光看画像还真看不出什么。 乌引章有些迟疑,“请问……还有没有条件更好一点的?” 王某婆脸上的笑脸瞬间消失下了几分。 不过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还是又翻开了另一名女子的画像。 “这个吧,家里开茶楼的……除了胖点儿没别的毛病。” 乌家人齐齐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个少说得有两百斤了吧,你管这叫胖一点! “那这个……家里开豆腐坊的,这姑娘身强体壮,你赘过去之后,保证三年抱俩!” 乌家人继续吐槽:是挺壮的,一身的肌肉,简直比男人还男人! “我说你们一家人够了啊,就你们家这条件,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没房没营生,一家人住着这凶宅,这凶宅还是衙门的,能有人看上你们家的男人就不错了,还挑!” 王媒婆忍无可忍的用扇子敲打着桌面,发泄心中的怒气。 李明智赶紧安抚,又是倒茶又是上点心,这才把人安抚住了。 “行吧,你儿子这事儿就先放一放,说说你小舅子的事儿。 你小舅子这边,人选就要少一些。 就两个,一个是街口猪肉荣的女儿,虽然人家被休弃在家,但人家家里有猪肉摊子,入赘到他们家,保证从此不缺肉吃。 还有一个是西街王掌柜的女儿,刚克死了第四任相公,最近刚刚归家。 虽然人家身边带着一儿一女,但人家有钱啊,多养一个孩子肯定也是愿意的。 就看你们家看上哪一个了,等你们想好了,我立马去那户人家说合。” 看着说得唾沫横飞的王媒婆,乌家人的脸上期待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个……就没有更好一点儿的?”李明智喝了大半杯茶,犹豫着开口。 “你们还想要啥样的啊,还是那句话,自己家啥条件自己不知道啊!”王媒婆的扇子,在桌上敲得梆梆响。 “你们想找条件好的,更有钱的,人家有那条件凭啥找你们家啊! 房子、房子没有,营生、营生没有,积蓄、积蓄没有。 像你们家这种啥都没有的人家,有人肯要就不错了,还挑! 再挑下去,连这几个都没得选了!”说到这里,王媒婆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接着又继续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等你们想好了再联系我。” 说着,扭着大胯便离开了乌家。 王媒婆走了,乌家人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乌二顺弱弱开口,“姐夫,那二钱银子,还能拿回来吗?” 银子当然是拿不回来了,人家怎么说也是县里知名的媒人,以后肯定还免不了要打交道。 要是强行把银子要回来,肯定会得罪人。 把人得罪了,乌家人两个男人的亲事,以后靠谁说合? “还说让我装得温柔娴静一点,我刚才可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从头装到尾。 结果装得再好也没用,瞧瞧那王媒婆介绍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乌云川把袖子一撸,倒了杯茶便大口喝了起来。 一连喝了三杯。 为了装模作样,她连水都没敢多喝,可把她渴得。 “爹,王媒婆介绍的那几个姑娘,家里也就做点小生意,那种人家能有多少钱。 还是算了吧,等以后再慢慢相看,反正她介绍的那几个我可瞧不上。”乌引章一脸不屑道。 “我也是,我也不同意,都给我介绍的什么人呐,卖猪肉的能有多少钱?我缺这口肉吃吗! 还有那克死了四任相公的,万一我也被克死了咋办? 我们家盼妹不就成没爹没娘的苦孩子了!这不是害我们父子吗!” 乌二顺的反应比乌引章还激烈。 反正这舅甥二人都一个意思,那就是没瞧上。 “行了行了,既然都瞧不上,那我明天就去回了王媒婆,顺便让她再多给你们留意留意。” 李明智也同样没看上王媒婆介绍的那些人,在他心里,自家人当然值得最好的。 这婚姻大事,可不兴将就。 …… 一大清早,城西街头就已经有小商贩出摊了。 摊位刚摆好没多久,就有三个流里流气的壮汉,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了街头。 “今天的保护费该交了啊,老规矩一个摊位二十文,少一文都不行!” 为首的男人名叫张虎,他手底下的两名小弟,一个叫马廖,一人叫二狗,都是城西街头有名的小混混。 张虎仗着自己长得壮,学过几下拳脚功夫,在整个怀阳县那是横着走。 靠着自身的武力值,到处强收保护费。 要是遇上不肯交的,就打到人家给为止。 有人头铁跑去报官,结果赵虎这群人关没几天就放出来了,然后告官的人就会迎来赵虎等人的报复。 到时从一人被打,变成全家被打。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只有认命了,不敢再与之对抗。 第34章 直接交给我,我来收 “虎爷,我这儿还没开张呢,能不能等开张之后再给?”卖胭脂的吴老汉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小心翼翼的开口。 “阿呸!你有没有开张关老子屁事,赶紧交钱,不交钱就拿东西抵!”马廖用力推了那吴老汉一下,差点把人推倒了。 周围的摊贩敢怒不敢言,他们都是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得罪了这种没脸没皮的混子,以后麻烦可就大了。 因此大家虽然生气,却没人敢出声为吴老汉说话。 甚至为了不让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还默默的低下了头。 就在吴老汉踉跄着往后退,差点就要撞上旁边的摊位时,一只手在他背后顶了一下。 吴老汉被这么一顶,终于站稳了,忙不迭地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恩人。 只见一个看上去年约十五六岁的清丽少女,正在看着张虎等人。 少女脸上挂着笑,一张秀美的小脸上,完全不见丝毫惧色。 “多谢姑娘。”吴老汉向乌云川道谢。 同时担心的看着她,这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要是卷进来,张虎这帮人肯定不会饶了她! 他可不能害了人家姑娘啊! “姑娘,我们这边有点事儿要忙,你要没事的话就快回家去吧。”快走快走,赶紧回家。 吴老汉拼命给乌云川使眼色。 乌云川压根儿没看到,反而绕过吴老汉走向张虎三人。 她刚才还真不是有意要救这吴老汉的,不过是发现有人抢了自己的活儿,特地过来瞧瞧。 没想到刚一过来,吴老汉就被推向了她这边。 为了不撞到自己,她才出手拦了一下,没想到无意中倒是帮了这吴老汉一把。 “小娘子,你想多管闲事?”张虎见乌云川朝他们走来。 以为又遇上了那种喜欢打抱不平的愣头青。 毕竟这种人,他们也不是没有遇上过。 “那倒不是,我只是来通知你们一件事。”乌云川双手环胸,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三人道。 “哈哈哈哈……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还通知我们一件事!”张虎三人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 三人都没把乌云川看在眼里。 好不容易等三人笑够了,这才用讥讽的表情问道,“你想通知我们什么事儿啊?” “这条街上的保护费,你们不用再收了,以后这条街我罩的。”这句话,说得气势十足。 “哈?你罩的!”三人再次发出一阵爆笑。 可乌云川却没那闲工夫和他们浪费时间,她等下还要去找工作呢。 哪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于是,她动了。 一个瞬步,她来到了三人面前,‘呯呯呯’三下,把人直接给打趴在了地上。 “现在还觉得好笑吗?”乌云川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问。 “打得好,打得好!” “这三个混帐也有今日!” “女侠好本事!” 周围的摊贩,发出一阵欢呼声。 “你!你给老子等着!”张虎撂下狠话,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兄狼狈的逃走了。 乌云川也没去追,而是看向了这条街上的一众摊贩。 “以后这条街的保护费你们就不用再交给他们了。”此言一出,又是一阵欢呼声响起。 不料,乌云川的下一句话,却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直接交给我,我来收。” 众人:…… 这叫什么,刚跑了狼,又来了虎?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 万花楼,怀阳县最有名的青楼。 里面的姑娘各个貌美如花,而且多才多艺。 县里的有钱人,都爱来万花楼找姑娘,为了享受这温柔乡,不惜豪掷千金。 天色刚刚暗下,万花楼就已经开始做生意了。 “张公子,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快里边请!” “王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人,给胡老爷上酒,都在干什么呢,有点眼力劲儿没有!” “小红,快来招呼朱公子!” 乌云川站在二楼,只是朝下看了一眼,就懒得再看下去。 这地方跟他们安远县的青楼也没啥区别,都是一个调调。 正想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就在拐角撞上了一个小丫环。 “我说你这人长没长眼?”小夏瞪了挡路的乌云川一眼,没好气道。 “没长眼的是你吧。”乌云川切了一声,不客气的回道。 “我瞧你的样子不像是楼里的姑娘,该不会是新来的丫环吧。 你一个新来的还敢这么嚣张! 快,罗公子刚刚在我家小姐房里吐了,你赶紧过去打扫一下。” 小夏单手插腰,上下将乌云川打量了一番后,对着她理直气壮的命令。 “我理你才怪。”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你给我站住!”小夏可不想让她就这么走了,她可是万花楼四大名妓之一,春云姑娘的贴身丫环。 怎能随便让一个新来的下了面子。 “小夏,让你叫个人,你怎么这么久还没把人叫来!”那屋里被吐得臭死了,春云有些受不了,便出来瞧瞧。 “小姐,还不是这个丫环不听话,我让她进去收拾她不理我,这态度还嚣张得要死!”小夏一见她家小姐来了立马告状。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听小夏的吩咐?”春云皱眉看向乌云川问。 “我又不是丫环,干嘛要听她的,再敢废话别怪老娘不客气。”被这主仆二人烦得不行,她直接冲着二人挥了挥拳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什么人啊这!”小夏气得跺脚。 “你们还是别招她了,她可不是楼里的丫环,人家可是春妈妈专门请来的高手。”这时,一个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来人一身绿衣,是楼里的姑娘,名叫绿袖。 “她是高手!”小夏头一个不信。 春云也是一脸狐疑。 “我说真的,你们下午不在,没看到那场面。 她是一路打进来的,把楼里所有的打手、龟公,全给撂倒了,身手那叫一个厉害。 春妈妈见她武艺高强,就把她留了下来,每个月的月钱给到了五两银子。”绿袖伸出一只手掌比划了一下。 “五两!”小夏看得眼睛都要直了,她一个月也才二钱银子,收到的赏钱还要拿七成给春妈妈。 五两银子一个月,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第35章 春云之死 就这样,一夜之间,万花楼来了一个女高手,而且还是被春妈妈以一个月五两银子的‘高薪’雇佣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万花楼传开了。 原本不知道的人全知道了。 顿时,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只是好奇的问了几句,便不再关注。 乌云川在怀阳县的第一份工作,就这么开始了。 开始上工的第二天,她刚从厨房偷偷拿了几块儿点心和一只烤鸡在后院儿偷吃。 突然听到二楼传来一阵争吵声。 声音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随后又传来了撞击声和压抑的哭喊声,乌云川惊觉有异,便想上去瞧瞧。 毕竟自己也是收了钱的,要真有人来闹事,她可不能不管。 刚想上楼,就被楼里的一位洒扫婆子拦住了。 “唉呀,你就别上去!”那婆子瞧了眼楼上,撇了撇嘴拉住乌云川。 “放心,没事的,现在屋里那个是春云姑娘的老相好。 听说这相好的最近攀上个高枝,估计是来和春云姑娘说清楚的。 这不,两人估计正在上头干仗呢,你这时候上去她可不会感激你,还会觉得你是在看她的笑话,还是别多事了。” “原来是这样啊!”乌云川了然的点了点头。 反正春云也没叫救命,春妈妈也没让她出手,她就暂时先看戏吧。 于是,乌云川啃着鸡腿站在楼下盯着楼上的窗户。 见那洒扫的婆子一脸嘴馋的盯着她的烤鸡,想了想,还是大方的分了对方一只——鸡爪。 龙婆(¬_¬):你可真大方啊! 虽然心中吐槽,但有肉吃她可一点不嫌弃,接过鸡爪就啃了起来。 一老一少就这么站在楼下吃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楼上的动静停了,一个男人匆匆从后楼梯下来,一下来就和二人撞个正着。 那男人脸上有抓伤,伤口还渗着血珠子,一见有外人在,他立马用袖子遮住脸,着急忙慌的就离开了。 “看吧,我就说没事。”龙婆啃光了鸡爪,还想跟乌云川再要一只。 不过乌云川可不会再给她,拿着没吃完的烤鸡就走了。 龙婆暗骂了声小气,拿起扫把去了别处打扫。 而乌云川这边,刚找了张油皮纸把剩下的烤鸡包好,打算带回去给家里人当宵夜。 没想到这边刚弄好,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不一会儿,接二连三的尖叫声响起,一听就是出了大事。 她赶紧找了个地方把烤鸡藏好,立马飞奔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乌云川跟着人流一直来到了二楼某个姑娘的房门外。 此时,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有楼里的姑娘和下人,也有瞧热闹的客人。 有位叫小梅的姑娘白着脸说:“春云姐姐死了!” “死了!”乌云川大惊。 此时在春云的房间,春妈妈正带着人把春云的尸体放下来。 “春云绝不是自杀,去报官,敢杀我万花楼的人,我要让他偿命!” 春妈妈简单看了眼春云的尸体,气得整个人七窍生烟。 这春云可是她楼里的摇钱树,居然就这么死了! 要是不把那凶手抓来,她春妈妈誓不为人! 这边叫了人去报官,另一边,她又派人去安抚受惊的客人,今晚所有消费全部打折。 想到今夜少赚的那么老些钱,让春妈妈那叫一个难受。 可为了稳住这些客人,她又不得不这么做。 都怪那个凶手! 等抓到那人,她一定要让那人生不如死! 春妈妈暗暗咬着牙,心中恨恨的想着。 乌云川打从听说春妈妈要报官,她就一直在门口守着。 守了一会儿,终于让她等到了衙门的人。 领头的就是沈遇。 “大人!”正想扑过去,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 “我的大人嘞,您可算是来了,您可要为我们春云做主啊! 春云死得惨啊!”春妈妈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还别说,这春妈妈虽然已是徐娘半老,但好歹风韵犹存,颇有几分成熟美。 “先带本官去春云的房间。”沈遇只是冲春妈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一脸正色道。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乌云川一眼。 这让乌云川气得整张脸涨成了河豚。 有没有搞错!居然看都不看她! 孟宣担心被缠上,赶紧想跟着溜上楼,却被乌云川一把拉住。 “你快放手,我们这可是在办正事,你可别捣乱啊!”孟宣用扇子拨开乌云川的手,压低声音冲她道。 “喂,大人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你在大人面前说了我的坏话?”她一脸狐疑的质问孟宣。 那表情好似在说,但凡他敢说是,下一秒沙锅大的拳头就会招呼到他脸上。 孟宣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 “冤枉啊,我可是一直帮你说好话来着。 这不是在办案吗,大人办案的时候是这样的。 绝不是在针对你,他对谁都一样!” 经过孟宣的解释,乌云川的脸色好一点儿了。 既然不是在针对她,那她就大方一点,不计较了。 下一秒她扔下孟宣,转身便追着沈遇上了楼。 “喂,等等我啊!”孟宣赶忙跟上。 不一会儿,二人出现在了春云房间门口。 此时,楼里的姑娘还有下人都被统一安排到了楼下。 至于来消费的客人们,也都在楼下候着。 毕竟现在可是出了命案,万花楼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而现在站在二楼的,除了春妈妈以及春妈妈的亲信,剩下的就是衙门的人。 乌云川这种不管不顾冲来的,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乌姑娘,我们衙门办案,还请你到楼下候着。”张捕头一脸为难的对乌云川说道。 “那他为什么可以进去?”乌云川指着刚刚溜进去的孟宣,一脸不爽道。 “孟师爷是衙门的人,现在除了衙门的人,只有案件相关人员才可以进入案发现场。”张捕头向她解释。 乌云川听他这么一说,眼珠一转便说道:“我也是案件相关人员,还是目击证人,要是死的是那个春云的话,那凶手我可能还见过呢!” 张捕头一脸狐疑,别不是这娘们为了进屋纠缠大人,故意这么说的吧? 虽然心里有怀疑,但张捕头还是老老实实的进去通报了沈遇。 “大人让你进去。”张捕头出来后,便用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将乌云川请了进去。 第36章 乌云川成嫌疑人 一进屋,乌云川就立马注意到了站在中间的沈遇。 瞬间除了沈遇之外的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成了背景板。 “大人~” 直到飞奔到沈遇跟前,她才终于注意到了春妈妈等人。 她轻咳一声,瞬间规规矩矩地站好,好像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她一样。 “云川,怎么这么不懂事,还不向大人见礼!”春妈妈见乌云川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连礼数都不懂,顿时不悦道。 乌云川听春妈妈这么一说,觉得现在有外人在还是要给大人一点面子,于是冲着沈遇敷衍的拱了拱手。 “云川见过大人。” 沈遇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这是我楼里昨日新请的打手,她叫乌云川,别看她是个小姑娘,但武艺可一点不弱。”春妈妈笑着解释乌云川的身份。 “听张捕头说,你见过凶手?”沈遇看着乌云川问。 乌云川忙不迭的点头,“不止是我,还有打扫的婆子也见过。 春云出事之前,我亲耳听到她和一个男人在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争吵,两个人应该还动手了。 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脸上脖子上都有抓痕,肯定是在二人动手时弄伤的。” 有了乌云川提供的线索,很快龙婆被带到了春云房中。 “老奴见过大人。”龙婆进入房间后,二话不说就跪下了。 “起来回话。” “是。”龙婆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问过龙婆后,龙婆给出的回答和乌云川差不多。 确实看到过一个男人在春云房中与之争执,最后二人不欢而散。 “那个男人是谁,你可认识?”沈遇问。 龙婆忙点头,“那个男人叫王生,其实我们楼里好多人都知道他。 他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拿着春云的银子考了个秀才,之后又傍上了一位富家千金。 这回他来找春云,多半就是找春云摊牌的。 要说我,杀人的肯定是他,没别人了!” 宠婆这么一说,春妈妈也想到了这么个人,立马接话道:“对对对,那个王生确实就是春云养的一个小白脸。 据我所知,他原是春云的表哥,春云十岁那年就被她家里人卖给我了,后来不知怎么的二人又有了联系。 那王生家里不富裕,春云就自己出银子供他读书。 没想到,他这一考中了秀才就立刻翻脸不认人,如今还杀了春云,简直就是畜生啊!” 说到最后已经开始捶胸顿足。 “那王生家住何处?”沈遇蹙眉问。 春妈妈用丝帕擦了擦眼泪,回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春云身边的丫环小夏可能知道。” “去把那小夏叫来。” 不一会儿,战战兢兢的小夏就被带了过来。 小夏是第一个发现春云尸体的人,按小夏所说,因为春云要和王生说话,特地让小夏走远一些,半个时辰之后再回去伺候。 离开后,她便去找了好姐妹小翠聊天。 后来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了春云房中。 哪知一进门就发现她家姑娘挂在了房梁上,连舌头都伸出来了! 她吓得尖叫出声,众人这才得知了春云的死讯。 “小夏,你可知那王生住在何处?”小夏刚行完礼起身,沈遇便问。 小夏忙点头,“奴婢知道,奴婢经常帮姑娘送信给王公子,去过他家好几次。 他现在住的院子,还是我家姑娘出钱帮他租的呢!” 小夏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愤不平,显然也是对王生颇有怨气。 待小夏说出了地址,沈遇立马便让张捕头带人去抓拿王生。 趁着人还没抓到,沈遇又问了小夏几个问题。 小夏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交待了王生和春云之间的关系。 原来那王生确实是春云的表哥,自从二人重逢之后,王生就一直用花言巧语哄骗春云养着他…… 小夏一边讲春云和王生之间的故事,沈遇一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在屋中四处观察,时而皱眉,时而抿唇。 孟宣则在旁边做着记录,用随身带着的毛笔,在一本小册子上记录着所有人的口供。 乌云川双眼亮睛睛的看着沈遇办案,小夏说什么她是完全没注意,一门心思全在沈遇身上。 很快,小夏讲到了今晚王生来找春云的事。 “……这段时间,城内早有传闻说王公子傍上了薛首富家的千金,我家姑娘一直心神不宁。 今夜王公子主动约见,我家姑娘可是一早就开始打扮,就为了见王公子。 没想到,那王公子如此狠毒,竟下此毒手谋害了我家姑娘!” 沈遇抬头看了一眼春云用来悬梁的那系白绫:“除了王生,还有没有谁与你家姑娘结过怨?” 小夏想了想,看向了乌云川。 “还有她!” 面对小夏的指控,乌云川气结。 “胡说什么呢,我昨天才来上工,之前都不认识你家姑娘,如何与她结怨?你别在这儿胡乱攀咬!” 小夏却是理直气壮,“昨天你可是与我家姑娘有过争执,谁知道是不是你怀恨在心,趁机杀了我家姑娘!” “就为了这么点事儿杀你家姑娘,我疯了吗我!而且昨天和我有争执的那个,明明是你!”乌云川直接给她一个你没事吧的眼神。 “昨天发生了何事?”沈遇看了眼乌云川,转而对小夏问。 小夏立马将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着重强调了乌云川的嚣张态度,还说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现在有两位嫌疑人,那就都带回衙门,其他案件相关人员也一同带回。 至于楼下的那些客人,让他们留下姓名地址,便让他们先散了吧”沈遇对手底下的捕快下令。 “我没杀人,都说不是我了!”乌云川跳着脚向沈遇解释。 沈遇却没有听她的,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把人带走。 “乌姑娘,你就先跟我们走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人也不好偏袒于你。 若人真不是你杀的,大人一定会还你清白,你且安心。”孟宣怕她闹出事来,赶忙凑过去小声安抚。 乌云川听后噘着小嘴,虽然有些不满,但到底没有再闹。 待所有人都被带走了,沈遇和孟宣独自留在了春云的房中。 春云的尸体还摆在床上。 “大人,这案子明显就是他杀案,就是不知道那凶手是谁了。 我看是那王生的可能性较大,乌云川虽然不讲理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因为一点小小争执就直接杀人。 这说不通。”孟宣摇晃着扇子,说出自己的看法。 沈遇没有理他,而是让守在门口的捕快拿把梯子进来。 第37章 是自杀? “大人,要不还是让我来吧!”孟宣见沈遇要爬上梯子,立马担心道。 “没事,本官自己来。”沈遇摇了摇头,径直爬了上去。 他仔细的查看过春云上吊的房梁,以及用来上吊的白绫。 突然,房梁上被一根木刺勾着的丝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小心的将丝线取下,刚从梯子上下来,就来到了春云的尸体前,将丝线与她身上的衣服颜色做对比。 又将她的裙子翻过来仔细查看,终于发现裙子后头勾破的地方。 “果然,这丝线就是从春云的裙子上勾下来的。” “不对啊,春云的裙子为什么会在房梁上被勾破?”孟宣百思不解。 “只有一个解释,春云不是她杀,她是自杀,不过她自己伪造了现场,制造出了他杀的假象。”沈遇沉声说道。 孟宣听后大惊,“这不能吧,她脚下没有垫脚的凳子,鞋子和袜袋散落在地。 再加上她脸上和身上的伤,怎么看都是被人强行挂上去的,怎么可能是自杀! 要真是自杀,她不拿东西垫脚,如何把自己挂上去。” “这个简单,通过房间的柱子爬上去就行了。”沈遇指了指房梁下的方柱。 “这就更不可能了,这方柱那么滑那么高,她一个弱女子如何爬上去?”孟宣提出疑点。 “所以她才把鞋袜脱了。”沈遇指了指旁边被收起来的鞋袜。 “就算脱了鞋袜也不好爬上去吧!”确定这没弄错? “对别人来说很难,对春云来说不见得。 在你进入房间之前,春妈妈和本官说了春云的情况。”沈遇顿了顿。 接着道:“据春妈妈所说,春云在三岁那年就被卖到了一个杂耍班子,在杂耍班一直待到了九岁。 春云九岁那年,杂耍班子垮了,所有人原地散火,春云也被杂耍班的主人放回了家。 回家后,春云的日子并没有因此好过,反而再次被父母卖掉了,这回卖入了万花楼……” 孟宣听到这里,忍不住咬牙骂道:“春云的父母简直太不是人了!” 沈遇继续道:“春妈妈见春云有些底子,就让人教她跳胡旋舞和剑舞。 因她舞技出众很受客人追捧,这才成了万花楼的招牌,成了春妈妈手中最看中的摇钱树之一。” 孟宣听到这里,灵机一动,“你的意思是说春云在杂耍班待过,又是练舞的体力肯定好,所以才能爬上去! 等爬上去后再把自己挂在梁上,伪造成他杀假像!” 沈遇点了点头。 “所以,春云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报复王生始乱终弃! 我的亲娘呀,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女人狠起来,能拿自己的命跟你玩儿!” 孟宣手中的扇子越摇越快,嘴里不断嘀咕着。 “走吧,让人把春云的尸体带回衙门,让新来的仵作好好验一验。” 说话间沈遇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孟宣连忙跟着,他可不想和一具尸体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 衙门,大牢 乌云川做为嫌疑人,被关进了大牢之内,这大牢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大夏天的蚊虫多耗子多,而且还臭。 “大人什么时候见我呀,我真的没有杀人,快让大人把我放出去呀!” 她扯着嗓子对着大门的方向喊着。 “别嚎了,等到大人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见你。”牢头走了过来,对乌云川厉声喝斥。 正好这时,有捕快过来说大人有令,释放乌云川。 乌云川眼见自己能出去,立马屁颠颠的跟着。 而同一时间,张捕头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大人,我们找到王生家的时候,发现他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让小六翻墙进去看了眼,屋子里王生的衣服全都不见了,属下猜测,他应是知道衙门会来拿他问罪,所以畏罪潜逃了!” 张捕头的话,令沈遇和孟宣都有些意外。 因为照沈遇的推测,人既然不是王生杀的,他断没有畏罪潜逃的道理。 “人找到了没有?”沈遇眉头微蹙。 张捕头摇头,“没有找到,属下已经问过守城的城卫,听他们说自城门关闭后,便再没有人到过城门口。 想来那王生一定还在城内,只是不知躲去了何处。” 沈遇和孟宣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薛家!” “孟师爷,你速速带人前往薛家,看看王生在不在那里。 若是在,立刻将他带回衙门。” “是,大人!”孟宣领命,带着王捕头和一众捕快离开了衙门,匆匆奔向了薛府。 孟宣刚走不久,乌云川就被带到了衙门门口。 “喂,等等,你带我来门口干嘛,不是要去见大人吗?”乌云川按住那名捕快的肩,一脸不解的问。 “乌姑娘,大人现在正在忙着查看呢,实在没有时间应酬你,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那捕快一脸为难道。 “查案而已,我也可以帮忙啊,总之我不走,我要留下帮大人!”说着,她直接一个转身朝内走去。 那捕快赶忙去拦,但乌云川一个纵身,人就不见了。 捕快跳着脚,只能叫来了帮手帮忙找人。 当乌云川找到沈遇的时候,他正在公堂上坐着。 而衙役已经按照沈遇的吩咐,带来了春妈妈和小夏。 和乌云川和春妈妈、小夏二人,也就前后?的工夫来到了沈遇面前。 “可算是找着你了。”她一马当先,跑到沈遇的公案前。 还伸手趴在了公案上。 “乌姑娘,本官不是准许你回家了吗?你为何还会出现在这儿?”沈遇只觉太阳穴一阵突突。 “你怎么就放出来了!”小夏一听沈遇准许乌云川回家,立马不满的瞪着她质问。 “我能放出来,当然是因为我没有杀人啊,就你还想冤枉姑奶奶我,大人可不会听你的!” 乌云川冲她扮了个得意的鬼脸。 可把小夏气得够呛。 “大人,您看她!”她咬着嘴唇一脸楚楚可怜的冲沈遇撒娇。 乌云川一见她居然胆大到敢勾搭自己看中的男人,顿时怒了, 撸起袖子就要给这小妖精一点颜色瞧瞧。 拳头刚抡起来,就听到‘呯’的一声响。 沈遇怒而拍桌:“够了,你们当公堂是什么地方!由着你们在此胡闹!” 第38章 王生死了! 沈遇一声的一声厉喝,总算压下了小夏与乌云川的争执声。 “大人息怒,息怒!”春妈妈忙不迭堆起笑,反手狠狠掐在小夏胳膊上。 “你这作死的小蹄子,也敢在大人面前胡咧咧!”疼得小夏连连讨饶。 “够了,都闭嘴。”沈遇的眼神越发冰冷。 春妈妈连声称是,周遭终于静了下来。 沈遇没看乌云川,而是将目光直直落在小夏身上:“小夏,本官且问你,在案发前几日,你家姑娘可有什么异样?” 小夏面露茫然,“异样?不知道大人指的哪方面?” “比如见过什么人,或是做了什么平时不会做的事。”沈遇说。 “大人这么一说,倒真有桩事。”小夏忽然想起了什么,“约莫七八天前,有人送了封信给我家姑娘。 那是封邀约见面的信,姑娘为了见那人,特地提早一个时辰就开始梳妆,对那次见面格外的看重。” “你可知,约你家姑娘见面的是谁?” 小夏迟疑了片刻,还是点头道:“知道。” “那人谁呀?”乌云川没忍住好奇,插嘴问了一句。 沈遇给了她一记警告的眼神,乌云川这才乖乖闭嘴。 心中不满的偷偷嘀咕了两句。 “你家姑娘去见了何人?约在何处见面?”沈遇重新问了一次。 大概是被春妈妈教训过了,小夏也不敢再装样子,规规矩矩的答道:“奴婢只知道,来的那人是薛家小姐派来的,好像是叫什么桃红。 她代表薛家小姐,约了我家姑娘在醉月楼见面。 我家姑娘以为去了能见到薛小姐,没想去了之后却发现人家压根儿没想着亲自过来,只派了个丫环来打发她。 那个桃红虽是个丫环,打扮得跟个小姐似的,说起话来很是不客气,把我家姑娘一通贬低,话说得那叫一个难听。 姑娘回来后就气病了,病了足足两日才恢复。 病好之后,姑娘她就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 有时我进房间侍候的时候,还看到姑娘她好像很累很喘的样子,不知是不是伤心过度,伤了身子。” “小夏所说,是否属实?”沈遇看向春妈妈。 春妈妈摇头:“这些事春云没跟我说过。 不过这几日她确实不对劲,除了一两个常客,其他客人给再多银子也不见。 成天就知道把自己个儿关在屋子里,当时我猜她是伤了心在屋里偷偷难过,也就没有过问。 只想得等过些日子,她自己就想通了。”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那王生真是丧良心!春云待他那般好,他抛弃人家不说,竟还下此毒手,造孽啊!” 沈遇问了几个问题后,便让春妈妈和小夏先回了万花楼。 并警告二人在案子查清之前不可离开怀阳县,待日后升堂再行传唤。 乌云川却不想走,见春妈妈二人被带走,她眨巴着大眼睛装无辜:“大人,我不用走吧?” “乌姑娘既已洗清嫌疑,还是请回吧。”沈遇不为所动,语气毫无转圜。 乌云川撇撇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大人也早些歇息。” 看着她当真转身离去,沈遇才暗暗松了口气。 乌云川这边,刚一出来就遇上了之前领她离开的捕快。 那捕快找了他好一会儿了,一见到她立马哭丧着脸跑了过来。 “乌姑娘,你跑哪儿去了,我们到处找你!” “不用找了,我自己回去。”说完,也不理那捕快,径直朝衙门门口走去。 捕快愣在原地,喃喃自语:“居然真走了!” 这捕快哪里知道,乌云川之所以愿意离开,还是因为听了孙大娘的话。 孙大娘说了,追男人不能追得太紧,得把握好分寸。 逼得太紧反倒惹人生厌。 乌云川以前也没有追过别的男人,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于是她果断听取了‘过来人’孙大娘的建议。 就希望借着孙大娘的经验,助她抱得美男归了。 …… 晨光破晓时,怀阳县已被一则消息搅得沸沸扬扬 万花楼春云姑娘,被人残忍的挂上房梁活生生吊死了! “这事儿昨夜我就听说了,那凶手啊,听说是春云的老相好,一个姓王的秀才!” 卖馄饨的小摊前,一桌客人正在热烈讨论着春云被害的案子。 另一人接话,“你说的那个王秀才我知道。 那人叫王生,长得倒是油头粉面。 一个月前他不知怎么的攀上了薛家千金,连亲事都快定下了。 人家得了这位薛千金的青睐,自然瞧不上春云这个妓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胆子那么大,居然敢杀人!” “什么亲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邻桌一个中年汉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被孟宣拉出来吃早饭的沈遇,听到此人的话后吃馄饨的动作微微一顿。 孟宣看出他对这个消息感兴趣,立马主动凑过去打听。 “这位大哥,听你这意思是知道点内情啊,不如和我们大家伙儿说说呗。” 孟宣这一起头,周围的食客也纷纷附和,那汉子便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道:“这事儿,得从一个多月前丁员外家的赏花宴说起……” 据这男子所说,一个多月前,那王生跟着一位家世不错的同窗来到丁府参加赏花宴。 没想到却突然看到薛小姐落水,那王生一见落水的是一位大家小姐,立马就跳下水去救。 这薛小姐被那王生众目睽睽之下救了下来,二人有了肌肤之亲,薛家才不得不认了这桩亲事。 “……大家说,他这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那王生糊涂啊,左右一个妓子而已,花点银子打发了就是,至于为此杀人吗! 那可是本县首富薛家,这多好的机会啊! 要是换了我,才不会为了这么点儿事儿去杀人呢!” “就是就是!” 沈遇和孟宣听完想听的消息,默默放下银子准备回衙门。 二人刚离开馄饨摊不久,就遇上了匆匆来找他们的张捕头。 “大人,不好了!那王生……那王生……死了!” 第39章 薛宝琳 晨曦初露,薄雾尚未散尽,城内唯一贯通内外的河岸边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具惨白的尸体,被人放在了岸边,看热闹的路人对着尸体指指点点,不时和身边的人小声议论着。 张捕头拨开人群,引着沈遇与孟宣上前,粗粝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大人,就是这儿了。 今儿个一早,来河边洗衣的妇人在河中发现了这具尸体,立刻就叫了家里人来了衙门报案了。 经人辨认,此人正是昨夜失踪的嫌疑人王生。” 河边柳树下,周仵作正蹲在尸体旁边查验尸体,整个人看上去极为认真且专业。 这位新来的周仵作,看着也就三十来岁。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身旁放着一个木箱。 虽是仵作,但瞧着更像是读书人,一身气质实在不太像是同死人打交道的。 “周仵作,可看出王生的死因了?”孟宣性子急,率先问道。 周仵作起了身,先是冲着沈遇拱手行礼,随后才道:“大人,初步查验,死者口鼻有泥沙淤积,指甲缝内嵌有河底淤泥,当是溺水身亡” 沈遇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查验,转而看向张捕头:“可有其他发现?” 张捕头点头,递上了一个还在滴水的蓝色包袱,“这个包袱是在河边发现的,还好被树根挡了一下,才没被河水冲走。 这包袱里装着王生的户籍,还有几件衣服和五十两银子,除此之外再无旁物。” “先把尸体带回衙门。”沈遇在周围绕了一圈,沉吟片刻后,丢下这句话便径直离去。 …… 薛府 偌大的花园里,薛宝琳一大早便坐在亭中抚琴,悠扬的琴音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愉悦。 “小姐,沈大人来了。”桃红行至凉亭外,对着薛宝琳盈盈一拜。 薛宝琳的指尖在弦上一顿,泠泠余音戛然而止。 稍稍整理了一下发髻,这才对桃红道:“请沈大人过来吧。” “是。” 不一会儿,桃花带着沈遇来到了薛宝琳面前。 薛宝琳先是起身冲着沈遇施了一礼,随后才缓缓说道:“不知大人一大清早来我薛府,所为何事? 若仍是为了王公子之事,便不必多言了。 相信昨夜,我爹已对孟师爷说得很清楚,我薛家上下实在不清楚王公子的行踪。 还请大人莫要再因此事前来叨扰。” 沈遇立在凉亭外,晨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神情看不真切:“薛小姐误会了,本官今日前来,只为告知薛小姐一件事。 王公子已被找到,他的尸体于今晨在河边被人发现。” 沈遇此话一出,薛宝琳一副脚下一个踉跄,桃红赶紧上前扶住她娇弱的身子。 “不,这不可能,王公子怎么会死!”说着,两行清泪已然落下。 美人垂泪本是极动人的景致,沈遇却只淡淡看着。 “薛小姐还请节哀,逝者已逝,想来王公子泉下有知,也不希望薛小姐为他的死难过。 此事薛小姐既已知晓,本官衙门内尚有公务,便先行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行走间,似乎还能听到身后传来丫环安慰薛宝琳的声音。 回到衙门,孟宣立马迎了上来。 “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去薛府了? 张捕头他们又有新的发现,他们在城外河道内发现了一艘小船,船上有王生掉落的玉佩。 想来那王生应是想坐船从水路出城,没想到却不小心落了水,这才溺死在了水中。” “你觉得他是‘无意中’落水的?”沈遇方一落坐,便端起长福送进来的参茶抿了一口。 孟宣一愣:“难道不是?” 沈遇没接话,只扬声道:“长福。” “少爷。”长福应声而入。 “去请张捕头。” …… 今天,乌家人心情都不太美好。 因为乌云川刚刚找到的工作,黄了。 “凭什么不要我啊,说什么我命里可能带煞,刚去他们万花楼就害他们那里出了人命! 万花楼出人命,那是我的错吗! 凭什么怪我身上!” 乌云川边说边拍桌,整个人是越想越气,“最最重要的是,那个什么春妈妈,居然只肯给我一两银子的散伙费! 才一两,她当是在打发要饭的呢!” “呯!”一声响,桌子被拍成了两半。 乌家父子已经习以为常的往后退开,没让这断裂的桌子砸到自己的脚背。 “算了吧小妹,那万花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估计好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什么客人。 你继续窝在那儿也不会有什么前途,还不如另谋高就。 反正以小妹你的本事,在哪里混不开,何必就吊死在他万花楼一棵歪脖树上。” 李明智跟着附和,“你哥说得在理。 再说了,你一心想娶沈大人,等将来做了官夫人,要是被人知道你堂堂县令夫人曾在青楼当打手,总归不好听。 离开那儿,未必是坏事。” 有了父亲和哥哥的劝解,乌云川的脸色逐渐开始缓和。 见乌云川终于不再发疯在家搞破坏,乌引章连忙凑上来:“对了,那万花楼的妓女突然在房中被吊死,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你快和我们说说呗!” 乌云川见他们好奇,便将昨夜她在万花楼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李明智父子。 “所以,凶手是那个王生?”乌引章摸着下巴,语气有些不确定。 “应该不是他。”李明智捻着胡须摇头 “为什么?”乌云川不解她爹为何如此肯定。 “那王生一门心思攀附薛家,眼看就要成薛家女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会在这节骨眼上杀人。 换作是咱们,也不会这么蠢。” 李明智这一通分析下来,成功把一双儿女都说服了,纷纷点头赞同了他的看法。 “你们在说春云的案子吧,要说这凶手,我觉得有一个人比那王生还可疑。” 乌二顺刚想把菜篮子放桌上,结果就看到了屋里已经裂成两半的桌子尸体。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屋里的东西时不时的被乌云川拍坏,直接把菜篮放在了凳子上。 一家三口同时好奇的看过去:“谁呀?” 第40章 真相为何 乌二顺也没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薛家小姐。” 这答案让乌云川等人皆是一惊,细想之下却又觉得并非全无可能。 “你是说,薛小姐为了不让春云纠缠自己的未婚夫,才故意害死了她?”乌引章率先猜测。 “虽然我觉得她很大可能就是凶手,但她杀害春云的原因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乌二顺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什么意思啊?”乌云川父女异口同声的问。 “你们今天早上没出门,还不知道吧。 那个王生可不是薛家千金自己看上的,薛府之所以会同意这桩婚事,也是逼不得已……” 乌二顺将从街头听来的小道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乌家人。 “原来如此。”三人恍然大悟。 乌云川:“所以薛小姐其实并不喜欢王生。” 乌引章:“那个薛小姐也是倒了霉了,居然参加个赏花宴就遇上了这种事。” 李明智却有不同的看法,一脸兴奋的用手肘撞了自家儿子一下。 “引章,我觉得这办法不错呀,要不你也效仿效仿?” “你想啊,不过就是跳进水里把人捞起来,就白得一个有钱媳妇,这种好事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越说越觉得这方法可行。 毕竟成功的案例不就在眼前摆着吗。 该死的,这么好的法子他们要是早想到了,还用得着花钱请媒婆? 平白损失了二钱银子,亏了啊! “姐夫,引章要真这么做,我觉得他变成第二个王生的可能性更大。” 乌二顺一脸无语的瞅着他姐夫。 “这话什么意思?”李明智挑眉看他。 “回来的路上,我刚遇上了盼妹,从盼妹那里正巧听到了一个消息……” 盼妹这小子,平时没事就和一堆大娘大婶待在一块儿扯闲篇。 这也让他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比如,那薛家小姐原本是有意抬入青王府的,但因为王生横插一脚,抬入青王府为妾的事黄了。 薛家上下其实都恨死王生了,却为了女儿的名节,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 还有一个消息,是从丁府下人那边传出来的。 丁府小姐前几天不慎在家中摔断了腿,听人说治好了也会变成跛子,原本定好的亲事也被人家退掉了,现在日日在家哭呢。 而这位丁小姐,就是害得薛小姐落水的原凶。 事情的经过就是丁小姐嫉妒薛小姐能被抬入青王府,所以特地找了王生过来,设计让他救下落水的薛宝琳。 而丁小姐断腿之事,就是薛家的报复。 听完后,乌引章感慨,“大家族真乱。”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李明智倒没有太意外,毕竟宅斗什么的,他一早就经历过了。 “所以二舅,你到底想说什么?”乌云川听半天没听懂她二舅的意思。 “我是想说,这薛小姐会不会是不想嫁入王家,又不想毁约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故意杀了人,陷害王生。 后来为了灭口,直接把这王生也一起给杀了!” 乌二顺的话,让乌家人同时瞪大眼。 “王生死了!” “是啊,我没说吗?”乌二顺皱眉想了想,好像是没说哈。 “现在县里都传遍了,就今早的事。 河边洗衣的妇人发现了一具尸体,有人在传那具尸体就是王生。” 乌云川等人:“……” …… 衙门 沈遇书房 “不是吧大人,真要这么快结案? 从案发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两天!”孟宣扇着扇子,站在书案前皱眉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遇。 沈遇抬眸看向他,面无表情道:“已经可以结案了,现在案情已然明了。 春云就是自杀,王生不是凶手。” “可你不是说幕后真凶是薛宝琳! 是她为了不嫁给王生所以故意派桃红去羞辱春云。 而王生也是被她害死的。 要是就这么结案,那薛宝琳这个罪魁祸首怎么办?还抓不抓了!” 沈遇淡淡道:“本官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个人推测,没有证据能指向薛宝琳。” “我们不是有这本话本吗?这还不是证据!”孟宣拿出一本话本子,在手上晃了晃。 “这个不能算证据。”沈遇无奈摇头。 这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将所有线索整合之后,整件案子的脉络已十分清晰。 薛宝琳不甘心被丁小姐陷害,嫁给王生这么一个穷书生,又不想背上嫌贫爱富的坏名声。 于是故意设计了春云,先是让桃红代表自己前去对春云进行羞辱,后又让春云听到自己和王生好事将近的消息。 另一头,又在王生面前疑神疑鬼,时不时表现出对春云的在意。 王生为了甩掉春云,也为了向薛宝琳表忠心,向春云那边递了好几封绝情信。 春云收到信后,对王生由爱生恨。 薛宝琳打听到,春云闲时有看话本的爱好。 便让书肆老板在丫环小夏来买话本的时候,将一本痴情女子负心汉,最后痴情女以命换命让那男子失去所有的故事,和小夏买的那些书放在一起。 小夏不识字,再加上平日里春云都是光顾的那家书肆,老板说是新来的话本便就都买了下来,没有丝毫怀疑。 这话本给了满腔恨意的春云灵感,让她想到了自杀陷害王生的主意。 小夏说她前几天进屋侍候的时候,偶尔会看到春云额头上都是汗,还有些气喘。 就是因为春云在房中练习爬柱子,所以才会累会喘。 王生昨天之所以会去找春云,也是春云约了他见面。 并在二人见面时故意惹出动静,甚至和王生动了手。 她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人怀疑到王生。 至于王生之死,那就更简单了。 在官府派人前去捉拿王生之前,薛宝琳派人先去了王生家。 告诉了他春云已死的消息,还说大人怀疑她是凶手,被抓到后会被杀头。 王生本就只是一个卑劣之人,一听说自己要被下冤狱,还有可能会被判杀头,瞬间吓得不轻。 薛宝琳提议他躲出去的时候,八成是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那时的王生绝对没有想到,他这一同意直接送掉了自己一条命。 而薛宝琳以及她身后的薛家则完全摘了出去,没人会想到薛家才是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 第41章 结案 在推测出案件的全部真相之时,沈遇就知道,这个薛宝琳他抓不了。 因为整起案件,根本没有指向她的明确证据。 “就按本官说的,以自杀结案吧。” 孟宣虽然不甘心,但他也知道没有证据想要抓人根本不可能。 薛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人家背后势力可不小。 虽然不情愿,他也只好按沈遇说的,写了告示让人贴了出去。 很快,怀阳县的百姓便被这张告示所吸引。 有识字的已经开始念起了告示上的内容。 众人一面听,一面啧啧称奇。 “不是吧,居然是自杀!” “不是说杀人的是那个王生吗!” “居然用自己的命来冤枉王生,这春云是个狠人呐!” “这王生也是,又不是他杀的人,跑什么跑啊! 明明都快成薛家的乘龙快婿了,他这一跑,什么都没了,还搭上了一条命!”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乌家。 乌家人听后,同时看向了乌二顺。 “二舅,你不是说凶手是薛家那位小姐吗,结果人家就是自杀的。”乌引章翻了个白眼。 亏他还信了自家二舅的话,还真以为是那薛小姐杀的人。 “二舅,你猜错了哟。”乌云川嘿嘿一笑,眼底满是促狭。 “错了就错了,我又不是县令,不用审案,是对是错有什么打紧。”说完,乌二顺面不改色的进了厨房。 乌家人面面相觑:好像也对哦。 另一头,薛家小姐薛宝琳的闺房内。 婢女桃红正在向自家小姐禀报这一消息。 “小姐,春云的案子已经被衙门以自杀结案了。” 桃红的话音刚落,正在刺绣的薛宝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自杀?看来那沈大人倒是有些本事。”说话时,她的神情之中带着一丝孤傲。 和之前在花园里与沈遇见面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奴婢担心,那位沈大人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桃红对自家小姐的计划也是清楚的。 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该死的人都死了。 但是这位沈大人,好像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么草包,居然让他查到了春云是自杀,而非死于王生之手。 “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让他猜到了真相如何? 只要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再说了,他既已结案,便表示不会再继续查下去。 那位沈大人,看来也是一个聪明人。” 听薛宝琳这么一说,桃红也安下心来,“如此便好了。” 薛宝琳继续穿针引线,手中的鸳鸯逐渐成型,“桃红,这段时间你且好生准备,青王府派来接本小姐的轿子,过几日应该便会到了……” 桃红立马一脸喜意的扬声应下,“是,小姐!” …… “这年头,工作还真难找,想找个有钱又事少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乌云川手拿一个糖油饼,边吃边在街上走着。 自从离开了万花楼,她就一直在找工作,转眼已经四五天过去。 这几天,她往衙门送了一次糖水,两次点心,一次炖汤,还假装偶遇了沈大人三次。 可惜这些招数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沈大人好像躲她躲得更凶了? 难道是害羞了? 要是孟宣在这里,一定会疯狂吐槽。 你送吃的就算了,跑到衙门里来和大人装偶遇是怎么想的? 第一次偶遇是在书房外头,一见到大人就说我们好有缘,在这儿也能遇到。 第二次是在大人房门外,同样的说辞又来了一遍。 第三次更离谱,直接跑到茅房去堵人。 人家沈大人刚提上裤子从茅房出来,你就冒出来说我们真有缘,连上茅房都能遇上。 这换谁谁能受得了! 乌云川要是听了孟宣的吐槽,一定会回他一句。 还不是因为大人这几天都没有出过衙门,她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机会她只能创造机会上了,她有什么错(超理直气壮)! 好吧,继续说回找工作这事儿。 吃完了糖油饼,还有点饿,她又在路边买了一个肉粽。 买肉粽的时候,无意中看了眼旁边的铺子。 发现旁边的香粉铺子居然关门了,而且还贴着招租的红纸。 “老伯,这家香粉铺子我记得生意不是挺不错的吗,怎么突然关门了?” 乌云川接过粽子,递了铜板,随口问了一句。 “你是说刘老板啊!”卖粽子的老伯接过钱往钱袋里一放,随后道:“刘老板三天前就回乡了。 说是因为咱们怀阳县最近实在太乱,先是灭案案,案子刚破赈灾银又被劫,还死了那么老多人。 前几天又发生了一件妓女自杀的案子,死了一个妓女一个书生。 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县里就死了这么多人,发生了那么多大案,刘老板也是被吓着了。” “原来是这样啊。”乌云川点了点头,又道:“那什么刘老板胆儿也太小了,就发生了几件案子就被吓跑了。” 她拆开缠在粽子上的线,直接吃了起来。 还别说,这大肉粽可真香~ 这话卖粽子老伯就不赞同了,“这可都不是小案子,全是人命案! 还发生得这么频繁,要不是我们一家老小都在这儿,家里也没有银钱能搬去别处,我都想带着家人搬走了。” “抓小偷啊……来人啊……抓小偷啊!”突然,一阵叫嚷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名瘦瘦小小的干瘦男子,正拼命的向前奔跑。 乌云川刚刚听到声音转头,就与那男子撞个正着。 “呯”的一声,乌云川没倒,那男子被撞退了好几步。 “啪嗒!”乌云川手中的粽子被撞掉了。 瘦小男子好不容易站稳,冲着乌云川就一声大呵,同时朝她冲了过去,“滚开!” 喊着滚开的同时,还猛的撞向了她,明显是想报刚才的仇。 乌云川看了眼脚边的粽子,在对方撞过来的瞬间,她的拳头也动了。 “呯!”干瘦男子鼻子中了一拳,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男子觉得自己大白天看到了星星。 “呯!”又是一声,男子昏倒在地。 “天呐!”围观群众的惊呼声。 “这人没事吧?”有人还大着胆子上手推了倒地的男子两下。 “姑娘,多谢你出手相助!”这时,刚才喊着抓贼的女子也跑了过来。 第42章 新工作——武婢 “就是你在喊抓贼啊?”乌云川看了那女子一眼,不甚在意的问。 “是我,多亏姑娘出手,否则就让这小贼跑了。”荷叶先是向乌云川道了谢,随后便蹲下身拿回了被小偷偷走的荷包。 “这个荷包是我们家老夫人的,还好找回来了。”荷叶见这荷包没有损伤,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的话,我把这人送衙门去了。”正好可以趁机见见大人! 这回她可是去办正事,看他还怎么躲! 想到这里,乌云川的唇角逐渐勾起。 “姑娘且慢!” 乌云川正想把人带走,不想却被荷叶叫住。 “不过只是送个小贼去衙门而已,哪用姑娘亲自动手。 姑娘刚才帮了大忙,不如随我去见见我们家老夫人。 老夫人若是知道了姑娘的善举,必有重谢。” 重谢! 其他的先不说,这两个字她是听清楚了! 为了这重谢,乌云川思考了足足三秒,最终忍痛放弃了去见沈遇的机会,由着荷叶找了旁边看热闹的两个男人,一人给了十文钱让人帮忙把小偷送到了衙门。 荷叶口中的重谢,还真是挺重的,足足赏了乌云川十两银子。 另外还给了她一份工作,做孙府小姐身边的武婢。 原来那位老夫人出自孙府,乃是孙老爷的母亲。 孙家在怀阳县也是小有名气,县里最大的首饰铺子就是孙家的。 除了这间铺子,孙家名下还有十几间店铺,一个庄子,以及不少田地。 这老夫人除了是孙家的老夫人,她还是陈家的姑太太,就灭门案那个陈家。 这不是巧了吗这。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陈家姑太太这个身份现在已经鲜少有人提及。 因为又找到了新工作,乌云川回家的时候特地买了一只烧鸭。 上次她在万花楼里藏的那只烤鸡,到底没被带回去。 等到她找到藏烤鸡的地方,发现烤鸡早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谁拿走了。 也不怕偷吃人家东西烂嘴巴! 乌云川选择性遗忘了那只烤鸡本就是她偷偷在厨房拿的,同样都是偷吃,她也没高贵到哪儿去。 这份新工作,乌云川还是很看重的。 毕竟孙家给的月钱虽然比不上万花楼那边,但也不算少了。 一个月有三两银子呢。 要知道,孙府的大丫环,一个月也才二两。 她一来就能拿三两,已经是妥妥的高薪了。 乌云川也不嫌这银子少,只想先做着,到时骑驴找马,找到更好的工作再离开。 隔天一早,她便早早的去了孙府报到。 “前面就是芸芸小姐住的紫蝶轩了。 云川,你的任务就是看着芸芸小姐,千万不能让芸芸小姐跑出去,更不能让她去见偏院的那位陈安陈秀才。” 荷叶奉了老夫人的命令,前来为乌云川引路。 因为乌云川帮过荷叶,荷叶因此对她还是有几分亲近的。 言语之间就难免多提点几分。 “那位陈公子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能让你家小姐去见他?”乌云川好奇的问。 荷叶想了想,还是小声同她说清了原尾。 原来这位孙芸芸小姐,两个月前同张家大少爷定下了婚约,但她心中爱慕的却是孙家资助的陈秀才。 这位陈秀才也是一表人才,生得眉清目秀。 但出身太差,而且还只是一个秀才,孙家人自然看不上,更不可能同意二人的婚事。 孙芸芸为了和陈秀才在一起,闹了好几次,不惜绝食抗议,可孙家人铁了心要让她嫁到张家。 为此找了不少丫环婆子看着她。 可那些丫环婆子没人敢对她这个孙家的宝贝千金怎么样,每次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还是只能让孙家的长辈们出手镇压。 迫于无奈,老夫人便想从外头请个身手好的丫环进府。 正好这时候遇上了乌云川,听说乌云川在找活干,又听荷叶说她能一拳打趴下一个小偷,老夫人便决定请她到家中做武婢。 也不用她做什么侍候人的活,就只要负责看着孙芸芸就行。 “……现在你明白了吧,总之你只要盯着芸芸小姐,别让她离家出走或是去找陈秀才就行了。 要是小姐在自个儿院子里闹起来,你就自己看着办,尽量不要烦到老夫人他们。”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紫蝶轩门口。 “荷叶姐姐,你来了!”这时,一个小丫环双眼发亮的跑了出来。 “昙儿,你怎么跑出来了?”荷叶一眼便认出,这小丫环正是紫蝶轩的二等丫环——昙儿。 听她这么一问,昙儿瞬间哭丧着脸,“小姐又在吵着要见陈公子,我们不让她出去她就开始砸东西。 香儿和秀儿都被小姐砸伤了,已经被带到府医那里去了。 我们其他人全被小姐赶到了院子里,现在屋里也就冬梅姐姐一个人在侍候着。” 荷叶一听,一张清秀的小脸上透着无奈。 显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对了,这位姐姐是?”以前没见过乌云川,昙儿好奇她的身份。 荷叶介绍道:“这是夫人新请回来的武婢,你可以叫她云川姐姐,她是夫人请来专门侍候小姐的。” 昙儿秒懂了,什么侍候小姐,就是来看着小姐的吧。 太好了! 有人专门来看着小姐,她们其他人就能解脱了! 昙儿高兴得简直想放两串鞭炮庆祝。 天知道她们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小姐不好过就折腾她们这些下人,这些日子好些人都因此受了伤。 连她自己衣服下也都是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全是被小姐拿东西砸的。 “云川姐姐快里面请!”昙儿热情的请乌云川进去。 荷叶领着乌云川径直走到了孙芸芸的房门口。 屋里不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这屋里得乱成啥样完全不敢想像。 荷叶走过场似的在门口介绍了乌云川的身份,完全无视孙芸芸让她把人带走的声音。 “……小姐,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就先走了,老夫人那边还等着奴婢回去侍候呢。” 说着,朝着乌云川点了点头,让她记住自己之前说的话,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荷叶刚离开,门就哐当一声被人重重拉开。 一名身着紫色华服的少女,一脸怒容的从房里出来。 “你就是我祖母找来的人?”这名少女就是孙芸芸,此刻她怒瞪着乌云川,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对她的排斥与不喜。 第4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乌云川看了眼眼前的少女,神色平静。 “是啊,就是我。” “我这里不需要你,你给我滚出孙家!”孙芸芸的指尖用力戳向紫蝶轩大门的方向,一脸刁蛮的赶人。 乌云川唇角轻撇,不屑道:“我是老夫人亲自请来的,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赶走我?” 要她说,这什么孙小姐就是吃饱了撑的,天天在家搞这死出。 家里给她找了有钱的未婚夫她不要,偏要跟着一个穷秀才。 那个穷秀才自己都还在她家寄人篱下,靠孙家供养度日。 真不知道这孙芸芸瞧上他哪点儿。 “就凭我是孙家大小姐,我就有资格让你滚!”孙芸芸气得指尖都在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被个下人当众质问,本就烦闷的心绪瞬间被点燃。 满腔怒火的她,现在只想打人。 这念头刚起,她还真就从墙角抄起个青瓷花瓶,扬手就朝乌云川砸了过去。 乌云川可不是傻傻站在这儿被人打的主,她一个旋身,轻松避开了花瓶。 花瓶‘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碎裂成一地瓷片。 “就这点本事,还想砸我。”她语气里的戏谑欠揍得很 孙芸芸从未被人如此挑衅过,要不是屋里能砸的都被她砸光了,她能把全屋的瓷器全往乌云川身上招呼。 没东西砸,她便干脆冲过去抽乌云川耳光,可乌云川多灵活啊,能让她追到。 她追了半晌,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整个人几乎要气得暴走。 一旁的冬梅见状,生怕小姐迁怒自己,终于上前几步安抚。 “小姐息怒啊!仔细气坏了身子!”转而又对其他下人怒喝,“你们还杵这儿干嘛呢,还不快去端一碗绿豆汤过来,给小姐降降火!” 丫环婆子们忙前忙后,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总算把孙芸芸暂时劝住了。 孙芸芸也不是没脑子,冷静下来后知道乌云川和她身边的丫环婆子不一样,不会顺着她。 她便干脆不理人,还勒令紫蝶轩的下人都不许搭理乌云川。 乌云川对此毫不在意,反正这孙芸芸也就只能搞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对她而言,造成的伤害约等于无。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便到了夜晚 因为要做孙芸芸身边的武婢,乌云川答应了老夫人要暂时住在这里,直到孙芸芸嫁入张家为止。 可孙芸芸正恨着她,哪肯让人为她好好准备住处。 最后只是让丫环将她领到一间杂物间,让她在那儿歇脚。 好在乌云川对住的地方也不是很挑,反正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有瓦遮头就行了。 住的地方她是不挑,但在吃方面,要是有人敢给她使绊子,那事情可就不能善了了。 “你们就给我吃这个?”乌云川看着碗里散发着馊味的饭菜,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冬梅双手环胸,满脸不屑:“这是小姐的意思,爱吃吃,不吃就滚出去。 搞清楚,你不过只是一个奴婢而已,我家小姐才是孙家的千金。 敢惹小姐生气,还有口饭给你吃,你就惜福吧你!”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站住。”乌云川突然叫住她。 冬梅哪会理她,刚要抬脚,却只觉后背一麻,全身瞬间动弹不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冬梅惊慌道。 “别怕。”乌云川缓步走近,笑意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我不过只是点了你的穴道而已,我下手轻,最多半个时辰你就能动了。 不过在这之前嘛,我先喂你吃点东西……”言罢,端着那碗馊掉的饭菜,就往冬梅嘴里喂。 冬梅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吓得眼泪直流。 奈何她动不了,只能任由乌云川折腾自己。 喂完冬梅,乌云川转身就去了她的住处,恰好撞见与冬梅同屋的另一个大丫环秋菊。 冬梅屋里的份例吃食摆在桌上,有菜有肉,还有几块精致点心,比她这个武婢的饭食可好上太多。 她毫不客气地坐下开吃。 “这是冬梅的份例,你要是吃了,她一定不会饶了你的!”秋菊拧眉提醒乌云川。 秋菊虽也是紫蝶轩的大丫环,但她没有冬梅能说会道,没她得小姐宠爱。 她能一直跟在小姐身边,还是夫人见她为人老实,比冬梅做事稳妥的关系。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真不想和冬梅对上。 “放心,她已经吃过了,不会找我麻烦的。”乌云川继续埋头吃。 “吃过了?”秋菊疑惑。 冬梅在哪儿吃的?她怎么不知道? 没有理会秋菊,乌云川填饱了肚子后,就拍拍屁股直接走了。 等冬梅一身臭味儿,惨白着脸挪回屋。 发现属于自己的晚膳份例已经被人吃光了,顿时大怒! “是谁?是谁吃了我的饭?是不是你?”她凶神恶煞的指着秋菊,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对方。 “不是我,不是我!”秋菊忙摇头,“是新来的云川,是她吃的。” “乌——云——川——!”冬梅恨得咬牙切齿。 给她吃馊饭还不够,居然还吃掉了原本属于她的晚膳! 简直欺人太甚! 想到自己之前被强行喂下去的那些馊食,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虽然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全吐出来了。 但嘴里那股味,怎么都散不掉。 早知道她就不要在小姐面前自告奋勇的去教训那个乌云川了。 厨房没有放馊了的饭菜,她就从泔水桶里倒了一点泔水进去。 本以为这样可以整到乌云川,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看着她吃我的东西,为什么不阻止?”冬梅质问秋菊。 秋菊一脸无辜道:“是云川说你已经吃过了。 我以为是你让她来的。” “我让她来!”冬梅指着自己,双眼瞪得那叫一个圆。 她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恨意。 自从成了小姐的大丫环,她冬梅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等着吧,她一定会让乌云川付出代价,让她知道得罪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过树叶洒进院子,紫蝶轩上空突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喊:“来人!快来人啊!小姐投缳了!” 第44章 乌云川击鼓鸣冤 蝉鸣未起的清晨,晴空如洗,清风卷着草木清气穿窗而过,给燥热的夏日添了几分难得的舒爽。 沈遇心情颇好的洗漱完毕,又站在窗边欣赏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正饶有兴致的准备赋诗一首。 却在此时,忽听一阵鼓声传来。 “咚咚咚……”鼓声又急又密。 “这是……”沈遇面色一沉,撩起官袍下摆就欲往外走。 就在这时,张捕头匆匆赶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 “又有何事?”沈遇眉峰微蹙,心中已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每次只要手底下的人这么着急忙慌的来寻他,多半没什么好事。 果然…… 张捕头咽了口唾沫,急声道:“大人,乌姑娘来了!她、她在衙门外击鼓鸣冤呢!” 沈遇:…… 外面敲响登闻鼓的人,居然是乌云川! “升堂吧!” 既然有人击鼓鸣冤,按照大周律例,他这个县令就必须受理此案。 希望她这回是真的有事,若是敢拿登闻鼓胡闹…… 沈遇眸光暗了暗,他定不会再继续姑息此女。 片刻后 公堂之上,乌云川乖乖跪着。 “威武——” 随着衙役们齐喝,沈遇身着墨绿色官服,头戴乌纱帽,步履沉稳地行至公案后落座。 他抬手一拍惊堂木,‘啪’的脆响让满堂瞬间安静。 沈遇一脸沉声发问:“堂下何人?” “大人,您不认识我了,我是乌云川啊!”乌云川一脸疑惑,好端端的又不是不认识,问她是谁干嘛。 此时,衙门门口已经站满了瞧热闹的人。 毕竟衙门也不是天天升堂审案,像这种跑衙门来敲登闻鼓的,一年到头也难遇到一次。 这好不容易遇上一回,可不得来瞧瞧热闹吗。 “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前排有人好奇的问。 “不知道啊,我就是路过过来看一看。” “我也不知道啊。”好几个人都说不知。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捋着胡须道:“依老夫看,此女必深怀奇冤。” “您老是从哪里看出来她身怀奇冤的?”旁边的年轻后生好奇追问。 老者斜睨他一眼,慢悠悠道:“若非身怀奇冤,她一弱小女子,怎敢来敲响这登闻鼓!” 周围百姓闻言,纷纷点头,“说得在理。” 公堂内,沈遇的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又落回乌云川身上,语气更添几分严厉。 “乌家女,你有何冤情,速速道来!若敢编造谎言愚弄本官,定不轻饶!” 乌云川这才敛了茫然,连忙高声喊冤,“大人,民女冤枉啊,我都快被冤死了! 那孙家简直不当人,居然说我害死了他们家小姐,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冤呐我!” 乌云川来敲这登闻鼓,还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这回是真有冤情。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一大早,孙家人带着十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冲到杂物房,口口声声说因为她才害得孙芸芸投缳自缢。 孙家人要让她给孙芸芸偿命。 乌云川顾不得震惊孙芸芸怎么就死了,当场极力否认,解释自己没有害死孙芸芸。 可孙家人却认准了就是她。 原来这孙芸芸投缳之前,留下了一封遗书。 遗书之中全都是在控诉孙家人对她的种种不公,还着重控诉乌云川这个婢女,如何不把她放在眼里。 之前孙家不同意她和陈秀才的婚事,现在又找了个婢女来羞辱她,她深觉受辱这才生了死志。 孙家人看了遗书后,觉得都是因为乌云川才害死了孙芸芸。 老夫人也是后悔莫及,恨不得杀了乌云川。 所以才有了孙家人带人来抓她的一幕。 乌云川哪肯束手就擒,一番周旋逼退众人后,施展轻功直奔县衙。 路上还不忘买了两个肉包子垫肚子,吃饱喝足才敲响了登闻鼓。 听完乌云川的叙述,沈遇眉头紧锁。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本案暂停审理。” 随即看向乌云川,“你,随本官去后堂。” 衙役们面面相觑,这案子才刚刚开始审怎么就不审了? 虽然不懂,但这是大人的命令,他们也只能照办。 跟着沈遇一路来到了后堂,乌云川的那张嘴就没有闲过。 把自己如何遇到了孙家那位老夫人,又是如何进入孙家为武婢,最后又是如何被冤枉的事,事无巨细全说了一遍。 “……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孙芸芸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她委屈巴巴的对沈遇说道。 “若你当真清白,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就在这时,忽然有捕快来报,说是孙家大老爷来了。 沈遇并不意外,让人把孙家大老爷请了进来。 那孙家大老爷名为孙真,是孙府现在的话事人。 整个孙家自孙老太爷走后,便一直由这位孙家大老爷做主。 这位孙家大老爷,也是孙芸芸的亲生父亲。 “大人。”孙真见到沈遇,强打起精神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乌云川站在一旁,见到孙老爷只是把脸撇到一边,不太想搭理他。 沈遇刚要开口说些宽慰的话,孙真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沈遇都愣了一下。 “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为我家小女讨回公道。 我家小女遭奸人所害,死得不明不白! 还望大人出手,替小女查明真相!”孙真仰头望着沈遇,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话毕,又冲着沈遇重重磕了下去。 “孙大老爷,快快请起! 本官身为怀阳县令,替民做主本就是分内之事,有话起来说,无需行此大礼。” 沈遇上前两步将人扶起。 两人正拉扯间,乌云川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 “喂喂,你把话说清楚了,谁是奸人了! 都说我没有害你女儿,你们孙家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在孙家冤枉她就算了,还在大人面前破坏她的形象! 这家人简直就是罪大恶极、罪无可赦、罪该万死、罪有应得…… 疑,不对呀,最后一个成语是不是用错了? 不确定,再想想。 “我想孙大老爷应该不是在说你。”沈遇看向她道。 孙真点了点头,“抱歉乌姑娘,今日之事让你受惊了。 我也是被小女之死吓得乱了心神,等冷静下来后方觉此事另有蹊跷。 应是……不关姑娘的事。” 听孙真这么说,乌云川立马昂头挺胸。 “你们可终于相信不关我的事了,我就说我没有害死孙芸芸嘛!” 第45章 再回孙家 沈遇闻言,目光在孙真脸上停顿片刻,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探究 “孙大老爷可是发现了什么?”若非有所发现,不可能突然就相信孙芸芸的死与乌云川无关。 孙真苦笑摇头,“也不算是发现了什么,只是以草民对自家女儿的了解。 她就算真想死,这原因也不会是因为受了一个婢女的气。 至于遗书上说的那些,因为这个婢女对家人感到失望,因而寻死,根本就说不通。 更何况,草民也不觉得芸芸有寻死的勇气。” 要说最了解你的,当然还是你的亲人。 孙真做为孙芸芸的亲生父亲,对自家闺女的了解,那是相当之深。 在最初的绝望、悲痛、愤怒过后,他开始发现整件事的不对劲之处。 他的女儿……很可能不是自杀。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怀疑,他才会匆匆赶来衙门,没想到却会在这里遇到已经逃跑的乌云川。 他还以为乌云川怕担事儿,应是逃往城外去了。 “这话我赞同,就孙芸芸那样的,你让她去死她都不会去。 我们老家的那些老人都知道,整天寻死觅活天天把寻死挂嘴边的,往往都是不敢死的。 那些不声不响的,才是真正生无可恋的。”乌云川在一旁猛点头。 “乌姑娘……”沈遇正想让她先出去,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乌云川打断。 “大人,我有一件事刚刚忘说了。”她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一件事。 “何事?”沈遇问。 “就是昨天夜里,我听到那个冬梅和孙芸芸在小声蛐蛐我,两个人还制定了一个假装自杀的计划,想把我赶出去!” 昨夜,乌云川临睡之前特地去孙芸芸的房门外看了一眼。 毕竟都答应人家了,她当然要好好把人看住了。 没想到却在门外偷听到了二人正准备算计她。 乌云川听完后,也没怎么在意便走了。 如今想来确实奇怪,一个准备假装自杀的人,怎么突然就真自杀死了? 沈遇听完后,看向了孙真。 孙真此时却是一脸铁青。 “冬梅……她并未说过此事!” 沈遇眸光一暗,“想来,她是怕受到牵连,才将此事瞒下。” 冬梅的想法也很好猜,假死变真死,而且死的还是自己的主子。 要是让人知道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主仆二人的计划,冬梅肯定难逃孙家人的责难。 运气好被发卖,运气不好……则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孙府。 毕竟签了死契的下人,生死全在主子一念之间。 “草民这就回府,将那冬梅带来!”说着,孙真便想赶回孙府去拿人。 “孙大老爷稍等。”沈遇先是将人叫住,随后又道:“不若本官随你一同前往,也省得来回奔波。” 孙真听后欣然应允,二人便一同前往了孙府。 乌云川厚着脸皮一起跟了过去。 她现在大小也算个证人,可以指证冬梅的,一起去也无可厚非。 等三人带着衙役回到孙家,孙家人已经开始布置起了灵堂,全府上下都挂起了白幡。 当孙真带着沈遇回来的时候,孙芸芸已经躺进了棺材里。 连同棺材一起被放置在了灵堂之上。 “老夫人,大老爷回来了!”管家刚刚过来通报,就见孙真带着沈遇和乌云川来到了灵堂。 “你这个小贱人,可算是抓住你了!”孙芸芸的母亲周氏,一见到乌云川这个罪魁祸首,立马像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同她拼命。 刚刚经历了丧女之痛,她无论如何也冷静不了。 她这一辈子就得了这么一儿一女,现在女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如此大的打击,她如何承受得住! 现在的她,只恨不能同乌云川同归于尽。 “夫人,冷静一点,事情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孙真赶忙拦住失控的妻子。 “什么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周氏不解,但往前冲的动作到底缓了几分。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把沈大人也叫来了?”老夫人注意到了一同进来的沈遇。 沈遇身上还穿着县令的官服,想认不出他的身份都难。 “这事儿待会儿再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安抚好老妇人,他随后又看向了管家,咬牙道:“去把冬梅那个贱婢带来见我!” 管家虽然不知为何老爷突然要见冬梅,但从老爷的神情还有语气中不难看出,冬梅马上要倒大霉了。 管家来不及多想,便匆匆带人人去寻冬梅。 而乌云川则站在沈遇身后,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在灵堂上乱瞅。 不一会儿,冬梅被带到了灵堂上。 “大胆冬梅,你给我老实交待,芸芸投缳这件事,是不是你同她一起策划的? 你们本想弄一出假装自尽的戏码,没想到中途却出了纰漏,假死变真死!” 随着孙真的质问声出口,冬梅整个人抖若筛糠。 一张还算清秀的小脸,白得像见了鬼一样。 “什么!是你……是你……”老夫人被这个真相震惊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软倒在地,还好被身旁的丫环及时扶住。 而大夫人周氏,此刻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才刚刚接受了女儿投缳自缢这个事实,谁成想她女儿根本不是想要自缢,一切都只是假的! “不……不是这样的,老爷,我没有,我没有……” 冬梅极力想要辩解,可惜她脸上的惊慌已经出卖了她,说出的辩解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你还不说实话!”孙真正想继续逼问,沈遇却示意他站到一边。 孙真见沈遇想要亲自审问,犹豫片刻还是站到了一旁,把审案的事交给了沈遇这个县令。 乌云川见冬梅居然还在狡辩,立马站出来作证。 “你别想不承认,我可是亲耳听到的。 就在昨天夜里,你和孙芸芸在房间里密谋想要整我,那封遗书还是你俩商量之后写的。 你俩的原计划是假装自杀吓唬孙家人,那封遗书就是指控我的证据,证明孙芸芸就是因为我,才寻了死! 到时孙家人见了遗书肯定会生气将我赶走,说不定还会因此同意她和那个陈安的婚事!” 孙家人听了乌云川的话,还真觉得这就是他们家芸芸能干出来的事。 第46章 她又在说谎 冬梅只觉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 昨夜她与小姐在房中密谋的话,竟真被人听了去! 而听见的,偏偏还是乌云川! “冬梅,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吗?”孙真的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眼神更是冷得能冻伤人。 眼见不承认不行了,冬梅赶忙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撞得青红一片。 嘴里带着哭腔哀求:“老爷饶命啊,老爷饶命啊! 确实是奴婢与小姐是打算假装投缳陷害乌云川,想让她滚出孙府。 可小姐为什么会假死变真死,奴婢当真不知情啊!” 她一面说,一面拼命磕头,发髻都散了,泪水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够了!”老夫人看向了冬梅,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说不知,假装投缳怎会无人接应? 若你按计划配合,芸芸怎会真的丢了性命? 是不是你在其中动了手脚,害死了我的芸芸!” “冤枉啊,当真不是奴婢啊!”冬梅吓得魂飞魄散,身子抖得像风中残烛,只能反复磕头,额头已磕出血来。 “别光顾着喊冤。”沈遇眸光冷冽,“你既与孙小姐合谋演这出戏,其间必有意外才会弄假成真。 如实说清经过,若有半分隐瞒,本官便只能将你以杀人嫌犯收押。” “是是,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冬梅抹了把脸上的泪,战战兢兢的将经过和盘托出。 按冬梅的说法,原来今晨她确实按计划配合孙芸芸。 就连那封遗书也是主仆二人商量之后写的,本来计划进行的好好的,遗书也准备好了。 只待孙芸芸上吊,然后冬梅假装从外面进入房中发现正在上吊的孙芸芸,之后便直接叫来其他人将事情闹大。 可谁知就在冬梅按照计划进入房中之时,却突然被人打晕。 待她醒来,才发现孙芸芸已经挂在梁上失去了意识。 她吓得一面尖叫,一面冲过去想要将孙芸芸放下来,可惜试了几次,都没能如愿。 之后还是院子里的丫环婆子们听到动静匆匆赶来,才一起将人放了下来。 可那时,孙芸芸早已没了气息! 冬梅唯恐说出真相会连累到自己,所以干脆装做什么也不知道。 没想到却还是被乌云川给拆穿了,彻底暴露了这个假装投缳的计划。 孙真让管家上前,查看冬梅的头部。 管家看后点头,表示确实在冬梅的头部发现了伤口。 孙真挥退管家,皱眉问:“你可看清打晕你的人是谁?” 冬梅摇头。 “当时那歹人是从奴婢身后出手,奴婢没看清出手之人的样子。 不过……”说到这里,她状似犹豫的顿了顿。 “不过什么?”周夫人急道。 “不过我想,能在那时候凑巧打晕奴婢的,一定是知道奴婢与小姐计划的人。 本来奴婢还想不通这人是谁,如今看来,此人定是她!”冬梅指向一旁的乌云川,言词之中满是笃定。 “定是她昨夜听到了奴婢与小姐的计划,所以今早上才会将计就将,设计害死了小姐!” 乌云川被她如此冤枉,脾气也上来了,冲着冬梅就先呸了一口。 “我听你在这儿放屁,说我将计就将害死孙芸芸,我图什么? 她活着我还能一个月领到三两银子月钱,她死了我能有什么好处!” 冬梅却一脸害怕道:“这谁知道,说不是你气愤小姐要赶你走,所以才故意害死了小姐!” “我这爆脾气!你还真是张口就来啊,老娘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我让你满嘴喷粪!” 说着,袖子一撸,就要冲过去教训冬梅。 还不等乌云川动手,就被沈遇给拦了下来。 “稍安勿躁,本官相信此事应与乌姑娘你无关。 若当真是你出手趁机谋害孙小姐,你就不会告诉孙大老爷冬梅与孙小姐合谋假装投缳之事。” 沈遇的一句相信,乌云川瞬间就消气了。 “还是大人你明白事理。”她冲着沈遇甜甜一笑,原本乌云密布的心情立马晴空万里。 本来孙家人因冬梅的话也在怀疑乌云川,但听了沈遇的分析,又觉得确实不太可能是她。 就像沈大人说的,若真是她,芸芸假装投缳自尽之事,她瞒着都来不及,怎会主动说出来。 “啊!对了,你刚才又说谎了!”乌云川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 众人同时看向了乌云川,不解她为何这样说。 “哼哼,她刚才说自己被人打晕在孙芸芸房间外头,发现孙芸芸挂在梁上后,第一时间试图将人救下。 可她根本没有与薛芸芸进行过身体接触,如何救人! 所以,她就是在说谎!” 乌云川的话,犹如平地一声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没有,奴婢绝对没有说谎,是她不满奴婢刚才说她是幕后凶手,故意想陷害奴婢!”冬梅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乌姑娘是如何断定春梅刚才说谎了?”沈遇轻蹙着眉问。 “因为气味不对。”乌云川看了冬梅一眼,继续道:“若她当真想救人,必会与孙芸芸进行身体接触,身上必定会留有孙芸芸身上的脂粉味。 事实却是,她身上虽留有一些属于孙芸芸的气味,但香味却很淡。 由此可以推断她根本没有和孙芸芸近距离接触过。” “气味?”孙家人不知乌云川的鼻子有多厉害,对她的说词那是一脸不解。 沈遇见状,便代为解释道:“据本官所知,这位乌姑娘的嗅觉异于常人……” 虽然有了沈遇的解释,但孙家人还是不太相信。 哪有人鼻子这么灵的,只是闻一闻就能知道对方和什么人接触过,这也太神了吧。 “不信?”乌云川挑眉,“把今天接触过孙芸芸的下人都叫来,我当场指给你们看,有谁靠近过孙芸芸,我都能给你们一一指出来!” 孙家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为了验证乌云川的话,将紫蝶轩的下人都叫了过来。 紫蝶轩的下人可不算少,除了一等大丫环两人,二等丫环四人,剩下的都是三等丫环和一些做粗活的婆子,加起来也有十来号人。 一般来说,像孙芸芸这种普通商户女是不需要这么多下人侍候的,可谁叫她得宠呢。 孙家这一代女娃本就不多,孙芸芸嘴又甜又是大夫人的亲生女儿,自然被家中长辈们腻爱几分。 因为一次叫来的人太多,所有人从灵堂移步出去,来到了屋外空地上。 一众下人一字排开,就等着乌云川辨认了…… 第47章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这场辨认毫无悬念。 当乌云川逐一指出哪些人接触过孙芸芸的尸体时,孙家人起初还半信半疑。 可待盘问过后,发现她指认的人竟分毫不差。 连谁是最早发现尸体,谁帮忙抬过尸体都能说得一清二楚,众人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孙家人暗自咋舌,只觉这等本事简直闻所未闻,这女子上辈子莫不是狗转世吧? “现在信了吧?”乌云川扬着下巴看向冬梅,声音清亮,“她根本没近距离接触过孙芸芸,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有了方才的‘神技’铺垫,她对冬梅的指控瞬间多了几分分量,在场众人看向冬梅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审视。 “冬梅,你还有何话可说?”沈遇目光冷冽,落在瑟瑟发抖的冬梅身上。 “不!大人您不要信她啊!”冬梅拼命摇头,“假的,都是假的,她就是故意冤枉奴婢,她就是恨我之前陷害她的事!” 此刻却没人同情她,尤其是在见识过乌云川的能耐之后。 在场大部份人,都更相信乌云川的话。 “大人,奴婢有话要说!”就在这时,人群后突然传来一声怯怯的女声。 秋菊‘扑通’一声对着沈遇跪下。 沈遇认出了她的身份,毕竟管家不久之前才介绍过。 “你是孙小姐身边的大丫环秋菊。” “正是奴婢。”秋菊垂着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奴婢有一事,先前一直不敢声张。 奴婢好几次撞见冬梅往府外传消息,与她接头的,是看守后门的杂役铁牛。” 秋菊也是犹豫再三才决定开口。 之前不敢向小姐透露此事,是知道小姐不会因为此事责罚冬梅。 既如此,她也不想枉做小人。 可如今小姐惨死,冬梅又满口谎言,她终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你胡说!”冬梅一听铁牛这个名字,整个人一怔,瞬间失态大喊。 沈遇示意一名衙役上前将其押住,才没有让她发疯冲向秋菊。 乌云川在旁边瞧着热闹,她就说这个冬梅不老实吧。 不一会儿,在沈遇的示意下,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惶恐的汉子被带了上来。 他本就是被收买的,自然不可能对冬梅有多忠心。 见沈遇面沉如水,眸光中带着寒意,没等多问便吓得全盘托出。 “是冬梅让小的传信!她说自己是小姐身边的大丫环不好出府。 就让小的把信送到四海书坊,交给那里的掌柜…… 小的月钱少,她给了小的几两银子,小的就……” 铁牛是孙家的家生子,平日里只是个不起眼的杂役,哪经得住这般盘问,话越说越急。 “四海书坊?”沈遇指尖轻叩掌心,眸色微沉,“那是张家的产业。” “正是。”孙真面色铁青,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此事居然还和张家有关! “铁牛,冬梅让你送出的那些书信,书坊的掌柜最后交给了何人?”沈遇追问。 “小的、小的偷偷瞧过几次!”铁牛连忙回话,“掌柜把信交给了张家大公子身边的小厮! 小的原以为是替小姐办事,才敢帮忙的……”他还想辩解几句,可孙家人此刻满心震惊,哪有心思理会他。 见从铁牛这里问不出什么,沈遇转而逼问冬梅,可她咬死了说信是替孙芸芸所送。 “小姐写那些信,是想让张家大少爷主动退亲,好跟陈秀才在一起!”这话倒也勉强能自圆其说。 乌云川听到他们说张家,还有那什么四海书坊,眼睛突然一亮。 “张家大少爷,不会正好叫张家望吧!”她突然惊呼出声。 “你知道张家望?”沈遇有些意外。 乌云川却只是点了点头,“知道啊,我听我家盼妹说过他。 听说那小子是个脑子有病的,明明已经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却整天在家闹着想要娶自家破落户病弱表妹。 张家那边把这个消息捂得死死的,要不是我家盼妹消息来源够广,一般人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乌云川一开始也没把这个张家大少和张家望联系在一起,直到听到四海书坊四个字,才终于唤醒了她的记忆。 乌云川此话一出,孙家人还没有说什么呢,冬梅先不干了。 “你撒谎,张公子明明喜欢的是我,他怎么可能会想娶别人为妻!”冬梅冲着乌云川大喊。 那一身狼狈的样子,瞧着颇有些精神不正常。 “信不信随你啰。”乌云川不在意的耸耸肩。 她也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一出,又不是为了让冬梅信自己。 “大人!”就在这时,有两名衙役正好赶来。 二人手上还拿着一个红色匣子。 “这是我的东西!”冬梅想扑过去,却被一旁的衙役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大人,属下在冬梅的房间发现了这些书信。” 衙役将这些东西呈到沈遇面前。 沈遇接过匣子,取出里面的书信拆开细看。 这些信都是冬梅与一男子的往来书信,笔迹如出一辙,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放开我!”冬梅挣扎得越发激烈。 “这便是你和张家那小子往来的书信?”孙真从沈遇手中接过书信一看,一眼看过去全是一些酸诗,信里没什么能当做证据的东西。 不过想也知道,只要冬梅不是个傻子,就不可能把那种东西留下,估计早就销毁了。 仔细看完后,孙真却没忍住嗤笑一声:“这些信都不是那小子写的,你还说他喜欢的是你? 真喜欢你,连写封信都不敢自己亲自写,还要找人代笔?” “不……不可能!”冬梅瞪大了眼,泪水夺眶而出,“张公子说过他最爱的是我!只是碍于我是丫环身份才不能娶我,他不会骗我的!” 周氏接过信也跟着看了一眼,冷笑道:“确实不是张家那小子的笔迹,你根本从头到尾就被他骗了。” “骗我,哈哈,骗我……”冬梅突然疯疯癫癫地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夫人见状挥了挥手,让周遭的下人都退下,空地上很快只剩下孙家主子、衙门的人,以及仍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乌云川。 她盯着冬梅,沉声道:“冬梅,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交待吗?你当真以为那小子是真心待你?” 第48章 判决 “要我说可以,但必须让我见张公子!见到他本人,我才肯开口!” 冬梅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终于松了口,却死死咬住这个条件。 沈遇见她状若疯魔,知道此刻硬逼无益,便点头应允,派了衙役前往张家。 哪知等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后,张家望的人影儿都没瞧见,只有两名衙役回来了。 衙役躬身回话:“大人,属下等人到了张家说明来意,也见到了张大公子。 可张大公子说……说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冬梅,断然拒绝前来。” “好一个根本不认识我!”冬梅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眼底深处带着深深恨意。 乌云川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暗自腹诽:这张家公子可真会玩,一边吊着表妹,一边勾着丫环,连正牌未婚妻都瞧不上,偏这冬梅还对他死心塌地,真是不知图啥。 许是被张家望的绝情彻底伤透了心,冬梅突然凄然一笑,笑声里满是绝望:“好,我都说……我什么都说!” 真相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原来张家望早听说孙芸芸心有所属,他本就厌恶这门亲事,奈何张家势弱,急需靠联姻稳住生意,家人死活不同意退婚。 张家望见家人都不支持自己,又觉得这孙芸芸不守妇道,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夫却还和其他男人勾搭上,对这个未婚妻越发厌恶。 后来,张家望无意之中认识了冬梅,二人眉来眼去很快便勾搭上了。 知道张家望不想娶孙芸芸,冬梅便与张家望一起制定了这个计划。 由冬梅引诱孙芸芸假装上吊,然后再故意任其真的吊死。 而冬梅怕孙家人发现不对,怀疑到自己头上,事先还故意砸伤了头,想借此洗脱嫌疑。 按照他们事先说好的,待事成之后,张家望会给她一笔银子让她赎身,再为她改换身份娶她进门为正妻。 “你可有证据能证明你所说的这一切?”沈遇问。 “有的,我为了以防万一,特地留下了证据。 请大人随我去取。”冬梅也是谨慎,最紧要的证据没有藏在房中,而是藏在了他处。 一行人来到了一处荒废的院落。 这里是海棠居,乃是老太爷的一位姨娘住的院子,后来海棠居失火,那位姨娘葬身火海。 再之后,这地方就一直空着,成了无人居住的废弃院落。 冬梅把证据藏在这里,确实聪明。 证据被挖出来后,沈遇第一时间检查了所谓的证据。 这证据就是两封写了全部计划的书信,还有一双男子的袜袋。 “这两封书信,是我们最初制定计划的时候他差人送来的。 奴婢也不知是不是他亲手所写,不过这双袜袋一定是他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相好的时候,奴婢趁他睡着偷偷带走的。 袜袋上还绣着一个望字。 另外,我还知道他屁股上有颗黑痣。” 有了冬梅拿出的证据,沈遇立刻安排人去抓张家望。 而冬梅,也被押回了衙门。 孙家人对沈遇再三感谢,如果不是他查清此事,孙芸芸现在还死得不明不白。 孙真亲自送了沈遇到门口,分别之时还在对他红着眼千恩万谢。 乌云川见了撇了撇嘴,“早知如此,你们还不如让孙芸芸和那陈秀才在一起算了。 要是早让他们在一起,就不会搞出这么多事了。” “乌姑娘!”沈遇厉声打断她的话,“本官还有事要与孙大老爷详谈,你先回衙门吧。” “让我先走!”乌云川不太愿意。 她还想和沈遇同行呢。 “乌姑娘,本官有正事要忙。”沈遇脸色沉了沉,语气不容置喙。 乌云川见他一脸认真,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下一秒眼珠一转,叉着腰冲孙真道:“行吧,我走。 不过我这趟被你们孙家当成凶手,辛辛苦苦跑衙门击鼓鸣冤。 我这好好的名声差点就被败坏了,你们孙家怎么也得赔我十两银子弥补我的损失吧!” 孙真虽觉得这姑娘难缠,却也理亏,只得咬牙给了银子。 乌云川掂着沉甸甸的银锭,冲着沈遇打了声招呼便喜滋滋地走了,倒也没再多纠缠。 乌云川一走,不管是孙真还是沈遇,都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孙大老爷。”沈遇见周围没有旁人,状似无意地问,“本官实在不解,陈秀才华横溢,又是廪生,虽家世普通,但前途可期,为何不让他与令千金结缘?” 孙真犹豫片刻,还是据实相告。 “大人,实不相瞒,陈安那孩子确实优秀,但他不能与小女在一起。 因为陈安是小女的长辈,他们二人若是在一起,这辈份不就乱了吗……” 原来陈安是老夫人的亲哥哥陈光明的私生子,因一直养在外面,鲜少有人知晓。 后来陈家遭逢变故一家人惨遭灭门,老太爷又牵扯命案,更不敢暴露他的身份,怕惹来祸端。 “陈安自己也清楚身份,从未对芸芸有过非分之想,都是那孩子一厢情愿……” 孙真说到女儿,声音哽咽,眼底满是痛惜,“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选好人家,错信了张家那畜生! 若我早些将她与陈安的关系让她知道,她或许就不会继续执迷不悟,怪我啊!”说到激动处,孙真重重的捶打了几下胸口。 随后又朝着沈遇深深一揖:“还请大人务必重判那张家望,告慰芸芸在天之灵!” 沈遇郑重应下,定会依律审理,绝不姑息。 得了沈遇的保证,孙真这才满意的离开。 而沈遇,在回到了衙门后,立马安排了隔天开堂审案。 因为一应证据俱全,不容得张家望抵赖。 那替张家望代写书信的人也找到了,正是他身边的小厮。 小厮被抓后没扛住板子,几板子下去就全招了。 就此案件真相大白。 冬梅被判处斩立决,而孙家望则被判流放琼州。 那琼州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只因地处南疆,山林密布,不但湿气极重,山中更是瘴气毒虫遍布,流放至此的犯人,十有八九熬不过七年。 案子结束,张家与孙家也因此事彻底决裂,两家斗得不死不休,让附近的百姓看足了热闹。 在冬梅斩首这天,一名年轻男子背着包袱从孙家后门默默离去…… 第49章 地图的线索 孙府小佛堂内,老夫人正在为孙芸芸诵经祈福。 念诵经文的声音伴着笃笃的木鱼声,混着空气中幽幽散开的檀香,使得整间小佛堂都带着一丝静水流深的肃然。 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突然在小佛堂内响起。 “老夫人,陈公子走了。”荷叶前来禀报。 老夫人口中念诵经文的声音陡然一顿,连带着敲木鱼的声音也跟着消失。 沉默片刻,老夫人缓缓吐出了三个字:“知道了。” 半阖的眼眸,掩下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走吧,走了也好。 她知道老大夫妻虽然嘴上都没说什么,但他们心中对陈安那孩子不可能没有怨气。 虽然老大看在她这个母亲的面子上不会赶陈安走,但若再让那孩子住下去,他们夫妻二人心中这道坎儿便一直过不去。 他们母子之间也必生隔阂。 为了这个家,她只能牺牲那个孩子了。 唉…… …… 刚刚去菜市口看完了砍头,乌云川一家跟着人群散开,慢悠悠的往家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睺,正好瞧见了和其他小孩儿一起玩耍的盼妹。 这个时辰日头正大,乌二顺便干脆叫上儿子一块儿回家。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正好聊到了张家大公子。 “对了盼妹,你是听谁说的那个张家望的事? 居然连他喜欢自己家表妹这么隐秘的事都知道,你这打听消息的能力可以呀。” 乌云川看着盼妹,有些好奇的问。 “听孙大娘说的呀。”盼妹趴在自家父亲怀里,大热的天儿被这么抱着还真不觉得舒服。 他挣扎着下来,打算自己走。 乌二顺也由着他。 当他想抱呢,天儿这么热,盼妹这小子跟个小火炉似的。 谁愿意大热天的抱个火炉在身上。 “孙大娘怎么会对张家的事这么清楚?”乌云川追问。 “我猜她肯定是听孙秀才说的,小妹你还不知道吧,孙秀才和那个张家望都是同一间书院的学生。” 乌引章整天待在家里,知道的倒是比乌云川要多。 “对呀,就是这样。”盼妹点着小脑袋,证实了乌引章的猜测。 “先别管什么张家望刘家望了,你在孙家活计又黄了,这以后可咋办?”李明智担心的说。 “要不还是让小妹在家歇一段时日吧,最近小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上次找到了万花楼的活计,结果万花楼出了命案。 这次好不容易去了孙家,结果孙家又出了事。 要我说,小妹还是找个时间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比较好。”乌引章说道。 “这可不怪我,又不是我让他们去死的,只能怪他们自己运气不好。 死就死嘛,还一个个连累我也跟着丢了活计。”乌云川可不觉得这是自己倒霉,她明明是那个被连累的受害者。 “引章说得有道理啊,不如让云川去庙里拜拜。”乌二顺看了自家外甥女一眼,这丫头最近好像是挺倒霉的。 “二舅,连你也这么说!”乌云川不服气的瞪向她二舅。 “嗯咳……”乌二顺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还把脸给撇开了。 “要不云川,这次就听你哥的?”连李明智都迟疑着开口。 乌云川:…… 气呼呼的回到家,在家里躺了一小会儿,等到日头稍小一点,乌云川拿着她哥亲手绣的绣品出门了。 她哥最近闲来无事,除了偶尔在家帮着附近的邻居看点小病赚几个小钱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做绣品。 短短时日就绣出了十个香囊和二十几条帕子。 这些做好的绣品,还要她这个亲妹妹拿到附近的绣庄去卖。 唉,她家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懒。 除了二舅每天出门买菜之外,爹和大哥整得跟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些香囊和绣帕做得都不错,上面的绣活更是精美,姑娘好手艺呀。”绣庄老板娘看着乌云川送来的东西,嘴里冒出一连串的夸赞。 乌云川面无表情道:“这不是我做的,是我哥做的。” 老板娘嘴角的笑一顿,“你哥?” “是啊,男子会做绣活很奇怪吗?”乌云川见老板娘面色古怪,挑眉反问。 “不不,不奇怪,不奇怪!”老板娘连连摆手。 为了缓解尴尬,老板娘很快便将银钱算好,交给了乌云川。 还让她哥下次要是还有绣品要卖,就直接拿到她店里来,一定给她一个好价钱。 乌云川见这老板娘也是实在人,便应了下来。 拿着银子出了绣庄,决定拿他哥的银子买一碗冰酪。 这冰酪可是顶顶好吃的一道消暑良品,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她顶着大太阳出来为她哥跑腿,这碗冰酪是她应得的。 美美的坐在店里吃着冰酪,无意中一个抬眸,却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疑,那个是不是沈大人?”等她打算再仔细看清楚时,却发现刚才看到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乌云川疑惑的嘀咕,“奇怪,难道是我看错了?” 另一头,沈遇和孟宣在乌云川移开视线后,才慢慢从拐角走出来。 “好险,差点被那个乌云川发现了!”孟宣拍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沈遇看了他一眼,先一步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孟宣急忙跟上。 等出了城,到了城外十里亭。 一名书生模样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陈安见到沈遇,立马恭敬的迎上了去。 这陈安不愧是能让孙芸芸死心踏地要嫁的人,确实是一表人材。 比起那长相普通的张家望,这位陈秀才都能称得上一声芝兰玉树了。 “学生陈安,见过大人。” “陈秀才免礼。”沈遇示意孟宣去附近看着,自己则留下与陈安单独说话。 二人聊了大概半刻钟,陈安便向沈遇告辞离去。 沈遇送走了陈安,和孟宣返回城内。 回城的路上,孟宣问起了地图之事。 “大人可问出来了,陈安是否知道地图的线索?” 沈遇点头道,“据那陈安所言,他曾听陈老太爷说起过一件事。 陈老太爷自称自己早些年做过一件泯灭良知之事,多年来后悔不已。 为了安心,也为了赎罪,他将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物归了原主。 至于陈老爷所说的是何物,陈安表示并不知情。” 第50章 又有新工作了 孟宣闻言,却忍不住眉头微蹙。 “可这也不能确定,他物归原主的,就是我们在找的地图啊!” “我倒觉昨陈老太爷所说之物,八成就是那张地图。”沈遇却道。 孟宣闻言选择相信沈遇,毕竟沈遇比他脑子好。 “就当你猜对了,当年陈老太爷真的把属于他的那三分之一的地图物归了原主。 但这所谓的物归原主是指的什么?总不可能是把东西烧给刘夫人吧! 要真烧了,我们也不用找了。” 想到要是地图当真被烧,孟宣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居然就这么没了! 这谁受得了! “应该不是烧掉,最大的可能,是陈老太爷将那份地图和刘夫人的尸体埋在了一处。” 沈遇的话,让孟宣瞳孔一震。 “和尸体埋在一起?那这线索有没有也没差了。 现在唯三知道尸体在什么地方的人都已经死了,我们上哪儿找尸体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沈遇暂时也没什么思路。 “可惜,连刘老板都不知道刘夫人被埋在了何处。 他们姐弟俩能为母报仇已属不易,更不用说还要追问刘夫人的遗体下落。” 孟宣颇为遗憾的说道。 “如今我们手上只有从朱家找到的三分之一的地图,李家那边我们虽去找过,却一无所获。 现在陈家这边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但李家那边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照这样下去,我们何时才能将这三张地图集齐呀。” 沈遇听着孟宣的抱怨,只是皱眉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已然快要落下。 乌云川在酒楼打包了一份烧鸭,打算拿回家加菜,庆祝她找到了新工作。 还说她运气不好,瞧她这运气多好啊! 不过出来转转,就找着新工作了。 嘻嘻~ 说来也是巧,她来这家酒楼买招牌烧鸭,没想到却遇到了有人闹事。 为了不影响到自己,她出手赶走了那帮闹事之人。 老板见她身手不错,问她可愿留在酒楼干活。 以后只需要她在有人闹事的时候出手,只要她愿意留下,老板愿给她二两银子一个月的月钱。 乌云川又讲价到了三两,那老板犹豫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这烧鸭,老板也大方的直接送她了。 待她回到家,将事情一说,乌家人果然都很高兴。 饭桌上,一家人欢声笑语,都在开心乌云川又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可乌引章总觉得事情不会太顺利。 他迟疑着开口,一脸认真的说道:“小妹,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管什么预感你都给我憋着,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乌云川淡淡抬眸,眼神里透着警告。 乌引章果断闭嘴,毫不怀疑要是他再敢说下去,哪怕是亲兄妹,小妹的拳头也不会对自己客气。 算了,希望这次是他的预感错了。 但愿小妹这次的工作能做久一点,别又和前两次一样,上工第二天就闹出了人命。 现在他们家附近已经有关于小妹的传闻了,说她克主! 谁叫她连续两次都在找到工作后,雇主家里都发生了命案,也难怪邻居们在背后蛐蛐她。 好在小妹还不知道,否则以她的性子,非打上门去不可。 希望这回小妹一切顺利,能把这几天撑过去,千万别再发生案子了! 老天保佑! 翌日 乌云川早早去了四喜酒楼上工。 四喜酒楼的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名叫王保田。 认识他的人都叫他王掌柜。 王掌柜人不错,做生意实诚,而且对手下的伙计也大方,从来不会随意克扣伙计们的月钱。 因此大家也都乐意跟着他干,对王掌柜都颇为忠心。 乌云川第一天上工,跑堂的小虎就和她说了王掌柜突然高薪雇佣她在酒楼坐镇的原因。 “看到那边没有?”小虎指向了对面为斜角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乌云川伸出了脖子看过去。 “那里上个月刚开了一家三元酒楼,那个三元酒楼的老板叫梅大志,为人缺德得不得了。 为了和我们四喜酒楼抢生意,故意找人来我们店里捣乱。 还派人来我们店里偷方子,想偷学我们店里的招牌烧鸭和招牌糖醋鱼。 昨天你遇到的那些人,就是他叫来捣乱的!” 乌云川听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呀,难怪这王掌柜突然要花重金请她了。 原来是为了防对面三元酒楼派人捣乱啊。 乌云川和小虎聊了一会儿,大家伙就开始干活了。 乌云川没事做,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王掌柜也不管她。 只要她人还在这儿,没有跑出去偷懒就行了。 又过了一会儿,酒楼外头来了一个卖鱼的老汉。 老汉拿着一些咸鱼过来卖。 因为老汉要价不高,王掌柜便向他买了一些,打算拿来做咸鱼包和咸鱼蒸肉饼。 中午饭点儿刚到,就有客人陆续上门。 其中有一家人,刚坐下便点了店里的招牌烧鸭,还点了一道咸鱼蒸肉饼。 王掌柜暗中打量着那一家人,悄悄走到乌云川旁边,提醒她注意着点。 “那家人有什么问题吗?”她不解的问王掌柜。 “当然有问题,你仔细瞧瞧,难道就没发现点什么?”王掌柜压低声音道。 乌云川这才细细瞧了瞧。 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还没看出来?”王掌柜抚额。 乌云川老实摇头,“要不您还是直说吧,我们家就我这脑子最不好使,您考我脑子还不如考我的身手呢。” 王掌柜叹了口气,看出来了,这姑娘是真脑子不太行。 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你瞧这一家三口穿得普普通通,衣服上还打着补丁,一看家里条件就很不好。 那一男一女一脸刻薄相,平日里肯定是斤斤计较的人。 他们家那七八岁的儿子倒是稍胖一些,但瞧着黑黑的,衣服也不干净,一看平日里就养的糙。 你看着这一家子,觉得他们像是舍得来酒楼消费的人吗?” 被王掌柜这么掰开揉碎了这么一通解释,这下乌云川终于懂了。 “听您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哈。” “我要是没猜错,这一家子肯定是收了对门三元酒楼的钱来闹事儿的。 你旁的事先不用管,就先盯着这一家子,看看他们究竟打算搞什么鬼。” 乌云川得了王掌柜的吩咐,当然是立马照办。 接下来啥也不干,就专心盯着这一家子…… 第51章 假中毒变真中毒 既然掌柜的都说让她盯着那一家人啥也不干了,那她当然要照办啊! 于是乌云川就这么站在角落里悄悄盯着他们,一直在暗中注意着这一家三口的一举一动。 随着那一家人点的菜被端上桌,越来越多的客人走进了四喜酒楼。 “小二,来只烧鸭!半斤米饭!” “小二,来条糖醋鱼,再来一个小凉菜,一盘花生米,一壶酒!” “小二,来只白切鸡,其他再看着上两道小菜,米饭来一斤。” 各桌陆陆续续的传来了点菜声。 而此时,被乌云川盯着的那家人眼见菜已经上桌,暗中咽口水的同时,一双眼睛四处乱转,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媳妇儿,准备好了没有?”一脸猥琐的男子朝着自家黄脸婆看了一眼。 “放心,都准备好了,一会儿我就让黑蛋儿倒下,说这家的菜有毒,让他们家赔钱!”一脸刻薄的妇人对自家男人说道。 “爹娘,快给我夹菜,我要吃菜!”长得黑黑的男童盯着桌上的菜直流口水。 这么一桌好菜,他们家过年也吃不上啊! “黑蛋儿,别忘了娘同你说的,等下吃得差不多了你就假装中毒赶紧倒下,到时候讹了他们的银子,咱们天天吃肉。” 一脸刻薄的妇人附到儿子耳边小声说道。 黑蛋儿立马点头,他要天天吃肉! 说好之后,这一家子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这一家子还没有发现,他们三人的对话早被乌云川听在了耳中。 虽然现在酒楼的人又多又杂,但谁叫她一直得都注意这一家子呢。 这一家子说了什么,可逃不过她的耳朵。 居然想到假装中毒这一招,还真是不要脸! 看她待会儿如何拆穿这一家子的西洋镜。 果然,不多一会儿,那个叫黑蛋儿的孩子就白着脸倒下了。 倒下的时候嘴里还吐着白沫,一看就是中毒了。 “黑蛋儿啊!” “我的儿啊,你这是咋了!” “大家都别吃了,这家的菜有毒,我家黑蛋儿被他们家的菜给毒倒了!” 那对夫妻立马开始了唱作俱佳表演。 心中还在夸赞着儿子演得真好,居然能装得这么像,真不愧是他们家的孩子,就是聪明! 回去之后得给儿子加个鸡腿! “什么,菜有毒!” “天呐,快吐出来!” “怎么回事,这菜怎么会有毒,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客人们群情激愤,一个个又惊又怕。 面对惊慌又愤怒的客人,掌柜的却面不改色,眼中丝毫不见慌乱。 因为乌云川刚才已经同他打过招呼了,他知道这一家子就是在演。 “大家安静,安静!”等众人安静了下来,王掌柜这才一派从容的说道:“在下可以保证,我们店里的饭菜绝对安全无毒。” “若是诸位不信,正好宋大夫也在小店用膳,不如就让宋大夫为这孩子瞧瞧。 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吃了本店的食物才中毒倒下的。” 随着王掌柜的话音落下,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好从二楼下来。 此人正是宋大夫。 “真是宋大夫!” “是宋大夫,看来这孩子有救了!” “王掌柜说得如此肯定,看来真不是食物的问题,说不定是这孩子本身就有病,这时倒下只是凑巧。” 随着宋大夫的出现,渐渐的舆论开始倒向了王掌柜这一边。 王掌柜暗自偷笑,该死的梅大志,想冤枉他店里的食物有毒,做梦去吧! 宋大夫当然不可能这么刚巧在这里吃饭,是王掌柜知道了那一家子的计划后,特地让伙计跑了一趟把人请来的。 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拆穿这一家子。 “慢着,老头儿你想干嘛,别碰我儿子!” 见这老者要去给他儿子把脉,猥琐男子立马挡在黑蛋儿身前,说什么也不让。 “这位兄弟,老夫是想救人,还请你让到一边,让老夫先把个脉再说。”宋大夫一脸正色道。 “不行,谁知道你和这家掌柜是不是一伙的,我可不能让你们害了我儿子!” 别人不知道,这对夫妻可是心里门儿清。 他们家黑蛋儿就是装的,这脉要是一把,可不就露馅了吗! “对对,我不能让你们这家黑店,害了我儿子!”那刻薄妇人也赶忙在一旁帮腔。 周围的客人见这夫妻二人拒绝让大夫为他们儿子诊脉,全都在一旁劝说。 “你们快让开吧,再晚一点这孩子说不定就没救了!” “是啊,赶紧让开啊,人家宋大夫医术高超,万一你们儿子还有救呢!” “让我来!”乌云川直接拨开人群走了过去,两只手同时按住这夫妻二人的肩膀,正想用力将二人抓到一边。 不想就在这时,这对夫妻突然面色大变,弯腰呕吐不停,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一阵腥臭之气,立马在客栈内飘散。 周围的客人赶忙往后退。 呕吐过后,这夫妻二人开始倒在地上抽搐,直至渐渐没了动静! 乌云川还保持着按住二人肩膀的动作,怎么也想不到这二人居然如此敬业。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硬要演完这一出。 “宋大夫,您快给瞧瞧吧,这一家子不会都死在这店里了吧!” “刚才那些饭菜我也吃了,我不会也中毒了吧!” “呕——”周围响起了一阵扣喉催吐的声音。 宋大夫瞧这一家子不像是装的,赶忙上前为其把脉。 而此时王掌柜也察觉到了不对。 “云川,你确定他们是装的?”这怎么瞧着不太像呢。 这要是装的,那这演技都能去戏班子里搭台表演了! 肯定能成一代名角儿! “那肯定啊,我可是亲耳听他们说要假装中毒,诬陷咱们四喜酒楼。”乌云川一脸肯定的道。 可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 “不好,他们真中毒了,人已经没气了!”宋大夫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把脉的手猛然抽离。 “真的有毒!还毒死人了!”食客们全都慌了神。 完了完了,他们刚才也吃了店里的东西,不会都要死了吧! “快,快报官啊!” 正好这时巡街的捕快路过,听到动静冲进了店里。 捕快一听店里的食物毒死了人,立马将四喜酒楼内的所有人全给押回了衙门。 “不是,我冤枉啊我!”王掌柜哭丧着脸,一脸绝望。 不是说是假装中毒吗,这怎么还真中毒了! 乌云川比王掌柜还懵逼! 那位梅大志到底给了这一家子多少钱,值得他们用生命来演戏! 还是说他们店里的食物……真的有毒! 这一家人真被毒死了! 第52章 大人,冤枉啊! “冤枉啊,大人! 草民真没在饭菜里下毒啊! 我们四喜酒楼一向清清白白做生意,断不会自砸招牌干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公堂之上,王掌柜哭得涕泪横流,对着堂上的县令沈遇连连叩首喊冤。 除了他,但凡经手那桌饭菜的伙计也全被带了上来。 就连乌云川也跟着众人一起,齐刷刷的跪在了堂前。 “大人冤枉啊!” “大人,我们真没下毒啊!” 下方此起彼落的喊冤声,热闹得像进了菜市场。 沈遇听在耳中,顿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啪!”惊堂木猛的拍响。 沈遇沉声厉喝:“都给本官肃静!”堂下顿时鸦雀无声。 “先将受害者尸体带上堂来。”话音刚落,两名衙役便抬着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上了公堂。 白布之下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虽瞧不见面容,却已透着一股森然寒气。 王掌柜等人见状,身子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谁也不愿跟尸体靠得太近。 “传仵作。” 周仵作被带到了堂上,开始当堂验尸。 等验看完尸体,这才沉声开口:“大人,此三人确系中毒而亡,只是身中何毒,属下一时还无法确定。” 周仵作心中着实有些纳罕,这三人所中之毒他平生见所未见,实在看不出是何种毒物造成。 “王保田,你还有何话说? 此三人确在你酒楼之内中毒而亡,你还要坚持三名死者所中之毒与你们四喜酒楼无关吗?” 沈遇冷冽的目光,深深凝视着王掌柜。 “大人,草民当真冤枉啊,草民与这三人无冤无仇,为何要毒害他们一家! 毒就毒吧,草民还选在自己店里下毒,这不是上赶着让衙门来抓吗,草民再笨也不可能干出这等蠢事儿啊!” 王掌柜的话确实有道理。 门口听审的百姓也都纷纷点头。 确实,人家王掌柜一个酒楼老板,家大业大的,完全犯不着冒险在自己店中下毒杀人! 这对他能有何好处? 人群中,三元酒楼的梅大志正踮着脚看热闹。 他听说四喜酒楼出事之后,立马就丢下自家酒楼的生意迫不及待的跟了过来。 想到以后就没了四喜酒楼跟他们家抢生意,梅大志那叫一个舒爽。 虽然他也闹不明白,他找去冤枉王保田的那一家三口,为何会当真被毒死。 他只是让他们假装中毒,也没让他们真去死啊! 不过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能达成目的,彻底铲除掉四喜酒楼这个眼中钉。 乌云川跟着一群人一起跪在堂下,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心里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不是吧,又来? 这是她第几次上公堂了? 难道真像大哥说的,她克主? 不对,这一定不是她克的,她哪有克主,是这些主克她! 她暗暗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不错,就是这样! 公堂审案仍在继续。 僵持间,王掌柜突然眼睛一亮,急声喊道:“等等,大人,草民想到一事!” 沈遇并未开口,只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 王掌柜立马将那一家三口乃是对门儿三元酒楼派来捣乱的事说了出来。 他都要被下大狱冤枉成杀人犯了,该死的梅大志也休想独善其身! “你确定这三名死者乃是受了三元酒楼的指使,来你店中捣乱的?”沈遇微微皱眉。 “大人,草民敢肯定,他们一定是受了那梅大志的指使而来! 这段时间,三元酒楼的梅大志为了抢我们四喜酒楼的生意,不止一次派了人来捣乱。 草民店中的伙计都能证明,不少食客也都瞧见了。”王掌柜忙说道。 “大人,我也可以作证,那三个家伙确实是受人指使而来。 我可是亲耳听到,他们夫妻二人在吃饭时还在小声计划,要让他们家儿子黑蛋儿,假装中毒然后讹诈王掌柜的银子。” 乌云川赶忙出声,帮王掌柜说话。 这王掌柜现在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况且她说的本就是实话,又不是作伪证。 “大人,草民冤枉啊!”梅大志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来。 沈遇看着突然闯入的梅大志,沉着脸喝问:“你是何人,为何擅入公堂!”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死死拦住此人,不让再往前冲。 “大人,他就是梅大志,三元酒楼的掌柜!”王保田认出了他的身分,立马冲沈遇惊呼道。 “让他进来。”沈遇抬手示意放行。 梅大志赶忙过来恭恭敬敬的跪下。 “大人明鉴!王保田这是诬陷!草民从没派人去他店里捣乱,草民冤枉啊!”梅大志一跪下就高声喊冤。 四喜酒楼的伙计全都愤愤不平地怒瞪此人。 都是因为这家伙,他们酒楼才会惹上了人命官司! 不但饭碗可能保不住,人还可能要进去,他们看到这个罪魁祸首不怒才怪! 沈遇看了梅大志一眼,随后又看向了王掌柜。 “王保田,你可知去你店里捣乱的都是些什么人,可知他们姓名来历?” “知道知道,那就是一群混子,其中一人叫赵老六,家住……” 梅大志听着他把那些人的姓名住址一一道出,彻底慌了神。 这些事根本经不起查!一旦查到是自己指使的,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大人,小人交待小人交待!” 他忙不迭将先前派人去四喜酒楼故意捣乱的事全盘托出,随即话锋一转,指着王掌柜高声指控:“……大人,虽然小人是有派人去四喜酒楼捣乱,但那一家三口的死真不是小人所为啊! 定是王保田知道他们是草民派去的,为了报复才故意下毒杀害了他们!” “你血口喷人!”王掌柜气得浑身发抖。 “你才血口喷人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拉我下水,掩饰你杀人的罪行!”梅大志不甘示弱地回骂。 乌云川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免得被唾沫星子溅到。 沈遇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按了按眉心,再次拍响了惊堂木,又是‘啪’的一声响。 “肃静!” 二人这才悻悻收声。 就在这时,突然有衙役匆匆来报。 “大人,不好了,三元酒楼那边有食客中毒身亡……” 第53章 被关进大牢了 衙役的话,让梅大志整个人猛然一震。 “什么,我家酒楼有食客中毒死了!” 别说梅大志了,连王掌柜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这不可能!”梅大志不敢置信的惊呼,回荡在公堂之内。 因为再次发生了食客中毒身亡的事件,沈遇只能宣布退堂,将所有案件相关人等暂时收押,直至查清真相为止。 于是,乌云川跟着王掌柜等人一起被关进了衙门大牢内。 四喜酒楼的人和三元酒楼的人面对面关着。 中间就隔着一条过道。 而乌云川被关在四喜酒楼的人隔壁, 因为就她一名女子,所以她很荣幸的住上了单人牢房。 不像其他人,好几个人关在一间牢房内。 一片愁云惨雾中,乌云川坐在稻草堆上,无聊的找跑堂的小虎聊天。 小虎虽然害怕,但有个人聊天也是好的,于是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乌云川聊了起来。 乌云川这边聊得好好的,但梅大志和王掌柜,二人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居然又吵了起来。 吵得那叫一个火热,最后双方的伙计都加入了进去,整个大牢都能听到这两帮人的对骂声。 最后,双方因为骂人的声音太大把狱卒给招来了,被狱卒喝斥过后双方人马这才消停。 晚上,乌云川看着狱卒发放的窝头和糙米粥,悠悠的叹着气。 这窝头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梆梆硬,而且这粥里还有小石子。 这些东西是给人吃的吗这! “我不吃了!”有人把吃的往地上一放,背过身去抹眼泪。 “我也不想吃,你们谁要吃就把我的这份吃了吧。”王掌柜放下东西就坐到了墙角,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虽然这些东西难以下咽,但还是有人勉强吃了一点儿。 对面梅大志等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哟,都不吃是吧,都进了大牢了还挑三拣四,爱吃不吃,有本事一辈子别吃!” 狱卒正好走过,见这群人一个个对牢房分发的食物面露嫌弃,不屑的嗤笑一声。 狱卒早已见过了太多的犯人,刚来的时候都是对这里的食物各种嫌弃,等关了几天之后还不是照吃不误。 收走了剩下的食物,狱卒晃晃悠悠的走了。 随着夜越来越深,众人饿得不行,后悔干嘛不凑合着吃两口。 乌云川也饿啊,忍到半夜,她不忍了! 趁着众人睡着的工夫,乌云川取下头上的银钗,用银钗开了锁,然后悄悄偷摸着出了大牢。 出了大牢后,她直奔附近厨房。 这么点时间,也不够让她回家一趟。 再过一会儿那巡房的狱卒就要过来了,她得在狱卒巡过来之前回去。 在厨房里找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两个冷馒头,她凑和着吃完,又偷偷回了牢房。 全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翌日 狱卒再次出现,不过这回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师爷孟宣。 “孟师爷,可是大人要见我们?”王掌柜和梅大志强打起精神看着孟宣,急切的问道。 “确实是大人要见你们。”孟宣示意狱卒开锁。 牢房内的众人一个接一个的走出来。 “除了二位掌柜留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孟宣的话,使得两家的伙计如蒙大赦。 千恩万谢之后,赶紧出了大牢。 四喜酒楼的伙计们还算有点良心,走之前还有些担心王掌柜。 走的时候不时回头看两眼。 三元酒楼的伙计那是一听能走,压根儿不管梅大志,直接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可把梅大志气得够呛,却又拿他们没办法。 乌云川离开牢房后,立马便回了家。 昨夜她在牢里住了一夜,可是一点没休息好。 得回家好好补补觉。 “云川,你可回来了!”乌家人见乌云川回家,纷纷松了口气。 “昨天我们听说你被抓后,就想去牢里看你,结果狱卒不放我们进去,连给你送点吃的都不行! 正好昨天专门儿给你炖的鸡汤还在灶上放着呢,二舅这就给你端一碗来。” 乌二顺看到乌云川眼下的黑眼圈,顿时心疼坏了,转身就要去厨房端昨天新做的鸡汤给她补补身子。 “二舅,下点面在鸡汤里,我早膳还没吃呢,我要吃鸡汤面。”乌云川直接趴在了桌上,有气无力道。 这桌子是乌二顺去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货,料子倒是不错,而且价格也公道。 “知道了!” 乌引章见妹妹遭了罪,赶忙去屋里拿出几块儿点心给她垫垫肚子。 这是他用自己卖绣品的银子买的荷花酥,本来打算自己留着当零嘴,见小妹可怜他也不藏私了,都给拿了出来。 乌云川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吃得满嘴掉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明智见女儿这饿死鬼的吃相,不知脑补了些什么,眼神那叫一个心疼。 两块儿点心下肚,她总算没那么饿了,突然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 “盼妹呢,那小子不会大清早就出去玩儿了吧?” “哪能啊,你昨天被抓后,那小子可担心你了,一直在院子里守到后半夜才睡。 这不,睡晚了到现在还没起。”乌引章帮小表弟解释,顺便帮自家妹子倒了杯茶,怕她被点心噎到。 一听小表弟如此担心自己,乌云川心下感动。 留下了一块儿荷花酥打算奖励给盼妹。 不一会儿,鸡汤面上桌,乌云川立马抛弃荷花酥,开始吃起了鸡汤面。 吃完面碗一丢,回房倒头就开睡。 这头她刚刚睡下,却有人来敲响了乌家的大门。 “谁啊?”乌引章走到门口,一面问话一面开门。 “乌公子。”门口之人看到开门的乌引章,立马露出笑脸。 “张捕头?你怎么来了?”乌引章一脸疑惑。 “乌公子,大人有请,还请公子同我回一趟衙门。”张捕头说明来意。 “哈?”乌引章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沈大人突然叫他去衙门干嘛? 等乌云川睡醒,已经过了晌午了。 吃着晌午,她才从家里人那里听说自家哥哥被请去衙门的事。 “大哥,你要去衙门居然不叫我一起!”乌云川看着她哥,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我这不是看你要补觉吗,大不了下回叫你一起。”乌引章看着自家妹妹说道。 第54章 这画师是走后门的吧 乌云川虽然郁闷,却也只能认了。 谁让她哥都已经从衙门回来了,再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有些疑惑:“真是奇怪,大人找你去衙门能有什么事啊?” “让我去验咸鱼。”乌引章夹了一块子酸菜鱼,平静的说道。 “验咸鱼!”这啥意思啊? “嗐,就是那四喜酒楼和三元酒楼毒死人那事儿吗。” 李明智喝着小酒吃着花生,对乌云川解释,“沈大人已经查明,那些人中毒的根源就是两家店里昨日新收的咸鱼。” “咸鱼!那咸鱼有毒!”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是被咸鱼毒死的! 乌云川是属实没想到。 “可不是吗,大人叫了全县所有的大夫前去帮忙验毒,最后愣是没一个看出来那些人中的什么毒。 大人想到你哥也会些医术,便叫了张捕头过来把你哥也给叫去了。” “要说还是我们引章有本事,看出那些鱼应该不是被人特意下毒。 而是在有毒的河水中长大,这才身上带毒。” 乌二顺一面说话,一面帮盼妹挑鱼刺。 等挑好了鱼刺,又把鱼肉喂自家儿子嘴里。 盼妹吃东西可乖了,从来不用人哄,自己就能捧着碗吃光一大碗饭。 乌云川挑眉,“用有毒的水来养鱼?这还不算特意下毒!” “我估计那些有毒的鱼,应是那人从河里抓上来的,想要养出这种毒鱼,你以为简单啊。 比直接给鱼下毒难度大多了,谁会这么想不开费这老鼻子劲儿。” 乌引章一边夹菜一边说。 “那现在衙门岂不是在抓那个卖咸鱼的老汉?” 乌引章点头:“是啊,衙门已经根据四喜酒楼和三元酒楼的掌柜口述,画出了那老汉的画像,现在画像还在城门口贴着呢。” “王掌柜和那个梅大志呢,大人怎么判的?” “还能怎么判,虽然他们不是下毒之人,但客人到底是吃了他们店里的食物才出的事。 他们收货之前没查清楚致人死亡,除了要赔偿给人家受害者亲人一大笔银子之外,还被打了三十大板。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行完刑了,人现在估计已经送回家躺着了。” “哇,除了赔钱还要被打,那是够惨的!”乌云川的眼睛微微瞪大。 “他们两个再惨能有那几个被毒死的人惨,那些人才是最无辜的。”李明智撇撇嘴道。 乌家人这边,倒是一派祥和。 但衙门那头气氛就不是那么好了。 “大人,属下已经拿着画像让人在城内以及附近的村子四处询问。 但无人认识那名卖咸鱼的老汉,那老汉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完全没有一点线索留下!” 张捕头面有难色的向沈遇禀报。 “奇怪,明明那人在城内出现过,梅掌柜和王掌柜都见过他,怎么会找不到人!” 孟宣怎么也想不通。 沈遇食指轻扣着桌面,面上看不出情绪,“继续加派人手去寻,一定要找到此人。” “是!”张捕头领命退下。 “大人!”张捕头这边刚刚退下,门口中的衙役又冲冲来报。 “朱家朱有龙出事了,朱家人前来报案,报案之人现在就在衙门内候着呢!” 沈遇面色一沉,径直出了书房。 孟宣和那衙役赶忙跟上。 …… 寻找那卖咸鱼老汉的告示贴出来好几天了,结果愣是没人提供线索。 这天,乌云川出于好奇,走到城门口看了那告示一眼。 只是一眼,她就明白为什么衙门派出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人了。 这一百两银子的悬赏简直白瞎了。 乌云川咬着糖葫芦,嘴里啧啧两声。 这画像上的老头,你说他是谁都行啊,说是张三可以说是李四也行。 总之跟谁都像,就是不像那卖咸鱼的老头。 突然,她眼睛一亮,冲向了对面的某人。 “孟师爷!真是好久不见呐!”她一路兴匆匆的跑过去。 孟宣此时想走也已经晚了。 一旁的张捕头等人见乌云川冲过来,心里也直叹倒霉。 他们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出来巡街还能遇上这娘们儿! “乌姑娘,要是在下没记错话,我们前天才见过。 姑娘前日来衙门给大人送了一碗冰酪。”虽然那碗冰酪最后被他给吃了。 “你都说是前天了,这么久之前的事我早忘了。”她摆摆手,不在意道。 孟宣嘴角一抽,论厚脸皮,他是真不如这姑娘。 “不知姑娘叫住在下,可是有事?”有事快说,说完赶紧走。 乌云川像是看不懂脸色一样,突然凑近孟宣,然后指向了门口那张画像。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好奇问问,这画像谁画的,真是画得……”乌云川顿了顿。 孟宣却整理了一下衣襟,没想到这姑娘还挺有眼光,居然懂得欣赏他的画技。 “……画得真是太差了!” 孟宣嘴角还来不及扬起的笑,瞬间垮了下去 乌云川还在继续吐槽:“你瞧瞧,这画得驴唇不对马嘴。 那个卖咸鱼的老头儿我也见过,人家压根儿不长这样。 这画得要形没形要神没神,比我爹画的,简直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真不知道画功这么差的人,怎么成为衙门画师的,不会是走后门进去的吧!” 说到最后,她撞了撞孟宣的胳膊,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铁青的脸色。 身旁知道内情的张捕头等人,一个个眼睛到处乱看,就是不敢看孟宣。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吧。”憋了半天,他忍无可忍吐出几个字。 “切,只会比我说的更差,就这画技还敢出来丢人。 大人这人也太好了,这跟白送那家伙钱有什么区别。 一点忙帮不上,白拿衙门的月钱。”想想她都替她家大人不值。 “你也要劝劝大人,别对人这么好,这种人早该解雇了。 花钱请这种人,这不是把银子往水里丢吗!” 张捕头等人看着孟宣越来越差的脸色,心里不断祈祷着,希望这姑娘别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孟师爷非得炸了不可。 就在乌云川还想继续吐槽的时候,突然有一名家丁打扮的年轻男子匆匆向着他们跑来。 “差爷,找到你们太好了,我们家老夫人出事了,你们快去瞧瞧吧!”这家丁一来就对着张捕头等人急切的说道。 “你是哪家的下人?”孟宣皱眉问。 “孙家,小人是孙家的,各位差爷快跟小的走吧!”家丁连声催促。 乌云川在旁边听了,忍不住露出狐疑之色。 不会是她的前前东家所在的那个孙家吧? 第55章 守株待兔 究竟这个孙家是不是她的前前东家孙家? 出于好奇,她偷偷跟在孟宣等人身后,亲眼看到孟宣等人被迎进了孙府大门。 瞧着这熟悉的朱漆大门,她不觉愣在原地,心头泛起一阵嘀咕。 还真是这儿啊! 这孙家该不会是流年不利吧,居然这么倒霉。 才死了一个小姐,现在连老夫人都出事了。 她摇了摇头,不打算多管闲事。 正欲离开,不想却听到了身旁几名路人的对话。 官差上门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哪怕现在孙府大门已然紧闭,还是有人没有离开,反而守在孙府门口唠起了嗑。 “来了这么多官差,这孙府不会又死人了吧?” “不会吧,前几天才死了一个小姐,不可能这么快又出人命吧!” “切,你们都不还不知道吧,我听说这回是他们家老夫人出事了!” 一名知情的中年人,一脸神秘的说道。 “他们家老夫人出什么事了?”乌云川一个转身,将头凑了过去。 那中年人也没有卖关子,见周围这么多人好奇,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个亲戚,在这孙府做下人。 我听他说,他们家老夫人在自己家失踪了。” “在自己家还能失踪!” “不是吧,这怎么可能!” “你别是在驴我们吧?”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则是完全不愿相信。 毕竟一个人在自己家中失踪,而且还是在偌大的孙府。 府中那么多的下人盯着,一个大活人能失踪到哪儿去? “你们别不信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想啊,要不是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孙家人能叫来官差吗!” 中年人见众人不信,立马急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有人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开口。 “想到了啥事儿啊?”众人好奇。 乌云川挤在人群之中,那脖子伸得老长了。 竖起一双元宝一样的小耳朵,就怕听差了。 “前几天朱家二老爷也失踪了,不过不是在家中失踪的,是出去喝酒的时候在外头失踪的。 这事儿也闹到了衙门,衙门派人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那位老二老爷。” “这朱家二老爷是什么人呐?”有人发出疑问。 “嗐,这你都不知道,不就是前段时间被灭门的朱家大老爷的亲弟弟吗。” “原来是他啊!” 乌云川听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最近的案子怎么都扎堆出现? 先是灭门案一连发生了三起,现在又是失踪案一连发生了两起。 看来她家大人又有得忙啰。 摇了摇头,她晃晃悠悠的离开孙府范围。 没走多远,眼角瞥见一家赌坊外贴着一张白色的纸,纸上写着‘招打手数名’。 赌坊的打手,月钱应该不错呀! 她眼睛一亮,抬脚就冲了进去。 谁知人家说人早就招满了,还当着她的面把招工告示撕了下来。 乌云川只能蔫蔫地离开。 走到另一条街,又看到了一家镖局在招镖师。 走镖好像也不错啊! 以她的身手,只怕混不了两年就能混成金牌镖师。 她又兴冲冲地跑过去,结果镖局也说人招满了,不收。 连续碰壁两次,乌云川难免郁闷。 她还就不信了,这么大个怀阳县会找不到工作! 乌云川没有被两次的失败打击到,反而越发的干劲满满。 …… 县衙.沈遇书房 “先是朱家二老爷朱有龙,后是陈家姑太太陈秀梅,这幕后之人看来也是冲着那陈、朱、李三家人而来。” 沈遇指尖摩擦着白瓷茶盏,深邃的眼眸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我们衙门已加派人手四处搜寻,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孟宣皱紧了眉,接着道:“想来带走他们的人,要么把人运出了城,要么就是把人藏在一处咱们衙门不会去搜的安全之地。” 接连两个人失踪,半点线索都摸不着,换谁不得头大。 还有前几日那桩中毒案里提到的卖咸鱼老汉,至今也杳无音信。 这一桩桩案子赶在一块儿,衙门人手就这么多,实在分身乏术。 “大人,衙门人手实在不够了,要不……咱们再招些人?”孟宣试探着提议。 “我也正有此意。”沈遇放下茶盏,语气平静,“是该扩充人手了,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不过查案的事也不能耽搁。” “可是我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能怎么查?”是他不想查吗,是根本没线索好吗! 沈遇抬眸看他,缓缓道:“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孟宣急问。 “守株待兔。”沈遇缓缓吐出四个字。 孟宣挑眉:守株待兔? …… 暮色沉沉 深夜的怀阳县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声在暗处此起彼伏。 一道如鬼魅般的黑影,扛着一个人形物体从李善富家中一跃而出。 黑影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掠至一处废弃小院。 刚将那物放下,黑影猛地转身,目光直刺来时的方向:“出来吧。” 黑影的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下一秒,一名戴面具的男子从暗处现身。 他一身黑衣,面具遮面,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 “你是何人,为何跟着我?”黑影看着面具男子,冷声质问。 “看来朱有龙和陈秀梅都是你抓走的,你把他们抓去了哪里?”面具男的声音沙哑低沉。 “想知道?先打赢我再说。”说着,黑衣人率先出招,向着面具男拔出短剑,一个纵身袭向了他。 面具男同样拔出腰间软剑,向了黑衣人跃去。 刹那间,两人已缠斗在一处,兵器相撞的脆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晚上起床尿尿的乌云川,刚一出房门就听到了动静。 “不是吧,这大晚上的,还有人打架?”她嘀咕着,按捺不住好奇,一个纵身跃上房顶。 想瞧瞧是哪路高手,敢跑到她家附近扰人清梦。 结果就看到两个古古怪怪的黑衣人,在房顶上打来打去,跳来跳去。 眼瞅着就要朝着她家这头过来了。 乌云川一看这还得了,当即施展轻功凌空掠过去。 “喂喂,我说你们俩个家伙大晚上的跑人家房顶上打架,懂不懂礼数?知不知道这是在扰人清梦啊!” 第56章 你再说一次,让我抓谁? 乌云川凶巴巴的立在二人不远处,双手插腰质问两个神秘人。 打斗中的二人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出现,瞬间停手,各自退开几步拉开距离。 “哪里来的小娘们,给老子滚!”黑衣人带着杀意的冷眸扫过乌云川的脸。 这时,月亮正好被乌云遮住,黑衣人并没有看清她长什么样子。 只能隐约看出,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要滚也是你们滚,大晚上跑人家房顶上打架,你们还有理了!”乌云川一撸袖子,语气越发不善。 倒是那戴着面具的男人,看到乌云川出现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默默收回视线,佯装不认识她。 “找死!”黑衣人大怒,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这女人该死! 黑衣人运转八成功力,一掌朝着乌云川狠狠拍去。 乌云川冷笑一声,眼中看不到一丝惧意,不退反进。 二人在半空中对了一掌,黑衣人蕴含八成功力的一掌,竟没能将她伤到分毫。 黑衣人惊讶了一瞬,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转瞬之间,二人已经交手了十几招。 黑衣人招招致命,乌云川也不是好惹的,不但将黑衣人的招式通通化解,还做出了反击。 面具人见机会难得,轻轻一跃来到黑衣人身后,想趁机搞偷袭。 这黑衣人警觉性不低,一察觉身后有人逼近,立马侧身闪开。 避开了面具人的偷袭。 “呯!”就在黑衣人刚刚躲开的瞬间,背后却中了乌云川一掌。 这一掌,将黑衣人瞬间打到吐血! “你竟敢偷袭!”黑衣人用怨毒的眼神怒视着乌云川。 “姑奶奶就偷袭了,有本事你来咬我啊!”乌云川得意一笑,“你有空也反省一下自己,这么轻易被偷袭成功,说明你实力太差。” 黑衣人怒极,恨不得杀了乌云川。 一旁的面具男见黑衣人已然重伤,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瞬间出手,想要趁他病要他命。 眼见两大高手同时围攻自己,黑衣人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也不敢恋战。 突然朝着二人扔下两颗霹雳弹。 黑色小圆球落地的瞬间,瞬间化为烟雾,阻挡住二人的视线。 “居然用霹雳弹!”乌云川赶忙退远一点,省得吸入这些烟雾。 谁知道这些烟有没有毒。 等到烟雾散去,房顶上早已经没人了。 别说那个黑衣人了,连面具男也不见了。 “大晚上的遇上了这么两个家伙,真晦气。”她骂骂咧咧的下了房顶,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 深夜,怀阳首富薛友贵本来正在小妾房中与其酣战。 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的古怪哨声。 薛友贵面色一变,立马推开小妾,穿好衣服匆匆离去。 任凭小妾如何呼喊,都没能把人叫回来。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一进入书房,薛友贵瞬间面色大变。 “遇到高手了,受了点小伤。”中年男子拉好衣服,遮住身上的掌印,声音无比冰冷。 薛友贵咽了咽口水,这一看就是伤得不轻啊,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竟敢打伤这尊杀神? 不过更令他意外的是,怀阳县这种小地方,竟有人能打伤身为一流高手的中年男子。 “事情有变,我已不便再出手,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由你来完成。 记住务必办得漂亮,不要让人查到线索。”中年男子抬眸看向薛友贵,沉声命令。 薛友贵闻言,赶忙应下。 承诺必会把事情办好。 另一头,县衙内 “人跑了。”已经脱下黑衣取下面具的孟宣,一脸不甘道。 “料到了。”沈遇倒是并不意外。 “虽然人跑了,但他也被乌云川打伤,想来一时半会儿不能再出手。”孟宣接着道。 他现在万分庆幸,为了以防万一,他特地用了另一种不常用的香料来掩盖自己身上的味道。 估计哪怕是乌云川,也绝对认不出那个面具人是自己。 沈遇闻言有些意外,“仔细说说。” 待孟宣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沈遇却只是低眉思索,一时竟没有开口。 沉默片刻后,他才又道:“那人虽然受了伤,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出手。 继续派人盯着李善富家,不可松懈。” “放心吧,下回我一定抓到他。”孟宣用力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而乌云川还什么都不知道,睡了一觉起床后,她吃完了早餐就出门找工作去了。 为了家里的两个男人能嫁得好,她这个一家之主真是牺牲了太多。 唉~ 可惜一个上午过去,她的找工作进度依然是零。 前几天出门遇工作的好运,似乎已经离他而去了。 就在乌云川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个男人将她拦住。 乌云川瞧着这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乌姑娘,借一步说话。”二狗四下看了看,一副怕被人发现的猥琐样。 “不去。”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安好心,真当她傻啊。 “乌姑娘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何一直被拒之门外,无人雇佣吗?”二狗的一句话,终于引起了乌云川的兴趣。 跟着他一路来到了一处无人出入的巷子里。 这是一条死巷,平时没人会来,在这里说话也不用担心被人偷听。 “附近没人,有什么话就说吧。”乌云川不耐烦道。 “别急呀,我这不正要说吗。”二狗冲她讨好一笑,“乌姑娘还不知道吧,你现在在我们怀阳县可是已经出名了。 大家都知道你克主,连续送了三任东家进衙门。 而且回回还都和命案扯上关系,现在整个怀阳县哪里还有人敢雇你干活。” “哈!”这个原因乌云川是属实没有想到。 她还以为自己克主的名头不过小范围传播,没想到居然已经传遍了整个怀阳县! 究竟是谁?是谁在背后背刺她! 乌云川那叫一个恼火。 “乌姑娘,我也不怕老实同你说。 你现在这情况是很难再找到活计的了,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活儿可以让你去做……”二狗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乌云川却迟疑道:“出卖色相的事情我可不会干,我以后可是要做官夫人的。” “你想到哪儿去了!” 二狗嘴角一抽,就你还想做官夫人? 哪个当官的这么眼瞎能瞧上你! “哦,那你想介绍我去干嘛?” 二狗神秘一笑,“其实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帮忙抓一个人就行了。” “抓谁?”乌云川挑眉。 “一个叫李明智的赘婿。” 乌云川(⊙o⊙):……你再说一次,让我抓谁! 第57章 绑架李明智 乌云川有些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 不是,她没有听错吧? 居然有人要雇她去抓她亲爹! 二狗没有注意到乌云川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只要你去把那个叫李明智的男人抓来,这十两银子就是你的。” 说着,二狗小心翼翼的从钱袋里拿了十两银子出来。 乌云川嘴角微微抽搐。 她爹……居然只值十两银子! 她爹要是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 “说了半天,你到底是哪位啊,怎么认识我的?”乌云川揉了揉眉心,终于想到了要问这个关键问题。 “我是二狗啊,就之前跟着虎哥在城西街头收保护费那个,我们之前还打过照面的!” 在二狗的提醒之下,乌云川总算是想起来了。 她第一次去城西收保护费的时候,确实遇到了三个不开眼的地痞。 好像这个二狗就是三人之一。 “这么说起来,我抢了你们的地盘,你还好心介绍生意给我,别不是想坑我吧?” 乌云川一脸狐疑的盯着二狗。 二狗立马摇头解释,“那哪儿能啊,之所以找乌姑娘你,还不是因为你身手好吗! 我怕找别人靠不住,只有找乌姑娘你这样的高手,才最有可能办成此事!” 乌云川点了点头,头点到一半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还是不对呀,你要抓的应该就是一个普通人吧,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你自己就能办成了,干嘛花钱请我去?” 二狗心里骂骂咧咧,这娘们问题真够多的。 问他为什么要花钱请她? 当然是因为现在城里查得严,他怕自己出手会被抓,这才找上了乌云川。 这个乌云川抢了他们地盘,害他们没法收保护费。 让她来做这事儿正好。 不管她有没有被抓,好处都是他得。 乌云川被抓,城西就没人管了,他们又能收保护费了。 要是没被抓也没事,他手上有了银子,那点保护费有没有也无所谓了。 左右都是他占便宜。 “主要是我身手没你好,怕任务失败雇主会发火。”他随意找了个理由,想先搪塞过去。 “雇主?雇主是谁呀,那个雇主干嘛要抓李明智?”乌云川趁机打听消息。 不管那家伙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就是找死! “这个可不能问,咱们这行有规矩,拿钱办事不能问太多雇主的私事。”二狗压低声音道。 乌云川点点头,“好吧,这生意我接了。 不过人抓到后的,我该带去哪里交给你?” “你把人抓到后,记得在子时之前把人送到这个地方……”二狗说了一串地址。 乌云川记下后,二狗也没有同她多说什么,只留下了二两银子的定金,承诺人送到后,再将剩下的八两交给她。 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目送乌云川离开,二狗缓缓松了口气。 太好了,总算是把这要命的差事分给别人了! 虽然少赚了十两,但没办法,好歹不用他自己亲自去冒险。 就算乌云川运气不好被抓了把他供出来。 他也可以不承认。 反正她又没证据能证明这事儿是自己指使的。 想到这里,二狗吹着口哨,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得意洋洋的走了。 深夜,乌云川背着一袋东西,来到了二狗交给她的地址。 二狗约她交货的地方,是在城西的某户破旧的废屋中。 这个地方因为年久失修,连房子都倒了一半,平日里连乞丐都不会来这儿住。 担心剩下的一半也塌了,把自己压下面。 “我说云川,那些人来了没有啊,你爹我被你装在这麻袋里,整个人腰酸背痛,都快受不了了我!” 李明智整个人被装在麻袋里,还得被自家闺女扛在肩上,那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 要不是为了来会会这个胆敢花十两银子雇人来绑架他的幕后真凶,他才不想来遭这罪呢! “我说爹,你小声点儿,别让人看出来我们在演戏!”乌云川拍拍麻袋,让她爹低调点。 李明智这才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等乌云川扛着麻袋走了进去。 发现这栋破屋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她把麻袋放下,点了个火把照明,等着收货的人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随着一声猫叫。 二狗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这栋破屋外。 乌云川径直走到门口,直接把人拎了进来。 “干嘛不直接进来,装什么猫叫。” 她有些无语道。 “我这不是谨慎起见吗,装猫叫看看这屋里有没有动静儿。”二狗好不容易站稳了,一脸惊魂未定的说道。 突然被人这么拎起来,谁能不害怕? 这还是女人吗?力气这么大! “脱裤子放屁。”乌云川直接赏他一记白眼。 二狗也不计较乌云川的态度,小心翼翼四处张望了一圈,确定没有旁人,这才放心。 “别废话了,人带来了没有?”二狗低声问。 “带来了,人在麻袋里。”乌云川指了指屋子中间的麻袋。 二狗赶忙过去将麻袋打开,还特地把乌云川刚点的火把凑近了一些,看清确实是这个人后,才满意的点头。 看样子这娘们儿是直接把人打晕了塞麻袋里。 “做得不错,这是说好的银子,你拿着。 以后有这种好事儿,我还找你。”说着就打算把李明智带走。 结果试了几次,愣是没能把麻袋扛起来。 “妈的,这也太重了!”他呸呸两声在手上吐了两口口水,搓了搓手后再试,发现还是扛不动。 不止扛不动,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要不要帮忙啊?”乌云川看他忙了半天,连个百十来斤的人都扛不起,暗暗给了二狗一记鄙夷的眼神。 难怪要请人来帮忙绑架,就他这小身板能绑得了谁啊! “那就……麻烦你了。”二狗尴尬一笑,有点后悔没有把马廖一点带来。 要是多带个人过来,抬也能把人抬回去了。 有了乌云川相助,很快二人就带着麻袋里的李明智,来到了一处老旧的平房外。 “就是这里了,你等会我去叫门。”二狗跑到门口,发出一阵狗叫声。 没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猫叫。 二人隔着一道门,一会儿猫叫一会儿狗叫,看着像是在对暗号。 终于,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将门打开,也不看外头站着的是谁,就招手让他们进去。 第58章 都给本官安静! 待二人迈过门槛,马廖反手带上门,并栓上门栓。 直到进了堂屋点上烛火,马廖这才看清,跟着二狗来的竟是乌云川! “是你?!”他指着人失声惊呼,这个不是上回和他们抢地盘收保护费的女人吗!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她是来帮我的,喏,人还是她帮忙抓的呢。”说着还朝乌云川肩上的麻袋努了努嘴。 “不是吧,你让她去抓人!”马廖惊讶道。 不过惊讶过后他又摆了摆手,“算了,人抓到就行了。” 甭管以前有什么过节,现在也算是同在一条船上。 “乌姑娘,你看人也送到了,你要不就先回去,我就不送你了。”二狗看了看门外漆黑的院落,有心让乌云川先走。 毕竟他和马廖还有账要算,还有银子没有结清,乌云川在这里他不方便开口要钱。 “走什么走。”乌云川大大咧咧往凳子上一坐,反手就把麻袋里的李明智抖了出来。 “憋死我了,可算是出来了!”李明智一落地就猛揉胳膊,梗着脖子冲二人质问:“赶紧老实交待,是什么人让你们来抓老子的!”。 “你……你……”二狗瞅着这架势,舌头都打了结。 “你什么你?”马廖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明摆着吗?他俩是一伙的!” 让他找人绑个架,结果找了个反骨仔,反手就把他们卖了,这叫什么事!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交待。 要是不交待也行啊,姑奶奶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乌云川把手指掰得咔咔作响,威胁意味儿十足。 “你别以为我们会怕你们!你要敢乱来,大不了我大声喊,说你俩私闯民宅!”马廖警惕的看着乌云川父女,竟还开始了反威胁。 “给你脸了是吧,居然还敢威胁我们父女。”李明智撇了撇嘴,转而对乌云川道:“闺女,让这小子尝尝厉害!” 二狗、马廖(⊙o⊙):“闺女!” “介绍一下,这是我爹,亲的。”乌云川冲着二人笑得不怀好意。 挥动着拳头一步步逼近二人。 “呯呯呯——” 几拳下来,二人是彻底老实了。 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惶恐。 因为被点了哑穴,二人哭丧着脸想叫叫不出来,别提多惨了。 “都老实点啊。”打过招呼,乌云川为二人解穴。 终于能说话了,二人争先恐后的开口。 “乌姑娘,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 只求你别再打了!” …… 一大清早,衙役们还没有吃早饭,就看到乌云川牵着三个用绳子绑着的男人,来到了衙门。 在她身侧,还跟着啃着油饼的李明智。 父女二人招摇过市的行为,引起了路上行人的注意。 不时有人冲着他们父女二人指指点点。 “你们这是?”张捕头瞅着乌云川,又瞥了眼她身后三个被揍得亲娘都认不出的男人,一头雾水。 “大人在哪儿?我是来报案的!”乌云川一脸兴奋的摇晃着手上的绳子。 张捕头嘴角一抽。 你确定是来报案的,不是人贩子来自首的? 当沈遇听到张捕头来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大清早的,那位乌姑娘又来作什么妖? 不会又是和某家的命案扯上关系了吧。 怀揣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沈遇来到了公堂上。 “大人!”乌云川一见到沈遇,就下意识的把绳子一扔,直接往人身上扑。 沈遇赶忙伸手抵住她,眉头紧蹙:“乌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 “都说了迟早是一家人,还讲这些虚礼干嘛。”乌云川不在意的说道,到底还是没有继续靠近。 她还记得自己这回来衙门可是有正事要办,儿女情长可以稍后再说。 沈遇果断忽视乌云川说的什么迟早一家人的话,直接切入主题。 “乌姑娘今日前来,不知所谓何事?”他生疏有礼的问。 “大人,是这样的。”李明智怕自家闺女说不清楚,赶忙接话,“这三个人不知收了何人的银子,想要绑架小人,还请大人为小人做主啊!” “可有此事?”沈遇看向三人。 这三人自然便是张虎、马廖和二狗三人。 本来乌云川只抓了两个人,结果二人经不住乌云川的拳头,又把张虎供了出来。 还亲自带路领她去抓人。 张虎被抓的时候,骂得那叫一个脏,要不是还被乌云川绑着,他都想亲自动手刀了这两个没义气的小弟。 “大人,我们招,我们什么都招,一切都是我们做的……” 张虎瞧见乌云川警告的眼神,赶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待了一遍。 原来就在两天前,张虎突然收到了一袋银子,这袋银子足足有一百两! 那人留了张字条,让他去抓住在梧桐巷六十七号赘婿李明智。 等抓到人后,就把人放到早上收粪的粪车之中,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用管了。 张虎虽然是城内有名的地痞,但绑架之事他还从未干过。 又想到城内现在到处戒严,他担心要是自己亲自动手会被抓。 于是,他叫来了自己的小弟马廖,打算让马廖动手,还分了五十两银子给他。 而他自己就白得五十两,还不用担任何风险。 就算出了事,也是马廖出事,反正动手之人又不是他。 哪知马廖拿到银子后,也有同样的担心。 他也怕出事,于是又找到了二狗。 二狗胆子也不大,又正好看到了找工作四处碰壁乌云川,瞬间脑子里就有了主意。 “好你个张虎!”马廖用力挣扎了两下,红着眼冲张虎嚷嚷,“人家给一百两,你让我动手就给五十两?!” 张虎撇过头,心虚的没说话。 “你还有脸说他?”二狗也炸了,“虎哥给你五十两,你倒好,二十两就把我打发了,良心被狗吃了?!” 要不是二狗现在被绳子绑着,都想冲过去同他拼了。 “是你自己同意的,我又没逼你!”马廖梗着脖子回嘴。 “对对!也是你自己应下的,我可没逼你!”张虎赶紧跟着附和。 仨人瞬间吵成一团,唾沫星子横飞。 “都给本官安静!”沈遇一声厉喝。 终于,周围静了下来。 第59章 住进衙门 一刻钟后 “大人,张虎等人均已招供。”孟宣眉头微蹙,上前回禀,“只是他们也说不清究竟是谁要对李明智下手,只道那包银子是凭空被人扔进了张虎家。 那张指使张虎动手的字条虽已找到,却看不出任何端倪,更无从锁定幕后之人。” 张虎三人倒是没太多挣扎,该说的都说了。 供完之后便被即刻收监,等着他们的,多半是几年牢狱之灾,外加一顿板子。 只是这些,乌云川半点不关心。 她眼下满心想的,都是究竟谁想对她爹下手。 “大人,幕后之人身份不明,我爹这岂不是危在旦夕?” 乌云川急得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焦灼,“这可不成!您得想想法子护着我爹啊!” 虽说有她在,她爹肯定不会有事。 但这般好机会送上门,不借机跟大人多亲近亲近,岂不可惜? 乌云川偷偷在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仍是一副急得不行的模样。 沈遇抬眼看向她,眉峰微蹙:“你想让本官如何保护?” “这还不简单。”乌云川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提议,“不如让我带着我爹搬去衙门住! 您想啊,只要进了衙门,借那幕后之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动手了吧!” 孟宣嗤笑一声,“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来了。” 沈遇沉默片刻,竟缓缓点了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既如此,你们一家人便暂且住进衙门吧。” 乌云川闻言,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击中! 这……这就答应了! “大人,您、您真的答应了?”她忍不住追问,总觉得像在做梦。 不止她,孟宣也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大人!”孟宣没忍住,上前一步急道,“她那点心思您还看不明白?让她住进衙门,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乌云川脸上的惊喜瞬间敛去,转头看向孟宣,语气平平:“听闻孟捕头武功不错?” 孟宣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憋红了脸,悻悻地闭了嘴。 这是威胁吧,一定是! “真、真要住进来啊!”李明智挠了挠头。 乌云川用力踩了她爹一脚,拼命使着眼色,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哎哟!”李明智疼得低呼一声,余光瞥见女儿的眼色,又硬生生把后半句痛呼咽了回去,忙不迭点头,“住!住衙门好!草民这就回家收拾东西去!” “那大人,我们先回去收拾了,您记得让人把房间拾掇出来啊。”乌云川笑得眉眼弯弯,又补充了句,“不拾掇也成,等我们来了自己弄也行……” 话音未落,她已拉着李明智兴冲冲地往门外走,父女俩脚步轻快得像是捡了宝。 待乌家人一走,孟宣便忍不住问道:“大人,为何要让乌家人住进来?那乌云川可是一个大麻烦!” 让那一家人住进来,他和大人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总不能让幕后之人得逞。”沈遇转身朝后院走去,声音平淡无波。 孟宣赶忙跟上:“可是乌家明明有乌云川在,就她那身手,谁能从她手中抓走李明智。” “不能冒险。”沈遇脚下未停,头也不回地说道,“如今三家之人都被那幕后之人盯上,一切还需谨慎。” “可我就怕那乌云川……趁机对大人您……”孟宣心头总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话没说完,却见沈遇的脚步忽地一顿。 片刻后,他才悠悠叹了口气,继续往书房走。 他又何尝不知让乌云川住进衙门和引狼入室没什么区别。 可为了不让幕后之人得逞他不得不这样做。 不管李明智是否知道有关地图的事,他都不能冒这个险。 他必须比青王的人先找到地图,完成圣上的嘱托。 …… 乌家人的动作是真快。 不过一个时辰,便拎着大包小包搬进了衙门。 一名婢女领着乌家人来到了衙门内专供客人居住的客院‘竹风居’。 眼下这院子里就只住了乌家人,并无其他客人。 “这院子还真大!”乌云川左手拎着大包袱,右手抱着公鸡大花,脚边还跟着黑狗二花。 看着眼前青砖铺地、花木扶疏的院子,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没想到我们一家人也能住上这样好的院子。”乌引章放下手里的木箱,伸手摸了摸雕花的廊柱,一脸满意。 “几位贵客,大人说了,这竹风居的房间几位可以任意挑选。 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奴婢去做,奴婢名唤秋儿。”秋儿笑吟吟的对乌家人说道。 “秋儿是吧,这竹风居除了你之外还有几个下人?”李明智拈着胡须,露出和善的笑。 “除了奴婢之外,竹风居内还有三名下人,分别是春儿、夏儿和冬儿。 她们负责的事务与奴婢不同,不过几位贵客若是有需要,同样也可以吩咐她们做事。” 乌家人听了连连点头。 四个下人啊,没想到他们一家人也能过上使奴唤婢的好日子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行了,你先下去忙吧,房间我们自己看。 还有,你让厨房送点吃的过来,最好做点荤的。” 乌云川摸摸肚子,昨天忙活了一个晚上,一大早又抓了张虎三人过来,之后又忙着搬家,她肚子早就饿了。 秋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乌姑娘恕罪,这恐怕不成。” “怎么回事?”乌云川挑眉。 乌家人也纷纷看着秋儿。 刚刚才说有事情可以吩咐她,结果让她弄点吃的就不成了。 这丫环怎么还说一套做一套的! “回姑娘的话。”秋儿欠了欠身,解释道,“眼下不是饭点,厨房本就不开火。 再者,咱们衙门都是厨房做什么便吃什么。 除了大人,其他人是不能随意点菜的。” “什么,吃个饭居然还有这么多规矩!”乌家人刚搬进大院子的欢喜,瞬间被浇熄了一半。 “这么大个衙门,连点吃的都要这么抠搜!”乌引章没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算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我们再叫你。”乌云川同样失望,但她也没兴趣为难秋儿一个丫环。 秋儿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还以为能住上大院子,以后大鱼大肉随便吃,没想到……”乌二顺语气里满是失落。 “爹,你不是说往后带我吃香喝辣的吗?”盼妹眨巴着大眼睛,拽了拽李明智的衣角。 乌二顺重重叹了口气:“这话你就当没听过。” 盼妹:…… 第60章 重新画像 想要吃香喝辣的美好愿望没能实现,乌家人虽然失望,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因为…… 他们全家一致觉得,现在的发展距离乌云川娶到县令大人,又更进了一步。 “云川,如今咱们全家都住进衙门了。” 李明智攥紧拳头,看向自家闺女的眼神里满是笃定,“这意味着,往后你有的是机会亲近大人。 这么好的机缘,可得牢牢抓在手里,务必把大人‘拿下’!” “小妹,爹说得在理,你千万得把握好机会。”乌引章紧跟着帮腔,“咱们全家日后的好日子,可都指望你了!” “放心吧,你们就瞧好了。”乌云川扬起下巴,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我迟早要把大人娶进门,到时候咱们全家……嘿嘿~” 一想到未来的好日子,她忍不住一阵傻乐 乌二顺抱着盼妹,同样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一家人原以为,只要住进了衙门,就有很多机会接近沈遇。 如今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沈遇现在很忙,非常忙。 乌云川每次想和沈遇说点什么,就会有人过来打扰。 一会儿是找那个卖咸鱼老汉的事,一会又是关于陈秀梅和朱有龙失踪那事儿。 住进衙门两天,她愣是没能和沈遇单独相处超过十分钟。 这让乌云川十分郁闷,却又一时想不到办法。 毕竟,她总不能不让沈遇处理公务吧? 唉…… 烦呐。 坐在树上,她有气无力的深深叹气。 这时,张捕头和一名捕快正好从树下路过,二人并没有注意到树上有人。 边走边聊起了公务。 “这可怎么办?附近村子都找遍了,还是一点头绪没有。”捕快阿明满脸焦躁,连着几天毫无进展,语气里满是挫败,“那卖咸鱼的老头到底躲哪儿去了?难不成他根本不是咱们怀阳县的人?” 张捕头也是一脸愁容。 下头的捕快忙,他这个当捕头的也不轻松。 每天要忙的公务比他们还多,每天两头跑。 卖咸鱼的老头要抓,还有两起失踪案要查。 简直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再忍几天吧,大人和孟师爷不是说要请人吗。 到时候衙门人手多了,兄弟们也能轻松一点。”张捕头只能如此安慰。 “张捕头,你们是想找那个卖咸鱼的老头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二人一跳。 二人左右看了看,愣是没发现乌云川在哪儿。 直到她自己从树上跳下来。 看着翩然落地的乌云川,张捕头和捕快阿明面露惊讶之色。 “乌姑娘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也就比你们早来半刻钟吧。”乌云川道。 紧接着,她又问:“你们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想找那个卖咸鱼的老头儿?” “是又怎么样。”阿明不明所以的回道。 “是就好办了,我爹能帮你们。”乌云川咧嘴一笑,随即又带着点说教的口吻,“不是我说,就你们衙门画师画的那破画,能找到人才怪。 上次我就跟你们提过这问题,你们居然不当回事。 找不着人,你们可得负主要责任。” 他们要负主要责任?! 不论是张捕头还是阿明,都忍不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合着这还是他们的错? “行了,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找我爹。”说着,就要拉上二人去到竹风居。 “等等,我们还有公务在身,怕是没空!”张捕头下意识的想拒绝。 “要不……咱们还是去瞧瞧吧?反正眼下也没别的线索。”阿明用手肘碰了碰张捕头,凑近他小声提议。 张捕头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信她一回。 …… “大人,有消息了大人!”张捕头一脸兴奋的跑来找沈遇。 沈遇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眸看他。 “何事?” “大人,有那卖咸鱼老汉的消息了!” “当真!”沈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么多天了,终于有消息了! 沈遇直接起身,走到了张捕头面前。 “快说。” 张捕头立马说道:“有捕快拿着画像在周围的村子走访,终于有一妇人认出了画像上的老汉。 听那妇人说,那卖咸鱼的老汉是从东边来的。 因为来他们村子讨过水喝,所以对他有些印象。” “只有问到这些?”只知道方向,对案件的进展微乎其微。 “只问到这些,那名老汉似乎一直有意的在隐瞒自己来历。 那妇人问他的时候,他也只说来自东边,旁的一概没有多说。” 张捕头毕竟是老捕头,某些方面还是挺敏锐的。 沈遇看着他,眸光微沉:“本官记得你之前来报,说已经派人去附近村子走访过,并无线索。 怎么突然就查到了?” 张捕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说道:“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乌姑娘的父亲。 是他重新帮我们画了那名卖咸鱼老汉的画像,我们才终于发现了线索。” “重新画像?”沈遇挑眉。 怎么也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这里面居然还有乌家人的事儿。 “就是这幅画像。”张捕头将画像从怀里拿出来。 沈遇接过展开,画上的老者栩栩如生,跃然纸上,画功远胜孟宣。 “可有找人确认过,这画像画的当真是那卖咸鱼的老汉?” 张捕头连连点头,“画像一出来,属下就先找王掌柜和梅掌柜确认过了,二位掌柜都证实确实就是此人没错。” 沈遇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没想到李明智竟有如此画技,当真是令人没有想到。 晚上,李明智也听说了自己画的画像帮衙门找到了案件线索,顿时得意地仰着脖子,那股子嘚瑟劲儿藏都藏不住。 尤其是饭后被沈遇请到书房,说要聘请他做衙门画师时,这份得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等回到竹风居,李明智立马迫不及待的同家人说起此事。 言语之中满是骄傲与得意。 “爹,那您答应了没有啊?”乌云川急切地问道,其他人也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满眼期待。 “当然……”李明智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众人紧张的神情,才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没有。” 第61章 快放了我家少爷! “爹,您干嘛不答应啊!”乌云川瞪圆了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她实在想不通,衙门画师这差事多好啊。 既清闲,一月还有三两银子月钱,比她在外头当打手不知轻松多少。 换作是她,保管当场就应了,偏生她爹要拿捏着。 李明智得意地斜了闺女一眼,晃悠着脑袋:“这你就不懂了吧? 当场应下,显得你爹我多不值钱,怎么也得容我琢磨几天。 把派头做足了,这才叫有脸面。” 乌家人你看我我看你,恍然大悟,哦……合着是想摆谱呢。 “那您就不怕戏演过了,沈大人反悔?”乌二顺憋不住问道。 “怕啥?”李明智拍着胸脯有恃无恐,“别说衙门里,就是整个县城翻过来,能找出画功比我强的? 只要沈大人找不到替代的,就绝不可能反悔。” 这话倒真在理。 事实也确实如李明智说的那样。 果然,他装模作样琢磨了三天才回话,沈遇非但没嫌他事多,反倒格外热络,晚上还特意备了桌酒席单独请他。 当然,李明智心里还是有家人的。 知道沈遇请吃饭后,厚着脸皮把全家人都给带上了。 吃饭的时候,还让乌云川坐在了沈遇旁边。 乌云川为了挣表现,一个劲儿的为沈遇夹菜。 成功的让沈遇……吃撑了。 半夜,还闹了一晚上肚子。 翌日清晨,沈遇顶着张惨白的脸从床上挪下来。 若不是公务缠身,他真想请一天假歇着。 “少爷,您还好吧?”长福看着自家主子这模样,心疼得不行。 “无事。”沈遇摇摇头,披上外衫走到桌边坐下。 “小的让厨房备了白粥,”长福连忙上前,“您昨夜闹了半宿肚子,小的特意让做了清淡早膳,您先垫垫。 等下小的就去请大夫,昨夜医馆都关了门,您又不愿半夜扰人,这才拖到现在,这会儿可不能再拖了。” 沈遇没什么精神的挥了挥手,让长福自去安排。 长福刚把粥端上桌,就见乌云川一阵风似的闯进来。 “大人,您早上就吃这么清淡的吗!” 她看着桌上的白粥和咸菜,一脸的惊讶。 沈大人这也太节俭了,堂堂县令居然吃这么素! 别说包子了连个馒头都没有,吃这么点儿能吃饱吗? “你还好意思说!”长福见到这个罪魁祸首,那叫一个气啊。 “要不是你昨天拼命给我家少爷夹菜,少爷怎么会吃坏了肚子!” 面对长福的指控,乌云川一脸懵逼。 “什么,大人吃坏肚子了!” “哼。”长福别过脸懒得理她。 “长福,不得无礼。”沈遇声音透着虚弱,却仍板着脸喝止,“乌姑娘若无要事,便请回吧。 本官今日身子不适,怕是招待不周。”他挥挥手,显然是想把人撵走。 可乌云川哪会走! 她瞅着往日俊朗的沈大人此刻病恹恹的模样,心都揪紧了:“天呐大人,您脸色差成这样!别怕,我这就带您找我哥去,他那儿有药!” 话音未落,她竟拦腰抱起沈遇,转身就往竹风居跑。 “放开!快放本官下来!”沈遇昨夜闹肚子耗空了力气,哪挣得开她的蛮力。 他一脸羞恼的想让乌云川放他下来,可乌云川就像没听到一样,连停都不停一下。 “少爷!快放下我家少爷!”长福急得直跺脚,拔腿就追,却怎么也赶不上乌云川的脚程。 不管他怎么追,都只能看到乌云川的背影。 衙门的下人听到声音,惊讶的看着乌云川抱着他们家大人一路狂奔。 那画面,真有些没眼看! “我没有看错吧?”一个丫环愣愣的扯了扯另一个丫环的袖子。 “你应该没有看错,不过我怀疑我有没有看错。”另一个丫环用同样怔愣的表情回道。 刚从房间出来,正打算出去买早点的孟宣,才拐了个弯就看到乌云川抱着沈遇从旁边过去! “我难道在做梦还没睡醒?”他用力揉了揉眼,见画面没有消失,才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少爷……少爷……”长福一边喊着,一边从孟宣旁边跑过去。 “这大清早的,搞什么啊?”孟宣用扇子挠了挠头,一脸的懵逼。 下一秒,他惊觉不对。 “等等!大人!”他腾地瞪大眼,二话不说的追了上去。 乌云川那娘们,难道终于压抑不了心中的欲火,决定要对他家大人出手了! 不行,他得去救人,绝不能让那娘们污了大人清白的身子! 接下来,衙门的下人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乌云川抱着沈遇在前面跑,长福在后面追,长福的身后还追着一个孟宣。 沈遇此时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身上满是生无可恋的颓废。 “大哥,快出来,大哥!”一进竹风居,乌云川就开始大呼小叫。 “来了来了,叫魂呢!”乌引章没好气的从屋里出来。 好不容易不用自己做饭,他还想多睡会儿呢,就被倒霉妹妹给叫醒了。 “哥你快看!大人他……”乌云川抱着沈遇直冲屋内,进门时还把挡路的乌引章撞得一个趔趄。 乌引章:…… 没好气的回头瞪了自家小妹一眼,认命的进了屋。 此时,沈遇已经被安置在了乌引章的床上。 沈遇想起身,但回回起身都被乌云川给按了回去。 三次过后,他放弃了,瘫在那里,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 “我看看。”乌引章走过去帮他把了把脉。 片刻过后,乌引章放开了手,“没事,就是吃多了闹肚子,我那有药,等下喂他吃一颗就没事了。” “不过大人你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我们家盼妹一样吃东西没个节制。” 他嘀嘀咕咕的走到柜子边,打开柜子拿出一个药瓶。 “给我给我!”乌云川冲过去把药抢过来。 “你知道怎么喂吗,就给你。”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妹妹一眼。 “你教我我不就会了吗!只是喂个药而已能有多难啊!”乌云川理直气壮的说道。 “行,我教你。”乌引章已经不想理这个妹妹了,“这药一次服一粒,两个时辰服一次,温水送服,你现在可以去喂药了。” 乌云川拿着药瓶,屁颠颠的倒水去了。 这时,长福终于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少爷,快……快放了……放了我家少爷!” 第62章 为何取这样的名字? 长福喘着粗气冲进了乌引章的房间,扫眼一看,见到床上的沈遇后立马便冲了过去。 直到确定对方身上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少爷你没事!” 沈遇看着表情夸张的长福,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闪开,别挡着我给大人喂药。”乌云川推开面前挡道的长福,把药和温水端到了沈遇面前。 还非常体贴的把他先扶了起来。 “等等,你给我家少爷喂的什么药?药可不能乱吃啊!” 长福脚下踉跄了一下,顾不得计较自己被推开的事,一心只担心他家少爷吃错了药。 乌云川看都没看长福一眼,直接上手给沈遇喂药。 沈遇想将药接过来,却被乌云川挡下。 “大人,您还病着呢,哪能自己吃药,还是我来吧。” 沈遇张嘴正想说些什么,不想刚刚把嘴一张,一颗药就被喂进了他嘴里。 还不等他反应,就被迫喝了好几口温水,药丸被温水冲进了喉咙内。 “咳咳……咳……”沈遇被水呛了一下,连咳数声。 咳得整张脸都红了。 “你在干嘛!”长福见他家少爷被如此粗鲁的喂药,气得冲着乌云川大喊。 “失误失误!”乌云川不太好意思的吐吐舌,为了掩饰尴尬,赶紧帮沈遇拍背。 呯呯两下,差点没把沈遇送走。 “住手,你这一身牛劲儿,想把大人拍死吗!”乌引章吓了一跳,急冲冲的过来把乌云川撵到了一边。 乌引章不愧是大夫,随手帮沈遇按了几下,他立马就好受多了。 “吓死我了,差点搞出人命!” 见人缓了过来,他这才跟着松了口气。 差点他就要有一个谋害朝庭命官的妹妹。 “什么搞出人命?”正巧这时孟宣也赶到了,一进来就听到了乌引章的话。 “孟师爷,您快管管吧!”长福忙将乌云川所做的恶事向其倾述。 太好了,孟师爷来了,这下总有人能管管这个恶女了吧! 可惜,长福对乌云川的了解还是不够深。 也太看得起他们家孟师爷了。 孟师爷面对乌云川,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来的本事为他人主持公道。 “我看大人现在也没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孟宣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孟师爷!”长福不敢置信的看着孟宣,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叛徒。 “行了长福,本官无事。 想来,乌姑娘也是救人心切,并无恶意。”沈遇示意长福扶他起来。 “大人,您现在身体还虚着呢,怎么能起来呢,再躺会儿吧!”乌云川见状,不由分说的将他的手按了回去。 沈遇:…… “乌姑娘,你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只是这里到底是乌兄的房间,本官躺在这里只怕会打扰到乌兄休息。”沈遇还想挣扎一下。 哪知乌云川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我哥刚刚睡醒,现在精神着呢。 睡了一晚上了,早休息够了。” 乌引章(按下额角的青筋):……这是亲妹妹,亲的! “可是本官认床,只有躺在自己的床上才能休息。”沈遇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哈?认床!”这是什么毛病啊? 乌云川一头雾水,显然是头一回听说这世上还有人认床。 像她,在哪里都能睡。 当然,要是能给他高床软枕她能睡得更香。 “对对,我家大人认床,就他现在睡的这张床,还是从江南一起带来的。”孟宣抹了把脸,走过来接话。 “既然大人认床,还是送大人回自己房中休息吧。 我这里肯定比不上大人的房间睡着舒服,没理由好房间不睡,让大人来我这儿遭罪。” 乌引章也跟着接话,他怕再不开口,自己的房间真会被自家胳膊肘向外拐的妹妹给送出去。 “那……好吧,我送大人回房休息。”乌云川想了想,觉得大哥说得有道理。 听她这么一说,在场除了乌云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既如此,那本官就不打扰了。”说着,就要下床离去。 长福和孟宣很有眼色的过来扶人。 “嗐,不用扶了,大人是我带来了,我再把他送回去不就好了。”乌云川一把挥开二人,挤回到沈遇身边。 “你送?!”孟宣和长福异口同声的惊叫道。 “怎么敢劳烦姑娘。”沈遇全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可乌云川哪会理会,她径直将人打横抱起,动作那叫一个丝滑。 “哥,我和大人先走了啊,药我带上了,你继续睡吧。”说完,抱着沈遇转身便走。 乌引章(无语):都被你吵醒了,还睡个毛啊! “少爷!”长福紧跟着追出去。 孟宣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没动。 “乌兄,有这么个妹妹,你也是辛苦了。”他拍拍乌引章的肩,瞬间竟有些同情对方。 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乌引章还是试图挽救一下妹妹的形像。 “其实,我家小妹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过热情。”他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孟宣:…… 这真的只是太过热情? 根本就是没眼色加没心没肺吧! “对了乌兄,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乌引章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突然一脸正色的孟宣。 “孟师爷想问什么?” 孟师‘啪’的一声打开扇子,“就是想问问为何乌兄的名字会叫引章? 这名字一般都女子在用,很少见男子取这样的名字。” 岂止是很少见,实际上除了面前这个乌引章,他见过所有叫引章的都是女子。 引章这个名字,是前朝一位官员为自己的女儿取的。 那位官员成亲三年,才终于等到了一个孩子,没想到却是一个女儿。 失望之余,本想为女儿取个来弟或是盼弟之类的名字,希望借此求个好意头,将来能为家里送来一个男丁。 但他又怕名字取得太直白,会有辱身份。 于是,在冥思苦想了一夜之后,终于想到了引章这个名字。 章字又通璋,民间诞下男孩儿则为弄璋之喜。 这引章二字,实则意思跟盼弟求弟之类差不多。 “我观李先生也是有学问的人,以前还中过童生,一手画功更是出神入化,不可能不知这二字的含义。 既然明知其意,为何还给乌兄取这样的名字?”说到这里他又怕自己问得太直白,又加了一句,“当然,如果不方便说也可以不说,我就随口一问。” 第63章 河边发现尸体 为什么取引章二字做他的名字…… 乌引章眉头一挑,没想到孟宣想问的居然是这个。 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他娘给他定的。 当年,他娘头胎就生了他,因为没能一胎得女,他娘颇为不满。 于是给他取名字的时候,就想给取个意头好点的名字,比如带妹、盼妹、求妹、望妹…… 就盼着他能为家里带来一个妹妹。 后来又觉得这样的名字太普通,便直接问到了全家最有学问的人,也就是他爹头上。 他娘问他爹,那些读书人家里要是想求子,一般会取什么名字。 他爹当时想也没想就说了弄璋还有引章这两个名字。 他娘听了,从弄璋和引章这两个名字中,选了引章二字。 他爹当时还反对来着,说这两个名字引来的都是男娃。 想生女娃,不如把章字换成瓦。 毕竟璋为男瓦为女。 可要是换成了弄瓦和引瓦,他娘又觉得难听。 最关键的是,他娘觉得凭什么儿子就是美玉,女儿就得是不值钱的瓦片! 他娘坚决要用章字,他爹一向听他娘的,于是他的名字就这么定了。 在很多年中,这个名字成了全村中的一枝独秀。 在一堆盼妹引妹求妹之中,只有他一个引章。 不过后来,这个名字也真为家里带来了一个妹妹。 从此,引章这个名字在村里火了。 反正在他离开村子的时候,村里已经有三个引章,还都是男娃。 听了乌引章的解释,孟宣直呼好家活! 他是真没想到,这原因居然如此朴实无华,只是因为乌家想要一个女娃! “伯母的想法,还真是特别哈……”他尴尬一笑。 特别到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对乌引章报以同情的眼神。 别人都是盼儿子,就乌引章他娘居然盼着生女儿。 一个男人叫引章,不用想也知道他从小到大会遭遇多少嘲笑。 孟宣还真是想多了哈,乌引章的童年还真没因为名字被笑话过。 毕竟村里叫这类名字的人太多了,他这引章二字还算好听的,不知被多少叫盼妹引妹的男娃羡慕过。 当然,这些他就没有和孟宣说明的必要了。 二人正说着话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丫环秋儿跑了过来。 “孟师爷,城外发生案子了,大人让我来唤您过去!” 孟宣闻言顿时眼神一变,和乌引章告辞之后便匆匆离去。 同一时间,沈遇已经到来了衙门门口。 乌云川跟在他身边,美其名约担心他出事。 “大人!”孟宣一路疾行至门口,与沈遇汇合。 “孟师爷,我和大人都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乌云川一见来人便抱怨道。 “大人,她……”孟宣看着沈遇,似是不解乌云川为何在这儿。 沈遇面无表情道:“乌姑娘也一起。” “她也一起!”孟宣一脸讶异。 好奇她究竟是如何说服沈遇让她同行的。 沈遇之所以让她同行,也实属无奈之举。 谁让乌云川没脸没皮,她直接给了沈遇两个选择。 要么让她跟过去保护沈遇,要么她留在衙门等沈遇回来,然后接下来的几天她都要贴身照顾沈遇,直至他康复为止。 面对这两个选择,沈遇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以他的教养又不好说难听的话直接赶人。 为了之后的清静,他还是同意了带乌云川一起去办案,以此来换之后几天的清静。 不过同意归同意,还是事先与其约法三章,不许她在案件现场乱来,不许擅自行动。 总之,出去后一切都要听他的。 乌云川当场就答应了,一点犹豫没有。 “大人,人齐了我们快出发吧!”头一回跟着沈遇一起出去办案,乌云川的脸上还带着兴奋。 好像这不是去办案,而是去郊游。 “出发。”随着沈遇一声令下,所有人朝着城外走去。 路过的行人见衙门全员出动,连县令老爷都出来了,意识到不对,纷纷和周围的人交头接耳。 “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会又发生了案子吧?” “话说回来,最近咱们怀阳县的案子是不是发生得有点太多了?” “谁说不是呢。”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沈遇带着人出了城,来到了城外的河边。 此时,河边摆着两具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 周仵作已经先一步赶到,开始对尸体进行简单的验看。 见到沈遇过来,周仵作立马起身向其禀报验尸结果。 “大人,初步判断两名死者是死后被人丢入河中。 二人身上有多处伤痕,这些伤痕之中,有鞭伤、有炮烙留下的烫伤。 应是在死前被人用了刑。 至于具体的死亡时间,还需要解剖之后才能确定。” 沈遇听后点点头,又看向最早来到现场的两名捕快。 此二人接到报案后,是最早到现场的。 沈遇问了二人一些情况,并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这条河附近只有一个村子,这村子名叫上河村。 发现尸体的,正是上河村的村民。 在捕快来之前,不少村里人都因为好奇过来瞧过。 有胆大的还留在原地,等着官差过来。 人来人往的,现场早已被破坏。 再加上这里八成也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留下线索的可能微乎其微。 “大人,此二名死者脸上身上皆有伤痕。 经过河水长时间的浸泡,尸体早已经面目全非,根本无法从样貌上判断死者身份。 不过二人的身高年龄都与失踪的陈秀梅、朱有龙相似。 这两名死者,极大可能就是他们二人。”张捕头看过尸体后走过来说道。 “通知孙家与朱家,让他们前来衙门认尸。”沈遇微蹙着眉吩咐。 “是。”张捕头领命去办。 孟宣已经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 “大人,这里绝不是案发第一现场,就是不知这两具尸体是从何处被投入河中……” 乌云川对案子不感兴趣,没兴趣加入他们的讨论,再加上这二人死得又太惨。 有多惨呢?这尸体惨到让人看一眼都能做恶梦的程度。 沈遇乖乖退到一边,离尸体远了一些,没有上前打扰沈遇。 沈遇见她这么规矩,倒是松了口气。 只要她不在命案现场乱来,其他的随便她吧。 沈遇没打算搭理乌云川,孟宣却眼珠子一转,走到了她身边。 “乌姑娘,你的鼻子那么灵,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第64章 前往薛家 乌云川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孟宣竟主动来问她线索。 “不知道,没发现。”她耸耸肩,语气漫不经心。 人都泡成这样了,纵有什么气味也早被泡光了。 眼下除了尸体本身的腐味,哪还能留着别的气味。 “哦。”孟宣应了一声,尾音里裹着明显的失望。 “你不是不信我吗,又来问?”乌云川撇了撇嘴,给了这家伙一个鄙视的眼神。 别以为她忘了之前这家伙是如何怀疑她的。 “大人,有发现!”周仵作的声音突然划破沉寂。 孟宣一听有发现,顿时把乌云川抛到了脑后,脚下生风似的蹿到尸体旁。 沈遇与张捕头早已站在周仵作身后,神色凝重。 “有何发现?”沈遇沉声问。 “大人,这是属下在女尸指甲缝里刮下来的。”周仵作将指甲内的残留物小心刮下,用一方素白手帕裹着,双手递到沈遇面前。 沈遇接过手帕细细打量,那东西瞧着像泥沙,却又与寻常泥沙不同。 颜色格外扎眼,竟是种罕见的赤红色! 青州一带,可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泥沙。 “让我看看。”乌云川不知何时已绕到四人身后,伸长脖子往前挤。 挤到沈遇身边时,干脆把头凑过去,对着手帕用力嗅了嗅。 “这泥……”她皱了皱眉。 “这泥有什么问题?”张捕头忙问。 乌云川抬眼:“这泥上有鸡粪还有骨粉的味道。” “鸡粪和骨粉?”张捕头听乌云川这么一说,有些微微怔愣。 “是茶花。”孟宣突然眼睛一亮,接过话头。 “茶花?”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孟宣自信一笑:“我家老爷子酷爱养花,后花园里种了不少品种,茶花也有好些株。 这鸡粪和骨粉经处理后是极好的肥料,给茶花施肥最能催花,开出来的花格外艳。 至于这赤红色的泥,该是赤玉土。 青州没有这东西,得从别处寻。 当初我家老爷子就是托朋友从羊城一带捎了几箱回来,专门用来养茶花的。” “所以,这二人是在一片种着茶花的地方遇害的!”张捕头灵机一动道。 “八成是。”孟宣点头附和。 “可咱们青州城内,许多地方都种有茶花……”张捕头皱了皱眉。 以现在的线索,别说找凶手了,想找到案发的第一现场都有些困难。 “虽然青州城内种植茶花的人家不少,但能在自家园子里用赤玉土来种花的,想来也没有几户。 张捕头,你即刻带人去调查一番,看看城内哪些人家中有赤玉土。” 沈遇思索片刻,对张捕头吩咐道。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张捕头得了命令,立刻差了人去查。 “朱家和孙家那边,可派人通知了?”吩咐完后,沈遇又问。 张捕头:“已派人去通知了。” 沈遇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当众人带着尸体回到衙门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晌午了。 而衙门里,朱家和孙家两家的当家人已经等候多时。 两家接到消息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来了。 孙家来的是孙大老爷和孙二老爷,朱家来的是朱有龙的儿子和妻子。 两家人个个面带悲戚,见到沈遇后顾不得寒暄,便提出要看尸体。 沈遇体谅他们的心情,亲自带他们去辨认。 乌云川没跟着,她对认尸没半分兴趣,转身回了自己住处,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说。 等她吃完饭出来,两家人都已经回去了。 经过两家人的辨认,两名死者确系为陈秀梅和朱有龙。 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两家人虽然想即刻带回尸体好生安葬。 怎奈案子未了,死因未明,仵作还需解剖验尸,衙门便没有应允。 午膳时间过后,乌云川又去找了沈遇,这回倒也没有多做纠缠,只是去督促他吃药。 还别说,乌引章的药确实有效。 这才吃了一颗药丸,精神就已经大好。 等吃了第二颗药丸过后,他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身上也开始有力气了。 沈遇本还担心乌云川不遵守承诺,依然对他纠缠不休。 哪知她只是来盯着他吃完药就走了,完全没有纠缠的意思。 这倒是让沈遇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平时看她没脸没皮惯了,没想到却能够信守承诺。 这放在乌云川身上,倒也是一个难得的优点。 他哪会知道,这一招也是乌云川从孙大娘那里学来的。 她不过只是活学活用而已。 这要换了她自己的想法,那当然是不用守什么承诺,一味死缠烂打就对了。 晚上,张捕头那边终于有了进展。 “大人,经属下查明,全县能够用赤玉土来种茶花的,只有一户,那便是薛家。” “薛家!薛宝琳那个薛家?”孟宣有些意外。 “正是。”张捕头点了点头。 “又是薛家,这个薛家有些不简单呐。”孟宣用扇子轻敲手心,眉头不自觉的轻蹙。 沈遇低眉沉思,片刻后下令,“来人,调齐人手,本官要亲自前往薛家。” 沈遇的命令,让张捕头和孟宣一惊。 “现在去!”孟宣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此刻月亮已经出来了,睡得早的人家可都已经睡下了。 “大人,薛家不好惹啊!”张捕头急忙劝阻,“薛大小姐前不久刚入青王府为妾,现在谁不巴结着薛家?这时候贸然上门,怕是讨不到好!” 沈遇主意已定,哪能轻易改变。 张捕头劝说无果,只能听命下去点齐人手准备出发。 当沈遇穿上官服,准备带人前往薛家的时候,却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乌姑娘?” “大人~”乌云川笑得眉眼弯弯,几步凑了上来。 “谁把她叫来的?”孟宣同身旁的张捕头小声道。 张捕头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反正不是他派人叫的。 “大人,不是要去薛家吗,我们快走吧,要是去晚了被他们毁了线索,那可就不妙了!” 乌云川上前两步,抓住了沈遇的衣袖轻轻摇晃。 沈遇一个不查被她抓个正着。 费了好一番力气拉扯,都没能将自己的衣袖救回来。 第65章 搜薛府 “大人?可要动身?”张捕头在一旁试探着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鞘。 最好是不必动身,让弟兄们各自回房歇着才好。 他是真不愿去招惹薛家。 这位沈大人不知怎的,明晓得薛家如今在青州风头无两,竟要在这深更半夜带着衙门的人闯上门去。 就不怕触怒了薛友贵,到头来整个衙门都跟着遭殃? 张捕头心里把这位新大人腹诽了千百遍,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严肃模样。 “出发。”终于扯回了自己的袖子,沉遇冷着脸下令,并率先移步离去。 一众衙役立刻擎着火把跟上。 至于乌云川,沈遇也没有那个时间同她掰扯。 再次约法三章让她去到薛府之后不许随便说话,随意走动。 见她同意,这才同意答应带她一同前往。 虽然就算他不答应,以这姑娘的性子也能自己跟着去。 穿过了好几条街,终于来到了位于城南的薛家。 此时薛府大门紧闭,门房慌慌张张跑进去报信时,薛友贵正在内厅陪着位中年男子品茶。 听闻沈遇带着人堵在门口,手里的茶盏“当啷”一声磕在案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会查到这儿来的?! 旁边的中年男子见他慌了神,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怕他作甚?既然那七品县令敢来,便让他查,我保他什么也查不出。” 有了中年男子的话,薛友贵终于放下心来。 不错,他怕什么,他身后可是站着青王殿下。 难道还用得着怕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 想通此节,他立刻扬声吩咐:“开大门,迎沈大人进来。” …… “不知沈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见教?”薛友贵脸上堆着笑迎上去。 见了沈遇却连基本的礼数都省了,那笑意浮在脸上,眼底却半分敬意也无。 “薛老爷。”沈遇像是没瞧见他的轻慢,依旧是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今夜冒昧叨扰,实属无奈。 今日城外河边发现两具尸体,想来薛老爷该有耳闻吧?”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对方,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薛友贵点头,“确有所闻。” “不瞒薛老爷,死者身份已查清了。”沈遇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一位是孙府老夫人,一位是朱府的朱有龙。” 薛友贵像是被这话惊到,猛地拔高了声音:“什么?竟是他们二位!” 乌云川在一旁瞧着两人一来一往,只觉无趣,便转了眼珠打量起这薛府。 这薛家果然不负怀阳县首富的名头。 单看这宅院,便比先前去过的李府阔气多了。 先前只当李府已是奢华至极,如今见了薛府才知,还是他们一家人眼界浅了。 不说占地多广,单论这雕梁画栋的精致,李府便差了不止一筹。 正瞧着,鼻尖忽然钻进一缕茶花的清香。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挪了半步,目光悄悄往香气来处瞟。 那边莫不是个花园? 乌云川倒是想看清楚一些,只是那个方向正巧被影壁挡着,哪怕伸长了脖子也瞧不真切。 再加上周围薛府的下人还有一众衙役都在盯着这边,想偷摸过去瞧瞧都不成。 “不知大人所说的证据乃是何物?” 等乌云川思绪回归,正好听到薛友贵如此说道。 啥玩意儿? 这才过了多久,就讲到证据了! 沈遇摇头,“请恕本官不便相告。” 薛友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瞬间又恢复了正常:“莫非这证据,与我薛家有关?” 沈遇只作未闻,沉默不语。 见他油盐不进,薛友贵也不再多问,只道:“既如此,便请沈大人移步,草民亲自陪着搜查便是。” 刚走没两步,乌云川忽然凑到沈遇身侧,指尖往斜后方虚虚一点,小声道:“大人,那边。” 沈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对薛友贵道:“便从那边查起吧。” 薛友贵闻言微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样,却还是点头应下:“好,听大人的。” 一行人转过去,没走多远便看到一片茶花圃。 圃里的茶花长得极好,每一盆都用着青州城里罕见的赤玉土进行种植,又浇了精心调配的肥料,每一朵茶花都品相极佳。 放在外头,只怕千金难寻。 难得见到品相如此好的茶花,哪怕是一向不懂附庸风雅的乌云川,也难免多看了两眼。 “搜。”沈遇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刻分散开来,举着火把在花圃周遭细细查探。 火光在花叶间晃动,映得周遭树影幢幢。 不远处站着些薛府的下人,都屏息望着这边,其中一个中年男仆独自立在廊下阴影里,不细看几乎要融进这夜色中。 乌云川突然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这气味怎么这么像那天晚上在她家附近打架的那个黑衣人! 不会那个黑衣人也在这里吧? 乌云川想同沈遇说说此事,但又想到了沈遇的话,还是决定暂时不说了。 沈遇带着人在薛府搜了约莫半个时辰,最后只淡淡说了句“打道回府”,便领着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他们远去的火把,薛友贵脸上的笑彻底敛了,神色阴沉沉的。 一回到书房,他便急不可耐地转向那中年男子:“大人,这沈遇分明是盯上了我薛家,这可如何是好?” 虽说有青王撑腰,可真要被查出实据,殿下未必会保他。 中年男子端起茶盏呷了口,嗤笑道:“放心,他若真有证据,此刻便该拿人了,还会让你送他出门?” 薛友贵深吸一口气,渐渐冷静下来:“大人说得是。” 随后又道:“我们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现在只剩李家人那边还未得手,衙门已经加大了对李家人的保护。 原本我见衙门的人暗中守在李善富家,便想从李家长子李明智身上下手。 没想到手底下的人不争气,居然找了张虎那几个地痞出手,搞砸了全盘计划……” 说到这里,薛友贵就生气。 当时派出去的人,也被他狠狠罚过了。 没要了他的命,都是看在他一片忠心又未留下证据牵连到薛家的份上。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李家那边先搁着,如今风头正紧,不宜妄动,等这阵风声过了再说。” “是。”薛友贵赶忙应了下来。 此时,已经离开的沈遇则带着众人一路回到了衙门。 刚进书房,孟宣便忍不住开口:“大人,我还以为您带这么多弟兄去薛府,是要拿薛友贵归案。 没想到竟真的只搜了一圈便回来了。”他实在猜不透,大人这番举动究竟有何深意…… 第66章 本官有一事相求 沈遇看着孟宣,淡淡开口,“捉拿薛友贵? 你想太多了,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证据,根本不够给他定罪。 本官今晚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打草惊蛇罢了。” “打草惊蛇?”孟宣摇扇子的动作一顿。 随即恍然大悟:“大人是想让薛友贵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不错。”沈遇微微点头。 “这段时间,你安排人暗中盯着薛家。”顿了顿,他又道:“此事记得找高手来做。” “大人是想找那些人……”孟宣眉头微蹙,已经明白了沈遇的意思。 皇上派他们来青州调查青王,来的当然不可能只有他们二人。 还有几名高手,被皇上安排过来配合他们。 那些高手比他们到达青州的时间还要早,现在已经改换了各种身份,隐藏在青州各处。 在他与沈遇有需要的时候,便可通过接头人暗中联系他们。 只是他们来了怀阳县一段时间,不管是他还是沈遇,都没有吩咐过那些人做事。 没想到为了调查薛家,沈遇竟想让他出动皇上派出的高手。 这薛家,有这么重要吗? “嗯。”沈遇淡淡嗯了一声,显然孟宣并没有理解错他的意思。 孟宣虽然心有疑惑,还是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孟宣突然神色一变,猛的转身看向门口。 “什么人在那里?!” 冷厉的质问声,瞬间在书房内响起。 “不用紧张,是我是我啦!”乌云川笑吟吟的推门进来。 “乌姑娘!”书房内的二人都有一种虽然意外又不是太意外的感觉。 “嗯嗯,是我。”继续点头微笑。 “天色已经不早了,乌姑娘为何不回房休息,此时来我这书房,可是有事?” 沈遇看向乌云川,声音平稳的问道。 刚才他与孟宣的对话,乌云川究竟听到多少? 回忆了一下二人之前说了什么…… 沈遇暗中松了口气,还好他们没有说得太明白。 想来以乌云川的脑子,应该想不到太多。 孟宣也有这种担心,不过想想听到的人是乌云川,他又觉得不用担心了。 毕竟这姑娘的脑子没那么好,哪怕真让她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想来她也不会深想。 “我这次来找大人,可是有正事的。”乌云川收敛笑意,一脸严肃的说道。 “你能有什么正事?”孟宣摇着扇子,不以为意的撇嘴。 乌云川懒得理他,继续道:“大人,之前在薛府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他……”她将自己某天夜里,见到两个黑衣人在她家附近屋顶上打架的事同沈遇说了。 孟宣(当夜打架的黑衣人之一)有些不自在的背过身,脸上隐隐露出担忧之色。 他那天晚上洗得那么干净,为了怕遇上乌云川这样的狗鼻子,他还特地花了一些时间掩盖自己身上气味。 应该不会被她察觉到吧? 此时,乌云川也终于讲到了重点,“……今夜去到薛府的时候,我在薛家见到了其中一名黑衣人。 他身上的气息,与那名黑衣人一模一样,我可以断定他们一定是同一个人!” “什么!你当时怎么没说?”孟宣惊呼一声。 没想到当夜与他交手的黑衣人居然也在薛家。 若是早知道,当时就能把那人抓起来了! “还好乌姑娘没说。”沈遇却道。 孟宣惊讶的表情一顿,反应了过来。 确实,还好乌云川没说,要是她说了,这就不是打草惊蛇那么简单了。 “不是你让我去了薛家之后少说话的吗,我也是听你的。”乌云川摸了摸鼻子。 不过随即她又一脸欣喜,“你刚才是在夸我吗?” 看着她期待又兴奋的眼神,沈遇微微冲她颔首。 “乌姑娘这次做得很好。” “哇!你居然夸我了耶!”她那叫一个开心,开心到差点蹦起来。 沈遇:…… “不知姑娘可看清那人的样子?” 她点头,“看见了看见了,我之所以现在才来同您说这事儿,是因为我回去找了我爹,让他帮我画了一张画像。” 着说,她拿出一张刚刚画好没多久的画像。 画像上的男子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都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普通长相。 “不愧是李先生,这画像画得当真传神!” 如果说之前乌云川批评他的画技,他还觉得不服。 但在见识过李明智的画功之后,他就彻底折服了。 偶尔有空还会专门找李明智探讨画技。 李明智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教他两招。 “暗中调查一下此人身份。”沈遇将画像交给了孟宣。 “是。”孟宣接过画像,将其收入怀中。 打算等天亮之后再暗中派人调查。 “乌姑娘,本官有一事相求。”沈遇突然看着乌云川一脸正色道。 “大人您有事就直说呗,还求啥呀!”乌云川摆了摆手,脸上再次堆着笑。 “还请乌姑娘莫要将有关那黑衣人之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也不能说。 李先生那边,也请同他说一声,勿要将此事外传。” 听了沈遇的要求,乌云川竟一时没有接话。 “怎么,大人的要求很难吗?”孟宣挑眉看她。 “那倒也不是,不过……”她不自在的对着手指,表情有些尴尬。 沈遇、孟宣:“不过什么?” “不过我已经说出去了耶。”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放心,我只同我家人说了,旁人我一概没说,连秋儿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说,除了你爹,你哥哥你二叔他们都知道了!”孟宣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了。 “不止呢,还有盼妹也知道了。”她暗戳戳的接话。 这可不怪她,谁让盼妹半夜起床尿尿,正好看到他们一家人坐在一块儿说话,那小子还坐过来同他们一块儿聊上了,就这么刚好的被他听到了这事儿。 “居然连你家小孩儿都知道了!你这嘴巴也太大了吧,一回家就昭告全家!” 孟宣顿时无语。 “大人放心,我一定回去叮嘱家人,让他们不要将此事外传! 我的家人都很听话的,我只要打过招呼他们一定不会出去乱说!” 乌云川连连保证,就差举手立誓了。 沈遇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无奈。 第67章 这不是我那便宜二叔 乌云川还真是说到做到。 从沈遇这里拿到了封口的银子,她一回家立马就叮嘱了家人。 乌家人看在银子的面上,也都答应了下来。 就连最小的盼妹,也答应绝不会出去将此事乱传。 乌云川还是相信自家小表弟的。 盼妹虽然喜欢听人扯闲篇,喜欢跟人唠嗑,但他都是唠别人家的事比较多。 自家的事,他可不会轻易同人说。 这小子精着呢。 因为昨夜辛苦了大半宿,第二天乌云川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而沈遇那边,则已经按照画像,查到了那名男子的身份。 “此人名叫张老三,是一名花匠。 在薛府已经干了整整十年,他无父无母无儿无女,平日里也不爱说话,跟薛府所有人都没有交集……” 不愧是皇上派出的人,效率确实高。 一个上午不到,就已经查清了张老三的底细。 “……我怀疑,此人早就已经不是之前的张老三,有人冒用了他的身份隐藏在薛府。 就是不知道那薛友贵是否知道此事。” 沈遇听后,沉吟片刻后道:“你派人盯着那张老三,小心不要让他发现。” “行,我会让他们小心。”孟宣点头应下。 说完了薛家之事,沈遇又想到了赈灾银被劫之事。 随口问了一下此案的最新进展。 自从文佑堂接手灾银被劫案后,沈遇就没有再管过这案子。 再加上他自己本身也忙,就更没有时间过问案情的进展。 “我听说文大人那边派出大量人手进行调查,可还是什么也没有查到。 照理来说,那可是一百万两银子,这么多银子被带走,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孟宣暗自嘀咕着,哪怕他不关注此案,也知道这灾银被劫案一定大有问题。 “这可不仅仅是一百万两银子。 是价值五十万两银子的赈灾粮,和五十万两白银。”沈遇眸光微闪。 朝廷赈灾,自然不可能只运送银子过去。 有银子买不到粮,拿到银子又有何用。 在赈灾银押送的过程中,钦差便会安排人沿途向粮商购买粮食。 至于剩下的银两,一部份会用来购买药材和其他必需品,一部份来用安置灾民。 在青州的地头上,有能力劫走赈灾银,还不让人发现任何线索的,有且只有一人而已。 老师查到现在,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现。 还是说他发现了,只是不能宣之于口…… 沈遇这边正在担心文佑堂,文佑堂也确实不好过。 自从他临危受命接手调查赈灾银劫一案,他便一直兢兢业业的想要将案件调查清楚。 没想到越往深处查,他越是如履薄冰。 他好像知道了一件不该知道的事,他们全家,很可能已经大难临头。 “殿下……”他看着青州城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 “爹,你们快点啊!”乌云川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向走在后面的家人。 今天天气不错,不算太热。 乌家人难得的全家出游,打算去外面的饭馆吃点好的。 衙门的饭虽然是免费的,但其实每次都是素菜多荤菜少。 一道肉菜里也看不到几片肉。 没办法,在衙门吃大锅饭有得吃就不错了,哪还有得挑。 这不,一有机会乌家人就全家出来打牙祭来了。 “就这家酒楼吧,人这么多饭菜的味道想来不差!”李明智拈着胡须,满意的点头。 “姐夫,快别说了,一会儿要是没位置了,我们可就没得吃了!”乌二顺抱着儿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往里走去。 乌家人呼啦啦走进饭馆,成功占据了最后一间雅间。 这边刚点上菜,不想却有人气势汹汹的推门而入。 “我当是谁抢了我的雅间儿,原来是我那入赘出去的大侄子。”李善富一身的锦缎华服,腆着着肚子带着手下的人闯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那便宜二叔吗,您老还活着呢?”李明智撇了撇嘴道。 “你小子乱说什么,你死了老子都还活得好好的!”李明智这话算是戳中了李善富的痛脚。 最近因为陈秀梅和朱有龙先后出事,尸体又一起被发现,他是吃吃不香睡睡不好。 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虽说衙门那边一直有派人在暗中保护他,但自从上回他被人劫走过一次之后,这心里就更是害怕。 害怕哪时候又出来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把自己给抓走并且杀掉。 因为太过害怕,他现在走到哪里身边少说都有二三十名家丁护院跟着。 就算是出去逛窑子,家丁护院都得随时在门口候着。 他现在,就忌讳听到一个死字。 “看你这样子,这段时间被吓得不轻吧。 放心,很快你就不用害怕了,那个凶手八成会对你下手,你就乖乖等死吧。 等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李明智的嘴那叫一个毒。 李善富果然被他气得够呛,气急败坏道:“我要是有事,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 那个凶手不会放过我,难道就会放过你!” 李明智丝毫不惧,“我怕什么,我有女儿保护,等闲之辈哪是我女儿的对手。 再加上我们一家人现在可是住在衙门里,那凶手难不成还敢闯进衙门行凶不成。” 乌云川骄傲的挺了挺胸,不错,有她在谁敢伤她爹一根汗毛。 乌引章跟着点头附和,他家小妹就是最强的! 李明智露出一抹讨打的笑,继续道:“二叔,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会去你坟上踩两脚。 也算是全了你我多年的叔侄情了。” “你……你……”李善富气得手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二,你们搞什么,干嘛让闲杂人等进来,赶紧把人轰出去!”乌二顺更狠,直接叫来小二赶人。 一堆人挤在这里做什么,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小二可不敢赶李善富出去。 这位李老爷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惹得起的。 “几位客官,之前是小店搞错了,这间雅间已经被李老爷事先预定了。 还请几位移驾去楼下大堂。”小二对乌家人赔着笑脸道。 乌家人闻言大怒,“你说什么!” 第68章 人,我的人啊! “明明是我们一家先来的,凭什么让我们出去!” 乌云川猛的一拍桌,伴随‘呯’的一声响,桌子瞬间裂成了两半。 “啊!”小二吓得脸都白了。 这一下要是拍在他身上,他还能有命在! 就连李善富都惊得直咽唾沫。 这就是李明智的女儿,这死丫头吃什么长大,一身牛劲儿! “客官,您冷静,您千万冷静!”小二忙劝道。 “我冷静不了,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了,还怎么冷静!”乌云川转了转拳头,脸色那叫一个阴沉。 “小妹说得不错,饭都不让吃了,还冷静个屁!”乌引章在一旁附和。 “没……没……没不让吃啊,只是请你们几位到楼下去吃……”小二越说越小声。 这乌家人的脸色,已经差到不行。 他怕自己再说下去,下一个被拍成两半的就是他。 他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不过才得二钱银子。 为了这二钱银子,他可犯不着玩命啊! “这怎么了这,怎么这么大动静啊!”掌柜的在楼下听到动静,赶忙上楼查看。 一上楼就看到一帮人挤在某间雅间儿门口,把过道围得水泄不通。 他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才从人群之中挤进来的。 “掌柜的,您可来了!”小二见到掌柜出现,那神情犹如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掌柜的不等小二说话,一看这情形便已然明白了什么。 看这情形,事情的经过八成是李老爷想要雅间儿,加了钱让小二想办法。 小二随意挑了个软柿子,想把雅间儿空出来。 没想到这软柿子居然是铁柿子,不但没把人赶到楼下,反而还惹得一身腥。 顾不得追究店小二,掌柜的赶忙上前冲着乌云川一家赔笑。 “这位客官,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好说,犯不着动手啊!”他的老榆木桌子啊! 这一张桌子可不便宜,就这么没了,没了! 心在滴血,但事情还得解决。 “是我们想动手吗,是你们酒楼欺人太甚! 我们一家人来吃个饭容易吗! 你们一句话,就想让我们把雅间儿让出来,给你们脸了是吧! 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不想做直接关门!” 乌云川看着掌柜一脸凶恶的说道。 乌家人齐齐点头,就是嘛,什么东西说赶人就赶人。 也不去乌塔村打听打听,他们乌家人是好欺负的吗! “别别别,客官别生气,这事儿都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没有弄清楚! 这样吧,这一顿我请,我请!”掌柜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点头哈腰的说。 “嗯咳,掌柜的,你动作快一点,我们家老爷还等着吃饭呢。 还不快把他们一家赶到楼下去!”李善富身边的小厮得了自家老爷的示意,装模作样的在旁提醒。 “想要雅间儿是吧,就一顿饭就想让我们让出来,不可能!”李明智冷哼一声,撇了自家便宜二叔一眼。 “那你待如何?”李善富瞪向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除非加钱!”乌二顺顺嘴接了一句。 “不错,加钱加钱!”盼妹连连拍手。 “你们想要多少?”李善富冷笑一声。 “五两。”李明智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 “做梦!”李善富嗤笑。 “既然你们不想让,那就怪不得我了! 给我上,把他们一家给老子丢出去!” 随着李善富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二三十个家丁护院,朝着雅间儿内一拥而上。 “呯——” “呯呯——” 双方瞬间战在了一起。 乌云川武力值最高,一拳头下去直接倒一片。 那些家丁护院也不是傻子,干脆绕过乌云川,朝她的家人下手。 李明智抓起一张凳子,就砸向了伸手抓自己的护院,把那护院砸得一阵目眩。 乌二顺也不是好惹的,人高马大的他靠着一身蛮力,硬是和两名家丁交手不落下风。 盼妹人最小,也最机灵。 早在双方打起来的时候,他就躲到了一边,不给大家拖后腿。 乌引章手持银针,暗中出手扎向身边人的穴位,一连扎倒好几个。 李善富带来的那二三十人,愣是没能从乌家人手中讨到好。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凳子四分五裂。 “我的门,我的门!” 门被一脚踢飞。 “窗户啊,我的窗!” 窗户掉了一扇。 “人啊,我的人!” 小二不知被谁一脚踢到了过道上。 掌柜哭天抢地,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酒楼内的客人一知道有人打架,能跑的全跑了。 二楼雅间的客人最倒霉,一个个被堵在楼上,下下不去,只能窝在房中不敢出来。 就怕这群人打红了眼,把他们这些无辜路人一起给打了。 “通通住手!” 就在双方打红了眼的时候,终于有人出现阻止了这场闹剧。 隔壁雅间儿的沈遇,带着孟宣推门出来。 一声厉喝,终于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大人,您怎么在这儿?!”乌云川看到突然出现的沈遇,惊讶的瞪大眼。 早知道大人也在这儿,她刚才就不和这群家伙打架了。 直接等他们走后套麻袋也行啊! 李善富等人:…… 套麻袋也不行、不行! 孟宣摇着扇子从沈遇身后走出来。 “我们一早就在这儿了,要不是你们越来越过份,我和大人都不准备出来的。” 谁能想到,不过出来吃顿饭还能这么倒霉和这乌家人撞上。 本来他和大人都打算好了,就当自己不在这儿,由着他们闹。 哪知道这两方人越闹越厉害,居然把人家的店给砸了。 这下好了,身为父母官,大人不出面都不行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 “大人,您要为草民做主啊!”掌柜的扑通一声给沈遇跪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凄惨。 沈遇目光一沉,看了眼已经面目全非的雅间儿,无辜受到牵连的店小二,还有倒了一地的家丁户院,以及被打得鼻青眼肿的李善富。 最后,目光落在了乌家人身上。 比起李善富带来的人,这乌家人看上去可要好太多了。 除了李明智被打出了两个黑眼圈,其他人身上基本无明显外伤。 “胆敢聚众闹事,全部带回衙门听候发落!” 第69章 真凶落网? 沈遇一声令下,所有人一起被带回了衙门。 经过判决,李善富做为先动手的那一方,赔偿店内相关损失。 而乌云川,毁坏店内老榆木桌子一张,赔偿桌子钱。 双方身上的损伤,由各家自行负责。 至于被打伤的店小二,因为不清楚出手的是谁,所以双方各自承担店小二一半的药钱。 这判决除了李善富不服,其他人都没意见。 虽然乌家人损失了三两银子。 但只要想到李善富损失更大,他们心里一下就舒服了。 有人赔偿自己的损失,掌柜也不再追究,这件事就这么完美落幕。 等到双方各自交了钱出来,又这么不巧在衙门门口碰上了。 “我说二叔,赔这多钱,心里不好受吧?”李明智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李善富心里是不好受,但他不好受他也不会让李明智好受。 “这么点钱,我赔不起吗! 倒是你,一个入赘的赘婿,想来手里也没什么银子吧。 这三两银子一拿出来,家里还有米下锅吗? 不如你求求二叔我,说不定我这心情一好,就赏你个三瓜两枣的。” “你还是把那三瓜两枣自己留着买棺材吧,现在朱家和陈家都死了人,就剩咱们老李家了。 二叔你现在可是咱老李家的当家,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你了。” 李明智又开始对着李善富插刀了。 李善富怕什么他说什么。 “你……”李善富气得不断大喘气。 “我怎么样?”李明智得意的挑眉。 眼瞅着双方又差点在衙门门口打起来。 旁边的衙役赶忙过来将二人分开。 最后,双方不欢而散。 沈遇书房 “都走了吗?”沈遇坐在书案后,头也没抬的批阅公文。 “都走了。”孟宣摇着扇子坐下。 “大人,之前在客栈的时候,暗卫趁乱递了消息给我。 那个薛府的花匠张老三,出了薛府后换了张脸,最后去的地方是青王府。 暗卫稍加打点后,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此人乃是青王府的侍卫统领,名叫铁雄。 乃是青王身边的亲信之一。” 说到这里,孟宣神色越发凝重,“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此人确实是奉了青王的命令前来。 果然青王也在找那张地图。” “我们必须比青王的人先找到地图。”沈遇提笔的手顿了顿。 “可我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能怎么找?”孟宣叹了口气,端起茶盏一口气饮下大半杯。 “有线索,我们只要找到刘夫人的遗体所在,就能找到第二张地图。”沈遇淡淡道。 “我也知道啊,可谁又知道刘夫人的遗体在哪儿?”孟宣放下茶盏双手一摊。 他也真是倒霉,居然被派了这么一个任务。 想他堂堂小候爷,窝在一个小小县衙当师爷不说,还得配合沈遇调查青王。 也不知道按现在这个进度,他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 “总能查到的。”沈遇拿起下一份公文继续批阅。 “但愿吧。”他想回京城。 “李家那边,李善富什么也不知道,你找机会试探一下李明智,看看他是否知道什么。”沈遇终于抬眸看他。 “好,我找机会试探一下他。”孟宣点了点头道。 他最近和李明智接触得也多了,确实可以找机会试探一下。 另一头,铁雄已经见到了青王,正向青王禀报事情进展。 “王爷,属下已先后抓了陈家的陈秀梅以及朱家的朱有龙进行审问,二人对地图之事一概不知。 还请王爷再宽限几日,属下一定会尽快找到地图交给王爷!” 差事没办好,铁雄连头都不敢抬。 青王南宫凌,独自坐在棋盘前摆着棋局。 南宫凌已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透着几分温文儒雅,周身气质平和,一眼望去便让人觉得是极好相处的人。 但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此人有多么心狠手辣。 哪怕铁雄是南宫凌的亲信,每次见到这位王爷,都还是觉得心惊胆颤。 “铁雄,不要辜负本王的信任,地图之事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南宫凌将一颗棋子放入棋盘,淡淡开口。 “是。”这是暂时不追究了。 铁雄暗中松了口气。 “皇上派出的钦差就快到达青州境内,你带着人去迎一迎。”南宫凌又道。 “可是,属下还要调查地图……”铁雄面露迟疑之色。 “此事先放在一边,迎接钦差要紧。” “是,属下遵命。” …… “大消息,大消息,劫走赈灾银的真凶抓到了!” “有没有说是何人所为!” “听说是文佑堂文大人,没想到啊,居然会是他!” “那不是青王特使吗,王爷还派他调查赈灾银被劫一事,没想到他居然是贼喊抓贼啊!” 一大清早,赈灾银被劫一案真凶落网的消息,便在青州各处疯传。 乌云川一出门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买上了想吃的烧饼油条,她迫不及待的回到衙门想和家人分享这个大八卦。 不想她刚进衙门,就遇上了孟宣。 本着八卦要与人分享的原则,乌云川特地将其叫住。 “孟师爷,你听说了没有?那个劫走赈灾银的幕后真凶落网了!” 孟宣闻言一惊,“你听谁说的?” “外面现在都在传啊,你们衙门消息也太落后了!”乌云川瞅了他一眼道。 孟宣顾不得乌云川说了什么,急问:“有没有说真凶是何人?” “听说是一个叫文佑堂的,还是什么青王特使。 这特使也不知是个多大的官,居然敢劫赈灾的银子,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她暗自嘀咕着。 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听到文佑堂这个名字的时候,孟宣陡然大变的脸色。 随即,他不发一语转身匆匆离去。 速度快到像身后有鬼在追。 “搞什么啊?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乌云川不满的撇嘴。 孟宣哪还顾得上乌云川怎么想的,他急匆匆的来到了沈遇的房间,不管不顾的将房门一把推开。 “大人,大事不好了!” 长福正在侍候沈遇穿衣,没想到会突然有人闯入。 主仆二人同时吓了一跳。 “何事慌张?”沈遇皱眉问。 并在同时挥退了长福。 长福懂事的退了出去,还帮二人把门给带上了。 第70章 我可是未来的县令夫人 长福退下后,孟宣快步上前,急道:“大人,不好了,文大人被抓了! 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文大人就是这次赈灾银被劫案的幕后黑手……” 沈遇闻言,面色瞬间一紧,“你说什么!” 沈遇那边发生的事,乌云川并不知情。 她拎着新买的热呼早点回到竹风居,和家人一起享用早餐的同时,还不忘和大家一起分享这则流传在整个怀阳县的最新八卦消息。 “那个什么文佑堂是什么人啊,居然这么大胆!”乌二顺给儿子盼妹拿了个烧饼,同时嘴里念叨着。 “不知道,没听说过。”乌引章摇头。 李明智思索片刻后,说道:“我倒是听说过他。” “爹,您知道他是谁?快同我们说说呗!”乌云川吃着油条,一脸好奇的问。 “这个文佑堂,大概是在三年前来到了青州,成了青州地方上的一名小官,后来得了青王殿下的赏识,才一飞冲天。” 说到这里,他又道:“那个人啊,官运可不太好。 在县令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几年,愣是没挪过位置。 听说是因为他为人古板,不懂变通,所以一直没能得到上峰赏识,每三年一次的考核回回垫底。” “既然他人这么古板,那他又是如何得到青王赏识的?”乌引章疑惑的问。 “这个我哪能知道。”李明智耸耸肩,喝了一大口粥进肚子。 “听姐夫你这意思,这位文大人,是不是和我们安远县的马县令差不多?都是那种古板不懂讨好人的性子。” 乌二顺想到了他们安远县的马县令。 那位马县令倒也是一名好官,就是为人有些古板,不懂讨好上峰。 自从马县令来到了安远县后,已经在县令的位置上待了八年。 不出意外的话,之后还会一直待下去。 这就是官场,没人脉自己又不懂得人情世故,想升官……难呐。 “他要真是马大人那种性子,会做出劫赈灾银的事? 还杀了那么多的官兵,连钦差都杀了。”乌引章皱眉。 “肯定不能和马大人一样啊,他要真是马大人那样的,能做出这种事。”乌云川咬了口油条。 他们安远县的马大人,虽然不讨上级喜欢,但为官还是不错的。 这么多年来在他们县里名声一直不错,就是少了点机遇。 那个劫赈灾银的文佑堂,哪里比得上马大人一星半点儿。 乌云川的话引得了众人一片认同声。 今天一整天,所有人都在谈论关于赈灾银被劫案告破的事。 却不知有一队人马,已经逐渐接近了青州。 “梁大人,最多还有三日我们便能抵达青州城。”负责护送钦差大人的吴副将,打马来到了马车旁,冲马车内的人说道。 梁大人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向了吴副将。 “越接近青州,越是要小心行事。”梁大人看着远处,陷入了沉思。 皇上特地安排他来到青州,就是为了调查赈灾银被劫一案。 朝野上下心知肚明,此事八成就是青王所为。 可惜没有证据,不可能单凭猜测治一名王爷的罪。 现在这位青王,和老青王可不同。 老青王是太上皇最小的弟弟,本是上一次夺嫡之战的热门人选。 可惜因为老青王的母妃对其他妃嫔下药的事被发现,导致他也跟着受到了牵连,被贬到了青州为番王。 老青王这个人,为人谨慎。 知道大势已去,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青州老老实实的做番王。 没想到老青王的儿子却野心不小,自上位后一直野心勃勃。 圣上几次传旨让青王入京,都被他拒绝。 此人狼子野心,未来必会生事。 只怕这天下,要不了多久又要乱了。 唉…… 梁大人心中唏嘘,面上却不显分毫。 “大人!”就在这时,刚从前方探路回来的士兵打马过来。 “何事?”梁副将看向来人,沉声问。 “前方有一队人马正在过来,不知是敌是友。”士兵说道。 “本官亲自去瞧瞧。”吴副将同梁大人打了声招呼,骑着马向前奔去。 在吴副将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官兵。 这些人,都是吴副将手下的好手,个个身手不凡。 “吁!”一支队伍停在了吴副将面前。 “可是钦差大人的队伍?”铁雄坐在马上,冲着刚刚骑马过来的吴副将抱拳。 “正是。”吴副将点了点头。 “在下铁雄,乃是青王府侍卫统领。 特奉王爷之命,前来迎接钦差大人进入青州。”铁雄对吴副将表明身份。 吴副将心中微沉,青王的人。 “如此,那就有劳铁统领了。 本官姓吴,乃是乔总兵手下的一员副将。 此行专门负责保护梁大人的安全。” 铁雄冲着吴副将见礼,随后双方骑着马,并行前往梁大人的马车前…… 刚吃过晚饭,乌云川在衙门后院到处闲逛,打算转几圈消消食。 不想转到沈遇房门口的时候,却看到长福和孟宣一脸担忧的站在外头。 长福手上还端着一份已经变凉的晚膳。 “大人,您就吃一点吧,这不吃饭怎么行啊!”长福焦急的在门口喊。 “大人、大人!”孟宣用力拍着门。 “都退下吧,本官没事,也不饿。”沈遇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只是声音听着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他的情绪如何。 “这……”长福看着手上的饭菜,眼底满是担心。 “你先下去吧,等会他饿了自己会吃的。”孟宣也没有别的办法,叹了口气对长福说道。 长福无精打采的端着餐盘下去了。 只留下孟宣一个人在门口。 “大人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吃饭?”乌云川来到门口,抬手就要敲门。 “等等!”孟宣赶忙将她拦下来,然后拽着她的胳膊,把人带到一边。 乌云川不满的扯回自己的胳膊,“你干嘛呢,我警告你啊,我可是未来的县令夫人,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未来的县令夫人? 就你! 沈遇嘴角一抽,懒得和她争辩,反正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沈遇要是肯娶她,他把头砍下来给乌云川当凳子坐。 第71章 大人马上要饿死了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孟宣无语道。 乌云川挑眉看他,给他一记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 孟宣:…… 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吗? “喂,你刚才干嘛不让我去找我家大人,大人不肯吃饭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适……” 乌云川说着说着,突然以拳击掌。 “不会是大人又拉了吧,我去找我哥拿药!”说着,转身便要回竹风居去找乌引章。 “等等!”孟宣赶忙把人叫住,解释道:“放心,大人身体没事,他就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乌云川不解。 “大人难道还在忧心孙家老夫人和朱家那个朱有龙的案子?” 孟宣摇头,“不是的,你也知道今天全县都在传文佑堂文大人,乃是抢劫赈灾银的幕后真凶这事儿吧?” 乌云川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你忘了这消息还是我告诉你的。” “那你知不知道文大人和沈大人是什么关系?”孟宣摇着扇子,意味深长的问。 “不知道。”想了想又狐疑道:“他俩能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亲戚吧?” “当然不是亲戚关系。”孟宣想也不想的摇头,随后解释:“文大人是沈大人的启蒙恩师,沈大人能有今天,文大人功不可没……” 他将文佑堂对沈遇的恩情,都告诉了乌云川。 乌云川听得小嘴微张,还真没有想到原来大人的童年居然这么惨。 要不是他运气好遇到了那位文大人,只怕这辈子都会毁在他那对恶毒叔婶手中。 “大人也太可怜了!”乌云川握紧拳头。 要不是听说大人已经自己报了仇,她非得跑一趟江南,给那些人一点教训不可。 “谁说不是呢。”孟宣深以为然。 “所以,大人不肯吃东西,是因为知道他的老师被抓了,太过担心所以才没味口?”乌云川恍然大悟。 孟宣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啊。”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大人心情好一点,他该不会一直不吃东西把自己饿死吧!”越说越担心。 她的脸色陡然一变,“不行,大人可不能死啊,我还没娶到他,他死了我怎么办!” “你这也太夸张了……”他嘴角微微抽搐。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帮帮大人。”她干劲儿满满的攥紧拳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喂,你去哪儿?”孟宣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猝不及防。 “回去找我爹商量商量!”丢下这句话,人直接跑没影了。 “这就走了!”孟宣把扇子‘啪’的一声收起,“还打算让她帮忙给大人送点吃的,毕竟大人好像拿这姑娘没什么办法。” 听说大人上次可是在乌云川的威逼下,一个人吃掉了两大盘点心,差点把自己撑死。 孟宣在想什么,乌云川可不知道。 她一路跑回家中,刚进门就大喝一声,“乌家人都给我出来!” 随着她这一嗓子,乌家人一个个从房中探出头来。 “干嘛呢?” “啥事儿这是?” “叫我们干啥?” 李明智正躺床上看话本,差点被自家闺女这一嗓子吓得从床上掉下来。 乌引章正对着一个木人练习扎针,差点一个手抖扎自己手上。 乌二顺在和盼妹玩翻花绳,一个不小心,绳子直接打结了。 等到乌家人全员坐在了乌云川房中,她才一脸郑重的开口。 “家人们,这件事情非常严重,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们商量。” 见她表情严肃,乌家人也齐齐变了脸色。 “老妹儿,你别吓哥,你是不是又把谁给打了,这回又要赔多少?”乌引章小心翼翼开口。 要知道,上回他家小妹这么严肃的时候,还是把张老爷家的闺女张彩玲给打了。 要不是张老爷怕把她逼急了,直接杀人放火,怎么可能只收了五十两银子就不再追究。 “我谁也没打!”乌云川给了她哥一记白眼,想什么呢,“我是随便打人的人吗?” 乌家人齐齐点头:你就是。 乌云川:…… “你忘了你打过多少人,那些地痞流氓咱就不说了,在村里一言不合你就打人,路过的狗都得被你踢上两脚。”李明智率无开始爆出她的丰功伟绩。 “还有还有,咱家隔壁五岁的带妹,不过只是说你小气,你就把人家抓起来打了一顿屁股,把人家小孩儿屁股都打肿了。”乌二顺也跟着说。 “还有张彩玲……”乌引章刚说了张彩玲的名字,乌云川立马支棱起来了。 “别的事先不说,张彩玲那就是自己讨打,居然说我嫁不出去!”乌云川正想伸手拍桌,被旁边的乌引章和乌二顺死死拦下。 这桌子可不是自家的,拍不得啊! 他们不想再因为一张桌子赔钱给衙门! 虽然拍不了桌,但乌云川还是理直气壮接着道:“她也不想想我是谁,我可是乌塔村的人,居然说我嫁不出去! 这不是说我入赘都没人要吗!我哪能受此羞辱,不打她打谁!” “你倒是打人打爽了,但咱们家可是不见了五十两银子,不是五两是五十两!”李明智懒懒的翻了个白眼。 这败家闺女,赚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她败家的速度。 赚多少她能败多少。 “就是,五十两银子,都能在县里买一栋破点的小院子了。”乌引章附和点头。 “行了行了,这些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记那么清楚干嘛!”乌云川心虚的拔高音量。 她也悔啊,倒不是后悔打人。 是后悔不该该众目睽睽之下打那张彩玲,她应该偷偷摸摸去张家给张彩玲套麻袋。 麻袋一套,谁还知道这敲闷棍的人是谁。 只要不知道是谁打的,谁又有让她赔钱? 可惜这个道理她明白得太晚了,也是她年少不经事,涉事未深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乌家众人暗自交换着眼神:看吧看吧,她心虚了。 “说回正事。”乌云川为防他们翻旧账,赶忙转移话题。 “正事是什么?” “正事就是……”她顿了顿,这才一脸悲痛的说道:“我的大人,我的大人马上就要饿死了!” 乌家人:啥玩意儿? 第72章 你还能去劫狱不成 乌引章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叫大人快要饿死了? 大人堂堂一个县令,还能把自己给饿死不成。” 李明智同样不信,“开什么玩笑,谁能有那个胆子在县衙饿死县令大人,那不是嫌命长吗!” “就是就是,这根本不可能!”乌二顺紧跟着附和。 盼妹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自家表姐看。 饿死了? 表姐又在说胡话了,他再小也知道大人可是全县最大的官,谁能把他饿死。 “你们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见家人都不信自己,乌云川立马将自己从孟宣那里听到的事都和大家说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都怪自家倒霉孩子不把话说清楚,才弄得他们误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抢劫赈灾银那可是重罪,出事的又是大人的恩师,大人心里担心也正常。”乌引章率先开口。 “是啊,你现在回来找我们想办法,我们又能帮什么忙。 我看啊,就让大人难过几天,过了这一阵儿他的心情总会好起来。 毕竟只是个启蒙老师,又不是他亲爹亲娘,顶多也就是难过几天而已。”李明智不以为意道。 “说得不错。”乌二顺点头。 “可是大人老这么不吃东西,会把自己饿死的吧!”她还是好担心呀。 那可是她亲自相中的未来相公,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哇。 他要是死了,自己上哪儿找一个这么俊的去! “不可能啦,家里又不是没吃的,怎么可能把自己饿死。”盼妹奶声奶气的说道。 表姐真笨,连他盼妹都知道手里有粮的人饿不死,她却不知道。 唉,表姐这么笨,这可怎么得了哦。 “家里有吃的又怎么样,大人自己不愿意吃啊,只要他一直不吃东西还是会饿死的呀!”乌云川理直气壮的说,同时还瞪了眼盼妹。 觉得这小不点的眼神透着古怪,莫不是在鄙视她? 臭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不可能的,那只是他的老师,你师父当初走的时候,你也不过才难过了几天,也没见你因为你师父走了,就绝食把自己饿死。” 李明智说起了乌云川的师父。 说起来,乌云川的师父也是一个奇人。 在乌云川小时候,她的身体并不是很好,经常生病。 直到她五岁那年,被乌大凤带到一座尼姑庵上香,遇上了庵主静逸师太。 师太瞧着乌云川骨骼惊奇,天生就是练武的好材料,就收了她做俗家弟子。 打那之后,那丫头就住在庵里,只有每年回家住两个月,与家人共聚天伦。 直到乌大凤意外落水身亡,家里缺个女主人顶门户,她才下山回家。 乌云川回家后不久,师太也在庵中坐化。 当时乌云川接连受到失去亲人的打击,可是难过了好一段日子。 那段时间,她连饭都没怎么吃,后来不是也渐渐走出来了。 “哪有才难过几天,是几个月好不好!”她哪有那么没良心,几天就走出来。 那可是她的亲师父啊,亲的! “行吧,几个月。”李明智接受了她的反驳,又道:“可最后你不也走出来了。 证明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人家沈大人可是堂堂县令,是当官的是读书人。 你都能想通,他还能想不能把自己饿死?” 乌家众人听后齐齐点头,可不是吗。 乌云川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不过…… “可是,我还是担心,大人瞧着那般文弱,又不像我。 我担心他撑不住啊。”毕竟大人又不像她,从小习武。 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日日这般难过忧心,可是很伤身的。 “那你待如何,难不成还能帮他去劫狱,把人给救出来?”李明智没好气道。 死丫头还没娶呢,心里就惦记着别的男人了。 平时你老爹我少吃一碗饭也不见你过问一句。 李明智酸溜溜的在心里想着。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李明智挥了挥手,众人纷纷起身各自回房。 独留乌云川一个人坐在房中低眉思索。 片刻过后,她猛的一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呀,我可以去劫狱啊!” 爹这个主意可真好! 要是她帮大人把他的恩师救出来,大人还不对她感恩戴德,从此把她供起来!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还得是她爹啊,不愧是中过童生的,这脑子就是好使! 此时正在回房的李明智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谁,谁在骂我?!”揉了揉鼻子,李明智晃晃悠悠的回到房中,继续看刚刚没看完的画本子。 …… 天牢内 文佑堂身着囚服,被关在一处牢房之中。 因他是重犯,相邻的几间囚室都没有别的犯人,只关了他人而已。 文佑堂一个人坐在这安静到落针可闻的牢房内,眼中一片死寂。 想他文佑堂兢兢业业了一辈子,没想到居然会以这种遗臭万年的方式落幕。 “可笑,真是可笑啊!”他忍不住发出一阵狂笑,整个人显得绝望又疯狂。 “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天牢内,这笑声听上去渗人极了。 这时,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文佑堂似是没有察觉一般,继续狂笑不止。 “文大人。”突然,一道略带阴柔之气的声音出现。 只见一名身着太监服的中年太监带着狱卒和王府侍卫,已经行至他所在的牢房外。 “苏公公请。”一名狱卒将牢房大门打开,弯腰退后。 苏公公看都没看那狱卒一眼,捂着鼻子径直走了进去。 “文大人,好久不见。”苏公公的到来,终于让文佑堂停止了那渗人的狂笑声。 “你来做什么?”文佑堂收敛起脸上的癫狂之色,淡淡问道。 “大人,您是一位聪明人,为了王爷,也为了您的家人,您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苏公公抬手示意,一名王府的侍卫立刻鞠着身子端上了一杯酒。 文佑堂看着这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苦笑一声,原以为怀才不遇了大半辈子,终遇明主,没想到却将自己送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本官的家人什么也不知道……” 第73章 唯一人能解 苏公公不等他说完,便笑道:“文大人请放心,您的家人必定无事。” 得了苏公公的保证,文佑堂站起身,端起了那杯酒。 苦笑一声后,仰头一饮而尽。 见他把酒喝了,苏公公露出满意笑。 这文佑堂还算懂事,乖乖把酒喝了,也能少吃些苦头。 饮下这杯酒后,文佑堂顿觉一阵晕眩,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下一秒,他整个人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走吧,回去向王爷复命。”说着,便打算带人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异香突然传来。 “什么味道?”一名狱卒惊疑不定的问。 王府的侍卫立马察觉到了不对,“不好,快闭气!” “保护苏公公!” 众人一阵慌乱,可惜已经晚了。 随着接二连三的呯呯声响起。 在场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全倒下了。 一名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身材纤细的黑衣人,小心翼翼的上前。 “我哥给的迷药就是好用啊,都没怎么费力气就进来了。” 这名黑衣人正是乌云川。 乌云川踩过倒在地上的这群人,进入了文佑堂所在的牢房。 一进来就看到了已经吐血倒地,不知死活的文佑堂。 “不是吧,难道来晚一步!”乌云川紧张的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感觉到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弱呼吸,她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救。”没有犹豫,她将一粒随身携带的红色药丸喂入了对方口中,并让他吞了下去。 “还好有大哥给的保命丸,大哥说过,这药丸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能把人救回来。 这么好的东西,我们家也就只有一粒,真是便宜你了。” 嘀嘀咕咕的说完,她一把扛起文佑堂,飞快的把人带出了牢房。 离开的时候,还不小心踩到了那位苏公公的手。 几分钟后,巡城的侍兵巡至天牢附近发现不对,进去查看才发现天牢内的所有狱卒全部倒下了。 连那些犯人也倒了一地。 匆匆赶至文佑堂所在的牢房,却发现犯人已经不知所踪,只有倒在地上的苏公公等人。 “快禀报王爷,有人劫狱!” 正在书房等着苏公公带回好消息的青王,没想到等到的却是犯人被劫走的噩耗! “呯!”青王愤怒的一个拍桌动作,吓得所有人把头越垂越低,就快低到地上去了。 “搜,哪怕把青城城给本王翻过来,也要找到文佑堂!” “是!” 得了青王的命令,所有人着急忙慌的去找人。 此时,苏公公也被抬到了青王跟前,青王命人将苏公公用水泼醒。 随着一盆冷水泼下,苏公公晕晕乎乎的醒了过来。 一醒来就看到了青王那张铁青的脸。 吓得苏公公立马跪下磕头,“王爷!” “说,天牢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是何人劫走了文佑堂?” 面对青王的质问,苏公公忙道:“奴才不知,奴才刚刚喂文大人喝下毒酒,正打算离开就闻到了一阵香气,接下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奴才当真不知是何人所为啊!” 苏公公把头扣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他这次办事不利,王爷杀了他都有可能,哪里还敢有别的动作。 若是敢为自己求情,只会死得更快。 青王听了苏公公的话,却突然拧眉不语。 在沉默片刻后,青王招来了另一人。 郑源行至青王跟前,抱拳躬身,“青王殿下。” “郑先生,那寄魂之毒乃是你所研制,此毒可有解?” 面对青王的问题,郑源神色淡定道:“无解。” 听到想听的回答,青王面色稍霁。 “你确定?若是刚刚服下后马上催吐……” “不可能。”不等青王说完,郑源便打断了青王的话。 “此毒只要一入口便会蔓延全身,哪怕吐出来也无用。” 说到自己研制的毒,郑源信心满满。 他可是闻名天下的毒师,要说用毒这世上有谁能胜过他。 “当真无人能解?”青王不放心的最后确认了一次。 郑源想了想,说道:“若天下真有人能解此毒,估计唯一人而已。” “何人?”青王急问。 郑源缓缓吐出两个字,“鬼医。” 鬼医? 听到这个名字,青王是彻底放心了。 人只要死了就好,虽然不知是何人救走了文佑堂,但只是带走了一具尸体又有什么用。 根本影响不到他的大计。 要知道鬼医可是天下第一神医。 不过此人行踪莫测,从他父王那一代他们全家就在寻找鬼医,只为治好他妹妹青瑶郡主的心疾。 可找了这么多年,也全无鬼医的消息。 若是世间只有鬼医能解此毒,那文佑堂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一直跪在地上的苏公公听了郑源的话也放心了,他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放下悬着的心后,苏公公终于开始在心里追究起了罪魁祸首。 可恶,究竟是何人劫走了文佑堂!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手指传来一阵刺骨的痛。 他的指骨好像被踩断了,刚才他太过紧张害怕,竟完全忽略了手指上的痛! 一定是那个劫走文佑堂的人做的! 不管你是谁,杂家一定要你死! 苏公公的脸上,满是怨毒之色。 此时已经逃离了青州城乌云川,已经坐上接应的马车。 “哥,快走!”一上车,她就迫不及待的催促。 “先不急,你去前面驾车,我要做一些准备。”乌引章看着被放在车厢内的文佑堂,一脸郑重的说道。 “你要做什么准备?”乌云川不解。 “你不用管,只管在前面驾车便是。”乌引章摇头,随后拿出一个东西交给乌云川,“戴上这个。” “人皮面具?你什么时候做的?”乌云川接过后立马戴上。 瞬间,她的脸变得平平无奇,完全看不出本来长什么样子。 “从知道你要来劫天牢之后就在做了,好在及时做出来了。 行了别废话,快去赶车。”乌引章挥手赶人。 乌云川听话的坐到前面赶车去了。 而留在车厢内的乌引章却开始在文佑堂的脸上鼓捣起来,鼓捣完后还帮他换了一件衣服,至于那件带血的囚服。 直接一把火给烧了,灰烬洒在了路边。 第74章 公文抵达 “停!”城门口,城卫拦下想要进城的百姓挨个查问。 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被拦了下来。 “官爷。”一名黑瘦的青年男子从马车上下来,点头哈腰的对着面前的城卫露出讨好的笑。 “废话少说,户籍拿出来。”城卫掀开车帘朝内看去。 只见车内坐着一名长相普通的年轻妇人,妇人身旁躺着一名病弱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瞧着面色灰白,一看就是病入膏肓。 城卫嫌晦气,也没多看便放下了帘子。 “这儿呢这儿呢!”青年男子拿出户籍,递到面前城卫手中。 城卫检查了一下,见户籍信息能对上,又问了几个问题,男子也通通答了上来。 确认无可疑,城卫这才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官爷,今儿为何要查户籍呀?可是出了什么事?”黑瘦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 城卫斜睨了他一眼,“不该打听的少打听,赶紧滚!” “是是,这就滚这就滚!”黑瘦男子不敢多问,赶忙交了入城费坐上马车匆匆进了城。 在他们身后,还有另一辆马车排着队接受检查。 另一边,则是站着好些准备入城的百姓。 这些百姓也是一样,不管是出城还是入城,全部都要拿出户籍一一核对。 没有户籍的会被当场收押,直到其家人拿户籍前来衙门为其证明身份。 若是身份最终无法证明,则会被当成黑户抓起来。 马车进城后,没有在城内多待,很快又从另一边的城门离开。 直到离开了身后的安阳县,乌家兄妹才松了口气。 不错,这对不起眼的青年男女,正是他们兄妹假扮的。 “好险,还好我们早做了准备,否则就算救到了人也带不走。”乌云川一脸庆幸。 正在驾车的乌引章也是暗中松了口气。 “这次可是多亏了你兄长我。” 再次庆幸在知道自家小妹的计划时,他选择加入。 要不是他做足了准备,就自家小妹这脑子,只怕连城门都出不了。 “还是哥你聪明,居然知道让我偷拿大人的官印弄假户籍。”乌云川一脸佩服的掀开帘子看着他哥。 马车还在不断的向着怀阳县的方向行驶。 “只要盖了官印,假的也能成真的。 除非他们跑到衙门去查档案,否则根本发现不了。”乌引章一脸得意。 “哥,还好有你。”乌云川趴她哥肩上,难得的撒了个娇。 “起开,我正驾车呢。”乌引章直接被哄成了翘嘴,面上却还是佯装出嫌弃的表情。 乌云川乖乖退到了一边,随即又看向了躺在马车上的人。 她哥可真够厉害的,直接把人易容成了一个病入膏肓的女人。 要不是她知道这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人,肯定也会一起被骗过去。 “哥,这位文大人还能救回来吗?不会死在路上吧?”乌云川看着车内的人,脸上满是忧心。 她可不想白费工夫啊,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要是死在路上她不是白忙活了! “放心,死不了,你连我给你的保命丸都给他吃了,哪那么容易死。”乌引章撇了撇嘴。 他这妹妹真是有够败家。 仅此一颗的保命丸居然就这么给了别人! 要知道这种药制作极为困难,他花了数年时间也仅制成了这一颗而已。 臭丫头倒是大方,问都不问直接就给了别人服用。 那位沈大人,果然是只男狐狸精! “你确定?可他看起来怎么像是要不好的样子……”乌云川迟疑开口。 倒不是想质疑她哥,而是这位文大人,怎么看都像是活不长了。 仿若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 “废话,他身上的毒只是被暂时压制,又不是已经解了。 这副样子有什么奇怪的。” 他之前就帮这个文佑堂把过脉,此人身上所中之毒甚是奇特。 解倒是能解,但所用的药物都非比寻常。 而且有一些只生长在特定的地方,其他地方根本没有。 想解毒,这难度可不小。 等见到沈大人得好好谈谈条件,可不能给人白帮忙。 乌引章心中暗自计划着,却不知衙门那边,也有人在惦记着他们兄妹。 “真是奇怪,乌家兄妹已经好些天没有出来露过面,他俩整天窝在房间里干嘛呢?” 孟宣刚吃完饭出来,正好遇上了已经调整好情绪,恢复正常的沈遇。 本来孟宣还在沈遇,怕他伤心过度。 毕竟这位文大人对沈遇来说可不一般。 没想到不过两天,他就已经调节好了情绪,再也瞧不出一丝异样。 孟宣却明白,沈遇的正常只是表面上看起来。 实则他暗中一直在关注文佑堂的案子。 “不用管他们。”沈遇哪有闲工夫理会乌家兄妹在干什么。 他一脸正色的看着孟宣,“钦差是否已经抵达青州?” “是,听说昨夜就到了。”孟宣点头道。 “这次皇上派了两队人马同时出发,一队人马从另一条路重新带着朝庭发放的赈灾银和赈灾粮赶往幽州。 另一队人马则直接前来青州,调查赈灾银被劫一事。” 明面上众人只知皇上派了钦差前来调查赈灾银被劫一案,却不知还有另一队人马正在暗中前往幽州。 想来皇上也是怕再生事端,所以这一回选择暗中进行。 朝中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他也是通过特殊渠道,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前来青州查案的是谁?”沈遇问。 “是刑部的梁大人。”孟宣道。 沈遇点了点头,“那位钦差大人可是连夜提审了文大人?” 孟宣摇了摇扇子,“这个就不知道了,青王府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就在这时,张捕头突然匆匆而至。 “大人,上面有公文请您过目!”张捕头将一卷公文交到了沈遇手中。 沈遇拆掉上面用来密封的火漆。 将公文展开一看,瞬间面色大变! “大人,出了何事?”孟宣见他神色有异,摇扇子的手一顿。 “文佑堂被不明人士劫走,上面发了公文,让青州各县全城戒严,搜索劫狱之人。 文佑堂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孟宣大吃一惊。 要不是确定这劫狱之人不可能是沈遇,他都要以为是沈遇不忍他老师去死,派人去劫的狱。 真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想救文佑堂。 就是不知,此人究竟有何目的? 第75章 可我为什么要帮您呢? 深夜,县衙内万籁俱寂。 沈遇刚刚从书房出来,洗漱完躺下。 就在他酝酿睡意时,突觉自己正被一道火热的视线牢牢锁定。 惊得他猛然睁开眼。 朦胧月色从窗棂挤进来,床前果然立着个人影,轮廓隐在暗影里看不真切,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被褥,与他之间距离不足一尺! “来……”沈遇喉结一动,刚要扬声唤人,一只温热的手猝不及防捂住他的嘴。 “别叫,是我!” 熟悉的声音撞进耳朵,沈遇非但没松口气,心反而揪得更紧了。 等那手松开,他忙往床里缩了缩,将锦被拉到了下巴,将自己完全遮住,“乌姑娘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不会是……终于按捺不住,要趁这深夜对他…… 越想心越慌,指尖攥紧了被角。 “带您去见个人。”乌云川伸长脖子凑了过去,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畔。 “见谁?”沈遇心中一紧。 “见一个您现在最想见的人。”乌云川神神秘秘的说,随后又道:“别废话了,动作快一点,一会儿天亮了会被人发现。” 说话,就把挂在一旁的外衫递给沈遇,让他赶紧穿上。 “夜已深,有什么事不如等天亮再……”沈遇可不想当着这个女恶霸的面穿衣。 “别等了,咱俩干的事现在见不得光,您赶紧穿上衣服,我马上带您过去。” 嘿嘿,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大人在见到文佑堂后,对她感激涕零的脸了。 见……见不得光! 这深更半夜的,她要带自己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乌云川越是催,沈遇越不想动。 这姑娘对他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可不想羊入虎口。 眼看他磨磨蹭蹭,乌云川没了耐心。 指尖在他身上状似随意的一戳,沈遇顿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利落地抓起外衣,三两下给他套上,俯身一抄,径直将他拦腰扛在了肩上,大步往外走。 被扛在肩头的沈遇欲哭无泪。 方才真该放声大喊,把张捕头他们招来。 如今倒好,被这姑娘像扛麻袋似的掳走,天知道她要做什么。 随着离县衙越来越远,沈遇只觉眼前的路越发熟悉。 这不就是去乌云川家的方向吗! 那栋自己批给他们一家暂时居住的凶宅! 不等沈遇想明白乌云川的目的,她就已经扛着沈遇直接跳进了院子里。 “哥,我把人带来了。”一进堂屋,她就小声喊道。 乌引章从房间内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乌云川扛着衣衫不整的沈遇。 而沈遇跟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任他家小妹扛着。 “你把他点穴了?”乌引章挑眉。 “没法子,大人不配合。”乌云川把沈遇放下,一边为他解穴一边嘟囔,“怕闹出动静,只能来硬的。” 穴道一解,沈遇腿一软,差点栽倒,扶着桌子才总算站稳。 一路过来,胃里被颠得翻江倒海。 他捂着胸口,面色发白:“乌姑娘,你究竟要做什么?本官好歹是朝廷命官,你怎能如此无礼!” 先前他总想着她性子直率,多有纵容,没想到她竟变本加厉。 这等悍妇,日后断不能再姑息! “大人莫怪。”乌引章见他真动了气,忙上前打圆场,“您若知道我妹妹为您做了什么,保管气就消了。” 沈遇眉峰紧蹙,显然不信,怀疑都写在了脸上。 “哥,直接带大人去看就是了,说那么多干嘛。”说着,她拉过沈遇的手,把人直接往房里拽。 文佑堂现在被安置在她爹房中。 本来乌云川是打算把人安置在她哥房中的,但她哥说什么也不同意。 后来二人商量过后,决定牺牲他们亲爹的房间,用来给文佑堂养伤。 好在李明智还不知道,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房间不经自己同意就被一双儿女牺牲掉,非得气炸不可。 当沈遇被强行拉进了李明智的房间,并看到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文佑堂时,沈遇的脸色瞬间大变! “老师!”他心头剧震,猛地挣开乌云川的手,快步扑到床边,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伸出手指,指尖探向文佑堂鼻息。 直到感觉到一丝温热的呼吸,他才暂时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瞬间面沉如水。 “是你们去青州府天牢劫的人。”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句。 “是啊。”乌云川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得意。 “其实劫狱的只有我妹妹,我只是负责接应而已。”乌引章摸了摸鼻子,没和自家妹子抢功。 沈遇眸光深不见底,看向乌云川:“为何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想你高兴啊。”乌云川指着床上的文佑堂,半点不害臊,“我听孟师爷说,你因为他被抓了所以心情不好,连饭都不吃了。” “这丫头怕您把自己给饿死,才琢磨着去劫狱。”乌引章在一旁帮腔,语气里满是‘你看我妹对你多上心’的意味,“大人您瞧,我妹妹对您,那可是一片痴心,除了她,谁肯为您冒这杀头的险?” 感动吧?快感动得以身相许啊! 乌引章暗戳戳的想着。 沈遇确实心头一热,可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有惊、有怕、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你不必为我做这些。”他沉默片刻,声音低哑。 “怎么不必?”乌云川瞪圆了眼,一脸理所当然,“咱们早晚是一家人,你想救的人,我自然要帮你救。” 沈遇喉头哽了哽,没接话。 他从未想过要和这姑娘成一家人。 “老师这是怎么了?”他轻咳一声,转开话题,目光落在文佑堂苍白如纸的脸上。 乌引章叹了口气:“他这是中了毒。 小妹去晚了一步,他被人灌了奇毒,若不是小妹身上有保命的药丸,您这位老师必死无疑。” 沈遇眸光骤黯。 青王竟要杀人灭口! “这毒可有解?”他追问,声音发紧。 “能解,只是麻烦些。”乌引章眉头微蹙。 “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无论多珍贵的药材,我都会想办法为你寻来。”沈遇道。 “药材是一部分。”乌引章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我为什么要帮您呢?” 第76章 黄安 ‘可我为什么要帮您呢?’ ‘你要怎样才肯救人?’ ‘大人也是爽快人,草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 “大人?大人?”见沈遇坐在书案后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手上的书册,孟宣连唤两声,才总算将他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何事?”沈遇抬眸,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恍惚。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孟宣往前凑了凑,脸上满是探究,“这一上午您老走神,叫好几声才应,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真要是遇上难处,不妨说出来,咱俩合计合计,说不定就有法子了。” 究竟是何事,能让这位年纪不大却一向淡定沉稳的沈大人,如此魂不守舍。 沈遇叹了口气,眼尾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确实有件事,想听听你的主意。” 孟宣的表情越发古怪。 这沈大人居然也有需要他拿主意的时候,稀奇啊! “不知是何事困扰大人?大人您只管说。”快说快说。 “事情是这样……”沈遇将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孟宣。 他与孟宣本就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说什么!”他惊呼一声,下一秒又赶紧捂住嘴。 等情绪稍微平复后,这才压低声音惊道:“你是说,乌家兄妹就是劫走文大人的人! 文大人还中了剧毒,乌引章要你同乌云川成亲,才肯救人!” 不过只是过了一夜,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要不是沈遇主动同他说起,他哪怕是想破了头,也绝对猜不到这人会是乌家兄妹劫走的。 这俩人胆子也太肥了,敢从大牢劫重犯,还敢拿这个要挟沈大人成亲,简直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沈遇面色沉重地点头,“如今老师身中剧毒,三日内解不了,便……” 他没说下去,喉结却不易察觉地滚了滚。 文大人是他的启蒙恩师,没有这位恩师,便没有今日的他。 无论后来拜过多少名师,文大人在他心里始终是特殊的。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恩师殒命。 “等等。”孟宣‘啪’地合上扇子,扇柄在掌心敲了敲,“这事还没弄明白呢,您别急着定主意。 咱们得先搞清楚,那剧毒是不是真有那么邪乎,乌引章的话也不能全信。” 沈遇闻言一怔,随即眼睛亮了亮,“你说得对,该先查实再说。” 是他当局者迷,竟连这层都没想透,还要孟宣点醒,实在…… 他忍不住露出苦笑。 “我现在就去找大夫,你放心,这大夫也是皇上派来的,绝对可信。”孟宣一脸郑重道。 他们一行人为了完成圣上交待的任务,那可是做足了准备。 各种人才都有,连大夫都早已经准备好了。 毕竟这差事凶险,真出了状况,找普通大夫容易露马脚。 而跟着来青州的这位,可是太医院院判的亲儿子,家传的医术,错不了。 …… 西街的糖人摊前,老板摇着蒲扇,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三十多岁的年纪,生得周正,下巴上蓄着些胡须。 就那么懒懒散散地坐在矮凳上,既不吆喝,也不招揽,一副买不买随你的模样。 他这小摊上的糖人做得栩栩如生,但生意也就普普通通。 毕竟糖价贵,能舍得给孩子买糖人的家长并不多。 这几日日头又毒,街上更是人影稀疏 有条件的都躲家里避暑呢,谁耐烦顶着大太阳出来晃荡。 这时,一名挎着竹篮的妇人走到了卖糖人的小摊前。 “老板,要一个糖人,我家娃想要一个哪吒。”妇人长相普通,但声音倒还算好听。 老板总算动了,手里的糖稀在他指间翻飞,没一会儿,一个扎着冲天辫、脚踩风火轮的哪吒就成形了。 “五文。”老板将串上竹签的糖人交到妇人手中。 妇人接糖人时,指尖悄无声息地递过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字条。 老板指腹一收,便将字条攥在掌心,面上波澜不惊。 没人留意这转瞬的小动作。 妇人接过糖人,转身就走,不带丝毫犹豫。 老板等她走远了,才悄悄展开字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写着时间和地点。 他看完,三两下将字条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没过多久,一本书被放在了沈遇的书案上。 沈遇看到后并未声张,翻开书后,不出意外的在里面看到了一张字条。 看完后,他用火折子将字条焚烧,然后再将灰烬扔进了窗外的荷花池。 约定的时辰一到,黄安便寻到了字条上的院子。 夏日午后,日头毒得晃眼,街上连条狗都没有。 他趁没人注意,闪身进了院。 “你就是大人说的大夫?”乌云川听到动静出来,见院中央站着个陌生男人,直截了当地问。 “是。”黄安也不多话,只是点头道。 “行吧,跟我进屋。”乌云川示意黄安跟她走。 黄安皱眉跟上,一路来到了李明智的房间,也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文佑堂。 “人在那儿呢,你过去吧。”乌云川退到一边,给他让了个道。 黄安依言走了过去,开始给文佑堂把脉。 这脉越把,他的眉头皱眉越深。 中了如此奇毒居然还能活着!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黄安家里是太医世家,这次他得了皇上的命令,隐藏身份前来青州,配合沈大人完成圣上秘旨。 虽然他不知道这秘旨的内容是什么,但想也知道肯定和青王有关。 黄安既然来了,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只希望自己一身所学,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迎来了第一个任务,就如此棘手。 这毒,他解不了啊! 别说他了,哪怕他爹太医院院判来了,都没这个本事! 毕竟术业有专攻,他们一家也不是专攻解毒的。 比起解毒,他更擅长的是处理内外伤。 这也是皇上派他来的原因。 “这位姑娘,在下有个疑问,不知可否请教?”黄安松开文佑堂的手,转身看向乌云川。 乌云川打量着眼前这中年男人,眉梢微挑。 既是沈大人派来的,她也懒得摆脸色,便耐着性子道:“问吧。” 第77章 怕什么来什么 “敢问姑娘,此人所中之毒,令兄当真可解?”黄安的目光还落在床上文佑堂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见他眉头紧锁,似有不信,乌云川顿时来了气,挑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拿文大人的性命诓骗沈大人?”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也扬了些,“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我哥的药吊着,这老大人早没气了,哪能撑到现在?” 竟敢质疑她哥的本事,真是好大的胆子! 黄安这才恍然,点了点头:“难怪他体内有股药力吊着生机,原来是令兄的手段。” 他顿了顿,忍不住追问,“不知令兄师承何人?”这般年纪便有此等手段,其师定然不凡。 乌云川撇撇嘴:“就一个疯疯癫癫的怪老头。”她手往腰间比划了下,“腰上总挂着个碧绿的酒葫芦,一天到晚醉醺醺的,除了喝酒还有偶尔给人看看病,就没见他干过别的正经事。” 说起她大哥这师父,那还真是自己送上门的。 他大哥三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怪老头儿。 老头交了银子,在他们乌塔村暂住。 别看老头成天喝酒,但是医术是真不错,村里好些人的老毛病都让他给治好了。 他哥对那老头好奇,三天两头的往人家家里跑。 后来不知怎么的,那老头非说他哥是学医的人才,要收他为徒。 她娘问过不收银子后,便爽快把她哥打跑扔进了老头家中。 从此他哥就成了那酒鬼老头的徒弟。 自己小时候身体不好,也没少喝那老头开的药。 后来自己拜了师,那老头也开了不少好药让她泡澡用,说是可以帮助她打磨筋骨。 还别说,那药是真管用。 泡过之后她习武之路那是一日千里,远远把同门的师姐妹甩在后头。 不过乌云川觉得这主要还是她天赋好。 要不是她天赋够好,自家师父也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瞧中了她,只收她为徒。 碧绿的酒葫芦? 黄安想到了一个人,难道是他! “此人……可是姓肖?”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得到肯定答复后,黄安喃喃道:“竟是鬼医前辈!难怪……难怪令兄年纪轻轻就能解此奇毒!” 见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乌云川往后退了两步,暗自嘀咕:这人莫不是中了暑,胡言乱语起来?什么鬼医,她哥啥时候成这号人物的徒弟了,她怎么不知道? …… 沈遇收到黄安的消息时,已是近晚,再过片刻便要开晚饭了。 “这可不好办呐,看来这毒还真只有乌引章能解。” 看到黄安的诊断结果时,不止沈遇,孟宣的表情同样一言难尽。 本以为黄太医医术高明,说不定有办法能解此毒。 只要这毒黄太医能解,大人就不必答应乌引章的条件。 没想到黄安看过之后,却说这毒他解不了,还真只有乌引章能解。 这下是真的麻烦大了! 沈遇深吸一口气,起身道:“我去再找乌家兄妹谈谈,看能不能换个条件。 若是实在不行……”他没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两人都懂。 为保恩师性命,他只能应下与乌云川的婚事。 “大人,大人不好了!” 突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门撞开。 孟宣快步拉开门,一名衙役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脚下滑了半步,险些摔倒。 “何事如此慌张?”孟宣皱眉,语气里带了几分训斥。 衙役扶着门框,喘着粗气道:“青、青王府来人了!现在正在前厅等着见大人呢!” “青王府来人?”沈遇与孟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青王府的人,跑到怀阳县衙来做什么? 前厅里,苏公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杯中的香茶。 这茶倒比预想的强些,没想到这区区怀阳县令,竟能备出这般好茶待客。 指尖摩擦着茶盏,心里暗忖:看来这沈县令,私底下没少捞好处啊。 苏公公对沈遇的初步印象就这么形成了。 孙主薄小心翼翼的陪在苏公公身边,连坐都不敢坐。 心里巴巴的盼着大人快点过来。 还好,沈遇在他的期待下,终于来了。 “大人!”一见到沈遇,孙主薄立马快步上前。 “大人,这位是青王府大总管苏公公。”怕沈遇冲撞了这位苏公公,他又加了一句,“苏公公可是王爷身边的红人。” 沈遇微微颔首,眼神看向了苏公公的方向,脸上噙着笑意上前,拱手行了一礼:“下官沈遇,见过苏公公。” 苏公公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眼皮懒懒地掀了掀,尖细中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沈大人免礼。” 沈遇像是没察觉他的冷淡,笑意依旧:“不知苏公公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说着转头对门外吩咐,“去告诉厨房,备些好菜,本官要为苏公公接风洗尘。” “不必了。”苏公公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杂家此次是奉了王爷的命令来的,有要事与沈大人商议。 接风宴就免了,王爷的正事要紧。” 沈遇闻言,一脸真诚道:“公公不愧是王爷身边的红人,心中时刻惦记着王爷,是下官思虑不周,险些误了王爷的大事,实乃惭愧。” 苏公公没接他的话,只挥了挥手:“其他人都退下吧。” 孙主簿等人不敢不听,给了自家大人一个保重的眼神,赶忙低头退了出去。 此时,守在外头的孟宣见孙主簿带着人出来,忙将人拉到一边。 “里面怎么样了?”他压低声音问。 “我也不知道,苏公公让我们都出来,只留了大人在屋里说话。”孙主薄如实说道。 “你觉得那苏公公是来做什么的?不会是来者不善吧?”孟宣的心不由得提起。 孙主簿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看那苏公公虽然脸色不太好,倒也没有太为难我们。” 听了孙主薄的话,孟宣的脸色稍霁。 希望那孙公公不是冲着大人来的。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前厅内,待所有人都退下,苏公公将目光落在沈遇身上,眼神带着几分审视,慢悠悠地开口:“沈大人,杂家听说,你与那文佑堂交情不浅?” 第78章 苏公公的怀疑 沈遇闻言,眼中闪过唏嘘之色,悠悠叹了口气:“文大人乃是下官启蒙恩师,当年多亏他指点课业,下官与他确有一段师徒情谊。” 苏公公端起茶杯,指尖拂过氤氲的热气,低垂的眼睫掩住了眸底情绪,让人猜不透深浅。 沈遇继续道:“只是公是公,私是私。 不管往日情分如何,都掩不住他知法犯法的事实。 念在旧情,下官做不到落井下石,但从今往后,与此人再无半分瓜葛。 此等不忠不义之徒,下官耻于与之为伍。” 见他说得义正辞严,苏公公唇边漾开一抹淡笑,语气听不出真假:“沈大人果然是明事理的好官,公私分明。 待杂家回去,定会禀明王爷,好让王爷知晓沈大人的一片忠心。” 沈遇接过话头,又不着痕迹的说了一些恭维的话。 苏公公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寻那不知被劫往何处的文佑堂,没太多功夫耗在一处。 在衙门待了约莫一刻钟,便带着人离去。 沈遇亲自带着衙门上下送苏公公等人至衙门门口,直到目送队伍走远,这才返回衙门内。 此时轿中,苏公公正与走在边上的心腹说话。 “干爹,这沈遇是否有可疑,要不要派人暗中盯着他?” 说话之人名叫王喜,是青王府侍卫队副统领。 这位王喜还有一个身份,便是苏公公的干儿子。 若非他背靠苏公公,又怎能在短短三年之内,就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小侍卫,坐上副统领的位置。 “虽然那沈遇瞧着不像是为了一个文佑堂赔上前途的人,不过万事小心为上,还是派人暗中盯着吧。” 苏公公转动着手上的佛珠,双眼一闭道。 王喜应了声是,又问:“干爹,那文佑堂的尸体要是一直找不到,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他们出来也有几日了,每天到处找人。 那文佑堂也不知被何人所救,又被带去了何处。 要是对方找座深山老林躲着不出来,他们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要是实在不行,不如我们找一具尸体顶替……” 王喜此话一出,苏公公瞬间睁开了眼,只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蠢货,自己想死别带上杂家。”苏公公冰冷的眼神落在了王喜身上。 吓得王喜一个哆嗦,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真当咱们王爷是好糊弄的,你干爹我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可不容易。 底下一堆人盯着呢,都在等着杂家的把柄。 你要这么做,跟把把柄主动送到别人手中,有何区别。” 王喜连连告罪,“对不起干爹,是儿子想差了!” “还是干爹高瞻远瞩,心思玲珑。 若非有干爹在旁护着,就我这点心眼子,还不得被那些人算计死。” “你小子,还有得学。”苏公公笑了笑,眼底的寒意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你也无需太过担心,王爷身边离不开杂家,相信过不了多久,王爷自会派人接咱们父子二人回去。” 王公公做为青王的心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另一头,沈遇送走了苏公公等人后,立马带着孟宣进了书房。 “你马上去找乌家人,告诉他们,我同意与乌云川成亲。” 孟宣惊讶的瞪大眼,“大人,您这是……” 沈遇抬手打断他的话,“苏公公怀疑我与劫狱一事有关,虽然我暂时将他敷衍了过去,但他应该不会完全信我。 八成会找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这段时间我不方便再去看老师,要是有什么事,你代我传达。” “不是吧,那个苏公公为什么会突然盯上你? 难道你与文大人的关系被他知道了?”孟宣没想到这苏公公来到怀阳县,居然是因为怀疑上了他家大人。 这回可真惹来了一个大麻烦啊! 不管是他还是大人,都不方便暴露在青王的人面前。 若是因为此事暴露了皇上的部署,他与沈遇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不要小瞧了青王,想来文大人投靠青王之时,青王便已经将有关他的一切都查得一清二楚。” 沈遇早在来到青州之前,就已经对青王做了一些了解。 虽然他没有近距离接触观察过青王,但从他打听到的消息中不难看出,青王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 他在做的事又是掉脑袋的事,能被他招揽的人,怎么会不先做调查就直接安排差事。 孟宣闻言,眉头微拧,“那现在怎么办,以后不会一直有人盯着我们吧?” 沈遇摇了摇头,“不会,只要打消了对我的怀疑,那些人自然会离开。” 他不信苏公公会一直派人盯着自己,他现在还未暴露,在苏公公眼中,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县令而已。 再加上他又多年不曾与文大人有过联系,想来苏公公顶多就是对他有些怀疑。 “闲话莫说了,你现在马上去找乌家人,告诉他们我的决定。” 孟宣却没有马上动,而是面色微沉道:“大人,要是我们因为文佑棠而导致暴露,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在提醒沈遇,不可感情用事。 他们二人所做的一切,都当以皇命为主。 若是因一己之事私而影响到任务,皇上一旦怪罪下来…… 沈遇却只是淡淡道:“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文佑堂可不单单是我的恩师,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赈灾银被劫案的重要证人。” 孟宣被他一提醒,终于想到了这一点。 “你说得对,文佑堂必须得活着,我这就去。” 孟宣转身匆匆离去,独留沈遇在书房之内。 希望他这次的决定,当真能救回老师。 当乌云川回到衙门的时候,从她爹那里听说沈遇同意与她成亲。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爹,您说真的?沈大人当真愿意同我成亲?” 李明智摸着胡子,得意的点头。 他初听孟师爷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也是不敢置信。 再三确认之后,才相信这是真的。 没想到啊,这大人还真就让他闺女给拿下了! “不过说也奇怪,这沈大人怎么突然就同意娶你了?就因为你救了他那个老师?” 第79章 回乡成亲 李明智并不知道乌引章提出的救人条件。 自从把人救回来后,乌引章忙着保住文佑堂的一条小命,再加上还得小心不被人发现他们在家中藏了朝庭要犯。 这一忙活起来,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乌云川听到李明智这么一问,才想起他们兄妹二人忘了把这事儿和李明智说。 她立马将事情的原由娓娓道出。 李明智听后猛的一拍桌,“做得好啊!” “你哥不愧是我的儿子,这脑子还真不笨,居然想到了以此来逼大人同意与你成亲! 嘿嘿,我说大人怎么突然让孟师爷过来说要与你成亲的事儿,原来都是因为引章啊!” “这回引章可是办成了一件大事儿,不愧是我乌二顺的外甥,不肯吃亏这一点,像我。” 乌二顺也在一旁满意的直点头。 “爹,既然大人已经答应了,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大人,让他收拾东西跟我回村成亲。” 说着,乌云川就要往外跑。 还是李明智反应了过来,一把将人拉住。 “等会!我还有事儿没说呢!” “啥事儿啊?”乌云川急着去找沈遇,语气中多了两分急切两分不耐。 “刚才孟师爷来的时候还说了一件事儿,刚才我忘同你说了。” 这孟宣来的时候,除了说沈遇同意成亲这事儿,还说了苏公公怀疑上了沈遇,有可能派人监视。 “……就是这么回事,反正啊你自己小心一点,别让在附近监视的人发现了。” 乌二顺附和,“是啊,要是被发现,你与这大人的大好姻缘,可就全毁了。” 乌云川认真点头。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为自己争取来的大好姻缘,谁要是敢搞破坏…… 她一定要那家伙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握爪! 知道有人在附近监视,但乌云川还是去找了沈遇。 不过在去寻沈遇的路上,她一直不着痕迹的暗中观察。 终于让她发现,这衙门内还真藏了人。 她只作不知,蹦蹦跳跳的去找大人商议婚期。 “大人~”乌云川直接来到了沈遇的房间,果然在房中见到了沈遇。 “你来了。”对乌云川的到来,沈遇并不意外。 以她的性子,在知道自己的答案后要是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那才奇怪。 “大人,我来找您商量婚事的。”乌云川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有人到了房顶上。 “不用商量了,一切以你的意见为主,不过我希望婚事越快越好。” 房顶上,负责盯着沈遇的青王府侍卫,没想到下方二人居然在说婚事。 这沈遇还真是无情无义啊,听说那文佑堂可是他的老师,老师生死未卜,他居然还有心情商量婚事。 啧啧…… 下方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既然是以我的意见为主,那大人,我们明天就回村吧,我希望我们的婚礼在我老家办……” “可以,不过明天走不行,衙门内还有不少事务需要安排。” “那就后天。”乌云川的声音依旧欢快。 房顶上的侍卫心中暗忖,这二人不会是奉子成婚吧?这么急。 待乌云川走后,那名侍卫立马用飞鸽传书告诉了王喜,沈遇要在一天后跟着未婚妻回村成亲的消息。 王喜接到飞鸽传书时,早已经离开了怀阳县。 看了手下传来的消息,他又将字条交给了苏公公。 “当真是有趣得紧,这沈遇居然要娶一个乡野女子为妻,而且还是在他恩师下落不明的时候。” 苏公公能爬到这个位置,无疑是个聪明人。 而聪明人,大多都比较敏锐,也容易多想。 “干爹,那沈遇可是连丞相府庶女都瞧不上,他能瞧上一个乡野村姑? 我总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啊。”王喜眼珠子乱转,越想越可疑。 苏公公冲他欣慰点头,“还算有些长进。” “派人好好盯着,他们回乡的路上,多设几处关卡,给杂家搜仔细了。 看看这马车里会不会出现不该出现的人和东西。” “是,干爹!” …… 沈遇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将手上还未处理完的公务交待给了手底下的人。 交待好一切后,沈遇跟着乌家人上了马车。 乌家人全员到齐,沈遇则是孤身一人,连长福都没带。 “呜,少爷,少爷啊……”长福追在马车后面,哭得像死了亲娘一样。 “少爷……我可怜的少爷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瞎的啊,少爷! “呜呜……” 长福的哭声,听得人心烦。 孟宣听他哭了半天,实在是受不了了。 “行了行了,你家少爷只是去成亲,又不是去死,你至于哭成这样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遇命不久矣了。 这哪里像是要去成亲的。 长福抽噎了一下,停下了哭声,他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娶了那种女人,跟死也差不多了。 我家少爷是谁啊,那可是本朝唯一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 以我家少爷的才华人品,配什么样的千金不能配,现在偏偏要娶这么一位……” 孟宣叹了口气,这桩婚事沈遇是挺委屈的。 不过成大事者,本来就要有所牺牲。 唉,大人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另一头,出城的马车上 沈遇眼神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怀阳县。 “不用担心了,我给黄大夫留了药,在我们回来之前,文大人一定不会有事。” 乌引章信心满满道。 “我们大概要在乌塔村逗留多久?”沈遇回过头,眼神落在乌云川身上。 “这个就要问我哥了。”乌云川看向了她哥。 迎着沈遇的视线,乌引章说:“这个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去,那就要看我什么时候配好解药了。 这解药可不好配置,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最迟一个月,解药肯定能配好。 不会耽搁救文大人的。” 沈遇点了点头。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哪怕前方是个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 “停,所有人全部下车,例行检查!” 马车刚刚驶到金阳县,门口的城卫便拦在了马车前。 众人依言从车上下来。 “搜!”好几个城卫开始在马车上进行大搜查,装行李的包袱,车箱内的暗格…… 但凡是能装人藏东西的地方,这群城卫都搜了个遍。 第80章 活该能当官儿 “爹,有些不对劲儿啊!”乌引章眼神一凛,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这群城卫的目的性也太强了,对他们一行人的搜查,比前头的人严得多。 那架势,仿佛笃定他们马车上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嘘——”李明智忙抬手按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止乌引章,李明智也察觉到了不对。 但看破不说破。 反正他们马车上本就没什么藏着掖着的,既然这群人要搜,便让他们搜个彻底。 如此,反倒能打消暗处那些人的疑心。 不错,李明智心里门儿清,他们这行人,怕是早让人盯上了。 就在这时,城卫把车上的东西翻得七零八落,见实在没搜出什么,不耐烦地挥手示意放行。 “慢着!”沈遇的声音骤然响起,声音里满是寒意。 “怎么,你有意见?”领头的城卫斜睨着沈遇,眼神里满是讥讽,那似笑非笑的模样,透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把东西收拾好。”沈遇双目含怒,死死盯着眼前的城卫。 “放肆,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有胆让我们来帮你收东西,谁给你的脸!” 城门口的城卫们见到这一幕,齐齐瞪向沈遇等人。 这个小白脸好大的胆子。 他们这群人天天守在城门口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 像这小子这么狂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年轻人,还是算了吧,这些可都是官府的人,咱们普通百姓惹不起的。” “是啊,别赌一时之气了!” “年轻人,别太冲动啊!” 周围准备进城的百姓,纷纷好言劝说。 不想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因一时之气,得罪官府。 乌云川见那些城卫居然如此不给沈遇面子,气得攥紧拳头,就想上前帮忙。 却被李明智父子死死拦住。 “你别捣乱了,大人不是冲动的人,他如此行事必有自己的用意。” “是啊,你这时候冲过去,只是帮倒忙而已。”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把乌云川给哄住了。 这时,沈遇缓缓取出官印,声音冷硬:“看看这是什么。” 那城卫哪能不认得官印?看清印鉴是真的,一群人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噗通’一声齐齐跪了下去,头也不敢抬。 “大人恕罪!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把马车上的东西收拾好。”沈遇只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是是是!下官这就收拾!”城卫队长忙不迭带着手下爬上车,手忙脚乱地把翻乱的行李归置整齐。 沈遇示意众人先上马车,自己走在最后。 登车之前,他冷哼一声,朗声道:“告诉你们刘知县,本官改日再来金阳县衙拜访。” 丢下这句话,他从容不迫的上了马车。 看着面前的马车渐渐远去,身后的百姓满脸惊愕。 “那个年轻人居然是个官!” “看不出来啊,这么年轻就当官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在沈遇等人走后,刚刚还表现得诚惶诚恐的城卫们,全都恢复了正常。 好像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城卫队长抬头看向了城楼之上。 那里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他冲着此人摇了摇头,此人微微皱眉,转身便没了影儿。 没过多久,一只信鸽振翅飞出金阳县,最终落在一支队伍里。 王喜取下信鸽脚上的纸条,匆匆赶到苏公公的马车旁,“干爹,底下人来报,沈遇那边没查出什么,车上没可疑之物。” 苏公公捻起一颗葡萄,慢悠悠放进嘴里,细细品着那股酸甜,淡淡道:“继续盯着。” 王喜:“是。” …… 虽说路上添了些波折,沈遇和乌家人终究是平安离开了金阳县。 城外官道上,乌二顺忍不住念叨:“那群城卫不知抽了什么疯,把咱们马车翻得乱七八糟。 今儿要不是有大人同行,还得咱们自己收拾。 所以说啊,还是当官好,身份一亮,谁还敢招惹!” 要不,将来让他家盼妹也去考个官来当当? 正在啃着小鱼干的盼妹,突觉后背一阵发凉。 天真的盼妹,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沈遇闻言却暗自苦笑,当了官就无人敢招惹,这不过只是普通人的想法。 殊不知,只有你站得足够高,手中的权势足够大,才有让人忌惮的资本。 一个六七品的小官,根本没人会将你放在眼里。 也只能在地方上逞逞威风。 “大人,那些人是不是故意冲着咱们来的?”乌引章忽然开口问道。 沈遇微微颔首,“是。” “果然。”李明智并不意外。 乌云川突然想起了一事,“对了,刚才我看到城楼上站了一个人。 虽然隔得远,但我注意到那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以她的武功,早就注意到了那人的存在。 不过因为当时他们被城卫为难,她也就没有闲工夫去管别人。 “是苏公公的人。”沈遇眉头微蹙。 “苏公公!”乌家人惊呼。 他们一家可都知道,那个苏公公就是负责寻找失踪的文佑堂的。 “那些城卫搜得那么仔细,多半是受了苏公公的人指使,他们恐怕一早便知道我的身份。 方才我亮明身份时,他们脸上的惶恐太过刻意,一看就是装的。”沈遇沉吟片刻,缓缓分析道。 “还好我们没有把文大人一起带走,要是文大人在我们的马车上,我们全家都得倒大霉!” 乌二顺一脸庆幸的拍拍胸口。 “那苏公公居然还在派人盯着我们,他是不是闲得慌!”乌引章撇了撇嘴道。 “他不会一路跟着咱们回乌塔村吧?”乌云川琢磨着,要不干脆找到苏公公,揍一顿扔远些算了? “苏公公一时还不会放下对我的怀疑,这一路他们想跟,就让他们跟吧。”沈遇的眸光微微透着寒意,苏公公要是把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倒正合他意。 “那咱们要不要把车赶快点,尽早回村?”乌引章问道。 李明智摇头:“不必。这时候赶得太急,反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告诉人家咱们有问题。” 这孩子还是太嫩了! 要说还是沈大人聪明,方才在城门口故意亮明身份,就是为了打消某些人的疑心。 人家这脑子,活该能当官啊! 第81章 乌家人回村 今日的乌塔村,透着股说不出的焦躁。 村长乌兰捂着半边腮帮子,一步一叹地在村里晃悠。 这大清早的,倒霉事就跟长了腿似的往她身上扑。 吃早饭时咬到颗硬石子,半颗牙差点崩下来,现在腮帮子还又酸又胀。 小孙子柱子,出门摔了个狗啃泥,好一会儿才把鼻血给止住。 更邪门的是,村里的鸡和狗从天亮就没消停过,鸡飞狗跳地叫,听得人心里发慌。 “村长,您看这光景,不会是有啥大祸要来吧?”几个村民揣着不安找上门,想让她拿个主意。 “是啊村长,这动静太邪乎了,不得不防啊!” “难道是隔壁的旱灾要挪到咱这儿?” “不对不对,俩月没下雨了,说不定是要下大暴雨!” “我瞅着像地龙翻身!” 村民们七嘴八舌,没一个觉得这是好兆头。 这时,突然有一位村民感慨道:“本以为那女恶霸一家走了,咱们全村人就有好日子过了,没想到这又……” 说话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此人名叫乌翠花,是住乌云川家隔壁的老婆子。 平日里与乌家人没少拌嘴,乌家人离开村子,她是就最开心的人之一。 不过想到那一家人出村是去过好日子,她又开心不起来。 就那一家子居然也能过上大富大贵的好日子,简直就是苍天无眼呐! “有个事儿你们听说没有?”说话的大娘名叫三姑,住村东头,家里有一个在城里当账房的儿子。 虽然是个儿子,不过因为这个儿子在外混得不错,倒也为三姑长了不少脸。 “啥事儿啊?”一群老娘们好奇的看向三姑。 “我听我家阿仁说,那乌家没发上财,李明智家的财产来路不正,让官府给充公了。” 天知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多开心,要不是天实在太晚,睡得早的都已经睡下了,她昨天夜里就敲锣打鼓的昭告天下了。 “什么!”惊讶的。 “不会吧!”震惊的。 “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幸灾乐祸的。 “你这消息准不准啊?”怀疑道。 三姑胸口一拍,“包准的,我家阿仁的东家,前几日去了怀阳县走亲戚,就是那个东家带回来的消息,一准儿错不了!” 这下众人倒是信了几分。 “我就说大凤他男人是个没用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发财的命,果然让我说中了!” “还以为他们一家当真要发财了,没想到老天有眼,那种不着调的人家,能发财才怪!” 一个个瞬间成了算命的,说得好像自己早就算到乌云川一家发不了财一样。 “等会!”这时,村长突然惊呼一声,“如果他们家没有拿到那些财产,这是不是代表他们要回来了?” 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的个老天奶! 要是乌云川一家没发财,那岂不是还要继续住在村里,继续折磨他们! 不! 这可不行啊! “都别慌,以我对那家人的了解,他们肯定不会回来,最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乌翠花突然说道。 “你咋知道的?”众人怀疑的看向她。 “嗐,这还用说吗,你们也不想想他们一家人离开村子的时候多得意,那是恨不得写张告示贴城楼下边去。 现在发不了财,他们哪还有脸回来。”乌翠花那叫一个自信。 “要是他们不要脸呢?”有人迟疑的小声道。 “不可能!”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儿匆匆朝着村长家跑来。 “村长奶奶出大事了,李叔一家回来了!” “你说的是你家隔壁来喜婶子家的李叔吧?”村长不死心的问。 众人也都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儿。 女孩儿顶着众人的视线,深吸口气道:“是大凤婶子家的李叔,云川她爹。” 村长等人在一阵怔愣过后,同时看向了乌翠花。 小眼神里充满了控诉,你不是说他们一家人不会回来吗! 乌翠花:…… 村口 乌家人驾着马车进入了乌塔村。 沈遇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村子。 错落的土坯房瞧着有些年头了,墙皮脱得露出里头的黄土。 一群村民围在路边,伸长脖子瞅着马车,眼神里好奇、探究,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戒备。 这村子看来是真的穷,村里人是个顶个的黑瘦,身材稍微丰盈一点的,一个也没看到。 和这些人比起来,乌家人都算是过得好的。 最起码这一家子,除了一个乌二顺瞧着黑一些,其他人可都挺白的。 身上的皮肤也嫩,一看就是没怎么做过重活。 虽然这个村子的人生活条件瞧着都不怎么好,但精神倒是不错。 嗓门全都亮得很,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顺风飘过来,想不听都难。 “到了,下车吧。”马车停在自家院子门口,乌云川利落地跳下去,回头冲沈遇招手。 沈遇婉拒了她的搀扶,自己扶着车框往下挪。 在马车上颠了太久,脚底板麻得像踩了团棉花,刚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栽个跟头。 “小心!”乌云川眼疾手快扶住他,掌心贴着他的胳膊,温温的。 “多谢。”沈遇站稳后,立刻抽回胳膊,耳根悄悄泛了点红。 乌云川虽觉可惜,可一想到俩人马上要成亲。 到时候别说扶胳膊,就是天天黏在一块儿,沈遇也躲不开。 这么一想,顿时眉开眼笑,精神头又足了:“爹,快开门!让大人进屋歇会儿!” 可她爹李明智正忙着跟围上来的村民打招呼,嗓门亮得能掀了屋顶:“哎,我们回来啦!” “回来干啥?当然是回来成亲!” “我家云川有本事,找了个县令大人当女婿!” 村民们听得直咂舌,有人撇着嘴:“大凤家的,你又吹牛!” 李明智急了,扭头冲沈遇招手:“女婿!快把你那官印拿出来,让这帮家伙瞧瞧,我是不是吹牛!” 沈遇:“……” 他扶额,无奈道,“李叔,官印不是这么用的。” “少废话!拿来吧你!”李明智压根不听,几步冲过来,直接从沈遇腰间解下官印,举着就往人群里钻,“都瞅瞅!都瞅瞅!这是官印!朝廷发的!我女婿是县令大人!” 沈遇想去抢回来,可村民们早围成了圈,里三层外三层,他挤了半天愣是没挤进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官印被李明智拿在手上炫耀个没完。 第82章 知不知道有区别吗? 好不容易把那群围着看新鲜的村民劝走,村长乌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门口。 李明智眼睛一亮,正好借着这机会,把闺女要在村里办婚礼的事跟村长提了。 “好事啊!”乌兰笑着应下,目光落在沈遇和乌云川身上,慈爱地上下打量着,“就是日子定下了吗?打算哪天办?” 村长乌兰已经年过六十,在村长这个位置上已经待了二十多年。 因为她处事公正,从不会利用村长身份为自己的家人谋利,所以在乌塔村一直受到村民们的爱戴。 哪怕是不着调的乌家人,对村长也是十分敬重的。 “我希望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能成亲。”沈遇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 早一日成亲,乌引章就能早一日制出解药,老师也能早一日脱险。 “明天?”乌兰吃了一惊,眼尾的皱纹都颤了颤,“你们这是……都备妥当了?” 她转头看向李明智,眼神里满是别开玩笑的意味。 李明智摸着后脑勺直乐:“哪能啊!就俩新人在这儿杵着,其余啥都没弄呢。” “啥都没准备就想明天成亲?”乌兰这下不笑了,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成亲可不是过家家!合八字、换庚帖、过大礼……这么些章程,一天哪能走完?” “那最快几日能成?”沈遇皱起眉。 他原以为到了乌塔村,拜个堂就算完事,压根没想过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对他而言,这场婚事不过是救老师的必经流程,心里实在没什么即将为人夫的真实感。 “最快也得三日。”乌兰琢磨着道。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县令大人是真急,急得跟火烧眉毛似的。 倒是乌家人,尤其乌云川这准新娘,就坐在一旁笑眯眯听着,半点不急,倒不像她往常风风火火的性子。 “好,就三日。”沈遇当即拍板。 “你们觉得呢?”乌兰转头看向乌家人。 乌塔村向来是女人当家,她虽顾及沈遇的身份问了句,心里却清楚,最终拿主意的还得是乌云川。 说起来,这丫头是真有本事,竟能让堂堂县令同意入赘。 “听他的吧,就三日后成亲。”乌云川乐呵呵的道。 “行,你这个新娘没意见就行。”乌兰点了点头,又问:“不过三天时间,够不够时间准备彩礼?你家云川娶的可是县令大人,这彩礼上总要过得去,不能太寒碜。” “放心!彩礼云川她娘早备下了,不算多贵重,倒也拿得出手。”李明智捋着胡须,笑得一脸得意。 “等等!”沈遇猛地抬头,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彩礼……难道不该是我这个新郎准备吗?” 乌兰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失笑:“是你嫁云川,又不是云川嫁你,哪能让你备彩礼。” “我……我嫁?”沈遇的脸腾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这……难道他不知道?”乌兰这才反应过来,眼神在乌家人脸上打了个转。 合着这群人压根没跟人家说,是要他入赘。 难怪呢,堂堂一个县令,怎么会平白愿意往村里嫁…… “村长,您先回,我们一家子说几句话。”李明智见沈遇这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位沈大人怕是误会了,赶紧打圆场。 有误会,总得解开不是。 乌兰点点头,也不废话,起身径直离开了乌云川家。 院门儿一关,沈遇立马沉着脸质问:“你们让我和乌云川成亲,是让我入赘?” “是啊。”乌二顺一脸理所当然,“咱村女子都是娶亲,哪有外嫁的。 云川是咱家顶梁柱,咱家就这一个闺女,哪能让她嫁出去。” “就是,我妹得顶门户呢。”乌引章跟着点头,觉得这是再明白不过的理。 “你们为什么从没说过是入赘?”沈遇气得指尖都在抖。 大周男子极少入赘,但凡入赘的,多是走投无路,往后在人前也抬不起头,总被人说没骨气。 他沈遇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和入赘二字扯上关系! “我们没说吗?”乌云川眨眨眼,转头看她爹。 李明智摸着下巴想了想,好像……还真没说。 不过这重要吗? 他挑了挑眉,慢悠悠道:“说不说有差?反正你要救你老师就得跟云川成亲。 难不成知道是入赘,你就不救人了?” 沈遇瞬间语塞。 是啊,不管是娶还是嫁,他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乌家人告不告诉他,他的选择都不会变。 他不可能看着老师去死。 虽然知道,但沈遇还是觉得憋屈。 自从报复完二叔一家后,他真是好久没有过这种憋屈的感觉了。 “妹夫,你就看开点吧。 入赘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想找人家入赘还找不着呢。 像我妹妹这样的好对象,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这妹妹除了打架之外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所以,为了自家妹子,这沈大人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 “女婿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应了啊!”李明智索性跳过这茬,自顾自道,“婚事照旧,婚礼赶紧备起来。你啊,就安心待嫁,啥都不用操心。” 说完,他又补了句,语气还挺郑重:“行了,我再去找村长合计合计。 你歇着吧,马上要嫁人了,得养足精神,回头才有劲儿给咱乌家开枝散叶啊。” 沈遇:…… 开枝散叶?! 不管沈遇心里翻江倒海,接下来三天,乌家人借着村长的帮衬,还真风风火火操办起一场像模像样的婚礼。 席面半点不含糊,鸡鸭鱼肉样样有,份量足得惊人。 乌云川为了这场婚礼,亲自上山扛回两头野猪,请了邻村的杀猪匠来处理,除了给匠人的谢礼,其余猪肉全用在了席面上。 乌家还花钱从村里收了不少鸡鸭,光是准备这些,就引得半个村子的人围着看热闹。 到了婚礼当天,村民们来吃席时,瞧见那满桌的荤腥,一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 这般体面的席面,在乌塔村可是头一回见。 第83章 婚礼进行时 “新郎官,上轿咯!”喜娘嘴角噙着笑,对着刚从屋里走出来的沈遇高声吆喝。 沈遇此刻正在村长家。 乌家人一早便与村长说好,让他从这里‘出嫁’。 村长一口应下,特地腾出自家最好的房间让他歇了一晚,转天不等天亮便起身张罗。 沈遇身着大红喜服,脸上覆着同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倒也挡去不少外界打量的目光。 接亲的人一到,他面无表情地登了轿,被那顶红得晃眼的轿子抬着,缓缓离开了村长家。 一群半大孩子追着轿子跑,里头就有盼妹。 “老大,你表姐真娶了县令大人吗?”一名虎头虎脑的胖小子,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看着盼妹问。 “那还用说!”盼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云川姐真有本事!”一群小屁孩顿时七嘴八舌,满是佩服。 “快追!轿子要走远了!” 小屁孩们立马一窝蜂地追上去,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 沈遇坐在轿中,透过被风吹起的轿帘往外看,时不时的能看到一些乌塔村人对着这顶轿子指指点点。 这些人的眼神倒也不带恶意,更多的只是好奇。 毕竟乌云川那种女恶霸,有人肯嫁已经够稀奇了,更稀奇的是嫁她的还是一个县令! 县令啊,那已经是普通百姓能接触到最大的官了,能不引人注意吗。 喜轿在吹吹打打中绕了乌塔村一圈,最终停在乌云川家门前。 “新郎官,请下轿!”喜娘的声音又响起来。 沈遇下了轿,便见一身喜服的乌云川已眉开眼笑地迎上来。 进了大堂,一对新人站定,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早已候着。 拜完天地,二人又挨个给长辈敬茶。 敬完茶,沈遇还得跪在族老们面前,听她们念乌塔村的村规。 乌塔村的族老,全都是一群老婆子,村长在里头都算是年轻的。 这是村里的规矩,凡嫁进村子的男人,都得过这一关。 好在村规不长,拢共二十多条,没多久便念完了。 那村规条条都偏着女子,单看这规矩,便知村里男人的地位如何。 族老们见沈遇脸上毫无不满,纷纷点头赞许:“云川家这位不愧是当官的,就是有教养、懂礼数。” 哪像那些刚嫁进来的男人,整日在家闹腾,还得经一番调教,才能成个贤夫良父。 看这位沈大人的模样,怕是不用多费心调教,便能尽到为人夫的本分。 沈遇还不知道,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愣神,居然就让这群族老脑补了这么多。 “……云川家的,不管你以前是个什么身份,现在既然已经嫁入了我们乌塔村,成了村里的一份子,就得守咱们村的规矩。 相信你也是守规矩的人,其他的话,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就不多说了。 你们小俩口以后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族老们虽然觉得沈遇瞧着比较守规矩,但该敲打还得敲打。 “放心吧族老们,我们准能把日子过好!”乌云川拍着胸脯应下,满是信心。 好不容易走完了流程,沈遇被送进了洞房内休息,而乌云川还要出去同乡亲们喝酒。 乌家人倒也没把沈遇忘了,派了五岁的盼妹来守着他。 新房内,沈遇和盼妹大眼瞪小眼。 “表姐夫,你饿不饿呀?”盼妹摸着小肚子,他想吃饭。 外面那一桌子的好菜,好多的肉肉,全是他爱吃的。 可惜爹不让他过去吃,还让他看着表姐夫,同表姐夫做伴。 要不是爹和姑父答应会给他留菜,他才不想来呢。 唉…… “不饿。”见屋里只剩他和盼妹,沈遇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谪仙般清逸出尘的脸。 “表姐夫!你不能摘面具!我姐还没入洞房呢!”盼妹慌忙伸出小手想拦,可他人矮手短,哪里拦得住,“我爹说了,得等我姐来摘!” “等她回来,我再戴上便是。”沈遇淡淡一笑,不甚在意的说道。 “好……好吧。”这样应该也可以吧? 盼妹不确定的想着。 沈遇把面具搁在一旁,坐到喜床上,对盼妹说:“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饭,不用陪着我。” “那可不行!”盼妹虽馋,却也知轻重,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拒绝。 沈遇正想再劝,盼妹却先开了口:“我爹说了,让我好好盯着你,不能让你跑了。 你要是后悔逃婚了,我表姐就没男人了,会被村里人笑死的。” 在表姐和吃的面前,小家伙最终很有良心的选择了前者。 沈遇:…… “我不会反悔,更不会逃走。” 虽然沈遇这么说,但盼妹还是半信半疑。 他可不敢大意,要是让表姐夫逃了,盼妹他可怎么向家里人交待。 以后肯定再也别想吃到好吃的! 想到这可怕的后果,盼妹就不敢大意。 “随便你吧。” 见这孩子一脸不信,沈遇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院子里,乌云川喝酒喝得兴起。 不过乌家人怕她耽误入洞房,没敢让她多喝。 村里的女人们也都知道轻重,没敢死命灌她酒。 毕竟这位女恶霸可得罪不起,要是误了她入洞房,以后肯定会被对方报复。 “云川啊,你现在可是出息了,居然能娶到一位县令,当真是给咱们乌家长脸。” 乌二顺的亲哥,乌云川的大舅带着一家人来吃席。 说话时,那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云川,你以后要是得了好处,可别忘了大舅我啊,还有你表哥表姐也别忘了!”乌大顺对着乌云川摆起了长辈的谱。 乌云川都不太想搭理他。 她这位大舅,和他们家的关系可一点不好。 乌大顺是乌大凤的大弟,姐弟二人本来关系还不错。 直到乌大顺认识了乌秀莲。 乌秀莲从小没在村子里长大,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家人搬去了镇上。 后来在镇上成了亲,嫁了一名秀才。 哪知道那名秀才死了,她自己也被婆家赶了出来。 没办法,她只能带着儿子回到乌塔村。 后来,她大舅不知怎么的,和守了寡的乌秀莲看对了眼…… 第84章 相公~ 当年,她大舅也是乌塔村抢手的黄花大闺男,不少家里有未婚女儿的人家,都想娶他进门。 可惜有那么多好的选择他不选,偏要嫁一个带孩子的寡妇。 因为家里不同意二人的婚事,他就与家中亲人决裂,自己带着包袱嫁进了乌秀莲家,成了人家儿子的便宜爹。 并且从此再也没有登过乌大凤家的门,与二弟乌二顺也没有再来往。 哪怕是逢年过节,也不见他上门。 后来乌大凤见二人木已成舟,实在拆不散这二人,总算是松了口,同意乌大顺带着妻子回娘家,算是认了这门亲。 可乌大顺却蹬鼻子上脸,说回家可以,他入赘时没带嫁妆,让乌大凤得把嫁妆补给他,一开口就是二十两银子! 狮子大开口的模样,彻底寒了乌大凤的心。 其实嫁妆乌大凤早已经备好,哪怕乌大顺不开口她也会给,却没想到这个弟弟居然如此等不及,想以此来拿捏自己这个姐姐。 乌大凤索性就当没了这个弟弟。 反正她又不是只有一个弟弟,此后也再没提过让他回家的事。 两家人就这么彻底成了路人,红白喜事互不邀约,逢年过节的节礼更是半点没有。 所以这次乌大顺一家突然来赴婚宴,乌云川是真没想到。 更没料到的是,他脸皮能这么厚。 当年闹得那么难看,如今竟还好意思在自己面前摆长辈的谱。 “乌大顺,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当年不是不认我们这些亲人吗? 现在倒好,舔着脸带全家来吃席,真当大伙儿都忘了当年的事?”乌二顺见不得大哥这副嘴脸,火一下就上来了。 这什么人呐这,一见有便宜占就立马带着全家过来! 当初大姐走的时候,这家伙可是连送都没来送一下! 也不知道他现在对着云川摆长辈的谱,哪里来的脸。 “乌二顺,有你这么跟你大哥说话的吗!”乌大顺拍桌而起,冲着他厉喝一声。 要说这乌大顺,虽然和乌二顺是亲兄弟,但两个人的体格可一点不像。 乌大顺长相偏阴柔,身体瞧着有些瘦弱,看着像个文弱书生。 乌二顺则不然,长得又高又壮还有些黑,要不说这二人是亲兄弟,还真没人能看出来。 “我就这么说话,你想咋样?有本事来打我啊!”乌二顺拍了拍胸口,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挑衅表情。 “你……你……你这个莽夫!”乌大顺自知打不过高壮的二弟,气得脸都红了,却拿他没办法。 “爹,您没事吧?”乌大顺的两个儿子赶忙一左一右扶着他坐下。 这两个儿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 十岁那个是乌秀莲前夫生的儿子,小的这个才是乌大顺的儿子。 不过看在乌秀莲的份上,乌大顺对大儿子比自己亲生的的一双儿女都要好。 两个孩子见乌大顺被欺负,怒瞪着乌二顺,那眼神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乌二顺才懒得理两个小孩儿,压根儿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夫君、文儿、光儿,你们没事吧?”一名貌美妇人匆匆而来。 此人正是乌大顺的妻子乌秀梅。 乌秀梅年纪不算大,也就三十岁上下,身上穿的衣服与大多数村民不同。 衣服是用细绵布做的,而且衣服上一个补丁都没有。 更难得的是,不同于周围一水儿的瘦竹杆身材,乌秀梅不但身材丰盈而且气色红润,一看在家的日子就过得不错。 “娘,他们欺负爹!”两个孩子立刻凑上去告状。 乌秀梅心疼地看了眼父子三人,随即转头看向穿喜服的乌云川,语气带着责备:“云川,大舅娘可得说你两句,你大舅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怎能对长辈不敬!” 好家伙,一言不合就扣帽子。 乌云川满不在乎地挑眉:“长辈?一个早就跟我家决裂的人,算哪门子长辈?” “你也别为难云川,云川可啥话都没说,刚才与乌大顺说话的人是我。”乌二顺可见不得自家外甥女被这个女人欺负。 也就他那个傻大哥看不出这女人是个什么东西。 这女人之前在镇上的时候,就在背地里和不少男人勾勾搭搭。 人家秀才刚死,她就同秀才公的同窗有了首尾。 若非如此,人家秀才的家人能把他们娘俩赶出门? 那个叫小文的孩子,是不是秀材公的都还不好说呢。 乌云川见她二舅出马,也懒得再理会这一家子,那边还有不少客人等着她过去敬酒呢。 “二顺,这可是你亲大哥……” 她朝二舅递了个眼色,见二舅点头,转身就走,半秒都没耽搁。 要不是今天是自己的婚礼,她高低得把这一家子揍一顿扔出去。 真是给他们脸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惹事! 身后的争执声还在继续,不少村民那是边吃边竖着耳朵光明正大的听,不时插嘴说两句。 这可是乌云川家,他们这群人嘴里还吃着人家的席面,就冲这个也不可能帮着乌大顺。 于是,乌大顺一家很快便被众人说得没脸,连饭都没怎么吃就灰溜溜的走了。 等乌云川敬完酒回到洞房,天已经不早了。 她想起沈遇大概还没吃,就把事先备好的饭菜装进食盒,拎进了新房。 屋里早布置得喜气洋洋,红绸、喜字、龙凤烛,一样不缺。 “相公,来吃饭了~”当推门声伴随着甜腻的声音传来,沈遇差点被吓得跌坐到地上。 “乌姑娘。”他有些拘谨的坐直了身子。 “叫什么乌姑娘,直接叫我娘子,或是叫我名字也成。”乌云川把食盒放在了桌上,一盘一盘的往外拿菜。 盼妹一见有东西吃,忙跑过来盯着。 他可是饿好久了呢,终于能吃了。 “姐,我可乖了,有乖乖盯着表姐夫,表姐夫很听话,没有乱跑哦。”盼妹赶敢向他表姐邀功。 “算你懂事,等下奖励你一只鸡腿。”乌云川大方的说道。 “好耶!”盼妹直接欢呼出声。 乌云川转头看向沈遇,眼神软了下来:“相公,快过来吃饭,你饿了一天,肯定早就饿坏了吧。” 从今天开始,这么好看的男人就是她的了,她可得把自己的男人养好了,不能让他饿着。 第85章 叫名字 沈遇听着乌云川那句软乎乎的相公,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寒颤,连指尖都跟着发紧。 他起身坐到桌前,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不用叫我相公,还是叫名字吧。” 总之只要不叫相公,叫什么都行。 “叫名字?那叫你阿遇好不好?”乌云川眼睛亮了亮,带着点期待问。 沈遇听她这般亲密的叫自己,尴尬的轻咳一声,他定了定神,轻声道:“你可以唤我随安,这是我的字,亲近的人都这么叫我。” “随安……”乌云川把名字在嘴里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顺耳,笑着点头:“好!那我以后就叫你随安。 你也别再叫我乌姑娘了,叫我云川吧,我爹他们都这么叫我。” “好,云川。”沈遇顺着她的话应下,声音温温柔柔的。 乌云川瞬间露出傻笑,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顺耳过。 不愧是她的相公,不光长得好看,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她笑眯眯的把盛好的饭递到沈遇面前。 至于盼妹,这小家伙已经自己拿着碗盛好了饭,就等乌云川一声令下,就准备开吃了。 “吃,都吃!”乌云川给自己也盛了满满一大碗,招呼二人动筷。 盼妹二话不说,当即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桌上摆的全是肉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每盘都堆得冒尖。 “好吃!太好吃啦!”盼妹吃得满嘴流油,含糊地喊着。 乌云川记着承诺,夹了只油亮的大鸡腿放进他碗里,剩下的另一只,则稳稳地落在了沈遇碗中。 沈遇看着这只鸡腿没好意思动筷,而是把自己的碗往乌云川的方向挪了挪。 “不用特地给我夹菜,你也辛苦一天了,要不这个鸡腿还是你自己吃吧。” 他怎么说也是男子,哪好意思跟女人、孩子抢鸡腿吃。 “不用不用。”乌云川摆了摆手,把碗重新推到他面前,“虽然没有鸡腿,但这儿还有鸭腿呢,你只管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说着,当着他的面夹了一只烧鸭腿进自己碗里,吃得老香了。 沈遇见她吃得香,是真没亏待自己,也开始吃起了这顿迟来的午餐。 和盼妹、乌云川不同,二人拿着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丝毫不顾及形象。 沈遇吃东西则极为斯文,哪怕是啃鸡腿,都同样不显得粗鲁。 反正乌家人中,是没人能做到他这样。 吃过饭,盼妹继续在屋里陪沈遇,乌云川还得出去应付宾客,没在新房内久待。 屋里又只剩下了沈遇和盼妹这个小不点大眼瞪小眼。 “盼妹,能不能帮我去叫你引章哥哥过来?”沉默片刻,沈遇突然对盼妹说道。 盼妹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跑,可不到一分钟,又噔噔噔跑了回来。 “这么快就找到他了?”沈遇一脸意外。 盼妹摇头,随后理直气壮的挺了挺小肚腩:“我让其他人帮我去叫我哥了,我可不能离开这里,万一你趁机跑了怎么办。” 沈遇闻言,顿感无奈。 这小东西怎么成天就想着他会逃跑。 过了一会儿,乌引章来了。 “盼妹,叫我啥事儿啊?”乌引章来的时候,身上还系着围裙。 刚才他在厨房帮忙洗碗,要不是有人找到他说盼妹叫他过来一趟,他现在还在厨房忙活呢。 “不是我找你,是表姐夫找你有事。”盼妹指了指沈遇。 沈遇冲他点头。 “行吧,啥事儿啊。”他自顾自的坐过去为自己倒了杯茶,“有什么事儿快点说,我还得去厨房帮忙呢。” 毕竟全村的人都来吃席了,一大堆的碗还等着洗呢。 沈遇正想开口,眼角余光看到盼妹竖着耳朵偷听。 他轻咳一声,对盼妹道:“盼妹,你先出去一下,我和你表哥有话要说。” “去吧。”乌引章朝着盼妹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盼妹失望的低下头,看来是听不到了。 等盼妹走后,沈遇正想说话,不想却被乌引章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下一秒,他猛的将门拉开,一道矮小的身影直接扑到了乌引章腿上。 “唉哟!”盼妹被吓得惊呼一声,小脸上满是惊慌。 “臭小子,还学会偷听了是吧!”乌引章揪着他软乎乎的小耳朵,直接把人提溜起来往外走。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手呀!”盼妹蹬着小短腿挣扎。 “想都别想,放开你让你继续偷听是吧,走,带你找你爹去!”提着人往前院走。 “我不去!”更加用力挣扎。 看着这一大一小就这么走远了,沈遇抚了抚额,只觉一阵头痛。 看来他以后的日子,少不了鸡飞狗跳。 又过了一会儿,乌引章解决了盼妹,终于回来了。 门一关,他直接问道:“妹夫,有啥事儿就说吧。” “是关于解药的事……”沈遇刚起了个头,乌引章就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嗨,我当啥大事呢!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肯定做到,解药一做好,我立马给你送过来。” “如此,那就多谢兄长费心了。”沈遇看着他,语气认真。 “都一家人,应该的。”他露出一抹不在意的笑,“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忙了啊,你自己在屋里待会儿。 你要是无聊,我找人来陪你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 沈遇忙说自己不无聊,不需要人陪。 也不知道乌引章听进去了没有,说了句知道了就离开了新房。 很快,沈遇就明白,乌引章根本没有听进他的话。 因为一个抱孩子的男人,出现在了新房内。 这是一个看上去模样颇为清秀的男人,年纪看着和沈遇差不多大。 “大人,听说您是县令大人。 我叫二勇,是去年才入赘进村子的,引章怕您无聊,让我来陪您说说话。” 二勇瞧着有些局促,毕竟面对的是个官,虽然同样都是赘婿,但赘婿与赘婿之间,肯定是不同的。 “不用叫我大人,叫我的名字就好。 我名唤沈遇,你也可以叫我怀安,怀安是我的字。”看出二勇的局促,沈遇冲他露出友善的微笑。 或许可以通过二勇了解一些乌塔村的情况。 沈遇心中暗忖。 第86章 倒反天罡啊! 见沈遇不像其他当官的那样高高在上,二勇松了口气的同时,胆子也壮了些。 说实话,刚才被引章拉住让他进来陪着新郎官说话时,他是想拒绝的。 可去年他生病,是引章帮他治好的,药钱到现在还欠着呢,他想拒绝都没底气,只能抱着孩子一块儿过来了。 还好这位沈大人人不坏,是好相处的性子。 “那行,我就叫你随安。”他冲沈遇露出腼腆的笑。 “二勇,我头一回来咱们村子,你能不能同我说说咱们村儿的情况?”沈遇看着他问道。 二勇听了当即点头,“当然可以。” 他也不隐瞒,将乌塔村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同沈遇说了。 原来这乌塔村,是三百年前一位女将军建立的。 这位女将军姓乌,名九歌,从小擅骑射,习兵法。 三百年前,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乌九歌投奔当时势力最强的世家,想助其扫清战乱,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可惜只因她是女人,哪怕她的实力比许多男人都强,也依然不受重用,甚至还受到了排挤。 后来乌九歌心灰意冷,带着手下的人避世于此,建立了乌塔村。 还立下了村规,从此乌塔村世代由女子当家,女子的地位在村中高于男子。 如此,过了许多代,乌塔村也传承到了今日。 “所以,现在还留在村子的人,全是当初同乌将军一同归隐的部下后裔,和乌将军的后人?” 沈遇从小过目不忘,看过的杂书也不少,但他从未在任何一本书里看到过有关乌九歌的记载。 究竟是记载此事的书籍太少,还是说有人有意掩盖了这一段历史? 二勇摇头,“也不全是,早些年还有一些逃荒过来的人。 有些人比较适应乌塔村的生活,就改了姓氏,跟着一起留了下来。 不适应的就去了别的地方。” “不过,肯留下来的都是女人,男人们大多都不会愿意留下。” 沈遇听到这里毫不意外。 毕竟这个村子的男人都是用来入赘的,那些男人不愿留下可太正常了。 哪个有大志的男人,会愿意入赘到别人家。 沈遇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关于乌家的事儿。 二勇也没有多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从二勇这里,沈遇知道了乌云川的一身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 也知道了乌引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没想到这兄妹二人倒是有些机遇在身上。 又聊了一会儿,二勇手上的小婴儿突然哭了起来。 二勇淡定无比,把孩子暂时放在了凳子上。 “孩子尿了,我先帮我家宝妞换一下尿介子。” “我帮你抱一下吧,别把孩子摔了。”沈遇见孩子被放在了凳子上,瞧着都危险。 要是孩子一个翻身,岂不是会直接掉下去! 要是把孩子摔了可怎么办! 二勇却只是摆了摆手,“没事,我马上就换好了。” 他说马上还真就是马上,只见二勇动作娴熟的将尿介子给换了下来。 光着屁股的小婴儿正欢快的踢着脚,看起来还挺活泼。 “我先去外头打湿一下帕子,把宝妞的屁股擦一下。 随安,麻烦你帮忙看下孩子,我马上就回来。”不等沈遇回答,二勇已经拿着沾了尿的尿介子出门了。 沈遇看着面前欢快登腿的小婴儿,一时陷入了沉默。 好在这时有人进来了。 “表姐夫,你在干嘛呢?”盼妹探头探脑的进了新房。 进屋后,盼妹也注意到了凳子上的小婴儿。 “这不是二勇哥家的宝妞吗,她咋在这儿?” 小家伙走到宝妞旁边,伸出小脑袋盯着宝妞瞧。 沈遇正想说话,不想这时宝妞却突然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好在这孩子不是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哭声不算吵。 “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抱她起来?”沈遇头一回感觉这么手足无措。 “我来吧。”盼妹熟练的抱起宝妞,很快就把她给哄好了。 宝妞在盼妹怀里,还露出咯咯的笑声。 “你这么小就会带孩子了?!”沈遇一脸惊讶。 盼妹得意一笑,“这算啥呀,我三岁就开始帮狗蛋带妹妹了。” 狗蛋儿是盼妹的好朋友,二人从小关系就铁。 狗蛋儿出来玩儿的时候,经常带着妹妹一起,盼妹身为狗蛋儿的好兄弟,当然要帮忙。 久而久之对带孩子也有了自己的一套。 “疑?盼妹也在呢?”这时,二勇已经拿着打湿的帕子回来了。 “二勇哥。”盼妹朝二勇打了声招呼。 “乖。”二勇接过宝妞,用帕子把她的小屁股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又拿出干净的尿介子给她包上。 “还好有我,要是没我,表姐夫你可咋办呐。”盼妹老气横秋的对沈遇叹气道。 “咋了?”二勇抱着重新变干净的闺女,不解的看着盼妹。 盼妹再次叹气,“我表姐夫居然不会带孩子,以后他和我姐有了孩子可怎么办呀?” 二勇一听,原来是这事儿,顿时乐了,“这有啥啊,不会就学吗。 随安连县令都能当上,更何况只是带孩子这种小事,肯定很快就学会了。” 沈遇:…… “我为什么要学带孩子?”他微微抽动嘴角。 总觉得这个回答不会是自己想听的。 “当然要学啊,等以后你和云川有了孩子,不得带吗? 乌塔村的规矩,孩子都是男人带,你不学到时候孩子生出来,不得手忙脚乱。”二勇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男人负责带孩子!”全村都是赘婿已经够颠覆了,没想到连孩子都是男人带! 这个村子的人,简直倒反天罡啊! …… 夜幕渐沉,乌云川家的婚礼总算圆满落幕。 宾客们各回各家,路上还在念叨着今天的席面。 乌家人忙着收拾残局,而乌云川作为新娘,啥也不用干,早早回了房等着洞房。 “随安,我回来了。”乌云川搓着手,嘿嘿笑着进了屋。 “姐,你来了!”盼妹眨巴着一双大眼,看着笑容猥琐的表姐。 乌云川:草!忘了这小家伙还在这儿呢。 顿时脸上的笑容一收,面无表情道:“盼妹,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找你爹去吧,我同你表姐夫要休息了。” 沈遇一听她说要和自己一起休息,瞬间心跳都漏了半拍。 从未有一刻,他这么不想盼妹离开。 第87章 他居然不惜自残! 哪怕沈遇心中万般舍不得盼妹,但盼妹还是走了。 屁颠颠的找他爹去了。 随着关门声响起,乌云川满面春风的向着沈遇靠近。 “随安,天也不早了,咱们赶紧安置了吧。”说着,竟开始解起了腰带,“爹说了,让咱们早点生孩子,最好能一胎得女,传承我们乌家的香火。” 沈遇像受惊的兔子,整个人蹭的一下站起身,躲到了墙角。 “等一下,此事不急!”他将手抵在身前,那表情好像良家妇女遇上了强抢民女的恶霸。 “怎么不急呀,今天可是咱俩的洞房花烛夜!”她将外衫一脱,随手扔到了床尾。 随后又开始步步逼近。 “乌姑娘,洞房之事,可否容我缓缓……”沈遇深吸口气,试图和乌云川好好谈谈。 “不是说了叫我云川吗。”她不乐意的噘嘴。 “好,云川。”沈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洞房之事,可否延后一段时间,我们半路成亲,相互之间不够了解。 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等感情深了,再洞房不迟。” 沈遇的意思,乌云川算是听明白了。 不过她却不以为意,一步步继续向他靠近,“干嘛还要等啊,现在不了解,等咱俩洞房完,不就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等等,你先别过来!”沈遇绕到另一边,试图与乌云川拉开距离。 这副弱小无助的样子,看得乌云川越发想欺负他。 “我偏要过来。”她像猫捉老鼠一样,笑容恶劣的逗弄着沈遇。 “你……你再过来,我……我……”想说点威胁的话,但他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能威胁乌云川的地方。 “别闹了,过来吧,上床休息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拉他。 沈遇惊慌的转身欲逃,不想脚下一个踉跄,竟扑向了前方的桌子。 “呯!”一声响,他的头直接撞上了桌角,闹出好大的动静。 “你为了不跟我洞房,居然撞桌子自残!”乌云川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我……”沈遇抚着撞出血的额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还真不是他主动撞上去的。 不过,既然误会已经造成了,他也打算将错就错。 “是。”他用力点头,“我接受不了和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子做夫妻之事,若是你真心想要同我一起,还请给我一些时间。” 乌云川看着撞得头破血流的沈遇,心中顿觉气闷不已。 她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出了新房。 沈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顿觉松了口气。 把人气走了也好,这样就不用被逼着入洞房了。 和乌云川成亲可以,但若是一来就做那种事,他是当真接受不了。 此时乌云川已经跑到大堂,大堂里乌家人正聚在一起唠嗑。 刚刚费力把屋子打扫干净,又刷了一堆碗,可把他们累得够呛。 没想到刚坐下没多久,竟看到原本应该出现在新房的乌云川气势汹汹的冲过来。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找人打架的。 “你怎么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和妹夫洞房吗?”乌引章一脸疑惑。 “是啊,你怎么不在房里陪着女婿,这女婿才刚过门,你难道好意思让人家独守空房。”李明智皱眉道。 “云川,这回我得说你两句,是不是跟随安闹脾气了?”乌二顺也跟着劝,还摆出了长辈的派头,“人家是读书人,你那狗脾气得收一收,多让着点他……” “停!”她大喝一声,顿时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们以为是我想让他独守空房,是我不想洞房吗? 是他不想和我一起,还说什么让我给他时间,见我不肯,他居然……他居然……”说到这里,乌云川气到手抖。 “他居然怎么了?”乌家人异口同声的问。 “他居然撞桌子自残!”她愤愤不平道。 “他就这么不喜欢我吗,为了不跟我洞房,不惜通过伤害自己来反抗!”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生气。 任谁满心欢喜等着度过一个美好的洞房花烛夜,结果却发现新郎压根儿不想同自己亲近,还不惜以死相逼,心情都好不到哪儿去。 “等会儿!”乌引章赶忙打断她的话。 “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乌云川气急败坏的将刚才洞房内发生的一切都和乌家人说了。 乌家人听完后,与她同仇敌忾。 “他几个意思啊他,是他自己自愿同我们家云川成亲的,现在又不肯洞房,这莫不是想反悔不成!”乌二顺气得拍桌。 “虽然条件是我提的,但我也没逼他啊,他要是拒绝可以直说,干嘛成亲之后又耍这种手段!” 乌引章腾地起身,脸上全是怒意,“我得找他算账去,真以为自己是县令就可以说话不算话!” “给我坐下!”李明智朝着乌引章瞪了一眼。 乌引章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爹,您难道要向着那个沈遇?”他瓮声瓮气道。 “我怎么可能向着他,不过这事儿不能硬来。”李明智摸着胡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要怎么做?”乌云川三人同时看向李明智。 “听我说,接下来,我们要……” 新房内,沈遇用帕子压在伤口上,暂时将血止住了。 好在伤口不深,虽然流了一些血,但血流得不多,想来应该不会有事。 “唉。”躲过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难道真要像那些市井泼妇一样,天天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来拒绝洞房? 今天是意外,要是以后当真天天这么闹,他哪能拉下那个脸。 可要是不这样做,乌云川又会逼他洞房…… 沈遇只觉自己此刻面对的问题,比案卷上的陈年旧案还要让人头痛。 “嘎吱——”随着开门声响起,乌云川带着乌引章步入了新房内。 沈遇一见乌云川又回来了,虽然身后还跟着一个乌引章,他还是下意识的正襟危坐。 “哥,帮他看看吧。”乌云川眼神示意她哥。 乌引章点点头,走到沈遇跟前,语气缓和了些:“妹夫,把帕子拿下来吧,我来帮你处理下伤口。” 第88章 敬茶 沈遇看着面前为自己仔细处理伤口的乌引章,还有坐在一旁什么话也不说的乌云川,一时有些拿不准这一家人打算做什么。 他心中暗自发紧,面上却看不出情绪。 “好了,这两天别碰水,我给你用的金创药可是好东西,伤口愈合得快,而且还不会留疤。” 帮沈遇把头包好后,乌引章也没有多待。 和自家妹子打了声招呼,便想离开。 沈遇向他道谢时,乌引章也只是点点头,摆摆手就走了。 等乌引章一走,屋里瞬间就只剩下了乌云川和沈遇二人。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一时之间竟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各自坐着。 不知坐了多久,乌云川终于开口。 “我想过了,你说的事儿我准了。” 沈遇的眼中瞬间难掩惊喜,“你是说,你同意我们暂时不……” 乌云川点头。 “不过我不可能等太久,你给个时间吧。”这是他们一家人在大堂商量后的决定。 她爹说了,现在沈遇还没有接受自己,给他一些时间也好。 但这时间不能太久,总不可能等个三、五、七年吧。 所以,这日子得说好了,不能让沈遇钻了空子。 “三……”沈遇刚刚开口,就被乌云川打断,“三天是吧,可以。” 他忙否认,“不是,我说的是三……” 乌云川再次打断,“明白了,三十天。” 如果是三十天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是说三个月。”终于说出来了。 沈遇心中松了口气。 “三个月!”这也太久了吧! 乌云川有些不乐意。 但想想她这新进门的相公,都撞桌子自残了,给他三个月时间,也总比让他不小心把自己撞死强。 人要是没了,她可就鸡飞蛋打了。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可以,三个月就三个月。” 沈遇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好歹为自己争取到了三个月的时间。 下一秒,她却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有条件。” 沈遇原本放下的心再次提起,“你说。” 乌云川斩钉截铁道:“三个月后,不管你跟我有没有培养出感情,都得同我洞房。” 沈遇怔愣一瞬,忍不住眉头微蹙。 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知道这已经是对方的底线。 若是他再敢反对,只怕乌云川连三个月都不会等。 寂静的新房内,一个清越的声音悄然漾开,“好,我答应了。” …… 一大清早,家家户户已经燃起了炊烟。 此时在乌云川家。 沈遇和乌云川因为睡得晚,都没能早起。 直到门口传来了一阵拍门声。 乌云川做为习武之人,警觉性本就高,门刚响了一下,她就睁开了眼。 睁眼后,看了眼地上打地铺的沈遇。 地铺是他自己提出要打的,乌云川提议让他一块儿睡床,他说什么也不肯。 二人为了这事儿争执到后半夜,最后乌云川实在说服不了他,只能由着他打地铺。 “随安,该起了。”乌云川一面拿起昨夜就放在床尾的替换衣服,一面对着躺地上的沈遇喊道。 听到门内的动静,乌二顺大着嗓门喊了一声。 “云川,你和随安醒了是吧,赶紧洗漱一下过来! 按照习俗,这新婚头一天早上,得向家中长辈敬茶。 你爹可是一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过来了。” “知道了,二舅你先去忙,我等下就带着随安过来!”她一面穿鞋,一面扯着嗓子朝着门口喊。 “行,你们快点啊!” 随后,一阵脚步声响起,乌二顺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厨房。 乌二顺刚走,沈遇也已经起了。 刚才乌云川和乌二顺说话的声音太大,直接把他吵醒了。 昨天担惊受怕了一整天,晚上又没有休息好,这一大早的起来,精神能好才怪。 此时乌云川已经穿好了鞋,从床上起来了。 “我先去洗漱,等下帮你打水过来。 你把床铺一下就好。”说完,拿着自己的毛巾和脸盆走向了后院。 乌家的后院有一口井,乌家人洗漱都在那里。 用杨柳枝沾着牙粉刷了牙,又洗了脸,她帮沈遇去厨房要了点热水端进了新房。 此时沈遇已经将床铺好了,也把自己昨夜用过的被子收进了柜子里。 “快来洗漱吧,等你洗漱好我们一起去大堂敬茶。”她把热水放在面盆架上。 “多谢。”沈遇朝着乌云川点了点头。 “嗐,咱俩啥关系,用不着说谢。”她拍了拍沈遇的肩,咧嘴直乐。 虽然昨天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她这人大气,就不和小男人计较了。 她身为大女子,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沈遇被她拍得肩膀一歪,差点摔地上去。 乌云川见状,心虚的收回手,眼睛左右乱瞅,就是不看他。 沈遇站稳之后只是无奈苦笑,开始专心洗漱。 等沈遇洗漱好后,二人一前一后的向着堂屋走去。 乌家的院子在乌塔村来说已经算是极好的院子。 毕竟乌云川母女可都是有点子赚钱的本事在身上。 进了大堂,李明智已经端坐在了主位。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早点,只等二人敬完了茶,就能开饭了, “表姐夫,你们可算是来了! 姑父就等你们敬茶呢,为了等你们,我连早饭都没吃。” 盼妹摸着肚子,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 巴不得这二人现在就跪下给他姑父敬茶,这样他就能上桌吃饭了。 今天的早饭可是非常不错的,还有肉呢! 虽然是昨天剩下的,但盼妹可一点不嫌弃。 “一边去。”一眼看穿这小不点的心思,乌云川懒得理他。 “来啦,快过来敬茶吧。”乌引章端出准备好的两杯茶。 二人听话的来到李明智跟前,跪了下去。 沈遇虽是县令,但现在名义上他已经与乌家这些人成了一家人。 李明智也是他的长辈,跪家中长辈,他心里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爹,请喝茶。”跪下后,他接过乌引章递过来的茶盏,将这杯茶敬给了李明智。 “乖。”李明智笑着接过,给了沈遇一个红包。 沈遇接过红包,“谢谢爹。” 随后乌云川也向她爹敬了一杯茶,同样得了一个红包。 第89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走完了敬茶的流程,一家人终于吃上饭了。 “都动筷吧。”李明智先拿起了筷子,夹了自己面前的肉。 乌家人纷纷跟着动筷,沈遇也跟着沉默的吃着饭菜。 “爹,咱家一大早就吃这么丰盛啊!” 看到这一桌菜,乌云川一面吃一面惊讶的问。 今天这菜色是真好啊,有粥不奇怪,奇怪的是居然有肉! 有凉拌的猪耳朵,麻辣鸡块儿,扣肉,还有两道拌野菜。 如此丰盛的早饭,她活了十六年也是头一回见。 “这些都是昨天剩下的菜,这天儿这么大,放不住的,能吃就赶紧吃,要是放坏了可就全糟蹋了。” 李明智唏哩呼噜喝了两口粥,一抹嘴说道。 沈遇到听到这些居然是昨夜的剩菜时,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不受影响的继续吃。 托他二叔一家的福,剩菜他吃过不少,连馊了的馒头他都吃过。 “随安,你别担心,这些都是事先留起来的,没人动过,干净着呢。” 乌二顺怕身为县令的沈遇心里膈应,赶忙解释了一句。 “没事,不用顾虑我,大家能吃我也能吃。”沈遇对着乌二顺礼貌的笑了笑,表情认真的说道。 李明智父子见沈遇是真不在意,因为他不愿与乌云川圆房的怨气倒是少了几分。 当然,这减少的几分怨气,微不可见。 “咳咳,趁吃饭的工夫,我来说两句。”李明智突然放下碗筷,轻咳两声吸引众人的注意。 “爹,您有事就说呗,整这死出。”乌云川眼神古怪的瞧着她爹。 往日里她爹可不这样啊,有什么话直接就说了,哪会来这一套。 “吃你的饭。”李明智瞪了自家闺女一眼,心里暗骂,也不瞧瞧他这都是为了谁! 乌引章和乌二顺倒是猜到他要说什么,毫不意外。 盼妹虽然一心想着吃,但一双耳朵还是竖得高高的,想听听他姑父想说什么。 “岳父大人,您请说。”沈遇听出对方是冲着他来的,他同样放下了碗筷,专心看着李明智。 从来没被人这么重视过,和他说话居然还把碗筷放下,这女婿还挺讲究。 李明智心下满意的同时,还是装模作样的开口,“随安啊,你现在已经进了我乌家的大门,以后就是我乌家的人了。 身为我乌家的女婿,有些事你也该学起来了。” “不知我需要学些什么?还请岳父大人不吝赐教。”沈遇一脸恭敬的问道。 “你愿意学就行,至于你该学些什么,为父就同你好好说道说道……” 乌云川几口干掉了一碗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同时还在好奇的盯着他爹和新婚相公偷瞄。 爹这是想干嘛呢? 昨天也没说有这出啊! 不管了,先听着吧。 “身为我们乌塔村的男人,晨昏定省、洗衣打扫、针黹、厨艺、管家,这些都要学起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加了一句,“对了,听盼妹说你不会带孩子,这带孩子也得趁早学,省得将来孩子生出来手忙脚乱。” “妹夫,爹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反正你迟早要学的,不如趁这段时间早早学会了,以后也能轻松一点。” 乌引章用这也是为了你好的表情对他说道。 “爹,您让随安一下子学这么多,他会不会忙不过来啊? 要不还是算了吧,反正我们在村儿里也待不了几天。”乌云川还是心疼自家男人的,这么多东西一听就要学很久。 沈遇这种美男,万一吃不了这苦怎么办? “呯!”李明智直接拍桌。 “好啊,你才刚娶了相公就敢忤逆我这个当爹的了! 你瞧瞧咱们村儿哪家娶了新人进门不是这样,你倒好,还心疼上了! 现在都开始不听我的话了!”说到这里,李明智越发激动,唾沫星子到处乱飞,“大凤啊,你睁睁眼啊,云川这是有了男人忘了爹啊!” 乌云川当场懵圈,他爹这是在唱大戏吗! 回过神后,她忙举手投降,“行行行,你赢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毕竟这是自己亲爹,亲爹要作,她这个当女儿的只能先哄着。 怀安这么明白事理,一定能理解自己的。 她暗戳戳的在心中想着。 沈遇:…… 见乌云川举手投降,李明智这下舒坦了,看向沈遇道:“既然云川都已经同意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这是我给排的时间表,你好好看一看。” 说着,竟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沈遇接过这张纸打开一看,上面的时间排得密密麻麻。 在这间时间表里,他卯时就得起身去李明智的房间请安,请完安就要进厨房跟二舅学做饭。 卯时结束之前,他得把早饭做好端上桌。 然后还要洗碗、刷地、洗衣服。 等做完这一切,还要跟二舅上山学习辨认野菜,摘完野菜回来,就要开始学做午饭。 做完午饭练半个时辰的针黹,然后再跟着学织布。 之后再去二勇家,向二勇学习带孩子,带完孩子时间差不多了,回来准备晚饭。 吃完晚饭刷碗擦地,把一切收拾好后,去李明智的房中请安。 最后回房侍候乌云川,帮她打水洗漱,还要帮她打水洗脚…… 乌云川见沈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让她直接惊呼出声。 “爹,你是想把他累死,让我刚新婚一天就死男人吗!我不想守寡啊!” “滚!村里大多数男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见他们有谁被累死!”李明智给了乌云川一个警告的眼神。 小兔崽子,别来碍事哈。 乌云川收到自家老父亲警告的眼神,只能悻悻闭嘴。 她爹是铁了心要当磋磨女婿的恶公公了,唉,看来昨天沈遇提的要求,是真把她爹气到了。 想到她爹都是为了自己,她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只能给沈遇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让他自己保重。 沈遇:…… 还是和离吧,这日子当真没法过了! 第90章 你是让她给打了吧! “盼妹,你能不能自己出去玩会儿,别再盯着我了。” 此时,沈遇正在刷碗。 吃过早饭后,乌二顺带着他来到了厨房,教他洗碗。 在打烂了两个碗后,他终于学得有模有样。 乌二顺满意的离开,不过却派了一个小监工来看着自己。 让他想偷懒休息一下都不成。 “表姐夫,你死心吧,我哪 叶凡又惊又喜,心情异常愉悦,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就这么毫不征兆地又回到了地球,而且还拐回来一个身材脸蛋俱佳的健身教练妹子。 颗石头,是他的双生蛊。当年,正是这只蛊,救了他一命,他才没有像船上的其他人一样,死于大海之中,他才能带着苟活的性命,在仙燕国,继续生活下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冰穴中的时候,闻到了从身后飘来的刺鼻血腥味。 二人重新穿好衣服后,去了边上的广袤森林中,采摘了不少灵草,放入到了储物戒指中。 当然了,樊新完全不知道龙浩三人的来历,只是把他们当做了犯错者。 狂杀神尸挥舞着他那柄巨棺神剑,如同抡起了一座太古神山,朝着禹天剑,凶悍地砸落而下。 “我明白了!”洛尘点了点头,不在急着突破成神,而是将目标放到了化神境的修炼上。 赵宝玉双目微眯着,直接无视漫天的火焰,一记冲拳,击穿了火原,狠狠地砸在了崔冠中的腹部。 春去春又来。去年一家人种的油菜开出了整片整片的黄花。看起来那么艳,仿佛要像大雪一样,要将大地全部覆盖一般,油菜花到了春天,成了仙基桥最主要的色调。 李建喜顿时有点懵,先不说这一盒培元丹价值要三千多万,要知道,培元丹产量并不高,市价三千万的培元丹,并不是有三千万就能买的到的,在黑市上早已过了一个亿,结果这少年直接送人了。 两艘船停在了距河岸六丈处,一左一右夹上沉于水底的那只铁牛,面对铁牛的一侧船舷,各伸出五支长杆,每根长杆由五名壮硕的军士紧紧持住。 每一次跳动,都会有大量的煞气,伴随着实质的气血力量,冲刷骨架。 白素会意,与他轻轻一击掌,“啪”的一声清响,余音未落,白素眼前一花,宋明镜已然消失不见,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她一时间不禁有些失神起来。 身旁的大姐狠狠的瞪了叶澈一眼,责怪这家伙的鲁莽,但对于叶澈为什么去浪费钱买一块儿对他没用的紫晶叶菱并没有询问。 说实话,活了二十多年了,他就没有见到过像封夕这么难缠的家伙,他总是能在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强行把对方的智商拉低。好在封夕的样子让燕朝雪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废了点儿功夫但好在终究是把这傻子震慑住了。 秦阳察觉到那些东西已经影响到他了,立刻收回了目光,思字诀瞬间发动,思绪被加速到极致。 就好像闹市中极寻常的一个路人,穿着朴素,身材和举止也稀疏平常了。 这个时候,加菲尔德也突然感觉到自己身后产生了极大的致命威胁,可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现场数百人神情或惶恐,或沮丧,或大口喘息,或松了口气,一个个神态各异,眼睁睁的瞧着他们离去。 但这一战,最大的收获还是战马和牲畜,凉州军均是配双马,仇池军有半数为骑兵,五万匹马和数千头骡子落入了明军手里。 第91章 乌云川风评被害 好不容易洗完了衣服,沈遇和盼妹抱着洗好的衣服往家走。 二人刚一离开,就有一堆男男女女围在了大柱和求妹身边。 “快说说,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一名妇人挤到了最前面,眼底带着一丝急切的问。 求妹见到他娘过来,倒不是很意外,“刚才我们聊得可多了,我们问了他额头上的伤。” “那 可因为祖灵、圣灵两大太祖的回归,使得寂灭三族看到了覆灭源界大军的希望。 血灵矿场在血灵脉之中,进进出出只有一条路,而血灵城则是建立在血灵脉的山脚下,扼守交通要道,在二十多年之前,这里还只是血狼族的一处兵营,负责贮藏和运输从血灵矿场开采的矿石资源。 之前陈潇也是通过万界化身,还有剑独尊给他的万界剑墓剑意中看到过,只是那时候看的都不怎么清楚。 一艘艘各色飞行法宝从全国各地朝这里飞来,如万鸟归巢般,也不知有多少的武者参加十年一度的盛会。 整个空间充斥着最为精纯的地水火风四元素,墙壁四色晶体晶莹如玉,闪烁着四色光晕。可以看到空中所有的四色霞雾,皆是来自于空间中心处的一颗四色光蛋。 说话间,江寒转身走到一旁的角落里坐定,将三生树掏出来,平摊在膝盖上。 与此同时,就在众人议论陈潇的时候,来到这里始终没有说话的神意也是眉毛一挑,看着陈潇说话了。 方思弱哪敢迎战,转身就跑,怎奈她脚力不及,“啪”的一声背上中掌,顿时口喷血雾,好似脱线的风筝飞出两丈来远,扎扎实实摔在地上,一时间半昏半迷再也爬不起来。 “来,我们赶紧吃了它,我还没吃过这么大的鸟蛋呢!”说着屠明就要往外倒腾家伙什儿。 方天嘴角抽了抽,这两货也挺无耻的,明明就是强间了公主,八成是要挨枪子了,还说的跟修士,战死沙场似的……。 “来来,达芬奇,别哭别哭……你不是刚吃了奶了吗”安诺刚才抱着儿子还挺淡定的,这会儿突然很想把他扔出去。 不过就在她想要反击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妙,刚才王强那一拳是虚招,而实际上踢过来的腿,才是对她造成危险的。 但能够历经数千年的沧桑,至今未灭,就足以证明这一缕残魂的棘手程度。 “因为你,林若初就算是要整个林氏集团我们也愿意!”林漂泊道。 沈晚晴和徐青墨离开凝芸私人心里诊所的时候,两颊依旧绯红,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 郭涛的反常,让我把他往坏的方面联想,如果不是江振龙十分肯定李强的内线不是郭涛,搞不好我还会亲自跟踪监视他一段时间。 “姐夫,你怎么做轮椅啦。”粉红男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看到郑容和坐在轮椅上,顿时惊讶道。 魅影一边冲击着境界,经脉当中的真气在他的体内沸腾了一般,经脉被猛烈的真气冲击的不断鼓胀,巨大的痛楚传遍了魅影的全身。此时的他满头大汗,忍受着这种剧痛,这是进阶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唯一笑着摇摇头,继续播撒他的新种子。眼见克里斯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过不了几个月就要果熟蒂落,他要趁着这几日有点空闲,多种点蔬果,多养殖些奶牛、鸡鸭,到时候好给克里斯做营养餐。 第92章 上山挖野菜 “二顺,上山呢” “二顺,这是带着新姑爷干嘛去呀” “二顺……” 乌二顺带着沈遇走在通往后山的路上,不时遇上同村人同他打招呼,大家伙的语气里满是熟稔的热络。 他也不怠慢,笑着一一应承。 “是啊,上山瞧瞧。” “带我们家随安认认上山的路。” “这会儿忙着, “大家好,我是郑熙晨,以后就请大家多多关照了!”郑熙晨很是真诚的冲着大家点头致谢,一干员工均是笑眯眯的鼓掌欢迎着。 居然没人知道在什么地方,江萧心中不禁一突,不过他相信既然有传说,必定就有人知道些许消息,他可以从这些消息中抽丝剥茧找到轮回圣殿的位置。 订婚宴开始,来宾向着郑老爷子和郑琛珩表示祝贺之后,全都落座。接下要看到的,就是郑琛珩将订婚戒指戴到丛惠芳的手上,然后带领着她向在座的各位敬酒。 不对!郭颖可是头领身边的人,她来赌场怎么可能只是来赌博的。 这位融合了红龙血脉,继承了众龙之长“潘德拉贡”姓氏的“龙皇骑士”,创造性的将古老的誓约体系与骑士的血脉斗气融合,开辟了骑士的美德信念体系,补全了骑士道路在精神修养自我升华上的最后一个短板。 娟姐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我想我有必要清楚,我有预感,可能媚姨在给我铺路。 事实上,何孙氏来之前,她和她的同伙把上了公堂之后,县令会怎么问,而何孙氏该怎么回答,都是事先研究好的,只不过研究得粗糙了些,制定了简单的对策,如果运用好了对策,那还是能够蒙混过去的。 几息的时间,向罡天已然是将其炼化。雷龙翅有如水银一样渗入手掌中,最后是在向罡天的背部,形成两道龙形双翅。向罡天是能清楚地感应到,在这一刻,自己纵然是身处地下,都是能感觉身体轻了几分。 而在那些礁石的上面,则生长着许许多多一尺多高青苔模样的植物,像是那些鱼类的食物。 何娇察觉到顾年华在看自己,转过头来,对着顾年华咬着牙,恶意一笑。 许莲想好了,就回去和父母住,那样连生活费也能生下来,县城还能拿两处房租。而且自己一直住在别墅里,以后得到别墅的机会也大些。 西庄就那么大点的地方,第二天村里人就都知道许忠辉要到县城去上班了。前两天不少人还在同情许忠辉,这会确是羡慕了。这也让不少人想到了一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少人觉得县城的工作比机械厂的更好。 胡启正研究了一辈子的中医,没成想许向晴带过来的几味药材他却是不认识,着实觉的惭愧。刘家人就更不认识这些药材了,只是觉得肯定珍贵。因为其中有两味药材是用玉石雕刻的盒子装着的。 “你们已经摊牌了吗,你决定怎么办。”这种事情还是要张兰本人下决心何去何从。 轻轻一跃,仿佛地面是一个巨大的弹跳板,黄恺靖呼啦一下跳到了近十米的高空。 宁泽淡然点头,他也只是这么一提,让这位想掩耳盗铃的龙祖明白,当年他们有过那么一段相依为命的时光,而且自己是主人。 “你们很弱。”第一句话就让耿志平要跳脚——如果不是因为突然间被双肩传来的巨力按住,耿志平已经跳脚跺地。 第93章 仙草和守村人 丹宇带着卓曦离开了会场,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卓曦再送回浮山院时,一个倩影悄然而至。 尹星眸成功坑了洛靳儿一把,得意忘形,忘了自己今天只是走过场的。 连杨帆都不禁在心里暗自点头,不愧是偌大刘家的家主,一身横练的武道修为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而此时还在战斗的蓬号,也注意到了在山边的何善,竟然还有活着的凡人,而桃夭和苏酒儿也已经完成了她们的战斗。 演武场上,苍狼十子、青鸾十仙子、十大洞府首席弟子等妖兽正有模有样的演练阵法。 严松很纠结,之前他说钱教授是他的导师,其实是在吹牛。在医院瞧钱教授向战龙要电话号码,他还不给,搞不好战龙跟钱教授说他两句,以后他别想跟在钱教授后面。 “怎么样我的天,你可别真一辈子硬伤。”周紫燕简直比夏韵还担心,说着话,手轻轻抚着战龙还有点发青的脸。 “我去给凤栖夫人送花树的名帖,正好顺道过来看看妹妹。”召芫当做没看见宛唐的傲慢。 江富贵觉得很怨,其实厂子里丢了东西他心里也着急呀,被警察带到公安局里接受调查也没什么,可是当汪富贵听说他们赵大庆厂长准备起诉他,他真傻眼了。 不免,云山子脸上有些撑不住,但他看了看林奇,竟是没有半点慌张,平淡无奇,仿佛周围的一切跟他无关,依旧静静等待。 他们神兵族没落,这里荒废之后,也只剩下他们所留下的神兵道纹柱,且,放置于圆台之上,犹如一根擎天巨柱,直插云霄。 特别是龙虎,他早两日就到了这里,见到了这位慕公子,谈吐与处事方面,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若这样的人给主子出力,岂不是又给主子增添了左膀右臂一般。 “连个要饭的便宜也占,穿的人模狗样的,却办畜生做的事,真是丢人”慕凌雪已开口骂过去。 慕凌雪掏出帕子将簪子包起来塞进衣袖里,等凤谷然和自己要的时候在提吧,要是他不提起也省着自己给自己打麻烦,就全当没有看到这只簪子。 但现在唐桥冒出来,强势要抢的话,他们也得和自己的性命比较一下,掂量掂量了。 “哼,我讨厌他!我就是不喜欢他!”简默推开她,自己抢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来自己吹。 大老板语气不容置疑,史天赐不敢再有异议,其他股东当然一致附和。 “这一年过得不容易吧”明楼点头上前放眼往着前方,他清楚记得当时与明凡的对话,他问自己这个大哥,他能不能不离开上海,一切仿佛是昨天。 待到少年靠近,他轻手一抬,那柄乳白色棍棒有灵性般,自动飞回了他的手里。 史晓峰想不到他居然说话算数,喜出望外,骑上哈雷舍不得下来。 技术人员每个月的工资可都不低,目前招聘都是要投入在叶振新项目上的,叶振打算这三十多个尽量不要放掉人才。叶振通知人事部,已经通过面试了的明天就是可以入职,剩下的只要通过面试的,全都报上来。 林维晋升三级巫师学徒,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和这种明显晋级多年的家伙相比,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实属不易。 “明楼,你们两兄弟,不,还有这个你们这个亲爱的大姐,今天必须死在这里!”汪曼春冷笑。 若春沛、瞫梦龙刚到郁水口,虎安宫有人在等,说是有信使从旱路进郁城报信:枳侯巴延嗣病危,请梦龙同夫人一起去枳都,到龙溪口会合。 繁华与贫困在这里显得尤为鲜明,仅仅是一道墙,就隔绝出来了两个世界,形成了两种人生。 所以,在舰队的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十几架第六代战斗机做出了各种高难度的躲避动作,竟然在密密麻麻的防空弹中,十几架战斗机全部躲避了过去。 见林源此时骑在马上,薛怀义突然想起那日在周报门口,被林源当街羞辱,不由的握紧了双手,阴狠的扫了一眼林源。 李维和康统同时闻名江南,既是对手又是好友,之后自己为寻找突破离开江南,北上进京,不曾想好友也来了京城。眼前这黎先道便是当时李维身边的学徒。 大军最后赶到了一处山谷,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可前方的岩壁只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 不能够有太多的仁慈之心,这是在来这里的时候,秦风就已经做好的准备。 同样,对于秦风来说,也是将马云飞连同他的贩毒网络一并打掉的最好机会。 说实话,要是没有这条图,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困在里面,因为里面方向感太差了,有几次,他们也差点走错,有图都这样,更不要说没有图了。 听到大汉的话,刘航也暗自吃了一惊。这些材料的价值自己多少也能估算的到,如果去赏金联盟估计能换五千左右元石就算不错了。在宗门可是多了一倍。 他过来的一路上都在想要这么安慰她,但她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坚强。 林源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躬身朝着走进来的李沅行了一礼。 第94章 乌云川回村 入赘? 堂堂一个县令入赘到农家! “你确定你手下人传来的消息是真的?”苏公公看向王喜的目光带着几分狐疑。 王喜用力点头,“廖成和罗昆都是我的亲信,他们两个不敢骗我。” “那个村姑,可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否则沈遇为何要入赘去她家? 要知道,沈遇当初可是连丞相庶女这门送上门的亲事,都给拒绝了。 连丞相家的庶女都瞧不上,他能看上一个村姑? “听说那村姑是村儿里有名的女恶霸,有些身手在身上。 不过想来也就一些花拳绣腿,也就只能在乡下地方逞逞威风。” 王喜打心里不觉得乌云川能是什么武林高手。 “按照罗昆和廖成的调查,应是那女子用计与沈遇生米煮成熟饭,并以此事相逼,逼得沈遇不得不与其成亲。”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又道:“我还听说,沈遇一开始好像并不知道入赘之事,是进了乌塔村之后才发现的。 可惜他孤身一人进了村,连反抗都反抗不了,就这么被一个村姑给拿捏了。 强迫他拜堂成亲。” 苏公公听着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沈遇一个县令,对付那些有权有势之人可能不行。 但仅是几个村里人,哪怕当真与那村姑有了首尾怕被发现,想解决那也是易如反掌之事,为何会闹到要成亲的地步。 此事不对劲儿,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这事儿真是怎么想都说不通,里面一定大有问题。 “对了,我们之前调查的乌塔村之事,应该已经有了眉目。” 王喜突然眼睛一亮,随即吩咐下面的人,将他派出去调查此事之人叫过来。 在刚刚收到廖成二人鸽传书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了手下的人去怀远县衙进行调查。 那调查之人已经回来,只是他之前还没能得空召见。 很快,一名中等身材的男子便被带了上来。 “朱二,把你查到的东西说说吧。” 朱二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口中开始禀报自己对乌云川还有乌塔村的调查结果。 等朱二说完,不论是王喜还是苏公公,都沉默了片刻。 挥退朱二,父子二人同时皱眉。 “干爹,这乌塔村居然是一位三百年前的女将军所建,难怪村中有武艺高强之人。 如此看来,倒也不奇怪了。” 之前他们收到廖成二人的飞鸽传书,说村中有高手坐镇。 父子二人心中阴谋论了一大堆,没想到倒是想多了。 毕竟是将军的后人,虽说是一位女将军,但想来还是有给后人留下一些东西。 村中有高手,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看来你之前猜测的,那个村姑只会一些花拳绣腿,这个猜测不对。 那村姑,多半是个高手,否则也拿捏不了沈遇。” 苏公公重新转动手上手串,眼神中的怀疑倒是消退了一些。 “如此看来,沈遇当真是被一个村姑用武力给强迫了!”王喜一脸的鄙夷。 堂堂一个大男人,竟被女子强迫入赘,说出去都丢人。 “行了,把人招回来吧,暂时不用盯着了。 咱们还要找人,可没那闲工夫把时间和人手浪费在无关之人身上。” 苏公公冲着王喜吩咐。 “是,我这就让他们都回来。”王喜忙道。 …… 沈遇迈着步子,整个人跟游魂似的往乌家走。 盼妹跟在沈遇身边,嘴里舔着麦芽糖。 看着沈遇的眼神,透着一丝不明显的失望。 唉,这个姐夫真的好笨,只是带孩子而已有什么难的,盼妹他五岁都会了。 表姐夫居然不会! 而且只是跟着带了一下午的娃,就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 这也未免太没用了吧。 不过谁让表姐夫是自己人呢,他虽然没用了点,但盼妹不嫌弃他。 大不了以后盼妹帮着带小外甥女。 沈遇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一个五岁小娃给嫌弃了。 他刚从二勇家出来。 这一刻,沈遇只觉得自己好像从地狱重返人间。 二勇家的娃不止一个,二勇的闺女还好,不是很爱哭。 但他家那个小外甥女,那小家伙简直就是魔星转世! 嗓门儿大到能掀翻屋顶。 今天下午除了练习针黹被针扎了无数下手指之外,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带娃。 也就是说,他听了大半个下午的魔音穿耳。 真不知道如此恶劣的环境,大勇一家人是如何生活到现在的。 哪怕现在已经从大勇家出来,他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幻听。 “回来了!”乌二顺正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回来的一大一小。 “爹!”盼妹飞奔扑向他爹。 乌二顺把盼妹抱起来颠了颠,父子二人亲热了一会儿才把人放下。 又看向了一旁一脸恍惚的沈遇。 “走吧,该做晚饭了,看你的样子你今天也是辛苦了。 这样吧,晚饭我来做,你来打个下手就成。” 乌二顺还是有点良心的,也不想一天就把人给累死了。 沈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做晚饭的时候,沈遇在乌二顺的指挥下洗菜切菜,其他的都是乌二顺完成。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转眼过了三天。 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乌云川和乌引章回村了。 刚一回家,乌云川就看到了明显憔悴的沈遇。 “随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憔悴了这么多!”乌云川惊,大惊。 确定她离开的只是三天,不是三十天! 这也未免憔悴得太快了吧! 沈遇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这三天,他不是没有反抗过。 可惜他的反抗根本无用,乌二顺和乌盼妹父子,简直无处不在。 但凡他想休息,这二人就会从不知何处突然冒出来。 至于李明智…… 别看他从头到尾都只在吃饭时间,还有晨昏定省的时间出现。 但沈遇知道,自己现在所遭遇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他现在只希望这场报复快点结束,再这样下去,他真担心老师还没怎么着,他就先被磋磨死了。 这几天,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些被恶婆婆磋磨的苦命儿媳是什么心情。 见沈遇不愿多言,乌云川那叫一个心疼。 她气呼呼的走到她爹面前,“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把人交给您,怎么才三天人就变这样了?” 第95章 不能让人发现的弱点 面对自家闺女的质问,李明智那叫一个淡定。 “急什么,先坐下喝口水,歇歇脚。”说着,拉着闺女坐下,还亲自帮她倒了杯茶。 乌云川也确实有些渴了,端起茶杯大口就干了。 乌引章见没人倒给自己,便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爹,您还没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别想用一杯茶就转移话题,她可没那么好忽悠。 “唉,说到底这也怪二勇。”李明智先是叹了口气,又道:“我不是让随安去二勇家学着带娃吗,哪知道二勇直接让随安去带小桃的女儿。” “小桃的女儿!”乌云川腾地瞪大眼。 小桃正是二勇的大姨子,也就是他妻子的大姐。 小桃的女儿虽然只有一岁出头,却已经是全村知名小哭包。 天天哭夜夜嚎,只要醒着,大部份时间都在哭。 谁劝都没用! 刚开始小桃一家还担心孩子哭坏了身体,还抱来给她哥看过。 她哥看过后,确定这孩子身体好着呢,她就是天生爱哭,不是因为身体原因。 这下小桃一家也没辙了,要是个几岁的孩子还能讲道理。 偏偏这孩子才一岁出头,你讲道理人家也听不懂。 能怎么着,只能哄着呗。 没想到沈遇居然会被二勇安排照顾那个小哭包,顿时心疼得要命。 “呯!”她猛的一拍桌,起身就要往外走,“不行,我找二勇算账去,敢这么对我乌云川的男人,我看他就是皮在痒!” “慢着!”乌引章赶忙把人拉住。 他可不信二勇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得罪他们家云川。 这里头是谁的手笔,也就他这傻妹妹看不出来。 “等会儿,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二勇那人你还不了解吗,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主动给妹夫找麻烦。” 被乌引章这么一提醒,乌云川也开始起了疑心。 “好像也是哈……” 李明智瞅了自家儿子一眼,接话道:“嗐,可能是小桃他们自做主张吧。 也是我当时没说清楚,只说让他们帮着教教随安带娃,也没说带的哪个娃。 他们就自己安排了,我也没想到他们能让随安带小桃家的闺女,我要是早知道,一准会去阻止!” 说到这里,他心疼的看向沈遇,“孩子,是爹不好,一个疏忽让你受苦了。” 沈遇:…… 他要不是知道真相,还就真让他骗过去了。 这也太会演了,演得跟真的一样。 “没关系的爹。”沈遇微微抽动着唇角,陪着把这场戏演完了。 不演还能怎么样? 他可不信身为李明智的亲闺女,会为了他这个半路入赘的赘婿和自己亲爹叫板。 他在乌云川心里,还没那么重要。 沈遇心中明白,乌云川喜欢他,也只是喜欢他这张脸而已。 “爹,以后还是别让随安学带娃了吧。 等我怀上了再让他学也不迟啊,这么早学来也没啥用。 帮别人带娃,这也太亏了!”尤其是带小桃家的那个小魔星。 她是一百个不愿意沈遇去吃这个苦。 “行,听你的,暂时不让他学。”反正这几天也折腾得这小子够呛。 让他吃够教训就行了,怎么说了也是她女儿的相公,不能一下子把人整治得太狠了。 沈遇听到李明智这么说,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去带娃了。 晚上吃过饭,沈遇照往常一样跟李明智请完安,便回房休息。 这几天他都是一个人睡,今晚乌云川回来了,肯定不能再睡床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打地铺的被褥,将被褥铺在了地上。 乌云川见状,也没说什么。 “随安,你这几天还好吗? 是不是不太习惯啊?”乌云川趴在了床沿,低垂着脑袋看着地上的沈遇。 沈遇听她这么问,只是闭上眼睛淡淡道:“还好。” 他不愿与乌云川马上圆房,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习不习惯根本不重要,反正乌家人也只是为了帮乌云川出气而已。 乌云川却不明白他的心思,见他好像兴致不高,以为他是在担心文佑堂。 “文大人的事儿你不必担心,我哥已经找到药了。 过几天我哥调配好解药,我们就能回怀阳县救人了。” “你说真的?”沈遇猛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是啊,我哥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乌云川见他终于来了精神,立马笑着说道。 “那就好。”见解药总算是有了着落,沈遇这心也放下了一半。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乌引章什么时候能把解药配置好。 沈遇今天累了一天,乌云川为了赶回来也赶了一天的路,二人都有些累了。 没聊两句,就自各睡去。 半夜,沈遇感觉有什么东西趴在自己脸上。 那种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整个人瞬间头皮发麻,瞬间清醒。 “啊!”他下意识的惊呼一声,把脸上的东西挥开。 “吱吱——”一声鼠叫瞬间响起。 沈遇整个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乌云川被叫声惊醒,以为怎么了,立马下床点燃了油灯。 借着火光,只见沈遇一头冷汗,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的坐在那里。 如果细看,还能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随安,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乌云川见他状态不对,立马凑了过去。 “没……没事。”他白着脸强作镇定,不想让人发现他的弱点。 “你这个样子哪里像没事的样子!不行,我去叫我哥过来帮你瞧瞧。” 说着,她就要出去叫人。 沈遇赶忙抓住乌云川的手,不让她走。 这屋里有老鼠,他哪里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没人知道他的这个弱点,他不怕蛇虫,只怕老鼠。 每次见到老鼠就会吓得全身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严重的时候,甚至还会晕厥。 头一回被沈遇主动拉手,乌云川心里呯呯直跳。 她赶忙回握对方的手,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别……别走,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他不想一个人和老鼠待着。 乌云川小脸微红,眼中满是兴奋。 随安居然开始舍不得她了,莫不是已经对她心动了! 第96章 这一定是报复 乌云川心里的小九九,沈遇可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屋里有老鼠! “好,听你的,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拉着沈遇的手,乌云川的小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遇:…… “对了,还没问你呢,你刚才怎么了?怎么突然叫出声?”难得自家男人这么依赖自己,她搜肠刮肚的找着话题,想多聊几句。 “刚才……有一只老鼠突然从我身上爬过去,我被惊醒了,这才无意识的叫出了声,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沈遇白着脸,一脸歉意的对她说道。 他尝试着拉回自己的手,毫无意外的以失败告终。 “老鼠?”乌云川皱眉。 “肯定是我们这几天吃得太好了,把老鼠给引了过来。 不怕,我来解决。”她松开抓着沈遇的手,径直站起了身。 随后在屋里寻摸到了一根鸡毛掸子,拿在手上在屋里敲敲打打。 终于,把藏在柜子后面的老鼠给吓了出来。 “吱吱……”老鼠受到了惊吓,想往床底下躲。 沈遇见那老鼠朝着自己冲来,再次吓得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哪里跑!”乌云川随手从妆匣里取出一根银簪,随着一道破空声传来。 银簪将老鼠死死的钉在了地上,老鼠吱吱叫着拼命挣扎。 最后还是断了气。 乌云川走过去拔出簪子,一把将老鼠抓了起来。 “我去把它扔出去。”说完,拿着老鼠出了门,过了一会儿才回来。 沈遇看着乌云川离开的背影。 想到了她刚才击杀老鼠时的英姿,刚刚那一瞬间,他居然觉得这姑娘还不错。 最起码跟她在一块儿,确实让人很有安全感。 发现自己在想些什么,他忙摇了几下脑袋,想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出去。 “我回来了。”这时,乌云川已经一溜小跑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沈遇表情一僵,想到自己刚才对她说了些什么,突然感觉有种没脸见人的尴尬。 “随安,要不你还是上床和我一起睡吧。 地上说不定还有什么蛇虫鼠蚁经过,要是又爬到你身上可就不好了。”嘿嘿,感谢老鼠。 “不,不用了。”沈遇拉了拉被子,把被子拉到脖子处。 虽然他不想老鼠爬到身上,但他也同样不想和乌云川睡在一张床上。 若是一起同床共枕,以后再想和离可就难了。 不行,他不能污了她的清白。 乌云川见他抗拒的样子,心里悠悠叹气。 搞什么啊,刚刚还离不开她来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情故纵? 不愧是读书呐,玩得真花。 算了,谁让这是自己男人呢,就宠宠他吧。 “那好吧,你不想同我一起睡,那你就来睡床,我来睡地上好了。” 说着,乌云川就收拾自己的被子,打算和沈遇换地方睡。 “你要和我换!”沈遇惊讶的瞪大眼。 乌云川点头,“是啊,我不是读书人,没那么多讲究,哪儿睡不是睡。 行了,别磨叽了,起来换吧。 换好了,咱俩也好早点休息。” “可是……”沈遇皱眉,“让你一个女子睡地上,我睡床……” “别想那么多了,你一个读书人就别和我们习武之人比了。” 乌云川把自己的被褥先放在一边,一把将沈遇从地上拎了起来。 一手拎起他,另一只手把他的被褥扔到了床上。 然后又把他也给放上了床。 等做完这一切后,才把属于自己的被褥扔在了打好的地铺上。 “睡吧,明个儿还要早起呢。”她冲着沈遇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沈遇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稍微收拾了一下床铺,他僵硬着身子躺下。 乌云川吹灭了油灯,室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 翌日 乌云川还在睡,沈遇已经早起去到李明智的房间向他请安。 李明智本以为沈遇今天不会来了,毕竟云川已经回来了,他就算找借口不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来了,而且一点没迟到。 倒是李明智,昨天看话本看到大半夜,今儿个一大早又被沈遇吵醒。 这黑眼圈,都能和熊猫比一比了。 “你怎么来这么早?”打着哈欠,李明智起身给他开门。 “爹,随安特来向您请安。”沈遇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向李明智问安。 “行了,我知道了。”李明智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就在沈遇转身欲走时,却突然被叫住,“等等!” 沈遇回头,看向李明智。 “以后不用这么早来向我请安了,直接跟着你二舅做饭就行。 请安什么的,就免了。” 李明智对沈遇说道。 免除请安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早起真是太难受了。 这几天为了折腾沈遇,弄得他自己也要早起。 折磨沈遇的同时,何尝不是在折腾他自己。 忍了三天,李明智也到了极限了,决定放自己一马。 当然,他只是免了晨昏定省,其他的可没免,该干的活还得干。 “这可不行。”哪知沈遇听他这么说后,居然断然拒绝。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岳父大人乃是长辈,随安身为晚辈,理应向长辈请安。” “不用了,你前几天已经日日来请过安了。 你的孝心为父已经明白,请安什么的就不必了,咱家也不是啥大户人家,无需日日如此。” 李明智抽动着嘴角,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想报复自己。 他都免了请安了,这小子还拒绝。 有猫腻,一定有猫腻! “我知岳父大人免了请安是为了我好,怕我辛苦劳累,但礼不可废,以后这样的话,岳父大人休要再说。” 丢下这句话,沈遇就去找乌二顺学做饭去了。 三天了,沈遇终于学会了熬粥,没再把粥熬糊了。 这进步着实喜人呐。 看着这小子脚步轻快的背影,李明智万分确定自己一定是被报复了。 如果沈遇知道李明智在想什么,一定会呵呵两声。 当然是报复啊。 他被折腾了三天,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李明智。 反正都要继续被折腾了,这唯一一个光明正大报复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想睡懒觉,做梦吧。 第97章 这也叫过得不容易? 一大清早,乌云川伸着懒腰打着呵欠从屋里出来。 一出来,就对上了同样从房里出来的李明智。 “哟,爹,您这是又熬夜看话本了吧,那话本有什么好看的,值当你整宿不睡觉的看。” 乌云川朝着她爹挥了挥手,当做打招呼。 李明智没有睡好,又一大早被吵醒,实在是懒得理她。 但有些话,他又不吐不快。 要是憋在心里,指不定憋出毛病呢。 “还不都要怨你的好相公!”他没好气道。 “爹,您别随便冤枉随安。 随安可好了,您让他学那么多东西,他有半分怨言没有? 这年头这么听话的女婿您上哪儿找去。”乌云川翻了个白眼。 真当她刚刚回家什么也不知道呢,回村的路上,村里人早就都告诉她了。 她爹这两天磋磨新进门的姑爷,也是出名了。 现在成了全村恶公公排行榜上的榜首。 “他听话!他那是蔫儿坏!你别被那小子骗了,他不过是在装可怜而已!” 是他小看那小子了,村里现在的那些风言风语他不是不知道。 但知道又如何,那小子故意在外头装可怜,以为这样自己就会放过他? 做梦去吧,他李明智是会为了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的人吗? 他——不——是! “爹,您别这样说随安,他能有什么坏心思。”乌云川不满的看着她爹。 “你不信我,你居然不信我!”李明智捂着胸口,一副被亲生闺女背叛的表情。 看着又开始演上了的爹,乌云川小白眼一翻,转身就走。 她还要去吃饭呢,没工夫陪亲爹演。 饭桌上,李明智的眼神充满了怨念。 时不时的那怨念加不满的小眼神就飘到乌云川身上,乌云川只当没看见,一心扑在自家相公身上。 “这粥熬得真好。 随安,我真有福气,娶到了你这么一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贤夫。” 喝着粥,吃着乌二顺包的大包子,乌云川那叫一个舒坦。 “别太夸张了,学了三天,他也就学会了熬粥和拌野菜,其他的一点没学会。 还是个状元呢,就这水平。”李明智酸溜溜的说道。 乌云川没理她爹,继续开心喝粥。 见闺女不搭理自己,沈遇还冲着自己笑。 这笑容,被李明智单方面认为是在挑衅。 好小子,宣战是吧! 你给老子等着! 李明智这边摩拳擦掌,准备公婿过招。 乌二顺却在这时说话,“姐夫,你也别对随安太苛刻了,随安已经学得很好了。 这几天随安确实遭了不少罪,虽然厨艺学得慢点,但也比你当初强多了。” 虽然一开始他也是想跟着报复一下沈遇。 但沈遇这小子学东西很虚心也很认真,再苦再累从来不抱怨一句。 哪怕每天累得像条狗,也没有一丝怨言,反而只是在责怪自己学得不够快,不能达到他们的要求。 乌二顺见他如此,也有些心软了。 虽然这小子不肯和云川圆房是不对,但就像他说的,他和云川也没什么感情。 二人会成亲,也是引章以替文佑堂解毒为条件换来的。 三个月而已,时间很快就过了。 反正人也进门了,慢慢来,还怕他跑了不成。 这么一想,乌二顺对沈遇的态度倒也好了不少。 李明智见乌二顺居然站在了沈遇那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二顺,你居然帮着这小子!”李明智吹胡子瞪眼的看他。 乌二顺有些心虚,但仍嘴硬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嘛。” 他还真没说谎,当初李明智进门的时候,比沈遇还不如。 光是学熬粥就学了大半个月,家里的锅都给烧坏了。 最后家里还额外花钱子买了一口锅。 之后学做菜,又花了好些时间,几个月也就学会了几道菜。 但凡他姐夫做饭,家里吃来吃去就那几个菜来回不停的吃,把他姐都快吃吐了。 明明家里条件不错,时不时的还能有肉拿回来开荤,但偏偏做饭的人厨艺实在不咋地。 山珍海味到了他姐夫手上,都能变成萝卜白菜。 当然,这些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 毕竟他姐夫这人小心眼。 “你……”李明智气得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好哇,沈遇这臭小子有点东西啊,才三天就让他身边的人都倒戈了! 不愧是能当官的人,还真是手段了得。 李明智气得直咬牙。 “行了,大家吃饭吧,正好吃完饭我要开始配置给文大人的解药。” 乌引章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众人。 随后又对乌云川说:“小妹,你一会儿去附近抓一些老鼠兔子之类的活物过来,我有用。” 乌云川放下已经空了的碗,抹了抹嘴,“行啊。” “你要用那些东西试药?”沈遇想了想,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乌引章点了点头,“不错。” “离开怀县阳的时候,我在文大人身上取了一点血。 这些血正好可以用来试药。” 这解药,也不是采到药后马上就能做出来的。 得经过不断的调配,改良药方。 先在这些小动物身上试过,这药才敢给人吃。 “我能去看看吗?”沈遇问。 “可以啊,你要来看的话,跟云川说一声就行。”乌引章不在意的说道。 李明智见没人理自己,愤愤不平的把碗里的粥喝完,然后扔下碗就这么梗着脖子走了。 “爹没事吧?”见李明智离开,沈遇一脸担心的看着乌云川。 乌云川不以为意的摇头,“没事儿,我爹就是闲的。” “也是我不好,是我没能让爹满意。”他一脸内疚的低下头。 乌云川瞬间心疼了,“这哪能怪你,是我爹无理取闹。” 不过,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虽然我爹有一些不对,但他这么做也都是为了我,你多担待一下。 他老人家这两年也不容易,整天操心我们这一大家子……” 沈遇面上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心中却是不置可否。 操心一大家子? 哪里操心了?反正他没看出来。 家里的家务有乌引章和乌二顺包了,赚钱有乌云川。 盼妹年纪小,但还算懂事,自己就能照顾自己。 全家就李明智啥也不用干,天天不是在屋里躺着看话本,就是到处闲晃。 这也叫过得不容易? 第98章 买菜的学问 “这买菜,也是一门学问,怎样用便宜的价格买到好菜,更是一门学问……” 集市,乌二顺正挎着菜篮,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个沈遇。 今天是初一,镇上有大集,沈遇被乌二顺带到了集市,打算教他买菜的学问。 “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 “糖画,卖糖画啰……” “瞧一瞧看一看,祖传老膏药,一贴就见效……” “糖饼,卖糖饼……” “新鲜猪肉,卖猪肉了……” “铛铛铛……”一阵铜锣声响起,沈遇抬眼望去,原来是表演胸口碎大石的。 这时,一阵琵琶声传来。 一名披麻戴孝的女子正弹着琵琶卖唱,旁边停着一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 女子前方的地上,用血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琵琶声咽,歌声凄切,不少路人都停了脚,有的掏了铜钱往女子面前的破碗里放。 “咋?瞧着动心了,想管这闲事儿?”乌二顺瞥见沈遇的目光黏在那女子身上,眉梢一挑,心里却犯了嘀咕。 这沈遇莫不是瞧上这女的了,想买回去做小? 这可不成! 他真敢开口,自己高低得拦着。 乌二顺这儿正胡思乱想,沈遇却轻轻摇了头,声音淡得像扫过的风:“她可用不着我管。” “啥意思?”乌二顺摸不着头脑。 “那女子并没有丧父,那尸体是假的。 她做这一切,无非是为了替自己找一个好去处,我既成不了她的好去处,又何必插手她的事。” 沈遇的话,令乌二顺吃了一惊。 “这些你咋看出来的?” 沈遇却只是淡淡一笑,“那女子向周围的人诉说自己出身贫苦,一双手却白嫩细滑,这样一双手,可不是贫苦人家能养出来的。 还有,她跟人说话时,眼睛总不着痕迹地扫着周围,那眼神不是悲戚,是在‘挑人’。” 沈遇对着乌二顺侃侃而谈,听得乌二顺目瞪口呆。 “那你又是如何看出那尸体是假的?” 沈遇指了指那尸体的指尖。 “看到没有,那‘尸体’的指尖上还有油,一看就是刚才偷吃没擦干净。 一具尸体,需要吃东西吗?” 乌二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啊,那‘尸体’的指尖是有一丝油光。 光泽极淡,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愧是当官的,这观察能力是强啊! “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何不去拆穿她?” “为何要拆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沈遇话落时,人群里已挤出个穿锦缎的年轻公子,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女子,笑着把人往怀里揽。 女子立刻收了琵琶,柔柔弱弱地靠过去,先前的悲戚早没了影儿。 那公子更得意,手还不规矩地往她腰上蹭。 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哈。 见好戏散场了,二人收回了视线,继续忙他们的正事。 “二舅,乌塔村里种了很多菜,我们要是想买菜完全可以在村子里买,为何要来这里?” 沈遇有些疑惑的问。 今日是初一大集,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还有卖胭脂水粉以及各种首饰的多不胜数,周围到处都是人挤人,还有各种叫卖声。 “村里是有啊,不过我们今天出来是为了教你如何买菜,至于买什么,并不重要。” 说白了,今天他就是出来专程给沈遇上课的。 “原来如此。”沈遇了然点头。 “看到那边卖菜的没有?她家的菜是整个集市里卖得最贵的。”乌二顺指着一个黑脸妇人。 这妇人肤色偏黑,一双三角眼薄嘴唇,一看就不好惹。 接着,他又从身上摸出两文钱交给沈遇,“我这里有两文钱,你拿去从她家买三捆蔬菜,再让她送你一把葱。 要是能买到,代表你不需要上这堂课,可以直接出师了。” 沈遇捏着铜钱,指尖微微发紧,迟疑着没动。 两文钱买三捆菜?还让人家送葱? 这还是在刚刚开市的时候! 卖菜大娘又不是他家亲戚,怎么可能卖这么便宜! 集市上卖的菜,都是菜农事先用稻草捆好的,每一捆一文钱,大概有一个一斤出头的样子。 而一捆菜的正常售价,是一文钱一捆。 “别犹豫了,那个女的叫刘二姑,是整个集市最黑心的菜农。 别看她的菜瞧着不错,其实中间给你混着蔫耷耷的菜叶子。 我们这些经常买菜的,根本不会光顾她家,也就骗骗那些不知道的人。” 说到这个刘二姑,乌二顺撇了撇嘴。 这人在菜农界,那也是一个奇葩。 明明家里的菜不咋地,宁愿烂掉也不愿减价,而且还老是做手脚坑人。 这也是他选择刘二姑做为教学对象的原因。 换个好说话,说不定就让沈遇轻松用他说的价把菜买回来了。 “我二舅说得对,那刘二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骗那些小媳妇买她家菜,而且又凶又不讲理。”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乌二顺和沈遇同时回头,只见乌云川举着串冰糖葫芦站在身后,糖霜还沾在嘴角,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什么时候来的!”乌二顺惊呼。 这丫头一路跟过来,他居然没发现! “你们出门的时候我就跟着了,只是你们没发现我而已。”乌云川耸了耸肩,转头又开心的把糖葫芦递到沈遇面前。 “随安,你吃不吃?刚买的,可甜了!” 看着面前这串被乌云川舔过的糖葫芦,沈遇嘴角微微抽动。 “我不爱吃这个,你自己吃吧。” 见他不吃,乌云川也不勉强,把糖葫芦收了回来,一口就咬掉了半个。 “那我自己吃(嚼嚼嚼),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嚼嚼嚼),我买给你。” 自己的男人,当然得自己宠着。 “不用了,我不饿。”沈遇淡笑回应。 “云川!你这丫头跟来做什么?”乌二顺见她一来就缠着沈遇打扰自己上课,顿时脸一沉。 乌云川可不怕他,她这个二舅也就瞧着吓人,其实胆可小了。 “我这不是为了和我家随安培养感情吗,我俩要是不经常在一起,这感情还怎么培养。”她理直气壮道。 乌二顺瞬间被说服了。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揪着这话题不放。 “行吧,你要跟就跟,但记住不许打扰我们上课。” “行啊。”乌云川一口答应。 乌二顺满意的点头,继而看向沈遇的,“别愣着了,快去啊!” 沈遇深吸口气,拿着乌二顺给的两文钱,迈开步子走向了刘二姑的摊位。 第99章 你这是取巧 刘二姑今天心情很不好,昨天家里的鸡闹肚子,从游方郎中那里拿了些药给鸡混在了鸡食里,鸡吃了却没啥效果。 那可是她家下蛋的鸡,要是病死了,这损失可太大了! 家里鸡生着病,今天出来摆摊卖菜,菜也卖得不好。 也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到处败坏她刘二姑的名声,弄得现在都没人来光顾她生意了! 唉,闹心! “这位大娘,请问这些菜是怎么卖的?”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刘二姑下意识抬头,抬头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 来人逆着晨光站在摊位前,青布长衫被朝阳描了圈软边,眉眼清俊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娘耶! 这怎么有男人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跟那画上的仙人似的! 刘二姑咂咂嘴,一双刻薄的三角眼里满是惊艳。 “这位公子,你要买我家菜?”连声音都带上了刻意的温柔。 沈遇点点头,目光扫过摊位上扎得紧实的菜捆,又问了遍:“大娘,这菜一捆多少文?” 她脸上堆着笑,嘴上却不含糊:“咱这菜新鲜,刚从地里拔的,一捆两文钱,便宜着呢!” 沈遇:…… 居然比外面卖得贵一倍! 刘二姑:哼哼,虽然你长得好看,但该赚的钱咱可不能少赚。 这个好看的男人,一看就是有钱人,而且不知菜价,这种冤大头要是不敲一笔,也太对不起财神爷给她的机会了。 躲在不远处老槐树后的乌二顺和乌云川,把这一幕看得明明白白。 乌云川嘴里咬着糖葫芦,“我还以为她见随安长得俊,能少要点儿,没想到更黑了!” “你想多了,刘二姑可是出了名的铁算盘,谁也别想从她手上占到便宜。”乌二顺毫不意外的说。 乌云川白了自家二舅一眼,“你明知道刘二姑不好惹,你还让我家随安去她家买菜!” 这根本就是在故意为难她男人嘛。 乌二顺盯着沈遇和刘二姑,嘴里念叨着,“我这可都是为了他好,要是他能从刘二姑的手上用我说的价钱买到菜,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吃不了亏。” 乌云川继续嚼着冰糖葫芦,懒得再搭理她二舅。 前方,沈遇还在和刘二姑说话。 离得有些远,也听不清二人说了什么。 反正最后只看到沈遇提着菜和葱,朝着二人藏身的方向走过来。 “你居然买到了!”不管是乌二顺还是乌云川,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这刘二姑的威名谁不知道,他居然第一次就从对方手上讨到了便宜,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乌二顺不由得这般想着。 可是不对呀,他自己就长得不错,平时也没见刘二姑给他优待。 他摸着下巴,怎么也想不通。 乌云川倒是没有多想,她直接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二人同时看向沈遇,眼底带着相同的疑惑。 “很简单,我只是给了她一个药方。”沈遇神秘一笑。 “药方?”乌云川和乌二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透着清澈的愚蠢。 这说的啥玩意儿? 沈遇微笑着向二人解释…… 原来刚才沈遇借故与刘二姑聊了几句,刘二姑向沈遇说到了自家的鸡。 沈遇便给了对方一个方子,说是在一本古籍上瞧见的,对家畜闹肚子很有效,让她回去试试。 刘二姑见他是读书人,在一般人眼里,读书人懂得多那是应该的。 所以她根本没有怀疑过沈遇的话。 得了给鸡治病的方子,自觉占到了便宜,为表感谢还打算将菜白送他一捆。 沈遇当场拒绝,以乌二顺交待的价格买到了菜,并得到了对方赠送的葱。 “你会给鸡治病?”乌云川眨巴着大眼。 我去! 现在的读书人,都这么全面了吗! 沈遇摇头,“我不会,不过引章会。” “我哥?你这方子是从我哥这儿得来的?”她一脸意外。 “嗯。” “那就难怪了。”乌二顺恍然大悟。 “等会儿,我哥什么时候给你这个方子的?咱俩成亲后他一直和我在山里采药,哪有时间给你方子?” 乌云川回忆了一下,怎么也理不清这时间线。 “就在昨天,昨夜隔壁二狗家来家里找引章拿药,说是家里的鸡闹肚子。 我当时瞧见了,就同引章聊了两句。 我还问过他这方子我能不能给别人用,他说可以。” 当然,他昨天是真没想到这方子这么快就有了用处。 他原是准备先记下来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毕竟家禽生病对庄户人家来说是大事,要是处理得不好有可以产生瘟疫,多这么一个方子,将来指不定能派上用场。 “原来如此。”舅甥二人同时点头。 “二舅,我这样算是学成了吗?”沈遇看着乌二顺,朝他问道。 “不算!”乌二顺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这是取巧!” “二舅,你说话不算话。”乌云川一脸控诉的看他。 “去!”他瞪了一眼胳膊肘向外拐的外甥女,“我让他用最少的钱买到菜,是为了让他学着讲价,不是让他用这种方法取巧。 那方子要是拿出去卖,能值不少钱呢,你用方子换菜,咱家亏大了!” 想想他都觉得心疼。 他早听引章说过,他师父给他的方子老值钱了。 要不是不能背叛师门,只要卖几个方子,家里就发大财了。 现在好了,好好一个给鸡治病的方子,居然没换到钱,就换了两把菜和一把葱! “咳。”沈遇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开口,“我没有用方子换菜,这些菜我付了钱买的,就按二舅你说的价。” “什么!”乌二顺只觉呼吸一窒。 “你给了那刘二姑方子,她居然连一捆菜都舍不得送你,还要你自己花钱买!” 沈遇一脸无辜的点头。 “不行,我找她算账去!”说着,乌二顺就撸起袖子,准备去寻那刘二姑算账。 结果扭头一看,哪里还有人呐,早跑没影了! “算了吧二舅,她人都跑了。 我哥能随便拿出来的方子,想来也不是很珍贵,就别计较了。”乌云川拉住乌二顺。 “不行!”乌二顺甩开她的手,脚步没停,“咱不能吃这暗亏!我去她家找她,好歹得让她再送两捆菜!” 乌云川朝着他的背影喊了好几声,愣是没把人叫回来。 第100章 要不就赌一把? “就是这里了,这里就是我哥的药庐。” 乌云川将沈遇带到了药庐前,指着前方的茅草屋说道。 这是一间很简陋的茅草屋,屋外用竹篱围出的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晒了不少草药。 哪怕只是站在院外,远远的也能闻到一股药味。 “这里原本是我哥的师父住的地方,不过那老头现在已经不住我们村儿了,不知跑哪儿游历去了。 这屋子就一直由我哥照看,这一屋子的草药,也归了我哥。” 乌云川走在前面,自来熟的直接推开院门走进了院内。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看到,倒是角落里放着几个笼子。 笼子里有老鼠和兔子。 沈遇一看到老鼠,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哪怕这老鼠被关在了笼子里,对他来说,也同样可爱不到哪儿去。 “你们来了!”正好这时乌引章从屋里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了院子里的二人。 “哥,研制解药的事进行得还顺利吗?”乌云川几步走到她哥跟前。 乌引章点了点头,“还行吧,有一些进展了。” 多的他也没多说。 炼药的事,说了其他人也听不懂。 “对了,你得空多抓一些老鼠和兔子过来,我怕这几只不够用。” 乌引章想了想,对她说道。 “行,我等会就去抓。”乌云川点头应下。 “没事儿的话你就带着妹夫出去转转吧,不用守着我,等解药弄好了,我会直接拿回家。” 乌引章看了看乌云川,又看了眼沈遇。 “多谢。”沈遇一脸认真的向他抱拳致谢。 “嗐,一家人客气啥,你对我妹妹好点就行了。”乌引章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沈遇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尴尬。 好在这兄妹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乌云川想到了药方的事,提了一嘴,“对了,随安将你给二狗家用的方子给了刘二姑,二舅正生气呢,那方子应该不是什么值钱的方子吧?” 希望不要太值钱,要是很贵,二舅非气炸不可。 “你说那个啊。”乌引章想了想,“那方子确实不值什么钱,就一个土方子而已,给就给了吧。” 他不太在意的说道。 实在是他师父留下的药方实在太多了,一个给鸡治闹肚子的药方,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那就好,那就好。”乌云川拍了拍胸口,“要是二舅来问你那药方的价值,你可要照实话说啊!” 希望二舅看在这方子不值钱的份上,能快点消气。 “就算我照实话说,二舅也一定会气好几天。” 就他们家二舅那性子,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文钱花。 现在白送给人一张方子,他能心疼到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你信不信? 乌云川(╯^╰):信啊,怎么不信。 见这边一切顺利,乌云川也没有打算在药庐多待,拉上沈遇就走了。 中午,沈遇果然迎来了一波刁难。 做饭的时候,这回乌二顺全程当甩手掌柜,所有活让沈遇一个人干。 好嘛,之前觉得他吃苦耐劳为人大气,因为一张方子,好感一下子全没了。 “这菜是这么切的吗,你切的是土豆丝还是土豆条!” “番茄切丁,什么叫丁?” “肉切这么厚,你让盼妹怎么咬,他那么小个人儿,能咬得动这么大块肉吗!” “这汤你放这么多盐想咸死谁!” 厨房里,全是乌二顺挑刺的声音。 乌云川在厨房外头驻足观望,愣是没敢进去。 果然,生气的二舅太可怕了。 记得之前她买东西多花了一文钱,被她二舅抓着训了半个时辰。 沈遇白白送出去一张药方,这得被训多久啊? 想想她都觉得后背发凉。 偏偏这事儿她还帮不上忙。 以她对二舅的了解,要是她敢上前帮沈遇说话,二舅不但不会收手,反而会连她一块儿针对。 想想还是算了吧,一个人遭殃总比两个人遭殃来得好。 这么想着,乌云川默默退走了。 乌塔村的生活过得还算平静。 怀阳县这边,却有些胆战心惊。 毕竟他们这儿藏着朝廷钦犯,要是被发现,他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别想要了。 此时,在某处隐蔽的房间内,黄安正在为文佑堂把脉。 “如何了,文大人的情况可有恶化?”孟宣担忧的问。 这几天,他们按照乌引章临走之前的吩咐,每天喂一颗保命的丹药给文佑堂吊着命。 这药甚是神奇,还真就将文佑堂的命吊住了。 只是这毒还是在以极为微弱的速度在其体内蔓延。 若是最终拿不回解药,文佑堂还是难逃一死。 黄安摇了摇头,“文大人的情况还算好,没有恶化。” 要不是这药总共也没几颗,谁也不知道解药什么时候能到,药用一颗少一颗,黄安都想拿一颗药回去研究一下。 他们家怎么说也是太医世家,见过的奇药数不胜数。 但像此药这般神奇的,还真是没见过几回。 “我们潜伏在青王府的人传了消息回来。 文大人的家人,已经被先行押送回京。 钦差大人还留在青王府没有离开,并扬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青王那边压力也不小,苏公公一行人疯了一样到处找人。 看来要是见不到尸体,不管是钦差那边还是青王那边,都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现在的形势,孟宣就一阵头痛。 “小候爷,既然他们想要尸体,那我们就给他们一具尸体便是。”黄安突然说道。 “你的意思是,给他们弄一具假尸体糊弄过去?”孟宣啪的一声收起折扇,神色透着凝重。 思索片刻,他摇了摇头,“此计应该行不通,要是我们弄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出来,不管是苏公公还是青王都不会信。” 毕竟那二人又不是傻子。 “小候爷放心,我既然敢出此计策,自然有法子让所有人看不出来。”黄安却只是自信一笑。 随后又道:“小候爷若是信我,就去寻个死囚过来,这死囚最好模样身材与文大人相似。 其他的,就交给我来处理。” 孟宣狐疑的看他一眼,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法子。 要不……就赌一把? 万一成了呢。 第101章 回到县衙 时间有条不紊的继续过。 转眼,距离二人成亲已经过了十日。 终于,在第十日的清晨,乌引章那头传来了好消息。 解药研制成功了! 这也代表着他们马上要回怀阳县了。 众人收拾好东西,和乡亲们告别后,驾着马车开始往回赶。 马车上,乌家人倒是欢天喜地,完全没有对乌塔村的不舍。 毕竟乌塔村只是一个小地方,在村子里地位最高的就是村长和几位族老。 他们想耍知县岳家的威风都没得耍。 这次回了怀阳县,他们一家人的身份可是完全不同了。 从无人在意的升斗小民,成了县令的亲眷。 嘿嘿嘿,以后他们一家人风光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遇可不知道乌家人的想法,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怀阳县,为恩师文佑堂解毒。 经过两日的连夜奔波,终于在第二天夜里,一行人平安回到了怀阳县。 沈遇用县令的身份,命城卫开了城门,一家人驾着马车,深夜抵达了县衙。 当有下人前来禀报,说沈遇已经回到县衙时。 孟宣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叫门的小厮拍了半天门,才把人从床上叫了起来。 当孟宣穿戴好匆匆赶到沈遇房间的时候,沈遇与乌云川正在房间里坐着,吃着下人送上来的宵夜。 大晚上的,厨房也没什么吃的,厨子半夜被叫起,加急给他们煮了几碗面。 乌家其他人则是回了竹风居,面也直接送去了那里。 “你来了。”沈遇见到匆匆赶来的孟宣,并不意外。 “孟师爷,有日子没见,过得还好吗?”乌云川吸溜着面条,抬起头同孟宣打招呼。 “乌姑娘……”刚说了三个字,便被乌云川不悦的打断。 “叫什么乌姑娘,我现在可是县令夫人,记得叫夫人。” 孟宣看向沈遇。 沈遇面无表情的点头。 “夫人。”他艰难的叫出这两个字。 “唉,这才对嘛。”乌云川满意一笑。 站在一旁的长福一脸菜色。 大人竟真娶了这个女恶霸回来,还让孟师爷叫她夫人! 他们家大人真是太可怜了,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女人! 长福一脸愤愤不平,但他还是谨记身份,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表情又什么都说了。 “长福,你先下去休息吧。”沈遇冲着长福道。 长福应了声是,乖乖退了出去。 长福一走,屋里就只剩下了沈遇、乌云川和孟宣三人。 “老师如何了?”沈遇看着孟宣,一脸严肃的问。 “文大人无事。”孟宣先是点头,随后又道:“不过乌兄给的药已经快没了,大人此次回来,可带回了解药?” 沈遇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小药瓶,轻轻放在桌上,“解药在此,你找机会送出去。” 沈遇不确定周围是否还有人盯着自己,这事儿只有交给孟宣去办才最放心。 孟宣接过药瓶,“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办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像是才想起来。 “何事?”沈遇挑眉。 乌云川一面吃面一面看着二人说话,也不插嘴,就这么边看边吃。 “文大人的尸体,已经被找到了。 苏公公回了青王府,想来盯着大人你的那些人,应该也已经撤回去了。” 孟宣的话,令沈遇吃了一惊。 “你们做了什么?”那苏公公可不是好糊弄的,此人极为谨慎。 想骗过他可不容易。 “这个以后再告诉您。”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乌云川的方向,意思是这里还有外人在。 沈遇见状也不再多问。 有些事,当着乌云川的面,确实不方便说。 孟宣拿到了解药,也没有多待,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沈遇的房间。 而乌云川和沈遇在吃完面后,二人也像往常一样,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 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当乌云川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沈遇已经离开了房间。 因为回了衙门,沈遇也不怕房间里有老鼠爬他身上了。 所以昨夜十分坚持的打了地铺,把床留给了乌云川睡。 乌云川见他如此坚持,便没有拒绝。 反正沈遇不介意就好,至于她,她睡哪儿不是睡。 “来人!”乌云川一起,就朝着屋外扯着嗓子喊。 “夫人,您醒了。”这时,一个丫环走了进来。 乌云川一看来人,居然还是熟人。 “秋儿,你怎么在这儿?” 不错,来人正是秋儿,之前在竹风居照顾他们一家人生活起居的小丫环。 “是杨管事让奴婢来侍候您的,以后秋儿就是夫人身边的大丫环了。” 秋儿笑得一脸开心。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成为夫人身边的大丫环。 今儿个一早,她接到调令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没想到才一个晚上的工夫,府里居然就有夫人了! 而且这位夫人,还是之前住在客院的乌姑娘! 不管是府里的丫环婆子还是小厮,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毕竟他们家大人,要人品有人品,要相貌有相貌,要学识有学识…… 如此好的条件,居然娶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而且这乌家人在衙门住了这么长时间,下人们对他们也熟。 想到那一家人的做派,实在难以想像,那家人居然能和县令大人结亲。 所有人从不敢置信,到议论纷纷。 还是杨管事强势镇压,才没能让衙门里传出风言风语。 不管旁人怎么想,反正秋儿对自己这个新主子是挺喜欢的。 毕竟她不但升了职,还涨了月钱。 “杨管事是谁?衙门里什么时候有管事的了?”乌云川看着秋儿,一脸疑惑的问。 “杨管事是这几天新来的管事,之前不是说衙门要进人吗,杨管事就是同新一批的衙役一起被招进府的。” 秋儿对乌云川说道。 乌云川听后点了点头,伸出脚打算穿鞋。 秋儿很有眼色的服侍乌云川穿好鞋,又从包袱里拿了衣服出来给她换上。 因为昨夜回来得晚,乌云川的衣服还在包袱里,没有收拾。 “夫人,杨管事已经找了裁缝进府,现在可要叫裁缝过来为您量身?” “量身做什么?”乌云川一面配合着伸胳膊,一面问。 “当然是为您做新衣服啊,您现在可是县令夫人,衣服首饰都得符合身份才行。”秋儿一脸理所当然的说。 第102章 拜见夫人 居然要给她做新衣服! 乌云川眼睛一亮。 谁会不喜欢穿新衣服呢! 她立马让秋儿传话下去,让裁缝来衙门帮她量身。 秋儿听话的出去传话,传完话又端了一份早点过来。 一面布膳,一面对乌云川道:“夫人,杨管家让我请示一下您。 衙门上上下下现在都知道了您的身份,大家伙儿都等着见您呢。 问您什么时候得空,好安排大家伙儿过来给您请安。” 乌云川埋头吃着燕窝粥,别说哈,这燕窝粥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 这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味道是真不错。 吃进嘴里那叫一个润呐。 晚点让厨房多做一点,给爹他们也送一些过去。 心里打着小算盘,并不影响她听秋儿说话。 “等会儿就安排他们过来吧。”说完,想了想她又道:“别忘了把我爹他们也叫过来。” 她现在风光了,当然不能忘了家人。 得叫上家人一同来见证她的风光时刻。 嘿嘿~ 秋儿可不知道乌云川在想什么,待乌云川用完了早膳,就开始着手安排起来。 很快,乌家众人被人带到了乌云川面前。 乌家人刚坐下,杨管家也带着一众下人前来向乌云川请安。 “小的杨文兴,见过夫人。”杨管家看上去年约三十五岁上下,中等身材,一张脸端端正正,蓄有胡须,脸上带着和气的笑。 “杨管家免礼。”乌云川装模作样的抬了抬手。 随后杨管家退到了一边,其他下人依次上前向乌云川见礼。 “小的见过夫人!” 一群下人站在前面向自己躬身请安,还别说,这感觉真是爽! 乌云川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没让自己在人前失态。 不止乌云川,乌家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些下人,以后可都是服侍他们家云川的。 他们几个作为沈遇的岳家,肯定也能跟着沾到点光。 这么算起来,这些下人,岂不是侍候他们一家人的! 乌家人越想越美。 “杨管家,这几位是我爹、我哥、我二舅、我表弟,以后见到他们就跟见到我一样。” 乌云川指向自己的亲人,挨个为杨管家介绍。 乌云川每说到一个人,那个人就抬头挺胸一脸骄傲。 “小的见过老爷,见过舅爷、舅老爷、表少爷。”杨管家带着下人一一向四人见礼。 四人头一回被人如此重视,还向他们见礼,顿时笑得一脸不值钱。 还是李明智最先收敛了脸上的笑,嘴里勉励了杨管家等一众下人几句。 本来是应该给点赏钱的。 但无论是乌云川还是乌家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意识。 秋儿倒是提醒过,不过乌云川说不用准备。 秋儿到底是个下人,见乌云川不打算给赏钱,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乖乖按照乌云川的吩咐办。 “行了,没什么事就带着人下去吧。”乌云川过足了当夫人的瘾,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下去。 哪知杨管家却依然立在那里没动。 “还有事儿?”她疑惑的看过去。 “夫人,小的还没有与您交接。”说完,从身上掏出一串钥匙。 “这是府里的库房的钥匙,之前暂时由小的代为保管,如今夫人既已入府,这钥匙合该交给夫人。” 钥匙恭敬的递交给乌云川后,他又示意账房将账本拿过来。 负责管账的刘贵紧跟着交出了账本。 “夫人,这是府里的账本,府中的一应开销都有记录,以后这些账本小的会按月给您送来过目。 若是府中有大的支出,小的也会事先向您请示。” 刘贵看着接过账本的乌云川,心中暗自嘀咕着这位出身农家的夫人,当真能看懂账本吗? 乌云川还真看不懂,不过不怕,他们家有的是人能看懂。 她接过账本后,第一时间扔给了李明智。 李明智嫌麻烦,又丢给了乌二顺。 像看账本这种细活,就适合二顺这种做事细致的人来干。 乌二顺接过账本,还真就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以为人家没学问。 其实乌家所有人都识字,看个账完全没问题,只是其他人都嫌麻烦不愿接手而已。 “账本我二舅先帮我看着,有问题我再叫你。”乌云川见有人帮她接手,立马对刘贵道。 刘贵恭敬的退到一边。 “还有事儿吗?”乌云川转而看向杨管家。 “还有一事。”杨管家出例。 “说。”就不能一次说完吗? 她暗暗翻着小白眼。 杨管家像是没注意到乌云川的不耐烦,态度依然恭敬。 “夫人,最近后花园花开得正好,这赏花宴可要安排起来? 也好让各家夫人见识一下夫人的风姿,以免将来见面不识,冲撞了夫人。” “赏花宴?这是要干嘛呢?”乌云川以前也没参加过这种宴会,不知道这是要搞什么。 她将头凑到李明智旁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李明智见自家闺女根本没听懂,只能低声解释。 “杨管家是问你,要不要让那些县里有钱人家的夫人都来见见你。 赏花宴只是一个名头,毕竟你总不能没有名目的随便让人来府里拜见你吧。” 听了她爹的解释,乌云川皱了皱眉,小声嘀咕:“让她们拜见我干嘛,她们又不用来衙门侍候。” “杨管家不是说了吗,让她们来认认人,万一走在路上那些夫人遇见你,总得知道你是谁,怕你被她们冲撞了去。” 乌云川听后,嗤笑一声,“不是吧,那些夫人能冲撞到我? 不是我瞧不起她们,就她们那样的,别说撞到我了,就是挤一块儿往我身上撞,也奈何我不得!” 李明智听她这么一说,脸瞬间黑了。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死丫头不可。 让她不学好,让她读书偷懒,连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能理解错,她还能干点啥! 不仅李明智脸黑,连乌引章和乌二顺也都是一脸尴尬。 偏偏只有乌云川还一脸得意,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那下巴仰得,恨不得仰到天上去。 第103章 好消息 最后,这赏花宴自是没有办成。 虽然乌家人都不太要脸,但也没兴趣主动把脸凑上去丢。 打发走了杨管家等人,又让秋儿去门外守着,李明智这才一脸痛心的看着自家闺女。 “爹,您有话就说,干嘛这么瞅着我,怪渗人的。”乌云川抓了把瓜子在手上,一面缩脖子,一面嗑瓜子。 也不知道该说她是怂呢,还是说她心大。 “云川啊,你这样不行啊。”李明智的语气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啥意思啊?”咔嚓一声,瓜子从中间裂开,进了乌云川嘴里。 “我想爹的意思是说,你不能这样丢脸,得有个县令夫人的样子。” 乌引章的话,引起了乌云川的不满。 她不服气的梗着脖子道:“我哪里丢脸了!” “你刚才在那群下人面前,完全没有主子的威仪,跟个一朝得志的暴发户似的坐那儿傻笑。” “人家杨管家跟你说话,你居然没听懂他的意思。” “人家说的冲撞,你还以为是人家往你身上撞,唉……”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乌云川梗着的脖子愣是给压低了。 “盼妹,你一定是支持我的对吗?”乌云川见只有盼妹没有吐槽自己,顿时像找着了主心骨。 “我支持表姐!”盼妹举着小胖手,热情捧场。 “他只是小孩儿,说的话不算数。 你俩一个大文盲一个小文盲,两文盲凑一块儿意见可以忽略不计。” 乌引章面无表情道。 这话乌云川可就不爱听了,“谁是文盲了,我不识字吗!” 李明智叹了口气,用力抹了把脸,“你也就只是认字而已。” “这还不够?”她不服。 “如果做一个普通人那是够了,但做为县令夫人,肯定不够。”乌二顺跟着开口。 有些怒其不争的说:“你刚才没注意到吗,有下人在下头偷偷笑你!” 乌云川一听,这还得了,愤而拍桌,“呯!” “是谁,是谁在背后偷偷笑我,看我不把他打的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甭管是谁了,现在重要的是解决你身上的问题。”李明智揉了揉眉心。 “我身上能有什么问题?”她怎么不觉得,放下瓜子,她又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在手上啃。 “你想想你以前见过的那些贵夫人,哪个不是雍容华贵,派头十足,你再瞧瞧你。” “唉……”乌家众人看着乌云川啃苹果的样子,齐齐叹气。 在自己家就算了,要是她这个样子出去,肯定会被那帮贵夫人比下去。 这可不行啊,看来得给云川好好调教一下。 “别叹气了(嚼嚼嚼),是随安嫁我又不是我嫁他,我干嘛要跟那群贵夫人一样(嚼嚼嚼)。” 一颗拳头大的苹果,很快就被吃掉了一半。 乌家人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哦! 他们家云川又不是出嫁的姑娘,干嘛一定得像那群贵夫人一样装模作样的活。 这么一想,乌家人顿时想开了。 行吧,爱咋地咋地,大不了有人敢当面嘲笑,直接打回去就是。 另一头,因为府里有了夫人坐镇,下人们私底下纷纷议论了起来。 “真没有想到啊,那乌姑娘这么有本事,居然能拿下大人!” “可不是吗,这谁能想到?” “你们说大人为什么要娶她呀?莫不是抓到了大人什么把柄?” “可大人能有什么把柄被她抓到?” 这时,一道透着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 “都在瞎聊什么呢,还不回去干活儿!”杨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这群人身后。 刚一出声,众人便做了鸟兽散。 看着这群下人逃跑的背影,杨管家悠悠叹了口气。 这新夫人瞧着就是个不靠谱的,完全不懂治家之道。 今日安排下人见夫人,一来是让大家伙认识一下女主人,二来也是给夫人机会收拢人心。 想不到夫人倒好,勉励没有,敲打也没有,甚至连府中的情况也没有多问几句。 以后这县衙后院,看来还是得他多上心盯着了。 唉…… 后院发生的一切,沈遇这边还不知情。 他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处理堆积的公务,忙到压根儿没有时间去想乌云川。 好不容易得闲,还是孟宣来向他禀报文佑堂的事儿。 “大人,好消息!”孟宣刚一进来,就将各处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无人偷听才放下心来。 “可是老师那边……”沈遇想到了这个可能,心中一喜。 孟宣用力点头,“乌引章确实厉害,他炼制出的解药当真有用。 文大人服下解药后人已经醒了,虽然精神还不是太好,但黄大夫说他如今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再养养就能痊愈。” 他没说的是,黄安还说过,虽然毒是解了。 但因为中毒的时间太长,哪怕后续有用药保命,但毒药对身体的损伤已经造成。 寿数方面一定会有所损害,要是以后好生养着,多补补身子,说不定还能多活十年左右。 “那就好,那就好。”沈遇在屋内欣喜的来回踱步。 一双手松了紧紧了松,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老师醒来后,可有说什么?”待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沈遇这才问道。 孟宣深吸口气,“文大人想要见您。” …… “夫人,您快来瞧瞧这些新衣服!”秋儿带着几个丫环,捧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进来。 “这么快衣服就做好了?”不是上午才帮她量的身吗,下午衣服就做好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乌云川一脸不可思议。 “这些都是成衣,因为新衣服做好需要一些时间,所以管家特地命人为夫人采买了几件成衣。 这几件成衣您暂时先穿着,等裁缝那边把衣服做好了,这些衣服就可以不用穿了。” 在秋儿的示意下,捧着衣服进来的几个小丫环将衣服放在了桌上,随后退了出去。 “什么!什么叫等那边做好了就不用穿了,这些衣服料子这么好,干嘛不穿!” 乌云川摸了把桌上的衣服,料子又柔又软,她粗手粗脚的,都怕把衣服摸坏了。 毕竟这么好的衣服,她这辈子没穿过。 秋儿赶忙说:“可是夫人,您可是县令夫人,衣服当然得穿量身定做的,哪能一直穿成衣啊!” 第104章 见文佑堂 在秋儿的一番劝说下,总算是把乌云川说服了。 这些成衣,她没打算穿太久,等到做好的衣服一送来,这些衣服就会被处理掉。 至于怎么处理? 乌云川眼珠子一转,已经有了主意。 “爹!”闲着没事,乌云川跑到竹风居来找亲爹聊天。 看到打扮得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儿,李明智嘴里啧啧称奇。 只见乌云川身上穿着一袭水绿色的锦缎绣裙,裙子上绣着兰花的图案,清丽又不失华贵。 头上梳着妇人髻,发髻上戴着绿宝石头面儿。 这套头面儿虽然瞧着简单,但配上她今天的打扮,倒也相得益彰。 这么一通打扮下来,乌云川已经彻底的改头换面,成了一个妥妥大户人家的小媳妇。 “哇,表姐好漂亮!”盼妹双眼发亮的看着乌云川,小嘴里发出一道惊呼声。 “小妹,你现在这副打扮,大哥都快认不出来了!”别说盼妹了,连乌引章见了现在的妹妹也愣了好一会儿。 这还是他那个整天挥拳头的妹妹吗! “还别说,云川这么一打扮,还真有几分像县令夫人的样子了。”乌二顺看着她不断点头,越瞧越满意。 乌云川大大方方的接受众人的夸赞,脖子越仰越高,那叫一个得意啊。 “真这么好看?”末了,她还原地旋转了一个圈儿,裙摆飞扬。 “好看好看,像个仙女一样!”盼妹捧场道。 “你可是我李明智的闺女,能不好看吗!”李明智一脸理所当然的说。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乌云川笑得越发开心。 “不过你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去随安面前给他瞧瞧,反而来找我们?”乌引章有些疑惑的问。 一说到这个,她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嗐,别提了,你们以为我没去吗,那不是没找着人吗!” 说到这个就来气,她一打扮好就兴冲冲的去找沈遇,想让他夸夸自己。 结果整个衙门都瞧不见他的人影。 听底下的衙役说,沈遇去下头的乡镇巡视去了,要到晚上才回来。 找不到沈遇,乌云川只好退而求其次,跑到自己家人面前求夸奖。 好在她的家人们都还是很懂事的,夸赞的话一句接一句,可把她给听高兴了。 “随安既然有事要忙,那你就等他回来再给他看也不迟嘛,这么点事有什么好生气的。”李明智摇了摇头。 他家闺女怎么成亲后反倒变矫情了。 以前她可不会这样。 乌家其他人纷纷点头,都觉得她这回生气完全没道理。 “我也没生气啊,就是有些不高兴,他出门居然不和我说一声,害我到处找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在衙门,就我不知道。” 乌云川噘着小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啊。”李明智和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脱口而出道。 “那能一样吗。”她给了众人一记白眼。 “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他回来你提醒他一下不就行了。 估计他也是刚成亲不久,还没习惯向你交待行踪,有你提醒,相信他很快就会习惯的。” 乌引章想了想,对自家妹妹说道。 乌云川不得不承认,自家哥哥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这下她心里舒服多了。 看来等沈遇回来,她得找他好好聊聊。 说好的培养感情呢? 他去哪里都不同自己说,这还怎么培养感情! 此时,沈遇还知道,乌云川那边已经因为他不打招呼就走的事生他的气了。 沈遇现在确实不在衙门,但也没去下头的乡镇巡视。 他乔装改扮之后,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小院。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道老人的问话声。 “今日东风起,花开第几枝?”沈遇没有回答老人的问题,反而自顾自的问。 “南枝先着雪,更待燕归时。”暗号一对,里头的人瞬间开门。 老李悄摸将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大人?”老李试探的唤了一声。 “进去再说。”易容后的沈遇率先走了进去。 老李等沈遇先进了屋,这才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盯着,赶紧将门栓栓上。 二人先是进了堂屋,随后又从堂屋后头来到了厨房。 老李将厨房里的大水缸移动开来,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瞬间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沈遇冲着老李点了点头,随后便径直跳了下去。 而老李则是在沈遇下去后,将水缸复位,自己则坐在一旁盯着。 沈遇顺着洞口往下,穿过一条地道,终于来到了一间密室内。 黄安已经陪着文佑堂等候多时,见到一个陌生男人进来,立马露出警惕之色。 “是我。”沈遇随手取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一张谪仙一般的完美面庞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大人。”黄安见到沈遇,微微朝他拱手。 虽然沈遇只是一个七品小官,但皇上下令,让他们所有人来到青州后听命于沈遇。 所以哪怕沈遇明面上的官职不高,但其地位也在他们之上。 “老师!”沈遇越过黄安,疾步上前来到了床边。 已经坐起身的文佑堂,正在激动的看着自己的学生。 沈遇也同样在看着自己的老师。 他的脸色很是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但精神还好,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暮气。 “随安,你来了。”文佑堂的声音透着复杂,似乎还带着一丝哽咽。 黄安识趣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师徒。 “老师,您还好吗,身上可有不适?”沈遇担心的打量他。 文佑堂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这回多亏了你,若非你的人及时赶到,为师这次难逃一死。” 文佑堂也没有想到,自己竟还能捡回一条命。 当苏公公带着人拿着毒药来到牢房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没想到,沈遇竟会派人来救自己。 在自己身陷囹圄的时候,他竟是唯一一个愿意为自己冒险的人! 这次醒来,文佑堂对沈遇的感情越加复杂。 有欣慰,有感激,也有对他的担心…… 第105章 文佑堂的决定 “老师,您接下来有何打算?”沈遇看着文佑堂,一脸严肃的问。 “为师决定去京城。”文佑堂语气平淡的说出自己的决定。 “老师打算去救师娘他们?”沈遇皱眉,他已经听说了老师的家人全部被押送回京的消息。 文佑堂点了点头。 “现在能救他们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由我出面,将真相禀报陛下。 只有洗清我身上的冤屈,我的家人才能没事。”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这个京城,他必须得去。 而且还要尽快,若是去晚了,等圣上的旨意一下来。 他做再多,也没用了。 “老师,这赈灾银被劫一案,您究竟查到了什么,为何会遭此毒手?”沈遇面色一沉。 文佑堂深深叹了口气,语气疲惫,“此案与青王有关……” 他娓娓道出了自己接手这件案子后,所查到的一切。 文佑堂这个人,虽然为人有些迂腐,不擅钻营,但他本事还是有的。 在整合了所有证据后,他发现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真相。 这劫走赈灾银的人,很可能是青王派出的! 他不是没有发现青王可能有夺位之心。 但因其为人慷慨仗义又有识人之能,且爱民如子重视民生。 哪怕发现青王有这个心思,他也决定辅佐对方。 因为他觉得,对方会是一个好皇帝。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青王竟会打这笔赈灾银的主意。 这可是幽州百姓的救命银子,还有那些赈灾的粮草…… 青王明知这些东西有多重要,能救多少人的命,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的这番做法,让文佑堂不能接受。 他想去找青王问清楚,没想到青王却先一步将他当成了劫走赈灾银的真凶抓获。 并想在钦差大人来之前,送他上路,以防他露了口风。 青王的所做所为,让文佑堂心中沉痛。 本以为终遇明主,能一展心中抱负,没想到却落得这般下场。 要不是沈遇最后救他出来,他以及他的家人,只怕都…… 唉…… “随安,青王确有谋逆之心,此事我必须要前往京城上报陛下,无论陛下信不信我,为师都非去不可。” 文佑堂一副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的神情。 沈遇却只是深深的看着他,并未劝说,“老师可有证据?” 文佑堂摇头。 “没有。” 沈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有证据,老师哪怕去了京城,只怕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平静的陈诉这一事实。 “为师知道,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为师也想试试。” 他又何尝不知呢,可现在除了去京城找皇上,他已经无路可走。 难不成当真要一个人苟且偷生,看着自己的家人因自己而死? 不,他做不到。 “老师……”沈遇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劝老师先忍下来,静待时机。 可他知道,老师不会听他的,因为在京城,还有老师的家人在等着他救。 “不必说了,为师心意已决。”文佑堂抬了抬手,打断沈遇的话。 “为师准备过两日就出发,只怕还得最后麻烦你一回,想法子送为师出青州地界。” 这也是他见沈遇的主要原因。 现在的他,没有路引没有户籍,在外头根本寸步难行。 只有通过沈遇,才有可能离开青州,前往京城。 “既然老师已经决定了,那随安自会助老师一臂之力。”沈遇点了点头,神色复杂的应下了此事。 该商量的事商量得差不多了,沈遇重新戴上人皮面具,离开了这座小院。 在城外与某人汇合后,又以沈遇的身份,重新回到了衙门。 …… “大人,你放心,我找的人无论身高还是体形,都同您差不多。 我们此行一切顺利,绝对没有让人瞧出破绽。” 书房内,孟宣一脸自信的对沈遇说道。 为了让沈遇神不知鬼不觉的和文佑堂见面,孟宣特地找了一个和沈遇身形差不多的人,将其易容成沈遇的样子。 让其代替沈遇去附近的乡镇体察民情,为了不露破绽,他这个师爷当然也一路跟着。 遇到需要与人交涉的情况,则由他出面。 至于假的沈遇,只需要装模作样的站在那里就行了。 这个计划确实不错,他们在外头转悠了一天,也没人发现那个沈遇是假的。 “那就好。”沈遇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您今天与文大人谈得如何了?”孟宣凑过去坐到了他旁边。 “老师想去京城告发青王。”沈遇的话,令孟宣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噗!”他赶忙放下茶杯,抹了把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沈遇道:“你说真的?” 沈遇点了点头。 孟宣很快反应了过来,大概猜到了一些文佑堂的想法。 “他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沈遇嗯了一声。 “接下来,还得麻烦你了,安排人将老师送至京城。” 孟宣叹了口气,“行,此事我会办好。” 文佑堂大小也算个人证,想来皇上也很乐意见到他。 只是可惜,此人手中应该没有直指青王的证据,哪怕有他的指证,也不可能拿青王如何。 毕竟谋反可是大罪,不可能单凭他人的几句话,就给人扣这么大的罪名。 皇上刚刚登基不过三年,根基尚且不稳,更不可能在证据不明的情况下,对一位番王开刀。 “对了,您可有问过文大人关于铁矿的事?” 面对孟宣的问题,沈遇淡淡道:“问过了,老师对此事并不知情。” 对文佑堂的话,沈遇并不怀疑。 文佑堂在青王的阵营之中,并不是核心人物,他只是隐隐看出青王的心思,对青王的计划一无所知。 青王也不可能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一个非自己亲信的人。 铁矿乃是青王谋反的底气所在,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可惜了。”孟宣一脸遗憾。 这时,书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 乌云川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乌姑……夫人,你怎么能突然闯进来,我与大人在说正事呢!” 第106章 关于月例 乌云川风风火火闯进来。 没等沈遇和孟宣做出反应,她人已站在了书房中央,倒把二人惊得齐齐一顿。 “有什么正事你们尽管说,我可是你们大人的夫人,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她撩起水绿色裙摆,大马金刀坐到沈遇身旁的梨花木椅上,手肘还随意搭在桌沿,全然没瞧见孟宣那张憋得发紧、活像吞了黄连的脸。 “即便你是县令夫人,衙门公务也属机密。”孟宣立刻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无权旁听,更不能随意干涉……” 可惜乌云川半分耐心都没有,手一挥像赶苍蝇似的说:“行了行了,公务晚点再说!我找大人有私事,孟师爷先出去吧。” “你能有什么事。”孟宣嘀咕,压根儿不信她。 “孟师爷,你先出去吧。”沈遇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示意他先离开。 孟宣见状,只能不情不愿的出了书房。 待书房门‘吱呀’合上,乌云川立马站起身,在沈遇面前轻快地转了个圈。 水绿色裙摆随着转身飞扬起来,像沾了春光的柳叶,裙角绣的兰花也跟着跳动,满是鲜活的朝气。 沈遇目光落在那抹跳动的绿色上,竟有片刻的晃神。 他轻咳一声,压下喉间的滞涩:“你有何事要说?” 乌云川见他依旧绷着张脸,腮帮子微微鼓着,不满地噘起嘴:“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吗?” 抱怨完,她又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个漂亮的弧,才凑近了些问:“我这身新衣裳怎么样?好看吗?” 问完,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盯着他。 沈遇沉默了三秒,目光掠过她眉眼间的鲜活,才缓缓开口:“好看。” 乌云川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绝色,但眉眼弯弯时透着股干净的清丽,这般不掺矫饰的模样,本就担得起“好看”二字。 “真哒?”听到沈遇的夸奖,等了一天的火气,倒也消散了大半。 沈遇点头,“真的。” “行吧,原谅你了。”她小手一挥,大方的说道。 径直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原谅我?”沈遇挑眉,眼底浮起几分疑惑,“不知我做了何事,竟要劳烦夫人‘原谅’?” “你还好意思问!”她‘呯’的一声,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 杯中未饮尽的茶水顿时洒了出来。 沈遇的表情则是更加疑惑。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乌云川。 “你出门都不和我打声招呼,整个衙门的人都知道你去了哪里,只有我这个县令夫人不知道,你还不承认自己错? 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夫人了!”说着说着,她还用力瞪了沈遇一眼。 沈遇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语气也诚恳了些:“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次若要离开衙门,定先告知你。” 他一脸认真的向乌云川道歉,态度诚恳。 乌云川见他认错态度实在好,心里那点仅剩的火气,像是被温水浇过,彻底散了:“既然你知错了,那这次就算了。” 见她没再揪着这事不放,沈遇悄悄松了口气。 “对了,杨管家今天拿了库房的钥匙还有账本给我,说这些东西以后由我保管,还说什么让我主持中馈,这些是你的意思吗?” 沈遇嗯了一声,“是我的意思,你既已成为县令夫人,那府中的中馈还有府中大小事宜,都应由你主持。 若是有不懂的,你可以问杨管家,他会帮你。” 其实一开始,沈遇还真没有打算把中馈交给乌云川负责。 不过孟宣却觉得这是一个让乌云川主动和离的契机。 照孟宣所言,乌云川性子粗疏,定不擅长打理中馈里的琐碎事。 柴米油盐的算计、下人的调度、人情往来的应酬,只要让她尝够当家主母的难处,自然会知难而退。 他听后深觉有理,这才有了今日的安排。 只是沈遇不知道的是,他将府中中馈交由乌云川打理,虽说是为了给她找麻烦,底下的人却都觉得沈遇对这位新夫人还算在意。 毕竟一府的中馈,一向都是由当家主母主持。 沈遇能在乌云川进门后,立马将中馈交给她打理,何尝不是看中她的表现。 也因此,杨管家对乌云川多有恭敬,没有因为她是一介农女飞上枝头,就轻慢于她。 其他下人也就只是在背后议论几句,面上对她也丝毫不敢得罪。 话落,沈遇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对这个安排,可有异议?” 乌云川想了想,摇头,“没有异议,一点异议都没有!” 乌云川答应得爽快,沈遇觉得她一定是刚刚接手中馈,不知道一府的中馈有多少事情等着她处理。 他也不急,等着看乌云川抓瞎的样子。 “对了,我能问一下我每个月有多少月例吗?”早就听说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少爷(小姐),啥也不用干,每个月就有月例银子拿。 她现在怎么说也是县令夫人了,月例银子总该有吧? 她一脸紧张的看着沈遇,显然对关于月例的事很是关心。 “月例?”沈遇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没记错的话,我才是入赘到乌家的那一个。 若真有月例,按规矩,不该是你这个一家之主发放给我吗?” 总不能让他一个入赘的养家吧? 沈遇那明晃晃的眼神,让乌云川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哦,她竟无言以对。 仔细想想,在他们家,她娘才是养家的那一个。 家中花的银子全是她娘挣的。 难道她都成了县令夫人了,还要自己挣钱给一大家子花! 不是吧! “哈哈哈哈……”乌云川尴尬一笑,“我就开个玩笑,什么月例不月例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咱俩哪用分得这么清。” 看看沈遇这一身绫罗绸缎,确定了,她养不起! 把她卖了都养不起! 难道真让她去打家劫舍? 沈遇配合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那啥,我还有事先走了哈,咱们回聊。”丢下这句话,她像风一样刮出了书房。 连个背影都没留下,人就这么不见了。 沈遇摇头失笑,这乌云川还真是好懂得很。 另一头,离开书房后,乌云川立马像箭一样冲进了竹风居。 “爹,大事不好了!沈遇要找我要月例,怎么办呐!” 乌家人闻言一愣:“啥玩意儿?” 第107章 县令夫人收保护费? 等到乌云川从竹风居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从刚开始的惊慌,变为了淡定。 就像她的家人说的,这月例银子只要她不提,沈遇一个县令难道还真有脸找她要? 反正只要不让他开这个口,他们一家人就佯装不知道。 总不能真让她养着这么大个衙门吧? 哪怕把他们一家人绑一块儿,也绝对养不起这么多人。 乌云川嘀嘀咕咕的进了房间,刚一进房就看到沈遇正坐在软榻上看书。 “这张软榻是?”她没有记错的话,白天的时候屋里可是没有这张软榻的。 “我让人搬来的,以后我就睡在这儿,这样就不用打地铺了。” 沈遇把书合上,看向了乌云川。 “哦。”她点了点头,随即走向了软榻。 “还别说,这张软榻还真不错哈,都能当床使了。”她摸着软榻,眼底闪过赞叹。 要说还是他们有钱人会享受,为了不打地铺还弄了张软榻过来。 “今晚我就睡这儿,你也早些休息吧。”说着,他起身拿来了自己的被褥。 “行吧,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乌云川无所谓的耸耸肩。 径直走到床边脱衣服。 脱下外衫,拆掉头上的头面儿后,她穿着中衣躺在了床上,上床之前不忘放下窗幔。 有了窗幔的遮挡,沈遇稍稍没那么不自在。 虽然二人几乎夜夜同处一室,但沈遇还是不太习惯房间里多一个人。 每到晚上就寝的时间,就感到一阵不自在。 好在乌云川没有缠着他,想要同他亲近。 他们每天睡在一个房间内,他总是担心乌云川不会信守承诺,深夜跑来偷袭他。 相安无事又是一夜。 翌日,沈遇又是起了一个大早。 当乌云川起床的时候,沈遇不出意外的又不见了。 “秋儿。”乌云川一醒,就冲门外叫着秋儿的名字。 秋儿打了水进来,乖巧的侍候乌云川穿衣洗漱。 这才不过一天,她好像就已经习惯被人侍候的生活了。 果然,荣华富贵能腐蚀人心,她感觉自己已经被腐蚀了。 不过…… 嘿嘿,她乐意被腐蚀~ “夫人,杨管家有事求见。”刚刚梳洗好,杨管家就到了门外。 “让他进来吧。”乌云川让秋儿去取早膳,自己留下听听杨管家要说什么。 “夫人,有位姓吴的老者在衙门外想要见您,他自称是您的旧识,不知您可要见他?” 今日一大早,衙门外头就来了一个衣服普通的老者,此人一来就说要找一位姓乌的姑娘。 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急切。 你要说是姓张姓王的,衙役们可能还要猜猜他要找的是哪一个,一听是姓乌的姑娘,除了那一位之外就没别人了。 要是乌云川和沈遇成亲之前,有人要见她,衙役直接就去通知她了。 但现在她的身份不是不同了吗,衙役们也不好随随便便去后院见县令大人家中女眷,于是便找到了杨管家,由杨管家代为通传。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姓吴的老者?还是我的旧识?”她有一个姓吴的旧识吗? 乌云川想来想去都想不通是谁要见自己。 她也懒得想了,径直起身去了衙门门口,刚一走过来,就看到了一道焦急跺步的身影。 “是你啊,吴老汉!”这不是西街卖胭脂的吴老汉吗。 “你来找我,莫不是来交保护费的? 现在还不到日子呢,干嘛这么急。”这还真是她见过交保护费交得最积极的人了。 要是人人都像他这般自觉,也省得她花时间挨个摊位收钱了。 保护费? 看门的衙役听了乌云川的话,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吧! 堂堂县令夫人,居然学市井无赖收什么保护费! 这事儿县令大人知道吗! 因为太过震惊,衙役连向乌云川请安都给忘了,就这么直愣愣的戳在原地。 等他们二人回过神的时候,乌云川已经带着吴老汉走出老远了。 远处,吴老汉正苦着一张脸,向乌云川告状。 原来在乌云川离开这段时间,西街来了两个混世魔王。 不但让他们交保护费,还砸他们的摊子。 关键是,那二人做这些并不是因为钱,只是因为无聊罢了。 “因为无聊?”乌云川挑眉。 “是,他们就是无聊才这么干,那两个人身份不一般,他们是县里威远镖局当家夫人的娘家亲侄儿。 因为嫌咱们怀阳县无聊,才跑来集市上捣乱。” 说到这里,吴老汉那是满脸苦涩。 那位夫人的两个侄儿,年纪不大,也就十四五岁,但那二人就是两个小霸王,带着镖局的人到处作威作福。 虽然事后威远镖局都会做出一些补偿,但久而久之,因为有这二人捣乱,他们整个西街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威远镖局给出的那点补偿,根本顶不了事儿。 现在他们整个西街都被闹得苦不堪言。 昨日,他听人说看到乌云川回来了,今早立马就来寻人。 毕竟他们西街,说到底也是乌姑娘在罩的。 有乌姑娘在,说不定能赶走那两个混世魔王也不一定。 “呵,好大的胆子,我管他们是谁,敢砸老娘的场子,我得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说着,拳头一攥,向着西街的方向大步前进。 今日的西街,弥漫着一股愁云惨雾的氛围。 “吴老汉去请乌姑娘了,不知这乌姑娘能不能对付得了那两个混世魔王。” “我看悬,那二位可是背靠威远镖局!” “总要试试,我瞅着那乌姑娘也不是一般人儿。” “再不是一般人儿,那也还是女子,一个女子就算有些手段,但双拳难敌四手,人家威远镖局可是有上百名镖师呢!” “可不是,人家一人一拳,都能把她打死了!” 大家小声议论着,有人对乌云川抱有一定的信心,有人则是觉得希望渺茫。 就在众人小声议论时,突然一道惊呼声传来。 “不好了,那两个混世魔王又带着人来西街砸场子了!” 随着一声惊呼,两个模样清秀的小少年,带着十几个虎背熊腰的镖师,气势汹汹的进入了西街范围…… 第108章 路见不平 “大哥,这怀阳县当真是一点乐子都没有。”沈麟打着哈欠,有些无聊的走在路上。 “再忍忍吧,过几天就能回去了。”沈麒打量着这周围惊慌躲避的人群,也觉得有些没意思。 这青州到底比不上汾阳,当真是又穷又无聊。 要不是他们兄弟二人在汾阳闯了祸,不得不来姨母家避祸,打死他们也不会来这种穷地方。 沈麒和沈麟是一对双胞胎,二人的父亲乃是汾阳刺史,因兄弟二人不知轻重,打伤了汾阳王小妾的弟弟。 那小妾一向得宠,已经放话要让他们兄弟二人好看。 为了保住这兄弟俩的性命,家里人这才连夜将人送来了青州威远镖局。 威远镖局的当家主母,正是二人的姨母。 也就是刺史夫人的亲妹妹。 “哥,你快看那些人,看看他们的反应,这也太好笑了吧!”沈麟看着因为躲避不及,摔倒在地的老百姓,乐得合不拢嘴。 在汾阳他们好歹还顾忌一些,但这里可是青州。 而且这里还不是青州城,只是青州境内一个小小县城,这种小地方,二人的身份足以横着走。 根本没人敢把他们如何。 “快看,他们来了!” 周围摆摊的摊贩们赶紧收东西想躲起来。 这些东西都是要卖钱的,可不能让这两个混世魔王糟践了。 这兄弟二人见他们这么紧张这些东西,心中的恶趣味越发深了。 “你们还不去动手,把这些摊位上的东西全都给本少掀了!” 沈麒看了眼周围的镖师,眼睛一眯便下令道。 “是。”镖师们虽然不想做这种欺压百姓的恶事,但这两个祖宗他们实在是惹不起。 总镖头和夫人对这两位少爷那也是小心讨好,半分不敢得罪。 他们只是下头的小镖师,还要靠着镖局吃饭,哪里敢拒绝。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十几名镖师开始在街上搞破坏。 很快,就有几个来不及收拾的摊位被他们给掀翻在地。 “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哈哈哈哈……”二人看得拍手叫好。 “不要啊,这些鸡蛋是我家好不容易攒下的!”卖鸡蛋的大婶坐在地上哭。 一篮子鸡蛋全部碎在了地上,蛋清蛋黄混着鸡蛋壳流了一地。 “住手啊,不要动我的货,这些货是我用全部身家买的啊!”货郎的哭喊声响彻整条街。 “别动我的风筝,这是我爹做了好几天才做好的!”卖风筝的小哥想要阻止,但风筝依然被人高马大的镖师踩得稀烂。 “我的胭脂啊!” “我的桃子,这些桃子是要卖钱的啊!” 摊主们急得跳脚,却阻止不了这群镖师的恶行。 两个小少爷看着众人狼狈的样子,笑得越发得意。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传来。 两颗石头划破空气,射中二人的头部。 “呯呯!”两声响,沈麒和沈麟同时中招。 头上肿起了两个大包。 “啊!” “我的头!” 二人同时捂着被砸中的地方,痛得大叫。 “麒少爷!麟少爷!你们没事吧?”一帮镖师赶忙围了过去,就怕这两个祖宗有个三长两短。 “什么人?竟敢对我家少爷出手!”一名镖师眼睛扫过四周围,想找到那个丢石头的人。 “不用看了,就是本少动的手。”一名锦衣男子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 男子面如冠玉,生得倜傥不凡,上挑的凤眼中似乎带着数不尽的风流。 仅仅只是一眼,就足以让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着他不自觉的脸红。 “你是何人?知不知道我家少爷的身份,就敢随意出头!”说话的镖师名叫徐狗剩,因为体格子好,进了镖局做镖师。 因为会说话,懂做人,在镖局一直混得不错。 这次镖局里来了两个大爷,他更是小心侍候着。 让干嘛干嘛,就怕惹得二人不高兴。 就想着等这两位爷走的时候,能带上自己。 他可是早就听说这二位少爷可是来自汾阳刺史府。 要是能跟着他们一起去往汾阳,进入刺史府,那可就真是一飞冲天了! “不管是何身份,都不能随意欺压百姓。”男子看着沈麒等人眸光微冷。 “敢用石头扔小爷!给我打死他!”沈麟一摸脑门儿,头上居然流血了! 顿时气得他眼前发黑。 他指着前方的男子,高声喊道。 “给本公子抓住他!”沈麒也是一样气得脸都黑了,没想到小小一个怀阳县竟有人敢落他们兄弟的面子。 此人简直找死! 有了这兄弟二人的命令,一众镖师们一拥而上,对着这名男子就扑了过去。 男子也是有些身手在身上,被十几个人围攻,不但能自保,还伤了好几名镖师。 “废物!”沈麒怒吼一声,随即用力击掌三次。 掌声落下的瞬间,一名中年男子从天而降。 “大少爷,不知您有何吩咐?”男子恭敬的立在兄弟二人面前。 “给我把他拿下!”沈麒咬牙下令。 男子领命冲了过去,与那男子战在了一起。 转眼间,二人已经交手十余招。 男子已落败相。 十几名镖师在旁边看着,都已看出不论是那个俊美男子,还是那个神秘的中年人,都修炼过内功。 像他们这些镖师,大多都只学过一些外家功夫。 整个镖局里,会内功的人也就总镖头和镖头而已。 两个会内功的高手之间的战斗,他们这些小人物可加入不了。 “呯!”数招过后,男子被一掌击飞。 就在男子飞出去的瞬间,突然一道身影不知从何处飞出,一双手精准的将其接住。 男子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面容清丽的年轻女子,正揽住他的腰。 二人缓缓落地,下一秒,男子只感觉一股推力。 他竟被女子推开,推入了一旁的老者怀中。 男子:…… “又来一个管闲事的。”沈麟撇了撇嘴,不明白今天管闲事的人怎么扎堆出现。 “就是你们在我的场子捣乱?”乌云川双手环胸,一步步向着二人走去。 在距离二人几步远的地方,被那中年男子伸手一拦,将其拦下。 第109章 强势镇压 “你敢拦我?”乌云川抬眸看了眼挡路的中年人。 刚才就是这家伙,把那个男人击飞出去的。 不得不说,这人确实是个高手。 但乌云川却丝毫不惧。 “你是何人?可是想对我家少爷不利?”中年男子看着眼前的乌云川。 这女子给他的感觉不对劲儿。 好强的气势,一定不是普通人。 男子暗自戒备,但他一心保护的两位少爷却没有这份眼力。 “孟焦,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动手。” “这女的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别跟她废话了。” 二人催促着名叫孟焦的男子动手。 “呱噪。”乌云川懒得再同他们废话,朝着面前的孟焦就击出一掌。 好在孟焦也是老江湖了,一直小心戒备着。 在乌云川出手的瞬间,他也出手了,顺利挡下了这一击。 乌云川眼见攻击被拦下,挑了挑眉,加快了出手的速度。 转眼之间,二人已过二十余招。 双方出手的速度之快,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两道残影。 “呯!”胜负已分。 一道人影飞了出去。 “孟焦!”飞出去的是孟焦。 乌云川仰着脖子站在原地,一副打了胜仗的得意表情。 “就你还敢跟老娘动手。”她勾唇一笑。 “废物!”沈麒看着败北的孟焦低声咒骂。 “就这实力,爹还派他来保护我们!”沈麟气得跺脚。 “麒少爷、麟少爷,咱们还是赶紧走吧,那女的一看就不好惹!”徐狗剩眼见情况不对,趁机跑到二人身边进言。 虽然沈麒和沈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但不代表他们蠢。 徐狗剩此言一出,二人都觉得有理。 他们可不想落到这个凶女人手中。 于是,一群镖师护送着沈麒和沈麟,想趁乌云川不注意偷偷逃跑。 “他们要跑!” “乌姑娘,他们要跑了!” 不用乌云川盯着,就有一堆西街的摊贩帮忙盯着他们,一见他们要跑立马出声提醒。 “想跑?”乌云川纵身一跃,落到了一群人面前,随后像虎入羊群,梆梆几拳下去,镖师就躺了一地。 “两位少爷是吧,敢在老娘的地盘闹事,给你们脸了。”一个瞬步,她欺身到二人跟前,把两个少年吓得节节后退。 “你……你别过来啊!” “我爹可是汾阳刺史,你敢动我们,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对对,我们爹不会放过你的!” 兄弟二人用力将背挺直,可那颤抖的双腿,还是完全表现出了二人的害怕。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们绝不是像自己口中所说的那么有恃无恐。 “老娘管你们是谁的儿子,敢砸老娘的场子,就得付出代价。” “呯呯呯……”一阵乱拳之后,两个不可一视的少年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呜呜……” “哇哇……” “我要我爹……” “娘,救命……” 少年的哭喊声,听得周围受过欺负的百姓那是一阵舒爽。 “打得好啊!” “该!就该这样!” “乌姑娘好样的!” 有人为她欢呼,自然也有人为她担心。 “完了,那两个混世魔王可是汾阳刺史的儿子,乌姑娘是不是闯大祸了!” “没想到这两个小子的身份这么不简单!” “话说回来,这汾阳刺史究竟是个什么官啊?有咱们县令老爷官大吗?” 有读书人听到这个问题,跳出来向众人解释刺史是几品官。 众人听说这刺史乃是从三品官职,而县令只是七品,顿时更加不安了。 他们这些老百姓,能见到最大的官就是县令了,从三品的大官,那是想都不敢想。 周围人的议论声,一点没影响到乌云川。 把人教训了一顿后,她打算把二人带去衙门。 她现在怎么说也是县令夫人,这些人在西街闹事,还砸了人家这么多东西,当然得带到衙门,让她家县令大人好好审一审。 听说这姑娘打算把人带去衙门,那被孟焦击败的美男子赶忙过来。 “姑娘,在下愿与姑娘同行。”邓玉看着乌云川,双眼微微发亮。 “也行吧。”乌云川点头,有人一起去做证也好。 “你也一起。”她又看向了一旁的吴老汉。 吴老汉赶忙点头。 除了吴老汉,还有好些被掀了摊子的摊主,都表示愿意同行。 此时的沈遇还不知道,他的大麻烦马上就要来了。 看着被带走的沈麒和沈麟,徐狗剩知道大事不妙,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跑回镖局去找总镖头通风报信。 完了完了,那两个祖宗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衙门 “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堆人呼啦啦的跪在公堂上,求沈遇做主。 乌云川压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少脸站在人群之中,颇为亮眼。 两个少年看着惨兮兮,一副惨遭蹂躏的样子,让人看了一时分不清谁才是受害者。 “肃静!”沈遇一拍惊堂木,周围嘈杂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你们状告何事,一个一个说。”堂上,沈遇看着下跪的众人沉声道。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由吴老汉做为代表,将发生的一切在公堂上向沈遇这个县令进行陈诉。 好在吴老汉表达能力还可以,沈遇安静的听着,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你二人是何人,报上名来。”沈遇听完后,看向了做为被告的沈麒和沈麟。 二人虽遭遇了一顿暴打,但到了公堂上,态度还是依然嚣张。 “我叫沈麒这是我弟弟沈麟,我知道你是怀阳县令。 你要聪明的就赶紧放了我们,我们兄弟的父亲可是汾阳刺史,不是你一个小小县令能得罪的得起的!” 到了衙门,兄弟二人觉得自己又行了。 只要这县令足够聪明,就不可能得罪他们两位刺史家的公子。 以为把他们兄弟送到公堂就能讨回公道了? 呵,天真。 嘶! 痛痛痛,扯到嘴角的伤口了! 看着下方被乌云川强押着跪在地上的兄弟二人,沈遇感觉一阵头痛。 汾阳刺史的儿子? 好家伙。 这身份确实不一般。 “沈麒、沈麟,此乃公堂,不势利二人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第110章 住手! “堂下听判——” 沈遇的声音在公堂之上回荡,清晰有力:“沈麒、沈麟,于闹市之中打砸周遭摊位,致三人受伤,并造成他人财物损失。 现判决如下——” 他目光扫过堂下,字字掷地有声:“沈麒、沈麟,需赔偿所有蒙受损失的摊主银两,每位摊主上报各自损失,获赔银两当堂清算。 另,二人各领十大板,以示惩戒。 望你二人以此为戒,切勿再行此等危害乡里之事!” 沈家兄弟二人如遭雷击,做梦也没想到,区区一个七品县令,竟当真敢审他们,还敢公然判刑! “你好大的胆子!” “沈遇,小爷我记住你了!” “沈遇,你个王八蛋,给小爷等着!” 兄弟俩气得双目赤红,恨不能扑上去撕咬,沈遇却端坐堂上,面无表情,对这等无能狂怒视若无睹。 “太好了!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沈大人真是好官!连那般权贵都不怕,一心为咱们老百姓讨公道!” “沈大人好样的!” 与沈氏兄弟的暴怒截然不同,百姓们听到判决结果,顿时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欢呼。 夸赞之声从四周围涌来,浪潮般此起彼伏。 谁不盼着上头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谁愿撞见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这般真正敢为苍生执言的父母官,实在是太难得了! 听着周遭的称颂,乌云川站在人群里,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笑意。 嘿嘿,这位青天大老爷,可是她家男人,是她一个人的!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看沈遇的眼神都带了几分骄傲的光。 就在此时,公堂外突然冲进来两个身影。 二人衣着华贵,却面带慌张,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 “麒哥儿!麟哥儿!”张氏疾步冲到兄弟俩跟前,恰在此时,一旁的衙役正准备将二人拖去打板子,刑凳早已摆好。 “姨夫!姨母!救我们!快救救我们!”兄弟俩眼看板子要落到身上,这下是真慌了。 当了十几年的小霸王,他们何曾挨过打? 如今竟要被一个七品县令当堂施刑,还是当着一群贱民的面…… 二人只觉得又羞耻又难堪,对沈遇的怨恨更是深到了骨子里。 “住手!都给我住手!” 赵总镖头紧随其后冲过来,一把将四个正要按人的衙役撞开,怒视着沈遇,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后怕。 若是来晚一步,沈麒沈麟定要被打得皮开肉绽! 这事若是传回汾阳刺史府,他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姐夫一家? 他赵志豪能有今日不易,绝不能因这点事断送全家前途! 张氏的心思也相差无几。 她本是汝南张家的庶女,张家虽非顶级大族,却也是书香门第。 当年陪姨娘上香时遇山贼,恰被走镖的赵志豪所救,为逃生同乘一骑,也算有了肌肤之亲。 张家为保府中其他小姐的名声,只得捏着鼻子将她嫁给开镖局的赵志豪,这门婚事本就门不当户不对,赵志豪已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这些年,赵志豪一心想攀附妻子娘家,奈何张家根本瞧不上他这武夫,任他如何钻营讨好都无济于事。 这次难得嫁到刺史府的大姨子把两个儿子送来照看,赵志豪怎敢怠慢? 他还指望借着这两个外甥,搭上刺史府的线呢。 “赵总镖头,”沈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公堂,并非你撒野之处。 你可知咆哮公堂、阻碍用刑,该当何罪?” 他面上毫无惧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完全没被赵志豪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到。 “沈大人!”赵志豪咬牙切齿,试图搬出后台施压,“这二位可是刺史大人家的公子,你怎敢……”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沈遇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他二人无论身份如何,既犯了法,便该接受律法受制裁。” “说得好!” “沈大人好样的!” “真是为民做主的好官啊!” 周围百姓再次爆发出叫好声,听得赵志豪夫妻脸色愈发难看。 “沈大人。”张氏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副姿态,挡在两个外甥身前,掏出手帕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可否看在我们夫妻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两个外甥一回? 该赔的银子我们加倍赔偿,这顿板子就免了吧,他们二人自小娇生惯养,实在挨不住打啊!” 沈遇心中冷笑,这对夫妻倒会唱双簧。 一个以势相逼,一个装柔弱博同情,果然都不是简单角色。 “银子要赔,这顿打也免不了。”他不为所动,铁面无私地扬声道:“来人,继续用刑!” 随着沈遇一声令下,衙役们再次上前,举着板子就要朝沈家兄弟的屁股落下。 “不要!放开我!姨母快救我啊!” “你们大胆!敢碰小爷一下,我爹定不饶你们!” “姨父救我!救我啊!” 哭喊求饶声中,二人被死死按在刑凳上,身子被木棍交叉压住,任凭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赵志豪急得眼红,恨不得立刻动手救人。 可就在他要迈步时,沈遇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赵总镖头,还请三思。 公然在公堂劫走犯人,轻则下狱,重则发配边疆。” 这声警告如一盆冷水,浇灭了赵志豪的冲动。 张氏倒是想上前阻拦,可她一个弱女子怎是衙役的对手。 只能在一旁哭喊流泪,半点忙也帮不上。 “啊——” “啊啊——” 板子重重落在皮肉上,兄弟俩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听得周遭百姓暗暗称快。 乌云川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人群中的邓玉也默默看着,心中暗忖:这怀阳县令倒真有几分风骨,面对强权竟能如此凛然不惧。 刑毕,沈遇宣布退堂。 赵志豪夫妻立刻想将兄弟俩带走,却被衙役拦住。 “你们还想干什么?”赵志豪厉声质问,怒火中烧。 “赵总镖头,何必动怒呢?”孟宣摇着扇子从后堂走出,笑意盈盈。 “孟师爷。”见是他,赵志豪依旧没好脸色,冷哼一声别过脸。 孟宣也不在意,慢悠悠道:“衙门有衙门的规矩,您二位要带人走自然可以,只是得先把赔偿的银子付清了,才能领人。” 第111章 可惜已嫁做他人妇 一听只是要银子,夫妻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就怕那位沈大人不依不饶。 张氏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到孟宣面前。 “这里是一百两银子,应该足够赔偿那些摊主的损失了,现在可以让我们把人带走了吗?” 张氏沉着脸,再难挤出一丝笑意。 “自然可以。”孟宣接过银票,淡笑着比划了一个请的动作。 夫妻二人铁青着脸,叫来下人将沈家兄弟抬走。 走的时候还能听到那对夫妻叫着让快请大夫的声音。 案子了结,乌云川蹦跳着打算回后院休息。 不想还不等她往后院走,就被一个人给叫住了。 “姑娘,乌姑娘!”邓玉快步上前,将乌云川拦住。 “是你啊。”乌云川眸光扫过他身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正是在下邓玉。”他望着乌云川,眼中带着真切的感激,郑重一揖,“多谢姑娘今日援手之恩。” “道谢就不必了,看你的样子也不是缺银子的人,要真想谢我,还不如来点实在的。” 乌云川搓了搓手,做了个大家都懂的手势。 邓玉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这位恩人如此不拘小节。 “姑娘是想要……银子?”他怀疑自己有没有看错。 往常谁要是机会施恩他邓家,那是恨不得把这个机会牢牢攥住。 家里人送上银子也不会要,就怕收了银子他邓家便不认这恩。 这位乌姑娘倒好,竟还主动要银子。 “是啊,你不是说感谢我吗,谢我就给银子呗。”口头感谢算怎么回事,她乌云川缺这两句谢谢吗。 “在下身上带的银子也不多,只有一千两,这点银两,只怕不足以表达在下对姑娘的感谢……” 邓玉从身上拿出一千两的银票,觉得这一千两有些拿不出手。 他邓家怎么说也是世代经商,祖上还出过皇商。 哪怕现在不比从前,也不会落魄到对恩人只出手一千两银子这么少。 “足,怎么不足呀!”乌云川瞪着大眼睛,赶忙把银票抢过来。 拿在手上沾了口水数了又数,确定这是真的一千两,整张脸顿时乐开了花。 谁能想到,她不过只是随意出手救了一个小白脸,居然就能有此福报。 这可是一千两啊,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下就算沈遇突然找她要月例银子,她也不怕啦! “姑娘……”邓玉还想问问这姑娘的名字,不想却被乌云川打断。 “行了,咱俩两清了,你以后不欠我了。”她笑眯眯的说完,转身便想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对了,别叫我姑娘,叫我夫人。”丢下这句话,她乐颠颠的直接往衙门后院走去。 步子迈得那叫一个轻快,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夫人?!她已经嫁人了!”邓玉这才注意到,那位乌姑娘头上确实梳着妇人的发髻。 也是他太过大意,竟没有注意到此女的发髻。 “唉,难得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女子,可惜已嫁做他人妇。”摇着头,他失望的离开了衙门。 却不知在不远处的花坛后头,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 “大人,您今日可是收获了不少民心,外头的百姓都在赞您呢,说您是青天再世,是百姓的好官。” 孟宣刚一走进书房,就嘻皮笑脸的冲沈遇道。 “本官不过只是做了份内之事,当不得如此夸赞。”正在批阅公文的沈遇头也没抬的说。 “不过大人,您今日这般不给汾阳刺史家那两位公子面子,莫不是想借机在青王面前卖个乖?” 孟宣突然话锋一转,拉过凳子坐到了沈遇旁边。 他早就知道,沈遇可不是那种迂腐不知变通的所谓清官。 他这个人,处事圆滑,又不失底线。 像这种明目张胆得罪人的事儿,他一般可不会这么干。 会这么干,一定有其目的。 不得不说,孟宣看人还是挺准的。 “被你看出来了。”他停下笔,将笔搁置在一旁。 随后缓缓开口,“汾阳王与青王,虽然是兄弟,但兄弟二人素来不合。 那汾阳刺史,虽说是皇上派过去的人,但其实早已经暗中投靠了汾阳王。” “你竟知此事!”孟宣一脸意外。 他会知道这些,是因为他的身份使然。 沈遇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文弱书生,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不要小瞧了我沈家的商行。”他沈家怎么说也是江南富商,家中的生意遍布各州。 虽说因朝庭官员不能行商贾之事,家中生意不得不请人代管。 但其实沈家商行的真正幕后掌控者,一直是他。 他既有心想在官场上混出名堂,朝庭现在的状况,各大番王的势力分布,自然要了解得一清二楚。 一无所知的愣头青,在官场上可混不开。 孟宣听闻沈遇的消息来自沈家,瞬间了然了。 “大人这步棋,走得太对了,不但获取了民心,传到青王耳中,肯定也能博得一丝好感。 若是能更进一步,混到青王身边……” 越说,孟宣越觉得这条路可行。 要是能混到青王身边,彻底掌握青王谋反的证据。 他和沈遇就能完成皇上的命令,自此平步青云。 沈遇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 “想到青王身边做事,可不容易。” 他可不觉得青王会是一个轻信他人之人。 老师如此信任青王,青王也是说舍弃就舍弃。 真正有资格加入青王谋反阵营的亲信,除了明面上那几位,其他人的身分都是成谜。 “我也知道不容易,也就是随便一说罢了。”孟宣摇着扇子,扇出一道道凉风。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和乌云川有关的。” 沈遇微微挑眉,“何事?” “我听看门的衙役说,乌云川好像在收保护费,今日有西街的摊主,还找到衙门来交钱。” “砰!”沈遇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怒火翻涌,“堂堂县令夫人,竟干出这等混账事,简直不知所谓!” 见沈遇气得脸都青了,孟宣赶忙说道:“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 孟宣在听说此事之后,本想去西街打听一下。 没想到不等他行动,乌云川就带着西街的摊主前来报案。 他也趁机从那些摊主那里,打听到了不少事…… 第112章 孟宣的计划 “你说是,西街的那些摊主,不但不怨她向他们收取保护费,还为她说好话?” 沈遇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确定这是那些摊主的真心话,这其中是否另有内情?” 言下之意,是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被乌云川给威胁了。 沈遇的想法孟宣当然明白。 要不是他亲自去打听的,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不过这其中应该没什么内情。 那些摊主对乌……对夫人的评价都很一致。” 听到孟宣居然还在叫乌云川夫人,沈遇淡淡的瞅了他一眼。 眼神中什么也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他们都觉得夫人是个好人,虽然收了他们的保护费,但也真的保护了他们。 以前收西街保护费的是一个叫张虎的混混,自从那张虎被赶走后,夫人便接管了西街。” 顿了顿,他继续道:“自打夫人成了西街的老大,再也没人敢去西街闹事。 最让那些摊主高兴的一点就是,夫人只会收一次保护费,不会一个月收好几次。 如此比较起来,就显得夫人人好了。” 听他说完,沈遇终于明白为什么乌云川明明收了人家的保护费,却能被西街那群摊主给出这么高评价的原因了。 凡事都怕对比,乌云川虽然收了保护费,但和以前收保护费的那些混混比起来,她简直称得上善良了。 而且她收了钱,也是真做了事。 和只拿钱不做事的人不一样。 “虽然她没有作恶,但收取保护费的行为不可取,这种事情,以后还是让她休要再做。” 沈遇的话孟宣深表赞同。 可不是吗,堂堂县令夫人还学那些混混收保护费。 这要传出去,丢的是她一个人的脸吗? 这明明丢的是他们整个衙门的脸,丢的是大人的脸! “事情说完了吗?若是没事就出去吧,本官还有公务尚未处理。” 沈遇重新拿起笔,示意他没事就自己去忙。 孟宣闻言,赶忙道:“有事有事,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说!” 沈遇挑眉,“何事?” “我刚才看到了一件事,我觉得你一定会感兴趣……” 孟宣神神秘的开口,将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说给了沈遇听。 听完后,沈遇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那位叫邓玉的公子,对乌云川有意?” 这世上能有男人对那个女恶霸有意?! 那人眼睛不知是否有疾? 孟宣猛点头,双眼透着亮光,“不错,以我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那邓玉明显就是对夫人有好感!” “就算他对乌云川有意,那又如何?” 沈遇有些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大人,您怎么在关键时刻转不过弯呢!”孟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他,“我的意思是,大人您想让夫人主动和离,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沈遇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想让她同邓玉一起……”眉头微微轻蹙,他在思考这其中的可行性。 孟宣用略带激动的语气说:“那邓玉我见过,人品瞧着还不错,家境也好。 一千两银子说拿就拿出来,最重要的是,那邓玉生得俊美不凡。 虽然比起你我可能差一点,但比起大多数男人来说,绝对能称得上一句美男子!” 喝了口茶,他又继续道:“夫人能瞧上大人您,不就是因为您这张脸吗? 只要找一个同样长得俊美家里又有财的,以乌家人和乌云川的性格,转换目标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沈遇继续沉默,眼神若有所思。 孟宣再接再厉:“大人,机会难得啊,难道您还真打算和那个女恶霸过一辈子!” 沈遇被他说得早已意动,但是…… “就算邓玉对乌云川有意,但他不见得就会愿意同乌云川一起。” 孟宣不以为意道:“他若不愿,咱们好好跟他聊,努力说服他。 邓玉家好像是做生意的,商人重利,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不信他不心动。” 可他再心动也应该不会同意入赘吧! 这话沈遇也就在心里想想,没说出来。 毕竟他是入赘到乌家的赘婿这件事,他是真没脸说。 连孟宣都不知情,只以为他只是娶了乌云川进门。 好在乌家人也没在衙门内向旁人提过此事,否则他堂堂县令的脸,真的要丢光了。 沈遇思索片刻,最后道:“此事先放在一边,你先暗中调查一下此人,若是没有问题,再行接触。” 孟宣道了声好,便退了下去。 看来大人已经意动了,接下来就让他好好调查一下这个邓玉吧。 希望对方人品过关,否则按大人的性格,绝不会同意他的主意。 毕竟这乌云川怎么说也是对自家大人有恩,恩将仇报故意介绍坏男人给乌云川的事,不说大人了,他孟宣也干不出来。 …… 乌云川拿着一叠银票,在房间里数得开心。 “嘿嘿……” “嘿嘿……” 这可是一千两啊,一千两! 不是一百两,是一千两! 她乌云川这辈子也没有拿到过这么多银子啊! 不行! 这么多银子她得藏好了,要是让爹和二舅知道,一定会给她收走,绝不会让她拿这么多银子在身上。 可是藏哪儿呢? 乌云川有些抓瞎。 在屋里绕了好几圈,从柜子里一直到床底下,她都挨个看了个遍,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安全。 就在她趴在床底下检查有没有松动的砖头可以掰开藏银票的时候,大门嘎吱一声开了。 沈遇一进房,就看到一个人半边身子探进了床底,只露出下半身在外头。 那模样,瞧着偷感十足,一看就是没干好事儿。 “你……在干嘛?”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呯!”撞到头了。 “啊!”痛得惨叫。 手忙脚乱的从床底下爬出来,乌云川的脸上,是大写的心虚二字。 “哈哈,你回来了。”她笑得一脸尴尬。 用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又扯了扯衣服,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何为趴在床底下?”他用疑惑的眼神问道。 “没……没什么,我就是捡东西,对,捡东西!” 第113章 岳父大人,您来了 “捡东西?” 瞧她这一脸心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没说服力。 沈遇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追问道:“捡什么?” “捡……我捡……我捡绣帕!我的绣帕刚才掉床底下了!”乌云川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随口扯了个谎想蒙混过去。 “捡绣帕?”沈遇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那绣帕呢?” 绣帕? 乌云川忙不迭地在身上摸来摸去,摸了半天也没摸着。 她急得四下一扫,终于在床尾瞥见了被自己随手扔在那儿的帕子,顿时松了口气:“这儿呢这儿呢!” 她赶紧把帕子抓在手里,干笑两声,“哈哈,我刚才竟没看见,还以为掉床底下了呢!” 沈遇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只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的疑虑半点未减。 被他这般一瞬不瞬地盯着,乌云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压力陡增。 不会吧? 她这天衣无缝的借口,难道被识破了? 不愧是当县令的人,脑子就是好使!居然没被她的完美演技骗过去!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她不自在地绕开沈遇的目光,背对着他坐到凳子上,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抿着掩饰慌乱。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去问岳父大人?”沈遇已然笃定她有事瞒着自己。 莫不是又闯了什么祸? 他眉头拧得更紧,心底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别别别!”乌云川吓得猛地回头,正好撞进沈遇那似笑非笑的眸子里,连忙讨饶,“我说就是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告诉我爹他们!” 唉,看来是瞒不住了。 好在发现的人是沈遇,要是换成爹他们,一准能看出她是想藏私房钱。 “你先说。”沈遇不置可否,语气依旧淡淡。 乌云川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当他应下了,立马把自己救人得了一千两赏银的事和盘托出。 沈遇听完,顿时有些失笑。 她刚才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甚至找借口敷衍,竟只是为了瞒这一千两? 被他笑得越发心虚,乌云川不好意思开口:“我也不是故意瞒你,主要是怕我爹他们发现! 你是不知道,他们几个有多抠! 我但凡赚点银子,全得乖乖上交,身上从来留不住余钱。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揣着一千两,肯定会给我收走的!” 她絮絮叨叨地向沈遇大吐苦水,沈遇则安静地听着,没插一句话。 “……所以你明白了吧?这银子绝不能让我爹他们知道,不然就全没了!”说完,她满眼期待地望着沈遇,等着他再次承诺保密。 沈遇沉默了片刻,在她紧迫的注视下,终究点了头:“好,我不告诉岳父大人。” “太好了!”乌云川瞬间松了口气,欢呼一声就起身,一巴掌拍在沈遇肩上,摆出副哥俩好的架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咱们夫妻一体,我肯定不亏待你!”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先是数出三张,指尖捏着犹豫了片刻,又塞回去一张。 看着剩下的两张一百两,终究还是觉得心疼,最后只留下一张攥在手里。 “这一百两,是你未来一年的月例,我一次给你发了!我对你够意思吧?” 她一脸肉疼地把银票往沈遇手里塞,末了还强装大方地补了一句。 沈遇看着她那副割肉般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尝试去接银票,可乌云川攥得死紧,根本抽不出来:“别客气,这是你应得的,快拿着!” “你先松手。”沈遇的表情越发一言难尽。 本来他倒不是非要这银票,可看她这心疼劲儿,反倒生出几分非收不可的念头。 就在这时,沈遇忽然扬声朝她身后唤道:“岳父大人,您来了!” 乌云川吓得猛地回头,手也下意识地松了:“爹?您听我解释……” 门口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乌云川回头狠狠瞪着沈遇,满脸控诉。 沈遇却淡定地把银票收好,摊了摊手:“哦,不小心看错了。” 语气里半分歉意都没有。 乌云川按住怀里剩下的银票,有些肉疼,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她居然被自己的男人骗了! 可转念一想,他说只是看错了…… 应该是真的不小心吧? 毕竟他生得这般好看,怎么会故意骗自己呢? 沈遇肯定不是故意的! 没等沈遇哄,她自己就先把自己劝好了。 “多谢夫人的银票,为夫一定省吃俭用,好好支配。”许是她那副委屈又自我安慰的模样太过好笑,沈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那你好好用吧。”乌云川有气无力地应着。 损失了一百两,虽说还有九百两,可还是心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秋儿的声音:“夫人,门外有位孙大娘找您,说是您的旧识。” 孙大娘? 乌云川意外地挑了挑眉,孙大娘怎么会来找她? 难道家中出什么事了? 今天怎么净是熟人找她,不会所有事都赶一块儿了吧! 她心里嘀咕着,跟沈遇打了声招呼,便跟着秋儿匆匆往衙门门口去。 到了门口,果然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孙大娘一见到她就笑得见眉不见眼:“云川,好久不见呐!” “孙大娘!”见到老熟人,乌云川也笑了,刚才的郁闷散了大半。 “走,跟大娘回家坐坐!”孙大娘不由分说就拉着她的手,往自家方向拽。 乌云川也确实许久没见她了,便顺着她的力道跟着走。 一路上,孙大娘都在说今日审案的事。 原来今日衙门审案时,孙大娘也在旁听,正是在公堂上看见她,才知道她回来了。 这不,刚吃过晌午,就急匆匆地来寻她了。 路上,孙大娘把沈家那两个混世魔王骂了一路,骂着骂着又忍不住拉过乌云川,一脸郑重地提醒:“云川啊,你可得当心些! 大娘回去问过我家阿明了,那两个可是刺史的儿子! 刺史啊,可比咱们县令大人官大了好几级! 你如今把他们送进了衙门,他们肯定记恨你,指不定要怎么报复。 你可千万不能大意!” 第114章 震惊的孙大娘 孙大娘絮絮叨叨的叮嘱着乌云川,眼中全是担心。 “大娘,您就别担心了,就那两个小瘪三,还不是我的对手。 他们有什么手段,让他们尽管使出来就是,看看最后倒霉的会是谁。”乌云川一脸无惧的说道。 见她这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孙大娘更担心了。 “怎么说那也是刺史大人家的公子,虽然人家不是咱们这片地界的,但人家这么大个官儿,哪能没有人脉和手段。 你打得过一个,打得过一百个一千个吗? 还是当心些好,最好你能带着家人离开怀阳县,去别处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孙大娘一家虽然和乌云川相处的时间不长。 但她与乌云川一见如故,到底是舍不得她出事。 想当初,她主动追求她家男人,当时她以为自己已经是女人中的女人了,就这勇气除了她之外,别人可没有。 没想到乌家丫头比她胆儿还大,居然打起了县令大人的主意。 不管她最后能不能成功,这份勇气也让孙大娘对她刮目相看。 “不用避风头,我又不怕他们,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堂堂县令夫人,我用得着躲?” “等等!你说什么?”孙大娘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用不着躲啊。”乌云川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 “不是这句,是前句。”孙大娘赶忙道。 “嗯……”她思索片刻,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堂堂县令夫人?” “对对,就是这句!”孙大娘一个击掌,眼睛都在放光。 “快跟大娘说说,你这话是何意思?你和县令大人,你们难道……”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这……这可能吗! 难道真让这乌家丫头成功了! “对,我们成亲了。”乌云川笑眯眯的点头。 “唉哟我的天!你们竟真的,竟真的……”孙大娘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么大的事,你竟还瞒着,啥时候办的喜酒也不通知大娘一声,是不是没把大娘当成自己人!” 激动过后,孙大娘又佯装生气的说道。 乌云川赶忙解释,“当然不是啊,我可是一直把大娘你当成自己人的!” “这次的婚礼是在我老家办的,因为离得远就没请您。 大不了等我得空了,在醉月楼摆几桌,请街坊邻居都来聚一聚。” 听了乌云川的解释,孙大娘好受多了。 把她当自己人就好。 她也不说啥,只是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两分。 之前她就同乌家丫头关系好,现在人家成了县令夫人,这关系更得好好维系。 她儿子将来可是要当官的,要是能得县令大人的提拔,以后好日子还远吗? 这么想着,孙大娘看着乌云川的眼神,又和蔼了几分。 …… “大人,您现在得空吗,我想同您聊聊邓玉的事。”花园之中,沈遇正在凉亭内赏景,孟宣就匆匆赶到了。 这两天沈遇将所有堆积的公文全部批阅完成,难得在花园里放松一下,没想到孟宣竟还追到了这里。 “坐吧。”他示意孟宣坐下。 待孟宣依言坐下后,又为二人各倒了一杯酒。 为了方便赏景,凉亭中已经摆上了好几道小菜和点心。 “你想说什么?”沈遇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杯中的花雕。 “大人,那邓玉的事我已经查到了,我现在就说与您听……” 孟宣没看那杯中的酒,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调查结果说了出来。 原来那邓玉来自京城,乃是京城邓家的旁系子弟。 邓家世代经商,邓玉虽不是嫡系一脉的人,但家中资产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除了家世不错,邓玉此人文采风流,为人也颇为仗义。 虽然比较喜欢流连于烟花之地,但好在后院清静,连个通房丫环都没有。 若是乌云川嫁过去,肯定吃不了苦。 邓玉哪怕婚后风流一些,但以乌云川的手段,也一定能将他制得死死的。 “这邓玉喜欢流连于青楼,这是不是有些……”沈遇微微皱眉,心下觉得不妥。 “大人,您想多了,哪个男人不风流? 邓玉不过只是爱逛一逛青楼,这算什么大毛病? 而且人家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为了生意上的应酬,不得不去。 并不是当真那么好色。” 经孟宣这么一解释,沈遇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大人,不用犹豫了,这孟宣就是最好的人选,就他吧!” 沈遇还是不说话,眼神透着让人看不懂的顾虑。 “您怎么了大人?难道您当真对夫人产生感情了,又不想和离了?” 孟宣心中一惊,不是吧不是吧! 沈遇白了他一眼,“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既然不是因为这个,那大人您还有何顾虑?”孟宣越发的不解。 沈遇深吸口气,一脸艰难的开口,“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同你说,其实我……其实……” 斟酌再三,他到底将自己是赘婿的事说出了口。 “不是吧!搞了半天您是入赘的!” 孟宣惊呼一声。 沈遇见他叫得这么大声,当下脸就黑了。 “你怎么不站到菜市口去喊!”他咬牙道。 孟宣赶忙闭嘴,嘴里连声道歉,“抱歉,抱歉,我就是太惊讶了,真不是故意的。” “不过大人,您真是入赘的,入赘您也肯?” 这可是入赘,事关男子的尊严,大人这损失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你觉得在当时那种情况,我有得选吗?”他面无表情的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这话孟宣无法反驳。 除非沈遇放弃救文佑堂,否则只能被乌云川一家拿捏。 “大人,您辛苦了。”他叹了口气,语带一丝伤感。 “所以,大人您是担心那邓玉不肯入赘?”伤感过后,他很快回过味儿来了。 终于闹明白了自家大人为何反应如此奇怪。 沈遇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大人,此事您无需太过担心,我们可以先让邓玉与夫人接触,待二人情投意合之时,再将入赘之事相告。 情到浓时,想来邓玉为了抱得美人归,也是愿意牺牲一下的。” 虽然乌云川是不是美人呢,那就见人见智了。 第115章 宴客 这日,沈遇刚刚下了公堂,秋儿就来了。 今日一早就有两个菜农前来报案,双方都在指认对方破坏自家的菜地。 将自家种的菜全给拔出来扔在一旁,还将其全部踩烂。 沈遇经过抽丝剥茧的问询,终于确认真凶乃是两家人的邻居周二。 这周二自己家里的菜种得不行,嫉妒眼红二人,便连夜破坏了两家的菜地,还留下证据,试图让两家人狗咬狗。 哪曾想还是让沈遇给查出了真相,周二不仅要赔偿两家人的损失,还挨了一顿板子。 没想到刚忙完案子,秋儿就说乌云川找他有事。 沈遇心中虽然疑惑,还是跟着秋儿回到了房中。 待房中只剩下了他们夫妻二人,乌云川这才说明自己意图。 “你是说,想在醉月楼摆两桌,请你以前的街坊吃饭?” 沈遇没想到乌云川请他过来,竟是要说这件事。 “为何突然有这样的想法?”他不解的问。 乌云川抓了抓头,“这不是前两天刚好和孙大娘说起这事儿吗。 当时我就同孙大娘说了,日后得了空就请大家吃饭。 这都过了几日了,想着这事儿也该安排上了,就来同你商量了嘛。” 其实是她从孙大娘家回来后,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要不是突然听到她爹提起孙大娘,她都没想起来。 为了不让以前的街坊觉得她在吹牛,这事儿可得好好安排,绝不能马虎了。 她爹也是这个意思,难得家里有这么一件大喜事,要是不显摆出来,那不是锦衣夜行吗,有啥意思! “你既有此想法,去账房支了银子办两桌就是,不必知会我。” 沈遇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请客吃饭而已,算不得什么。 “当然要通知你,毕竟你可是主人家,可不得到场吗。”乌云川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想我也去!”沈遇皱眉,下意识的想找借口推掉,“我最近公务繁忙,只怕没有时间。” “别想骗我。”乌云川眉头一挑,“我都同孟师爷打听过了,你这两天明明就没什么事儿。” “反正这次你一定要去,你要不去,我就只能亲自把你带过去了。”说着,她还转了转拳头。 沈遇吞了吞口水,表情有些僵硬。 这是威胁吧! 一定是威胁! 考虑了一下二人之间的武力值,沈遇最终艰难点头。 “好,听你的,我一定去。” 听到满意的答复,乌云川这下开心了。 “我就知道随安你一定不会让我为难的,我这就去通知我爹他们这个好消息!” 说着,直接蹦跳着出了门。 沈遇看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悠悠的叹了口气。 希望到时候别出幺蛾子才好。 …… 有了沈遇的同意,乌云川去账房支了银子,在醉月楼订了一个包厢。 这回请的客人名单,全是乌家人定的。 至于沈遇那边,他没什么人要请,所以宴上来的全都是乌家认识的人。 比如乌家以前的邻居孙大娘一家,还有乌二顺在外交好的朋友,盼妹的朋友。 不错,盼妹也请了他的朋友来,他的表姐夫可是县令大人,这么好的显摆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不但请了这些朋友,还正儿八经的下了帖子。 可惜他那些朋友的家人大多都是文盲,压根儿不识字。 要不是请教了周围识字的邻居,他们还真不知道这请帖上写的什么。 得了请帖的人家,那自然是高兴不已。 这可是和县令大人同桌吃饭的机会,谁会拒绝?谁不羡慕? 好在这些孩子的父母还是有分寸的,请帖上只请了自己的儿子(女儿),他们当父母的也不好跟去蹭饭。 给孩子换上了衣柜里最好的衣服,再把人送到门口后就走了。 至于孩子们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家长们问过了,到时会有衙门的马车把孩子们挨个送回家,不用他们来接。 “盼妹!” “盼妹!” 盼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手上全都带着礼物,没有一个是空手的。 毕竟大家都还是知道礼数的,哪有去参加宴会空手去的。 “大宝、二宝、三丫、牛牛、小凤、小玲……” 盼妹看到朋友们,那叫一个高兴,几个小孩儿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热闹得不得了。 “奇怪了……”随着客人一个个到来,乌云川一脸疑惑的看着大堂。 “怎么了?”沈遇不解的看她。 “你觉不觉得有些怪怪的,今日这醉月楼,生意是不是不太好? 你瞧瞧这都到饭点了,除了我们这些人,一个客人都没瞧见。” 乌云川观察很久了,打从他们来到醉月楼开始,就没有一个客人出现。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家酒楼的生意是不是不好。 “你想多了,是我派人将这家酒楼包下来了,所以今晚不会有别的客人打扰。” 沈遇没想到她是在烦这个,笑了笑解释道。 “什么!你把整个醉月楼包下来了!”乌云川一脸震惊,随即压低声音道:“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不会最后让她给吧! 沈遇一眼便看出了她的担心,“不用紧张,这银子我已经付过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小心的拍着胸口。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花沈遇的银子好像不太好,装模作样道:“这也太让你破坏了,要不这银子我来付?” 快拒绝,快拒绝呀! “既然云川这么说,那我就……” “啊!我爹叫我了,我得过去了,我们回聊哈!”丢下这句话,她着急忙慌的跑了。 速度快到像身后有鬼在追。 沈遇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 晚上这顿饭,可以说是吃得宾主尽欢。 乌云川显摆了自己的夫婿,盼妹显摆了自己的表姐夫。 乌引章显摆了自己的妹夫,乌二顺显摆了自己的外甥女婿。 李明智也想同朋友显摆,可惜他来到怀阳县后一直待在家里偷懒,压根儿没交到朋友,想显摆也只能和街坊邻居显摆。 就在李明智暗自后悔没多交两个朋友的时候,一个乐呵呵的声音突然响起。 “明智啊,你说说你,家里这么大件喜事竟不通知二叔来沾沾喜气,你小子把二叔当外人了不是。” 吃得肥头大耳的李善富,竟带着一家人不请自来了! 第116章 请帖 看着突然闯入的李善富一家,沈遇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眉。 乌云川更是直接,直接质问一同上楼的店小二。 “怎么回事,我们可是包了场的,谁让这几个闲杂人等进来的?” 见她双手插腰,一脸怒意。 无辜的店小二赶忙点头哈腰的道歉,并一脸惶恐的解释: “夫人,这事儿不能全怪小的呀,是这位李大老爷非说是您的娘家人,小的才让他们一家进店的!” 同时,他看向李善富一家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怨怼。 谁能想到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一家人,竟会是骗子! 瞧这县令夫人生气的模样,八成这所谓的娘家人的说法,定是掺了水份。 哪怕真是娘家人,肯定也是关系十分不睦,或是八百年不来往的远亲。 还别说,这小二还真猜对了。 小二怨怼的眼神,李善富一家只当没瞧见。 此时,李善富已经带着儿子来到了沈遇面前,一个劲儿的同他套近乎。 沈遇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忍不住开口,“李老板,此次宴会乃本官夫人所办,只邀请了她的朋友参加。 若是李老板没有旁的事,还请速速带着人离去,莫要扰了我家夫人的宴会。” “听到没有,还不走!”李明智见连沈遇都站在自己这边,背那是越挺越直。 嘿嘿,以前你们一家瞧我不起,现在的我,你一家高攀不起! “对对,赶紧走吧,我们可没请你们一家人。”乌云川连连点头。 乌引章最直接,直接叫来了掌柜,让其将人赶走。 李善富一家本想死皮赖脸的赖在这儿,但迎着周围的人或打量或好奇或鄙夷的视线,李家人到底没有这么厚的脸皮,最终灰溜溜的走了。 直到被人‘请’离了醉月楼,李善富都还是气愤不已。 “阿呸,什么玩意儿,一朝得志就敢给我这个二叔甩脸色,他李明智只是一个区区赘婿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善富越想越气,坐在马车里破口大骂。 “就是就是,不就是运气好女儿嫁给了县令大人吗,那也是县令大人有本事,又不是他李明智有本事,有什么好得意的!” 李夫人一脸赞同的附和道。 “那县令大人长得一表人才,怎么就看上了乌云川那个臭丫头,她长得还没我女儿俊,那县令大人瞧上她,简直就是瞎了眼!” 李善富之子同样也是气不过。 这一家子骂骂咧咧的走了,李明智一家却是神清气爽,觉得整个人精神到不行了。 今天他们一家人可算是扬眉吐气。 看谁还敢看不起他们一家! 李善富一家虽被赶走,但那些客人们却还是在小声的议论纷纷。 “刚刚那个不是李善富李老爷吗?他怎么来了还被赶出去!” “可不就是他们一家吗,平时看不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没想到他们一家人混得还不如我们呢,我们最起码是县令夫人亲自邀请的。” “可不是吗!” 李善富一家还不知道,很快他们一家人想混入县令夫人的私人宴会,结果被当场‘请’走的事,就要传遍全县了。 连乌家人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不过就是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在意,反而会笑得越发大声。 因为……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自那场宴会后,县衙里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帖子,全是县里各家夫人邀请乌云川赴宴的。 以前沈遇这个县令后院空寂,这些人想搭关系都没处搭。 如今县令成了亲,夫人间的社交自然就热络起来了。 看着这一桌的请帖,乌云川噘着小嘴,不断皱眉。 “你请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些帖子?”沈遇一进来就看到了这满桌的请帖。 同时也瞬间明白了乌云川叫人请自己回来的原因。 “嗯嗯。”她连连点头。 同时双眼期待的看着沈遇。 “这些请帖全都是给我的,他们突然请我去府上坐客,不知道想做什么。” 突然收到这么多请帖,乌云川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忍不住阴谋论了起来。 难道这些夫人邀请自己,是为了让她送礼? 她可是知道上门做客是要送礼的,这么多请帖她得送多少礼出去! 她这一千两银子还没来得及捂热呼呢,可不想就这么没了! 可是秋儿却说,这些夫人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该有的应酬免不了,能去最好还是去一下。 如此也能帮县令大人,也就是她的好相公拉拢一下那些人。 乌云川也是头一回成亲,而且还是娶了县令。 她还真不知道娶一位县令这么麻烦,有这么多事儿等着她。 想想还是决定听听沈遇怎么说,要是他想让自己去那就去。 不过这送礼的钱自己可不出,毕竟她是为了沈遇才出门应酬的。 乌云川的小算盘,沈遇自是不知。 他还以为乌云川只是在烦该不该出门赴这些宴会。 “这些宴会你想去就去,若是不想去也可以不用去,无需为了这些小事烦心。” 可以的话,他是真不想乌云川去。 以乌云川的性子,别说是帮他拉拢人了,不得罪人就不错了。 当然,真话是不能说的。 “我要是去了,是不是要送礼啊?”她小声问。 沈遇眉头一挑,“若你决定要去,礼物杨管家自会准备,你无需操心。” 搞半天原来是在心疼银子啊。 沈遇瞬间明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吧。”乌云川拍桌而起。 “不过这些宴会太多了,你帮我挑几个参加就行了,我都不知道他们谁是谁。” 她将面前的一堆请帖往沈遇面前一推。 沈遇拿起请帖一张张翻看,最终挑出了几户家风素来和善的人家的帖子,递到她面前。 “就这几家吧,你想去哪一家都可以,都去也行,一切看你的意思。” 他心里盘算着,这几家主人修养都不错,就算乌云川真直闹出点小岔子,对方也会多担待些,不至于把人彻底得罪。 乌云川哪里知道他的心思,接过请帖就立马叫来了秋儿,兴兴头头地商量起赴宴的琐事来。 第117章 秋儿吓破胆 “大人,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孟宣一听说乌云川要出门赴宴,当即眼珠一转,嘴角差点咧到耳根,语气里满是雀跃。 “什么机会?”沈遇抬眸,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实不相瞒,这两日我已暗中接触过邓玉,此人无论才华、样貌、家世,样样出众。 不如咱们就借这些宴会的由头,设法让他多在夫人面前露露面……”孟宣的话点到即止,那想撮合二人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沈遇眉头微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担忧:“你同他说了什么?” 他最怕孟宣一时急躁,把不该说的话泄露出去。 看出沈遇的顾虑,孟宣忙解释:“大人放心,逾矩的话我半个字没提! 只是装作结交朋友,暗地里把他的人品考察了一番。” 为了帮自家大人摆脱乌云川这个麻烦,他当真是费尽了心思。 听闻他没有在邓玉面前胡言,沈遇暗暗松了口气。 见沈遇没说什么,孟宣继续道:“大人,我们也不是一定要做什么,只要制造机会让二人相处,至于之后的发展,可以让其顺其自然。 关键时刻,你我再出手推那邓玉一把。” 沈遇还是沉默,眼中似有犹豫之色。 “大人,您得为自己想想啊!”孟宣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如今文大人已被咱们秘密送出青州,乌云川手里再没了能威胁您的把柄。 这桩婚事本就是他们强求来的,您用些法子脱身,实在合情合理。 再说,咱们又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邓玉真是难得的良配。 将来她若真跟邓玉成了,说不定还得感激咱们呢!” 片刻后,沈遇终于深吸一口气,缓缓颔首:“就按你说的办。” “好嘞!大人尽管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孟宣顿时喜上眉梢,摇着扇子兴冲冲地转身离去。 对这二人的谋划,乌云川一无所知。 此刻她正站在床前,对着满床的衣裳挑得眼花缭乱。 “夫人,您瞧瞧这件烟罗紫的罗裙如何?”秋儿拿起一件绣着缠枝莲的裙子,在她身前比划着。 乌云川瞥了一眼,皱眉道:“挺好看的,就是感觉不够吸引人。” “吸引人?”秋儿一时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就是能够把他人的视线吸引到我身上,让人移不开眼,一眼就觉得这个人一定很厉害,很不简单那种感觉。”乌云川手舞足蹈地解释。 “哈?!”秋儿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实在不理解自家夫人想要的是什么。 她琢磨了半天,又拿起一件正红色撒花罗裙:“那这件红色的?就是……会不会显得太扎眼,有点喧宾夺主?” “不要不要!”乌云川立马摆手,“穿这么红,别人还以为我又要成亲呢!” 秋儿看着刚送来的几件新衣裳,愁得皱起了眉:“那……那选哪件好呢?” 夫人到底想要穿哪种衣服啊? 她是真的弄不懂。 “就那件湖蓝色的吧。”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主仆二人同时回头,只见孟宣不知何时站在了卧房门口,手里还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乌云川一见来人是他,也没怎么在意,随口道。 “还是不了吧,这里毕竟是夫人与大人的卧房,我一个外男,不便入内。”孟宣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随便你吧。”乌云川也不在意。 反倒让秋儿拿起刚才孟宣推荐的衣服,在身上比划。 “这件还是有些太普通了,不够抢眼。”她要的可是那种一穿出去,立马就能震摄众人的衣服。 “啊?”秋儿苦着一张小脸,表情比乌云川还为难。 “你想引人注意,不如穿夜行衣呗,保准一穿出去,整条街的人都能注意到你。” 孟宣见她迟迟拿不定主意,故意打趣道。 “滚!”乌云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不闹了不闹了,说真的,我刚才选的那件真不错。” 孟宣收起玩笑,语气正经起来,“你如今身份不同了,是堂堂县令夫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县衙的脸面,衣服可不能乱穿,你得替大人想想啊! 再说,你这身份往那儿一站,还愁没人讨好? 何必非要靠衣服撑场面?” 他也是放心不下才特地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来对了。 真要是让乌云川穿件奇装异服去赴宴,不出一天,整个县衙就得沦为全县的笑柄,首当其冲被笑话的就是他家大人。 乌云川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孟宣说得在理:“也是,那就听你的。” 她如今是县令夫人,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敬着?确实犯不着靠衣服造势。 秋儿见乌云川最终选择了那套湖蓝色的裙子,心中暗松了口气。 正想给孟宣一个感谢的眼神,不想刚一抬头,才发现门口早没人了。 宴会当天 乌云川带着秋儿,还有一身丫环打扮的乌引章,一同乘车去了林家。 “夫人,要不还是让引章少爷回去吧!” 秋儿一路上劝个不停,声音里满是焦虑,“这林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啊! 祖上出过三个举人、两个进士,还有一个翰林,实打实的书香世家! 要是被他们发现引章少爷男扮女装,肯定会惹恼林家,到时候就算是大人,恐怕也保不住我们!” 夫人刚刚嫁进来还不清楚林家底细,但她却早对林家的规矩有所耳闻。 林家家风清正,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后院向来清净。 这一代只有两位公子、一位小姐。 如今林家当家的是大房,给乌云川发请帖的正是大房夫人余氏。 这般讲究规矩的人家,怎么容得下男扮女装混宴这种事! 此事一但被发现,林家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哪怕是县令大人的面子,也不见得管用。 到时为了平息林家人的怒火,她秋儿,很大可能会被推出来挡刀。 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场,秋儿下马车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抖。 “瞧你胆小这样儿,放心吧,我哥的易容术很好的,绝不会被人发现。”相较于秋儿的担心,乌云川那是半点不慌。 她对自家哥哥,那可是信心十足。 第118章 败坏乌云川的名声 面对乌云川的信心满满,秋儿那个心却是发始终悬着,根本落不下来。 虽然面前的女子,如果不是她亲眼看着这人是乌引章假扮的,连她都看不出这是一名男子。 但万一呢? 万一那么倒霉被发现了呢? 头一回做坏事,而且还是做一件如此惊天动地的坏事,秋儿的心理素质是真没那么强。 她做不到像乌云川和乌引章一样的面不改色。 “你要真害怕,要不你先回去?我自己带着我哥进去。”乌云川见她怕成这样,也不想勉强她。 主要还是秋儿心理素质太差,她担心要是自己带她一起去,万一她要是一个撑不住露了馅怎么办? 还不如不带她去呢。 “不行!”一听夫人打算不带自己,秋儿立马不干了。 她要不去,天知道夫人会搞出什么事来! 不行,说什么她也要跟去看着。 否则她如何向大人交待! “她要跟就让她跟吧。”乌引章终于开口,不过一开口竟是女子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相较于普通女子,稍微尖细一些。 话锋一转,他又道:“不过进去后你可得撑住了,别把心虚二字挂脸上。” 乌云川赞同的点头,“就是就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三个是混进去偷东西的呢。” 秋儿的沉默震耳欲聋:这都是谁造成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秋儿抹了把脸,强作镇定,“好的夫人,奴婢一定好好表现,绝不会丢您的脸。” 言罢,她飞快的调整脸上的表情,不让人看出破绽。 到底是当大丫环的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经过一番努力之后,虽然脸色还是不好,但好歹不像刚才那样,一看就是在心虚了。 “县令夫人大驾光临,我林府真是蓬荜生辉。”林家大房主母余氏,带着一群人款款向着乌云川走来。 “这位便是林家大房的当家主母余氏。”秋儿赶忙小声在乌云川耳旁为她介绍。 虽然秋儿之前没和这余氏正经接触过,但之前出门采买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到过林家的女眷出门逛街,认识余氏也不稀奇。 “林大夫人。”乌云川笑吟吟的打招呼。 “县令夫人。”走近后,余氏等人冲着乌云川微微福身行礼。 “诸位免礼。”乌云川出门前已经被秋儿培训过,知道该如何做。 被众人簇拥的乌云川,跟着人流进入了林家大宅。 别说,这林家的宅子还挺大,虽然没有李家瞧着贵气,但整个庭院十分雅致,一看就是读书人住的地方。 进入庭院后,乌云川才知道,刚才在门口迎接她的不过只是一小部分人,这院子里人更多。 几乎全县有名有姓的大户都来了。 毕竟这是乌云川以县令夫人的身份头一回在宴会上登场,众人当然都想来瞧瞧这位新上任的县令夫人有何本事。 “她就是县令夫人?” “瞧着也不怎么样啊。” “听说是个农家女,也不知道县令大人是如何瞧上她的!” 那些夫人们见的世面更多,还能收敛一些,但小姐们可就憋不住了,私底下已经议论纷纷。 之前沈县令初来驾到的时候,家中长辈不是没有起过与其结亲的心思。 很多小姐都偷摸着搞到了沈遇的画像,甚至偷偷躲在暗处瞧过他的真人。 沈遇不但面如冠玉,貌若谪仙,气质出尘,文采更是风流。 毕竟这位可是大周朝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虽说后来被贬至青州为县令,没有进入翰林院。 但这样的人品相貌,哪家小姐会不喜? 众位小姐暗地里早有竞争,没想到还不等她们出手,就传出沈县令突然成亲的消息。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娶的并非什么名门千金,而是一位农家女。 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小姐们,如何接受? 在知道今天乌云川会在林府的宴会上亮相后,这些小姐们能来的全都来了,就是为了瞧瞧这位县令夫人究竟是个什么天仙一样的人物。 “切。”李珍珠站在一群小姐之中,不屑的发出一声嗤笑。 “珍珠,难道你认识县令夫人?”见她神色不对,有与李珍珠交好的小姐不由得疑惑出声。 “珍珠,你真认识那位县令夫人?” “你要是认识她,快同我们说说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呗,大家都好奇死了。” 李珍珠看着这群好奇的小姐们,心中不屑的同时,又难掩嫉妒。 明明只是李家不要的人,竟能嫁给县令,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也不知道那乌云川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才得了这桩姻缘。 这李珍珠正是李善富家长子的小女儿。 本来李珍珠也没有见过乌云川,和她更没有任何交集。 但谁叫李善富父子在乌家人那里吃了瘪,在家里天天骂乌家人。 李珍珠听了去,自然对乌家人没有任何好感。 到了外人面前,当然也是不遗余力的贬低。 “既然大家想知道,我就说给大家听听,只是大家听听就好,可千万别出去乱说,人家到底是县令夫人,咱们可得罪不起。” 李珍珠一副为大家担心的表情说道。 “放心吧珍珠,我们知道规矩,出了这个门儿肯定不会出去乱说,我们你还信不过吗。” “是啊是啊!” 看着焦急想听八卦的众位千金,李珍珠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乌云川的事,添油加醋的娓娓道来。 此时,乌云川还不知道,来参加宴会的千金中,居然还有李善富的家人。 今日来的可不止李珍珠,李夫人也来了。 这母女二人今日来此,目的都差不多,就是来败坏乌云川的名声。 最好让她受尽嘲笑,以后没脸见人。 李珍珠在行动的同时,李夫人也没有闲着。 这不,她不过刚刚和林夫人聊完走开一会儿,就发现这些夫人小姐瞧自己的眼神儿有些不对劲儿。 “莺儿,你觉不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乌云川凑近乌引章,小声嘀咕道。 乌引章,也就是莺儿,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赞同的点了点头。 “是怪怪的,走,我们过去问问看。” 第119章 蜜蜂啊! 乌云川带着乌引章和秋儿,辗转找了好几波人,但没人愿意同她多聊。 要么就敷衍了两句走人,要么就是直接说有事走开。 搞得乌云川忙活了半天都不知道这群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秋儿见状也开始担心起来。 “夫人,会不会是……被发现了?”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乌引章的身份遭到了怀疑。 乌引章翻了个白眼,“你在想什么呢,要真是……被发现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秋儿闻言,松了口气的缓缓点头。 确实是这样没错。 看来是她想多了。 这边,乌云川还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头,邓玉已经跟着一群男宾走到了花园。 男宾与女宾之间隔着一条水榭,遥遥相对。 “邓兄。”孟宣隔了一段距离就开始招呼邓玉。 “孟兄。”见来人是孟宣,邓玉赶忙迎了过去, 孟宣是他来到怀阳县后交到的朋友。 年纪轻轻才华不凡,而且还是衙门的师爷。 二人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相处得颇为愉快,双双引为知己。 “没想到孟兄也来了,早知孟兄要来,我就与孟宣同行了。”邓玉一脸遗憾的说道。 “我这本是不想来的,哪知今日正好得了空,又想着你之前说过会来,便想来见见你。”孟宣笑着对邓玉说。 他要不来盯着,哪知道这二人发展到了哪一步,等下他还设计了一出大戏,给二人找了机会独处。 希望这二位不要辜负他的一番安排。 邓玉还不知道他这位兄弟一心想卖了自己,还在邀他过去一同饮酒。 主人家已经备了酒水茶点,吃什么喝什么都能让下人送上来。 这头二人举杯对饮,另一头乌云川和乌引章也终于弄清楚了那群夫人小姐背着他们在嘀咕什么。 “那李家人还真是不要脸,居然在外头败坏妹妹你的名声!” 乌引章气得脸都绿了。 要不是他们躲在暗处偷听,还真不知道原来是李家人在背后搞鬼。 “夫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不如回去禀了大人,让大人为咱们出气。” 秋儿站在一旁,压低声音提议。 “不需要。”她报仇可不需要靠男人。 有仇她自己就报了,哪用等别人出手。 “你就瞧好吧,敢在背后说我们乌家人的坏话,我是不会放过她们的。” 乌云川磨着一口小白牙,露出一抹坏笑,同乌引章交换了一记眼神。 乌引章心领神会,露出同款坏笑表情。 秋儿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对兄妹刚才达成了什么共识。 败坏了乌家人以及乌云川的名声后,李珍珠母女俩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感觉前两天被李家人赶出酒楼的恶气,都出了大半。 母女二人成功汇合,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再交换一下情报。 正往一处凉亭走,不想却突然撞到了一个冒失的丫环。 “对不起,夫人小姐,对不起!”那丫环不小心撞了二人,连声道歉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跑得太快,害她们连那丫环的样子都没有看清。 “这林家的下人也太不懂规矩了,撞了人竟还敢跑!”李夫人一脸不悦。 都说林家乃是书香世家,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连个下人都教不好。 看来外界的传闻也多有不实。 李夫人心中暗自吐槽,李珍珠同样心中不爽。 “就是,真没规矩。” 母女二人刚抱怨了两句,突然听到一阵嗡嗡声由远而近。 “奇怪,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李夫人一脸纳闷。 “确实有声音。”李珍珠一脸疑惑的四下张望。 “啊,有蜜蜂啊!” “快跑啊!” “啊!” 扑天盖地的蜜蜂,将女宾这边团团包围。 瞬间,尖叫声,奔跑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可大家很快发现,这些蜜蜂居然只是盯着李家母女在叮,其他人它们根本连理都不理。 这一发现让众人冷静了下来。 “啊,我的脸!” “救命啊,快救救我!” 李家母女狼狈的在地上打滚,可是蜜蜂并没有放过她们,不断的往她们身上叮。 一张脸很快就被叮得满头包。 林大夫人带着林家女眷一出来,就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 “快,快救人!” 林家的下人反应也不慢,有人点了火把想用火驱赶蜜蜂,有人直接脱了身上的外衫,用衣服赶蜜蜂。 可惜,不管林家下人如何努力,这驱赶效果皆是不佳。 蜜蜂还是只认准了这对母女,不把她们叮成猪头似乎不肯罢休。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林家几房的夫人都急得直皱眉。 可却想不出丝毫办法。 “快跳到水里呀,蜜蜂怕水!”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这母女二人正被蜜蜂追着叮,也来不及思考这话是谁说的,便跳进了荷花池内。 “扑通!”两声响。 李家母女已经变成了两只落汤鸡。 跳下水中后,这蜜蜂果然散了。 乌云川混在人群里,佯装无事的瞧热闹。 没人发现刚才就是她提醒李家母女跳到水里的。 女宾这边的热闹,对岸的男宾们瞧了个正着。 有心想过去帮忙,但到底男女有别。 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好在后来有惊无险,男宾这边也松了口气。 “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蜜蜂?”邓玉看得目瞪口呆。 “这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那对母女用的香粉有问题吧。”孟宣怎么说也是出自名门世家,那些陷害算计他从小就看得多了。 这母女二人明显就是被人算计了,就是不知是何人出手。 这里可是林家,是真不怕林家查出什么,把林家人给得罪死了? 邓玉也想到了这一点,暗自皱眉不再言语。 另一头,蜜蜂好不容易散了,林家母女却又出了问题。 这母女二人都不会水! 刚才被蜜蜂叮的时候,她们没想那么多,下水之后才知道慌了。 “救命啊!我不会水!” “救我,咕咚(水灌进嘴里),救我……” 母女二人在水中拼命挣扎,不断向岸上的人求救。 好在林家既然举办宴会,就想到了这种情况,早已经安排了会水婆子在旁候着。 这头刚喊救命,就有婆子下了水。 第120章 出手 “这可如何是好!她们挣扎得这般厉害,单凭两个婆子,压根没法将人救上来啊!” 林家二房的张氏急得声音发颤,转头看向余氏,满眼都是求助。 余氏身为长婶,这种时候总该拿个主意出来吧。 “大嫂,快想想办法吧!再这么拖下去,真要出人命了!”三房的刘氏也凑过来,脸上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余氏何尝不急,家里会水的婆子就这两个,本以为足够应付,没成想人没救上来,连这两个婆子都快被拖得没了力气! “怎么回事?人怎么还没救上来!”林大老爷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匆匆赶到,眸光一扫就落到了水里扭作一团的四人身上。 来时他还以为人早已脱险,没料到折腾了这么久,竟还是这副光景。 水中的呼救声已经越来越小,两个婆子为了把李家母女救上来,可说是使尽了吃奶的劲儿。 可这母女实在太过惊慌怕死,在水中挣扎不断。 两个婆子挨了好几下,肚子还被踢了几脚。 再加上还要分出力气控制这母女二人,力气已经快要耗尽了。 “老爷,您来得正好,您看看这情况,这该如何是好?” 余氏见到自家老爷,犹如见到了主心骨。 她并非没有救人的法子。 府里会水的小厮不少,可一旦让小厮下水,李家母女的名节便算毁了。 即便人救上来,也少不了旁人的闲言碎语,说不定那母女俩一时想不开,真会寻短见。 到时候,这两条人命算谁的? 正是这些顾虑,让余氏迟迟不敢决断。 想救人,又怕事后被李家追责,一时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等林大老爷开口,岸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众人只见一道湖蓝色的身影猛地纵身一跃,足尖似点水般掠过湖面,转瞬便到了落水的李家母女跟前。 素手轻舒一捞,竟将二人稳稳提住,旋即带着她们足尖踏空,掠回了岸上。 “好啊!” “好身手!” “哇!” 周围响起一连串的惊呼声以及喝彩声。 “竟是县令夫人出手了!” “县令夫人竟会武!” “真没想到,县令夫人这么厉害!” 原本对乌云川还隐隐有些看不起的千金们,见识了她的身手之后,眼神之中已然带上了几分崇拜。 县令夫人竟会飞耶! 把人救上岸后,乌云川直接撒手不管了,将人随意丢在岸上。 “咳咳咳……” “咳咳……” 母女俩趴在地上不住地呛水、咳嗽,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满身狼狈,看上去格外可怜。 没了拖累,那两个婆子也终于撑着最后的力气游回了岸边。 余氏让两个婆子下去换衣裳,又命丫环将李家母女扶了下去。 母女二人已经在水中耗尽了体力,加上先前被蜜蜂蛰得满头包,刚被扶到客房就昏了过去。。 “大夫呢,快去把大夫请来!” 林家上下乱作一团,宾客们见状也知趣地纷纷告辞。 “多谢县令夫人出手,若非夫人,只怕今日我府上会出大乱子。”余氏走向乌云川,一脸感激的向她道谢。 “小事,小事,林大夫人不用太放在心上。”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倒是秋儿有些心虚。 旁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吗,这次李家母女会被蜜蜂蛰,会差点被水淹死根本就是她家夫人的手笔。 现在被林大夫人当面致谢,秋儿真是觉得既尴尬又心虚。 倒是乌家兄妹,那是完全没感觉。 心虚? 不存在啦! “今日出了这事儿,我们林家也不好多留县令夫人,待日后得空,必定备上厚礼到府上拜访。”余氏客气道。 乌云川与这余氏寒暄了两句,便带着人走了。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孟宣与邓玉自然也随大流向主人家告辞离去。 离开林家的时候,孟宣的脸色那叫一个差。 那一脸菜色的样子,差点让邓玉以为他刚才在林府吃坏了肚子。 “孟兄,可是身体不适?”邓玉关心道。 孟宣摆了摆手,看了眼已经远去的马车。 “没事没事,我就是有些遗憾。”遗憾他熬夜想了一晚上的计划胎死腹中。 他可是连人都收买好了,现在好了,银子白花了! “遗憾?”邓玉有些疑惑的重复,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可是觉得没有玩尽兴?这样的宴会过几日还有一场,孟兄若是喜欢,改日你我再相约一同前往便是。” 孟宣只是看了他一眼,表情越发惆怅:我的遗憾你不懂。 另一头,返回衙门的马车上,乌云川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自家兄长的胳膊,询问他的想法。 “哥,刚才我们在林家见了那么多千金小姐,你瞧上哪一个了? 瞧上谁就说,我好让随安帮你说和。” 她眨巴着大眼,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依然作女装打扮的乌引章。 “倒是有一两个看上的,我已经打听好了她们的身份,等回去后,记得让妹夫帮我好生打听。 你哥日后能不能大富大贵,就靠妹妹你了。”乌引章嘿嘿一笑道。 不错,他扮成女人当然不是为了跟乌云川出来玩的。 他是来相亲的,当然,这相亲是单方面的。 这是他们一家人共同商议出来的办法。 让他扮作女子参与女宾那边的宴会,近距离的与那些千金小姐接触一下,如此才能知道哪个是最合适他的人选。 “快说快说,你看上谁了?”乌云川迫不及待的问。 乌引章立马说出了两个名字。 乌云川听到这两个名字一脸茫然,倒是秋儿知道她们是谁。 “夫人,引章少爷说的是家里开钱庄的钱家二小姐钱宝儿,以及家里开金楼的金家大小姐金镶玉。” 这二人家中,可都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巨富。 这引章少爷眼光是真的好,也是真的高,一眼就瞧上了两个超有钱的。 不过…… 不是她说话难听,这两家都这么有钱了,哪里能看得上他们家夫人的哥哥。 引章少爷既没有功名在身,名下又无家产。 普通人家还好,为了巴结他们家大人,也就应了这桩婚事。 可这两家的小姐可不一般,只怕不会同意。 乌云川哪会知道秋儿在想什么,这次出来最终的目的已经达成,她只想着快点回府,然后找到沈遇,让他帮忙撮合自己大哥与这两位小姐的婚事。 不管和谁家成了,他们乌家可都赚大了。 嘿嘿嘿嘿~ 秋儿:…… 第121章 只有不足三个月的时间了 林府 “大夫人,大夫人饶命!奴婢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求夫人饶了奴婢这一回!” 一名丫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断向坐在主位上的余氏求饶。 “你做出这等事情,还想让本夫人饶你!”余氏气得脸色发青。 若不是今日出了李氏母女这桩乱子,他们林家将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还好她觉得李家母女突然被蜜蜂蛰很是古怪,只怕有人在他们府上使了什么阴谋诡计。 有人在自己家中生事,必定是要查清楚的。 结果这一查,李家母女的事没查出个结果来,倒是发现了一个吃里爬外的丫环。 仔细盘问过后方知,这丫环竟是收了一神秘人的银子,打算找机会将县令夫人引至假山后。 至于引人过去做什么,这还用问吗? 左右不过是那些后宅女人的阴司手段。 想到有人竟敢在他们林家对县令夫人出手,余氏就冷静不了。 “来人,将这丫环拉出去发卖,日后谁若是再敢吃里爬外,休怪本夫人无情!” 余氏面无表情的扬声吩咐。 很快就有两名家丁将这丫环拉了出去。 丫环一路求饶,可惜余氏并未心软,连看都没有多看这丫环一眼。 孟宣还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买通的丫环已经被余氏给随手处置了。 他为了买通这丫环,可是花了足足二十两银子! 现在倒好,银子花了,什么目的也没有达成,想想都是泪。 好在他买通那丫环的时候是易了容的,哪怕事情败露,也查不到他头上。 回到府中,他正想去找沈遇汇报战果。 不想却遇上了比他早一步回府的乌云川。 “这是谁?”一个陌生的丫环引起了孟宣的注意。 “不关你事。”乌云川像是赶苍蝇一样的挥了挥手,想把人赶走。 “等等!”孟宣隔开她的手,绕着乌引章扮作的小丫环走了一圈。 “衙门里什么时候进了这么个丫环,我怎么一点不知道?”他的记忆力一向不错,虽不至于像沈遇一样过目不忘,但也是数一数二。 若是府里真有这么一个个子高高的丫环,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就今天。”拉过乌引章,她急着去找沈遇,懒得理会孟宣。 “站住,夫人你最好说实话,这丫环是怎么回事? 衙门里进新人可不是小事,若是进了什么可疑人物,会给大人招来麻烦,还请夫人说清楚!” 孟宣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乌云川并没有被他震住,只是颇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一直被缠着不让走的乌引章也烦了。 “喏,这下清楚了吧。”他直接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孟宣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滞。 “你……你……你……” 他指着乌引章,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没问题了吧,没问题就让开,我找随安还有正事要谈呢。”说着,拉上自家哥哥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孟宣看着这兄妹二人的背影,总算是回过神来,“他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乌引章不但名字像女人,难道还喜欢扮女人? 这什么毛病啊这! …… “随安!”乌云川拉着乌引章,一路来到了沈遇办公的书房。 “你……”他刚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身女装的乌引章,未说完的话直接咽了下去。 “妹夫,我们来看你了。”乌引章倒是毫不在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随安,嘿嘿~”乌云川倒是笑得一脸谄媚。 看着这兄妹二人的表情,沈遇直觉他们一定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当孟宣过来找沈遇的时候,正好与已经谈完出来的兄妹二人擦身而过。 “大人,夫人来找您干嘛来了?”他一面走一面问,直至来到书案前。 沈遇深吸口气,眼神有些无奈,“他们想我介绍钱家的钱宝儿和金家的金镶玉同乌引章认识。” “哈?!”孟宣摇扇子的手一顿。 “不是吧!这乌家人居然妄想娶钱家和金家的小姐! 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坏了肚子!”孟宣不可思议的惊呼一声。 “不是娶,是入赘。”沈遇淡淡纠正。 “入赘也不行啊,这两家又不是没儿子,怎么可能让自家女儿找男人入赘。” 不错,不管是钱家还是金家,人家家中都是有儿子的。 这种大家族,就算真没儿子,也会从旁系之中过继一个儿子过来,找赘婿只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我已经同他们说了此事,好在他们已经打消了主意。”沈遇接着道。 “那就好。”还听得进劝,没有胡搅蛮缠。 沈遇话锋一转,接着说:“不过……” 孟宣:“不过什么?” “不过,乌云川希望我为乌引章引荐几位家里需要招赘婿的小姐,最好家里要有钱的。” 沈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杯中的参茶。 感觉自己头晕得厉害。 “你打算怎么做?”孟宣没想到这还有下文,给了沈遇一记同情的眼神。 “先拖着吧,毕竟这需要招赘婿的有钱人家,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最好拖到他与乌云川和离。 孟宣赞同的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对了,你来寻我可是有事?”沈遇挑眉问。 “差点忘了正事!”孟宣恍然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他一拍脑门,赶忙道:“大人,咱们这次的计划失败了,今日在林府……” 他忙将在林府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沈遇。 沈遇只是安静的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直至孟宣说完,他才淡淡开口:“失败就算了,此事不急于一时。” 这话孟宣可就不赞了,“什么不急于一时啊,我们可只有不足三个月的时间让乌云川同意和离,等三个月时间一过,您就得同夫人圆房了!” 沈遇听到圆房二字,差点被口中的茶水呛到。 他轻咳一声说:“你安排个时间,本官想先见见那邓玉。” “您想见邓玉?”孟宣有些疑惑。 不明白自家大人怎么会突然想见那邓玉。 “本官要亲自见见此人,才能知道此人是否为良配。 若他当真是良配,本官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计划?您有什么下一步计划,计划咱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 看着一脸不解的孟宣,沈遇缓缓道:“要是按你我之前商议的计划来,只怕三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 “那您是打算?”孟宣不太明白沈遇的意图。 “这个先不急着说,尽快安排本官与邓玉见一面吧。” “那好吧,我这就去办。” 第122章 他莫不是有龙阳之好? 沈遇这边,刚准备安排个机会与邓玉见一面,不想机会却自动送到了眼前。 “邓兄是说,令尊病重,急需雪魄丹救命,你为了这丹药,打算先行回京?” 孟宣听到邓玉来向自己辞行,本以为他与沈遇的计划肯定要完。 没想到居然风回路转,竟还有这样的转机。 这雪魄丹可是黄太医家的祖传秘药,除了黄太医一家,无人会炼制此丹。 而邓玉急着回京,就是想去寻黄太医求购雪魄丹。 “正是如此,难得与孟兄如此投契,可惜却无法多留几日与孟兄好生道别,实乃遗憾。” 邓玉一脸惋惜的对孟宣道。 “等等,此事或许我有法子帮助孟兄解决。”孟宣笑吟吟开口。 “当真!”邓玉瞬间露出喜色。 随即又好奇道:“孟兄可是与黄太医一家有旧,可帮忙引荐?” 黄太医的雪魄丹在整个大周都是大大有名,每年也就放出两颗用以拍卖,价高者得。 每年的两颗雪魄丹,无不落入世家权贵手中。 今年的拍卖额度早已经用尽,也就是说,再想要雪魄丹只能等到明年。 而他爹的病根本等不起。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求见黄太医,希望能直接从黄太医手中求药。 可黄太医此人一向不喜见外人,平日里除了在太医院当值,极少在外走动。 外人想见也难得见上一面,除非通过相熟之人引荐才有一丝机会。 如今陡然听说孟宣有办法,邓玉自然以为他是有门路替自己引荐。 孟宣神秘一笑,对他道:“引荐就不必了,我知道谁的手中有雪魄丹。” …… 翌日,邓玉来到了郊外的一间林间小屋。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卖家要约在如此隐秘的地方见面。 他按照孟宣说的,没有带任何随从,一个人骑着马赶来。 刚一到,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着他的孟宣。 “你来了,快进来吧,卖家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一听卖家已到,邓玉赶忙随孟宣匆匆进入屋内。 孟宣把人带到后,则关上门守在了门口。 屋子里,一名恍若谪仙的男人正身着一袭白衣,坐在那里煮茶。 他的动作优雅矜贵,一举一动犹如被百年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世家公子。 谁能想到,他只是一个小小县令,而且出身也不过只是普通商贾之家。 “在下邓玉,见过县令大人。”邓玉整理了一下衣襟,恭敬的上前施礼。 “邓公子免礼。”沈遇冲他抬手。 邓玉站直了身子,语带几分疑惑的问:“大人就是卖家?” “正是。”沈遇点头。 随后招呼他过来坐,“邓公子请坐吧,尝尝本官的手艺。” 说着,将茶水倒在了他面前的杯子里。 邓玉道了声谢,吹了吹杯中的茶,慢饮一口,夸赞道:“大人烹茶的手艺当真不凡,一口饮下齿颊留香,茶香沁人心脾。” “邓公子喜欢就好。”沈遇却只是笑了笑。 “县令大人,在下所求大人应该已经从孟兄那里听说了。 大人愿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见在下,想来也是愿意割爱,就是不知大人需要在下付出什么?” 堂堂县令愿意来见他,雪魄丹之事肯定是有得谈。 但他不信沈遇想要的会是钱。 见到这位沈县令的瞬间,他便明白,对方绝不是奔着钱来的。 就是不知沈县令究竟看上了何物? 虽不知沈遇所求为何,但邓玉已经打定了主意。 为求得雪魄丹,只要不是让他去做祸国殃民之事,任何事他都可以答应。 “此事不急,先陪本官聊聊吧。”沈遇却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不知大人想聊些什么?”邓玉心中越发疑惑,这沈县令到底想干什么? 正经事不谈,却想着聊天? “聊聊你的事吧,本官想多了解一下邓兄。”沈遇道。 邓玉:“……” 多了解他? 虽然心中有些犯嘀咕,为求得雪魄丹,他还是一五一十的交待了自己的情况。 本以为说完就能聊正事了,没想到这位沈大人又问起了他家中之事。 连他家人的性格,好不好相处,介不介意让家中男子入赘…… 总之,他们全家不管大大小小的事,这位沈大人全都有兴趣知道。 邓玉是越发觉得不对劲儿。 “很好,邓兄家中情况本官已然知晓,对邓兄,本官很满意。”这邓玉倒也是个良配。 他家中有四兄弟,他排行老三,就算入赘出去,他的家人也不会太过不舍。 毕竟家中男丁多,也不差他续香火。 另外,邓玉家中有一个妹妹,性格温柔娴静,是好相处的性子。 邓玉的父母也颇为慈爱,家中父亲有两名小妾,不过妻妾和睦,倒也没什么龌龊。 在大周朝,这样的家庭已经算是顶顶不错的了。 想来就算是乌云川,应该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不过最让沈遇满意的还是邓玉此人人品还算不错,所言之事与他差人打听到的情况大差不差,足以见得他为人坦荡。 若是一个满口胡言乱语的花花公子,他也不放心将乌云川交与对方。 沈遇这边心情正好,觉得自己终于为乌云川寻了一个不错的良婿。 却不想邓玉这边却是胆战心惊。 大人这是何意? 早就听说某些男子有龙阳之好,这位沈大人对他的事打听得这般仔细,莫不是瞧上他了! 像了像了! 他这满意的眼神,还有嘴角含春的笑,难道真的…… 不是吧! 虽然他刚才说过,只要不是让他去祸国殃民任何条件他都可以答应,但这其中不包括让他雌伏人下啊! 他邓玉可是堂堂正正的大男人!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往后挪了挪,离沈遇远了一些。 “邓公子,你真的很不错。” 再次听到沈遇对自己的夸赞,他不觉得荣幸,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本官也不怕直言了,邓公子想要求得雪魄丹,自是可以,但本官有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只需邓公子做出一些小小牺牲……”沈遇斟酌了片刻后开口。 “慢着,我拒绝!”他要真的为了求药陪男人那什么,他爹能自己把脖子抹了! 第123章 误会大了 见他拒绝得如此果断,沈遇猜测莫不是他事先听孟宣说过此事。 于是,他微微皱眉问:“邓公子可是听说了什么?” 早知孟宣不靠谱,没想到他竟事先向邓玉露了口风。 孟宣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大声喊冤。 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我什么也没有听说!”邓玉摇头。 “大人所说之事邓玉心中已然有数,不过此事绝不可能。 我邓玉堂堂男子,绝不可能干出有辱门风之事!”他绝不会雌伏人下,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对,应该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沈遇以为他说的是入赘之事,只当他接受不了。 “邓公子,据本官所知,公子家中有兄弟四人,邓公子行三。 就算此事当真成了,也不算有辱门风吧。” 毕竟他家中还有三名兄弟,少他一个也不少。 “邓公子,此事成不成还未可知,本官还是希望邓公子能同意这个提议,这样对你我都好。 若是将来公子实在接受不了,待日后本官找到更合适的人选,自会让他人来顶替你。” 沈遇也不知道最终乌云川会不会同邓玉成为一对。 若是不成,他势必还得物色其他人选。 大不了三月之期到后,他再找别的借口拖上一拖。 办法总能想出来。 可惜,邓玉可不知沈遇心中所想。 他听到沈遇的话,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怀阳县令生得如谪仙一般,没想到竟如此淫乱,竟还想让他暂且忍耐,等到他日后找到新人替代自己! 简直不知廉耻!有辱斯文! 如此龌龊之人,竟还能成为大周朝的状元,简直就是大周之耻! “沈大人休要再说! 我邓玉虽只是出身商贾之家,但廉耻之心还是有的。 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大人说得出口,在下听了都怕脏了耳朵!” 他气得涨红了一张风流白净的脸,整个人激动到颤抖。 “不知廉耻?”难道此人是看不起他找人来勾引自己的夫人? 被邓玉这般当面怒斥,沈遇也忍不住脸颊泛红。 不是气的,是羞愧还有尴尬。 此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若是他的所做所为传出去,必会引得众人不耻,也难怪邓玉瞧他不起。 若不是当事人就是他自己,但凡听闻有人如此忘恩负义,他也定会瞧不起此人,甚至耻于与其为伍。 “怎么了怎么了?”这时,孟宣听到动静从外头闯了进来。 怎么谈得好好的,还吵起来了! 再怎么着也不该吵起来啊! “孟兄,我拿你当兄弟,你却如此出卖我!”见到孟宣出现,邓玉已经把他当成了沈遇的同伙。 毕竟孟宣身为沈遇的师爷,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癖好。 他避着人将自己约到这里,根本一开始就打算图谋不诡! “我出卖你?”孟宣一脸震惊的指着自己。 “哼。”邓玉一甩袖子,便打算径直离开。 “等等啊孟兄,就算你不同意帮忙去追求夫人,你也不用生这么大的气吧!” 他平时也没看出这邓玉是个道德感如此强的人啊! 要是看出来了,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找上这种人来帮忙。 正要离开的邓玉,突然听了孟宣的话,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帮忙追求夫人是何意?”他一脸惊讶回头看向孟宣。 “你不是知道吗?”孟宣一脸古怪的看他。 随即疑惑道:“大人希望你追求夫人,让夫人能主动与他合离。 你不是因为接受不了,所以才生气要走的吗?” “大人刚才说的是这事儿?”邓玉先是震惊,随后又是一脸尴尬。 他居然误会了大人的意思! 天呐! 还好他刚才没有明说,否则那得多尴尬! 等等! 不对呀! 为什么沈大人要找他帮忙追求自己的夫人! 沈大人的夫人,那不就是乌姑娘吗? 沈大人希望自己追求乌姑娘,让乌姑娘主动与他和离! 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真相,邓玉直接愣在了当场。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看到邓玉如此震惊的样子,沈遇也是一头雾水。 他以为邓玉是知道了真相,所以才如此气愤。 可是现在看来他并不知情,那他刚才在气什么? “邓公子既不知本官叫你来的目的,那你刚才为何生气?”他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邓玉这下更加尴尬了,“我刚才……我刚才……” 他要如何说? 难道说刚才自己是在怀疑县令大人有龙阳之好? 而且还看中了自己的美色,想让自己当男宠? 他要真敢说出口,谁知道县令大人会不会一气之下直接走人。 这雪魄丹之事也不用提了。 不错,在知道沈遇的真正目的后,邓玉觉得此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比起给县令大人当男宠,只是去勾引他的夫人,好像都不算什么不能接受的事了。 “是在下刚才误会了大人的意思,此事就不必再提了。”他暗自抹了把脑门儿上的冷汗道。 “不如大人详细和在下说说,大人为何要这样做? 县令夫人在下也认识,那是一位英姿飒爽又心怀侠义的女子……” 他回忆起乌云川打跑了在西街捣乱的沈家兄弟,为那些商贩讨回了公道,还有她飞跃到水面救人的英姿。 想到这些,他更加疑惑了,“……如此好的姑娘大人为何不要?” “事情是这样的……”孟宣接过话头,向邓玉解释。 当然,他隐去了乌云川救下文大人,然后以替文大人解毒为条件,提出与沈遇成亲之事。 还有沈遇之后发现自己是入赘也给隐去了。 这事儿现在还不能说。 说了万一把人吓跑了,他们短时间内上哪儿再找这么一个好人选出来。 在孟宣的故事中,乌家人无意中救了沈遇,并以此为条件,让沈遇与乌云川成亲。 成亲后,沈遇发现与乌家人实在合不来,与乌云川更是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因为二人之间毫无感情,至今未圆房。 而沈遇做为承受了恩情的一方,也不好主动提出和离,于是便想找一名条件不错的优秀男子。 只要让乌云川与这名男子相爱,引得乌云川主动和离,沈遇就能脱困了。 第124章 盼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在这个过程中,孟宣也着重强调,哪怕二人和离成功,谁成了乌云川未来相公,沈遇定会在能力范围内给对方一些方便。 甚至乌云川再嫁的之时,他也愿意倒贴一副嫁妆。 孟宣听着不时皱眉,等消化完孟宣说的这些事,才缓缓开口,“原来如此,大人是因为与夫人没有感情,又自己不方便提和离,所以才找到了在下。” “不过为何是在下?”他不懂,沈遇为何就瞧上了他。 “因为在本官认识的人中,邓公子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邓公子人品不错,家世不错,家中兄弟也多,而且家境富裕。 若是云川当真能与你一起,将来也不至于吃苦。”沈遇看着他解释道。 “邓兄,大人这次可是很有诚意的,只要你愿意帮这个忙,雪魄丹大人可以白送你。 若是你与夫人实在走不到一块儿,将来大人也会再找他人来替你,你怎么都不会吃亏。” 孟宣赶忙劝说。 邓玉沉默了,这条件听着是不错,他确实不吃亏。 不过勾引人妻,这实非君子所为。 虽说他不是什么君子,但让他做出如此背德之事,也实在有些…… “邓兄,你就别想了,我看得出来,你很欣赏夫人。 夫人现在还是清白之身,你又对夫人有意,将来你二人若成,你不但白得一堆好处,还能得到一个清清白白的新娘子,这多好啊! 我要是你,立马就答应了! 你不为自己想,也想想伯父啊,伯父的病可不能再拖了!” “邓公子,还请好好考虑本官的提议。 若是同意了,随时可以通过孟宣联系本官。” 沈遇见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也想给孟宣一些考虑的时间,于是准备先行离去。 见沈遇头也不回的走了,孟宣赶忙跟出去。 临走之前还回头喊了一声,让邓玉好好考虑。 邓玉看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陷入了沉思。 此事,他究竟该不该答应呢…… 此时的乌云川还不知道,自家相公居然联合外人打算算计自己和离。 竹风居内,乌家人正坐在一起,聊着李善富一家的惨状。 自从前两天李家母女在林府被蜜蜂蛰还落了水后,李家就成了全县新的谈资。 不少百姓都在猜测,那李家母女可能得罪了神明,否则为什么只有她们母女遭殃,而其他人一点事儿没有? 现在全县都在传着关于李家的各种风言风语,李家人现在连门都不敢出,自然也不敢再在乌家人面前闲晃。 “哈哈哈哈……让他们说咱家坏话,什么人呐,这回看他们还敢不敢了!” 乌云川听说了李家人的下场,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啊。 “好呀,云川做得不错,不愧是我李明智的女儿,真有出息。”李明智抚掌大笑,声音里满是欣慰。 盼妹看着笑个不停的家人们,乖乖的吃着亲爹给他买的白糖糕。 “爹,姑父他们在笑什么呢?”盼妹不解的问。 “没事儿,你吃你的,他们笑他们的,不用管。”摸摸儿子的头,乌二顺说道。 “好吧。”盼妹听话的点头。 等笑过一阵,李明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云川,爹想再买几个下人回来,专门侍候我们一家人。”李明智突然说。 “买下人?家里不是有下人吗,十几个呢,这么多下人还不够侍候?”她不解的问。 “你也不想想这衙门有多大,十几个下人很多吗? 咱们这竹风居,总共也没几个下人侍候,经常想找人的时候,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乌引章不由得出声。 显然他对李明智的话,颇为赞同。 “而且盼妹也该去学堂学东西了,到时不得给他找个书童跟着。”李明智看了眼光顾着吃的盼妹。 “盼妹才多大,送什么学堂,怎么着也得等他八岁以后再去吧。”乌云川想到小小的盼妹得去学堂被夫子教训,就觉得一阵心疼。 这小家伙平日里和自己关系可是相当不错,自己这个当姐姐的,自是见不得表弟受苦。 “八岁就晚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孩子三岁就开始启蒙,七八岁的时候人家都开始学四书了。” 李明智以前到底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富家少爷。 虽然他这个少爷惨了点,但对有钱人家的孩子如何教育,还是清楚一些的。 “二舅怎么看?”她看向表弟的亲爹。 “我当然是同意啊,姐夫总不会害了盼妹。”他也同意让自家崽子多学点东西,万一将来也能考个状元回来呢。 盼妹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已经快要到头了。 还在一脸天真的吃着点心。 盼妹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不过他没上过学堂,也不知道学堂是怎么样的。 还以为自己只是换个地方玩耍,所以才能如此淡定。 家里人做出了决定,乌云川当然不会反对,于是便找到了杨管家,通知了要给家里买几个下人的事。 买下人虽说不是小事,但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种事乌云川这个夫人还是能做主的,于是他也没有阻止,由着夫人到账房支了银子。 本来以沈遇的身份,只要买下人的消息一传出去,多的是人牙子主动带着人上门让他们挑选。 但李明智觉得这样没意思,想要要自己去牙行看看。 乌云川当然是宠着自己的亲爹啰,直接把银子交到亲爹手上,旁的就啥也不管了。 直到晚上沈遇回房休息,她才同他说起了这件事。 沈遇听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每天要忙的事实在太多,衙门的事,皇上的事,乌云川的事…… 买下人这种小事,不值当他费心。 反正只要乌云川不折腾他,想买几个下人就买吧。 “随安,你这一天天的都在忙什么呢,今天一天都没见你人影。” 说完了买下人的事,乌云川将头探出床幔,看着睡在软榻上的沈遇问道。 “自然是忙公事。”他躺在软榻上,慢慢翻动书页。 见他看书看得认真,乌云川可没有识趣的不打扰他。 而是继续说道:“下次你去哪儿记得要同我说一声,要带我一同去,若是再敢丢下我,我可不会饶了你。” 第125章 为何喜欢? 沈遇将书放在膝上,疑惑的转头看向床的方向。 “你坚持要同我一起,就是为了与我培养感情?” 乌云川忙点头。 “那是当然,不是你说的吗,咱俩现在没感情,得好好培养一下。 我还想着早点把感情培养好,咱俩也好早点洞房生娃。” 她双手托腮撑着下巴,一双脚在身后不停的上下摆动着。 “咳咳……”突然听到洞房生娃这样的话,沈遇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见他咳得厉害,乌云川赶忙下床,倒了杯水喂进了他嘴里。 “快喝水呀,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会被呛到。”就着乌云川的手,沈遇喝光了杯中的水,总算是缓了过来。 “这……这还……还不都是你害的,谁让你突然说这种话!”他拍着胸口为自己顺气,眼神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有什么不能说的,咱俩本来就是夫妻,我就说怎么了。”她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理直气壮道。 沈遇叹了口气,知道同她说不清楚。 “云川,你坐吧。”他示意乌云川坐下。 乌云川从善如流的坐到了软榻上,屁股隔着背子,紧挨着他的大腿。 坐好后,她一脸乖巧的看着沈遇,这小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有多听话。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道。 “你问吧,你想问什么都可以。”乌云川笑看着他。 嘿嘿,居然能和随安靠这么近,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看着笑吟吟的乌云川,沈遇用拳头抵住唇瓣轻咳一声,这才问道:“你……为何喜欢我?莫非只是因为我的脸?” 乌云川认真的想了想,“一开始真的只是喜欢你的脸,不过后来我发现你这人不止脸长得好看,还非常聪明,再加上你大小也是个官,同你成亲,我就能当官夫人。 你身上这些条件全是我喜欢的,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你啊!” 沈遇听了这个答案瞬间失笑,“就因为这些你就喜欢我,你了解我吗,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或许我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就不怕跳进了火坑?” “我当然了解你啊,你叫沈遇,字随安,是大周朝唯一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 因为拒婚丞相庶女被贬到了青州做七品县令。 你家中无父无母,从小被叔婶一家养大,可他们对你不好,要不是遇到了文大人护着你读书,你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也因此你格外感激文大人,甚至愿意为他入赘到我家。” 顿了顿,她又继续补充,“还有,我还知道你这人很聪明,不但貌若谪仙,破案还很厉害。 我这辈子,就没有见过第二个如你这般厉害的男子。” “你说的这些很多人都知道,除了这些事之外,你还了解我什么? 我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的人品如何,这些你都有了解过吗? 你喜欢的这个我,不过只是外人眼中的我,真实的我或许只是一个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的俗人罢了。” 他看着乌云川,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 乌云川听他这么说,却只是一脸古怪的看着他,“这又如何,向上爬有什么错? 我们一家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都是一屋子俗人,我们俗人配俗人,不是更加的绝配。” 乌云川的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了。 沈遇死心了,明白和乌云川谈心这招是没用的。 他把被子一拉,盖过头顶,闷声道:“很晚了,睡吧。” 说完,便没了动静。 搞得乌云川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搞什么嘛,我说错什么了,干嘛突然不理人?” 她嘀咕着吹灯上床,不一会儿床上就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鼾声。 沈遇掀开被子,看向床榻的方向。 “真是个傻子。”他小声嘀咕一句,闭上眼也跟着陷入了梦乡。 隔天下午,孟宣那边就带来了好消息。 “大人,邓玉答应了。”他说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张脸都快笑烂了。 沈遇听到这个答案倒是没怎么意外。 邓玉是个商人,更是一个聪明人。 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聪明的商人更是如此。 所以邓玉有此决定,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去告诉他,让他今日之内搬来衙门,未来三个月,他就住在这儿。”沈遇淡淡道。 “好主意儿啊,住在这儿刚好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妙啊!”孟宣拍手叫好。 “我这就通知他去,让他收拾一下马上搬过来住。”说完,人就匆匆走了。 孟宣刚走不久,乌云川又来了。 来的不止是乌云川,还有李明智,以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和一名看上去五六岁的女童。 “女婿啊,这是我刚去牙行带回来的下人,特地带来让你见见。” 李明智一看到沈遇,便笑着说道。 那老妇人立马带着孙女儿跪下,“老奴凤姑,这是老奴的孙女儿冬宝,拜见大人。” 刚一跪下就开始磕头。 “起来吧,不用行此大礼。”沈遇微微皱眉,以他的观察力,总觉得这李明智看着凤姑祖孙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好像没有把她们当成是普通下人看待。 “对对,快起来吧凤姨,我女婿可是好人,不会苛待你们祖孙的。”李明智帮忙把凤姑祖孙扶了起来。 “这是岳父大人的旧识?”沈遇挑眉。 冬宝还好说,像凤姑这个年纪的下人,一般是没人愿意买的。 李明智看着也不像是个蠢人,愿意吃下这个亏,果然是有原因的。 “随安果然目光如炬,被你说中了,凤姨确实是我认识的人。 说起来,凤姨也算是我的长辈。” 李明智话音刚落,凤姑一脸惶恐的连连摆手,“老奴只是一介奴仆,哪里敢当老爷的长辈,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使得!” “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使得!” 沈遇:…… 他示意乌云川过来。 乌云川果然乖乖的走到沈遇跟前。 “怎么了?”她笑眯眯的看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些头痛的问。 乌云川苦恼的皱眉,“这事儿吧,有些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第126章 凤姑 长话短说就长话短说。 “这个是凤姑,我那不当人的爷爷以前的小妾,后来我那恶毒继奶容不下她,找了借口将她发卖。 如今三十年过去,凤姑死了男人又死了儿子媳妇,带着一个小孙女儿艰难度日。 我爹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不忍凤姑一把年纪还带着孙女儿吃不饱穿不暖,便把她买了回来,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沈遇听后微微点头。 随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你说,凤姑是你爷爷以前的小妾?那你爷爷以前的事她知道多少?” “知道多少?”乌云川疑惑皱眉,“这我哪儿知道,这得问凤姑。” 另一头,凤姑跟李明智总算是结束了掰扯。 “女婿啊,我知道凤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适合买来做下人,不过她到底曾经对我也有一饭之恩,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将她留下吧。” 李明智看着沈遇,一脸严肃的说道。 沈遇有些意外,这李明智对凤姑还真是上心。 之前可是少有见他如此严肃认真的时候。 “既是岳父大人的故人,将她留下便是。”沈遇微微一笑,并未拒绝留下凤姑。 在知道凤姑的身份后,他心中已有计较。 凤姑当然不能赶走,说不定留下此人会有大用。 “好女婿啊,爹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那我就先带凤姑下去安顿了,以后就让他们祖孙在我的竹风居侍候吧,不用另外安排别的活计了。” 说着,就将凤姑祖孙带了出去。 凤姑带着孙女儿向沈遇道了谢,乖乖跟着李明智一起离开。 待李明智三人一走,他又看向了一旁的乌云川。 “细说一下,你们是如何遇上凤姑的? 还有,凤姑当年因何被赶走,你知道多少?” “你对凤姑这么感兴趣干嘛?”她狐疑的看向沈遇。 要不是凤姑年纪一大把,都能当沈遇的娘了,她真会以为他是看上凤姑了。 “这里毕竟是衙门,每一个进来做事的人,都要调查清楚,万一有恶人伪装潜入,盗窃衙门机密,上头怪罪下来,没人能承担得起。” 见乌云川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又继续道:“这凤姑与岳父大人已有多年未见,若是有人冒充也未可知。 所以还是问清楚一些为好。”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乌云川成功的被说服了。 “你说得有道理,那我就同你好生说说。” 说着,拉过凳子坐在沈遇身边,开始向沈遇诉说李明智与凤姑之间的事。 好在来的路上,她听亲爹忆当年忆了一路,知道得也不少了。 话说在三十年前,凤姑本是李善财的小妾。 初入李府,凤姑很是得宠了一段时日。 见李明智在府中的日子不好过,她还会背地里偷偷接济李明智。 虽然只是接济了一些吃食,但对李明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温暖。 毕竟一个不被父亲喜爱的孩子,下人又怎么可能会上心。 他从小在家中过得还不如一个得脸的下人。 凤姑的善意,一直被李明智记在心中。 可惜好景不长,凤姑得宠后有了身孕,被李善财的正妻所不容。 一番设计后,凤姑的孩子没能保住,之后李善财又经历了一些倒霉事,她又趁机进言说凤姑不祥。 李善财最终听信了妻子的话,将凤姑发卖。 之后凤姑被卖到了另一户人家,成了那户人家的丫环。 没过多久嫁给了那家的家生子,日子才算安定下来。 第二年,凤姑生下了儿子,好不容易等儿子长大一点,又死了丈夫。 她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还给儿子娶了媳妇。 在冬宝出生后,儿子儿媳又相继病死。 半年前,凤姑待的那户人家出了事,所有下人全部被重新发卖,主家全家流放。 因为凤姑和冬宝祖孙老的老小的小,一直卖不出去。 辗转被人带到了怀阳县。 今日在牙行,凤姑只是觉得李明智有几分眼熟,试探性的叫了他的名字,没想到还真就是他。 再之后发生的事沈遇也知道了,李明智买下了凤姑祖孙,并带回了衙门。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凤姑之事连我爹都快忘了,想来不可能有人冒充她的身份混进衙门。” 沈遇听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知道了,便让乌云川先行离开。 “我不走,马上就到饭点儿了,我还想陪你吃饭呢。”她说什么也不愿起身,就坐在凳子上不动。 摆明了不陪她吃饭绝不离开的架势。 沈遇一脸无奈,“好,我陪你吃饭,不过吃完饭后你不能再打扰我处理公务。” 乌云川自是满口答应。 很快厨房的饭菜便摆上了桌。 自从回到衙门,沈遇一直都很忙二人也鲜少有一起吃饭的时候。 这回二人同桌而食,乌云川一张小脸上满是笑意。 “吃吧。”乌云川做为一家之主,先动了筷。 沈遇紧跟前拿起筷子,动作优雅的开始进食。 乌云川一面吃饭一面盯着沈遇看,不知不觉就多吃了一大碗饭。 成功把自己撑着了。 “肚子难受。”饭后,她趴在了桌上,难受的一动不想动。 这回好像真的吃多了点。 感觉已经撑到了喉咙口了。 看着有气无力的乌云川,沈遇摇了摇头。 “你吃这么多,怎么可能不难受,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山楂水,可以帮助消食。” 乌云川听他这么说,脸色并没有好多少。 “随安,你帮我揉揉肚子吧。”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沈遇。 沈遇:!!! “男女授受不亲,怎可如此!”他退后两步,一张俊脸瞬间涨红。 乌云川撇了撇了嘴,不以为意道:“你我本就是夫妻,哪里还讲究这些,你快来帮我揉啦。 若是不帮我,我也不要听你的,我一整天都要缠着你,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一步都不落。” 很好,这个威胁成功说服了沈遇。 片刻后 “就是这里,继续揉……” “嗯……” “哈哈哈,你用点力,好痒!” “哈哈哈……” 沈遇满头黑线的看着乌云川,咬牙道:“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第127章 揉肚子 看着脸涨得通红的沈遇,乌云川噘嘴道:“我也不想的嘛,可真的很痒,你用点力呀。” 沈遇只能加重了手上的动作。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还有那隔着衣服碰触到的柔软。 他的脸越来越红。 整个人只觉得万分不自在。 只希望快点结束,乌云川能少点折腾。 “随安。”她突然出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何事。”沈遇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帮她揉。 “你好像我娘哦。”乌云川突然看着他道。 “我像你娘!”沈遇的脸不由得黑了两分,“怎么我长得像女人吗?” “不是说长得像,你给我揉肚子的时候,就像我娘一样。”她继续说。 “我呢小时候身体不好,被送到庵里习武。 我娘经常来山上看我,还给我带好吃的。 每次看到好吃的呢,我就会一直吃一直吃,回回都把自己吃撑了。 那时候我娘就会给我揉肚子,还会抱着我一直哄。” 想到娘亲,乌云川的脸上漾起一抹幸福的笑。 “你娘很疼爱你。” “那是。”乌云川赞同的点头。 “我可是我们家九代单传唯一的女娃,长大后要顶门户的,我娘能不疼我吗。”她得意一笑。 不过下一秒,她的眼神又瞬间失去了光彩,“不过自从我娘死后,就再没有人给我揉肚子了。 有时候我吃撑了,我哥就会直接拿消食的药丸给我吃。 二舅呢会给我煮山楂水,至于我爹……他就只会说让你胡吃海塞,又撑着了吧,该!” 说到这里,她还故意模仿了一下她爹的语气。 沈遇见了,不由得觉得好笑。 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丝笑意。 “对了随安。” “怎么了?”他问。 “我说了我娘的事,你也说说你的爹娘嘛。”她躺在床上,双眼亮晶晶的看他。 “我家的事你不是知道吗?”沈遇挑眉。 “我是知道一些你们家的情况,不过关于你父母的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只知道他们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死于山匪之手,至于旁的你又没和我提过。” 要是换了别的女子,知道沈遇父母早逝,肯定不会主动提及这个话题。 但乌云川可想不到这些,她心中好奇就直接问了出来。 她是真的挺想知道,沈遇的父母都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才能生出如此优秀的沈遇。 想来,他的父母一定都是生得极为好看的人,毕竟沈遇生得好看嘛。 她心中暗想着。 “我的父母……”沈遇帮她揉肚子的动作一顿。 “他们,没什么好说的。”继续揉肚子。 “说嘛说嘛,我想听。”她拉着沈遇的袖子,摇晃着撒娇。 沈遇几次想把袖子抽回来,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妥协。 “好,我说,你放手。”他有些无奈的看着乌云川,“还要不要我继续给你揉肚子了?” 乌云川赶忙放手,“要的要的!你继续揉!” 沈遇继续给她揉肚子,“我爹娘他们就是普通的商人。 我爹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做生意很厉害,我娘也是管得一手好账。 娘与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不同,她一直陪着我爹做生意,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子……” 他不由得回忆起家里还未出事之前,他们一家人的幸福生活。 爹娘再忙都会陪他一起用饭,会关心他冷不冷饿不饿。 他们一家人得空还会一起出去踏青,家里总是充斥着欢声笑语。 虽然那时他才三岁,但因为过目不忘的能力,他记得和父母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记得当时的快乐温馨。 当年,父母过世,二叔一家谋夺了他们家的家产。 从此,他从高高在上的小少爷,沦为一个拖油瓶。 若不是有那些幸福的记忆支撑着他,想替家人报仇的想法鞭策着他,他可能真的会撑不下去。 “少爷,夫人的山楂水已经煮好了。”这时,长福和秋儿端着山楂水走了进来。 见有人来了,沈遇赶忙收回手,掩饰性的轻咳一声。 他看向秋儿,“把山楂水端过来吧。” “你侍候夫人喝山楂水,本官还有公务要忙,你好生在此侍候夫人,若是之后还不见好,便叫大夫来瞧瞧。” 说完,不等乌云川说什么,便带着长福走了。 “随安!”乌云川想把人叫回来,可沈遇却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飞快的离开了房间。 “夫人,大人这是怎么了?”秋儿端来了山楂水,有些疑惑的问。 “没什么,就是害羞了。”她嘿嘿一笑。 “害羞?”秋儿蹙眉,表示不是很懂。 另一头,沈遇匆匆离开后,让长福去请了孟宣过来。 “大人,您找我何事啊?”孟宣这头也是刚用过午膳不久,正散步消食呢,就被长福给叫了过来。 “派人帮我查一个人。” “何人?”孟宣收起脸上散漫的表情。 “李善财以前的一个小妾,凤姑。” …… 喝了山楂水,乌云川很快又生龙活虎了。 杨管家却过来找她。 “你是说家里有贵客要住进来,大人让我亲自接待?”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可是沈遇头一回给她安排任务,以前大多数事情都是直接吩咐杨管家。 “是的。”杨管家点头。 “这客人什么来头,要住多久啊?”她问。 “这个大人没说,只说这位客人应该会在府里住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这么久!” 这别不是沈遇家来打秋风的亲戚吧! 普通客人绝不会在人家家里住这么长时间。 等到乌云川在杨管家的安排下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贵客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就是随安说的贵客?”这家伙不就是那天那个强出头后被打趴下的邓玉吗! “正是在下。”邓玉朝着乌云川抱拳微笑。 “你同我家大人认识?”她好奇的问。 能招待对方来家里住两个多月,看来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 “在下乃是沈兄求学时的同窗。”邓玉说出他们商量好的身份。 为了住进衙门后院,总得需要一个正当合理的身份。 而沈遇的同窗,便是最合适的身份。 第128章 拟定菜单 同窗? 乌云川又多看了邓玉两眼。 这瞧着也不像读书人啊。 眼前的邓玉生得风流俊逸,一双桃花眼十分勾人,这是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妥妥的就是一只男狐狸精。 虽然这人长得不错,但她觉得还是她家随安更好看。 比起狐狸精,果然还是谪仙一般的男子更适合她。 邓玉可不知道乌云川在想些什么,还在做着自我介绍。 从自己的名字到家里的情况,能说的都说了。 主要突出自己家里有钱,很有钱。 他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孟宣。 从孟宣那里,他知道乌云川及她的家人,除了看重外貌之外,关于男方的家底也十分看重。 光有脸没有钱的,他们家多半瞧不上。 “好吧,你的情况呢我已经清楚了。”见他说得差不多了,乌云川不太在意的打断,“杨管家,客房收拾出来了没有? 要是收拾好了,就带邓公子去客房瞧瞧吧。 晚上让厨房做点好菜,为邓公子接风洗尘。” 她好歹也当了几天县令夫人,安排起事情来也算是有模有样。 “是,夫人。”杨管家在一旁恭敬颔首。 “夫人且慢,在下想先去见见沈兄。”邓玉朝着乌云川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行吧,我带你去,杨管家你先去忙。” 乌云川一声令下,杨管家转头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邓玉随着乌云川去到书房,成功见到了沈遇。 二人一见面,就开始讨论学问,从四书五经聊到了诗词歌赋…… 乌云川听得直打哈欠,她的文化程度也就只是会认字而已,至于那些读书人看的书,她是一看就打瞌睡。 “你们聊吧,我去帮杨管家,顺便看看客房准备得如何了。”说完,不等二人说什么,便匆匆离去。 不走快点不行,再听下去她真要睡着了。 她果然不是读书的料。 可怜的盼妹,以后也要过这种整天听之乎者也的生活了。 太惨了,还是多买点好吃的给他吧。 直到确认乌云川走远了,沈遇和邓玉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反手就将门关上。 “呼——”邓玉看门被关上,大大的松了口气,“人终于走了,她要再不走,在下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这倒是实话,虽然他也念过书,但比起沈遇来,学问方面肯定相差甚远,毕竟人家可是状元之才,他连个童生都不是。 读书也只是为了学做生意,不是为了做学问。 “邓兄请坐。”沈遇做了个请的动作。 邓玉顺势坐下。 “大人,如今我已答应了您的条件,不知这雪魄丹……”他有些焦急的问。 主要还是家中父亲病情实在危急,能早一天拿到丹药,自是再好不过。 要是真等上几个月,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雪魄丹早已经准备好了。”说着,沈遇拿出一个黑色药瓶。 “这里面的就是雪魄丹,邓兄可以自行验看。”他将药瓶推到邓玉跟前。 邓玉也没有客气,拿起药瓶打开瓶塞将药丸倒在了掌心。 只见一颗雪白的丹药从药瓶之中滚落而出。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在室内散开。 “果然是雪魄丹!”闻着药香,他的眼睛里难掩激动。 雪魄丹之所以得此名,便是因为此丹与寻常丹药不同,寻常丹药多是黑色或是黑褐色,要么便是棕色。 但这雪魄丹,却是白如雪的颜色,而且药香十分清冽,光是闻之便能提神醒脑。 这种丹药,想要冒充难度极大,哪怕能冒充得了外表,也冒充不了丹香。 “这丹药你拿着吧,遣一个信任的人将丹药带回京交给你的家人。 至于邓公子你,就要留在这里达成你我的这桩交易。”沈遇道。 “应该的,应该的。”邓玉连声应下。 对着沈遇就是一番千恩万谢。 人家没等事成之后才给丹药,这是对他的信任,他邓玉乃是生意人,最讲诚信二字,自是不可能做出言而无信之事。 “大人,您放心,答应您之事,在下一定尽心完成。”邓玉一脸认真的保证道。 “不用叫我大人,就叫沈兄吧,省得露了破绽。” “是是,就听沈兄的。”邓玉从善如流的改口。 沈遇满意的点头,是个聪明人。 希望他的这份聪明,在乌云川身上能起到作用。 …… 衙门后厨 “夫人,您怎么来了?有什么需要您说一声就是,我老张立马帮您做!” 厨师老张一见乌云川进入厨房,立马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陪着笑脸迎了上去。 其他三个在厨房打杂的下人也都立在一边,乖顺的向乌云川行礼。 “我来看看厨房都有些什么菜,今日大人要招待同窗好友,厨房的菜备得可够?”乌云川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端起了夫人的架子。 “放心吧夫人,厨房这边都准备好了。 您瞧瞧,有鱼、有鸡、有羊肉,还有大肘子和排骨。 这是刚拟好的菜单,您瞧瞧可有问题,要是没问题小的就照着菜单做。” 张大厨赶忙将一张菜单递到乌云川面前。 这菜单本就是要交给上头过目的,如今夫人既然来了,那就正好给夫人瞧瞧。 “我瞧瞧。”她接过菜单,看了一眼。 “红烧大肘子,这道菜没问题,小鸡炖蘑菇?这道也不错。 西湖醋鱼?这个不要,改成麻辣鱼片,西湖醋鱼不好吃。 烩羊肉?这个不行,改成烤羊肉吧。 丝瓜排骨汤?这不是有一个汤了吗,改成糯米蒸排骨。 至于其他的……” 乌云川把菜单上的菜改了大半,最后才在厨房众人的目送下满意离开 人刚走不久,杨管家便来了。 他是来检查菜单的。 结果听说乌云川已经来过了,还把菜单拟好了,便让张大厨将菜单拿来给他过目。 一看这菜单,杨管家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这些菜全是夫人平时的口味,合着夫人改了菜单全是按她自己的口味改的。 要是邓公子吃得不满意…… 杨管家思索片刻,还是没动这菜单。 既然是夫人要改的,那就没他什么事了,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省得惹了夫人不喜,到时他的日子可不好过。 不过,此事还是要去跟大人提一提,看看大人是个什么想法。 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也省得怪罪到他的头上。 第129章 青楼! 晚膳时间 沈遇夫妻加上乌家人全员到齐,为邓玉接风洗尘。 知道邓玉家境优渥,还是沈遇的同窗,乌家人对他还算客气。 乌引章还主动提出要带他出去玩儿。 “这样也好,云川,你也知道衙门公务繁忙,这段时间就劳烦你和大哥帮忙招待一下邓兄。 邓兄初来乍到,你我身为主人家,应当尽一尽地主之谊。” 沈遇看着乌云川,提议道。 乌云川也没有多想,“好啊,随安你这么忙,想来也没空招呼邓公子,反正我和哥闲着也是闲着,就带邓公子出去玩玩儿好了。” “就这么办吧。”乌引章也是满口答应。 “那就辛苦云川和大哥了,等下云川你去账房先领五百两银子用着。 等花完了再去账房领,我会同刘贵打好招呼,他会直接把银子给你们。” 一听可以一次领五百两银子出去玩儿,这种好事只有傻子才不干! 不管是乌引章还是乌云川,全都兴奋得不得了,觉得自己这回发大财了。 邓玉看着不自觉掉抗里的乌家兄妹,心中暗自同情。 大人为了摆脱掉这桩婚事,也是下了重本了。 沈大人只是一个七品县令,每年的俸禄也不高。 为了送走乌姑娘,只怕是把压箱底的银子都拿出来了。 心中暗自叹息,邓玉面上却不显露任何情绪。 不时和乌家人聊聊天,又陪沈遇说说话,全程满脸笑容,态度和善。 席间,还对今晚的菜色赞不绝口,说是准备得非常周到,菜全是他爱吃的。 “有眼光,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听说他也喜欢这些菜,乌云川瞬间对他多了两分好感。 和她口味一样的,能是什么坏人呢,肯定是同道中人啊! 邓玉见乌云川被哄得高兴,暗地里同沈遇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好他们事先从杨管家那里知道了今晚的菜单是乌云川定的,还定的全都是她自己喜欢的菜色。 邓玉这么说,也不过只是为了投其所好。 现在看来投其说好这招还真是不错,瞧把乌云川哄得多高兴。 用过了晚膳,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邓玉也累了一天了,早早的就回了客房准备养精蓄锐。 从明天开始,他可就要开始追求乌云川了。 唉,做这种缺德的事,不知道会不会遭报应。 天知道,自己真是一个好人呐。 没想到这次为了救父,不得不上了沈大人这艘贼船。 乌姑娘,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 大不了等她与大人合离,自己再多补偿一些银子给她。 希望能减少对她造成的伤害。 乌云川可不知道邓玉的想法。 此时的她,已经同沈遇一同回房休息了。 还是老规矩,她睡床,沈遇睡软榻。 “随安,今儿那位邓公子,是你在书院时很要好的朋友吗?”她坐在妆镜前,拆着头上的珠花,有些好奇的透过镜子看向沈遇。 沈遇放下了手上的书,淡淡嗯了一声。 “既然他是你的好朋友,那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招待人我绝对没问题。” 这可是在随安面前刷好感的机会。 要是这回把人招待好了,随安肯定会多喜欢她几分。 这么几分几分的加起来,很快他们俩就会两情相悦。 到时她与随安还不水到渠成,成就好事。 嘿嘿嘿…… 她暗自偷笑着,全然不知沈遇想的和她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希望邓玉加把劲儿,赶紧把乌云川追到手。 翌日 沈遇一大清早就说要去办公,乌云川早早的就去账房支了银子,打算带邓玉去怀阳县到处逛逛。 乌云川这边在忙什么,沈遇虽然没有过问,却有派长福悄悄盯着。 至于沈遇自己,则是真的有正事要忙。 被他派去调查凤姑的人已经起程,恐怕要过几日才会有消息传来。 虽然凤姑的身份还未确认,沈遇却已经安排了孟宣多注意凤姑祖孙。 “大人,我盯了凤姑一天,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孟宣走进了书房,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杯茶。 咕咚几口就把一杯茶给干光了。 “继续盯着,在她的身份被证实之前,还是不宜轻举妄动。 别忘了我们现在做的事,容不得一丝差错。”这局棋,他只能赢不能输。 所以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去做。 与凤姑正式接触,还是再等几日吧。 只希望派出去的人,能快点将消息传回。 “放心,我明白。”孟宣点了点头,眼神坚定道。 “少爷,少爷!” 就在这时,长福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长福,你不是跟着夫人出去了吗,怎么回来了?”孟宣看到长福闯进来,表情有些古怪的问。 “少爷,出事了,您……您快去瞧瞧吧!”长福的脸色那叫一个白,眼神中的慌乱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到底出什么事了?”沈遇皱眉问。 “是夫人!夫人带着邓公子,去青楼了!”长福都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堂堂一个县令夫人,竟带着男子逛青楼,这成何体统! 这要是传了出去,他们家少爷还如何做人! 简直太过分了! 二人同时惊呼:“青楼!” “到底是怎么回事,仔细说说!”沈遇面色微沉,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厉色。 “事情是这样的……”长福立马将今早发生的一切,都同沈遇和孟宣说了。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今日一大早,乌云川就支了银子,带着乌引章和邓玉出门了…… “不知今日夫人与乌兄,打算带在下去何处游玩?”路上,邓玉一脸感兴趣的问道。 “放心,包是你喜欢的地方,不过现在时间还太早,那地方应该还没有开门。 不如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别处玩玩。”她神秘一笑。 但一旁的乌引章却是面有难色,还偷偷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咬耳朵。 “小妹,你确定带他去那种地方没问题?这位可是读书人?那种地方他能喜欢?” 乌引章怎么想都觉得自家妹子的主意不太靠谱。 乌云川却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再是读书人,不也是男人吗? 村外的男人又不需要守身如玉,更没那些规矩束缚,我带他去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不满意。” 第130章 畅春园 看着自信满满的乌云川,乌引章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兄妹二人先是带着邓玉去吃了怀阳县特色早点,接下来就带他去了当地有名的赌坊。 不错,就是赌坊。 走到赌坊门口的时候,邓玉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夫人,您确定我们要进去?”他的声音里透着不确定。 “当然要进去,来都来了,不进去我带你来干嘛。 放心,这地儿我熟得很。”乌云川拍着胸口,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 赌坊内,各种叫骂声,吆喝声此起彼落。 “买定离手了啊,买定离手!” “三个六通杀!” “又是大,怎么开了六把回回都是大!” “娘的,老子输得裤子都快没了!” “别打,别打,这赌债我一定还一定还!” 乌烟瘴气的环境,令邓玉有些不适。 虽然他这人偶尔也会逛逛青楼,但赌坊他是真没来过。 他们邓家家规森严,子孙后代严禁赌博。 一经发现会立刻被打发去看守祖祠,起码一去三年。 因为这森严的家规,族中还真没人敢去沾赌。 “怎么样,是不是很兴奋,走,我带你去赌两把。” 乌云川搓着手就想往里走。 赌坊她以前也偶尔会来玩儿两把,不过因为她的嗅觉过分灵敏,这种人多的地方味道太过混杂,她不喜欢,所以来得很少。 今日她也是舍命陪君子了,说什么也要陪着这位邓公子,让人家玩尽兴了! “还请夫人恕罪,在下也知夫人今日的安排是一片好意,可惜邓某无福消受。 在下家中家规森严,若是敢沾上赌博二字,定会受到重罚。 家规不能不顾,因此,在下只能辜负夫人的一番美意了。” 邓玉对着乌云川抱拳,随后一脸歉意的说道。 “你家中竟不让赌!”乌云川腾地瞪大眼。 没想到邓玉家中管得还挺严啊。 “既然邓兄家中有这家规,那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说完又凑到乌云川身边咬耳朵,“你可是县令夫人,怎么能带头赌博呢,还不快走!” 为了这个妹妹,他真是操碎了心。 “夫人,咱们快走吧,要是让大人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长福也在一旁急得跳脚。 这夫人竟带头来赌坊,简直离谱。 偏偏他只是一个下人,不好说什么,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现在只希望夫人能迷途知返,别再一错再错。 “既如此,那就算了吧。”乌云川有些失望,难得她想来赌两把,结果居然不行。 唉,看来她今日注定与赌坊无缘了。 本来她还觉得自己今日应该运气不错,肯定能大赢特赢来着。 出了赌坊,乌云川又带着邓玉去了畅春园。 这畅春园乃是听戏的地方,每天都有好几出戏要上。 今天早上唱的是《潘金莲与西门庆》。 这出戏大家都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出戏讲的是什么。 乌云川带着邓玉找了个雅间坐进去,既不用和人挤在楼下,听得还清楚。 虽然要费点银子,不过又不用她出,花自己男人的银子,乌云川还真不心疼。 戏台上,几名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乌云川漫不经心的听。 唱到最后武松杀嫂的剧情,众人无不拍手叫好。 只有乌云川不屑的撇嘴。 “有什么好的,要我说那潘金莲也是可怜,明明长得那么漂亮,偏偏命却这么苦。 不但被那个不要脸的老爷侮辱,还被那什么夫人强行嫁给了一个矮子丑八怪,这换谁不崩溃。 这要换了我,能把这群人全给杀了,什么玩意儿。” 她拿起一块儿点心,用力咬了一口。 说话时都带着一股狠劲儿。 “乌姑娘很同情潘金莲?”邓玉有些意外的看着乌云川。 他还是头一回见有人同情潘金莲的,平日里谁听到这个名字不是辱骂唾弃,似乎也只有她在为潘金莲抱不平。 “她不值得同情吗?”乌云川挑了挑眉问。 “有什么好同情的,潘金莲背夫偷汉,还毒杀了自己的相公,这种女人就是该死!”不等邓玉开口,一旁的长福已经先忍不住开口了。 邓玉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已经透露出几分赞同之意。 乌云川没好气的瞪了二人一眼。 回头看向她哥,“哥,你说说看!” 乌引章看了一眼戏台,说道:“云川说的确实有道理,身为女子同样有反抗不公的权力。 潘金莲只是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惜却用错了方法,最终害人害己。” 这话乌云川很是赞同,“确实是用错了方法。 居然自己下毒,简直太笨了。 想要无声无息杀掉一个人办法多的是,只要她不被人抓住把柄,谁也拿她没办法。” “官府抓人还要看证据呢,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谁还能管她改嫁给谁。” 乌云川的话,成功让邓玉差点被一口茶呛死。 “咳咳咳……”他不受控制的咳了起来。 咳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邓公子你没事吧?”乌引章赶忙过去帮忙,在他的穴位上按了几下,才总算是帮他压住了喉间的不适。 “没,没事!”他抬了抬手,有些狼狈的说道。 “你小心一点儿,喝个茶而已,居然差点把自己呛死了。”乌云川一脸无语。 好险这人没事,要是他出个门把一条小命玩完了,她如何向随安交待?这不是害她吗! “夫人……”邓玉犹豫着开口。 “有事就说啊。”她不耐烦的看过去。 “乌兄刚才的话,可能不是你理解的意思。”忍了忍,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终究还是开了口。 “不是我理解的意思?”乌云川挑眉。 “怎么不是这个意思了,这可是我哥,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我哥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还用得着你说?” 她又转而看向乌引章:“哥,你说,我刚才说的对不对?” 乌引章点了点头,“云川说的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个潘金莲实在是太笨了,下毒都下不明白,想要无声无息害死一个人方法多的是。 最简单的是利用食物相生相克的原理,将相克的食物一起煮,慢慢破坏掉那人的身体。 等到人死了,包管验尸都验不出来问题,只会以为他是死于疾病。” 第131章 一次点十个 这对兄妹还是人吗? 说的话怎么一个比一个可怕,要不说人家是兄妹呢! 等等! 要是将来他真娶了乌云川进门,之后有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她不快,她不会无声无息的把自己弄死吧? 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危险呐! 别说邓玉心里发毛了,长福心里也慌啊。 这夫人和夫人的哥哥如此可怕,他家少爷可怎么办啊? 这个可怕的女人,不会哪天红杏出墙嫌弃自家少爷碍眼,悄悄出手把他家少爷给弄死吧! 长福越想越害怕,暗中决定一会儿回去,一定要提醒他家少爷小心点夫人。 敢谋杀亲夫的女人,能是好惹的吗? 此时的乌云川还不知道,自己在邓玉和长福眼里已经和心狠手辣谋杀亲夫挂上了等号。 见时间差不多了,乌云川带着一行人再度出发,前往下一处地点——万花楼。 “来呀,进来玩儿啊~” “公子,快进来坐坐啊~” “公子……” 一群打扮得十分香艳的青楼女子站在二楼的长廊上,对着楼下路过的男子挥着手绢。 路过的男人有的忍不住抬头看过去,路走得那是一步三回头,有的流着鼻血匆匆离开。 还有一些男人是被自家老娘或是家中的婆娘捏着耳朵抓走的。 春妈妈本来还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看到乌云川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云川,你怎么回来了?!”春妈妈惊呼道。 不是吧,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怎么这丫头突然回来了! 早就听说这丫头倒霉,离开她这万花楼后,之后找的几份工作都出了人命。 这不妥妥的灾星吗! 这种人她是真恨不得退避三舍! 她这万花楼的生意,好不容易才重新有了起色,可经不起这灾星折腾。 “春妈妈,我这回可是带人来光顾你生意的。”乌云川得意的仰着下巴,抬脚就要往里走。 “慢着,我们这里不招待女宾。”今儿说什么她也不能让这丫头进去。 乌云川瞅了春妈妈一眼,从怀里拿出五十两银票直接甩在了春妈妈怀里。 “我先给银子,这总行了吧。”不就是要钱吗,巧了,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嘿嘿~ “五十两!”这丫头发了吧! 仔细一看,她现在打扮得贵气了,身上的首饰一看就不便宜,头发还梳成了妇人髻。 难道这丫头嫁人了不成?! 可是不对呀,谁会愿意娶这丫头,她都已经成了怀阳县有名的扫把星了,谁会愿意娶她? 别说娶她了,全县连个肯雇她干活的都没有。 春妈妈心下嘀咕,但既然人家都已经给了银子,断没有有钱不赚的道理。 “贵客四位,客人里面请!”春妈妈笑盈盈的将四人请了进去。 四人之中,邓玉倒是为了谈生意经常出入青楼,乌云川也在青楼当过打手。 乌引章和长福,那是真的一次没来过。 二人心中觉得不妥,却又忍不住好奇的四下打量。 好在,长福还没有完全被这里的莺莺燕燕弄得失去理智。 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乌云川离开,可惜她不听。 不但不听,还一次点了十个姑娘来侍候。 不错,她一次点了十个。 片刻后,被一堆美女围在中间的乌云川已经玩疯了。 “来喝酒~”一个美女给乌云川亲手投喂了一杯酒。 “来再喝一杯~”又一位美女端了酒喂给她喝。 剩下的几位美女,有的帮她布菜,有的给她揉肩,有的给她捶腿。 还有人在一旁抚琴跳舞。 十个美女,全在侍候她一个人。 邓玉和乌引章坐在一旁干看着。 “乌兄,咱们真的不管管吗?”这么个喝法,真不会喝醉? 不会出什么事吧? 邓玉心中不安极了。 “怎么管?现在我们想管也晚了,以我对我妹妹的了解,你不让她玩尽兴了,她是不会收手的。” 他可太了解自家小妹了。 他家小妹从小花钱就没个定数,因此身上绝不能揣超过一两银子,银子一多必定乱花。 她自己的银子,花的时候可能还会斟酌一二。 要是花的不是自己的银子,她可是不会有丝毫犹豫,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谁劝都没用。 哪怕这是自己亲妹,这时候的乌云川也不会听他这个哥哥的。 “那我们就这样不管了?”邓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乌引章问。 “我刚不是说了吗,这事儿我们想管也管不了,只能随她了。 等她玩够了,我们就能走了。”乌引章耸了耸肩,显然已经认命。 长福看着深陷温柔乡的乌云川,那是气得脸红了青青了红。 “不行,不能就这么看着,我得回去找少爷过来!” 说完,便气冲冲的往外跑了。 乌引章想把人叫住愣是没能叫回来。 “现在怎么办?”邓玉抹了把脸,总觉得事情越闹越大了。 “等妹夫来了再说吧。”看了眼还在那里享受美女服侍的乌云川,乌引章深深叹了口气。 小妹,你自求多福吧。 他想到村里那些男人,知道自家女人在外面招惹别的男人的时候,闹得那叫一个凶。 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虽然她家小妹没有招惹别的男人,她招惹的是女人,但以自家妹夫的性子,只怕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一看他这妹夫就是一个正经人,小妹玩得这么花,让人家如何接受? 不行,等下回去还是得叫上他爹,劝架的时候多个人,应该劝架效果会比较好。 乌引章这头已经计划上拉自家老父亲入伙了,乌云川却还在一旁饮酒作乐,那叫一个欢快。 路过这间房的客人,还有楼里的姑娘看到里面的情景,都有些犯嘀咕。 “没想到居然有女子也来逛青楼!” “看她梳的还是妇人发髻,这是哪家的夫人跑出来玩儿了?” “真想见见她家相公长什么样子,居然能容忍自家夫人逛青楼,人家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她相公这肚子里起码得有一整个海吧。” 听到门外那些人的嘀咕声,乌引章和邓玉同时用袖子挡住脸,把头往里转了转,努力不让人看到自己的长什么样子。 明明不关他们的事,怎么感觉丢脸的是自己勒? 第132章 醉酒闹事 当长福带着沈遇赶到的时候,整座万花楼已经闹翻天了。 “都别躲,过来,过来陪我玩儿!” “嗝~” 只见大堂中央,乌云川正强行拉着一个姑娘,搂着人家的肩膀。 一只手还抓着一壶酒往自己嘴里灌,自己喝完还强迫人家姑娘也跟着喝。 地上,几个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正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着。 有人嚷嚷着要报官,有人正在放狠话,还有人偷摸着往门口缓慢移动。 “你个贱人,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打老子!” “你个贱妇,都嫁人了还出来逛青楼,让你陪老子喝酒那是看起你,等老子的人到了,我让你知道厉害!” 两名纨绔子弟相互搀扶着起身,呲牙咧嘴的对着喝醉的乌云川撂下狠话。 “哎哟,这怎么就闹成了这样,我的老天爷啊,这可如何收场!”春妈妈拍着大腿呼天抢地道。 她现在心里一万遍的后悔,之前为什么要一时贪财放了这个女恶霸进来。 这下好了,这个女恶霸居然把她的店都给砸了! 这还有天理没有了! 春妈妈欲哭无泪,比她更欲哭无泪的还是乌引章和邓玉。 本来,他们三人在楼上呆得好好的,结果这几个纨绔听说有女人来逛青楼,非要上来瞧热闹。 还跑进来对着乌云川说了不少下流话,甚至过份到想对她动手动脚。 邓玉和乌引章本想把这几个人赶走就算了,没想到已经有些醉意的乌云川动作比他们更快。 直接动手将这几人给打了出去,还追着他们来到了大堂,把大堂的客人都给吓得跑了一半。 有人上前阻止,乌云川是见一个打一个。 万花楼的打手很快就全部被打倒在地,那几个纨绔带来的家丁,也都纷纷阵亡。 打完了人,她又继续发酒疯,还扬言要楼里所有的姑娘都来陪她一个人。 让那些姑娘对着她弹琴跳舞,还搂着人家姑娘一起跳。 整个场面那叫一个乱啊! 二人不是没有想过带乌云川离开,但已经喝醉的她根本就是六亲不认,谁去劝都没用。 就在二人焦头烂额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沈兄!” “妹夫!” 看到沈遇的瞬间,二人都快哭了。 太好了,是沈兄(妹夫),他们有救了! “到底怎么回事?”沈遇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脸已经黑了一半。 “这事儿说来话长。”乌引章抓了抓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好在沈遇已经从长福那里知道了大半的真相。 对后面发生的事,哪怕他们不说他也能猜到几分。 于是,他也不再多问,而是打算走过去将乌云川带走。 刚向前迈了两步,就被乌引章和邓玉给拦了下来。 “沈兄,不可冲动啊!”邓玉一把抓住了他左边的胳膊。 右边的胳膊也同样一沉,抓住他的人,正是乌引章:“妹夫,小妹现在正在发酒疯,谁上都没用,她会打人的!” 二人一脸紧张,显然刚才也差点遭了乌云川的毒手。 要不是他们闪得快,现在说不定也会和其他人一起趴地上。 “大人呐!”这时,春妈妈叫声哀怨的上前。 “大人,您可得为奴家做主啊!”她一上来,就打算抓沈遇的胳膊。 无奈两条胳膊都已经有人霸着了,伸出的手只能悻悻收回。 “大人,您瞧瞧我这万花楼都被砸成什么样了,以后这店里还如何做生意! 这些砸碎的东西,还有打伤的人,我得亏进去多少银子啊!” 春妈妈的哭喊声,听得人头疼。 沈遇挣脱开二人的钳制,伸手按了按紧皱的眉心。 “此事,本官会给你一个交待。” 听到想听的答案,春妈妈悄悄松了口气。 这下好了,有县令大人出手,她就不用自己出手得罪这个女恶霸了。 她还真怕被这女恶霸给记恨上,从此天天来她这万花楼捣乱。 “酒呢,还不快上酒!姑奶奶有的是银子!”另一头,乌云川还在继续发酒疯。 喝完了一壶酒后,有些不满的将酒壶倒过来晃了好几下,确定一滴都没有了,把空酒壶随手一扔,不满的叫嚷了起来。 沈遇看到这一幕,头更痛了。 想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迈开步子,向着乌云川的方向走去。 邓玉和乌引章见状,也不再阻止。 沈兄(妹夫)瞧着胸有成竹啊,难不成他有办法能摆平乌姑娘(小妹)。 “云川,跟我回去。”沈遇走到乌云川面前,面沉如水的对她说道。 乌云川听到有人叫自己,疑惑的抬头,正好对上沈遇的脸。 看到这张脸,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旁强行被拉过来侍候的姑娘见状,赶忙趁机溜了,其他在附近跳舞弹琴的姑娘,也赶紧跟着跑了。 把烂摊子全权交给了沈遇这个县令。 “你长得,好好看……”乌云川红着一张脸,醉眼朦胧的将手伸向沈遇。 沈遇抓着她的手腕,表情略显无奈。 “好了,回家吧。”先将人带回去再说。 “回家?”她疑惑的眨眼,竟还透着几分可爱。 “对,回家。”沈遇点头。 “嘿嘿,美人要跟我回家……”她嘿嘿傻笑起来。 “嗝……”又一个酒嗝冲口而出。 被冲天的酒气熏了一脸,沈遇赶忙将头撇到一边。 这味可真够上头的。 “对对,我们回家。”他伸手扶住乌云川,打算把人带走。 “不……不行!”她脚下踉跄了一下,甩开沈遇的手。 随后又脸蛋红扑扑的向他逼近,“除非……除非亲一下,否则不走……嗝……” 沈遇:…… 当乌云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宿醉醒来,她的头简直痛得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啊!难受。”刚刚醒来,她的意识还是模糊的,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她抬眼看向四周。 “我不是和邓玉还有我哥去万花楼喝花酒了吗,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嘀咕着,拿起床头准备的干净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 这时,秋儿正好端着吃的和解酒汤进来。 “夫人您可算是醒了,我猜您差不多也该醒了。”她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上桌。 “秋儿,我是怎么回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她晃了晃脑袋,穿上鞋走过来坐下。 第133章 乌云川醉酒打死人了! “夫人,昨夜是大人抱您回来的,您都不知道,您昨天晚上闹得可凶了,大人可是被你折腾了大半宿。” 秋儿想到昨夜的惊心动魄,到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 “折腾了大半宿……”她的脑子里不由得浮想联翩。 难道她昨夜借着醉意,和随安…… 啊! 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用力摇了摇头,希望把记忆给摇出来。 “夫人,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要不要为您叫大夫?” 秋儿见她激动的样子,有些担心道。 “不用了,我就是在遗憾,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那么重要的事,我居然全都不记得了!” 她咬牙切齿捶胸顿足的说道。 秋儿瞬间了然,“其实您不记得也好,毕竟也不是啥事儿。” “不是啥好事?”乌云川表情疑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秋儿见她问起,便将昨夜之事娓娓道出。 昨天夜里,乌云川被沈遇抱了回来,然后在屋里一直闹,一会儿要出去玩儿,一会又要沈遇陪喝酒。 最后还吐到了床上和沈遇的衣服上,弄得屋里臭气熏天。 还是秋儿和长福一起把这屋子收拾了一遍,又开窗通风散味儿,这屋里才能继续睡人。 听说了自己的丰功伟绩后,乌云川有片刻的心虚。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夫人,您还是先吃东西吧,这是奴婢特地让厨房温着的小米粥,最是养胃。 另外,这是引章少爷准备的解酒汤,他让您醒了先喝这个,再进食。” 秋儿先将解酒汤摆在了乌云川面前。 看着眼前这碗眼熟的解酒汤,乌云川一眼便认出这是她哥亲手做的。 这东西她每次醉酒都能喝到,是不是乌引章做的,她光闻味儿就能闻出来。 端起解酒汤,她直接一口给干掉了一大碗。 随后又端起小米粥,配着一些爽口小菜吃了起来。 趁着乌云川用膳的工夫,秋儿站在一旁道:“夫人,大人今早走的时候让奴婢告诉您,让您今儿个就在衙门好好休息,哪儿也别去了。” 其实沈遇的原话是让她先消停两天不要出去闯祸,秋儿已经将沈遇的原话尽量美化了。 若是原话说出来,夫人只怕要生气的。 乌云川没觉得不对,胡乱的点了点头,继续吃东西。 刚用完了早膳,却突然闯进来了两名捕快。 “夫人,请跟我们走一趟。”两名捕快看着乌云川的眼神满是严肃。 “这里可是大人和夫人的卧房,你二人怎么能随便进来!” 秋儿见突然来了两个男人,赶忙要把他们赶走。 “夫人,是大人有请。”一名捕快说道。 听说是沈遇派人来叫自己,乌云川示意秋儿退到一边,随后淡定起身,跟着二人一同离去。 秋儿看着乌云川跟着两名捕快离开的背影,心中突然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直到被带到了公堂之上,乌云川才终于发现了不对。 “你们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身旁的两名捕快,又看了眼端坐于公堂之上的沈遇。 此时的沈遇一身官服,堂下跪着好几个人,一看就是在审案。 审案干嘛要叫她过来? 难道叫她来旁观? 她心中不解,却也没有多想。 “大人,夫人带到。”两名捕快将乌云川直接到了堂前。 她一出现,立马就有几名家丁指着她惊声叫喊,“是她,就是她,她就是昨夜殴打少爷的人,少爷一定是被她害死的!” “你这个毒妇,竟心狠手辣到害了我儿性命,我跟你拼了!”一位夫人状若疯妇,张牙舞爪的就要扑向乌云川。 乌云川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随安,这是怎么回事?”她看了看那被拦下妇人,又看了看沈遇。 用眼神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何事。 “乌氏,你可认罪?”沈遇惊堂木一拍,沉声喝问。 乌云川翻了个白眼,“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我认什么罪啊我!” “你这贱人还想否认,昨天在万花楼,这么多人看着你殴打我儿,我儿是有不对,可你也万不该取他性命! 哪怕你是县令夫人,为了替我儿讨回公道,哪怕是进京告御状,我也要追究到底!”那妇人恶狠狠的瞪着乌云川,眼神里满是恨意。 “徐夫人大可放心,若杀人之人真是乌氏,本官定会秉公办理,绝不偏私。”沈遇看着徐夫人,沉声道。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乌云川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乌氏,昨日你在万花楼大闹,并与徐林,李鹏,江昆三人发生争执。 并在万花楼对三人大打出手,万花楼上下皆可做证。 如今他三人重伤致死,你可认罪?” 什么玩意儿? 她打死人了! 这怎么可能! 乌云川不由得用力回想,确实记得自己打过人,但打死人绝不可能! 她就算再醉,出手之时也会留着几分力,怎么可能将人打死! “不对,人怎么可能是我打死的,我不认!”她朝着沈遇喊道。 就在这时,邓玉和乌引章也被带了过来,二人作为涉案相关人员,被带来做证。 和乌云川这个马大哈不同,来的路上,二人已经打听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一到公堂,乌引章就率无喊冤。 “妹夫,不对,大人! 大人,我们妹妹冤枉啊! 云川昨天虽然打了人,但我们离开的时候,那几个人可都活得好好的。 他们死了,关我妹妹什么事,这根本就是污蔑!” “大人,乌兄说的对,我们昨日离开万花楼的时候,这几人都还好好的,也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他们的死,绝不可能与夫人有关。” 邓玉也在一旁出声作证。 “我听你们狡辩!你们都是跟她一起的,当然向着她说话!”其中一名死者的家人,冲着二人就呸了一口。 “大人,我儿子昨天才被乌云川毒打,一夜之间人就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定是她用了什么邪门武功,在我儿子身上做了手脚!”李鹏的父亲也跟着附和道。 第134章 沈麒沈麟之死 乌云川听了李鹏父亲的话,不由得嗤笑一声。 “你当这是在读话本还是在茶馆听说书?还说我在你儿子身上动手脚? 这手脚怎么动,你动一个给我看看啊!”她瞪着那群受害者家属,一脸无语。 李鹏的父亲却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理直气壮道:“这就要问你了,谁知道你学了什么邪门儿功夫。” “你敢辱我师门!我跟你拼了!”说着,她一撸袖子,就要朝着李鹏的父亲冲过去。 “你别过来啊!”李父吓了一大跳,赶忙往人群后头躲。 乌云川跟着追。 一时之间,公堂上鸡飞狗跳。 “呯!”惊堂木重重一拍。 “肃静,再敢扰乱公堂,通通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沈遇的一声厉喝,公堂上瞬间鸦雀无声。 乌引章忙将自家小妹拉到了一边,邓玉跟着移动过去。 沈遇没再浪费时间,继续问命案发生的经过。 经由三位死者的父母所述,三名死者于昨夜各自回家之后,便一直在屋中沉睡。 直到今早下人进屋侍候梳洗,才发现三人已经死在了床上。 死时面色灰白,一看就是死去多时。 至于三人具体的死亡时间,这个三家人都不太清楚。 人突然在家中不明不白的死了,三名死者的家人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再加上他们听说了昨天在万花楼发生的事,死的三个人也都与乌云川有过不小的争执。 因此,三家长辈便单方面的将乌云川看成凶手。 哪怕明知道她是县令夫人,报仇心切之下,也依然跑到县衙来讨公道。 听他们说完经过,乌云川立马开口,“我昨天是有动手打过他们,但我下手是有分寸的,我长这么大还没打死过人。 他们几个明明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我就不信你们昨天没找大夫看过!” 乌云川的话,倒是提醒了众人。 不错,昨天那三人回到家中,身上都带着伤。 三家人都是疼爱孩子的,不可能不给请大夫。 于是,沈遇便立刻下令,让人将大夫找来。 三家人本来不想说这事儿,但沈遇已经当堂问了出来,不说出大夫身分,好像他们心虚一般。 于是,三家人只能不情不愿的开口。 很快大夫便被请了过来。 三家人请来的大夫并非同一人,但都是城内医术较好,而且风评不错的老大夫。 “草民见过大人。”三位大夫到场后,立马跪下行礼。 “三位大夫起来回话吧。”沈遇微微抬手。 三位大夫闻言,顺从的站起了身,微微鞠着身子站在一旁等着沈遇发问。 “刘大夫、李大夫、张大夫,三位昨夜是否为徐林,李鹏,江昆三人看过诊?” 刘大夫稍作思索,片抱拳回道:“确有此事,昨夜徐家上门让草民出诊,草民为徐林徐公子开了一些药便回去了。” “草民昨夜也确有为李公子看诊。”李大夫也跟着点头。 最后开口的是张大夫,“江府昨夜也有请草民看诊,草民在江府待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 “不知三位公子伤得如何,身上可有致命伤?”沈遇又问。 “其他两位公子草民不知,不过徐公子受的只是皮外伤,擦点药要不了几日便可痊愈。” 接下来,李大夫和张大夫的回答都差不多。 三位大夫皆已证实,三位公子所受的伤都不足以致命。 如此一来,乌云川的杀人嫌疑,基本可以洗清了。 乌云川得意的在一旁仰着脖子,小表情透着几分沉冤得雪的得意。 就说不是她吧,这些人居然还想冤枉她,真是不知所谓。 “你们一定是串通好的,庸医,你们三个都是庸医!” “我看你们就是不想得罪县令大人,所以才跑公堂上来做伪证!” “你们说我儿子受的只是皮外伤,那他为什么会死,你们几个分明就是庸医!” 这个结果乌云川很满意,但三家的长辈可就不能接受了。 他们一心认为乌云川是凶手,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脱罪。 不管不顾的开始攀咬起来。 “草民冤枉啊,草民只是实话实说,绝对没有撒谎啊!” “是啊,老夫行医多年,是否致命伤不可能看错!” “你们休要污蔑老夫清誉!” 三位老大夫一个个焦急为自己辩解,他们可不想让人质疑人品和医德! 眼看现场又要乱起来,这时有衙役匆匆来报。 “大人,赵总镖头带着人前来报案,沈麒和沈麟二位公子死在了家中!” 这衙役禀报完,赵总镖头就带着人闯了进来。 “大人,您得为草民做主啊,草民的两名外甥,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家中,请大人查明真相,为我两个外甥讨个公道啊!” 赵总镖头一见到沈遇就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能不哭吗,本以为能借着这两个便宜外甥讨好刺史府,从此搭上刺史府的关系,没想到关系还没有稳固,这人就死在了镖局之中,这让他以后可怎么办? 要是让沈麒沈麟的爹知道,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啊! 他夫人已经因为此事,吓得病倒在了床上,他急着来报案,都不知道自家夫人如何了,只能让人先去请大夫。 想到家里的一团乱,赵总镖头哭得更加的情真意切几分。 公堂之外,那些来看热闹的百姓正围在这里,朝着公堂上指指点点。 “不是吧,又死人了!” “死的还是那两个混世魔王,听说还是刺史大人家的公子呢!” “天呐,死了身份这么高的人,咱们大人肯定要头痛了!” “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沈麒和沈麟好像也和县令夫人起过争执吧,这和县令夫人闹过矛盾的人,居然都死在了同一天,实在可疑!” “可不是吗!” 外头的人议论纷纷,乌云川本来已经洗清嫌疑,现在又变得更加的可疑了。 毕竟死去的两个人,之前还同乌云川一起闹上过公堂,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沈麒和沈麟还扬言要报复乌云川,这事儿不少人都听说过。 “等等,不对呀!”乌云川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两个小子身边不是有一个高手保护吗? 那个叫孟焦的家伙身手可不凡,一般的高手怎么可能在他的保护下杀人!” 第135章 验尸结果 这话倒也成功提醒了邓玉。 那个孟焦他也是见过的,身手当真不错。 最起码他是肯定打不过,绝对是一个高手。 身边有这样的高手保护,能杀得了沈麒沈麟的,怎么也不会是普通的江湖人。 赵总镖头听了乌云川的问题,抹了把脸上的泪,沉声开口,“孟先生,孟先生也死了。” 看着一脸沉重的赵总镖头,乌云川越发的疑惑。 “是谁杀的?”怀阳县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高手了。 她心下犯着嘀咕。 “不知。”赵总镖头摇了摇头。 他要是知道,就直接说出凶手身份,让大人派人去抓人了,还用跪在这儿哭。 “赵总镖头,究竟发生了何事,还不细细道来。”沈遇蹙着眉,看着堂下的赵总镖头道。 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沈遇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另外三家的家属,也在暗自交换着眼神,猜测着凶手身份。 他们也想知道刺史大人的二位公子究竟是怎么死的,又是何人如此大胆,连刺史家的公子都敢杀,当真是不要命了。 赵总镖头吸了吸鼻子,将发生的一切在公堂上对众人道出。 原来,赵家发现沈麒和沈麟的死,也是在今早,不过他们发现的时间比其他三家要晚。 沈家兄弟贪睡,早上一向起不来,而且起床气严重。 家里的下人根本不敢去打扰他们睡觉,都是等他们睡醒了自己叫人进去侍候。 今早到了他们二人平日里起床的点儿,却一直不见人出现。 赵夫人张氏有些担心,便让下人进屋瞧瞧。 没想到一进屋,就发现了沈家兄弟各自惨死在了自己的房中。 同时,家中下人还发现孟焦死在了花园之中,尸体被藏在一个水缸里,要不是有下人去打水正好发现,根本没人知道他死了! 一夜之间沈家兄弟死了,保护他们的孟焦也死了,赵总镖头一家的天塌了! 吓得赵总镖头直接脚软跌坐在地,张氏更是被吓得晕了过去,现在都不知道如何了。 听完赵总镖头的讲述,沈遇问:“尸体呢,可有带来?” 赵总镖头连连点头,“带来了,带来了!” 随即一个招手,一直候在外头的镖师以及家丁们赶忙抬上了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传仵作。” 随着沈遇一声令下的,周仵作来到了公堂上。 “大人。”他先是向沈遇行礼。 “免礼。”沈遇淡淡道。 “周仵作,这里有三具尸体,你且验看一下。” 周仵作领命,开始现场验尸。 他熟练的解开三名死者的上衣,被拨开的衣服下,是一片苍白到毫无血色的皮肤。 以及……一个乌黑的掌印。 “呼!” “这……” 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大人,这三名死者的死因,皆是被人用至阳至刚的阳刚内力震碎了心脉而亡。 出手之人应是男子,而且此人绝对是一名一流的内家功夫高手。” 周仵作验看完后,说出结果。 “杀害沈公子的人,与杀害徐林,李鹏,江昆三位死者的凶手,是否有为同一人的可能?” 沈遇的问题,令周仵作沉吟片刻,这才道:“应该不太可能是同一人。” 周仵作示意衙役帮忙将徐林,李鹏,江昆三位死者的尸体抬到堂上。 三名死者的尸体已经被周仵作验看过,被堂上堂时身上仅着中衣,头发被散开,脚上没有穿鞋,身上的皮肤有着独属于死人的惨白。 见又抬了三个死人出来,不少百姓都下意识的将眼神移开。 当然也有胆大的,不但没有移开视线,还将脖子伸得老长,就怕看得不够清楚。 要不是有衙役在前面拦着,防止这些百姓冲进公堂妨碍审案,估计这些人早凑过去看个仔细了。 “大人请看。”周仵作掀开其中一名死者的徐林的中衣,露出光洁的胸膛。 只见徐林的胸膛上,并没有看到手印,肚子上反而有一条因为验尸而出现的解剖痕迹。 “大人,刚才属下已经解剖了三名死者的尸体。 发现三名死者都是死于是一种极为歹毒的阴柔内劲之下。 这种功夫,很像化骨门的看家绝学化骨绵掌。 化骨绵掌,乃是一种极为阴柔歹毒的功夫,与之配合的内功名为绵花劲。 中了此掌之人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但内脏却会在被瞬间震碎。 随后在一个时辰内所有内脏化为一摊血水,七天之后连骨头都会变得如绵花一般绵软……” 周仵作的话,令徐林,李鹏,江昆三人的父母悲痛不已。 他们家如珠如宝宠大的孩子,怎么就落到了如此下场了! 他们家孩子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自家孩子自己知道,除了逛逛窑子喝喝花酒,他们也干不出啥太出格的恶事儿。 不论如何,也罪不至死啊! 周仵作在说明验尸结果,乌引章也没有闲着。 这可是事关自己妹妹的清白,他当然不可能全部靠别人。 于是,趁着其他的注意力没有在他身上,他走到几具尸体旁边仔细查看。 乌云川见状,也跟着过去看了几眼。 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公堂之上气味驳杂,完全闻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看来这个出手之人动作极快,根本没有长时间与这几名死者有过身体上的接触。 唯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尸体,是孟焦的尸体。 但孟焦被泡在了水缸里一晚上,身上早没了味道。 指缝之间也没有任何东西留下,他的尸体,实在干净得有些过份,没有任何味道残留,就好像是被人特意处理过一般。 实在是古怪。 乌云川发现的这些,乌引章也发现了。 他简单的看了一下几具尸体,发现周仵作说的没有问题,他的验看结果与周仵作差不多。 除了看出这动手的两个家伙都是武林高手,内力一个刚猛一个阴柔,根本看不出什么。 “大人,您一定要抓到凶手,为我儿报仇啊!” “大人,求你一定要为我们家孩子做主啊!” “大人……” 三家人跪在地上,冲着沈遇不断哀求。 一旁的赵总镖头看着这三家人,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天夜里除了沈家兄弟和孟焦,居然还有人死了! 而且死的人还都是城中富商之子。 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有什么雌雄大盗跑来怀阳县杀人不成? 第136章 凶手现身 沈遇看着堂下的一众死者家属,一时也没有头绪,只能暂时退堂,安排衙役开始对城内的江湖中人进行排查。 因为一夜之间连死六人,死的人中不仅有富家公子,还有刺史大人家的两位公子,以及他们的护卫。 这些人的身份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顿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怀阳县,再度闹得是人心惶惶。 就连万花楼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遇上她就没有好事儿!”春妈妈坐在没有客人的大堂,用帕子抹着眼泪。 楼里的姑娘们不停的安慰春妈妈看开些。 不看开些又能怎么样,他们也拿那乌云川没办法。 之前人家只是普通人的时候就不能拿她如何,现在人家都一步登天成了县令夫人,就更不可能拿她如何了。 “春妈妈,您就想开点吧,大不了咱们以后离她远一点就是。” “是啊春妈妈,那可是个扫把星,咱们以后可得离她远点,她每次来咱们楼里都出事。” “这还用你说!”春妈妈白了那个说话的姑娘一眼。 那姑娘被这么一瞪,怯怯的退到了人群后头。 待无人注意自己,这才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好心安慰,居然还被甩脸色。 真是难侍候。 要不是为了讨好春妈妈,让自己在楼里的日子好过一点,她才懒得上赶着找不自在呢。 “春妈妈,您也别难过,两天前县令大人不是拿了一千两银子给您吗,好歹也能弥补一些损失。” 一个名叫紫儿的姑娘说道。 “这银子可是县令大人赔给我的! 那女恶霸在我这万花楼打砸了这么些个东西,又打伤了人,只赔一千两那都是看在县令大人的面子上没多要。 要是换了旁人,没个三千两这事儿别想过去。”想到那一千两银票,春妈妈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好歹有这些银子在,总算能弥补一二,不至于太过心疼。 “不过还真是让人没想到,那乌云川居然会是县令大人的夫人。”某位姑娘冷不丁提了一句。 这话引得了众位姑娘的赞同,“可不是吗,乌云川是什么人,县令大人又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俩完全就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嘛。” “就是嘛,县令大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瞎了,娶了她还不如娶我,我可比她女人多了。” “就是,哪个女人像她那样,一点都不温柔,动不动就挥拳头,看她那个样子怎么会侍候男人!” “唉,谁叫咱们命不好,人家虽然性子不怎么样,人也霸道不讲理,但无奈人家命好啊!” 这话谁也无法反驳,她们这些流落到青落的姑娘,哪一个是命好的? 她们这些青楼女子,最好的下场无非两个。 一个是找到人为自己赎身,被抬回家当个小,就算是当成外室养在外头,也比在楼里当姑娘一双玉臂千人枕来得强。 第二个出路则是自己攒够赎身的银子,离开青楼之后找个不知自己根脚的普通男人嫁了。 像乌云川这样出身普通却能嫁给当朝县令,而且还是正妻的,这在这些姑娘眼里,可不就是妥妥的走了狗屎运,一朝麻雀变凤凤吗。 看她们越说越伤感,春妈妈也懒得再听下去,打发走了这些姑娘,她独自回了房中,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哀悼一下自己损失的生意。 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看到两个男人坐在她的房间静静喝茶。 春妈妈看到来人,脸色立马变了,快步进了屋,将门从里面栓上。 “你们怎么会来我这儿?”春妈妈压低声音喝问。 “找你当然是有事儿。”其中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抬眸看她一眼,语气冰冷的说道。 “春花,这次你立了大功,若不是你通知得及时,我们还不知道居然有几条小鱼,不小心摸进了那个地方。” 这回说话的,是一名绿衫男子。 两名男子,黑衣男子长得粗犷,绿衣男子生得阴柔。 他们都是青王府派出的探子。 这样的探子当然不止他们两个,青州各处都有。 不过平时他们都是以另外的身份混在普通人中,少有露出真容的时候。 这些密探全都是青王的亲信,也都是知道他大计的人。 因为全部都是死士,又直接听命于青王。 所以青王对他们的信任度也颇高,很多棘手的事也都是让他们去办。 春花闻言露出一丝笑意,“也是他们两个太傻,根本不知道自己找到的是什么地方,竟还敢当着老娘的面儿大大咧咧的说出来。 好在当时没有外人听到,否则要解决的人,又要多几个。” “那几个少爷倒是好杀,只有那个护卫稍微难缠一点,好在都解决了。”黑衣男子冷声道。 “既然都解决了,你们还来做什么?”春妈妈给了二人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们准备离开怀阳县,特地来同你打声招呼,以后上头会安排其他人来配合你。”绿衣男子说道。 “上头有新的任务给你们?”春妈妈挑眉。 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要被调走了! 当初他们三人可是一同被派来驻守怀阳县。 青王殿下既有雄心壮志,自然要万分小心。 为防消息走漏,第一步就是把整个青州打造成铁板一块儿。 每个县都有青王殿下派出的人,整个青州每天发生了什么,没有一件事是青王殿下不知的。 说起来她与这二人也是合作了多年,一同解决了不少麻烦人物。 听闻他们要被调走,她还真有些意外。 至于不舍,那倒是没有。 像他们这样的密探,是不会有感情的。 二人点了点头,也没有瞒她。 同为王爷的亲信,春花的忠心无需怀疑。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文佑堂可能还活着,而且已经到了京城。” 这个消息令春妈妈大吃一惊。 “这怎么可能,他中的可是郑先生亲手所制的寄魂之毒,怎么可能还活着!” 别说春妈妈震惊了,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同样震惊。 “所以,殿下这回是派你们去杀文佑堂的?” 二人不置可否,接着又道:“离开之前,还有一事要叮嘱你……” 第137章 怎么不问问我 随着两天时间过去,杀害六名死者的凶手却还是毫无头绪。 “大人,此案疑点重重,杀害徐林三人和沈家兄弟的人,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显然是同一伙人。 凶手为何要杀他们,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现在死者的家属天天来衙门询问调查进度,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他们迟早会闹起来。” 沈遇轻敲着桌面,心中也是认同孟宣的看法,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孟宣话锋一转,突然道:“其实这案子不用查我们也知道,肯定与青王有关。” “何以见得?”沈遇挑眉,似乎对他的说法很感兴趣。 孟宣翻了个白眼,“大人,您就别装了,我就不信您会想不到这一层。 这里可是青州,是青王的封地。 青州境内的武林高手,多半都被青王收拢了。 就算有野生的江湖中人,人家跟那些富家公子有何仇怨?至于跑到人家家中去杀人吗? 据死者家属所言,家中除了有人丧命,并无财物损失。 虽然瞧着像是仇杀,但我觉得肯定不会是仇杀这么简单,更像是……灭口。” 沈遇有些惊讶,没想到孟宣竟也能想到这一点。 不由得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你还看出了什么?”他感兴趣的问。 孟宣双手一摊,“没有了。” 沈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能看出来这些,已是相当不错。 “大人,如果凶手真是青王派出的杀手,他们为何要杀几个纨绔子弟?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我觉得我们要是能知道这个原因,说不定会有重大发现。” 孟宣以拳击掌,双眼发亮。 沈遇却只是淡淡道:“本官已经派人去查了,现在两天过去,想来张捕头那边应该也查得差不多了。” 他并没有因为孟宣的话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整个人看上去淡定得过份。 “大人,属下有要事求见!”张捕头突然站在门外高声求见。 “进来吧。” 进入书房,张捕头抱拳向沈遇行礼。 “大人,您让查的事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前几日徐林、李鹏、江昆三人,确实与沈家二位公子走得极近。 有人看到他们一同在酒楼喝酒,还一同在街上骑马。 因为马骑得太快,还差点撞到了人。” “那也就是说,几个死者都是认识的!”孟宣啪的一声打开折扇,低眉摇起了扇子。 “是的。”张捕头点头。 “还有一件事,大约是在七天前的正午,几名死者相约一同出城。 出城之时,他们身边都没有带下人,各自骑着一匹马。 几人一走就是五日,直到五日后的傍晚才赶在城门封锁前回来。” “知不知道他们去了何处?”沈遇问。 张捕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除了这些,可还有查到别的?” “没有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想知道的话,怎么不问问我呢。”乌云川蹦跳着进了书房。 “夫人。”张捕头见来人是乌云川,忙抱拳唤了一声夫人。 “夫人刚才的话是何意?”孟宣有些好奇的问。 “你们不是想知道那几个家伙去了哪里吗,我知道一些线索哦。”她也不卖关子,一脸得意的说道。 说话时,还双眼发亮的看着沈遇。 一看就是等着沈遇开口。 “云川,不管你知道什么,为了查明真相尽快破案,可否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沈遇当真开口询问。 乌云川眼珠子一转,说道:“想知道也可以,不过我只想同你一个人说。” 说完,就坐在了书案前,手托香腮笑吟吟的看着他。 “你们下去吧。”沈遇示意孟宣和张捕头先行退下。 “大人,您保重啊!”孟宣同情的看了眼沈遇,在乌云川的白眼中,灰溜溜的走了。 张捕头离开的时候,还体贴的帮二人带上了门。 “现在可以说了吧?”说遇看着她道。 “当然可以。”她乖乖点头。 “这事儿要说起来也是巧了,今天我闲来无事,就去找了孙大娘唠嗑。 没想到,却遇到了休沐在家孙大哥……” 沈遇静静的听着。 乌云川的交友圈并不大,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人。 其中和她关系最好的是孙大娘,沈遇不止一次听她提及过孙大娘一家。 就连孙大娘的小孙女儿叫什么名字,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此,对这一家人他并不陌生。 “……我从孙大哥那里,正好听说了关于那几个人的消息。 孙大哥说,在书院的时候,他曾听江昆同人说起过, 江昆向书院请了假,要和朋友出城玩儿几天。 顺便去确认一下这个世上是否真的有神罚。” 神罚?这是何意? 沈遇皱眉思索,“可还有其他线索?这所谓的神罚,孙明可知指的是什么?” 乌云川耸耸肩,“这我哪知道,孙大哥估计也不是很清楚,当时他听到的也就这么多。 孙大哥和那个江昆的关系也就一般,这些话还是无意中听到的。 你要是想知道更多,或许可以去问问书院中和江昆关系好的人。” “这次多谢你。”这个线索非常重要,沈遇有预感,这个线索或许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嗐,夫妻之间哪用说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她凑过去用手肘撞了一下沈遇的胳膊。 沈遇被她这么一撞,身子直接被撞歪。 这一身牛劲儿! 沈遇抓着书案,勉强坐稳,脸上的笑都扭曲了一瞬。 真疼! “你没事吧?”乌云川见状,立马担心的抓过他的胳膊想检查是否受伤。 也是她太过大意了,随安不过只是一介文弱书生,她刚才无意中劲儿使大了。 “无事。”沈遇想抽回手。 不习惯自己的胳膊被她拉着。 “不行,我得看看才放心!”说着,就要去掀他的胳膊。 沈遇百般抵抗无果,袖子还是被撸了起来。 只见沈遇光洁的胳膊上,并没有任何的青紫,虽然有些红,但好在没有受伤。 见他没事,乌云川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没事!”她乐得眉开眼笑。 沈遇见她真心高兴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软。 算了吧,她也是无心之失。 悠悠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我这边还有公务要处理,今天就宿在书房了。 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第138章 桃林 一听沈遇今晚不回房休息,乌云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她噘着小嘴道:“再忙也要回房休息啊,你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忙活一晚上,难道就能抓到凶手不成。” 沈遇耐着性子哄她,总算是把人哄走了。 见人终于走了,他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乌云川没有继续纠缠。 他刚才说的话,倒也不是为了不想与乌云川同处一室而瞎说的敷衍之言。 他今晚,确实有正事待办。 “大人?”过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进来吧。” 孟宣赶忙带着人进了书房,反手将门栓栓上。 “大人,人我带来了,您有什么想问的就快问吧。” 凤姑不安的搓着手,低着头不敢多话。 就在刚才,孟师爷突然找到她,说大人有事要问他。 她安顿好了冬宝,便跟着孟师爷一道来了大人的书房。 来的路上,她一直在猜测大人找她会是为了何事,心中不安极了。 托了大少爷的福,她和冬宝才有如今的安生日子过,要是惹了大人不喜,她们祖孙好不容易才有的安稳日子,只怕又要…… 这时,沈遇走到凤姑面前,淡声问:“凤姑,可知本官叫你来所为何事?” “凤姑不知。”凤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完全不敢抬头。 见她一副不安害怕的样子,沈遇也不再绕弯子,“本官今日差人请你过来,只想问你一件事。 你以前还在李家做小妾时,是否有听李善财提到过什么事?” “不知大人所指的是何事?”凤姑微微抬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没想到大人竟想问她李家的事! 不过……若是大人想知道有关李家之事,为什么不问大少爷? 大少爷知道的,应该不比她少吧? 而且她都离了李家这么多年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现在问她,让她怎么说? “不掬什么事,只要是你觉得奇怪,觉得反常之事,都可以说。”沈遇本也不指望能从凤姑这里打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凤姑到底是当过李善财小妾的人,万一她知道什么呢? 抱着这种万一的心理,他还是让孟宣叫了凤姑过来。 当然,他做出这个决定最大的原因,是他派去调查凤凰身份的人已经有了回信。 他已经有八成把握眼前之人便是真正的凤姑,并不是有人特地弄出来的假货。 “奇怪?反常?”凤姑低眉思索了片刻,突然抬头道,“大人,老奴当真想起了一事。” 孟宣和沈遇暗中交换了一记眼神,难道真有线索不成?! 凤姑的眼中浮现一丝回忆之色…… 当年,凤姑还算受宠之时,李善财大半时间都宿在她房中。 有一回,接连几日李善财都被噩梦缠身,总是夜里睡不好。 某天夜里睡到半夜,凤姑突然发现李善财偷偷摸摸起身离开。 凤姑觉得有异,便悄悄跟了出去。 哪知竟发现李府之内竟有通向城外的秘道。 凤姑跟着出了城,看到李善财带着一个道士来到了城外的桃林,道士开始在桃林之中作法。 当时阴风阵阵,看得凤姑那是后背发凉。 她没敢多待,就赶紧趁着李善财没发现,悄悄通过秘道回到李府,钻回了被窝。 李善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他回来后倒头就睡,不过睡之前凤姑隐约听到他嘀咕了一句。 好像说的什么,他请道士封了她的魂魄,看她还如何作怪。 再敢做怪,便打得她永不超生。 凤姑也不知,李善财口中的说的究竟是他还是她。 “那片桃林可是城外那片?”孟宣急问。 “是啊。”凤姑点头。 “很好,你现在便带我们去看看,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当年李善财带着道士做法的地方。”沈遇闻言立马作出决定。 凤姑虽然不知他们想做什么,但她猜测应是和查案有关,也没有多问,乖乖的给二人带路。 沈遇没打算多带人,此行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叫来城卫开了门,三人以查案为由,连夜出了城。 马车一路行驶到桃花林中,凤姑看到这片桃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凤姑,还能认出当初李善财带着道士在哪里做法吗?”孟宣看着面前偌大一片桃林,有些紧张的问。 这桃林可不小,事情又过了这么多年,凤姑要是不记得地方,他们想在这么大片桃林里找到那处地方,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凤姑摇了摇头,时隔这么多年,她哪里还记得清。 三人下了马车,提着灯笼在桃林里转悠。 大晚上的在林子里转悠,还真有些阴风阵阵。 凤姑缩了缩脖子,努力回忆当天看到的一切。 无奈时间隔得实在是太久了,哪怕他再怎么努力回想,也想不起太多细节。 “这桃林还真是挺阴森的,白天来的时候还不觉得,晚上来这种地方还真够吓人的。” 孟宣拉拢了一下肩上的披风,感觉自己的手臂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凤姑,你再仔细想想,难道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沈遇皱眉看向凤国。 这片桃林如此大,若是没有更多线索,总不能把这里挖开一寸寸的找吧。 不说这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光是调动这么多人手,想不引起上头的注意都难。 青州现在已是铁板一块儿,到处都有青王的探子盯着。 这么大的动静,这不是在明晃晃的告诉青王他们有问题。 “大人,我……”凤姑一脸为难。 突然,在看到其中一棵树时,那些久远的记忆竟开始浮现! “大人,我记起来了!”她的一双老眼中染上了几分激动之色。 沈遇与孟宣同时眼睛一亮,太好了,看来有线索了! …… 乌云川睡到半夜突然醒了,掀开被子起夜,却发现沈遇的软榻上没人。 她先是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想起沈遇说过自己今夜要歇在书房。 她打着哈欠,去了里面的小房间小解。 小解完出来本想继续睡,想了想,还是想去看看沈遇。 也不知道他的被子够不够暖和,现在天已经开始有些凉了,住在书房不会感冒吧? 想着,她披上了衣服,又把沈遇平时盖的被子抱在怀里,走向了书房。 “随安,我来看你了,你还在忙吗?” 书房的油灯还亮着,乌云川暗道一句当官的也不容易,瞧瞧这多辛苦,大晚上的都不能睡。 心里对沈遇同情了一番,随后径直推门而入。 可屋内的景象令她瞬间变了脸色,“人呢?!” 第139章 你昨晚去哪儿了? “说,你昨晚上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个小,背着我幽会去了!” 乌云川坐在沈遇办公的书案后,一看到沈遇推门进来,立马拍桌喝问。 刚一进门就被人冷不丁这么一通质问,沈遇吓了一跳。 原本劳累了一夜,现在正满身疲惫,被她这么一吓,瞌睡虫都给吓跑了大半。 “你怎么会在这儿?”沈遇惊问。 “你当然不想我在这儿!”乌云川腾地起身,气势汹汹的走到沈遇跟前,一把抓住他的前襟。 “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居然骗我说要宿在书房! 亏我还担心你着凉,给你送来被子,没想到你居然从头到尾就是在骗我!” 乌云川气得小脸通红,她最讨厌别人骗她。 哪怕这个人是沈遇,她也绝不会轻饶了对方。 “你听我解释,我没有骗你,我昨夜之所以没在书房,是因为临时出现了新的线索,我是带着人出城查案去了! 你要不信,可以问问孟师爷,是孟师爷陪我一起去的!” 沈遇听了她的话,已经猜到昨夜发生了什么。 看着凶神恶煞的乌云川,他赶忙解释。 同时还伸手想拨开她的手,可惜乌云川的手像把大钳子一样牢牢抓住他的前襟,他想挣脱根本不可能。 听了沈遇的解释,乌云川面色稍缓,不过眼中仍有质疑之色,“你说真的?” 沈遇点头,“千真万确。” 他的表情认真且严肃,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在说谎。 她盯着沈遇看了半晌,终于松开了手。 “好,我这回暂且信你,稍后我自会去调查清楚,要是你敢骗我,别怪我上家法!” 她哼唧两声,转了个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沈遇见她终于松口,提着的心终于落下。 也有心情关心别的问题。 “家法?咱家还有家法?”之前没听李明智他们说起过,不会是现编的吧? 沈遇满心狐疑,倒也没有傻到说出口。 乌云川现在还没有完全信他,要是惹她生气,自己肯定讨不了好。 “那是。”乌云川得意挑眉。 “咱家的家法那可是从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好几代了,你要是想见识一下,我可以让我爹拿出来让你瞧瞧。” 还真有这种东西!? 沈遇赶忙表示自己并不想看。 “哈——”沈遇突然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一脸困意的对她说,“云川,你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想睡一会儿,要不你先回去吧,等我休息好了再来找你说话。” “不是我要回去,是你要跟我回去。”看他累成这样,乌云川直接起身抓起他的手,“走吧,既然困了就回房间去睡,难不成你还想继续睡书房不成?” 说完也不管他的想法,拉起人就走。 沈遇就这么被拽回了书房,吃过长福端来的早膳后,乌云川让他到床上去躺着。 沈遇本想拒绝,想睡自己平时睡的软榻。 “你别想啊,现在可是大白天,秋儿和长福随时会进来侍候,他们要是看到你睡在软榻上,不就知道咱俩晚上根本没睡一张床了。” 难得啊,乌云川这脑子居然也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沈遇成功被说服了。 等沈遇睡下,乌云川也没有闲着,立马去调查昨晚的事。 直到问过昨夜守夜的城卫,说看到沈遇带着孟师爷和一个婆子一起出城办案,这才相信了他的话。 沈遇要是真在外头有人,想来也不可能带着孟师爷和一个婆子一起。 知道沈遇没有欺骗自己,她的心情再度明朗起来。 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 “夫人!”走在花园里,突然与迎面走来的邓玉撞个正着。 “是你啊,这大早上的是出来散步吗?”乌云川随口问。 对邓玉这个人,乌云川的印象普普通通。 这两天倒是遇上过邓玉几次,不过每次二人都没能聊几句乌云川就走开了,自然也没有机会深交。 “不是,在下是特地来寻夫人你的。”邓玉微微笑道。 “寻我?何事寻我?”她好奇的眨巴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是有关夫人表弟入学之事,沈兄日理万机,孟师爷也有公务要忙,沈兄便将此事交给了在下来办。” 乌云川一听是为了送盼妹去读书之事,心中顿时了然。 同时在心中默默同情着盼妹,可怜的盼妹呀,你的苦日子要开始了呀。 “在下这里整理了几家不错的书院,特地拿来请夫人过目。”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纸上赫然记录着几家书院的名字,以及书院的师资情况。 “我们到那边凉亭坐下慢慢说吧,夫人请。”邓玉做了个请的动作,伸手指向了附近的凉亭。 反正乌云川也闲着无事,便应他所求,二人一起来到凉亭坐下。 “夫人请看。”他将那张纸摆在了石桌中央。 “这名单上的第一家,名为白马书院,书院里有四位先生,两位已有秀才功名,两位则是读书多年的老童生……” “第二家,名为长河书院,书院由一位何姓举人创办,除了一位举人坐镇,还有四位秀才负责教学。 不过这家书院很少招收蒙童,书院里的学生基本都是已经考过童生试的童生,还有一些准备走科举之路的秀才。” “第三家书院,名为琼花书院,由一位告老还乡的老翰林所创办。 这家书院的夫子,多是这位老翰林的族中子弟,琼花书院之中接收最多的其实是这位老翰林的族人。 虽然名为书院,实则更像是族学……” 虽然沈遇将这个任务交给他,是为了制造机会让他与乌云川多接触,但邓玉却并没有敷衍,还真的有认真打听附近的书院情况。 乌云川听得认真,毕竟这事关她家盼妹的前程。 虽然她知道读书苦,但就像随安说的,读书才有前程。 万一他们家盼妹争气,真考了个状元回来呢? 既如此,这书院就得好好挑,他们家盼妹,要读就读最好的。 “那你觉得,这几家书院哪家最好,听起来那家白马书院好像是最差的。” 毕竟比起另外两家,人家一家有举人坐镇,一家背靠的是一位老翰林,只有两位秀才的白马书院就变得不够看了。 第140章 选书院 “白马书院比起长河书院、琼花书院确实要略逊一筹,但若只是为盼妹开蒙,其实以白马书院的能力绝对足够了。” 邓玉理智分析道。 乌云川没有说话,还在思索着该把他们家盼妹送到哪家书院。 “你觉得我家盼妹去哪家书院合适?”她看着邓玉问。 读书人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多,问她还不如问她爹。 反正她面前正好有个读书人,就直接听听人家怎么说好了。 大不了等随安醒了,她再去问问随安。 “长河书院的实力在三家书院中排第二,排第一的自然是琼花书院。 不过,我不建议夫人选琼花书院,倒是可以在白马书院与长河书院之中做出选择。”邓玉想了想说。 “这琼花书院有什么问题不成?”她疑惑的问。 “问题倒是没有,不过……这告老还乡的老翰林,还有一个儿子在京城当官,而且还拜入了赵丞相的门下,乃是赵丞相门下弟子。” 他这么一说,乌云川恍然大悟的点头。 那个赵丞相她是知道的,当初看她家随安长得俊又考了状元,想把自己家的庶女嫁给他。 可随安没瞧上他家庶女,给拒了。 哪知道这赵丞相怀恨在心,在皇上面前进言,害得随安被皇上贬到了青州为官,而且还是官最小的县令。 说起来,他们家和那赵丞相也算是有些仇怨在身上。 要是那老翰林与赵丞相有关,盼妹确实不适合送到琼花书院。 “那就听你的,琼花书院就不去了。”她直接拍板做出决定。 邓玉见状,暗暗失笑。 其实这琼花书院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之前他说过,琼花书院说是书院,实际上和族学差不多。 作为族学,首要任务当然是培养自家子弟。 别人家的孩子想要去读书也不是不可以,要么有钱,要么有势,要么有才,三者达成其一,才有机会入学就读。 旁的先不说,单说这有才,还不能只是普普通通的才,得是天才的才。 普通的聪明孩子可入不了人家的眼。 盼妹那孩子他也接触过,确实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但要说有多天才,还真不是。 当然,这些就没有必要说与乌云川听了。 说了她也不爱听。 “那这个白马书院和长河书院……” 二人又接着讨论起了另外两家书院的情况。 一个话题,二人硬是讨论了快半个时辰。 最后还是乌云川受不了,把那张纸带到了竹风居,让她爹还有二舅自己来选。 到了竹风居,她都还在对家里人抱怨。 “那个邓玉真的好烦,一个问题讨论半天没讨论出来。 难怪他当不了官呢,这能力比起我家随安那是差远了。”说完,还摇了摇头,眼底闪过对邓玉办事能力的鄙夷。 好在邓玉现在不在这儿,要是在这儿,真有可能被气到吐血。 他之所以和乌云川聊这么久,还不是为了抓住机会与她相处。 若不是因为如此,选书院而已,他至于选这么久吗! “那是肯定的,邓玉要是有本事,早当官了,还用得着上门来打秋风。”乌引章深意为然的点头。 “打秋风?”乌云川挑眉,“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哥?”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乌引章一脸自信的说道:“你瞧瞧那邓玉,明明是个富家公子,身边却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为邓玉派回京城送药了)。 而且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礼物也没带。 来了这么多天了,自己是一分钱没花,全是用的妹夫的银子。 他要真是个有钱人,至于这么抠吗?” “就是就是,所以我们猜,他八成是家到中落,在咱们面前装像,其实家里说不定已经揭不开锅了。 这才仗着以前和随安的那点同窗情谊,跑到咱们家来打秋风。”乌二顺接话道。 “你想啊,就算是同窗,谁会跑到别人家一住就是三个月,又不是什么正经亲戚,哪有脸皮这么厚的同窗。” 就连李明智也这么说。 听了三人的一通分析,乌云川发现还真是如此。 没想到啊,那个邓玉居然是来家里打秋风的。 看来得找机会与随安好好聊聊,不能让那个家伙继续占家里的便宜。 …… 当沈遇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刚洗漱好出来,就遇上了从竹风居回来的乌云川。 “随安你醒了!正好,我有事要同你说!”她兴匆匆的凑过去。 “何事?”沈遇眉头微蹙。 “就是关于我家盼妹读书那事儿,我和我爹他们商量好了,打算送盼妹去读白马书院,你觉得这家书院如何?” 她双眼发亮的问沈遇。 沈遇回忆了一下有关白马书院的具体信息,点了点头,“白马书院不错,很适合给孩童启蒙。 而且书院离衙门也近,上下学也方便。” “随安,你果然聪明,我和我爹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长河书院太远了,要是盼妹读那家书院,还得住在书院里,那小子可离不得我们,看不到我们他会哭的。” 他们家盼妹可是一个恋家的孩子,离了家人一定会哭得死去活来。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才全家人一致通过让盼妹去白马书院。 “既然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还要与我商量什么?”他不解的问。 乌云川笑了笑,“商量盼妹的大名啊,那个沈公子说,盼妹要去读书的话,得有一个大名。 我想着咱们全家学问最好的就是你,所以这个大名还是让你来取吧。” 乌云川的话令沈遇有些意外,“我来取?” “这不合适吧。”盼妹的亲爹和亲姑父还在呢,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表姐夫来帮盼妹取大名。 “放心,我爹还有二舅都已经同意了,大家都相信你的学问。”她对沈遇那可是信心满满,相信他绝对能帮盼妹取出一个好名字。 见状,沈遇也不好再推辞,“那好吧,我会尽快将名字取好,不会耽误盼妹入读白马书院。” 书院选好了,大名的问题也解决了,盼妹读书的大计,正式提上了日程。 第141章 入学考试 今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沈遇再次公务缠身走不开,李明智被派去隔壁县出公差。 隔壁县出了一个抢劫杀人的重犯,李明智的画功了得,在临近几个县都出了名了。 隔壁县县令差了人带话过来请他帮忙出差一趟,出差费用十两,奖金另算。 李明智当然立马就应下了,并马上收包袱骑上马赶去了隔壁县报道,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乌二顺。 乌二顺这次跟过去,一来是当保镖,二来是帮忙拿东西。 如无意外的话,他俩至少两天才能回来。 乌引章也收到了一封邀请函,请他上门去看诊,诊费还开得很高。 这一走也是至少两天,因为请他看诊的人也在隔壁县。 不过却是另一个隔壁县,两个县一个朝东,一个朝西,根本不是一个地方,更不在一个方向。 因为家里能帮忙的人一个都不在,所以带盼妹参加入学考试的差事,就落到了乌云川身上。 与她同行的,正是邓玉。 乌云川瞥了眼身边的邓玉,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嫌弃。 这人当真是整日无所事事,总在自己跟前晃悠。 上回她特意跟随安提过此事,谁知随安却说她是想多了,还说邓玉家境优渥,并未家道中落。 他与邓玉相交本就不看钱财,邓玉更不可能来家里打秋风。 乌云川劝说无果,只能放弃。 毕竟这些钱都是沈遇的嫁妆,他愿意拿嫁妆出来招待自己的同窗,她身为大女人,总不能一味反对。 这样会显得她很小肚鸡肠。 唉,当个大女人可真不容易。 下次得跟爹提一提,让他治一治随安这手松的毛病。 再是嫁妆,也不能随便乱花,而且还是花在一个外人身上。 乌云川心里这些小九九,邓玉完全不知情。 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勾搭乌云川。 毕竟这是他与沈遇之间的交易。 大人都已经催促几回了,他要是再不弄出点进展出来,还真是不知如何交待。 唉,愁啊! 当个孝子可太难了。 “唉——”两道叹息声同时响起,二人闻声对视,皆是一愣。 “邓公子,你干嘛突然叹气啊?”乌云川率先发问。 “那夫人又是为何叹气?”邓玉反问。 二人同时沉默了一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没人说话。 “姐,你快看,前面好多马车!”盼妹瞧着前方的车水马龙,那叫一个兴奋。 今儿个一大早,表姐就拿来了新衣服给他换上,说要带他去书院玩儿。 一听有得玩儿,盼妹当然立马换衣服起床。 如今一身蓝色的锦衣穿在身上,整个人看上去就跟个富家公子似的,越发的玉雪可爱。 被盼妹这么一打断,乌云川和邓玉都暂时搁置了方才的问题,转头朝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车驾络绎不绝,既有装饰精致的马车,也有朴素的牛车,还有不少家长背着孩子匆匆赶来。 虽算不上人山人海,但人数着实不少。 “这么多人!”乌云川大吃一惊。 “这两日是白马书院一年一度的招新日,人当然多。”邓玉解释道。 “这白马书院这么出名的吗,报名的人也太多了吧!”她家盼妹要和这么多人争抢那仅有的二十个名额,真的能行吗? 乌云川有些不确定起来。 他们家的孩子虽然都识字,但读书的天份是真没多少。 他哥要是有天份,早考状元去了,还用得着整天寻思着嫁豪门? 她爹倒是有天份,可惜早些年被恶毒继母迫害,早已经被褫夺了童生身份,终生不得科举,有天份也没用。 至于家中最小的盼妹,这小子有没有天份平时是真看不出来。 就算他有天份,这天份也八成不在读书上头。 毕竟这孩子喜欢的不是读书,而是天天跟一群三姑六婆聚在一处扯闲篇聊是非。 乌云川这头忧心不已,却不知在二人身后一段距离,有两个易了容的男人正在偷偷的观察他们。 “大人放心,这次我把乌家人都想法子支走了。 白马书院招新的日子就这两天,夫人想要帮盼妹成功入学,就少不了依靠邓兄。 邓兄只要把握好机会,定能夺得夫人几分青睐。”说话之人,从外表看是一名不起眼的中年男人,但其实他是易了容的孟宣。 “做得好。”同样易容成中年男人的沈遇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转而又有几分担忧道:“不过只是二人一同带着盼妹考白马书院,这么短的时间,能培养出感情?” “我的计划当然不止如此,虽然之前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失败了,不过这回我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孟宣自信握爪。 “万全准备?”沈遇眉梢微挑。 “大人您就请好吧,这回他们二人之间,一定会有一个飞速的进展。” 看他越说越自信的样子,沈遇决定估且信他一回。 第二张地图已经到手,青王那边迟早会对上,还是赶紧与乌云川和离,省得将来拖她下水。 不错,他想与乌云川和离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与对方没有感情,也实在不想像乌塔村的男人那样活得那般悲微。 另一方面也是不愿连累对方。 他们沈家这边早就没什么人了,就算他失败,也不至于连累别人。 但乌云川不一样,他有父兄,有舅舅,还有乌塔村这么多的村民。 要是他的身份暴露,不但乌云川会有危险,连乌塔村的人都有可能遭遇到青王的清算。 乌塔村又在青州境内,青王想对他们做什么,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哪怕他想请皇上出手,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既如此,还不如与乌家人早早划出界线,这样对大家都好。 希望孟宣的歪主意能有用吧,但愿乌云川能喜欢上邓玉,同意与他和离。 乌云川可不知道沈遇就在附近。 二人都知道她的狗鼻子,出门的时候不但易了容,换了身上的衣服,还特地用了草药来掩盖身上的味道。 还别说,这一招是挺管用,反正乌云川到现在都没发现他们两个。 “快看,山门开了!”只见前方的白马书院,山门大开。 一名书童模样的少年缓缓走出,站在山门前对众人高声道:“请所有参加入学考试的学童,依次进入书院。” 第142章 考试结束 “快,小龙,快去排队!” “少爷,少爷快下来,该进去了!” “哇,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回家!” 家长们迫不及待的带着孩子排队进入书院。 有的孩子乖乖排队,也有几个孩子不愿进入书院,赖在门口撒泼打滚。 对于这样的孩子,书童也没有惯着,直接就让孩子的爹娘带将人带回家去。 那几对父母只能难堪的捂着脸,将孩子带走了。 孩童们依次进入书院,至于那些陪同的家长,则被拦在了外头,没让进。 家长们虽然担心,但这里毕竟是书院,既然打算把孩子送到这里读书,总得守人家的规矩。 家长们只能忧心忡忡的守在外头,希望能等来一个好结果。 “希望我家大牛能考上。” “我家博文三岁就开始跟着我学认字,这次入学考试一定能过!” “菩萨保佑,保佑我家小景能考入白马书院……” 见乌云川一点反应没有,还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把花生吃了起来。 邓玉不由得有些好奇,“夫人,你难道就不担心吗?” 乌云川不以为意,“有啥好担心的,考不过就不在这家读呗,大不了请个秀才来家里教,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 她现在可是有钱人了,私房钱就有上千两呢。 这么些钱,给盼妹请个夫子难道还请不起吗? 正是因为金钱带给她的底气,她才能如此淡定。 此时,在白马书院内,八十多个蒙童被带进了书院大堂。 孩子们聚在一起,有人骄傲的仰着下巴,有人好奇的四处打量,也有相熟的孩子自然而然的聚在一处。 盼妹就是属于好奇心重的,打从进入书院就一直好奇的四处张望。 “喂,你是谁家的孩子啊?”这时,一名身穿银白色锦衣的七岁男童,走到盼妹身旁。 男童生得白白净净,脸上带着婴儿肥,一身皮肤细嫩白晰,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普通人家的小孩儿可没这么白净。 “你又是谁家的?”盼妹并未作答,反而歪头反问。 听他这么一问,银袍少年骄傲的仰了仰下巴,“听好了,我爹就大名鼎鼎的丁员外,我是丁员外家的次子丁成俊。” 少年一脸怕了吧的表情看着盼妹。 盼妹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捂着嘴小声惊呼,“原来你是丁家人!我听说过你们家!” 丁成俊听后,表情越发得意。 哪知盼妹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黑了脸,“你们家是不是有个女儿,推了薛家大小姐下水,然后被人家薛家报复,被设计摔断了腿,现在天天在家哭?” “胡说八道,我姐姐才没有推那个薛宝琳下水,这些都是谣言!”丁成俊气得嘴都歪了。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们丁家一直被人指指点点,好不容易等到事情平息,大家暂时遗忘了这件事,没想到又再度被人提及。 “肃静,现在开始进行入学考试,请各位蒙童往这边走。” 眼见入学考试即将开始,丁成俊也不好继续与盼妹纠缠,学着他爹的样子一甩袖子扭头便走。 因为以前没做过这个动作,差点因为手生打到旁边的另一位蒙童。 盼妹看得那是一愣一愣,不是吧,这就生气了吗? 他不就是随便问问吗。 乌云川可不知道书院里发生了什么,在外头等了快两个时辰,终于看到盼妹出来了。 “盼……峥儿,这边!”突然想起随安说在外头要叫大名,她险险改了口。 盼妹看到他姐,一路小跑来到乌云川身边。 “姐,峥儿是谁?”盼妹来到乌云川面前站定,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姐。 “峥儿就是你啊,你姐夫给你取的名字,这名字还是你自己选的,你这么快就忘了?”乌云川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被她这么一提醒,盼妹终于想起来了。 就在昨天,表姐突然拿了一张纸过来,说这上面是姐夫为他取的名字,足足有三个,让他自己选一个。 他看了眼这几个名字,选了个字最少的。 当时表姐好像是有说过,他选的名字就是叫乌峥来着。 姐夫说,峥,取自峥嵘,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能如高山般挺拔,有气节,能力出类拔萃。 对这个名字,家里人万分满意。 他自己也很满意,因为字少。 孩子们刚一出来,那位书童再次站在了书院门口。 “各位请回吧,录取名单将于三日后公布。” 书童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进书院,并关上了大门。 “走吧走吧,先回去再说。”有的父母直接带着儿子转身离去。 也有人不急着走,开始询问自家孩子的考试情况。 “我儿考得如何,有把握吗?” “昌儿,快说说你考得如何了,只有二十个名额你要是考不上,老子打断你的腿!” 乌云看了眼这些家长和孩子,直接带着盼妹走了。 他们不是坐马车来的,是直接走来的。 没办法,唯一的一辆马车被沈遇驾走了。 乌云川想着衙门到书院本来就不远,干脆便带着盼妹走路过来。 回去的路上,乌云川还是询问了盼妹他这次考试的情况。 结果盼妹拍着胸脯说自己包准没问题。 夫子问的问题,表姐夫都跟他预演过,他照着答的,肯定错不了。 乌云川一听,这下是彻底放心了。 没想到随安居然这么关心盼妹,还提前跟他预演考试要出的题目! “随安可真是太好了,真不愧是我乌云川的相公,我这眼光啊就是好,一眼就相中了这么一个好男人!”乌云川心中甜滋滋的想着。 此时的她完全不知道,沈遇之所以做这些,是因为打定了主意要把盼妹扔进书院吃苦头。 当初在乌塔村的时候,这小家伙助纣为虐,可没少给李明智当帮手对付他。 现在有一个光明正大报复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姐,我想去方便一下。”突然,盼妹捂着肚子,一脸焦急的说。 乌云川也没在意,指了指另一头的灌木丛,“走远一点拉啊,别让臭味飘过来!” 盼妹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迈着小短腿跑了。 “我跟盼妹一起去!”邓玉赶忙跟过去。 太好了,还想找机会单独带盼妹离开,没想到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孟兄的计划居然这么顺利! 第143章 是他 “嘬嘬嘬……” 邓玉听到暗号,心中一喜。 “你们来了?”见到三个高高壮壮的男人从一块儿大石头后面出来,邓玉一脸惊喜的迎上去。 “来了来了,放心公子,咱收了你的银子,肯定把活儿干好。”最中间的男子瞧着老实巴交,开口说话时透着一股憨厚劲儿。 “既然找了你们三个过来,我肯定是信得过你们。”邓玉点了点头,随后一脸严肃道:“那孩子正在那边蹲坑,你们三个过去把他抓起来,记得动静小点儿,别把那边那位姑娘引过来了。” 要是把乌云川引过来,还有他什么表现的机会。 “行,我们这就过去,公子你也准备准备。”三人点了点头,悄悄向着盼妹所在的方向移动。 邓玉看到三人过去,满意一笑,这银子没白花呀。 另一头,正在拉屎的盼妹蹲在一片草丛后头。 一股臭味在周围蔓延开来。 “我是不是有点上火了,等爹回来,让爹给我熬凉茶喝。” 小家伙闻到自己的粑粑味儿,有些嫌疑的皱了皱鼻子。 这哪怕是他自己拉出来的粑粑,他也同样嫌弃。 就在盼妹专心拉粑粑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以为是邓玉过来了,赶忙开口,“邓玉哥哥你别过来呀,等我拉完你再过来!” 可声音还在继续靠近,等盼妹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啊……”尖叫声刚刚发出,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就这么直接被这只手的主人给拎走了。 “住手!”关键时刻,邓玉挺身而出,拦住了三名绑匪。 “呜呜……”盼妹看到邓玉出现,激动的想发出声音,可惜嘴被捂得紧紧的,他想喊都喊不出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做出拐卖幼童的恶行,简直目无法纪!” 阳光下,邓玉一手指着三名绑匪,一脸义正言辞的喝斥道。 此时,躲在一旁的沈遇看到这一幕,已经明白了这二人的计划。 “你们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不对! 你们想上演一出好戏,让乌云川对邓玉感激涕零?” 沈遇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还真的不错。 要是计划顺利的话,乌云川对邓玉的好感肯定能大幅度提升,距离他与乌云川和离的计划,又能更进一步。 “不错。”孟宣用力点头,“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夫人实在是太强了,安排邓兄去救美不太现实。 于是,我们计划了一下,决定让他去救盼妹。 夫人最看重的就是她的家人,有了这份恩情在,夫人还不对邓兄刮目相看。” “主意是不错,不过执行计划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盼妹才五岁,要是因此而受伤你能过意得去吗?”沈遇低声提醒。 “放心吧大人,我们有分寸,找的人都是信得过的,这三人都是附近的庄户人家,为了赚钱帮我们演这出戏。 他们都不是什么坏人,动手之前也都说好了不能伤到孩子。”孟宣说道。 沈遇闻言,倒是放心了不少。 就在双方即将按照剧本演出一场大戏救出盼妹的时候,突然一道人影从空中掠过。 随着一记飞踢,抓着盼妹的男人直接被一脚踢飞数米。 而盼妹也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那道身影速度极快的将盼妹抱在了怀中,稳稳落地。 “好大的胆子,敢抓我乌云川的弟弟,你们三个是不想活了吧。”一手抱着孩子,乌云川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三个慌乱的家伙。 三名壮汉一时有些懵逼,尤其是刚才被踢飞那个,此时正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演戏吗,也妹说要真打啊! 眼神没忍住飘向了邓玉的方向,邓玉赶忙使眼色,让他们别漏了馅,否则别想拿到尾款。 三兄弟吓得忙收回视线。 “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撂下狠话,三人转身就想跑。 “现在想跑,晚了!”说着,将盼妹往邓玉怀里一塞,向着三人就飞跃而去。 眨眼之间竟出现在了三人身前,把三人逃跑的路堵得死死的。 “三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找不到活干还不能找个人嫁吗,居然当人贩子! 今天,姑奶奶我就要替天行道,抓你们去衙门!”说着,就朝三人出手。 三名壮汉赶忙抵挡,可他们只是普通的乡下人,也就力气大点,哪里是乌云川这种习武之人的对手。 都用不了一招,就把三人给撂倒在了地上。 “哎哟……” “我滴个娘啊!” “痛死我了!” 三人倒在地上惨叫着,看上去好不可怜。 暗处,孟宣那是一脸焦急。 “怎么办?”他拽着沈遇的袖子,让他想想法子。 沈遇无语的看他一眼,“怕什么,她不是说了吗,要把这几个人抓到衙门去。 进了衙门,人怎么处置还不是我说了算。” 被沈遇这么一提醒,孟宣顿时不慌了。 “对哦,你是县令,案子由你审,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另一头,邓玉也想到了这一点。 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他抱着盼妹走过去,“夫人,还是别打了吧,咱们直接把他们送衙门交给大人处置便好。” 说着,还暗中朝三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别担心,自己有法子救他们。 可惜三名壮汉愣是没看懂,邓玉这一出属实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本来还想再揍你们几拳的,算你们运气好。 走,上衙门去。”乌云川一脸你们赚到了的眼神,踢了离他最近的壮汉一脚,让他自己起来。 三名壮汉一听要上衙门,这下可不干了。 “冤枉啊女侠,我们就是收钱陪着演出戏,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能送我们去衙门啊!” 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大声喊着冤枉。 邓玉瞬间石化了,僵在当场。 没想到这三个家伙这么没有节操,说出卖他就出卖他。 乌云川一听,居然是有人收买了眼前三人来绑走自己的弟弟,怒意更深了。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可恶,指使你们来做这样的事?”她咬牙质问。 三只手同时指向了邓玉,“是他!” 第144章 我心悦你 “居然是你!”乌云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邓玉。 随后猛然想起盼妹还在他手上,赶忙将自家表弟夺了回来,抱在自己怀里。 “是啊夫人,就是他指使我们的,给了我们一人十两银子,先给了五两的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五两。” “对对,就是这样,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啊,事先说好的就是演戏,演戏而已!” “夫人,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几个上有老下有小,要不是家里日子不好过,也不至于帮他演这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怕乌云川当真不顾一切的想把他们送进衙门。 这年头进衙门的能是什么好人? 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他们三个被扭送进了衙门,以后在村子里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是个清白的人进去了,出来后也清白不了了! “你有什么要说的?”乌云川瞪着邓玉,一脸我真是没想到,幕后黑手竟是你的表情。 “夫人,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你先听我解释啊!” 迎着乌云川杀气腾腾的视线,邓玉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乌云川有多能打他是知道的,他真的不想被打啊! “这么说真是你啰。”她的眼神越发冰冷。 “坏人!”就连盼妹也一脸同仇敌忾的与乌云川一起怒视着他。 居然在他拉粑粑的时候派人来抓他,他的屁股还没擦呢! 粑粑都糊在裤子上了! 还好表姐还不知道这事,否则肯定嫌弃他。 “我真的不是坏人,我这么做真的有苦衷的!”邓玉苦着一张脸,心里不断思索着脱身之法。 另一头,沈遇和孟宣也是紧张不已。 这小子不会一个顶不住压力,把他们给卖了吧! 要是他真敢这样做,别说沈遇了,他孟宣也绝饶不了他! “苦衷?我听你在放屁!”她放下盼妹,扭动了一下拳头,朝着邓玉就挥出一拳。 邓玉好歹也有些身手,没那么容易被一拳干掉,险险的避开了这一击。 “你听我说……”又躲开了一脚。 “我真是有原因的……”这回没躲开,被一拳打在了胸口上。 “呯!”随着呯一声响,邓玉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掉在了地上。 沈遇和孟宣看到这一幕,同时呼吸一窒。 好凶残的女人! “噗——”一口老血直接从邓玉口中喷出。 这一拳,竟将他打得内伤。 那三个已经转做污点证人的壮汉,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呜呜,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早知道有这么可怕的女人在,给再多银子,他们也不会来帮他演这场戏啊! “夫人,你听我说……咳咳……” “我听你放屁!”乌云川飞起一脚,打算再打掉他半条命。 敢动她的家人,死去吧你! 眼看脚已经到了眼前,邓玉眼一闭,张嘴大喊一声:“我心悦你!” “哈?”乌云川飞起的脚,险险在离他鼻子两厘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错,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心悦夫人!”开好了头,他是越说越顺。 暗处的沈遇和孟宣同时松了口气。 好险,吓死人了! 乌云川惊得退后三步,不可思议的问:“你喜欢我,和你派人来抓我弟弟有什么关系?” 就连盼妹都因为惊讶,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因为……因为我想让你感激我,我想让你把我记在心里! 我找他们来演这一出戏,只是为了在你心里留下一个特别的位置,让你再也忘不了我,我真的没想过伤害盼妹! 盼妹可是你的弟弟,我怎么可能会真的伤害他!” 他一脸痛苦的冲着乌云川喊道,将一个为情所困的青年,演得那是淋漓尽致。 “你……你居然喜欢你好兄弟的夫人,你居然勾大嫂!”乌云川听了他的话,表情越发的古怪,眼底甚至还透着兴奋。 “没想到啊,你居然对我用情如此之深,为了在我心里留下一个位置,竟设计假装绑架盼妹!” “夫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原谅我,我这就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你与随安兄面前。” 说着,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拖着内伤的身体,打算离开。 还是趁机赶紧跑吧,让大人去找别人来帮他这个忙。 这女人可真够狠的,他到现在都没把大人供出来,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站住!”没走两步,却被乌云川一声厉喝叫住。 “夫人,您还有事?还是说,您想把我抓去衙门?”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看他小心翼翼那样,乌云川心里怪不落忍的。 唉,一切只怪她太有魅力。 真没想到,戏本子里那种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居然有一天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这该死的魅力。 “唉,一点小事,说开了就好,走什么走啊。”她突然扬起一抹笑。 随后又看向了在一旁看戏的三人,“没你们的事了,你们三个可以走了。” “我们能走了?”三名壮汉一脸惊喜。 “走吧,不过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要是敢泄露半句,下场犹如此石。”说着,捡起一块儿石头捏在手心。 下一秒,石头成了粉末,随风飘散。 三人咽了咽口水,连声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直到跑出去老远,三人才停了下来。 “不跑了不跑了,我跑不动了!” “我也不行了!” “我们都跑这么远了,应该不会有人来追我们了吧,还是坐下歇会儿吧。” 三人走到一棵树下靠着大树坐了下来。 “要我说还是城里人会玩儿啊,为了追一个有夫之妇,居然还演上戏了!” “那小妇人瞧着是挺漂亮的。” “再漂亮那也是有夫之妇啊,听他们二人的对话,那女的还是那男的好兄弟的妻子。” 三人刚才听到的消息属实有些劲爆,直到现在三人心里也无法平复。 “不过再漂亮也没用,这么凶,将来要是夫妻打架,哪个男人能打得过她?” 这话另外两人深有同感。 “为了一个凶女人费这么大的劲儿,那男的眼光不行啊!” “可不是吗……” 第145章 都怪她太招人 “好了,走吧回去。”乌云川拉上盼妹的手,示意邓玉跟上。 “你……不生我的气?”邓玉试探的问。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罪的,只能怪我太招人喜欢。”她叹了口气,又道:“不过以后这话你可别再说了,我不想让随安听到。 你对我的喜欢呢,以后还是藏在心里,别再说出来了。” 说完,拉着盼妹就率先离去。 邓玉看着乌云川的背影,一时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就放过他了? 连骂都不骂他两句的吗? 要不是身上的伤还在,他都快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还没醒。 暗处,沈遇和孟宣面面相觑,彼此的眼中都有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这反应,不太对呀…… 怎么感觉她有点怪怪的? …… 自从那天邓玉冲动告白后,乌云川的心情那是每天都很飞扬。 连邓玉自己都没有想到,乌云川不但没有因此而疏远他,反而还更乐意与他亲近了。 就是每次二人相处之时,她说的话,让邓玉有些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才好。 二人在花园相遇 乌云川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人才说:“我知道你想见我,所以故意制造偶遇,但下次别这样了,要是被人撞见会以为我们有什么。” 邓玉:冤枉啊,这回真不是他设计的! 出门的时候遇到 做贼一样的左顾右顾,“都说让你别这样了,我都已经有随安了,你还天天假装偶遇,唉,你这用情也太深了!” 邓玉:大姐,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我就出门吃个饭而已。 邓玉买了点心回来 乌云川看见后顺手接过,“其实你不用给我买这些,你做这么多我也无法回报你,不过你既然买了,那我就收下,省得浪费你的一番心意。” 邓玉:那点心是我买给我自己吃的啊! 诸如此类的事情,几乎天天都在发生。 不管邓玉做什么,乌云川都能脑补出邓玉是在故意吸引她,引起她的注意。 次数多了之后,他真的有些受不了了。 找到了沈遇想要抗议,可惜抗议无效。 既然乌云川现在不排斥邓玉,那他们的计划就还要继续下去,直到乌云川对邓玉心动为止。 邓玉这边是苦不堪言,乌云川却是心情大好。 长这么大头一回被男人追求,这种感觉不但新奇而且还大大满足了她身为大女人的虚荣心。 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妙。 看着坐在院子里翘起脚吃着点心的乌云川,乌引章一脸的无语。 “我说小妹,你既然不喜欢邓公子,你收人家东西干嘛,你不会是想当花心女人,背着妹夫养个小吧?”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越发的狐疑。 看他家妹子这反应,还真说不准。 “这有啥呀,谁让你妹妹这么招人喜欢,不但娶到了县令,还有一位富家公子为他倾心。”李明智不以为意道。 乌二顺深以为然的点头,“云川这么招人喜欢,随安嫁她,那可是嫁到宝了。 要不是赶上了好时候,我们家云川早早的娶了他进门,要是邓公子先出现,他俩谁能嫁进咱们乌家门还不一定呢。” “嘿嘿,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居然这么招人喜欢。 我都这么招人了,等三个月之期一到,随安还不被我迷得死去活来。” 越想越美,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不过闺女,玩儿玩儿就好,你可千万别真瞧上那邓玉。 虽然他家瞧着有钱,但怎么也不是官身,条件上还是差了随安不少,你可不能放着大鱼不要,要小鱼。” 李明智看着自家闺女,一脸认真的说道。 “放心吧爹,邓玉是不错,可在我心里随安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了,他长得又没有随安好看,我可以允许他喜欢我,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他的。” “可是小妹,你这样会不会有一点渣。”不接受不拒绝,对人家的好意照单全收,这怎么看都…… “渣什么渣,云川这叫有魅力,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身边连只母苍蝇都没有。”李明智没好气道。 随即又问:“对了,这回让你去治病的人家是什么人?出手这般大方,竟给了你一百两银子做诊金?” “就隔壁县一户小地主,那家的老祖母中风躺在床上,我过去给她施了针,又开了药。 这种病一次也治不好,以后每隔几天我还得再去一次,果然这一百两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 乌引章叹了口气,抱怨银子不好赚。 “爹,您那边如何了?凶手抓到了没有?”他转而询问李明智。 “嗐,别提了,刚一去就说凶手抓到了。 好在那边银子照给,没让我白跑一趟。 我看去都去了,为了不白去这一趟,就带着你二舅在那边玩儿了两天。 我们带回来的那堆东西,全是在那边买的,都是当地有名的特产还有手工艺品。” 李明智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巧,他这刚到人犯就抓到了,他这个画师一点力都不用出,白赚了一笔银子。 就是可惜没有奖金。 “这么奇怪,您一点忙没帮上,居然还白给您一笔银子?”乌引章听着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这衙门的人有这么好说话吗? “说不定是人家衙门有钱呗。”乌云川随口就说。 “先不说这些了,明天白马书院就要放榜了,咱们一家人都去啊,给盼妹把场面撑起来。” 乌引章立马接话,“那是,我们肯定都去!” “不过,要是盼妹没考上?”乌二顺有些担心。 “怕什么,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反正咱们家现在有钱了,考不上就换个书院,实在不行就请先生到家里来教就是。” 李明智不愧和乌云川是父女,两个人想一块儿去了。 翌日 白马书院放榜,乌家人果然全员到齐。 这次邓玉没跟着一起。 这么多人一起出动,他想做点什么刷好感也不方便,还不如不去。 至于沈遇,他有公务要忙,乌家人也没勉强他一定要到。 反正他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场面已经不小了。 “快看,放榜了!” 只见有人从白马书院出来,将一张红纸贴在了山门之外。 第146章 我可是苏公公的人! 一众家长围在一起,全都在看红纸上的名字。 “有我儿的名字,我儿考上白马书院了!” “太好了,我家孩子能进书院念书了!” “为什么没有我儿子的名字,我儿子明明说他考得很好!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儿子呢,为什么没有我儿子!” “落榜了落榜了,我们家子安怎么可能会落榜!” “老爷,少爷考上白马书院了!” 名单一出来,各种声音开始同时出现。 有人高兴欢呼,也有人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崩溃大喊。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一位妇人抱着儿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没有考上书院,想进去读书就得多付一半的束修,以后咱家可怎么办啊!” “没事的金花,大不了我以后再多干点,一定能把咱们儿子供出来。”站在妇人旁边的老实汉子,虽然也是一脸失落,还是强打精神安慰妇人。 “你说得倒轻松,多付一半的束修,那可不是一笔小银……” 看着妇人一家相携离去,乌云川一家摇了摇头。 “真是可怜呐,这年头没钱的人还想送孩子读书真不容易。” “是啊,以后他们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啰。” “还是咱们家盼妹有本事,自己考进去了,只需要正常交束修上课就好,不需要额外多给。” “果然,咱家盼妹就是聪明,小小年纪都能帮家里省钱了。” 一家人围着盼妹,笑得一脸得意。 还没走远的一家人:……滚! 盼妹考上了白马收院,这对乌家人来说当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有了好消息,她自然第一时间想要去同沈遇分享。 乌云川一溜烟的来到了沈遇书房外头,正想推门进去。 却突然发现书房内好像有动静。 不是沈遇平时在这里批阅公文的动静,而是有人在翻箱倒柜的动静。 难道有贼? 乌云川心中一紧,收敛呼吸悄悄推门进去, 不想刚一进屋,就看到了在沈遇的书房中到处翻找的张捕头! “你在找什么?”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本就精神高度紧张的张捕头,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夫……夫人!”看到来人是乌云川,张捕头哆哆嗦嗦的唤了一声。 “你是来帮你们家大人找东西的吗?瞧你这一脑门子汗,这是找了多久啊。” 乌云川也没多想,张捕头既然是沈遇的人,帮他来书房找东西也挺合理的。 “你想找什么,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找呗。”乌云川热心提议。 “不,不用了,属下还有事,大人那边还等着属下回去复命呢,就先走了!”说着他匆匆起身,就要往外走。 “东西不找了?”她疑惑的问。 “找不到,不找了,我先回去向大人复命!”说着,人已经越过了乌云川向着门口走去。 乌云川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往里走。 就在这时,张捕头突然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朝乌云川的背后狠狠刺出。 不难想像,要是这一下刺中了,乌云川肯定小命难保。 就在张捕头眼神阴毒的等着乌云川血溅当场的时候,他的匕首却无法再推进分毫。 一只手竟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张捕头大吃一惊,没想到她竟早有防备。 “就你还想暗算本夫人,找死!”乌云川直接挥出一掌,这一掌击在了张捕头右边肩膀上,匕首应声而落。 张捕头因这一击,连退数步。 眼见不敌,他转身想逃。 乌云川哪能让他逃了,追上去几下就将张捕头给狠狠按住。 就在这时,沈遇回来了。 一回来就看到了有些凌乱的书房,还有被压在地上的张捕头。 “大人救命啊,夫人疯了,进入您的书房捣乱不说,属下想要阻止,还被她按在了地上毒打!” 乌云川完全没想到,这张捕头竟会如此不要脸,居然倒打一耙!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我发现了你在随安的书房乱翻东西,你怕我说出去想杀我灭口,我这才出手将你拿下!” “随安,你得信我,我是不会骗你的,这个人有问题,他想偷东西!”乌云川深恐他不信自己,焦急的解释。 “大人您信我,属下对您忠心耿耿啊!”张捕头也跟着高声表忠心。 “这……他俩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孟宣皱眉看向沈遇。 “将门关上。”沈遇没有说自己信谁,而是对孟宣吩咐道。 孟宣听话的转身关上门。 “张捕头,你想在我这书房里找什么?”沈遇看向张捕头,冷声问。 “我就知道你会信我!”乌云川见他相信自己,顿时眉开眼笑,同时不忘踢了张捕头一脚。 死贱人,敢冤枉自己,找踢是吧! “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真的没做过,真不是小人!” 都到这个时候了,张捕头还在喊冤。 “我呸!不说实话是吧,不说我打到你说!”乌云川挥着拳头语气里满是威胁。 “大人,夫人这是要屈打成招啊!”张捕头惊呼道。 “不用这么麻烦。”沈遇抬手制止了乌云川。 张捕头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臭娘们儿,打人还真疼。 等他逃过这一劫,非要让这个臭女人付出代价不可。 想到这里,张捕头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直接杀了就是,他既不愿意说,那以后就都别说了。”说着,给了孟宣一个眼神。 孟宣瞬间秒懂,捡起刚才被打落的匕首,逼近张捕头。 就在孟宣朝着他刺出匕首的瞬间,张捕头吓得猛然开口,“住手,我可是苏公公的人,你要是杀了我,苏公公他老人家不会放过你的!” “苏公公的人?”沈遇似笑非笑的看他。 “不错。”既然已经挑明了,张捕头也不装了。 他看着沈遇威胁道:“实话告诉你,上回苏公公来的时候,偷偷派人接触过我,我已经投靠了苏公公! 你识相的就放我走,否则等苏公公知道此事,你定然小命不保!” “你是苏公公的人,那你跑到大人的书房是想偷什么东西?”孟宣收回匕首,淡淡问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沈遇:“不说是吧,孟师爷,送他上路。” 第147章 你听到多少? 一听要送自己上路,张捕头一愣,随后喊道:“沈遇,你当真不怕死?我可是苏公公的人!” 他没想到,沈遇竟敢在知道他的靠山是苏公公之后,还敢对他下手。 他是当真不怕死吗! “本官知道你是苏公公的人,但那又如何,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本官只好成全你。” 见沈遇神色冰冷如寒霜,张捕头也不敢再去赌沈遇敢不敢杀自己。 忙开口:“我说我说,你们别动手!” “我来书房,是想找,找你们前几天晚上从桃林里带回来的东西!” 桃林! 他竟知道桃林! 沈遇和孟宣同时心中一沉,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异样。 “其实那天晚上,我有跟踪你们一起出城,还看到你们从桃林里挖到了一具尸体,以及从尸体上拿走了一样东西……” “所以你想找的,是这个……”只见沈遇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残图。 “就是这个!”张捕头眼睛一亮。 孟宣嗤笑一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就进大人书房来找。” “不知道。”张捕头摇头,“不过,苏公公让我盯着你们,但凡有异动就立刻通知苏公公。” “那天晚上我发现你们在城外桃花林挖东西,本想立刻汇报给苏公公知道。 后来想了想,又怕只是无用的消息,便想等确认了是什么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报上去,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乌云川,要不是他运气不好撞上了乌云川,也不会这么倒霉被抓住,身份更不会暴露。 “我知道的都说了,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吗?”张捕头一脸希冀的问。 “带他下去,问出他与苏公公的联络方式。”沈遇看向孟宣。 “是。”孟宣在张捕头的穴道上一点,张捕头瞬间失去了意识。 乌云川看着他扶着失去意识的张捕头离开了书房,也不知道把人带去哪里。 见人已经被带走,沈遇看向乌云川,神色郑重。 “今日之事,你只当没看到,对谁也不能说起,哪怕是你的家人也不能说。” 乌云川见他如此认真,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沈遇见状松了口气,“一定要记住我同你说的话,万万不可说漏了嘴。 要是此事传出去,不止是我,你连同你的家人,也必会惹上大麻烦。” 怕她没有放在心上,他又叮嘱了一句。 “放心啦,你不让我说我肯定不会说的。”乌云川笑眯眯的保证道。 突然,她的视线落到了沈遇手中的那张残图上。 “这张图……”她看着残图,微微皱眉。 “这个不重要,你先回房吧,我这边还有公务要忙。”说着,便催促着乌云川离开。 “又是公务,你每天怎么那么多公务。”她不满的嘀咕着,还是乖乖的离开了书房。 她还是知道轻重的,不能打扰沈遇干正事。 要是沈遇的公务办不好,被人给撸了,她可就当不成官夫人了。 她还等着以后再回村炫耀呢。 之前为了给沈遇的老师解毒,她都没怎么出去炫耀,太亏了。 沈遇可不知道乌云川在想什么,见她离开,他微微松了口气。 随后又神情凝重了起来。 苏公公…… 没想到,苏公公竟收买了张捕头。 还好张捕头没有发现他与孟宣的身份,否则…… 晚上,沈遇与孟宣聚在了书房。 “怎么样了?”沈遇问。 “放心,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问出了他的接头人是谁,不过那个人还不能动。 现在怎么办?张松(张捕头)要是一直不和接头人联系,苏公公那边一定会发现张松出了问题。” “那就找一个人顶替张松的身份。”沈遇端起茶盏抿了口杯中的茶水。 孟宣觉得此计甚好,“好,就按大人您说的办,我等一下就去安排。 不过这两天您得出手遮掩一下,有人问起,就说派张松出去查案去了。 正好之前那件案子不是还没结案吗。” “这还用你说,本官早已安排下去。”沈遇淡淡开口。 “不愧是大人,果然是走一步看三步。”孟宣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沈遇道:“大人,刚刚送张松过去的时候,我接到了皇上的密信。 你看一下吧。” 说着,拿出一张卷成一小团的纸交到沈遇手中。 沈遇将这张纸展开,上面只有几行字,是皇上的亲笔。 看到上面的内容,沈遇神色一变。 “青王这么快就知道老师入京的事了!”这一点有些出乎沈遇的预料。 看来青王对京城的把控,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深。 “我怀疑皇上的亲信之中已经混进了青王的人,我们以后的行事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出一丝差错…… 谁!”刚说完,孟宣突然低喝一声,身体像箭一样的飞了出去。 窗外,孟宣已经与偷听之人,交起了手。 刚过了两招,月亮从乌云中出来,照到了来人的脸上…… “夫人!”孟宣瞬间停手。 乌云川怎么会在这儿!她究竟听到了多少?! 此时,沈遇也追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乌云川。 “你……”他惊讶的瞳孔微缩,没想到偷听之人竟是乌云川。 “进去说吧,你们也不想和我在外头聊天吧。”她微笑着看着沈遇。 二人走进了书房,沈遇示意孟宣在外把守,这回不能再让人靠近。 孟宣没说什么,转身在外头守着。 也是他太大意了,以为凭他的功夫,有人靠近不可能不知道。 却不知一山还有一山高,要是遇到一个武功比他更高的,他还真有可能发现不了。 要不是乌云川自己大意之下呼吸乱了一瞬,他还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发现乌云川躲在窗户外头偷听。 书房内,沈遇与乌云川面对面站着。 “你听到了多少?”他问。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吧。”她挠了挠头,为自己狡辩道:“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我来找你是有正事要说。” “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来随安你居然是皇上的人! 你和孟师爷是不是专程伪装身份,来青州为皇上办事的?” 她双眼发亮的看着沈遇。 她嫁的男人,居然是皇上的亲信,能接到皇上密信的,身份一定低不了! 他们家这回是真的发了! 第148章 条件 果然都被她听到了。 沈遇按了按眉心,忽觉一阵头痛。 这下麻烦了。 “答应我,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告诉他人知道,包括乌家人。”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乌云川,等着她回答。 乌云川应了一声,“可以啊,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话锋一转,她又问:“不过,你们到底是来办什么差事的?这个能同我说说吗? 我保证,我肯定不会说出去,我的武功你是知道的,说不定你告诉我之后,我还能帮上你的忙呢。” “这个不能告诉你。”沈遇断然拒绝。 “哼,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到,你们八成是冲着青王来的吧。”她轻哼一声道。 结合之前听到的对话,乌云川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你们是来查青王的?青王难不成有异心,他想谋反不成?”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兴奋的问。 “不该问的别问。”这姑娘怎么这么难缠。 平时瞧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还真让她猜到了真相。 “你不承认也没问系,我回去同我哥他们聊聊,我家里人比我脑子好使,肯定能猜出来。”说罢,便要往外走。 “站住!”沈遇沉着脸将人叫住,随后咬牙道:“你刚刚不是才跟我保证过不会出去乱说吗?” “是啊,可谁叫你什么也不跟我说,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想法子啰。”她一脸无辜的耸耸肩。 沈遇:…… “我答应你,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你答应我的事也要做到,绝不能把我告诉你的事,再告诉给其他人,你的家人也不行。” 没有办法,沈遇只能妥胁。 他赌不起,也没有本事留下乌云川,只能先答应她的条件。 “早说嘛。”她满意的点头,连声催促,“快说快说!” “好,我说。”沈遇深吸口气,将乌云川想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听完后,乌云川的眼睛更亮了。 “随安,你可真有本事! 才刚刚开始当官,就能被皇上委以重任。 等你完成任务回去,岂不是立马平步青云,一飞冲天!”想到日后的风光,她笑得越发的开心了。 “没有那么简单。”沈遇看她乐得找不着北的样子,眼神之中透着一抹无奈。 “总之,我信你,以后咱们家的好日子就靠你了。 放心,以后我也会帮你,有我帮忙,小小青王,手到擒来。”握爪。 沈遇按了按太阳穴,怎么办,头好痛。 可以的话他是真不想乌云川帮忙,总觉得她会搞砸一切。 “好了,这事儿先不说了,你来找我究竟有何事?” “差点忘了正事!”乌云川拍了一下脑门,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今天你不是拿了一张地图出来吗,我想起我家也有一张差不多的,想拿来给你瞧瞧。” 说着,她拿出了一个红色荷包,从荷包里拿出一张残图。 见到这张残图的瞬间,沈遇瞳孔微缩。 伸手就想将残图接过。 哪知乌云川反应更快,先一步将手移开,让他抓了个空。 “所以,这张残图真的是你需要的东西啰?”她笑眯眯的看着他问。 “是。”沈遇见她没有交出来的打算,只能和她说明这地图的重要。 “这残图有三张,三张合在一起,便是一张铁矿的地图,这是当年探矿师刘松柏交给他夫人,准备带回京城的证物。 不过可惜,刘夫人当年遇到了李善财、陈光明、朱成龙三人,这三人不但杀了刘夫人,还抢走了地图。 他们不知这地图是何物,便将地图剪碎,一人收藏三分之一的残图。 我找这张地图很久了,如今你手上的,正是最后一份残图。 有了它,我就能锁定铁矿的位置,找到青王私藏铁矿的证据。”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这么一张看不出什么东西的破地图,我那便宜爷爷怎么会特地弄个密室把它藏起来。” 乌云川恍然大悟道。 “密室?”沈遇一琢磨,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果然,乌家人先一步去到李善财家,将这张残图取走。 之前他与孟宣一起去过李家,可惜去的时候晚了一步,什么也没有发现,东西已经被乌家人取走了。 “对呀,这张破地图就是在密室里找到的!”乌云川一脸邀功的表情说道。 沈遇嘴角一抽。 心中暗道,要不是你们多此一举,这地图早就被他集齐了。 “这次多谢你了,把地图给我吧。”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哪知乌云川再次把手一收,没让他得逞。 “这是何意?”沈遇皱眉。 乌云川笑得像只小狐狸,“把它给你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有何条件?” “很简单,你要陪我出去玩儿,就我们两个,谁也不带。”她说。 “就这么简单?”沈遇还以为她要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她竟只是提了一个简单的要求。 “就这么简单。”她肯定的点头,“自从我们回了衙门,你每天都在忙,都没有时间陪我。 还说什么培养感情,你这个样子这感情要怎么培养?” “反正我不管,你得陪我出去玩儿一次,要是你不同意,我也不会把它给你。” 她说得一脸坚决,让沈遇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要是沈遇不答应她,她是真的会不给。 “好,我答应你。”沈遇深吸口气,应了下来。 “太好了!”乌云川欢呼。 “那这个……”他试探的伸手。 “不行!”乌云川把残图收了起来,“等回来之后我再给你。” 她又不傻,要是沈遇反悔了怎么办? …… “所以,您就同意陪夫人一起出去玩儿了?” 等乌云川走后,孟宣从沈遇这里听到了二人谈判的经过,嘴里没忍住啧啧了两声。 “你觉得我做得不对?”沈遇蹙眉。 “那倒没有。”孟宣摇头,“我倒是觉得您做得很对,这种时候为了地图当然要答应她。 反正她已经答应了不会说出去,只要她不说,我们暂时就还是安全的。” “乌云川虽然为人有些不着调,但应该还是可信的。”沈遇说。 第149章 前往天神村 自从昨天晚上答应了乌云川要陪她出去玩儿一回,沈遇就一直在等着她过来找自己。 毕竟这次出去玩的路线,全部会由乌云川安排,他只要全程跟着就行。 可他等了一天,乌云川都没来找他,渐渐的沈遇沉浸在忙碌的公务当中,也忘了这回事儿。 “大人,有消息了。”孟宣脚步匆匆的进入书房。 “何事?”沈遇抬眸看他。 “我们派人问过徐林、李鹏、江昆三人的同窗,还问了三家的下人和长辈。 从他们三人的同窗那里听闻,三名死者在生前与沈家兄弟走得很近,三人经常请沈家兄弟吃饭。 为了同他们打好关系,还专找一些新鲜的事物来引起那兄弟二人的注意。” “在事发之前的几天,他们一行五人,加上沈家兄弟的护卫孟焦,总共六人一起出了城,去了某个地方……” “可有打听出他们去了何处?”沈遇问。 孟宣摇头,“奇就奇在这儿,他们几个口风倒是紧,离开前和回来后都没有在同窗以及家人跟前说过当时去往了何处。 只是说他们要去验证,这世上是否真有神罚。” “几人回来之后也没有多言,反而是一脸兴奋的表情,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他们几个不对劲儿。”沈遇沉吟道。 “确实,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这才为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只是可惜,他们没有向外透露半句,我们想查也无从查起。” 孟宣摇了摇头,一脸遗憾。 “倒也不是无从查起。”沈遇缓缓道:“他们一行六人骑着马一同外出,这目标可不小。 只要路上有人见过他们,就有可能留下线索。 我们只要沿途问下去,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这样做,虽然效率低了一点,但若是仔细排查,定能有所收获。 “大人说得对,我等下就安排下去,多派一些人手去查。”孟宣道。 “我来了!”就在这时,乌云川兴奋的声音突然响起。 等二人看向她时,她已经三步并两步的来到了沈遇跟前。 “我已经选好地方了,随时可以出发,你准备好了没有?”她兴奋的问。 这可是她与沈遇第一次二人同游,她当然要好好准备。 “准备好了,你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他已经把工作都交待了下去。 待他离开后,孟师爷会代他处理衙门的公务。 如果只是离开一天,想来问题不大。 “那我们等天亮就出发吧,我让厨房多准备一些点心放在车上,我们延途还能一边吃一边欣赏风景。” 想到那幅画面,乌云川就笑得眉眼弯弯。 “夫人,不知你打算带大人去何处游玩?”孟宣没忍住好奇的问。 “我打算带随安去天神村。”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她直接说出答案。 “天神村……”孟宣思索片刻,终于想起了这个村子“你说的是红河村吧。” “红河村?我记得这个村子在安阳县的地界。 不过,为何你要把红河村说成天神村?”沈遇看着乌云川问。 “你连这都不知道,亏你还是县令呢!”乌云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好像他不知道此事有多么离奇似的。 “我该知道什么?”沈遇不解。 “大人,是这样的,这红河村原本平平无奇,但从几个月前开始,便成了热门的游玩之地。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村子有一块儿天外飞来的神石。 那神石落到了红河村后,发生了很多古怪的事……” 按孟宣所说,自从几个月前天降神石之后,村子里就一直有怪事发生。 像什么多年不开花的老树突然开花了,河里的鱼突然全部往岸上跳。 还有那神石,似乎还有求姻缘的能力,只要将自己与心上人的名字刻在上头,便能与其修成正果,一生幸福。 除了求姻缘,还有人去那里求子,听说也一样灵验。 “无稽之谈。”沈遇听完后,给出四字评价。 “我就知道您不会相信。”孟宣一点不意外。 “夫人想去红河村,莫非也是奔着那块儿神石去的?夫人想求姻缘?”孟宣露出狡黠的笑。 乌云川给他一记白眼,“知道还问。” 她就是去求姻缘的怎么了。 虽然她已经与随安成亲了,但随安始终不肯圆房,坚持要先培养感情。 她与随安的婚姻,到目前为止有些不顺,当然得去求助一下外力。 万一拜过那什么神石之后,随安就突然改变态度了呢? …… 决定要去天神村后,沈遇连夜将该交接的交接了。 他本以为一天就能回来,但去的是红河村,只怕没个两三天回不来。 现在衙门正值多事之秋,若不是与乌云川达成了交易,他是真不想在这时候离开衙门。 至于乌云川,自从说好要去天神村后,她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让厨房准备了一堆吃的,还让她大哥给她现炒了一大锅瓜子花生当零嘴。 她大哥炒的这些炒货,味道那可是一等一的好。 炒的时候锅里放了药材一起炒,炒出来之后好吃还不上火,乌云川喜欢得不得了,经常让她哥帮她做。 等到出发的时候,看着马车里的大包小包,沈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些东西你都要带去?”他不确定的又问了一次。 “当然,不带去我搬上马车做什么。”她古怪的睨了沈遇一眼。 “你不觉得,我们带的东西太多了吗?”沈遇忍了忍,没忍住问道。 这车上装的一堆东西,全是吃的。 各色的点心,还有烧鸡烧鸭以及锅碗瓢盆,就连菜干都有! 带了这么些东西,应该足够他们吃上大半个月的了! 要是不说,谁能想到他们只是出去两三天而已。 “多吗?不多呀。”乌云川往车上看了一眼,看完后十分肯定的说道。 “好吧,你说不多就不多吧。”沈遇妥胁了。 都已经同意跟她同游了,其他的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二人上了车,车上没有配备车夫,二人显然是打算自己赶车出行。 乌云川坐在前面赶车,沈遇坐在后面和一大堆吃的坐在一起。 各种点心烧鸡烧鸭还有菜干的味道,都快把他腌入味了。 第150章 村子异常 距离二人从怀阳县出发,已经过了两日。 这两天,沈遇与乌云川每天吃吃喝喝,看到美景便停下来游玩赏景。 沈遇全程被乌云川拉着跑,她说干嘛就干嘛,她说休息就休息,她说吃饭就吃饭,她说做饭就做饭…… 为什么要自己做饭? 按乌云川的说法,这是情趣。 这情趣沈遇是半分感受不到,因为做饭的人是他。 别指望家里有三个大男人和一个小男人(盼妹)照顾的乌云川能主动做饭,她能把饭煮熟就不错了。 “随安,你快看,那边湖里是不是有一对鸳鸯?”她指着湖中的一对‘鸳鸯’兴奋的拉着沈遇的胳膊。 “那是水鸭。”沈遇面无表情道。 乌云川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又指着前方树上的两只猴。 “你看那两只猴子,像不像咱俩,成双成对,真是恩爱。”她又指向了树上的猴。 “你看错了,那是一对母子。” “你再看那边,那边那对老夫妻,他们多恩爱,我们老了肯定也能像他们一样……” 话还没说完呢,一位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跑过来分开二人。 “娘,您快回去吧,我爹正在朝这边过来,要是让他老人家发现你跟隔壁王叔私会,他非得杀了您不可啊!” 那对‘老夫妻’闻言,立马急了。 “秀芬,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了,我家那老婆子要是一会儿找不着我,非得闹不可!”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一脸焦急对一旁的老妇人说道。 “行,春生哥,那我就先回去了,省得家里的老头子闹起来,咱们明天再见。” “好好。” “别说了快走吧,娘啊,您老还是消停一点吧,这都多大年纪了! 您这个年纪闹出这种事情,要不是为了咱家的名声,为了底下几个小的的婚事,我也不至于帮您瞒着。 要是让我爹知道了,只怕连着我一块儿给杀了……” 在乌云川的目瞪口呆之下,那‘一家三口’步子迈得飞快的走远了。 乌云川:…… 我去! “这……这……这……”指着远去的三人,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们老了像他们?”沈遇似笑非笑的瞅了她一眼。 “哈哈……”乌云川尴尬一笑,“那啥,当我什么也没说,我们还是做饭吧。” 这下她是当真偃旗息鼓了,一个人坐到一边,再也没打扰沈遇做饭。 等一顿饭吃完,收拾好东西,她又驾着马车,继续向着安阳县的地界前进。 终于在马车的晃晃悠悠的中,二人来到了安阳县的地界,并且在城内找了家客栈入住。 乌云川只要了一个房间,沈遇听了也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毕竟出门在外,他与乌云川又以夫妻的身份同行,若是分开住,恐会惹人非议,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二人在客栈安顿好后,乌云川也没有闲着,立马向小二打听了天神村的事。 “二位客官是打算去天神村求子的吧,那可真是不巧了,天神村最近封村了,不招待外人,二位客官只怕要白跑一趟了。” 小二对二人说道。 “封村?可是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沈遇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小二闻言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不过是村里最近正在准备神石祭,所以不再接待外人。 等过几日,神石祭准备好了,应该就能去了。” 听小二这么说,乌云川的眉头微微轻蹙。 待小二一走,沈遇看着她问,“可要去别的地方?这天神村看来是去不成了。” “不行,就去那里。”她都计划好了的,怎么能改。 “可是……” “没有可是,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他们不让我们去,我们还不能偷偷去吗。” 乌云川狡黠一笑,显然已经有了主意。 沈遇心头一紧,总感觉这姑娘要搞事。 果然,当天二人趁着城门关闭的前一刻出了城。 出城后,直奔那传说中的天神村去了。 “小二已经说了,那村子现在已经不接待外人,你去了又有何用?” 沈遇的表情颇为无奈。 “怕什么?你夫人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乌云川攥紧了拳头,一脸自信的冲他露齿一笑。 沈遇:…… 怎么办,更慌了。 她不会是想用武力,逼迫人家村中百姓招待他们吧? 沈遇正想劝说两句,让她好歹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别干这种事。 没想到乌云川嫌他走得慢,直接搂住他的腰,带着他施展轻功,凌空飞跃而起。 “你做什么?!”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沈遇吓了一跳。 “这样走得快!”乌云川也不多言,只是一味的加速。 天知道沈遇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叫出来。 就这样被带着赶路,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来到了天神村外。 站在村外朝村子里看,整个村子似乎透着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都没有几户人家家里点了灯。 现在这个时辰可不到入睡的时候,哪怕村里人睡得再早,也不该连点灯的都没几户。 沈遇下意识的觉得不对。 这个村子,只怕有问题。 “走,我们进去看看。”就在沈遇暗觉有异的时候,乌云川已经拉着他的手就要一起往村子里走。 沈遇站在原地没动,面色微沉道:“等等,此地有异,还是看看再说。” “怕什么,以我的武功,难道还护不住你吗?走啦!”说着,不管沈遇的抵抗,强行拉着人往里走去。 沈遇一个文弱书生,哪里能抵挡得了乌云川的蛮力。 哪怕再怎么反对,还是被强行拉进了村子。 进入村子之后,发现这个村子里弥漫的那种死寂之感更强了。 沈遇的心中,不祥的感觉越发深重。 就连粗神经的乌云川也皱起了秀眉。 “这个村子,好像是有些安静得过分了? 而且,药味好重。”刚才太兴奋,她都没怎么注意。 进了村子之后才恍然惊觉这村子的异常。 “药味儿?”沈遇用力吸了几口村里的空气,却只闻到了一些牛粪的气味,并没有闻到什么药味。 第151章 鼠疫 乌云川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用力吸了吸鼻子。 瞬间,一股弥漫着药味,牛粪味还有尸体的腐臭味还有各种其他味道,一起钻入了她的鼻子。 “有尸体的味道,而且尸体还不少。”乌云川肯定的说。 “这里不对劲儿,我们先离开。”虽然她很自信自己可以保护沈遇,但明知有危险,没必要非要带着自家男人涉险。 她拉着沈遇就想走。 可这回换沈遇不想走了。 尸体……药味…… 沈遇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微沉。 “现在还不能走,我要确认一件事。”说着,他拉开乌云川的手,走向了几户点灯的人家中,离他们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口。 不知不觉,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沈遇敲了好一会儿门,屋里却无人应声。 明明屋里的灯还亮着,却没有一人出来应门。 整个村子好像除了这敲门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如此诡异,令人越发不安。 沈遇并没有放弃,而是站在门口高声道:“有人吗?在下与妻子途经贵地,此刻天色已晚,城门已关,还望主人家通融一二,可否容我夫妻二人在此借宿一晚?” 沈遇的声音清越,在这清冷的夜色中清晰的传进了屋内之人的耳中。 很快,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随后门被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只见一妇人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打量着沈遇与乌云川。 “你二人是外地来的?”妇人语带一丝紧张的问。 “正是……”沈遇正想说什么,那妇人却摆了摆手。 “什么也别说了,趁现在还来得及,你们快走! 这里不能住人,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夫人的声音焦急,声声催促着他们离开。 她越是这样,沈遇心中越是觉得有异。 “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要我们离开?”沈遇不解的问。 “对啊,你把话说清楚啊,这里到底出什么事了?”乌云川也难掩好奇的开口。 这个村子真是古怪得很,安静得像一座死城,却又有几户人家亮着灯。 空气中的药味,尸体的尸臭…… 这个村子,处处透着古怪。 妇人的脸上满是为难之色,没有多言,只是一味的让二人快走。 “你不说清楚我们是不会走的!”乌云川一脸你不说我不走的架势。 妇人也顾不得隐瞒了,深吸口气开口:“村里有鼠疫,你们若是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乌云川、沈遇:“鼠疫!” “如此大事,为何外界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沈遇白着脸,还是强作镇定的问。 “还不是张文升那个狗官!”说到张文升此人,妇人的眼中满是恨意。 “张文升乃是本县县令,我们村子爆发鼠疫的第一时间就上报了,希望朝庭能救救我们。 没想到那狗官怕此事影响到他的政绩,害他不能调回京城,竟下令隐瞒了鼠疫之事! 村外派了人乔装把守,断了我们村子的药物还有口粮,想要活活饿死我们。” 说到这里,她看向二人的眼神变得复杂,“我不知你们夫妻二人是如何进入我们村的,趁着现在没人发现,你们快走吧。 张文升不会让任何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活着!” 沈遇听了妇人的话,心中惊骇不已。 没想到,此地的县令竟如此大胆。 鼠疫这般大的事情,竟也敢隐瞒不报,还想直接困死全村的人,将此事的真相永远埋藏! 张文升,简直胆大包天,罪该万死! 沈遇眸光幽暗,眼底深处尽是冷意。 “随安,我们快走吧,鼠疫是会死人的!”哪怕是再无知的人,也不会小瞧了鼠疫的可怕。 应该说任何一种疫病,都是可怕的。 随随便便就能带走一大波人的性命。 “好,我们离开。”沈遇也想尽快离开,此事重大,必须上报。 张文升的所做所为,自有朝庭处置。 就在二人打算离开之时,突然村外出现了一大片的红光。 原来是有大队人马举着火把围在了村外。 带头的是张文升身边的师爷高祥。 “高师爷,人还在里面。” 高师爷点了点头,朝着村内喊话。 “沈县令,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叙。” 高祥的声音,在夜色之中格外清晰。 “随安,那些人竟知道你的身份!”乌云川大吃一惊。 她与沈遇出来玩儿是临时决定的,这些家伙是如何得知的。 “看来是我们进城的时候就让人注意到了。” 沈遇皱眉,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沈遇这回还真猜对了。 他与乌云川住进客栈的时候,正好与在同一家客栈吃饭的高祥遇上。 不过当时只有高祥看见了他们,沈遇并没有注意到高祥。 否则以沈遇的记忆力,一定能认出他的身份。 他们周围几个县的县令,大家互相都认识,身边常带在身边的亲信也都见过,不可能认不出。 正是因为高祥发现了沈遇,所以才会暗中派人盯着他们。 在发现他们出城后立马派了人一路尾随。 如果不是他们跟得远,早被乌云川发现了。 后来乌云川施展轻功,带着沈遇飞走了。 跟踪的人跟不上,但瞧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像是去了红河村。 负责跟踪的人不敢耽搁,立马将此事上报,这才有了高祥派人围村的一幕。 本来他们是打算秘密弄死村中人,不打算这般高调。 但现在有另一个县的县令插了一手进来,已经由不得他们继续低调行事了。 这其中的种种,沈遇现在还不知道,也来不及想这么多。 “走吧,过去看看。”沈遇看了眼村外的火光,神色虽然凝重,但未见惊慌。 “嗯。”乌云川点头,反正若当真有危险,大不了她拼死将随安带出去就是。 至于村里其他人,这她就管不了了。 等二人走后,那妇人才后知后觉的惊呼,“刚刚那位公子,竟是一位县令!” 沈遇带着乌云川走到了村口,与围在外头的高祥等人对上。 “沈大人,好久不见。”高祥看着沈遇笑着拱手。 “高师爷,你家张大人呢?” 第152章 张文升 沈遇从容不迫的站在高祥面前,神色淡然。 那淡漠的眼神,完全看不出他已然深陷绝境之中。 “我家大人稍后便到,大人知道沈大人大驾光临我们安阳县,正匆匆赶来与沈大人相见。” 高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沈遇当真是一表人才,相貌不凡,也难怪能引得他们张大人记恨。 张文升可是记恨沈遇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为了调回京城想尽了办法,这几年在地方上捞的油水,基本上都填了进去。 当他听说沈遇明明有机会留京,而且还能做当朝丞相的乘龙快婿却自己主动放弃时,不敢置信的同时,心中又难免嫉妒非常。 沈遇今日落到张大人的手中,绝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跟在张文升身边数年,高祥可说是最了解他的人,早把他的心思猜到了七八分。 对一个将死之人,高祥虽然大人大人的叫着,眼中却并无多少敬意。 正说着呢,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人群后头。 随后,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正在手下人的簇拥下,穿过人群来到了沈遇面前。 “沈大人,好久不见。”张文升刚一站定,就有下人搬来了一张太师椅。 他当着沈遇的面缓缓坐下,眼中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对张文升来说,沈遇已经是他的阶下之囚,必死无疑。 平日里佯装出来的一团和气,也没有必再装了。 “看来张大人是不准备放沈某活着离开了。”沈遇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文升,语气依旧平淡。 “沈大人果然不愧是本朝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当真胆识过人。 可惜啊,天才大多早逝,沈大人看来也是如此。”张文升的眼中浮现出几分嫉妒,更多的却是怨毒。 乌云川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普通还有些黑的张大人,心中怒火中烧。 “我呸,你才早死呢,你全家都早死!”乌云川简直想冲过去直接一掌结果了他。 要不是沈遇拦着,她早冲上去了。 “这位想来便是沈夫人了吧。”张文升将视线移到乌云川身上,眼神中透着不屑之意。 “沈大人的想法,我等凡人还真是不懂。 放着好好的丞相千金不娶,偏要娶一个村姑为妻。 真是辜负了上天赐给沈大人的一身才华,还有这身好皮囊。” 要说他最嫉妒的不是沈遇的才华,而是他这一身皮囊。 要是他能有这长相,还用这么辛苦到处花钱疏通关系? 大把大把的官家千金抢着嫁给他! 到时,娶成相千金的是他,留京为官的也是他。 哪用得着如此辛苦! 在张文升看来,沈遇根本就是一个蠢货,这么好的条件不知道利用,反而端着清高的架子。 最后被贬到了青州不说,还只能娶个村姑。 简直就是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原来是嫉妒我家随安长得好,你是该嫉妒,就你长得跟个田鼠似的,别说丞相千金看不上你,我这种村姑也一样瞧不上你!” 乌云川一向护短,再加上这家伙居然说她是村姑,她要不怼回去,她还是乌云川吗! “贱妇,休要口出狂言!”张文升气得腾地站起身,指着乌云川直哆嗦。 看他的样子显然是气得不轻。 “张大人见谅,内子没念过什么书,还请张大人多多包含。”沈遇没什么诚意的说道。 乌云川十分光棍的站在沈遇身后,还不时朝着张文升做个鬼脸。 脸上的表情别提多气人了。 高祥见状,赶忙过来帮张文升顺气。 “大人息怒,如今这二人的生死已尽在您的掌握,何必与他们逞口舌之快!” 在高祥的劝说之下,张文升总算是恢复了一丝理智。 脸上重新带上了阴毒的冷笑。 “既然沈大人不想好好叙旧,那本官就送沈大人和沈夫人上路,也算是全了你我相识一场的情份。” 话毕,二人身后突然钻出好几十名弓箭手,这些弓箭手将箭全部对准了沈遇与乌云川。 仿佛下一秒,就会让二人体验一把万箭穿心的感觉。 “你可有把握?”沈遇将头凑到乌云川耳边,小声问。 “我一个人还好说,加上一个你,把握不大。” 这些弓箭手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的,再加上那些箭上多半有毒,沾上一点都得玩完。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要逃走机会还是挺大的。 加上一个沈遇的话,那就难了。 “不用紧张,本官没想现在就杀了你们。 你们就好好待在这个村子里,与里面那些将死之人做个伴吧。 哦,对了,里面还有很多很多的老鼠,等着招待你们。 哈哈哈哈……”张文升笑得一脸猖狂。 一旁的高师爷却有些担心,不得不打断了他的狂笑。 “大人,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二人?” 张文升笑意渐收,“杀了他们?那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他们在无尽的恐惧中死去。 这个村里的老鼠,可不简单,就让那些老鼠好好陪他们玩儿吧。” 沈遇与乌云川被弓箭手用箭逼回了村子里。 此刻村子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仿若一座死城。 刚刚还亮着灯的那几家,竟也把灯熄了。 整个村子一点灯光都看不到,只有头顶的月光还能照出一点光亮。 “随安别怕,有我在,虽然我们一时出不去,但我肯定会护好你的。” 乌云川正在拍着胸脯保证,却突然感觉有东西被扔进了村子。 二人定睛一看,竟是一些碎肉! 碎肉出现的瞬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黑暗的村子里,出现了一双双红色的眼睛。 这些眼睛还会移动,而且移动的速度极快。 “好多老鼠!”乌云川惊呼。 老鼠,到处都是老鼠! 这些老鼠冲着碎肉冲了过来,而沈遇和乌云川二人竟也成了老鼠的攻击对象。 “快走!”乌云川拉住沈遇就想跑。 没想到却发现他已经苍白着脸,如木头一般僵在了原地。 乌云川来不及想太多,直接把人往肩上一扛就开始逃。 “过来这边!”这时,一扇门突然开了。 门后探出一个头,竟是刚才他们敲门问话的妇人! 第153章 鼠疫之始 乌云川闻声望去,来不及多想,扛着沈遇就冲进了妇人家。 二人进门的瞬间,大门就被妇人用力合上,将身后追着的老鼠挡在了门外。 哪怕大门已经关闭,那些老鼠闹出的动静,还是听得万分清晰。 “快进屋!”妇人将门栓插好,领着乌云川就往屋里走。 堂屋中因为没有点油灯漆黑一片。 妇人将二人领到了厨房。 厨房烧着火,比其他几间屋子亮堂的多。 “我们先在这里待着,那些老鼠惧火,厨房是最安全的,它们不会进厨房。” 眼见安全了,妇人转过身对乌云川和沈遇说道。 乌云川见这里还算安全,便将沈遇放了下来。 可被放下来的沈遇还是身体僵硬,完全不能动弹。 “随安,你怎么了随安?!”乌云川见状,急得不得了,伸手在他的脸上拍了几下,可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住……手,别拍了!”沈遇咬着牙出声。 此刻的他状态实在有些糟糕,不但身体动弹不得,嘴唇发白脸色发青,额头上还冒着冷汗,看起来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 “随安,你是不是得鼠疫了?这病传染得这么快的吗?”想到沈遇可能得了鼠疫,乌云川顿时有些六神无主。 完了完了,随安不会死吧! 她居然成亲不到一个月就要变寡妇了! 早知道还不如带着她哥一块儿出门,有她哥在,再怎么难治的病也能治好了! “不可能!就算被咬了,也不至于病发得这般快!”妇人听乌云川这么说,下意识的摇头。 村里得鼠疫的人她见过不少,没有一个爆发得这般快的。 而且得鼠疫的证状也不是这样。 于是妇人试探着问,“这位大人是否身患旧疾?” 比起感染鼠疫,妇人倒是觉得旧疾复发的可能性更高。 “旧疾?没有吧,我和随安成亲以来,都没见他发过病。 而且我哥给他把过脉,他的身体还算不错,压根儿没什么旧疾。”乌云川摇了摇头道。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沈遇不想解释。 他没有把弱点暴露人前的习惯,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妇人。 “你这样真的没事吗?”乌云川还是担心,他现在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歇会儿就能好起来样子。 “真的没事。”沈遇十分肯定的说道。 见乌云川一脸担心的看着他,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不用担心,我这确实是旧疾,缓缓就好了。” 什么! 还真有旧疾?! 竟让这妇人猜对了! 乌云川在想什么,沈遇并不知情。 他看着面前的妇人,出声问道:“敢问夫人贵姓?刚才多谢夫人出手相救。” 这妇人冒险救下他们,而且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受到感染。 沈遇在猜测着这妇人的身份。 那妇人小心翼翼的抬眸看着沈遇,小声道:“大人不用客气,只是举手之劳,民妇夫家姓范。” “范大嫂。”沈遇有礼的唤道。 “不敢,大人唤民妇范氏即可。”范氏赶忙道。 这位可是一位大人,她哪里敢造刺。 “范大嫂,这些老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鼠疫爆发至今有多久了?” 沈遇只当没有听到范氏的话,一脸严肃的问。 乌云川站在沈遇旁边,见他额头上全是汗,从他怀里拿出他平时用的手帕帮他擦汗。 至于为什么不用自己的? 她出门的时候忘带了。 沈遇见状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也只能由着她。 “大人容禀,大概在七天前,村子里突然出现了很多老鼠,这些老鼠全都长得比普通老鼠要大……” 范氏将鼠疫如何发生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七天前,一群老鼠突然冲进了村子。 它们凶残异常而且数量不少,它们最开始攻击的并不是村民,而是村民家中的家禽。 辛苦养的家禽被咬死,村里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村长组织了人手准备灭鼠。 大家筹钱买了不少老鼠药,又准备了不少捕鼠夹,准备把那些老鼠抓住消灭。 可鼠药对那群老鼠似乎无用,他们下了毒的食物老鼠照吃,但却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放在地上的捕鼠夹老鼠也能顺利避开,根本不上当。 村里人虽然有时运气好打杀了几只老鼠。 但打杀的那点数量和突然出现的老鼠数量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村长担心老鼠太多会发生鼠疫,那些被咬的家禽也做主让大家烧了埋了,不要吃下肚。 可有些人家舍不得,偷摸着给吃了。 结果吃下肚的第二天就出现了症状。 发病之人出现高热,身上出现一大片紫色的不规则斑点,一双眼睛还会变成和那些老鼠一样的红色。 这病发作之后,传染性极强。 不少人都被传染了,村长下令将被感染之人隔离开来,自己则进城上报。 希望张县令能派人来处理这场鼠患。 没想到,张县令知道后却只是派人围了村子,把所有人困在村子里,不让他们出来。 为防那些老鼠四处乱跑,还在村子周围撒了一种不知名的药粉,让那些老鼠不会离开村子的范围…… “你说张文升命人在村子附近撒药粉,然后那些老鼠就不敢乱跑了? 他有这本事,直接消灭这些老鼠不就好了,为什么把你们困在这儿?”乌云川不解的问。 这回乌云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了。 沈遇也觉得此事十分古怪。 张文升有多少本事他是知道的,安阳县这地方甚至还没有他的怀阳县大。 但张文升不但能拿出控制鼠群的药,还能调动如此多的弓箭手前来。 他一个小小县令,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权力,那药又是从哪里来的? 要是张文升真有这本事,早就该调回京城了,哪里还需要花钱到处疏通关系。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只怕张文升的背后,有人在支持。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僵硬了,试着动了一下,果然能动。 “你能动了?”乌云川见他突抬手,惊呼一声。 “嗯。”沈遇没有多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看向了范氏:“范大嫂,你接着说。” 第154章 神石显灵 厨房里没有椅子,只有一张烧火时坐的矮凳。 三人谁也没坐,就这么站在灶台前说着话。 范氏先是回答了乌云川的问题,“夫人的问题民妇回答不了,那狗官的想法,民妇不得而知。” 之后又接着往下说…… 自张文升派人守着村子各处出入口后,村民们便被困在了村中。 同样被困在这里的,还有闯入村中的老鼠。 随着村中的食物越来越少,老鼠的攻击性也越来越强。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被老鼠咬伤,感染了鼠疫。 村里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而在感染鼠疫后,要是得不到救治,便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治疗鼠疫的药物村里根本没有,大家只能自己想法子。 好在村里还有一名老大夫,这老大夫以前是个游方郎中,年老之后便在村中安顿了下来,打算在这里养老。 没想到却遇上了鼠患,村里还有这么多人感染鼠疫。 那老大夫身上的药根本不够村里这么多人服用,只能冒险上山采药。 村子后面有一座大山,应该说是好几座大山连在一起,一眼都望不到头。 在山里,有许多草药可以采摘。 但村里的壮劳力大多都倒下了,仅靠老大夫一个人来采药,也是杯水车薪。 再说,哪怕有了药也不见得就一定对症。 因此村里的死亡人数一直在上涨,这才几日,村里就已经死亡超过一半的人了。 而他们这些剩下的人,哪怕最终没有被感染,随着食物的短缺也会饿死在这里。 张文升没有打算让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活着走出村子。 “既然后面有座大山,你们怎么不爬山走呢?”乌云川疑惑的问。 范氏苦笑摇头,“走不了的。” “那山太大了,大山深处有毒障还有各种猛兽,就连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户都不敢深入,更别说我们普通人了。” 若非如此,那狗官也不会留下这么大个破绽给他们。 他根本不担心他们会从山里逃走。 因为那根本就是在找死。 “你说村中的死亡人数已有半数之多,那剩下的一半人呢?”沈遇看着范氏蹙眉问。 初初进村的时候,他只看到了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火。 这几户人家之中,总不可能藏了全村半数的人吧? 看这村子的面积,还有房屋数量。 红河村中,应该至少居住了好几百人。 哪怕因为鼠疫死了大半,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全都藏在一处。 “剩下的人都在神石那边。”范氏说道。 “神石?就是那块儿从天而降,可以求姻缘还有求子的神石!”乌云川眼睛一亮,他们可不就是奔着神石来的吗。 “夫人也是为了神石而来?”范氏露出了然的笑。 “是啊。”她大大方方的点头。 “如果夫人是为了求子,那还是算了吧,那神石求子之说,不过只是村中之人杜撰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范氏的话,令乌云川有些惊讶。 “你们为何要杜撰出这样的传闻?” “为了银子。” 反正也不知还能活多久,那范氏便将村中人的计划都告诉了二人。 原来这神石求子求姻缘什么的,全都是村里人为了赚城里人的钱弄出来的谎言。 三个月前确实有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弄出了好大的动静。 村里人好奇的过去观望,发现这石头没什么特别,除了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看着和普通石头差不多。 就是特别的大,也特别的重。 神石落地时,那动静闹得实在太大,连张文升都惊动了。 他不是没想过派人将神石带走,可这石头实在太重,他派了很多人来都没能搬动。 而且神石起码有一半已经陷入了地下,想弄出来难度实在太大。 实在弄不走,张文升这才死心离开。 当时,神石的事在外头闹得沸沸扬扬。 县里很多人都听说了此事,甚至有读书人慕名而来。 村里人看到了商机,便为神石编了很多传说。 从那以后来的人更多了,为村里带来了不少收益。 村里人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说到最后,范氏神色突然变得黯然,“难道真是我们村假借神灵之名敛财,触怒了神灵,所以上天才降下神罚,派了这些老鼠来惩罚我们。” 神罚…… 沈遇想到了什么,突然问,“范大嫂,请问在前段时间,是否有六个人来过你们村子,他们分别是五名少年和一名中年男子。 他们六人全都身骑骏马……” 他向范大傻描述着沈麒沈麟等人的样子。 可惜范大嫂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这样的人来过。” “你确定吗,有没有可能他们来过只是你没有注意到?”沈遇不死心的问。 “绝不可能。”范大嫂说得肯定。 “若是当真有这样的人来过,哪怕我一开始不知,村里其他人也会谈及。 毕竟大人您所说的六人一听就知身份不凡,这样的人村里一年也来不了几位。” 她没说的是,哪怕他们村已经打出了一些名堂,但来的有钱人还真没有多少,大多都是附近的一些普通人家带着女眷来求子。 当然,也有一些富家太太和小姐会来求子或是求姻缘。 但人家来的时候多半都是和乘坐马车,不会骑马过来。 若是真有像沈遇所说的人来到他们村子,绝不可能无人提及。 听了范氏的回答,沈遇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见沈遇的问题问完了,乌云川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范大嫂,你刚才说你们村里剩下的人全都在神石那边。 他们在那里做什么?还有,既然大家都在那边,怎么你没去?” “大家之所以聚在那里,是因为那神石真的显灵了! 那些老鼠不知为何,就是不敢靠近神石所在的范围 到了晚上,村里人大多都会在那里过夜,这样便能避免被老鼠攻击。” 说来也怪,那神石村里只是将其当成敛财的工具,没人想过它当真有神异在身上。 竟能拦住那些老鼠,让老鼠不得靠近。 村里人知道发现神石作用后,都在后悔不该利用神石敛财。 每天都有人跪在神石前忏悔,希望上天能放过他们红河村。 第155章 不好! “你说那些老鼠不敢靠近神石?”沈遇听到这里,忍不住低眉沉思。 难不成那块天外陨石,当真是神物不成?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我对那块儿所谓的神石还挺好奇的。”乌云川提议道。 不等沈遇说话,范氏就率先出声反对。 “不行!” “现在不能去,那群老鼠入夜之后便会出来。 你们现在出去,会被攻击的!” “我也没说现在就去啊,等天亮之后再去不就行了。”乌云川不以为意道。 这回范氏没再说什么。 沈遇:“既然那神石可以让你们不被老鼠攻击,为何村里还有人选择留在家中?” 范氏叹息一声,答道:“选择留下的,要么是跟我一样没有选择的,要么是自愿留下,不愿做拖累的……” 随着范氏娓娓道出原因,他们才知道,原来范氏竟有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今年已经十岁,但从小身子虚弱,只能在家静养。 去了外头,随便被风一吹都有可能起高热。 现在村里唯一的大夫本就忙不过来,她儿子要是生病,根本没人有工夫帮忙治。 再加上他们孤儿寡母,本就受村里人帮助良多,也不愿在这时候给村里人拖后腿。 至于其他选择留下的,多是一些不良于行的老人。 这些老人知道现在村里困难,村中粮食本就不够。 也就不想再浪费时间跟着躲出去了,要是命不好被老鼠咬了,就找个地方等死,也能为家里人省口粮食。 “唉,那狗官现在天天派人守在外头,哪怕再怎么省,粮食也总有吃完的一天。 大家有劝过那些老人,可惜没用,他们心意已决,没人能说动他们。” “那个狗官还真是不当人,这个村子又不是人人都感染了鼠疫,那些没有感染的人把人家强行困在这里,根本就是在杀人。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官的?”乌云川没忍住吐槽道。 “那些尸体呢,你们是如何处理的?”沈遇又想到了尸体的问题。 要知道,按范氏所言,村中之人已经死去过半。 这尸体的数量可不少。 可他们进入村子后,并没有看到任何一具尸体。 他也没有闻到明显的尸臭味。 村里人究竟如何处置了那些尸体?难道全都就地掩埋了? “当然是埋了,本来村长是打算烧了的。 但陈大夫担心尸体燃烧时的气味也能传播鼠疫,最后大家商量过后,选择将尸体掩埋。 埋的时候还洒上了生石灰,我也不知为何要这样做,不过陈大夫说这样做有用,我们也就听了。” 沈遇听后,倒是对那个陈大夫起了兴趣。 能知道用生石灰来防止疫病传播,看来这位陈大夫应是有些见识的。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聊了一些村子的现状。 这时,乌云川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为了赶来天神村,她可是连晚饭都没吃,又经历了这么惊险刺激的事,肚子还真有些扛不住了。 “夫人饿了吧,民妇这就去做吃的。”范氏见她肚子叫了,忙准备做饭。 “不用忙了,我带吃的了。”说着,乌云川解下身上背着的包袱。 她将包袱放在一旁切菜的桌子上,直接解开上面的结。 很快,随着包袱被打开,好几个油纸包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你带了吃的过来?”沈遇一看到这些油纸包,立马就猜到了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们出门的时候带了不少吃的,来到了安阳县后,还有不少点心没有吃完,这些就是没吃完的点心。 “我们连晚饭都没吃就出城了,我当然要带吃的啊。”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沈遇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出发的时候看到乌云川背了个包袱出门他也没多问,没想到竟全是吃的。 现在这种时候,这些吃的还真是带对了。 按范氏所言,村里的食物本就不够,若是还分给他们,只怕更是撑不下去。 现在好了,他们自己有带食物,就不用分走村民的食物。 “来来来,一起吃,大家都吃!”乌云川将油纸包打开,七八个油纸包里全是食物。 有各种点心,有烧鸭,还有烤鸡…… “这些可全都是好东西,民妇就不吃了,大人和夫人吃吧。”范氏咽了咽口水,哪怕再馋她也还是坚定的拒绝了。 这些吃食都不便宜,现在又是缺粮的时候,她怎么能占人家的便宜。 “客气啥,这里这么多吃的,我们两个也吃不完。 再说这些东西都放了两天了,再放就坏了,尤其是这些熟食。 你帮着吃一点,也省得放坏了浪费。”乌云川见她客气,直接撕了一个大鸡腿塞在她手里。 沈遇看她不知所措,微笑着开口,“范大嫂,你就不用同我们客气了。 这些食物就像我夫人说的,都已经放了两天了,不能再放了。 范大嫂要是能帮着一起吃一些,也是帮了我们的忙。” 沈遇都开口了,范氏也不好再说出推辞的话。 像熟食这些确实不经放,若真的已经放了两天,若是再不吃,可能真要坏了。 这么好的吃食若是坏了,岂不是浪费! 这可不行啊! 于是范大嫂总算是说服了自己,跟着乌云川和沈遇一起吃了起来。 三人先解决的就是这些熟食,至于点心暂时没人碰。 “对了,范大嫂你不是有个儿子吗,要不拿一些给他送去?”沈遇想到了刚才范氏所言,她还有一个儿子在家中养病。 到现在那孩子都没有出现,只怕还卧病在床。 “不用了。”范氏摇头,“那孩子体弱,吃不了油腻的东西,之后给他留几块儿点心就成了,这些熟食就不给他了,给了他也不能吃。” 听范氏这么说,沈遇也没再劝。 毕竟人家儿子的身体,当娘的怎么也比他们这些外人了解。 三人分食了一只烤鸡和一只烧鸭,范大嫂正想收拾一下桌上的残局,没想到却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范大嫂脸色大变! “不好,一定是那些老鼠闻到味儿,跑到家里来了!” 第156章 你是不是怕老鼠? “什么!”乌云川闻言大惊! 她跑到窗边往外看,果然看到院子里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 看一眼都能让人做噩梦的程度! “我的天!”她发出一阵惊呼。 “快,快把门窗堵上!”范氏赶忙喊道。 乌云川和范氏同时忙碌了起来。 将所有能堵住的地方全都给堵了。 但外头那些老鼠却并没有死心,开始不断发起攻击,想要破门而入。 “把这些吃的全都扔出去!”沈遇突然厉声一喝。 乌云川听了沈遇的话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立马抓起包袱开了窗往外就是一扔。 果然,当食物被扔出去后,门外那些老鼠攻击的动作终于小了。 随后便是传来了一阵争抢的声音。 外头那些老鼠为了争夺食物打起来了! 随着村里的食物越来越少,不止村民在饿肚子,连老鼠也同样在饿肚子。 好不容易有吃的,当然全都冲过去抢。 厨房外头,一场混战已经打响。 就在三人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突然有老鼠从房顶上掉落下来。 随后一只一只的老鼠从天而降! 它们竟知道从房顶瓦片之中,找洞翻进来! “不好,我忘了厨房的屋顶漏雨!”范氏惊慌的声音传来。 转眼,屋里已经进了十几只老鼠。 沈遇看到这些老鼠离自己如此近,整个人再度僵在了原地,面色白得像鬼一样。 身上虚汗流得比刚才还厉害! “随安别怕,我来了!”乌云川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起厨房的筷子当暗器,唰唰几下十几只老鼠全部被筷子暗器钉死在了地上。 虽然这十几只老鼠已经死了,但还有几只老鼠在从屋顶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离开这里!”若是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有源源不断的老鼠通过房顶爬进屋里。 “这边走,这边可以通向堂屋!”范氏推开一旁的门。 乌云川再度扔出筷子解决了几只老鼠,这才一把抓起沈遇将其扛在了背上,随后钻进了通往堂屋的大门。 范氏断后,反应极快的将门给关严实了,还从柜子里找了锁头将这扇门给锁了起来。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儿子!”范氏正拍着胸口松口气,就想到了自己那个躺在房中养病的儿子。 “我们一起去吧。”乌云川扛着沈遇跟在了范氏身后。 范氏在前面走得飞快。 哪怕没有点灯,也没有撞到任何东西。 显然她对这屋子里的家具摆设,早已经了如指掌。 哪怕不点灯,也能行动自如。 拐了个弯,三人很快来到了房间外。 房间里听不到声音,但到了这里,乌云川已经能透过门缝闻到里面隐隐透出的药味。 屋中之人,果然是长年卧病在床。 这门上挂着一个大锁,应是范氏担心儿子屋里进老鼠,特地给锁上的。 她慌忙摸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将锁给打开。 开锁声响起的瞬间,屋里传来了一道童稚的嗓音,随后灯光亮起。 “娘,是你来了吗?” “是我!”范氏推门而入,乌云川带着沈遇紧随其后。 桌上,已经燃起了一盏油灯,一名披着外衣的瘦弱男童正站在桌旁看着门口。 男童正是范氏之子范无病。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起名无病也是希望他不再生病。 可惜,这个名字起到的作用不大,范无病的身体还是不好。 不过好歹也磕磕绊绊的养到了十岁。 “无病,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床上躺着!”见儿子站在那里,范氏赶忙走过去想把儿子带回床上。 “娘,我没事。”范无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顺着他娘的手被扶回了床上躺着。 范无病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却好奇的盯着乌云川和沈遇瞧。 范氏探了探他的额头,又帮他掖好被角,这才转身看向乌云川与沈遇。 此时,乌云川已经将沈遇放了下来。 “大人,夫人,隔壁还有空房可以休息,你们要不要去隔壁休息一下?”范氏问。 “这样也好。”乌云川见沈遇这个样子,也觉得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便也没有拒绝范氏的提议。 因为老鼠现在基本都集中在了厨房那边,卧房这头倒是没见几只老鼠。 只要将门窗锁好,应该不会有老鼠钻进屋子里。 不过一切都有万一,三人还是万分小心,就怕哪里就冲出几只老鼠出来。 将沈遇与乌云川送到客房休息后,范氏回到了儿子的房间。 临走之前再三提醒乌云川,千万不可随意外出,进了屋就锁好门窗,不要开窗也不要随便开门。 乌云川自是应下。 待范氏一走,她立马将沈遇放到了房间的床上。 沈遇这时身体也好了许多,已经能动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桌边想倒水喝。 无奈茶壶里一滴水都没有。 现在厨房已经被老鼠攻占,他们想去烧点水也不行,渴也只能忍着。 乌云川见状也没有办法,跟着坐到了沈遇旁边。 “随安,你是不是怕老鼠啊?”乌云川小心翼翼的抬头瞅着他问。 沈遇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我就知道是这样,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在乌塔村的时候,有一次屋里进了老鼠,你当时好像也吓到了。 不过我那时候没有多想,现在想来,你肯定是怕老鼠的!” 她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随安,你居然怕老鼠唉,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怕这种小东西?”她好奇的问沈遇。 沈遇眼见瞒不下去,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尴尬不说话。 “你就说嘛,你为什么怕老鼠这种小东西?” 乌云川缠着沈遇,非得问出一个原因来。 不管乌云川怎么问,沈遇就是不说话。 时间久了,她也觉得没意思。 二人也累了一晚上了,决定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可这房里只有一张床,怎么睡? 这里随时可能有老鼠进屋,既然发现了沈遇怕老鼠,乌云川也没想过让他打地铺。 于是她把床让给了沈遇,自己则把两张凳子合在一起,将就凑合一夜。 第157章 突发高热 今晚沈遇接连受到了惊吓,乌云川主动让出床,他便没有再拒绝,躺在床上看着床幔发呆。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睡到后半夜,他陷入了梦魇之中。 时间好像回到了他小时候,被二叔家的堂兄关在了柴房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 堂兄将老鼠一只一只的放进柴房之中,带着人站在窗外看着他不断的躲避老鼠的狼狈样子。 “不要,不要过来!”小小的沈遇在柴房之中乱跑,试图躲避那些不断靠近他的老鼠。 “救命,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小手拼命的拍打着柴房的门,想要离开。 “哈哈哈哈……”狂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咬他,咬他!你跑不掉的,让你不听小爷的话,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哈哈哈……” “不要……” “不要过来!” 一声声绝望的低呼在漆黑的屋内响起。 乌云川惊觉不对,起身点亮了油灯。 之前为了省点灯油,他们睡觉的时候是把油灯吹灭了的。 “随安,随安你怎么了?”乌云川走到床前,担心的想要唤醒他。 走近之后才发现,他的脸有些红得不正常。 她赶紧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果然,额头烫得吓人! “不好了!” 她惊呼一声,赶忙离开房间去找隔壁的范氏。 范氏听说沈遇高热,赶紧跟着过去瞧瞧。 一探沈遇的额头,就知道他这病来势汹汹。 “一定是之前受到了惊吓,所以才引发了高热。 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两副退烧的草药,但熬药的瓦罐在厨房,水井在后院。 现在厨房已经被那些老鼠霸占了,咱们也去不了,这药根本没法熬!” 范氏越说越愁。 这位可是县令大人,要是死在她家里,她可如何交待! “药在哪儿?”乌云川问。 “在柜子里,我去拿。”说着,范氏便起身去隔壁拿了两副包好的草药进来。 “这药是退烧的,陈大夫给开的,效果很好。”她把药交到了乌云川手中。 “我来负责煎药,还请范大嫂帮个忙暂时帮我看着随安。” 说着,她把药先放在了桌上,准备离开房间。 “夫人,您这是打算去做什么?”见她把药留下,范氏惊讶的问。 “我去打点水来,随安发热需要凉水降温,我去准备凉水和毛巾。 到时还请范大嫂用湿毛巾帮随安敷一下额头。 等准备好后,我就去帮他煎药。”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看着被紧紧关上的门,范氏不由得看着陷入昏迷的沈遇感叹。 “沈大人还真是娶了一位好夫人。 都说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沈夫人却是有情有义。 明知外头有老鼠,可能会感染鼠疫,为了沈大人还是愿意以身涉险。” 这头,范氏正在发出感叹,乌云川已经来到了后院的水井边。 这水井离厨房极近,乌云川一来就被这些老鼠注意到了。 老鼠一见有人过来,就疯了一样开始对她展开攻击。 乌云川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从范氏那里拿了一把防身的菜刀,对着这些扑过来的老鼠就是一通砍杀。 她身手利落,内力深厚。 几乎是一刀一只老鼠,很快,院子里就堆了一堆老鼠的尸体。 老鼠的尸体变多了,整个后院都是浓浓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也吸引了更多的老鼠过来,像是杀不完一般。 好不容易解决了一波,又来了一波。 终于,她发现仅靠她自己,根本腾不出手来打水。 没办法,她只好回了房间叫来了范氏帮忙。 由她在前面杀鼠,范氏在后面打水。 范氏虽有犹豫,还是答应帮忙。 在范氏的帮助下,水终于成功打回来了。 “好险,我还以为回不来了!”想到刚才那满地的鼠尸,范氏吓得几乎腿软。 乌云川向范氏道谢,将沈遇交给范氏后她再次冲进了厨房。 她要去厨房拿熬药的瓦罐,还有一些干柴过来。 这也是范大嫂提议的,在厨房熬药太危险了。 还不如把瓦罐和干柴拿到这边来,他们就在屋子外头熬药。 那些老鼠连同类都吃,现在院子里到处都是老鼠尸体。 老鼠们忙着开饭,一时也没空理他们。 乌云川想想也是,于是改变了策略。 …… 当沈遇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而乌云川正坐在床边,手托下巴看着他。 一见他睁眼,她立马喜笑颜开。 “你可算是醒了!还好范大嫂给的退烧药管用!” 沈遇想起身,却只觉一阵乏力,刚刚抬起半边身子就倒了回去。 “你小心一点,你才刚刚退烧,别乱动!”乌云川忙让他躺好。 “我这是怎么了?”他虚弱的问。 “你昨天半夜突然高热不止,要不是有范大嫂拿来的药,非得烧成傻子不可!” 沈遇这才知道,昨夜自己竟生病了,不但高热不止,而且身体还出现了抽搐。 要不是乌云川和范大嫂整宿照顾自己,他还不知会病成什么样子。 “多谢。”沉默了片刻,他声音嘶哑的向乌云川道谢。 “咱俩可是夫妻,说什么谢,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范大嫂帮你熬了粥,正在锅里温着呢,我去端来给你。” 今早天一亮,那些老鼠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藏在了何处。 按范大嫂所说,老鼠惧光,现在应是躲回了地下休息,待到晚上还会再回来。 好在还有一整个白天的休息时间,要是这些老鼠没有弱点,光是耗也能把人耗死。 乌云川正想去给沈遇拿吃的,没想到范大嫂却已经端着粥过来了。 “大人,您可算是醒了! 我琢磨着您也差不多该醒了,毕竟这烧也退了,就想把粥给您端过来,您醒了正好能喝。 没想到这么巧,这粥刚拿过来就看到您醒了。” 见沈遇已然清醒,范大嫂的眼中带着几分欣喜。 “多谢,给您添麻烦了。”沈遇有礼的向范大嫂道谢。 乌云川扶着他靠床坐下,还在他身后给垫了另一床被子当靠枕。 “我倒是不麻烦,最辛苦的还是您家夫人,昨夜夫人为了您,可是辛苦得不得了……” 第158章 悲戚 范氏絮絮叨叨的将昨夜乌云川为了照顾沈遇,如何如何辛苦都同他说了。 沈遇听了,看着乌云川的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云川,你辛苦了。” 沈遇对乌云川是真心感谢。 光是听范氏所言,他都能想像到乌云川昨夜的辛苦。 不但要去后院打水力战群鼠,还要冒险去厨房拿瓦罐为他熬药。 熬好了药还要喂他服下,还要整夜不睡的照顾他。 想到对方的付出,说不动容是假的。 乌云川不以为意的一笑,“还好吧,我一习武之人,一两天不睡也不算辛苦。 要说辛苦还得是范大嫂,人家范大嫂可是跟着我忙活了一个晚上,连无病都没顾上。” 范氏听了乌云川的话,连连摇头,她可不敢居功。 又夸赞了乌云川几句,便放下粥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人家小夫妻。 “快来喝粥吧,你昨天发了一整晚的高热,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说着,她端了粥来到了床前。 沈遇点了点头,他确实饿了。 虽然高热已退,但还是浑身无力。 “给我吧,我自己来。”他伸手想接过碗。 乌云川往旁边一避,不赞同道:“不行,你现在身体还虚着呢,要是把碗打翻了怎么办,还是我来喂你吧。 反正我也照顾你一晚上了,也不差这回。” 沈遇拧不过她,只能接受她的喂食。 别看乌云川平时粗手粗脚的,喂食的时候那叫一个温柔,还帮他把粥吹凉了才喂进他嘴里。 沈遇被她投喂,难得的有些紧张,乌云川将粥喂过来,他就下意识的张嘴。 也来不及尝这粥是什么味道,就已经咽了下去。 二人配合默契,很快一碗粥就进了沈遇肚子。 粥喂完了,乌云川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毕竟她与沈遇难得有这般亲密的时候。 可惜这碗粥就这么小小一碗,喂不了多久就见底了。 “你吃饱了没有,要不要我再去帮你盛一碗过来?”她双眼亮晶晶的。 要是沈遇没吃饱,她又可以投喂他了。 可惜沈遇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饱了。 别说他是真的已经饱了,就是没饱他也不会再吃。 毕竟村里的食物本就不多,他们带来的食物昨天又全都喂了老鼠。 也就是说,他们想要在村里待着,就得分走村里人的口粮。 明知村里粮食短缺,他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敞开了吃。 乌云川则没想那么多,见沈遇饱了,她失望的同时,动手收好了碗和勺子。 “你先躺会儿吧,我把碗给范大嫂送过去。” 留下这句话,她便端着空碗出门了。 沈遇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床幔的。 本来只是陪乌云川出来玩儿,没想到竟会碰上这种事。 那张文升一定不会留他活口,他得想个法子离开村子,这样才能拯救这个村子的人。 另一头,天一亮,那些躲在神石边上的村民也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又有两人突然发病,倒了下去。 倒下的两个,一个是八岁的孩子,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妇人。 二人的家人围着他们哭天抢天,眼底满是绝望。 “娃他娘啊,你再坚持一下啊,你不能倒下啊!”一个中年壮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着。 “狗娃!狗娃!”另一家看着倒地的孩子,更得一脸绝望。 见到这一幕,村里人虽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还是难掩心痛。 看着这些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一旦倒下就是一个死,谁心里能好受啊! “别哭了,来两个人,把他们带过去吧。”村长走了过来,沉着脸对村里人说。 “不!不能把狗娃送过去,我要带狗娃回家!”狗娃的娘亲挡在他前面,一脸坚决的不让人带走她的孩子。 “狗娃他娘,你冷静一点,这鼠疫传染性太强了,若是将他带回家,你们全家都会遭殃,你也不想害了你们全家吧!”村长试图劝说。 “我不管,我就狗娃一个儿子,没了狗娃我也不要活了,哪怕是死,我们母子也要在一起!”她状若疯魔的冲着村长狂喊。 村长看向了狗娃他爹,想让他再劝劝。 狗娃他爹只是叹了口气,随后走到妻子跟前。 “村长,您不用劝了,我们一家人生死都在一起。 前两日,我已经送走了我爹娘,再也经不起丧子之痛。 若是狗娃活不了,倒不如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下去。 现在下去,说不定还能见到狗娃的爷奶,我们一家人在下面还能再次团聚。” 狗娃爹看上去比狗娃娘平静得多,但他的眼睛里,却有着和狗娃娘同样的坚定。 “你们……真的决定了?”村长声音有些干涩。 “嗯。”狗娃爹点了点头。 “好,那就随你们吧。”村长看上去仿若又苍老了几分,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狗娃带走。 狗娃爹娘就这么抱着孩子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倒下的妇人却被家人做主送到了别处。 做下这个决定也是没有办法,毕竟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以及老人。 人若是带回家,他们一家人都没个活路。 那妇人还有一些意识,对家人的选择并没有怪罪,只是最后再看了家人一眼,便由着村里人用两根竹子做成的担架将她抬走。 走的时候,她一直看着家人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了。 妇人的离开,伴随着她家人压抑的哭声。 所有人看到这个画面都不好受。 “走吧,回去吧。”村长悠悠道。 一众村民神色悲戚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在路过范氏家门口的时候,村长却被范氏给叫住。 “村长,您来一下。” 村长不知范氏叫他何事,还是进了范氏家中。 “村长,昨夜,村里来了两个生人……” 她将沈遇与乌云川如何来到他们村子,又是何身份全都告诉了村长。 村长听后,原本无神的双眼突然亮了。 他们村,或许当真还有一线生机! 这位可是县令大人,若是这位大人能离开这里,再将张文升的所做所为上报青王殿下,他们村的人说不定就有活路了! 第159章 村长求助 沈遇正躺在床上休息,乌云川在院子里帮忙挑水劈柴。 此刻,正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范氏带着村长来求见沈遇。 沈遇见范氏带着村长过来,并没有很意外。 神色平静如初。 他想起身,可惜身上还没什么力气,最后也只能作罢。 “草民红河村村长赵铁柱,拜见县令大人。”赵铁柱恭敬的跪在地上,向沈遇磕头。 沈遇忙说了声请起。 “沈大人,实不相瞒,草民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 赵铁柱没有起身,依然跪在沈遇床前。 范氏跟着跪在一旁,没有说话。 “你们所求之事,本官大概猜到了几分,只是本官现在这种情况,自身都难保,又如何能帮到你们。” 沈遇苦笑一声,无奈道。 沈遇的话,令赵铁柱愣住了。 是啊,现在他们所有人都被困在村子里出不去。 沈遇就算是县令又如何,只要离不开村子,他的命运只会和他们其他人一样,被困死在这里。 唯一的希望破灭,赵铁柱双目无神的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本以为终于有了生路,没想到,没想到…… 果然啊,老天爷是在惩罚他们红河村,根本没有想过要留他们活路! 村长一脸苦涩,两行老泪无声滑落。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不知何时,乌云川干完活进来了,一进来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赵铁柱和范氏。 “云川,扶他们起来。”沈遇见乌云川进来,朝她说道。 “哦。”乌云川也没多问,上前几步将人扶了起来。 乌云川力气大,她想把人扶起来,根本没人能好端端的继续跪着。 “打扰大人了,我们先出去了。”被扶起来后,赵铁柱带着范氏神情低落的离开。 待二人一走,乌云川才好奇的问沈遇他们二人来做什么? 刚刚那个老头子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范氏一起跪在这里? 沈遇一一解释。 在知道他们是来向沈遇求助时,乌云川也只是挑了挑眉。 “我们现在自己都出不去,他们居然来求你帮忙!”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道:“不过,有我在,我迟早会想到法子带你出去的。” 乌云川对自己的实力,那可是有着十足的信心。 大不了她就带沈遇冒险去翻后面那座大山。 沈遇可不知道她的想法。 对离开红河村,沈遇当然不是没有计划。 只是现在红河村各大出入口都已经被张文升派出的人看守。 还有弓箭手随时待命。 哪怕乌云川武艺高强,想带他离开也绝非易事。 “云川,能不能帮我去办一件事?”沈遇突然问。 “何事?”她眨巴着眼睛,疑惑的问。 “帮我去村里到处看看,问清楚村里所有出口的位置,然后回来告诉我。” “好。”乌云川想也不想的点头应下。 沈遇见她应下,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村中鼠疫横行,你且当心,不可冒然行事。 与村里人接触,切记保持距离,以免被感染。” 乌云川得了沈遇的叮嘱,心里甜滋滋的。 她就知道随安是在乎她的,嘿嘿~ 既然已经答应了沈遇,乌云川转头立马就去办了他交待的事。 她先是找到了范氏,希望范氏能带她在村里逛逛。 范氏犹豫了一下,迟疑道:“夫人,现在村里正闹鼠疫呢,您若是在村中闲逛,可是有被感染的风险。” 他们村子的人,若不是为了在夜晚躲避老鼠的攻击,根本不会外出。 毕竟谁也不知道村中何处是安全的,随意乱走十分的危险。 “你担心的话,不如帮我画一张图,我自己出去瞧瞧。”乌云川也不想为难范氏。 范氏还得照顾儿子,人家不愿意出去冒险倒也不好强求。 范氏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咬咬牙,“我同夫人一起去吧。” “可是你不是……”乌云川不解她为何改变了主意。 “夫人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范氏匆匆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拿了两件斗篷和自制的口罩出来。 “这个是用来遮住口鼻的,再把这斗篷披在身上。”她将口罩与斗篷一同递给了乌云川。 随后又道:“这是陈大夫教我们的,我也不知有没有用,做了好歹心里好受一些。” 乌云川接过范氏递过来的两样东西,按她说的穿戴好。 二人准备好后,从家中走了出去。 这是乌云川第一次在大白天走在村子里。 昨天他们来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当时只能看到个大概,村子的全貌看不真切。 白天再看,发现这红河村的条件不算顶好,但也绝对比那些穷困到吃不起饭的村子要好不少。 至于从哪里看出来的,看房子就知道了。 这村中的房子虽然大多都是土胚房,但都维持得很好,看不出破败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花了时间和银子维护过的。 “看来你们村儿的日子都过得不错呀,这些房子看着都还行。”走在路上,乌云川做出评价。 “没办法,都是为了赚银子。 若是房子太过破败,如何吸引客人上门……” 他们村子自从弄出了神石的传说后,吸引了不少人前来。 有人从别的地方大老远过来,天色晚了自然要找地方借住,借住的话,自然要挑一处合适的房子。 若是房子太破,人家外地来的客人也不会选你的房子。 为了赚钱,村里人都把各自的房子修缮了一番,最起码在外人看来,勉强能见人。 二人一面说话,一面在村子里转悠。 虽然是大白天,但所有人都把自己关在家中,如非必要根本没人出来。 乌云川从某些人家门前走过,还能听到屋内传来隐隐的说话声。 “那前面不能去了!”走到某处的时候,范氏突然将她拉住,不让她再继续前行。 “为何不能去?”她疑惑的问。 范氏解释道:“前面是感染了鼠疫之人住的地方,我们不能过去……” 按范氏所言,村中所有感染鼠疫还未死的人,都被集中放在了一处。 而前面那座院子,就是那些已经被感染之人住的地方。 第160章 第四个出口 “让他们住在那里,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吗?村里可有人照顾他们?” 乌云川听后,不由得看向了前方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陈大夫在照顾他们,除了陈大夫,还有几名自愿过去照顾的村民。” 那些人中,有感染者的家人,也有他们的子女。 也有一些老人想自愿过去照顾,但被陈大夫拒绝了。 按陈大夫的说法,老人家本就体弱,若是去照顾那些感染者,只怕要不了多久自己也会被感染。 到时只会增加他这个大夫的工作量。 因为陈大夫的拒绝,老人们这才只能打消了过去照顾病人的主意。 二人绕开前面的房子,走向了另一边。 前方有一条河。 二人来到了河边。 “这条河是通向何处?”乌云川问。 “顺着河往下走就是绿菜村,那张文升早就防着我们从水路逃走,上下游早有人守着。” “至于河对岸,那边是通向山里,倒是没人驻守,但我们也不敢过去。” 乌云川看着面前的河,突然一跃到了河中心。 “啊!”范氏吓得惊呼一声,以为乌云川是突然投河了。 直到看到她从河里抓出两条鱼,然后飞快的闪身回来,才松了一大口气。 “夫人真是好身手!” “还行吧。”乌云川矜持一笑,将两条大肥鱼交给了范氏。 “这鱼给你,拿回去中午加个菜。” “行。”范氏接过鱼,找了稻草穿过鱼腮,提起鱼跟在乌云川身边。 “夫人还想去何处看看?”她问。 “你同我说说,这村子里有几处出口吧,看看能不能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乌云川思索片刻后对范氏说道。 范氏虽然不抱什么希望,还是依了乌云川所言。 向她一五一十的介绍了村中的几处出口。 其实这个村子出入口总共只有三处,一处就在村口,一处是刚才她带乌云川看过的水路,顺着河往下游走可以离开。 另外还一处是通向后山,山里多危险啊,谁敢从那里跑。 “除了这三处出口之外,就没有别的出口了吗?”她不死心的问。 范氏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处地方,“倒是还有另一个出口可以离开村子,不过……” 她突然面露难色。 “不过什么?”乌云川急切的问。 “不过,那里和后山一样,从那个地方出去,同样是九死一生,或者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究竟是哪里啊?”乌云川更感兴趣了。 “后山断崖。” …… 回到范氏家中,乌云川将自己打听到的事,都同沈遇说了。 “也就是说,我们想要离开,要么突破张文升的封锁从村口离开,要么从水路去往下游,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翻过后面那座山。” 沈遇皱眉思索着,分析走哪一条路更有可能安全离开村子。 “其实除了这三条路之外,我从范大嫂那里听说,还有一条路可以让我们离开,不过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危险。” 乌云川想了想,还是将之前从范大嫂那里听说的关于第四个出口事同沈遇说了。 沈遇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第四个出口就是一处断崖。 从断崖离开就要翻越悬崖。 悬崖下面是一片树林。 等到了崖下,再走出树林就能离开安阳县的地界。 因为那片树林之外,是属于隔壁县的地盘。 “那处断崖我看过,很高,从上往下看,根本看不到底。 我们习武之人想要下去都不容易,你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总的来说,从那处断崖下去比翻越整座大山来的要容易一些。”她道。 “要不,我自己从那里离开,然后带人来救你,你看如何?” 这是她能想出来最好的办法了。 既然带着沈遇不好离开,那她就自己先走。 然后再带人来救他。 乌云川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太好了。 堪称完美! 就是有一点要注意。 她担心沈遇一个人留在村子里会有危险。 要是他不幸被感染,她不知道能否及时赶回村子,能否及时救回他。 想到这里,她又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冒这个险。 沈遇要是死了,她可就成寡妇了。 “我必须离开红河村,若是没有我,光靠你一人救不了这个村子的人。” 他看着乌云川,悠悠道。 乌云川的武功是厉害,但一人之力,又如何救得了全村的人。 他若不跟着一起离开,单靠乌云川一人,别说救人了,很有可能连她自己都会折在里面。 “小看谁呢,大不了我抓了那狗官,威胁他放了这个村子的人!” 乌云川不服气道。 “没用的。”想灭红河村的,很可能不是张文升。 他的背后,还有人。 若是幕后之人不除,张文升这样的棋子,没了一颗还能有下一颗,根本无人在意。 “我才不信呢!”她撇了撇嘴,一脸不信。 沈遇也没有多做解释。 乌云川见他这样什么也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 “离开的事晚一点再说,我们聊点别的呗。”她突然托着下巴凑近了沈遇。 沈遇见她突然靠近,吓得往后缩了缩,原本苍白的脸透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你又想聊什么?” “就你怕老鼠那事儿,我们聊聊呗。”她说。 “这个话题我们昨夜聊过了。”沈遇转过身,背对着乌云川,还拉了拉被子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是聊过了,可你也没说你为什么怕老鼠啊,你就看在我昨天为了照顾你忙活了一夜的份上,同我说说嘛。” 乌云川隔着被子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 沈遇不想理她,可她晃得自己头晕。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出声叫停,“好了,别晃了。” “你愿意说了?”她双眼一亮。 “我不想被你晃得晕过去。”沈遇无奈道。 “快说快说,你到底为什么怕老鼠啊?”她有些迫不及待的问。 这个问题她从昨天好奇到现在。 普通人怕老鼠也不会怕成这样,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而且还是大问题。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沈遇深吸口气,缓缓转过身面向她。 “我答应你,你放心我绝不会说的!”她就差举手发誓了。 见她态度还算诚恳,沈遇终于开口道出了原因。 “这一切,要从我小时候说起……” 第161章 神奇陨石 沈遇将自己小时候如何被堂兄欺凌,如何被关柴房放老鼠恐吓的经过,都告诉了乌云川。 此事,是他心中最深处的秘密之一。 不知为何,同她说了之后,那一直压在他心里的东西,似乎消散了一些。 心里突然变得好受了不少。 乌云川听完他小时候被欺凌的经历,顿时义愤填膺的大声喝骂: “太过分了,简直就不是人,居然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大人渣生小人渣,一坏坏一窝!” “一家子都是王八蛋,居然敢这么欺负我的男人!” “你那堂兄现在在哪儿,我得找他报仇去!” 乌云川骂骂咧咧,沈遇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不由得划过一道暖流。 “不用你去报仇,仇我已经自己报了。”沈遇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在他长大成人拥有报仇的实力时,就已经第一时间将该报的仇都报了。 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也都将他们送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乌云川听后暗道可惜,“算他们运气好。” 二人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得飞快。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夜幕再次降临。 村里人在天黑之前出发去了神石那边,沈遇虽然还病着,但他还是决定去神石那边瞧瞧。 乌云川陪着他一块儿去。 而范氏和儿子范无病,则继续待在家中。 当沈遇被乌云川扶着来到神石这边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全都是村里的幸存者。 大家虽然都是来寻求神石庇护的,但并没有所有人挤在一起。 为了防止被感染,所有人都隔了一定的距离。 现场也没有人乱走,都是待在一块固定的地方。 要是晚上有人想要如厕,边上就有一个临时搭建的茅厕。 茅厕是用碎布和干稻草搭的,茅厕里面是一个深坑,上面搭了两块儿木板。 若是有人如厕,方便完后就用一旁的泥沙将自己的排泄物进行掩埋以防止臭味传出。 乌云川与沈遇都不是这个村子的人,但二人身份特殊,而且也算是无辜受到他们村子的牵连。 所以村里人对他们还算和善。 在看到二人出现时,大家虽然私底下有些议论,但到底没人说什么难听的话。 也没人因为张文升那个狗官,迁怒到同为县令的沈遇身上。 “那边那个就是沈县令?” “应该是吧。” “好俊的县令!没想到当官的里面还有生得这般好看的!” “可不是,像画里的人一样!” “旁边那个是他的夫人吧,虽然没有沈县令好看,但也是好看的。” “唉,是个县令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里,估计最后只有同我们一起等死的份!” “不能吧,我们是普通人,死了也没人追究,那个可是县令啊!” 众人小心翼翼的偷看沈遇与乌云川。 有人在惊叹于沈遇的长相,有人则在感叹堂堂县令最后也得跟他们这群平民死一块儿。 还有人抱有希望,觉得人家是县令老爷,要是被困在这里久久不回去肯定有人会发现,到时他们也能跟着得救。 众人想法各异,但大多数人都没抱什么希望。 哪怕是村长,自从白天的时候同沈遇聊过,现在也没抱什么希望了。 做为村长,他的见识比普通村民要多一些。 已经想到既然张文升一开始没有放走沈遇夫妻,就证明他没打算留他们活口。 想通这一点后,村长已经不指望沈遇能救他们了。 面对众人的小声议论,沈遇夫妻倒是一脸淡定。 随着夜色渐深,已经有老鼠出来活动。 果然就像范氏说的,神石附近根本没有老鼠过来。 别说老鼠了,其他的蛇虫也通通看不到,周围连只苍蝇蚊子都没有。 乌云川注意到,偶尔有老鼠跑过来,还不等靠近,就像受到了惊吓一般飞一般的跑走了。 还有一些老鼠,远远的围在一起看着他们。 黑暗中,那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分外显眼。 不但诡异而且可怕。 “真是奇怪,若非亲眼所见,还真是难以相信世间有这样的奇事。 这莫非真是一块儿神石不成?”乌云川转头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神石。 因为沈遇的身份,他们得以分配到一处离神石较近的位置。 正好方便了沈遇与乌云川近距离观察这块儿神石。 “不,这只是一块儿普通的天外陨石。”沈遇道。 “普通?普通陨石能有这能力?”乌云川一脸不信。 “我曾在某游记上看到过,像这类天外陨石分为三种。 一种是平平无奇,除了来自天外,与其他石头没什么区别。 第二种则是像这块儿陨石一样,除了能驱散一些小动物,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最奇特的是第三种。”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第三种有何特别?”她好奇的看着沈遇。 “第三种……带毒。” “带毒!”乌云川一惊。 “石头还能带毒!” “作者在书中写到,曾经有一块儿天外陨石掉落到一个村子,那个村子的人好奇的过去查看。 结果靠近过那块儿陨石的人,在回家后全都在几天内相继死去。 后来一整座山的草木开始疯长,比普通的草木生长得更为茂盛。 而且全部发生了变异,普通花草树木全部带上了剧烈的毒性。 但凡接触过那些草木之人,同样会中毒而亡。” “后来呢,后来那个地方怎么样了?”乌云川急问。 “后来……后来那里被官府给封了,再也不许任何人靠近,直到多年之后,那一带也还是死地,无人敢靠近半分。” “所以,比起第三种,前面两种当然算普通的。” 乌云川不由得赞同的点头。 “确实,这第三种真的太可怕了!还好我们没遇上!” 她转而又有了新的疑惑,“不过,既然这第三种陨石如此可怕,怎么我从未听人说起过?” 照理来说不应该该啊,这么可怕的事,怎么连个往外传的人都没有? “古往今来,第三种陨石的出现,被视为不祥之兆。 当权者一但发现,都是藏着掖着,怎么会主动往外说。 就连相关的书籍记载也不多,我也是偶然之间才在一本游记上看到过。” 第162章 上山 二人聊着聊着,夜越来越深。 沈遇本就大病初愈,很快便开始有了睡意。 乌云川见他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强撑着不愿睡去。 忍无可忍的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都这么困了还不睡!” 沈遇吓了一跳,想要推开她却没她力气大。 “别撑着了,别忘了我们明天还要想法子离开,你不睡饱养足精神怎么成,快睡吧。” 沈遇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男女授受不亲。” “别管亲不亲了,你看看这些人,谁不知道我们是夫妻,这种时候你就别矫情了,养好精神要紧。” 乌云川不以为意道。 最后沈遇没办法,被她强按在肩上强制入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他居然不知不觉间靠在乌云川肩上就这么睡着了。 而且这一觉睡得很沉。 一夜无梦,这对经常被恶梦困扰的沈遇来说,实在是难得的好觉。 直到清晨第一道晨光照在他脸上,他才逐渐清醒。 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枕在乌云川的大腿上,吓得差点整个人弹跳而起。 “你醒了。”她伸了个懒腰,嘴角全是笑。 “我怎么会……”他什么时候睡到乌云川腿上去的! “我怕你睡不好,就给你换了个位置。”她笑着说。 沈遇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指责乌云川? 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乌云川这么做也是为了他能睡得好一些,他难道还能恩将仇报指责于她不成! 不过,这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当真是让人憋闷。 “你……昨夜有没有休息?”憋了半天,他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随安你是在关心我吗?”她的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眼底满是兴奋。 “咳,我……就是随便问问。 毕竟你要是因为我休息不好,我……” 不等他说完,乌云川就忙道:“放心啦,我睡得很好的。” 这一点她倒是真没说谎,昨夜沈遇睡着之后,她也靠着沈遇睡了一觉。 后来怕沈遇睡得不舒服,就给他换了个位置,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睡。 而她自己则靠着身后的树眯了一会儿。 虽然没睡多久,但对习武之人来说这点休息时间也够了,不会影响到她的精神状态。 “那就好。”沈遇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眼。 这时,村里的大部队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毕竟天色已经亮了,大家也该回去了。 “我们也走吧。”乌云川拉着沈遇的胳膊,带着他往回走。 休息了一天,他的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身上的力气也回来了。 不过他的这点力气跟乌云川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沈遇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的被乌云川给拉着走,直到回到了范氏家中。 此时,范氏已经做好了早膳,虽然依旧还是普通的清粥和咸菜。 二人也没有嫌弃,各自喝了一碗粥便没有再多吃。 这么点东西对乌云川来说,最多也就只能垫垫肚子。 为了不饿肚子,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什么,你要去后山打猎!”范氏惊呼一声,没想乌云川竟有此决定。 “不行,你不能去啊,后山很危险,就算是我们村里人也只敢在山脚下转悠,根本不敢上山!” 范氏赶忙向乌云川说出后山的危险程度。 在范氏的口中,这后山简直像是吃人的怪兽,谁要是进去了就绝不可能活着出来。 “真有这么可怕?”乌云川从小就在村中长大,村子附近也有山,她上山的次数多到根本数不清。 实在难以想像,山上得有多么危险,才能将范氏吓成这样。 “绝对比我说的还要可怕!”范氏一脸肯定道。 “那我更要上山看看了。”乌云川听后反而更感兴趣了。 “大人,您快劝劝夫人吧!”眼见说不动乌云川,她转而求助沈遇。 “让她去吧,你不让她去她不会甘心的。”相处这么长时间,沈遇对乌云川也算是有些了解。 知道什么事情一但引起了她的兴趣,不达目的她是不会罢休的。 “可是……”范氏还是担心。 乌云川一撩头发,自信道:“放心,我武功这么好,不会有事的,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家里的食物不是不多了吗,你们就等着我带肉回来吧。” 说完,她便兴匆匆的往外走了。 “等等,带我一起去。”沈遇突然叫住乌云川。 乌云川闻言一惊,“什么,你要去!” 她有些犹豫,要是山上真有什么大危险,她一个人还好说,万一来不及保护沈遇,他怎么办? 看出她的犹豫,沈遇开口道:“我不会走太远,只要带我去那处断崖边看看就好。” 瞬间,乌云川明白了沈遇的打算。 知道他是想去看看断崖那边的情况,为逃出村子做准备。 乌云川二话不说把他带上了,只留下范氏忧心忡忡,担心二人会出事。 出了范家,乌云川在前头领路,带着沈遇一路往后山走。 路上偶尔能见到几个村民。 这些村民都是家里粮食不够,出来采野菜的。 后山脚下,生长着不少野菜。 但因为采的人太多,野菜已经没剩多少了。 要想找到吃的,就得往山上走。 可山上危险,大家又不敢上山去冒险,于是便只敢在山下碰碰运气。 万一运气好能找到一些漏网之鱼,也能填填肚子。 二人也没管其他人,自顾自的往山上走。 路上还有人好心的劝他们不要上山,沈遇与乌云川也只是谢过了人家的好意,然后依然故我。 “前面就是断崖。”二人往山上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断崖边。 这里还不到半山腰,不算是特别危险的地界。 偶尔也会有一些村民来这附近瞧瞧。 沈遇走到了断崖边,往下一看。 只见下方白雾茫茫,完全看不清崖底的景象。 但朝远处看,还是能看到一片连绵的树林。 “就是这里了,范大嫂说的第四条出口。 以我的武功把绳子绑在身上的话,应该能从这里出去。 不过上哪儿去找这么长的绳子啊?” 乌云川有些犯了难。 第163章 这水真甜 在山上打了两只野鸡填肚子,饥饿感总算是消失了。 为了解决绳子的问题,二人在周围绕了一大圈,成功发现一种韧性极强的藤蔓。 把这种藤蔓当成绳子来用,应该可行。 就是要弄到足够长度的藤蔓,显然需要花不短的时间。 光靠她和沈遇二人,想要弄好估计要花好几天。 而红河村的人,每天都有人被鼠疫感染。 也就是说,时间拖得越久,死的人就越多。 今天就又有几个人被送到了那座小院里进行隔离治疗。 那位传说中的陈大夫,一直待在小院里照顾病人,乌云川来了两天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这陈大夫每天接触鼠疫患者这么长时间,不被感染都不太可能。 要是连他也倒下,这个村子的人只怕更没个活路。 乌云川能想到的问题,沈遇又何尝想不到。 思索片刻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招集全村的人一起来帮忙。 这样不但可以减轻他与乌云川的工作量,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将需要用到的藤蔓准备好。 说干就干。 回村后,他立马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范氏,并请范氏帮忙联系村长。 村长听了沈遇的提议,思索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大人,草民别无所求,只希望大人若是当真能逃出这里,还请救救我们红河村的人。” 村长看着沈遇,眼神中透着哀求之意。 沈遇答应了下来。 有了村长牵线,村中还没有被感染的人家都忙活了起来。 所有人一起收集藤蔓,然后将这些藤蔓接在一起。 虽然村长几乎调集了全村的劳动力来帮忙。 但因为不知道要准备多长的藤蔓才能通到崖底,大家还是忙活了一整天。 将藤蔓尽可能的能接多长接多长。 在村民们准备藤蔓的同时,乌云川也没有闲着,她开始准备起了干粮。 趁着白天的时候老鼠没有出来,她特地进了一趟山里,打了一些猎物回来。 看到她拖着猎物回来的时候,范氏吓得差点尖叫。 “夫人!您又进山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些猎物惊呼。 “是啊。”乌云川大大方方的承认。 “您……您怎么能冒这样的险!山里多危险啊!” 范氏白着脸,再三确定乌云川没有受伤,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放心,以我的身手,这山里就算有熊瞎子大老虎也不怕。 我打不过还跑不过吗。”乌云川不以为意的放下手中的猎物,给自己倒了杯水。 “夫人若是想吃肉,可以去河里抓鱼,虽然河里的鱼不好抓,咱们村里人几乎抓不到,但以夫人的本事,肯定没问题……” 范氏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乌云川却只抓到了一个重点。 “你是说你们村里人抓不到鱼?”她挑了挑眉问。 “是啊,河里的鱼精得很,游得那叫一个快,我们想抓也抓不到。 若非如此,大家伙怎么可能放着河里的鱼不吃。” 乌云川这才想起,她两次路过那条河,都没在河边看到一个人。 村里人得空的时候,大多都会分批上山挖野菜。 为了防止人太多聚在一处加大感染鼠疫的风险,村里就连采摘野菜,也是分了时间段的。 没轮上你,哪怕在家里闲到抠脚也不能出门。 现在想来,难怪村里人不打那些鱼的主意,原来是根本抓不到啊。 “原来如此,你早说嘛。”乌云川眼珠一转,已经有了想法。 “范大嫂,你帮我把这些猎物处理一下,我再出去一趟。” 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等乌云川再回来的时候,在村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因为她直接找到了村长,让村长安排人跟她去山上抬猎物。 她打到的猎物太多,一个人不好抬下山,这才不得不回村招集人手。 村长听说乌云川打到了猎物,而且数量还不少,震惊之余,还是安排了几个壮劳力跟着一起上山抬猎物。 “天呐,这么多猎物!” “这野猪好肥!” “还有野鸡和野兔!” “这边还有几只傻狍子!” 被叫来帮忙的村民看着这一地的猪物,整个都惊呆了。 “这么多猎物!”就连村长也是满脸震惊之色。 “村长,这些都是给你们的,大家分一分吧,我等下再去给大家抓点鱼回来。 这段时间听说大家吃得都不好,已经好长时间没吃肉了吧,这回就好好吃一顿,补补身子。” 乌家人虽然爱占便宜,但红河村的人都已经这么惨了,再占人家便宜那不是从乞丐嘴里抢饭吃吗。 人家还免费帮他们弄藤蔓来着,这些猎物就当是报酬了。 村长听说乌云川要把猎物全部送给村里人,顿时又惊又喜,向她千恩万谢。 有了这些猎物,村里人又能多撑一段时间。 本来他都在想,要是村子周围的野菜吃完了,他们只能冒险进山了。 被山里的猛兽咬死,也比在家饿死强。 就算不被饿死,以现在的感染速度,最多半个月,他们村就没有活口了。 现在每日感染的人越来越多。 昨天倒下了两个,今天倒下了四个。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的人之中就有自己一个。 现在有了这些吃的,大家又能多撑几日了。 说不定还真能撑到沈大人搬救兵回来救他们。 瞬间,众人心中又涌现出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乌云川说到做到,不但把猎物分给了大家,还去河里抓了好些鱼上来。 她武功虽高,但一天之内做这么多事,做完一切回到范氏家中的时候也已经累得够呛。 “累死我了。”她倒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就在乌云川累得不想动时,一杯水递到了自己跟前。 她抬眼望去,只见沈遇正端着一杯水站在床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随安!”见沈遇居然主动给她倒水,乌云川瞬间肩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瞬间有了精神。 “你今天辛苦了,喝点水吧。”他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将水往她面前递了递。 乌云川赶忙接过,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大口。 “这水真甜!”喝完后,她还一脸美滋滋的冲他说道。 沈遇顿时红了耳根,越发的觉得不自在。 就普通的白开水,有什么甜不甜的。 果然不愧是女恶霸,嘴里没个正形。 第164章 离开 翌日一早,沈遇与乌云川将准备好的藤蔓绑在了一棵大树上。 这藤蔓乌云川已经试过了,很结实,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发生断裂。 在沈遇的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包袱里是他们昨天准备好的干粮。 有些是村里人主动送他们的,还有一些是乌云川打回来的猎物。 范氏连夜给做成了烤肉,这肉烤得又焦又干,这样能保存更长的时间,不用担心肉会坏掉。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乌云川看了眼天色对沈遇说道。 沈遇嗯了一声,正想自己抓着藤蔓往下爬,不想却被乌云川直接给按在了自己背上。 末了,她还用一根绳子将沈遇与自己绑在一起。 “你这是何意?”瞬间与乌云川贴在一起,虽然隔着衣物,但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沈遇面色潮红,神色之中都带上了几分慌乱。 可惜背对着他的乌云川并没有注意到。 “你该不会以为,以你的体力能撑到崖底吧?”乌云川似笑非笑的问。 沈遇:…… 这一点他还真反驳不了,他只是一介书生并非习武之人,以他的体力他也不知自己能撑多久。 只想着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若是撑不下去,大不了再攀着崖壁上的石头休息一会儿。 “你那点体力还是省省吧,接下来交给我就成了,我来带你下去。” 乌云川拍了拍胸口,大气的说道。 沈遇思索再三,虽然觉得这样太过亲密,但现在为了离开红河村救下全村人的命,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最终,他还是依了乌云川的建议。 这头,沈遇与乌云川正在准备离开,而狗官张文升也有闲着。 他刚从第八房小妾的床上下来,听着师爷高祥禀报红河村的情况。 “大人您且放心,我们已经派了人将整个村子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绝对逃不出去。” 高祥冲着张文升笑得一脸谄媚。 “做得好,那群贱民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尤其是那个沈遇,他必须死。” 其他人不能活,沈遇做为一方县令,自然更不能活。 “不过大人,属下有一事不解。”高祥突然开口。 张文升明显心情不错,漫不经心的道:“何事?说吧。” 高祥缓缓道出心中的疑惑:“大人,那红河村既然闹了鼠疫,大人也没打算留他们活口,为何不直接下令屠村,这样那些贱民不是死得更快。 大人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反而选择围而不杀呢?” 这一点他一直没有想通。 他可不觉得张文升是不想亲手杀了那些村民致使自己双手沾血。 以他对张文升的了解,这位张大人可没少做龌龊事,手上早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顾虑。 “杀了他们容易,但处理起来可就麻烦了。 杀人总会留下痕迹,本官只想无声无息的处理掉红河村的人,可不想为自己惹来麻烦。” 张文升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不能一把火烧了吗?”处理尸体有何麻烦的,一把火的事儿。 高祥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顾虑的。 “你不懂,那些尸体可烧不得,要是烧了会出大事的。 那红河村的人也算是有些脑子,若是他们一开始便选择放火烧掉那些感染了鼠疫之人,他们绝不会活到现在。” 高祥看着张文升莫测高深的笑,心底涌现出一股寒意。 他明白,他不能再问下去。 再问下去,他的下场只怕不会比红河村的人好。 见高祥没有再问,张文升满意一笑。 他最喜欢高祥的一点就是识时务,懂进退。 这样的聪明人,才有资格留在他身边做事。 等他将事情办妥,之后平步青云,也不介意提拔一下高祥这个师爷。 张文升淡淡道:“继续盯着吧,让人一定要盯好了,连一只苍蝇都别放出来。” “是。”高祥赶忙毕恭毕敬的应下。 …… 风声呼啸,乌云川背着沈遇,沈遇背着他俩的口粮,抓着绳子缓缓往下移动。 断崖下风时不时的吹过,藤蔓跟着晃动着,让人的心也跟着揪紧。 “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担心他害怕,乌云川出声安抚道。 “我不怕。”沈遇在乌云川背上说。 二人离得极近,说话时,乌云川甚至能感觉到沈遇呼出的气息吹在她的耳朵上。 她心中嘿嘿笑着,整个人美滋滋的。 难得可以和自家美男相公靠得这么近,她现在的心情那叫一个美丽。 沈遇可没有心思想这些风花雪,从这里往下看,完全看不到底。 下方一片白雾,什么也看不到。 再加上身体的失重感,让沈遇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随意乱动,就怕连累乌云川跟着一起掉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乌云川背着沈遇,不断的往下移动。 但时间过了几个时辰,太阳都已经升到了半空中,距离崖底还是遥遥无期。 正好这时,二人看到下方有一棵歪脖子树。 “先到树上歇会儿吧。”沈遇提议。 正好乌云川也饿了,于是,她背着沈遇晃到了树上,小心的将沈遇从背上解了下来。 刚刚得到自由的沈遇,身形不由得一晃。 要不是乌云川动作快扶了他一下,他可能直接就被一阵风给吹下去了。 “你小心一点,来我扶你坐下。”乌云川扶着沈遇坐了下来。 沈遇小心翼翼的坐好后,颤抖着手从把背上的包袱解开。 乌云川顺手接过。 “来,吃东西。” 她从包袱里拿了两个馒头出来,与沈遇一人一个。 另外,还拿了两块儿烤肉出来,就着馒头吃。 一边吃,乌云川还从身上解下水囊,给自己和沈遇都补充了一点水份。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二人接着上路。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二人没打算继续移动,在发现一个可以歇脚的平台时,果断的跃过去。 晚上,二人就在这个不算大的平台上将就了一晚。 就说休息得有多好,肯定不可能。 本来这断崖下风就大,晚上风更大。 二人吹着崖下的狂风,都不敢睡得太死,就怕一不小心就被风给卷跑了。 第165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二人随便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又接着顺着藤蔓往下移动。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终于,又过了几个时辰后,二人终于看到了崖底的风光。 现在离悬底还有不短的距离。 二人还得继续往下移动。 “再坚持一下,咱们已经离崖底不远了。”乌云川正在鼓励沈遇。 没办法,昨天他被自己背着吊在半空中一整天,晚上又在崖壁上吹了一晚上的风,根本没有休息好。 她还好,毕竟是习武之人,大体格子在那儿摆着,怎么着也能坚持。 但沈遇的状态可算不上好。 脸色苍白不说,身体也开始发软,瞧着就像是要撑不下去了。 唉,她家相公果然不愧是读书人,这体质就是弱啊。 完全没有颠覆她对读书人的刻板印象。 “没关系,我还能坚持。”沈遇白着脸在她耳畔低声道。 要不是乌云川内力深厚,还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轰隆隆……” 这时,天空传来一道雷声。 二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晴朗的天空,竟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眼瞅着就要下大雨了。 “不好,要下雨了!”乌云川皱眉。 “还有更糟糕的。”沈遇突然面色一沉。 “怎么了?”她问。 “藤蔓长度不够了。” 沈遇的话,吓得乌云川一个激灵。 不是吧! 藤蔓长度不够! 她猛的低头往下看,果然看到一节藤蔓正在迎风微动。 最多再往下移动三十米,这藤蔓就到头了。 “完了,眼瞅着天就要下雨了,这藤蔓长度也不够,我们怎么办?” 她一脸焦急的想要想个办法出来。 无奈她一向不是个聪明的,这时候能想到什么法子。 “前面有一个洞口,我们去那里!”沈遇仔细观察附近的崖壁,竟发现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就是那个洞口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有些距离,想要过去只怕要费些工夫。 被沈遇这么一提醒,乌云川也看到了。 “抓紧我!”说着,她双脚用力一蹬,抓着藤蔓荡了过去。 在快要接近洞口的时候,她突然松手,身体顺势落到了洞口处。 而藤蔓在她松手的瞬间,已经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快下来!”一站稳,她就将沈遇放下来。 沈遇脚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随后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荡过来的动作看似简单,实则惊险不已。 沈遇这两天本就没休息好,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又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现在整个人都处于脱力的状态。 “随安,你还好吗?”乌云川蹲下身,帮他解下了身上的包袱,将包袱绑在了自己身上。 这里面可有他们全部的口粮,她可不敢随便乱放,要是被风吹下去了,他们可就没得吃了。 “还好。”沈遇缓了一会儿,这才悠悠开口。 “没事就好,我看这雨马上就要下来了,我们进里面看看吧。” 她朝身后看了一眼。 身后是一个山洞,这山洞瞧着应该不小。 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毒蛇猛兽。 “我走前面。”她拉着沈遇的胳膊,将他护在身后。 沈遇也没有逞强,默默跟上。 乌云川检查了一圈,没发现这里有动物生活的痕迹。 山洞里也没什么异味,想来这个地方应该是安全的。 确认了这里安全后,她才拉着沈遇找了地方坐下。 就是可惜,这山洞里都是一些石头,想生火都没办法。 只能尽量往里躲躲,希望能避着点风。 很快外面就开始刮风下雨。 雨越下越大,风声呼啸。 风势之大,若不是他们躲得及时,只怕很难不被吹走。 “好大的雨,好大的风!”乌云川走到洞口看了一眼。 外头风雨交加,雨大到都吹进了山洞内。 乌云川为了不被淋湿,仅是朝外看了一眼,就退回了沈遇身边。 沈遇坐在山洞里,冷得直打哆嗦。 昨天他就硬扛了一晚上,今天又是风雨交加,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可能要扛不住了。 就在沈遇冷得抱紧自己时,突然一件衣服披到了他身上。 “你……”沈遇抬头,就看到了仅着中衣的乌云川。 “你冷就披着吧,我的身体比你好,还扛得住。”乌云川有些心疼的看着沈遇苍白的脸。 瞧这小脸白的。 昨天晚上她就想这么做了,可沈遇坚决不肯要她的衣服,她也只能随他。 唉,硬撑一晚上,他这身体果然还是撑不住了。 早知道昨天她就强硬一点,直接把衣服给他披上了。 沈遇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可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让一个女人家照顾,心里还是有些放不开。 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把衣服给了我,你不冷吗?” 乌云川拍了拍胸口,“冷什么冷,我有内功护体,身体好着呢,你还是顾着自己吧。” 沈遇见她确实不像是坚持不住的样子,便默默接受了她的好意。 现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生病,一但病了有可能再也起不来。 他还有许多事未做,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沈遇眸光坚毅,拉紧了身上的衣服。 他欠乌云川的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此时,在红河村,范氏看着窗外的大雨忧心忡忡。 “这雨下得这么大,大人和夫人不知如何了……” 因为担心,她切菜的时候,差点切到了手指。 “娘。”这时,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 “无病,你怎么出来了?”见儿子竟在这时候走出房间,她吓了一跳。 “娘,我没事。”范无病知道他娘在担心什么,摇了摇头道。 “什么没事,现在外头下着雨呢,快回房间待着,别出来吹风!” 说着,连菜也不管了,拉着儿子回了房间。 直到看着儿子乖乖上床躺好,她才终于安心了一点。 “娘可是在担心大人和夫人?”范无病纯真的眼神,让范氏的心事无所遁形。 “被你看出来了。”范氏没有隐瞒,只是叹息一声。 “娘不用担心,大人和夫人都不像是短命之人,他们不会有事的。”范无病对他娘说道。 “你这孩子,还懂看相了。”范氏失笑,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心中的担忧倒是冲淡了一些。 第166章 你的手在干嘛呢? 青王府 “苏公公,安阳县有密信送到。”一名侍卫将一个大概只有食指粗细的竹筒,恭敬的递到了苏公公面前。 苏公公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上前接过。 那侍卫上交了密信后,便退了下去。 小太监接过竹筒后,将密信从中间取出,随后将卷起的密信交到苏公公手中。 苏公公打开看了一眼,便让身旁侍候的小太监退了下去。 这时,王喜从外面进来。 “干爹,听说安阳县那边有密信送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喜做为苏公公的亲信,消息自然是灵通的。 这不,密信刚刚送到,他就已经收到了消息立马跑了过来。 “你倒是消息灵通。”苏公公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王喜赶忙氏头认错。 “算了,你过来瞧瞧这密信吧。” 见苏公公并没有追究的意思,王喜这才松了口气。 别看他是苏公公的干儿子,但他要是哪里惹了对方不快,同样也得吃挂落。 要是让苏公公觉得自己威胁到了他,或是对他有异心,他只会死得更惨。 要不怎么说伴君如伴虎呢,哪怕苏公公只是一个太监也一样难侍候。 接过密信,王喜飞速扫过信上的内容。 “沈遇居然带着他夫人去了红河村!” 王喜有些意外。 这沈遇究竟是什么运气,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来投。 “沈遇的出现,不会干扰到王爷的安排吧?” 惊讶过后,王喜又皱眉道。 “这倒不至于,一个小小县令,纵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一个普普通通的县令,手下既没有得用的人手,身后又没有强而有力的支持。 就算有千般能奈,他又做些什么? “看来他这回死定了。”王喜遗憾道。 那个沈遇长得就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死了还真是怪可惜的。 某些好男色的人,可是好极了这一口。 “让张文升好好盯着,必须看到沈遇的尸体。”苏公公道。 “您不是说他翻不起风浪吗?”王喜疑惑开口。 苏公公冷笑,“虽然你我都知道他翻不起什么风浪,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大意不得。” “咱们父子为王爷办事,可不能出半分差错。 红河村之事事关重大,你派人盯着张文升,杂家可不想看到一丁点的意外出现。” “是,我一定把事情办好。”王喜赶忙应下。 “你下去吧,杂家还有事情要办。” “干爹可是在忙王妃娘娘生辰之事?”王喜猜测。 还有两个月,便是青王妃的生辰。 王爷与王妃鹣鲽情深,王爷的生辰自是要好好办。 苏公公身为王府大总管,这王妃寿宴之事,肯定还得他来操心。 “倒是有些脑子。”苏公公笑道。 “干爹,今年不知王爷有何安排?儿子已经托人买来了一尊白玉观音,也不知能否讨得王妃娘娘欢心。” 王妃寿辰,这可是讨好王妃的大好机会,有点野心的人都不可能错过。 他王喜可是早早就开始准备。 这白玉观音是他花了大价钱托人从普照寺求来的。 为了这尊白玉观音,他不止搭了不少银子进去,连人情都搭了不少。 “王妃喜欢歌舞,王爷已经下令,让民间举办花魁大赛,舞技出众者可在王妃生辰上献艺。 若是表现得好,王爷重重有赏。 你速去民间寻摸几个舞技好的,若是成为了花魁,讨了王妃欢心,你我父子二人在王妃面前,也算是有了能说得上话的人。” 苏公公眯了眯眼,已经有了算计。 他虽是王府大总管,王爷亲信,王妃也乐于给他几分面子。 但王妃身边没有他的人,王妃身边有个什么消息,他平日里也无从得知。 王爷的儿子可是下一任的青王,小世子现在又与王妃同住,他早就想往王妃身边安插人手了。 可惜,王妃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手段却是了得,以他大总管的身份竟都没能安插人手进去。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他如何能放过。 “干爹请放心,此事儿子必定好好办,定会让您老人家满意。” 王喜秒懂了苏公公的意思,立马恭敬道。 苏公公满意的点头,王喜的办事能力,他还是放心的。 …… 断崖下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夜,早上天空一放晴,乌云川就打算带着沈遇离开。 “如今藤蔓的长度不够,好在现在离崖底也不剩多少距离了。 我试着带着你跳下去,只要掌握好落点,想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乌云川计算了一下到崖底的距离,觉得也不是不能搏一搏。 “就照你说的办吧。”将衣服还给乌云川,沈遇皱眉道。 如今这个情况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希望他们的运气也不是太差。 重新将沈遇背在身上,乌云川背着她用轻功一跃,扒回了藤蔓上。 顺着藤蔓一直往下,终于到了藤蔓的尽头。 下面已经没有藤蔓可以供他们用来往下攀爬。 乌云川和沈遇打了声招呼,随后选好落点,朝着下方纵身一跃。 急速的降落令沈遇整个人陷入了失重感之中,他死死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降落时的气流让他不由得紧闭双眼。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呯的一声,二人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失重感消失了,耳边的风声也停了! 他小心翼翼的睁眼,果然看到他们二人已经落到了一棵大树上。 刚刚他听到的呯的一声,就是乌云川砸到树干上的声音。 “咔嚓!”又是一声响,树干断了。 “啊!” 随着乌云川和沈遇的尖叫同时响起,二人连同树干一起掉到了地上。 危急关头,乌云川在半空中调转了一下方向,自己成了垫背的那一个。 “呯!” 刚一落地,沈遇赶忙想要起身,但二人还被绑在一起,他只能手忙脚乱的想要解开绑在二人身上的绳子。 绳结在乌云川的胸口,他若是想解开,就得把伸到乌云川的胸前。 “云川,你怎么样了?”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手伸到了乌云川胸口。 无奈他们二人现在绑在一起,他又压在乌云川的身上,光是想把手伸进去,就费了不少力气。 “咳……”乌云川咳了一声,终于从剧痛之中缓过神来。 “你的手在干嘛呢?” 第167章 对不起 沈遇闪电般的收回手,一张脸涨得通红,生怕被当成登徒子。 “我……我只是想把绳子解开。”他低声解释。 乌云川没有说话,稍微撑起了身子,将系在二人身上的绳子解开。 绳子解开的瞬间,二人终于得到了自由。 沈遇赶忙起身,将乌云川扶起。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给他当了垫背,也不知伤得如何了。 “我还好。”乌云川站起了身子,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况。 因为冲击过大,她受了一些内伤。 好在这内伤也不算太重。 唯一麻烦的一点是,她身上没有治疗内伤的药,只能依靠打坐调息,将体内的淤血排出。 只是这个过程,会比较漫长。 当然,这些她就没有和沈遇说了。 “要喝水吗?”沈遇解下水囊。 乌云川摆了摆手。 “不用,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我需要调息一下。” 见乌云川面色有些苍白,沈遇也不敢耽搁,扶着她在附近找地方休息。 他们掉下来的地方,是一片密林。 林子里全是树,而且每一棵树都长得极为高大。 要不是刚才有这些树在上头挡着,他与乌云川要是直接掉下来,想不死都难。 二人往前走了一会儿,发现周围哪里都一样,于是二人便选择了一棵树下做为休息点。 坐下后,乌云川让沈遇不要乱走,她自己则开始打坐调息。 在将内力运转三周后,一口黑血自她口中吐出。 “噗!”一口血喷出,沈遇惊得立马上前。 “怎么样了?”他忙问。 乌云川摇头,“只是淤血而已,吐出来倒还好了。” 这样的淤血不止这一口,之后她还要每天打坐,将体内的淤血全部排出。 否则淤血堆积在体内,她的伤势会越来越重。 听了乌云川的解释,沈遇稍稍放下了心。 心中难免有些内疚。 毕竟要不是为了保护他,以乌云川的身手,无论如何也不会伤成这样。 看出他的想法,乌云川不在意的笑了笑。 “不用这么紧张,我没事的,只要我们回去找到我哥,这样的伤势最多几天就能痊愈。” 乌云川的安慰,并没能让他心里好过。 心中的自责,并未消散。 二人坐下休息了一会儿,乌云川便主动提出要尽快上路。 他们已经在断崖这里浪费了两日的时间。 这两天村子里不知又有多少人感染上了鼠疫。 为了救村里人,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为了辨别方向,乌云川用轻功一跃上了树顶。 她特地选了周围最高的一棵树,站得越高,才能看得越清晰。 辨明了方向后,二人开始继续上路。 从白天,一直走到晚上。 路上,二人遇到了不少动物,虽然都不是猛兽,但这片密林动物确实多。 想来周围生活的猛兽也一定不少。 除了动物,还有不少植物。 乌云川跟着她哥耳濡目染之下也能分辨一些有毒的植株。 这片林子里,有毒的植物还不少。 除了毒植之外,毒蛇毒虫更是随处可见。 沈遇差点被一只有毒的蜘蛛咬到,要不是乌云川反应快,他现在八成已经躺下了。 “天快黑了,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吧。”看了眼天色,她提议。 “不行,我们没有时间浪费,还是连夜赶路吧。”沈遇一脸严肃的摇头。 “可是这片树林太危险了,白天都不太平,晚上只会更危险,还是等白天再赶路安全一些。”乌云川皱眉劝道。 她也知道沈遇急着想救红河村的人,她也想啊。 但救人也不能置自身安危于不顾。 她爹从小就教他们,要是想做好事,最好量力而行。 不能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丢下这句话,沈遇不顾乌云川的阻拦,点了一支火把坚定的向前走。 乌云川无奈,只能跟着她。 夜晚的树林,比白天更加的危险。 树林里,不时能听到狼嚎,甚于听到猛虎的叫声。 沈遇听到这些声音,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不过想要救人的信念支持着他,哪怕明明心里也怕得要死,也没有停下脚步休息。 走了一个时辰,沈遇的脚下已经有些踉跄。 乌云川知道,这是他的体力到达极限了。 “别逞强了,停下休息一会儿吧,再怎么急着赶路也不急于这一时。”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她家美男相公居然还是一个犟种。 以前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我……”沈遇正想说话,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软倒在地。 “小心啊!”乌云川想去扶他。 这时,她突然看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手比脑子快伸手抓了过去。 “嘶——”只见一条毒蛇被乌云川抓在了手中。 毒蛇在被抓住的瞬间,咬了她一口。 乌云川眉头一皱用力一扔,将毒蛇扔得远远的。 随后赶紧封住了手上的穴道,将毒素控制在手部。 “云川!”眼看着一切发生的沈遇,强撑着想要查看她的情况。 眼底的内疚更深了。 要不是为了救他,乌云川根本不会被毒蛇咬! 这条蛇刚才想咬的,原本应该是他的。 “没事,我有解毒丹。”说着,她用另一只手从身上取出一个瓶子。 用牙咬掉瓶塞后,直接将里面的药倒进了嘴里。 这是她哥给她做的解毒丸,能解世上绝大多数的毒。 服下解药后,她果然感觉好多了,原本已经变得乌黑的手,颜色也逐渐变浅。 刚刚被咬没多久,手的颜色就变成了这样,足以见得这蛇身上的毒素究竟有多强。 要是中毒之人换成是沈遇,没有内力护身的他,只怕会瞬间毒发身亡。 丹药虽然解了她体力的大部分毒,但还有一部份没能清除。 为了清除体内残毒,她将内力凝于指尖,指尖在腕上轻轻一划,一道血痕瞬间出现。 随着手腕的皮肉被划开,黑色的血水瞬间沿着手腕流下。 直到黑色流尽,血液变成了红色,乌云川才白着脸为自己止血。 沈遇见了,忙用手帕将她的伤口缠上。 随后,他眼神复杂的看着乌云川,低声开口:“对不起。” 第168章 夫人,您回来了! “干嘛道歉?”乌云川挑眉。 “我害了你两次,一次是害你差点摔死,一次是害你中毒,你难道就一点不生气吗?” 沈遇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想弄清她的想法。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歪头看他。 “我们可是夫妻,我武功比你高,而且还是一家之主,保护你是应该的。 有什么好生气的?”她不理解沈遇干嘛想这么多。 “自成亲以来,我对你算不上好,甚至不愿与你圆房,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怨言吗?” 他倒宁愿乌云川怪他,怨他,这样他心里还能好过一点。 “你如此不顾自身安危的救我护我,我可能无法回报你什么。” 见他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乌云川却只是浅浅一笑。 “家人之间要什么回报啊,你可是我的男人,我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你既然进了我乌家门,我肯定会把你护好的。 你就安心吧,别内疚也别有心理负担,我都是自愿的,你无需想太多。” 乌云川其实不太懂,沈遇干嘛要磨磨唧唧的想这么多。 对她来说,她们乌云村的女人一直就是一家之主。 身为一家之主,保护家里人不是应该的吗,哪有那么多计较。 同样的话,乌云川在他面前说过多次,但没有一次令沈遇的心情这般复杂。 就像是在平静的心湖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的心,甚至感觉有些滚烫。 乌云川被蛇咬伤,哪怕已经把毒逼了出来,也无法再继续赶路了。 沈遇也没提继续赶夜路的事,二人找了个地方生了火堆,就这么凑合了一夜。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二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在附近找了条小溪把水囊装满,然后又继续赶路。 转眼三天过去。 二人终于走出了这片密林,还好运的遇到了一对进林子里打猎的猎户父子。 这对父子收留了乌云川与沈遇在他们家中歇脚。 现在距离他们离开红河村已经过了五天时间。 “等会儿我们就进城买两匹马,到时我们骑着马赶回怀阳县,连夜赶路的话,想来一日就能到。” 乌云川已经计划了起来,想着等他们赶回怀阳县后,就带着她哥去给村里人治病。 再让沈遇上报青王,把那张文升的恶行公之于众。 “我们不回怀阳县。”沈遇却在此时突然出声。 “不回怀阳县,那我们去哪儿?”乌云川不解的问。 “直接去青州城,找青王殿下。” 沈遇的决定,乌云川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支持的。 “行吧,我们就去青州城。”她道。 “你还有别的事要做,不能陪我一起。”他看着乌云川,眼底满是认真。 “什么事儿?” “我修书一封,你带回怀阳县交给孟宣,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书信送到之后呢,我是不是去青州城与你汇合?”乌云川急切的问。 “你在家等着我回来。”沈遇说。 “可是……”只有沈遇一个人去找青王,她如何能放心。 要是路上出点什么事,那她可就真要当寡妇了! 她连房都还没圆呢,就这么成了寡妇,那也太亏了吧! “相信我,我很惜命,没有把握的事,我绝不会做。”沈遇的表情严肃认真。 此时,他正按着乌云川的肩膀,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对自身能力的的强大自信。 乌云川看得一愣一愣,双眼差点变成心形。 哇! 随安真的好好看! 自信的男人可真是俊啊! 更妙的是这么俊的男人是她的,嘿嘿~ “那这次我就听你的,你千万小心啊,我不想这么快就成寡妇,咱俩还没圆房呢!” “咳咳!”乌云川大胆的话,让沈遇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整个人咳得脸都涨红了。 “休要胡言!”好不容易止住咳,他红着脸喝斥。 “知道了,知道了。”她随意的摆了摆手,态度那叫一个敷衍。 …… 既然已经制定好了计划,二人便依照沈遇之前的安排,兵分两路分头行动。 乌云川骑马回了怀阳县,沈遇骑马去了青州城。 为了尽快解救红河村的人,乌云川骑上快马,片刻不敢停歇,终于在快马加鞭赶了一天路后,成功回到了怀阳县。 “夫人,您回来了!”看到骑马靠近的乌云川,门口守门的衙役一脸意外。 顾不得叙旧了,她翻身下马,逮到一个衙役就问孟宣在哪儿。 “孟师爷吗?他现在应该在大人的书房吧。”那衙役小心翼翼的开口。 乌云川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 身上风尘仆仆不说,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狰狞。 让人不由得怀疑她是去找孟宣寻仇的。 “书房是吧。”知道了孟宣的位置,乌云川头也不回的跑了。 留下两名衙役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夫人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明明夫人是和大人一块儿出去的,现在却只有夫人一人回来,而且还一回来就找孟师爷,莫非……” 两名衙役交换了一记眼神,随后异口同声道:“莫非大人出事了!” 另一头,乌云川已经飞快的跑到了沈遇的书房,果然在书房里看到了正在处理公务的孟宣。 自从沈遇离开后,孟宣就干脆跑到他的书房来办公,反正书房空着也是空着。 “孟宣!”乌云川突然出现在书房,可把孟宣吓了一跳。 “夫人!”他惊讶的看着乌云川,随后一脸惊喜,“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大人呢,大人在哪儿? 不是说出去玩儿两天就回来吗,这都过了七八日了,你们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们出事了!” “别废话了,这是随安给你的,快看!”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直接拍在桌上,虎视眈眈的让他马上看。 见她神色不对,孟宣心中一紧。 不会真出事了吧! 孟宣立刻将信拆开,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紧,神色越是凝重。 乌云川趁着他看信的工夫,为自己倒了一大杯水。 急着赶回来,她已经好几个时辰滴水未进,现在不光饿,还渴得要命。 第169章 看爹削不削你就完了 咕咚干掉大半壶茶,乌云川瞬间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而一旁的孟宣却是面色越发凝重。 “难怪你们离开了这么多天,原来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看完了沈遇写来的信,孟宣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以及他之后做出的安排。 “怎么样?随安说了什么?”乌云川放下茶壶,好奇的追问。 “夫人舟车劳顿,还是回房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我自会按照大人的吩咐行事。” 孟宣想打发她走,但乌云川是那么好打发的吗? 她一把夺过了孟宣手中的信看了起来。 孟宣想抢,但抢不过她。 无奈之下,只能由得她看。 越看,乌云川眼底的疑惑越深。 “这什么玩儿意,除了写我们两个如何被困在红河村,如何逃出来,后面那一大堆无关紧要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上面哪里有吩咐你在做事?不就是让你看好衙门吗!” 她把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愣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就是我与大人之间的默契了。”孟宣神秘一笑。 他当然不会告诉乌云川,这封印后面的内容才是关键。 不过沈遇全程都是用加密的手法来写的,除了他与沈遇没人能看懂后面的内容。 就算被人看了去,也只会像乌云川一样,以为只是一些普通的叮嘱。 孟宣的话,乌云川一个字都不信。 她又追问了几遍,奈何这家伙口风还挺紧,愣是一个字也没交待。 当乌云川回到房中被亲哥施针疗伤的时候,亲哥的话终于把她点醒了。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封印多半是用暗语写的,只有知道暗语的人才能看懂。 你不懂暗语,当然就看不懂了。” 乌引章自己是不混江湖,但他师父可是行走江湖多年。 在他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同他说过不少江湖中事。 还叮嘱他以后要是行走江湖,要注意些什么。 奈何这家伙压根儿没打算去行走江湖。 他在家待得好好的,出去瞎蹦跶什么。 外面大风大雨,哪有自己家里待着舒服。 “原来如此,那个可恶的孟宣还骗我说是他和随安的默契! 呸,骗子!”她就说嘛,她和随安的关系,可比随安和孟宣那家伙亲密多了。 论默契,他拿什么和自己比! “别动,小心我这针扎歪了。”见她趴在床上还不安生,乌引章拍了她的头一下,让她安分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应声的同时,她当真没有再动,老实的趴好。 乌引章继续施针。 “还好你事先用内力将部份淤血排出,只要我为你施针几日,再吃几副药,最多七日便能痊愈。” “你这丫头,救人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拼。 你可是咱们乌家唯一的女儿,整个乌家还要你撑门户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这一大家子男人可怎么活……” 一面施针,他一面絮絮叨叨的教育妹妹。 乌云川有些心虚,不过下一秒又理直气壮。 “我这不是知道自己肯定死不了才出手的吗。 哥你放心,你还不了解我吗,要是真会没命,你让我出手我都不会出手。” 这话乌引章倒是相信。 那沈遇就算因为一张脸被自家妹子另眼相看,地位也不可能越过他们这些家里人去。 要是真有生命危险,她不可能丢下他们一大家子拿命去冒险。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想想我们这一大家子。 只要沈遇一天没和你圆房,没和你生下我们乌家的孩子,他都不能算是我们自己人。 哪怕他是你的男人,帮他的时候也得量力而行,要是太过危险就放弃,别连累到自己。 要是他不小心死了,大不了再挑一个长得好看的娶回家……” 乌引章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乌云川趴床上听着。 心思却忍不住飘远,也不知道随安如何了…… “哇……” 这时,一股血气上涌,她忍不住将头探向一旁哇的一声吐出来。 好些黑色带着腥臭的血,从她嘴里吐出。 那股刺鼻的异味,让乌云川的眼角都不住泛红了。 纯粹是让这味道给刺激的。 见乌云川吐血,乌引章见怪不怪。 这些残毒还有淤血本就是要吐出来的。 她这伤想要恢复,远没有像她与沈遇说的那般轻松。 本就受了内伤,后又被毒蛇所咬,而且还是见血封喉的毒蛇。 换了一个人,当场就得见阎王。 要不是她从小到大,一直被各种珍贵药村养着,自身内力又深厚,能多活两天都是一个奇迹。 想到自家妹妹为了那个沈遇把自己弄成这样,乌引章心中难免有些怨怼。 那个沈遇,还真是蓝颜祸水。 靠着一张脸,就把他妹妹迷得连脑子都离家出走了。 虽然他妹妹一向也没什么脑子。 吐出了这些淤血,乌云川感觉身体一阵轻松,整个人好受多了。 那种像被大石头压住胸口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还得是她哥啊,这医术果真是厉害! 乌引章叫了秋儿进屋收拾,自己则坐在一旁翻药箱。 药箱里有一些常备药,他要找一些合乌云川现在用的药出来,给她调养身子。 药找出来后,又开了两张药膳方子出来,让秋儿拿到厨房,让厨房以后每天给乌云川做药膳来吃。 这次她的身体亏损严重,若不好好养,以后说不定还会有碍寿数。 要不是怕家里人担心,他早把这事儿和家人说了,让他们一起骂沈遇。 秋儿默默收拾好一切,担心的看了乌云川一眼,这才拿着药膳方子退出去。 “以后就照我开的药膳吃,药膳你得吃三个月,把你亏损的元气慢慢补回来。” “吃三个月!”一听要吃三个月的药膳,乌云川瞬间觉得天塌了! 药膳的味道可算不得好,就算做成了药膳,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 散发着药味的膳食,味道真好不到哪儿去。 “对,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你不能吃重油重辣的东西,饮食要清淡,不能饮酒…… 总之一切照我说的做,不许胡来。” 乌云川生无可恋的看着她哥,不死心的问,“不能商量一下吗,吃一个月行不?” “不行。”乌引章面不改色道:“有意见的话,跟爹说去。” 看爹削不削你就完了。 第170章 沈遇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乌云川就在家中养伤。 而孟宣,却日日外出一个时辰,也不知忙什么去了。 这段时间乌云川在家养病的消息被传了出去,不少与乌家人关系不错的朋友都来看过她。 第一个来的就是孙大娘。 孙大娘是抱着孙女儿春妮儿一起来的,按孙大娘的说法,怕乌云川在家养病无聊,特地抱着春妮儿来给她玩儿。 虽然不懂不到两岁的小娃有啥好玩儿,但她也没有辜负孙大娘的一番心意。 把春妮抱到一边梳妆打扮,用胭脂给春妮儿好好上了个妆。 看着自己的杰作,她不住的点头。 “完美,真不愧是我,瞧这小脸画的,多红啊!” 看着春妮红通通的小脸蛋,还有啥也不知道的纯真的笑容,乌云川满意的插腰。 “啊!”如完厕回来的孙大娘,眼见自己的小孙女儿脸上被涂了两团高圆红,嘴唇红得像刚吸完血,脸白得像死了三天,顿时发出一声嚎叫! “我的天菩萨!你咋给弄成这样了!” 孙大娘一拍大腿,赶忙拿着帕子帮春妮儿擦脸。 春妮儿还不乐意,伸出小胖手不断的推搡着孙大娘的手,不让她擦自己的小脸蛋。 乌云川在旁边看得直乐。 “哈哈哈哈……”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唉呀你这孩子,挡什么啊,快把手放下来,你这脸能出去见人吗!” 孙大娘一面给孙女儿擦脸,一面絮絮叨叨个不停。 乌云川听了可不乐意了,“怎么就不能见人了,瞧我给春妮儿化得多喜气。” 还是不是好姐妹了,居然侮辱她的杰作! “你还好意思说!”孙大娘没好气的瞪了这女恶霸一眼,继续跟春妮儿的脸奋战。 好不容易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把春妮儿的脸擦干净了,孙大娘也不敢再继续把孙女儿给她玩儿,让秋儿帮忙先把孩子给抱了出去。 见春妮儿被抱走,乌云川反倒有些不乐意了。 “不是说把春妮儿给我玩儿吗,还带中途反悔的。” “就反悔了咋滴,你瞧瞧你干的好事儿!”说到这里,孙大娘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要是这么喜欢玩儿,就自己生一个。 虽然你与大人成亲的日子尚短,但早些要个孩子,不掬男女都是好的。 我可是听说,沈大人家中就他这一个独子,父母又早逝,早些有个子嗣你也能早日在这后院里站稳脚跟。 别等未来小妾抬进门,先你一步弄出个娃来,你可哭都没地儿哭去。” “小妾!他敢!”乌云川握紧拳头,眼神中已经泛着杀气。 要是沈遇真敢娶小妾进门,哼哼…… “有什么不敢的,你家沈大人瞧着是不错,但当官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孙大娘也算是苦口婆心的和乌云川表明利害关系。 “呵,他大可试试。”乌云川冷笑一声。 进了她乌家的门还敢娶小,那是取死之道。 她再喜欢沈遇,在某些问题上也绝不可能让步,沈遇要是真敢,大不了就是丧夫,然后再娶个貌美如花的新人进门。 乌云川心里的小九九,孙大娘自是不知。 为乌云川担心了一会儿,孙大娘又说起了一件事。 “你这几天病了没出过门儿吧,现在外头都在传,说是咱们青州闹鼠疫。 隔壁安阳县中的一个村子,差点因为鼠疫全灭了! 得亏发现得早,青王殿下爱民如子,派了大夫还运送了各种物资过去救助那些村民。 若非如此,只怕全村都活不了。” 乌云川一听这话,可算是来了精神。 刚刚沈遇可能娶小的事,被她暂时抛在了脑后。 “这事儿怎么传开的?”她忙问。 怎么这么快就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难道随安当真见到了青王,然后青王立马派了人救那些村民? “我也不知道,就是听人说的,现在外头好多人都在夸赞青王殿下,说他爱民如子呢。” 这头,乌云川正和孙大娘聊得火热,却不知沈遇已经在返回的路上。 孟宣已经接到了消息,于城外与沈遇汇合。 “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见沈遇安然无恙,孟宣心中暗松了口气。 “此次,多亏了你。”沈遇看向孟宣,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人,休要说这些话,咱俩本就是一伙的。”孟宣笑了笑,骑着马与沈遇并肩同行。 这里离怀阳县城还有一段距离,二人便不紧不慢的骑着马慢慢赶路。 “乌云川……她可还好?”沈遇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好,怎么不好,每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被引章兄压着,连衙门都不能出。 您要再不回来,我估计她也忍不了多久了。 这两天夫人只要一见到我,就让我去打听您的消息,我现在见着夫人都是绕路走。” 这话可不是夸张,乌云川为了打听沈遇的情况,一见面就朝他问个不停。 甚至还想自己亲自去一趟青州城。 要不是乌家人齐齐上阵拦着她,光靠他一个人,当真是拦不住。 “她的伤势如何了?”听闻乌云川没事,沈遇稍稍安心了一些,但又担心起了她的伤。 沈遇不是笨蛋,自然明白乌云川的伤势只怕没她说的那般轻微。 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多半也只是不想他担心骗他的。 想到对方怎么也是因为自己受伤,心中难免过意不去。 “我听引章兄说,夫人的伤势虽重,但好在处理得及时,只要再用药物调理配上药膳,最迟三个月就能完全恢复。” 孟宣不知道的是,为了让沈遇内疚,乌引章被问到妹妹伤势时,故意往重了说。 其实乌云川的伤势,哪里需要这么长时间恢复。 他说的三个月,其实是帮乌云川调理身子的时间。 就连孟宣问起,他都没有松口。 并且还叮嘱了乌云川,让她别把自己的伤说得太轻。 伤重一点,沈遇心里才会越记得她的好。 乌云川听后暗暗点头,还暗自后悔在崖底的时候把自己的伤势说得太轻了。 早知道她就说重一点,让沈遇更心疼她。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第171章 此子断不可留 沈遇听说乌云川的身体要足足三个多月才能恢复,心中果然越发的内疚。 要不是为了救他,以乌云川的身手,怎么也不至于伤重至此。 “让厨房那边多用点心,多炖些补口帮她补补。 药膳需要什么药材就说,都用最好的药,要是银子不够就去账房支取,不用问过我……” “放心吧大人,我早就跟杨管家打过招呼了。 我就猜到您是这个反应,所以一早就帮您吩咐了下去。” 孟宣听后,笑着扇着扇子道。 沈遇有些意外,却还是回以一笑,“你费心了。” 二人聊着聊着就回到了衙门。 听说沈遇回来了,乌云川那是片刻不停的狂奔过去找他。 等乌云川赶到的时候,沈遇才刚刚迈进大门还没走进后院。 “随安~~”人还没到,呼喊声就已经先到了。 只见她用轻功一跃来到了沈遇面前,随后搂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抱住。 “你终于回来了!”她抱着沈遇转圈圈,可把她高兴坏了。 “放我下来!”沈遇大为震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她抱着转圈。 惊得他瞬间花容失色。 “快把大人放下啊!”孟宣赶忙上去救人。 附近的衙役见了,躲在暗处偷看。 “咱们夫人可真是热情啊!”有人感叹。 “夫人厉害啊,竟能将咱们大人抱着转圈!” “大人和夫人感情可真好啊!” 众人感叹的同时,也有人觉得不妥。 “我们要不要去把大人救下来啊?”这么个转法,人没事吧? 一旁的老衙役吩吩摇头,“别闹,人家夫妻两个正打情骂俏呢,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那孟师爷……” “那是他没眼色。” 没眼色的孟师爷好不容易把人劝住了,沈遇终于平安落地。 不过落地的瞬间人还是晕的,差点直接两只脚打架,人给摔地上去。 “大人!”孟宣想去扶。 不过有人比他更快。 “当心呐。”扶着沈遇的腰,乌云川还趁机稍稍用力掐了一把。 这腰真不错,嘿嘿! 沈遇的脸瞬间爆红,一把推开乌云川,踉跄着避到孟宣身后。 “你干嘛!” “夫人,这光天化日的,您这样不太好吧!”同情的看了沈遇一眼,他牢牢将人护在身后。 大人的清白由他来守护! “我们可是夫妻,有什么不好的。 孟师爷你没事就赶紧下去,别打扰我们夫妻俩说悄悄话。” 说着,一个箭步上前,将沈遇给拉了出来,手一搂,把人搂进了怀里。 “你俩能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孟宣嘀咕着,但还是不情不愿的转身走了。 不走不行,乌云川这眼神充满了威胁,要是他不走,很可能见不着今晚的月亮。 等沈遇被乌云川拉回了房间,她才终于有时间同自己的美男相公好好说话。 “我听说鼠疫的事现在传得人尽皆知,青王那边还派了大夫去给村民治病,你是怎么办到的?” 打从听说了这事儿,乌云川就好奇得要命。 这事儿她心里一直没底。 毕竟那可是鼠疫啊! 哪怕沈遇捅到了青王面前,青王的选择很可能也是和张文升那个狗官一样。 弄死红河村全村的人,以此来杜绝鼠疫蔓延。 没想到这青王居然选择派人治疗鼠疫,还下放了大批物资来安抚村民! 这里面要是没有沈遇的手笔,说什么她都不信。 可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这事儿要从我去见青王殿下开始说起……” 看着乌云川好奇的小眼神,他还是将一切都同她说了。 毕竟乌云川也是当事人,她有权知道这些。 原来当日他与乌云川分别后,立刻骑马去了青州城。 并且故意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然后从马上摔到了青王府门口。 摔下去时,高声叫破了红河村出现鼠疫之事。 当时,青王府门口人可不少,鼠疫之事很快便传了出去。 不过几个时辰不到,就在城内传遍了。 在成功见到青王后,他将自己与乌云川的遭遇,以及安阳县令张文升的恶行,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青王。 当时,青王只说会好好处理这件事便让人带他下去安顿。 翌日,青王便派了特使带着大夫以及各种物资一起前往红河村处理鼠疫之事。 张文升很快被青王的人抓获,还不等见到青王,便于途中‘自尽’。 之后,青州城各处,突然出现不少传颂青王的赞美之词,青王治理鼠疫的功绩,被到处传唱…… “这青王治理鼠疫之事,不会是你派人传出去的吧?”乌云川一脸狐疑,难得聪明了一回。 沈遇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果然是你!”见他这个反应,乌云川自以为猜对了,指着他惊呼道。 “不是我。”沈遇摇了摇头。 “真不是你?”乌云川还是怀疑。 “不是。”表情严肃认真。 见他否认得如此坚决,乌云川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真是她猜错了? 沈遇暗暗窃笑,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他没说的是,那些传颂青王的话当然不是他传出去的,做这件事的人是孟宣。 人手也是孟宣安排的。 毕竟他当时在青王府内,一举一动都有青王的人盯着,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若非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青王还真有可能会低调处理此事。 到时死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张文升,还有他沈遇。 鼠疫之事背后,明显有青王的影子。 他坏了青王的好事,青王想除了他再正常不过。 若非为了自保,他也不会让孟宣派人传唱青王治理鼠疫的功绩。 只有将青王高高架起,他才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这些就没有必要同乌云川说了。 …… 青王府 青王书房内,三人并排跪在青王面前。 这三人全是青王的亲信。 其中包括苏公公。 “王爷,如今鼠疫之事已被传得人尽皆知,计划只怕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其中低头沉声道。 “依属下看,此事八成与那怀阳县令有关,此子当真是狡诈!”另一人咬牙道。 苏公公跪在中间,待另外二人开口之后,才说道:“依奴才之见,此子断不可留,不若派人解决了他,省得他再生事端!” 第172章 没有万一 青王的手指循着沉稳的节奏叩击桌面,指节起落间,面上神色莫测如深潭,任谁也瞧不透他心底究竟盘桓着什么念头。 “不过只是一个爱耍小聪明的年轻人罢了。”他端起茶盏,瓷沿轻触唇瓣,浅啜一口后,语调依旧平淡无波,“这种喜欢自作聪明的年轻人,本王见过不少,不必理会。 他在民间帮本王造势,虽说用意不纯,但也算是间接帮了本王。 现在外头不少人在盯着此事,他……暂时便不要动了。” 苏公公三人仍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脊梁绷得笔直,半句不敢多言,只屏息听着青王的决断 青王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不想动沈遇,应该说暂时不想动。 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鼠疫之事,沈遇这个上报之人自然也受到了万众瞩目,若是在此时动了他,只怕会多生事端。 不过,此人打乱了王爷的计划,哪怕一时不会杀他,他也一定活不了多久。 王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破坏他计划之人。 此时远在怀阳县的沈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不知,但他也能猜到几分青王的反应。 好不容易从乌云川那边脱身,终于能和孟宣好好说说话了。 孟宣有一大堆的事情想问。 回来的路上,他怕青王派人盯着,也不敢多言,就怕说多错多。 如今到了沈遇的地盘,孟宣再也按捺不住,一开口便满是急切: “大人,您让我派人到处传颂青王治理鼠疫之事,为何又不让我清理干净尾巴,还故意让青王发现?” 沈遇的目的,他是真没想明白。 为了能完成沈遇交待的事,皇上派来的人他是一个不敢用,直接花钱请了外头的人。 “……要知道,青王这个人可不简单,他发现您在背后算计他,他肯定不会放过您! 您难道活腻了,想故意找死不成?”孟宣越说越激动。 要不是本着对沈遇的信任,他压根儿不想按他说的做。 毕竟这事情暴露出来,也就是把沈遇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完全暴露于青王眼前。 以青王的为人,怎么可能容得有人如此算计自己! “放心,青王不会杀我,最起码现在我还是不会。”早在做出如此安排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青王的反应也在他的计算之内。 好在他没有算错,青王没有打算杀他,最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你为何如此肯定?”孟宣疑惑的问。 “青王为了成就大业,正在到处收买人心,民间的威望是他最是看重。 我助了他一臂之力,他就算记恨我也不会现在就杀我。 现在我可是揭发鼠疫一事的大功臣,这时候我要是死了,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 沈遇把一切都看得十分清楚,既然决定要插手鼠疫一事,他就已经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 “那也没有必要故意暴露自己吧。”孟宣还是不解。 沈遇笑了笑,“故意暴露是让青王放心,让他觉得我的所做所为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如此,他才会以为我是他可以掌控之人,才能安他的心。” 听沈遇这么一解释,孟宣终于理解了几分,但却还是不免担心。 “这也太冒险了,万一他没有按你的计划走,而是铁了心要杀你呢?” “没有万一。”沈遇面色从容,语气肯定。 “你怎么知道没有万一?”孟宣不懂他的自信来自哪里。 “青王不是这种行事冲动之人,他做任何事之前都会权衡利弊。 若他当真因为此事不看后果的铁了心要杀我,皇上也就不用这般忌惮他了。” 若青王是一个蠢货,只会意气用事,他也不会用这个法子。 这是对付聪明人的法子,对付蠢货,自然是用不着。 红河村 因为青王派来的大夫,还有送来的各种食物以及生活物资,仅剩的村民得以保全性命。 大家对青王感恩戴德,就差给他立个长生牌位将他供起来。 “青王殿下可真是一个好人啊!”村长看着已经重新焕发出生机的红河村,感慨的开口。 “是啊是啊!”其他村民连连点头。 “也要谢谢沈大人和沈夫人。”这时,范氏突然插了一句。 范氏的话倒是提醒了众人,若非沈遇夫妻大力相助,将红河村的事上报青王,青王也不会派人来处理鼠疫之事,他们这些人也得不到救治。 于是众人又对沈遇夫妻夸赞了起来。 “也不知道沈大人他们还会不会再来,到时我一定拿出好酒好菜,好好招待他们!” “我也是,我也是!” 要说最挂念沈遇夫妻的,还是范氏。 毕竟她与这二人相处时间最长。 这时,一个年轻人背着药箱从村外走来。 年轻人长得十分清俊,年纪应在十八、二十的样子。 “年轻人,你来我们村子有何事?”见村里突然来了个年轻人,村民们不由得对他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我姓乌,是位游方郎中,听说这里有鼠疫,我特来瞧瞧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乌引章冲着众人友善微笑。 一听这一个大夫,也不管这个年纪的大夫顶不顶事了,立马有人热情的将他带到了大夫那边。 直到他走远后,才有人小声嘀咕。 “这小大夫年纪也太轻了,不会刚刚出师吧,能靠靠得住吗?” “管那么多干嘛,能多来一个大夫帮忙也是好的。” 这几天,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大夫,有青王派来的,也有一些好心的大夫听说了鼠疫之事,自己找过来的。 像乌引章这样自己找上门的,这两天来的虽然不算多,但加上他在内也有两三人左右。 做为红河村的村民,他们自然希望来的大夫越多越好。 乌引章走在红河村,打量着这村子的环境。 云川说这地方的老鼠不对劲儿,他倒要好好瞧瞧有多不对劲儿。 乌引章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沈遇又忙着处理公务。 二人相处虽然较之前亲昵了不少,但沈遇还是不愿与她圆房,老说需要时间。 这让乌云川感觉心中憋闷的同时,又觉得十分无聊。 这天,她刚出了房间,就看到自家盼妹蹲在花园里盯着蚂蚁发呆。 “你这是在干嘛呢?数蚂蚁吗?”她好奇的上前。 第173章 酸涩 盼妹闻声抬头,一张小胖脸上带着几分属于大人的愁思。 “小孩子的事,大人少管。”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然后继续低头盯着蚂蚁发呆。 这下乌云川来了兴致。 她家盼妹从小就是一个小话唠,啥话都憋不住。 今天这么安静,而且还不让她管,着实有些古怪。 乌云川觉得,事情不简单。 这下更是不会走了。 她蹲在盼妹旁边,跟他一起盯着蚂蚁看。 “说说嘛,盼妹,你别忘了咱俩可是天下第一好,你难道要背弃你表姐我?” 乌云川的主动靠近,总算是让盼妹多给了她两个眼神。 “说了你也帮不上忙。”说完这句话,小家伙再次移开视线。 还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去戳地上的蚂蚁。 蚂蚁被他弄得慌不择路,原本有序的队伍瞬间大乱。 这话乌云川就不乐意听了,不服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 说嘛说嘛,你表姐我现在可是县令夫人,我权势滔天,有什么事是我不能解决的!” 正好路过的沈遇:…… 县令夫人就算了,权势滔天? 他只是七品县令,不是当朝一品大员! 这话连他都不敢说,乌云川还真是啥话都敢讲! 算了算了,懒得管她,沈遇摇着头直接走了。 “唉,你解决不了的。”盼妹看都不看她,继续逗地上的蚂蚁。 “夫人,盼妹少爷是在烦他同学的事。”这时,冬宝突然跑了过来。 “展开说说。”乌云川招手让冬宝过来一点。 冬宝来到乌云川面前,小嘴一张,就把盼妹的烦心事全给抖露了。 “是盼妹少爷的好兄弟丁成俊,他的姐姐断了腿成天在家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盼妹少爷就说引章少爷可以治好他姐姐的腿,结果引章少爷现在不在家,无法上门帮丁小姐医治,丁少爷就天天来烦盼妹少爷。 盼妹少爷只能避着他走,就这么过了几天,丁少爷开始怀疑盼妹少爷是在说大话。 盼妹少爷找不到引章少爷,无法自证,因此只能一个个蹲在这儿发愁。” “冬宝,你这个叛徒!”盼妹怒瞪着冬宝。 冬宝瑟缩了一下,随后一溜烟躲到乌云川身后。 “凶什么凶,瞧你把人家冬宝吓得!”淡淡的瞅了盼妹一眼,乌云川拉起冬宝的小手。 “我先带冬宝走了,你自己继续数蚂蚁吧。” 说完,就拉着冬宝走了。 既然冬宝什么都知道,她问冬宝不就成了,干嘛还跟盼妹这臭小子死磕。 不过,盼妹什么时候有一个叫丁成俊的好朋友了? 不行,做为一个好姐姐,她得好好关心一下表弟,必须得问清楚。 她绝不会承认,其实她就是闲的。 拉着冬宝回了房间,乌云川向她问了一堆盼妹在书院的事。 冬宝因为年纪小,也做不了什么活,所以他爹便安排冬宝跟着盼妹,做盼妹的贴身小丫环。 所以盼妹的事,冬宝全都知道。 乌云川一问,她就什么都说了。 原来盼妹入学没多久,就和丁成俊不打不相识,两个人还成了好朋友。 相熟之后,见丁成俊因为姐姐的腿心情不好,就提到了自己家有一个医术高超的表哥。 本来都说好了要带乌引章去给他姐姐治腿,谁知乌引章却因为跑去红河村治鼠疫,现在人不在衙门。 盼妹答应了丁成俊的事,自然无法做到。 二人因此起了一些小矛盾。 当然,主要还是盼妹觉得有些没面子,牛都吹出去了,结果交不出人来。 人小鬼大的盼妹觉得对不起好兄弟,因此心情不好,还请了假没去书院,就是为了躲开丁成俊。 乌云川:…… 现在的小孩儿居然这么爱面子,这就不上学了? 这可不行啊! 她一个拍桌,决定明天亲自护送小表弟去书院,让他接受知识的熏陶。 盼妹:…… 第二天,乌云川说一做到,亲自把挣扎不休的盼妹送进了白马书院。 盼妹发下豪言壮语,要与乌云川一决雌雄,然后被一招按倒在地,哭着被嘴角抽搐的先生领进了书院。 完全没有欺负小孩儿自觉的乌云川,一撩头发,志得意满的走了。 “夫人!”刚到家,就和来寻他的邓玉撞上。 “邓玉,你有事啊?”乌云川心情不错的问。 “正好买了些点心,想问问夫人有没有兴趣一起品尝?”邓玉看着乌云川,亮出了一个大大的食盒。 乌云川瞬间眼睛一亮,好吃的她当然有兴趣。 于是二人拎着食盒,来到了花园深处的凉亭。 这个位置不但能纵观花园全景,而且也不会有人过来打扰,简直是一处绝佳的赏景之地。 二人坐在凉亭里,一面聊天一面赏景,嘴里还吃着香喷喷的点心喝着上好的雨前龙井,这滋味儿别提多美了。 “快看,那不是夫人和邓兄吗!”这时,正好路过花园的孟宣拉着一旁的沈遇,让他看向凉亭的方向。 从二人的位置,可以看到乌云川正和邓玉有说有笑,二人一看关系就不错。 孟宣满意的直点头,“瞧瞧邓兄,果然有在认真办事,估计再过不久,他就能让夫人倾心于他了。” 孟宣越看越满意。 等到乌云川变心,主动提了和离,大人就能脱难了! 只顾着高兴的他,却没有注意到沈遇的神色有些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二人说说笑笑,他这心里感到一阵酸涩。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头缠绕。 从未有过的情绪就这么突然缠上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彷徨。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冲上前去分开二人的冲动。 “不用管他们,公事要紧。”说完,头也不回的率先离去。 “等等我啊大人!”孟宣赶忙跟上。 等乌云川吃完了点心回到房间,却见沈遇正在房中端坐着,手上还捧着一本书。 桌上摆放着一个食盒,食盒尚未打开,不知里面装了什么好吃的。 “你回来了。”见乌云川进门,沈遇缓缓将书放下。 “嗯,回来了。”乌云川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 真是奇了怪了,随安怎么会突然在办公时间跑到房间看书? 这可不像他啊! 今天衙门这么闲的吗? 第174章 没生病,就是有点热 “随安,这个进间你不是应该在书房吗?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乌云川一脸纳闷,顺势坐到他身旁的圆凳上,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缕轻尘。 沈遇喉间轻咳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公事处理完了,回房拿本书看看,也算放松片刻。” 乌云川露出不理解,但支持的表情。 瞧瞧,这就是读书人,把读书当放松。 要是她哥当年有这份劲头,状元郎说不定都到手了 目光扫过桌案上的食盒,她又好奇起来:“那这个食盒是怎么回事?” “听孟宣说隔壁街的糕饼铺手艺不错,让他们送了些过来。” 沈遇指尖点了点食盒,语气尽量自然,“下个月衙门要设宴款待各镇乡绅,先试试味道,要是好,到时就给席上添几道。” “原来是为宴席试菜啊!”乌云川恍然大悟,这事儿孟宣前些天确实提过一嘴。 只是离设宴还有一个月,沈遇倒提前这么久就开始挑点心,也太细致了。 不过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她才懒得操心这些。 眼睛亮了亮,她凑到食盒旁,语气满是期待:“这么说,这些都是拿来试味道的!我能吃吗?” “你方才不是刚吃过点心?还吃得下?”沈遇抬眼睨她,眉梢带着点揶揄。 乌云川一愣,随即瞪圆了眼:“你怎么知道我吃过了?我没跟你说啊!” “方才路过花园,恰巧看见你和邓玉喝茶,桌上摆着好几碟点心。”他语气平淡,可眼底藏着点别扭,“吃得还挺香。” 乌云川这下没话说了,挠了挠头嘿嘿笑:“是吃了点,但那点儿哪够啊!我的饭量你还不清楚?再多来两盘都没问题!” 说着,指尖已经扣住了食盒的搭扣,见沈遇没阻止,干脆利落地掀开盖子。 糕点的甜香瞬间飘出来,三盘点心摆得满满当当。 芙蓉糕缀着碎花瓣,黄金糕泛着琥珀色,红豆酥的酥皮层层分明,光看着就让人馋。 “哇!这卖相也太好了吧!”乌云川惊呼一声,直接捏起一块芙蓉糕塞进嘴里,甜软的口感裹着花香在舌尖化开,她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这也太好吃了!哪家铺子啊?我怎么不知道怀阳县有这么厉害的糕饼师傅!” 沈遇看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了弯,可转念又想起什么,飞快压下了笑意。 只淡淡道:“巷口新开的那家,听说师傅是前朝御厨的后人,手艺确实地道。” “难怪这么好吃!”乌云川又接连塞了两块红豆酥,含糊不清地朝他递了一块,“你别光看着啊,一起吃!这么多呢,够我们两个吃了。” 沈遇接过,小口咬着,动作斯文,跟乌云川狼吞虎咽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我觉得这点心特别合适!”乌云川边吃边说,“下个月宴请乡绅,每桌摆一盘准没错。 对了,除了点心,还能加些……” 她絮絮叨叨说着,没注意到沈遇的目光早落在了她的嘴角。 “你嘴角沾了糕屑。”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啊?哪儿啊?”乌云川下意识伸舌头去舔,舌尖扫过唇角,却什么都没碰到。 那抹粉嫩的舌尖晃得沈遇心头一跳,只觉得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热,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在这儿。”他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将那点碎屑拈了下来。 “哦,原来在这儿!”乌云川低头看了眼他的指尖,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张嘴就把那点糕屑含进了嘴里,连带着他的指腹都被舌尖轻轻扫了一下。 沈遇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惊得差点掀翻手边的茶盏,整张脸瞬间红透,连耳尖都泛着血光:“你、你这是做什么!” “吃糕屑啊,不能浪费嘛!”乌云川一脸无辜,怀疑他是不是嫌弃自己的口水,她又不是故意舔到他的手指的。 “我知道不小心舔到你手了,大不了……大不了让你舔回来?”说着,还真把自己的手递到他面前,“喏,给你。” 看着她摊开的手掌,指节透着点薄红,沈遇呼吸一窒,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简直……” 话没说完,他腾地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连刚刚翻看的书滑落在地都没察觉,逃也似的往门外走。 “哎!你的书!”乌云川捡起书朝门口喊,可沈遇走得飞快,连她的声音都没回头应。 “奇奇怪怪的。”她嘀咕着,把书随手放回书架,反正也不知道该摆哪儿,先放着再说。 另一边,沈遇一路奔回书房,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脸上的热度半天降不下来。 刚拿起茶盏想喝口凉茶,门就被推开了。 孟宣领着‘张捕头’走进来,看到沈遇的瞬间微微一愣。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脸怎么红成这样?可是病了?”孟宣连忙上前,语气满是担忧。 “没生病,就是有点热。”沈遇慌忙拿起案上的书,对着脸扇起了风。 “热?”孟宣嘀咕了一句,这天气明明挺凉快的。 但他没再多问,示意张捕头把门关上,语气瞬间严肃:“大人,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我这里有要事禀报。”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沈遇停下扇风的动作,看向张捕头,心里已有了猜测:“你把‘张捕头’带来,是有人联系他了?” “回大人,就在方才,有人给属下递了信。”‘张捕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双手呈到沈遇面前。 沈遇展开一看,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让‘张捕头’近期紧盯他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都要上报。 “这信八成是苏公公那边递来的。”孟宣皱紧眉头,眉间满是忧色,“就是不知道,这是苏公公自己的意思,还是青王的吩咐。” 他们本是奉皇命行事,越低调越好。 可自从红河村的事之后,他们想藏也藏不住了。 先是因沈遇与文佑堂的关系,引来了苏公公的注意,现在连青王都盯上了沈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175章 花魁大赛 “不管是谁的意思,既然苏公公那边递了信,你就不时传些消息过去,别叫那边起疑。” 沈遇望着面前的‘张捕头’,眉峰微蹙,语气沉定。 自打张捕头的身份败露,孟宣便安排了一名暗卫顶替了他的身份。 为了不露半分破绽,还特意照着张捕头平日的处事风格、说话腔调,连他常往来的人际关系都捋得一清二楚,给那暗卫做了好几日的特训。 直到确认再难看出纰漏,这才让暗卫易容成张捕头的模样,接了他的差事。 至于真正的张捕头……自然是留不得活口的。 此人既敢吃里爬外,又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哪有让他继续活着的道理。 “属下遵命。”‘张捕头’沉声应下,见沈遇再无别的吩咐,便躬身退了出去。 沈遇绕到书案后坐下,指尖轻叩桌面,抬眼问孟宣:“青王那边,近日可有大动作?” “有。”孟宣点头,缓声道:“青王妃寿辰在即,她素来喜爱歌舞,青王便下令让苏公公筹办花魁大赛,要挑出舞技最出众的人,到青王妃跟前献艺。 若是得了花魁称号的,不仅能恢复良民身份,还能得黄金百两。 若是能讨得青王妃青眼,更有留在她身边侍奉的机会。” “青王妃寿辰……”沈遇的指尖顿了顿,脑中已浮现出关于青王妃的信息。 青王妃赵月荷,其兄正是武安侯赵毅,手里握着二十万赵家军。 这赵毅本是武安侯府的庶子,当年嫡子赵天朗承袭爵位没多久,便遭了刺杀,死在刺客手中。 因赵天朗没留下子嗣,身为庶子的赵毅才顺理成章地继承了侯府爵位,成了新的武安侯。 连带着赵毅那原本只是庶女的亲妹妹赵月荷,地位也水涨船高。 而娶了赵月荷做嫡妃的青王,自然也跟着捡了个大便宜。 只是赵天朗死得蹊跷,这里面多半有青王的手笔。 皇上曾派人查过此事,却半点头绪也无。 对方收尾收得太干净,连一丝破绽都没留下。 赵天朗的案子最终不了了之,成了大周朝有名的悬案。 “听说这次青王妃寿辰要大办,”孟宣的声音拉回沈遇的思绪,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 “青王把阵仗搞这么大,绝不可能只是单纯为王妃办寿宴,这里面八成还有别的心思。 可惜青王府戒备森严,我们的人难以混进去。 就算侥幸混进去了,也近不了那些主子的身,顶多在府里打打杂,那些核心机密,根本碰不着边。” 沈遇抬眸,眼底一片沉静:“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们且看着便是。 再深的心思,终有浮出水面的一日。” 自打青王要为王妃寿辰办花魁大赛的消息传出去,这事便成了青州城里的热话。 走在街上,随处都能听见人谈论。 这日,邓玉兴匆匆寻到乌云川,脸上带着几分恳切:“在下想请夫人一同去看花魁大赛,不知夫人能否赏脸?” “你要请我去看花魁大赛?”乌云川略感惊讶地看向他。 “正是。”邓玉态度谦和,语气诚恳,“这段时间承蒙夫人照拂,在下一直想道谢。 这次花魁大赛是城中盛事,便想着请夫人一同去瞧瞧,也算是略表心意。” “早听说城里在选什么花魁了。”乌云川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反正我最近也闲着,去看看也好。 等下叫上随安,我们三个一块儿去。”有热闹可凑,她自然不会忘了自家相公。 邓玉却道:“在下已经问过沈兄了,他近来忙于公务,没法同行,还特意嘱咐我好生照顾夫人,务必让夫人玩得尽兴。” 他哪曾真去问过沈遇,不过是料定沈遇不会拆他的台,才敢这么说。 “这样啊。”乌云川脸上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又释然了,“那我们两个去也成。” 沈遇去不了也没办法,花魁大赛她可不想错过。 这种比赛定有不少美人,向来爱赏美人的她,哪会放过。 转眼便到了花魁大赛的日子。 青州下辖各县并非只有怀阳县办花魁大赛,其他地方也有。 先是从各县决出优胜者,再让这些优胜者同台竞技,赢到最后的人才能得到‘花魁’称号,才有资格去青王妃面前献艺。 这日的怀阳县,街上张灯结彩,热闹得不像话。 哪怕到了夜里,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全是来凑热闹的。 花魁大赛的举办地在城内的畅春园,今日足足有四家青楼派出了当家花魁,来角逐怀阳县的优胜名额。 畅春园里早已人潮涌动,好在邓玉一早便花大价钱定了间二楼包厢,否则二人也只能跟着众人挤在楼下。 楼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思思姑娘!思思姑娘在哪儿?” “芳月姑娘呢?我是为芳月姑娘来的!” “凤凰姑娘加油!我们支持你!” “梅雪姑娘必胜!” 这思思、芳月、凤凰、梅雪四人,分别来自四家不同的青楼。 思思出自怡香院,芳月来自烟雨阁,凤凰是梦春楼的人,梅雪则来自万花楼。 四家青楼里,原本以万花楼名气最大,可惜前阵子接连出事,声望大不如前,不少客源都被另外三家抢了去。 如今青王下令选花魁,万花楼自是铆足了劲,全指望楼里的梅雪能一飞冲天,为万花楼一雪前耻。 此时花魁大赛尚未正式开始,正是四家青楼的开场表演时间。 各家都排了节目,正依次登台。 而那四位当家花魁,还在二楼各自的房间里梳妆打扮,为稍后的竞演做准备。 乌云川坐在包厢里,兴致勃勃地看着楼下的表演,眼睛都亮了。 只见台上的姑娘们个个纤腰袅袅、长腿纤纤,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来,实在招人喜欢。 她看得目不转睛,连视线都舍不得移开半分。 邓玉坐在一旁,见她这副模样,一双眼睛黏在那些姑娘身上就没挪开过,忍不住嘴角微抽。 他若不是早知道乌云川是女子,恐怕真要以为她是男扮女装来的。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见女子看同性,能看得这般入迷。 第176章 比赛开始 “这些姑娘已经够美了,居然还只是开场表演的!”云川扒着包厢窗户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转头跟邓玉感叹时,语气里满是期待,“要是那四位当家花魁登台,得多惊艳啊! 她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出来?我都等不及了!” 邓玉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温声安抚:“快了,再等等,马上就出来了。” 二楼被一道雕花屏风隔成两半,还派了人进行看守。 客人包厢与姑娘们的休息室虽在同一层,却如隔了道墙。 连上下楼的楼梯都分了左右,半分交集也无。 乌云川脖子伸得老长,朝着二楼另一头的窗户看去,可人家休息室的窗虽没关,偏偏她这个角度被半开的窗户遮得严严实实,连个衣角都看不见,只能悻悻坐回去。 此时,梦春楼的休息室里,凤凰正对着铜镜整理舞衣。 她今日要跳的是敦煌飞仙舞,这支舞她练了三个月,早刻进了骨子里,连抬手转身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花魁之争,她志在必得。 “我的乖女儿哟~”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瘦得像竹竿似的女人扭着腰走进来,正是梦春楼的丽妈妈。 “妈妈。”凤凰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温软却不谄媚。 “唉哟,我的好女儿!”丽妈妈眉开眼笑地凑过来,盯着凤凰的舞衣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妈妈给你打听清楚了,另外三家的姑娘,怡香院的思思准备跳掌上舞,烟雨阁的芳月要跳银盘舞,万花楼的梅雪跳的是丝带舞。 她们舞技是不差,可论起出彩,哪比得上你的敦煌飞仙舞。 只要你一登台,这花魁之位,稳了!” 丽妈妈越说越激动,指尖都快攥不住帕子。 要是梦春楼能出个被青王府认可的花魁,不仅能压过另外三家一头,说不定还能跃居四大青楼之首。 一想到往后的风光,她连声音都发颤,差点笑出声来。 “妈妈,”凤凰却轻轻皱了眉,语气带着几分警醒,“乾坤未定,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妙。 万一被人听了去,要么让她们提前防备,要么惹得人嫉妒,暗中对我下手,反倒不好。” 她在青楼里长大,最懂人心险恶。 能从梦春楼的普通姑娘,熬到与另外三家当家花魁同台的位置,她不知打败了多少对手,也躲过了多少次算计。 连楼里的“自己人”都藏着坏心思,外人更不会对她手软。 “对对对!是妈妈糊涂了!”丽妈妈赶紧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些,“你再好好准备,咱们马上就出场。 妈妈这就出去盯着,绝不让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给你使绊子!”说罢,又扭着腰匆匆走了。 “辛苦妈妈了。”凤凰目送她离开,转头继续梳妆。 为了不出半分纰漏,她连上妆都亲自动手,用的是自己私下备的胭脂水粉,连舞衣也换了套备用的。 就怕有人眼红,在她的胭脂或衣物里动手脚。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有人因为嫉妒在其他姑娘胭脂里下药,害得那姑娘毁容。 有人在舞衣上动了手脚,轻则舞衣滑落出丑,重则衣服沾了易燃物,连小命都保不住。 所以这次,她连贴身丫鬟都没让靠近,凡事亲力亲为。 “凤凰姑娘,您准备好了吗?马上该您登台了!”门外传来丫环小菊的声音。 凤凰对着铜镜最后检查了一遍,舞衣平整,妆容精致,身上没有半分不妥。 她这才放缓声音应道:“准备好了,这就来。” 此时台上,司仪正中央,声音传遍整个畅春园:“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梦春楼的头片——凤凰姑娘登场! 她将为我们带来传说中的《敦煌飞仙舞》!”音乐声骤然响起,带着几分西域的空灵,司仪退到台侧。 只见凤凰身着七彩敦煌舞衣,裙摆缀满细碎的银铃,从舞台上方的吊台上缓缓降下,宛如从天而降的仙子。 乐曲渐起,她的腰肢如柳枝般柔软,旋转时裙摆飞扬,银铃轻响,与音乐的节奏完美契合。 台下的叫好声此起彼伏,一波盖过一波。 乌云川看得忘了眨眼,跟着拍手叫好,声音比谁都响:“这个凤凰姑娘也太厉害了吧!这舞美得我都看呆了!” 邓玉也微微颔首,眼中却带着几分思索:“这是敦煌飞仙舞,别说青州,就是在京城,会跳完整一支的人也寥寥无几。 一个怀阳县的青楼姑娘,竟能掌握这般技艺,倒是少见。” 他虽有疑惑,却也没深想。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或许凤凰曾遇到过懂这支舞的人,又恰好得了对方的指点。 这么一想,便也不再纠结。 凤凰表演结束后,思思、芳月、梅雪也依次登台。 三人的舞技确实不俗,掌上舞轻盈、银盘舞灵动、丝带舞柔美,可与凤凰的敦煌飞仙舞比起来,总少了几分惊艳。 倒不是她们跳得不好,而是舞蹈不够独特。 四位姑娘都表演完,司仪再次上台:“接下来,有请本次大赛的三位评委,张老爷、徐翁、刘翁,为四位姑娘打分!” 三位评委都是怀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年纪最小的也过了四十,最年长的已六十出头。 他们平日里最爱附庸风雅,对歌舞颇有研究,请他们来当评委,台下众人倒也心服。 评委席上,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点头或摇头,像是在争论什么。 台下的观众也没闲着,交头接耳声像潮水似的涌起来,有人踮着脚往评委席凑,有人干脆扯着嗓子议论:“我赌五两银子!肯定是凤凰姑娘赢!” “那可不一定,梅雪姑娘的丝带舞也很绝啊!” “思思姑娘的掌上舞才厉害吧,那么小的台子都能转得那么稳!” “你们都瞎了眼吗!论好看,明明是芳月姑娘的银盘舞!” “别吵了!跳得最好的明明是凤凰!我把话撂在这,要是凤凰输了,这比赛指定有黑幕!” “对!凤凰姑娘不可能输!” 附和声此起彼伏,显然台下支持凤凰的人占了多数。 哪怕众人不懂舞蹈,可谁跳得更让人眼前一亮,众人心里都有杆秤。 第177章 沈遇来了 众人正议论纷纷,猜测着花魁大赛的最终赢家,天际忽然飘来几缕阴云,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落下。 不过片刻,雨势便愈发汹涌,豆大的雨珠砸在畅春园的青石板上,溅起层层水花。 司仪望着眼前的突如其来的雨滴,只能无奈地高声宣布:“诸位稍安!天降大雨,赛事暂且暂停,待雨停后再为大家揭晓结果!” 台下众人虽满脸不情愿,却也只能作罢。 毕竟天公不作美,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本就非人力所能抗衡。 只能叹一句,今日的运气实在差了些。 原本围在台下看热闹的百姓,有的怕淋坏了衣衫,索性冒着雨先行离去。 有的则挤到一楼大堂避雨,攥着手里的瓜子,仍盼着雨停后能听到最终结果。 三位评审也被畅春园的伙计恭敬地引着,去了园内的雅室休息。 二楼包厢内,乌云川捻起一块畅春园特供的玫瑰酥,目光却落在窗外越下越急的雨幕上、 轻轻叹了口气:“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可别真下一夜啊。” “应当不会。”邓玉抬头望了眼天上稀薄的云层,语气笃定,“这雨虽大,瞧着却不像是能下许久的,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就停了。” 乌云川惊讶地转头看他:“邓公子还会观云识雨?” 邓玉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虚:“不过是略懂些皮毛罢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一楼大堂里满是百姓的议论声,夹杂着桌椅挪动的声响,格外嘈杂。 二楼虽稍显清净,可楼下的喧闹声还是会透过雨幕飘上来,扰得人有些心烦。 无事可做的乌云川与邓玉,只能无聊的大眼瞪小眼。 “夫人,您还是过来坐下吧。”见乌云川仍凑在窗边,半边袖子都快被雨丝打湿,邓玉忍不住好心提醒,“外头雨大,站在窗边恐会着凉。” 乌云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就在这时,包厢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邓玉以为是畅春园的下人送茶来,随口应了声“请进”,目光便转向了门口。 可门推开的瞬间,他却愣住了。 站在门外的,压根儿不是畅春园的伙计,而是两个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人。 “随安!”看清来人是自家相公,乌云川猛地站起身,脚下轻快地小跑过去,伸手一把抓住沈遇的胳膊,将人拉进了包厢里。 沈遇没有挣扎,任由她拉着自己进屋,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包厢内的邓玉,眼底情绪复杂。 “你们怎么来了?”邓玉回过神,惊讶的目光掠过沈遇,最终落在了他身后的孟宣身上。 孟宣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自打知道乌云川要和邓玉单独来看花魁大赛,他还偷偷盼着二人能多些相处机会,可沈遇知道这件事后,却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坐在书房里处理公务时,手里的笔都能停半天。 方才更是坐立难安了好一会儿,最后竟直接冒着大雨往畅春园跑。 他实在放心不下,便也跟着追了过来。 可这话该怎么说? 总不能告诉众人,他家大人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就跑来寻人了吧? “随安,你要来早说啊!”拉着沈遇在身旁坐下,乌云川小嘴不停,絮絮叨叨地抱怨,“我听邓公子说你要处理公务来不了,怎么今日的公务这么快就做完了?” 沈遇的目光又淡淡扫过邓玉,随即收回视线,声音低沉:“今日公务不算繁重,无需费太多时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日听闻邓玉要和乌云川单独出门,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烦躁得厉害。 处理公务时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最后实在按捺不住,才不管不顾地跑了过来。 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会突然这么冲动,竟冒着雨来寻人,这实在不像是平时沉稳的自己。 可此刻看着乌云川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倒又悄悄消散了。 “原来你今日不是那么忙,我就等我一起来了。”乌云川一脸遗憾,随即转头瞪向孟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还有你,身为师爷,就不知道帮随安分担些公务吗? 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跑酒楼大吃大喝,这月钱拿得也太轻松了!” “我游手好闲?”孟宣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 “呵呵!”乌云川睨了他一眼,半点不饶人,“依我看,还不如把你的工钱给我,你的活儿我都能帮你干了!” 话一出口,她忽然眼睛一亮。 对啊!要是能在随安身边帮忙,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就更多了! 这简直是个好主意! “就你?”孟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挑眉看着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知之明四个字怎么写。 “我怎么了?”乌云川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识字,还比你能干,肯定能把这活计干好!” 说着,她转而抓着沈遇的胳膊轻轻摇晃,眼神亮晶晶的:“随安,你就答应我吧!让我做你的‘师奶’,以后天天陪你处理公务!” 话音刚落,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邓玉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呛了出来,沈遇被口水呛得连连蹙眉,孟宣更是咳得直拍桌子,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你们怎么了?”乌云川忙伸手帮沈遇顺背,至于另外两人,她才不管呢。 “你说什么?师奶?”孟宣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哭笑不得地盯着她。 “你是男的,被叫做师爷,我是女的,当然是师奶啊!”乌云川理直气壮地撩了撩额前的刘海,“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孟宣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掰扯。 再争下去,他怕是要被活活憋死。 他求助的目光立刻投向沈遇…… 大人,管管您夫人啊! 沈遇:“……” 他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孟宣的求助。 这两人的纷争,他可不想掺和。 “随安,你就考虑一下嘛!”乌云川不肯放弃,又晃了晃他的胳膊。 “我真的比孟宣厉害多了!我能文能武,还能贴身保护你,而且我要的月钱还少。 只要给我他月钱的三分之二就行!怎么样,很便宜吧?” 第178章 凤凰之死 见她还在打自己位置的主意,孟宣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反驳:“你别做梦了!我只听说过师爷,从没听过什么师奶! 再说了,衙门里女人能做的活计只有一个,就是看管女囚的狱卒! 师爷这差事,根本不是女人能干的!” “好啊!你敢歧视女人!”乌云川“啪”地一拍桌子,怒视着孟宣。 “我什么时候歧视女人了?”孟宣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娘就是女人,我怎么可能歧视女人!” 他急忙转向沈遇,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大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就算是夫人,也不能随便给人扣帽子啊!” “随安,你说!你是站他这边,还是站我这边?”乌云川攥着沈遇的手,眼里透着几分威胁。 邓玉见状,悄悄往角落挪了挪,默默缩了缩脖子。 这种时候掺和进去,指不定要被哪方迁怒,还是装透明最安全。 “大人!”孟宣也跟着看过来,眼神里满是您可得明辨是非的急切。 被两人同时盯着,沈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语气里藏不住的无奈:“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 “哼!”乌云川鼻子一哼,别过脸去,眼神里全是不服。 “哼哼!”孟宣立刻回敬,连哼两声,故意比她多了一下,还挑了挑眉,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幼稚。”乌云川斜睨他一眼,眼神里的鄙视毫不掩饰。 “彼此彼此。”孟宣立刻怼回去,“你也没比我成熟到哪儿去。” 就在沈遇正要开口打断这两人的幼稚对峙时,突然一道凄厉到发颤的惨叫声猛地从门外传来,瞬间划破了包厢里的喧闹。 “啊!死人了!快来人啊!” 几乎是惨叫声响起的瞬间,沈遇猛地站起身,大步就往门外冲。 乌云川和孟宣也顾不上争执,紧随其后追了出去,邓玉反应慢了半拍,小跑着跟在最后。 惨叫声是从二楼另一侧传来的。 那里正是四大青楼姑娘们的休息的地方。 为了方便过去,孟宣干脆一把推开二楼中间挡路的屏风。 负责看守的下人刚要伸手阻拦,一听孟宣喊“这是县令沈大人”,立马收了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四人赶到时,已有不少人围在一间房门外,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里混着压抑的惊呼声。 屋里站着几个人,正是几位参加花魁大赛的姑娘,还有各家青楼的老鸨,这些姑娘们的眼中都带着一丝惊恐与不安。 “出什么事了?”孟宣往前站了一步,拔高声音问道,试图压过周遭的嘈杂。 “沈大人!您可算来了!”春妈妈最先认出沈遇,连忙挤出人群上前见礼,语气里满是慌乱。 其他三家青楼的老鸨一听是县令到了,忙不迭让自家姑娘往旁边挪,硬生生让出一条路来。 “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家凤凰做主啊!”丽妈妈一见沈遇,当即哭哭啼啼地扑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指着房间地上的尸体喊得嗓子都哑了。 “这、这是凤凰姑娘?”邓玉不由得看过去,瞬间惊得往后退了半步。 凤凰身上还穿着方才跳敦煌舞时的七彩舞衣,裙摆上的金箔花纹浸在血泊里,艳得刺目。 她那张素来明艳的脸依旧完好,却没有半分生气。 整个人安静的躺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把匕首。 刀刃几乎全没入腹部的皮肉,只剩乌木刀柄露在外头,刀柄上还沾着血珠。 “死的居然是她……”乌云川也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惋惜。 这位凤凰姑娘不仅模样出众,方才的敦煌舞更是惊艳全场,本是花魁的热门人选,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可惜。 沈遇很快收敛神色,转头对春妈妈说:“春妈妈,劳烦你派人去衙门一趟,让赵捕头带些人手过来,就说畅春园出了命案,让他多带些从手过来。” “哎!哎!”春妈妈忙不迭应下,攥着帕子就往外跑,脚步都有些踉跄。 此时留在屋里的,除了乌云川四人,只剩怡香院的思思和翠妈妈、烟雨阁的芳月和容妈妈、万花楼的梅雪,以及梦春楼的丽妈妈。 沈遇又转向孟宣:“孟宣,去让畅春园的老板调些人手守在楼梯口,不许让任何人上二楼,也别让二楼的人离开。” 孟宣领了命,转身就出了门。 等他走后,沈遇才看向屋里众人,语气沉稳:“谁先发现的尸体?把经过仔细说一遍。”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凤凰身边的丫环小菊。” “小菊在哪儿?”沈遇追问。 “回大人,小菊吓晕过去了,我让人扶她回隔壁房休息了。”丽妈妈抽噎着回答。 自家的摇钱树就这么没了,她这心里又疼又慌,眼泪止都止不住。 “让人去看看她醒了没有,醒了就把她带过来。” 丽妈妈立刻叫身边的小丫环去传话,没一会儿,小菊就被扶了进来。 她脸色惨白,身子还在不停发抖,一进门就“噗通”跪下,声音发颤:“奴婢小菊,拜见县、县令大人……” 沈遇抬手示意她起身:“起来站着说话。 把你发现凤凰姑娘尸体的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不许隐瞒。” “是……奴婢不敢隐瞒……”小菊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开口。 按她的说法,凤凰表演结束后,因为下雨,便和其他姑娘一起回了二楼房间休息。 凤凰素来不喜有人在屋里伺候,所以她一直守在门外。 沈遇听到这里,忽然打断:“你一直守在门外?中途可有离开过?” 小菊身子一僵,小声点头:“有、有的……奴婢方才实在忍不住,去了趟茅厕,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很快就回来了。” “会不会是你离开的时候,有人闯进来杀了凤凰姑娘?”邓玉在一旁思索着开口。 沈遇没接话,目光仍落在小菊身上,继续问:“你离开前,你家姑娘可还活着?” “活着的!肯定活着!”小菊急忙点头,语气急切,“奴婢走之前跟姑娘打过招呼,姑娘还应了我的!” 第179章 凶手是谁? “那你回来之后呢?有没有再同凤凰说话?” 小菊皱着眉想了想,细声细气道:“奴婢回来后,隔着门喊了声‘姑娘,奴婢回来了’,但屋里没应声…… 奴婢以为姑娘在休息,便没敢再打扰。” 也就是说,小菊也不确定她回来时凤凰是否还活着。 “后来又过了大概半柱香时间,奴婢听人说厨房煮了甜汤,想着姑娘为了跳舞好看,这一个月来几乎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现在好不容易比完了,就想着问问姑娘要不要用点甜汤。” 说到这里,小菊的声音又开始发颤,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我在门外喊了好几声,屋里都没动静! 奴婢心里慌,就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一推开…… 一推开就看到姑娘倒在地上,地上全是血……奴婢吓得腿都软了,忍不住就叫了出来……” 说到最后,小菊已经泣不成声,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沈遇让丫环先带她下去休息,随后又依次传了其他姑娘和老鸨一一问话。 这一问就问到了深夜,楼下原本等着看花魁比赛结果的宾客早就没了耐心,怨声载道。 沈遇见状,便让人先放他们离开。 孟宣闻言立刻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解:“大人怎么这时候放他们走?万一凶手就混在那群人里,这不是眼睁睁放虎归山吗!” 沈遇却只是淡淡的瞅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放心,凶手不在他们之中。” “莫非大人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孟宣一惊。 别说孟宣了,邓玉与乌云川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沈遇。 打从案发后他们几个就一直在一处,沈遇审问那姑娘还有老鸨的时候大家也都在,完全想不通他是如何锁定凶手的。 “好好看着那些人,本官要去其他房间看看。”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凤凰的房间。 之后,他在另外三位姑娘的房间分别停留了一小会儿。 也没有细看,只是在屋里转了一圈就出来了。 乌云川全程跟着,看看这些房间,又看看沈遇,没发表任何意见。 “你……可有闻到什么气味?”沈遇突然看向乌云川问。 “气味?”乌云川挑眉。 “脂粉味算吗,这几个房间的脂粉味都蛮重的,尤其是凤凰的房间。 可能是因为她死的时候打翻了脂粉盒的关系。” 不错,凤凰死的时候,尸体身上洒到了一些脂粉。 当然,更多的脂粉则是散落在了尸体脚边。 明显是她死的时候,不小心打翻的。 就是不知道打翻这脂粉的,是凶手还是凤凰自己。 “你可有闻出凤凰身上的脂粉味有何特别之处?”沈遇又问。 “特别之处?那倒确实有一点。”乌云川想了想,说道:“凤凰身上的脂粉味和外面卖的很不一样,好像是自己用秘方特别调制的。 这种脂粉应该只有她有,外面的人不可能买到。” “这脂粉,可是和案件有关?”邓玉好奇的问。 “当然有关,这可是破案的关键。”沈遇神秘一笑。 “破案的关键……”乌云川小声重复了一句,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说有这个味道的就是凶手,那我知道凶手是谁了!”她突然惊呼一声,双眼放光。 孟宣:“你知道凶手是谁?” 邓玉:“凶手是什么人啊?” 顶着二人充满求知欲的视线,她本想说出凶手的名字,沈遇却在这时候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先不要说。 乌云川见了,便乖乖的闭上了嘴,没有说出凶手。 二人还想追问,却被沈遇所阻。 “行了,先别问。”沈遇制止二人后,又看向了孟宣。 “去,把所有人都叫到凤凰的房间门口集合。” “是。”孟宣没有多问,匆匆叫人去了。 不多一会儿,所有人便被叫到了凤凰的房间外。 “大人,您叫我们过来,可是有线索了?”丽妈妈已经止住了眼泪,但眼眶还是泛着红。 身边的丫环正在柔声安慰她。 所有人一听,沈遇可能已经发现了线索,顿时紧张的看向他。 “大人,可是当真有线索了?” “这凶手到底是谁啊?” “大人您快说吧!” 众人急切的催促。 “先别急,且听本官慢慢道来。”沈遇示意众人安静,见大家安静了下来,这才缓缓道:“本官确实已经查明了本案的凶手身份,杀死凤凰的人,就在在场诸位之中。” 沈遇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朵炸响。 “这怎么可能!” “这是说我们之中有杀人凶手!” “这……这……” 三大青楼的当家姑娘全都一脸震惊。 这时,春妈妈率先提出质疑。 “不对呀大人,春妈妈我不懂审案,但也知道想要杀一个人没那么容易。 我观那匕首刀刃几乎全部刺入凤凰的腹部,只有刀柄露在外头。 这样的力道,就这里的姑娘们谁也没有啊! 凶手十有八九的是个男人!” 春妈妈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是啊,这凶手应该是个男人才是,我们女子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这时,周仵作拿着做为凶器的匕首从屋里出来。 “大人,这匕首比普通匕首稍长一些,以女子的力量,想要将其全部刺入人体之内,确实有些难度。 当然,若是像夫人一样的习武之人,那就另当别论。” “难道这些姑娘之中,隐藏着一个武林高手不成?”孟宣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 “不是吧!”邓玉眉头微蹙。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实在看不出哪位姑娘有高手之姿。 “是不是高手倒是不好说,不如小菊你自己来说说,你是武林高手吗?” 沈遇看向凤凰的丫环小菊,周身散发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凶手是小菊!”丽妈妈等人瞬间远离了小菊身边。 小菊一下子被显露出来,周围没人敢站在她身旁。 “大人,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我怎么可能杀我家小姐!”小菊一脸激动又委屈的为自己辩解。 “大人,这会不会是弄错了? 小菊只是一个瘦弱的小丫头,她哪里来的本事杀掉凤凰啊?” 最初的惊讶过后,别说丽妈妈不太相信,周围其他姑娘也都有些怀疑。 第180章 小菊狡辩 “而且凤凰姐姐待小菊极好,半年前小菊的父亲去世,迫不得已自卖自身,是凤凰姐姐出了三十两银子买下小菊,让小菊有钱安葬她父亲。 平日里,小菊对凤凰姐姐也是十分感激,小菊怎么可能杀害凤凰姐姐!” 这时,侍候在丽妈妈身边的小丫环突然说道。 其他认识小菊的姑娘也都纷纷为她说话。 看得出来,小菊在梦春楼的人缘还是不错的。 听到这么多人为小菊说话,其他三家青楼的姑娘们也不由得陷入了不确定当中。 “想知道小菊为什么要杀凤凰姑娘,这恐怕就得问问梅雪姑娘了。” 刚刚说一凶手是凤凰,众人已经够惊讶的了,没想到这里面竟还牵扯到梅雪! 这梅雪可是万花楼四大名妓之一,而且还排在四人之中的首位。 本来排在首位的是春云,可惜春云福薄,为了个男人想不开。 自从春云死后,梅雪便成了楼里的头牌,另外两大名妓也只能排在她后头。 这样一个当家头牌,怎么会和凤凰的死扯上关系! 梅雪听到自己的名字,脸色霎时煞白,手里的绢帕都攥皱了,满眼不敢置信:“大人!奴家不知做错了什么,您怎能将我与凤凰之死联系在一起? 奴家与她素无往来,更无冤无仇,怎么会杀她? 再说,奴家只是一名弱女子,哪有杀人的胆子啊!”说着,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哭得梨花带雨。 “大人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春妈妈见状,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将梅雪护在身后,“梅雪可是我们楼里的顶梁柱,她犯不着杀人呐!杀凤凰,她图什么呀!” 这时,丽妈妈冷笑一声,“图什么?当然是图花魁的名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们家凤凰是这次比赛的最大黑马,要不是这场雨来得不是时候,比赛结果早就宣布了。 你不想我家凤凰得胜,得到当花魁的机会,借着结果还未公布将她除掉,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说凶手是小菊大家还要犹豫一下,要是凶手是梅雪,这个可能性可就大大增加了。 毕竟小菊只是一个小丫环,凤凰还对她有恩,她没有杀凤凰的动机。 但梅雪可是有十足的动机。 “大人既然怀疑我,还请大人拿出证据来,若是没有证据便胡乱指认,奴家不服,就算是告到知府衙门,也要为自己讨回公道!”梅雪擦了擦眼泪,语气陡然坚定。 “你急什么,我家随安要是没有证据,能说这些话吗!”乌云川双手插腰,冲着梅雪就翻了个白眼。 “既然大人有证据,就拿出证据来吧!”梅雪擦了擦眼泪,眼神认真的看着沈遇说。 “这一会儿说凶手是小菊,一会又是梅雪,这凶手到底是谁啊?” “难道她俩都是凶手?” “梅雪买通了小菊杀人?” “可这是杀人啊,而且杀的还是自己的恩人!梅雪得给她多少银子,才能让她连杀人这样的事都帮着做了!” 众人议论纷纷。 “别急,本官会一一向你们道出真相。” 说着,他侧身站到一边,将凤凰的尸体显露出来。 “看到了吗?” 众人点头。 不就是尸体吗,当然看到了。 有胆小的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不知各位有没有注意到,在凤凰的尸体周围有一些脂粉? 本官猜测,这脂粉应是凶手在杀凤凰之时不小心弄掉的。” “小菊,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鞋面,你的鞋面上有一些脂粉,这种脂粉你应该不陌生吧?” 沈遇的话,令众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小菊的脚。 这一看还真发现了一些异样,小菊居然有一双大脚。 这脚在女子之中,还真算是大的。 她的鞋面上,确实有一些脂粉,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会遗漏掉。 “大人,小菊本就是我家姑娘的贴身丫环,鞋上沾到一些我家姑娘用的脂粉,这有何奇怪的?” 小菊局促的看着沈遇,楚楚可怜的咬着嘴唇道。 她生得瘦小,此刻垂着眼咬着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让不少人动了恻隐之心。 “这也不能算做证据吧,小菊本就是侍候凤凰的,她脚上沾到一点脂粉也不奇怪呀。” “是啊是啊!” “这也能算证据?” 面对众人的质疑,沈遇还没开口,丽妈妈就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凤凰为了不让人钻空子,把自己身边侍候的人都打发在了屋外候着。 梳妆打扮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小菊没有近身侍候,怎么可能沾上凤凰用的脂粉!” 沈遇见状满意的点点头,还算有些脑子。 “这……这可能是我发现我家姑娘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小菊忙又解释。 “这不可能吧。 你自己说的,你没进屋。 一打开门就对上了凤凰的尸体,当时就被吓得尖叫一声,然后就晕了。 既然你都没有进过这屋子,哪有机会在发现尸体的时候蹭到地上的脂粉” “这……这……”小菊的脸上浮现出慌乱之色,显然不知如何解释。 “还有一点。”沈遇见她已经不知如何应对,又道:“你说你之前去了一趟茅厕,但我观你的衣衫绣鞋全都干干爽爽,没有一丝水渍。 外头现在正在下雨,茅厕在屋外,你若是要去茅厕,鞋面一定会弄湿,甚至沾上泥渍。 就算你撑了伞穿上蓑衣,鞋子也不可能如此干爽。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说、谎。” 沈遇一字一顿,将小菊身上的疑点一一道出。 铁证之下,小菊已经无可狡辩。 众人都没有想到,这凶手竟当真是小菊! 若她不是凶手,她犯不着撒这么大的谎出来。 “我就不能是回来之后换了衣服和鞋子吗!”小菊犹不死心的狡辩。 “那换下来的衣服还有鞋子在哪儿?本官已经派人搜过二楼所有的房间,根本没有看到这些东西。” “许……许是让人偷了!” “偷?”乌云川嗤笑一声,“你的脚这么大,偷了你的鞋子也穿不下吧。” “谁会没事干偷一双自己穿不了的鞋。” 第181章 异变徒生 这话简直让人无从反驳。 再看小菊这双脚,别说女子,便是放在男子堆里,也算得上偏大的。 谁也说不清她脚是怎么长的,明明瞧着瘦弱纤细,偏偏生了这样一双天足。 乌云川的脚在女子中也算不小,却还在正常范围里,跟小菊比,足足小了好几个码。 这般一对比,小菊的脚显得更大了。 谁会想不开偷这么大一双鞋。 “既然小菊是凶手,那这事又与我家梅雪何干?”春妈妈忍不住问道。 此刻小菊的谎言已被拆穿,在场众人基本都信了她是凶手。 可梅雪……那孩子是春妈妈看着长大的,她实在没法相信,梅雪会做出杀人的事。 沈遇神情淡漠,语气却不容置疑:“梅雪……她与小菊是同伙,更准确地说,她才是主谋。 小菊做的一切,都是得了她的授意。” “可她怎么能说动小菊?凤凰待小菊那么好,还帮她安葬了父亲,这可是天大的恩情!”春妈妈急声追问,又补了一句,“而且大人您说梅雪是主谋,可有证据?” 接连两个疑问抛出来,沈遇却只道:“证据?你们随我来便是。” 说罢,他率先朝梅雪的房间走去。 其他人赶忙跟上,连议论声都轻了几分。 “咱们来梅雪房间做什么?难道证据在这儿?” “难不成真能找出梅雪涉案的把柄?” 众人眼神里满是怀疑,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唯独春妈妈还站在梅雪身边。 毕竟这可是疑似杀人案的主谋,谁敢跟她站在一起? 人群里,丽妈妈忽然高声开口,目光直盯着沈遇:“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要是有证据,赶紧拿出来,也好让万花楼的人心服口服!” 她怕是全场最笃定梅雪是凶手的人,早已等不及要定梅雪的罪。 沈遇却没直接回答,反而看向众人:“大家瞧这房间,可看出什么异样?” “异样?”众人立刻四下打量,可看了一圈,还是没发现半分不对劲。 梅雪藏在人群后,悄悄松了口气。 人是小菊杀的,她从头到尾没碰过凤凰的尸体,房间里怎么可能有证据? 一定是沈遇在诈她!一定是! 就在这时,乌云川忽然兴奋地举起手:“我知道!”终于轮到她露一手了。 沈遇含笑点头:“你说。” “嘿嘿,那我就说了啊!”乌云川清了清喉咙,指着房间角落的地毯,“那块地毯上,有凤凰的脂粉味。 虽说残留得少,但我能肯定,跟凤凰尸体旁散落的脂粉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吃了一惊,纷纷围过去:“脂粉?在哪儿?” 乌云川快步走到地毯边蹲下,指着一处极不起眼的地方:“这不就是嘛。” 众人凑过去细看,才瞧见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上去的。 要不是乌云川指出来,再加上那印子的颜色和地毯本身相差无几,谁也不会注意到那块儿小得还没婴儿指甲盖大印子。 “这就是脂粉印?你怎么看出来的?”有人忍不住满是诧异的问。 乌云川得意地撩了撩头发,下巴微微扬起:“就这么看出来的啊!整块地毯就那儿味道最浓,我靠鼻子就能分辨。” 她的鼻子可比狗还灵,普通人哪比得过。 沈遇的目光扫过小菊和梅雪,缓缓开口:“云川说得没错,那确实是凤凰的脂粉留下的印记。 若我没猜错,这该是小菊来告诉梅雪,她已经按计划杀了凤凰时不小心蹭上的。” “大人!奴家冤枉啊!”梅雪突然高声喊起来,脸上满是无辜与委屈,“小菊是来过我房间,可她只是来跟我说说话,我从没指使她杀人啊!” 春妈妈也赶紧帮腔,可声音里没多少底气:“大人,就算小菊进过我家梅雪的房间,这也不能当证据定罪吧?就不许小菊来找梅雪串个门儿吗!”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梦春楼当家姑娘的贴身丫环,去找万花楼的梅雪串门? 两家本就不算和睦,手底下的姑娘、丫环更是几乎不来往,小菊这一行为,本身就透着古怪。 “串门儿?”丽妈妈立刻讥讽地接话,“她们俩串的哪门子门?你自己听听,这话亏你说得出口!” “就是啊,刚杀完人就找你家梅雪串门,小菊对梅雪也太‘上心’了,杀完人都不忘来聊两句?”怡香院的翠妈妈也跟着阴阳怪气。 如今凤凰死了,梅雪要是凶手自家思思就能多些机会,这种时候,她不介意帮丽妈妈一把。 紧接着,烟雨阁的容妈妈也开口附和:“可不是嘛大人!依奴家看,这梅雪指定是主谋没跑了,赶紧把她抓起来吧!” 春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翠妈妈和容妈妈,差点背过气去。 这两个贱人,分明是落井下石! 当谁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两个老不要脸的! 可没等春妈妈发作,小菊突然往前冲了一步,大声喊道:“不!不关梅雪的事!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要抓就抓我,别抓她!” 她竟当众承认了杀人的罪行,还为梅雪开脱。 丽妈妈却半分不信,皱着眉追问:“是你做的?那你为什么要杀凤凰?凤凰哪里对不住你?” 她才不信小菊会平白无故杀凤凰,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不过不管怎样,梅雪和小菊这两个小贱人,都得死! 小菊咬着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是我嫉妒她!我嫉妒她能当花魁,能去王妃面前献艺! 对,我就是因为嫉妒,才杀了她!” 可这番话,在场没一个人信。 沈遇不再多言,沉声下令:“来人,将梅雪与小菊拿下,押回衙门候审!” 话音刚落,门口待命的两名捕快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二人。 春妈妈急得直跺脚,连声喊:“大人!您再好好查查啊!我家梅雪说不定是冤枉的!”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就在捕快的手即将按上小菊肩膀时,小菊突然反手一抓,扣住了两名捕快的手腕……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伴随着捕快的惨叫,小菊竟直接将二人的手臂拧断! 第182章 丢脸的邓玉 紧接着,她猛地一推,两名捕快踉跄着往后倒去,还撞翻了身后几个看热闹的妈妈和姑娘,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啊!” 尖利的惊叫声陡然炸开,姑娘们被这突发的拒捕场面吓得连连后退,看向小菊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狗官!我都说了不关梅雪的事,你为何还要抓她!” 小菊的目光死死锁着沈遇,那眼神里翻涌的怨毒,像淬了冰的针,直刺人心。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怯懦可怜的模样?整个人的气质骤然剧变。 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阴湿恶鬼,光是被她盯上一眼,都让人从心底里往外冒寒气。 梅雪也完全没料到小菊会在此刻动手,心猛地一沉,暗恨一句蠢货。 原本只要小菊把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她未必会有事。 毕竟沈遇手里没有半分能指证她的实据,只要这唯一的知情者不松口,她最多不过是被押去衙门关几天。 她心里清楚,春妈妈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只要给春妈妈几天时间周旋,未必不能把她从衙门里捞出来。 可现在倒好,这个蠢货自作聪明,不仅当众拒捕,还把她的名字喊出来,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们俩有关系吗! 梅雪气得心口发闷,却连一句指责都不能说,只能硬生生憋着,憋屈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你们果然是一伙的。”乌云川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你倒对她上心,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护着她。”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直接敲断了小菊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她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猛地扑上前,一把夺过旁边捕快腰间的佩刀,转身就朝着沈遇刺了过去! “随安,小心!” 乌云川反应极快,话音未落便已冲了上去,同时伸手将沈遇往孟宣的方向推了一把,避开了刀锋。 “夫人,我来帮你!”邓玉也立刻跟上,加入了缠斗。 此时,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其他捕快也已经到了门口。 可屋内空间本就狭小,乌云川、邓玉和持刀的小菊三人缠斗在一起。 三人激烈的打斗其他人根本插不进手,只能在屋外急得团团转,干看着。 不过说句实在的,不愧是他们家夫人,身手是真的利落。 进退之间章法分明,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避开小菊的杀招。 相比之下,一旁的邓玉可就差远了,好几次都因为招式衔接不及时,差点被小菊的刀劈中,若不是夫人及时出手相救,他恐怕早就见血了。 围观的捕快们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这位邓公子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作为当事人的邓玉,心里也满是窘迫。 他原本是想在夫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没成想反倒帮了不少倒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别提多不好意思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小菊的身手竟会这么好! 能在乌云川手下走这么多招而不落下风,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丫环能有的本事! 缠斗片刻,乌云川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此刻不仅要想法子拿下小菊,还要分心护着频频出纰漏的邓玉,简直是麻烦透顶。 这位邓公子,当真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明明身手不济,偏要凑这个热闹。 心里吐槽归吐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乌云川看准一个间隙,一掌拍向小菊握刀的手腕,想先把她手里的刀击飞。 可没等她的手掌碰到刀柄,小菊突然手腕一翻,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猛地朝着二人撒出白色粉末! “有毒,快闭气!” 沈遇在一旁看得清楚,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便脱口大喊。 乌云川早在粉末撒出的瞬间,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可邓玉反应慢了半拍,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闭气,只觉得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浑身力气瞬间像被抽走了一般,眼看着就要软倒下去。 就是这片刻的空隙,小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握着刀的手猛地往前一送,刀刃直刺邓玉的心脏。 这一刀若是捅实了,邓玉绝无活路! “呯!” 关键时刻,乌云川猛地侧身挡在邓玉身前,手腕一翻狠狠击向小菊的刀柄,将那把刀生生击飞。 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而邓玉则是瘫软在地,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沈遇见状,立刻将身后的窗户尽数推开。 一方面是想让屋内的粉末尽快散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呼吸窗外的新鲜空气。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法像他们习武之人那般长时间的闭气。 好在小菊洒出的这些粉末并沈遇猜想中的剧毒之物。 乌云川也认出,这应是软筋散一类的药物,虽不致命,一旦吸入便会浑身无力,任人摆布。 至于原本待在屋内的其他人,早在小菊拔刀反抗的时候,就吓得一窝蜂跑到了门口,此刻压根不在屋内。 这么算下来,屋里唯一被药倒的,也就只有邓玉这个倒霉蛋了。 “束手就擒吧。” 乌云川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小菊的胸口。 这一脚力道极重,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小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看那模样,怕是断了好几根肋骨,短时间内根本爬不起来。 “来人,把人带下去。”沈遇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小菊,对着门口的捕快吩咐道。 一番波折下来,两名嫌犯总算是被顺利押走。 门口的姑娘们这才敢围拢过来,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小菊竟然真的会武功!” “她一个丫环,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好的身手啊?” “这真的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菊吗?她怎么会这么厉害!” 别说其他青楼的姑娘们惊得合不拢嘴,就连一直站在一旁的丽妈妈,也是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自己楼里那个看着不起眼的小丫环,竟藏着这么大的本事! 乌云川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邓玉,眉头微蹙,问道:“喂,你没事吧?” “多、多谢夫人关心,在下……在下没事。” 邓玉躺在地上,声音虚弱得厉害,心里却早已泪流满面。 屋里明明有四个人,怎么偏偏就他一个人中了招?这也太丢人了! 第183章 结案 回到衙门,沈遇特意叫了大夫来给邓玉看诊。 大夫诊脉后,开了几副解软筋散的药,说只要按时服用,过几天便能痊愈。 许是因为太过丢人,接下来的几天里,邓玉都没好意思再往乌云川跟前凑。 而另一边,花魁被杀一案也有了惊人的新进展。 就在两名嫌犯被押回衙门的当天,一个消息传出来,直接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什么?小菊是个男人?” “不会吧!她那样子,哪里像个男人了?” “难道她是易了容?这易容术也太厉害了吧,我之前竟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孟宣和乌云川听说这个消息时,也是一脸震惊,两人的惊呼声一个比一个大。 “不能算是男人。”沈遇适时开口,纠正道,“应该说是‘阴阳人’。” “阴阳人是什么?”孟宣满脸困惑,显然从未听过这个说法。 “这个我知道!”乌云川立刻来了精神,兴冲冲地给孟宣解释,“我以前听我哥说过,有一种天生的病症,得了这种病的人,生下来就和常人不同。 身上同时长着男人和女人的身体特征,这样的人,就被称作‘阴阳人’。” “什么意思?”孟宣还是没听明白,追问着,“要不你仔细说说?” 乌云川给了他一个你怎么这么笨的眼神,“这都听不懂,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呢!” 她清了清嗓子,耐着性子解释:“简单来说,得了这种病的人,情况也分好几种。 有的可能长着女人的胸脯,下半身却有男人的特征。 也有的外貌、声音都和男人一模一样,喉结、胡子样样不缺,却能像女人一样生孩子……” 孟宣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半天都没合上。 他从未想过,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奇特的病症,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得这种病的人,也太惨了吧……”孟宣喃喃自语,一时间,竟对那个刚刚被押入大牢的小菊,生出了几分同情。 他顿了顿,又有些茫然地问道:“对了,那个小菊……他真的叫小菊吗?还有,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他叫王刚,是梅雪的同村。 王刚小时候,家里人就发现他的身体与常人不同,偷偷带他去瞧了大夫,可大夫也治不了这病。 原本王刚的家人还想瞒着,可王刚越长大越像个女子。 最后实在瞒不住了,村里人开始把他当妖怪,只有梅雪为他说过话。 王刚的家人为了保护他,带着他从村子里搬走了,从此不知去向。 去年,二人在街上重遇,王刚从此成了梅雪手上的一把刀。 他混到凤凰身边当丫环,甚至弄出卖身葬父这一出,都是他与梅雪事先排好的戏……” “那王刚的家人呢?”孟宣问。 “被王刚杀了。” 二人大惊。 “为什么要杀他们,照你所说,他的家人明明对他那么好,为了保护他甚至不惜举家搬离从小长大的村子!” 乌云川不理解,孟宣也不理解。 “因为怨恨,他恨他的父母给了他这样一副不男不女的身体,也恨自己的兄弟姐妹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所以,他把他们全杀了,然后回了村子寻找当年唯一帮他说过话的梅雪,把梅雪当成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其实当时梅雪也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只是在王刚被同村的孩子排挤时帮着说了两句话,并没有做什么。 不过这份恩情却被他从小记到大。” “不是,他有病吧,自己家人为他做的一切看不到,一个同村女孩儿帮他说了一句话他记到现在,还为了这一句话去杀人!” 乌云川一脸震惊,完全理解不了王刚的脑回路。 “这个王刚还真是个畜生。”孟宣也是一脸气愤。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发现了不对。 “以王刚对梅雪的感情,他会主动招供?” 他都愿意为了梅雪去死了,怎么可能会出卖对方。 “是梅雪招供的,不是王刚。”梅雪下了狱后,沈遇直接下令严刑拷问。 他知道,对付梅雪这种人,光是用说的她是绝不可能招供的。 王刚倒是硬气,被拷打之后硬是咬死了不吐口。 可梅雪到底只是一名弱女子,几鞭子下去,就什么都说了。 “原来如此。”这下二人全明白了。 “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没想明白。” “为什么梅雪会让王刚扮成女人混到凤凰身边,她总不可能一早就想杀凤凰了吧?”孟宣又想到了另一个疑点。 沈遇:“那是因为梅雪事先知道了关于花魁大赛的事,所以先安插了一颗钉子在凤凰身边。” “梅雪怎么知道的?连您这个县令都是最近才得知此事,她何如能在半年之前就得到消息?” “按她自己的交待,她是听春妈妈说的。” 乌云川与孟宣恍然大悟。 好吧,这下全弄清楚了。 凤凰被杀一案,就这么结案了。 此案在县里闹得是沸沸扬扬,连邻近的几个县都有听闻。 这起案件的发生,直接导致了青楼收姑娘的时候必须要求脱衣验身。 原本只是看脸的,现在要从头看到脚,就怕又混进去一个王刚。 这起案子,也成了怀阳县最近的谈资。 沈遇的名声也越发的响亮,在百姓之中,声望越发的高了。 还有富户给他打了块儿牌匾,牌匾上写着绝世青天四个大字。 沈遇觉得这牌匾上刻的字有些招眼,不愿挂出来。 乌云川则没这顾忌,既然沈遇不愿把牌匾挂在外头,她就把牌匾拿回了屋里直接挂梁上,包管一进门就能看到。 沈遇:…… 他现在只能庆幸,还好他的房间平时除了打扫的下人没人会来,宴客也不会在这里,不会有外人瞧见。 经过花魁案,沈遇与乌云川的关系好像又更好了一些。 乌云川端来的点心补汤,不用催促他也会吃光。 偶尔在花园里遇到,二人还会在园中散步,一起谈天说地。 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乌云川一个人在说。 沈遇还会抚琴给她听,乌云川也十分捧场的听完鼓掌。 夜里回了房,二人会聊起各自小时候的事,沈遇也会主动跟她说一些自己求学时的趣闻。 乌云川每天都像泡在蜜罐里一样,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再这么发展下去,她和随安一定很快就能抱上娃了。 嘿嘿~ 第184章 转变 “那不是咱们大人吗?大人又和夫人在凉亭里下棋呢,这两天他俩好像天天都下。” “可不是嘛,我都撞见好几回了。” “话说回来,夫人真会下棋?” 像围棋这种风雅事,实在和乌云川女恶霸的形象搭不上边。 孟宣听着两个衙役的闲聊,望着亭中的二人,眉头越皱越紧。 这沈大人,该不会真看上这女恶霸了吧? 凉亭里,一局围棋正下到热闹处。 “不行不行,这步我不走了,要下在这儿!”乌云川手一伸,就想把刚落下的棋子捡回来。 “落子无悔。”沈遇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拦住了她的耍赖。 “什么呀,我才刚学几天,就不能让让我嘛!”乌云川撇着嘴,睨了他一眼。 “没听过一句话?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沈遇用没拿棋子的手,轻轻点了下她的眉心。 “我又不是大丈夫,我是大女人!这话是管大丈夫的,又管不着我大女人。”乌云川梗着脖子,说得理直气壮。 一番歪理,把沈遇说得哭笑不得。 最后乌云川还是如愿悔了棋,可到了收尾,还是输得一塌糊涂。 “再来再来!下次我肯定赢你!”她攥着拳头,摩拳擦掌要再来一局。 “都陪你下了一个时辰了,不下了。”沈遇摇着头,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 自从教了乌云川下棋,她就彻底迷上了,每天都要拉着他下两盘,连晚上睡前都得摆上一局才肯睡。 他要是不陪,她就闹个没完,闹得他也别想安生。 他能怎么办?只能顺着她,总不能当真不睡觉吧。 “来嘛来嘛,就再下两盘!这次我保证不悔棋!”她举起手,像个讨价还价的孩子。 沈遇勾了勾唇角,带着点冷笑:“你前几次也是这么说的。” 乌云川立马板起脸,一本正经:“这次是真的!” “你觉得我会信?”沈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用力点头,“我觉得你信!” 沈遇白她一眼:“那是你的错觉。” 最终沈遇还是跑了。 没人陪自己下棋,乌云川瘫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没劲。 唉,可惜她爹不肯陪她下,说她总悔棋,跟她下没乐趣。 二舅也不肯陪她玩,因为二舅比她还菜,连规则都记不全。 至于盼妹,那小子倒会下,可比沈遇还较真。 不管她怎么耍赖,都不肯让她悔棋,次次把她杀得片甲不留。 臭小子真是白疼了! 不就下盘棋吗,连她这个年过一旬的表姐都不肯让着,没心肝的臭小子! 乌云川正搜肠刮肚想找个人陪自己,没想到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约我去云台寺上香?” 邓玉脸上含着笑,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想去寺庙了?”乌云川满脸疑惑。 “在下听说云台寺的主持大师棋艺高超,想先去寺里上柱香,再趁机讨教两局。” 他早听说乌云川近来迷上了围棋,料定自己这么说,她定然会去。 果然,乌云川一听见和下棋有关,眼睛都亮了,立马答应跟邓玉同行。 二人一起出了衙门,上了前往云台山的马车。 等沈遇得到消息时,他们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他们俩一起出衙门,怎么没人来告诉本官!” 沈遇冷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杨管家。 杨管家吓得赶紧低下头,连连解释:“大人,小的原本是要过来禀报的,可半道上撞见了孟师爷,他说已经跟大人您提过了,让小的先去处理别的事!” “行了,你先退下吧。”孟宣这时走了进来,替杨管家解了围。 杨管家却没敢立刻走,毕竟沈遇才是他的主子,孟宣和沈遇关系再好,也不是他的衣食父母。 直到看见沈遇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他才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确定杨管家走了,孟宣才走到桌前,在沈遇对面坐下。 “大人,当初明明是咱们俩一起商量好,找邓玉来追求夫人的,他现在正按计划来,您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孟宣盯着沈遇,眼神里满是探究。 沈遇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他这副模样,孟宣心里的猜测更确定了。 “大人,您该不会真看上那女……夫人了吧?” 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女恶霸,在沈遇的瞪视下,硬生生改成了夫人。 “没有。”沈遇下意识否认,顿了顿,又有些不自在地补充:“就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她性子其实挺好的,想试着跟她好好处处看。” 孟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还不是看上了? 没看上的时候,巴不得第二天就和离。 现在看上了,倒说要处处看了。 “可是大人,您只要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以后加官进爵、入阁拜相都是稳稳的。 夫人只是一介武夫,根本无法成为您的助力。” 他是真把沈遇当朋友,才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沈遇想在官场上走得远,单靠自己太难了,要是能有个有权势的岳家,路会好走很多。 “我若是真想要助力,当初又何必拒绝丞相庶女的亲事。”沈遇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就这一眼,孟宣便懂了沈遇的决定。 算了,尊重他人命运吧。 既然沈遇自己想清楚了,他也别多干涉。 再说,要是沈遇这次差事办得好,能入皇上的眼,就算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岳家做为靠山,未来也未必走不长远。 他又何必瞎操心? 其实说到底,他替沈遇觉得可惜罢了。 沈遇可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大周朝唯一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配乌云川那个恶妇,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当然,沈遇是那朵鲜花,乌云川是那堆牛粪。 此时,牛粪本人还不知道有人在背后吐槽自己。 自从跟邓玉出来后,看着沿途的青山绿水,她的心情好得没话说。 到了云台山下,邓玉却没往寺庙去,反而带着乌云川绕到了河边。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不是要找住持大师下棋吗?”乌云川皱着眉,满脸疑惑。 第185章 在下心悦夫人 “夫人,今日在下冒昧带您来此处,是有一事想向您坦陈。” 邓玉的语气骤然变得郑重,目光灼灼地望着乌云川:“此事本想藏在心底,伴我一生,可这几日满脑子都是夫人的身影,那份情意实在按捺不住了。 哪怕要逆着世俗眼光,我也必须说……我……” 他话音刚起,便被乌云川陡然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日夜思念?按捺不住?这小子该不会是瞧上自己了吧? 乌云川满脸错愕,可邓玉接下来的话,偏偏精准印证了她的猜测:“在下心悦夫人!只要夫人愿意,在下愿等您与沈大人和离,届时便与您远走高飞,从此只伴您左右……” 不等他说完,乌云川伸手便覆上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微凉,她喃喃自语:“这也没发烧啊!” 随即眉峰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狐疑,“你该不会是上次被王刚打伤了头,或是那软筋散留了啥副作用,把脑子伤着了吧?” “夫人,在下对您一片痴心,绝无半分戏言啊!”邓玉仍不死心,急切地想表明心意。 他想起孟宣昨日的最后通牒。 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搞定乌云川,不能再拖延下去。 无奈之下,他才敢冒这个险告白,无论结果是答应还是拒绝,好歹能给孟宣一个交代。 在他看来,孟宣的话便是沈遇的意思,孟宣不满意,便是沈遇不满意,所以这一次,他只能硬着头皮冒昧一回。 “你说的是真的?”乌云川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千真万确!珍珠都没这么真!”邓玉急忙应声,还用力朝乌云川眨了眨眼,试图用眼神传递自己的真挚。 “哦,我拒绝。”乌云川的声音淡淡响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夫人!您再好好考虑考虑在下啊!”邓玉仍不肯放弃,急忙补充,“在下不比沈兄差,家中产业丰厚,您若嫁与我,日子定会比现在舒心!” 他在心里默念:大人,您都看见了吧?我是真的尽力了,若是夫人还不答应,我也实在没辙了,可不能说我不尽心啊! “不必考虑了,我还是拒绝。”乌云川语气笃定,随即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不过,你小子能看出本夫人的好,算你有眼光。” 这辈子头一回被男人当面说喜欢,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没当场狂笑出声。 果然,自己就是最好的,不然邓玉怎会明知她已成了亲,还敢来表明心意? 心中虽满是得意,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讲清楚:“你死心吧,本夫人绝不可能嫁给你。 像我这样的大女人,怎会屈就嫁给你们男人。 就连随安,都是嫁到我们乌家的……” “等等!夫人您刚才说什么?”邓玉猛地打断她,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秘密,“您再重复一遍?” “就连随安都是嫁到我们乌家……这句吗?”乌云川不明所以,还是照实重复了一遍。 “沈兄他……是入赘到夫人家中?!”邓玉的声音陡然拔高,震惊得像是被惊雷劈中。 那可是沈遇啊! 是连丞相家庶女的婚事都能断然拒绝的沈遇! 这样心高气傲的男人,竟会愿意入赘?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入赘之事,沈大人多半不是自愿的,难怪他会想尽办法让乌云川主动放手! “夫人,您是不是抓住了沈兄什么把柄?”邓玉忍不住追问,“否则以沈兄堂堂县太爷的身份,怎会甘愿入赘到您家?” “你可别瞎说!”乌云川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强调,“我不过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他以入赘乌家作为交换条件罢了。 我可没威胁他,都是他自愿的。”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公平的条件交换,沈遇若是不愿意,大可以拒绝。 既然没拒绝,自然就是自愿的。 嗯,就是这样。 邓玉听了,心头暗自讪笑,这话听着,反倒更像沈大人是被威胁了啊。 一来二去,二人都没了游玩儿的心思,原本要找主持大师下棋的计划彻底泡汤。 出来没一会儿,两人便灰溜溜的原路返回。 刚回到衙门口,就见孟宣在门口来回踱步,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你站在这儿等谁呢?”乌云川率先跳下车,几步走到孟宣跟前,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孟宣见两人这么快就回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俩人应该没来得及发展出什么。 他连忙上前,语速飞快地说:“你们可算回来了!大人找邓兄有急事,我先带邓兄过去,夫人您自便。” 话音未落,他一把拉住刚跳下车的邓玉,脚步匆匆地拽着人往大门里跑,眨眼就没了踪影。 “这是干嘛呢?什么事急成这样?”乌云川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抬脚走进了衙门。 另一边,孟宣拽着邓玉跑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这才停下脚步,扶着墙喘了口气。 “孟宣,你这般急着找我,到底出了何事?”邓玉揉了揉被拽得发紧的胳膊,满脸不解。 “计划有变,”孟宣直起身,语气严肃,“大人与你之间的交易,取消了。” “什么?!”邓玉大惊失色,急切地追问,“那雪魄丹……” 孟宣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雪魄丹不用还给大人,就当是你欠了大人一个人情,日后再还便是。” 邓玉这才松了口气,只要不收回雪魄丹就好。 其实就算沈遇真要他还,他也拿不出来,总不能让父亲把吃下去的丹药吐出来吧? 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丹药早该消化了。 前两天他还收到老家的信,说父亲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可见那雪魄丹确实名不虚传。 “这么说……在下可以回京了?”邓玉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期待。 孟宣点了点头:“可以,你要是想走,随时都能动身。” 听到自己可以离开,邓玉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总算不用再逼着自己做这种丧良心的事了。 虽说他常去青楼,却从未欺骗过姑娘的感情,这回要不是为了拿到雪魄丹救父亲一命,他绝不会答应帮沈遇勾引乌云川。 现在好了,不用再干缺德事,总算能解脱了。 第186章 真相,邓玉离开 邓玉要走的消息,乌云川是在当天晚上吃饭时听说的。 “你要走”她愣了一下才放下筷子,眼底满是意外。 下午才红着脸跟自己表白,晚上就敲定了离开的主意,难不成是被拒绝后伤心透了,想回老家躲着疗情伤 这么一想,倒真有几分道理。 “是的夫人。”邓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诚恳,“在下 “对了,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说完自己丈夫的名字,随后颜品茗半靠在椅子上说道。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既然你们“”这一刻肖建仁的声音充斥着无边无际的恐怖气息,刹那间竟然将无数修炼者的呐喊完全掩盖,但是,就在他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忽然在他脑海响起。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看到菲娜脸上仍旧挂着一丝恼怒——看来还气恼着巫师的轻薄。 魔神说:我们转了一天,基本没有,花店隔天跟前天的花都被花甲收走,然后专卖到或者是茶馆,要是这样的话查起来就很麻烦,毕竟这镇子上的茶馆不少,一样的地方也不少。 这真是太不可想象了,一个行事风格阴损狠毒的红袍法师,居然主动联系代表正义的竖琴手 于是乎警察们集体出动,当他们来到城南外破庙的时候,破庙已经成为了一堆灰烬,在灰烬之中他们果然找到了一具尸体。 不知不觉十年过去,合并到元界的先天大世界,已经超过了五十个。这一日,虚空之中突然翻腾了起来。 城内的修士们修为普遍较低,并未注意到天空高处上出现了三艘帆船。 此镜一出,一声仙鸣。瞬间,那对面三人身上宝光四射,更有无上天花若隐若现的从天上洒落。隐约闻一股沁人心肺的仙香味道。遍布天地。 “轰轰轰……”,一连数声恐怖的爆炸声响彻在整今天空,杨天雷这突然的袭击,瞬间便让反应稍慢的三名神道七级高手中招,直接惨叫着飞了出去。 帝关的城墙上,不少人变色,生怕不朽之王真的突破了天渊,冲过来。 砰的一声,那个生灵被震的横飞,大口咳血,接着浑身龟裂,形体将不保。 洞府的入口,靠近沙滩,四周种植了很多奇异灵树,各类的异果随处可见,外界上千万的果实,在这里随便吃。 杜月笙咧嘴一笑,果然,杀了这个分神高手之后,经验值正好补满,接下来只要等到雷劫到来,就能进入分神了。 首先,赵晨对系统的兑换概率大概有一些了解,那就是科技越低廉的,也就是说在现实中已经拥有的,那兑换价格就会很低,而如果在现实中都不是什么先进的技术,那兑换价格就会更低,甚至可以用白菜价来形容。 说是黑鳞鲛人的油膏,可是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毕竟黑鳞鲛人,也就是美人鱼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过于充满科幻色彩了,谁也没有见过,只从童话故事里听说过。 葛未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放大镜,把那枚天珠石放在放大镜底下仔细地观察。 “成了,他的肉身过关了,禁受住了审判、考验。可关键还是看元神,那一关没有办法过,古往今来一些绝代猛人都是死这一劫下。”无垠的虚空中,无始眸光瑞彩呈现,轻声低语。 每个月公司只给基础的一万,要是上了节目当然有提成之类的,可惜出道半年南疏这名声外加被人使绊子,一个像样的节目没上过,可以说是完全的抠脚状态,能有什么额外收入 第187章 质问 另一边,乌云川往回跑的路上,脑子里全是邓玉的话。 沈遇真的会骗自己还会找个男人来勾引自己,骗自己主动提和离 她不愿信,可邓玉发誓的样子又在眼前晃…… “沈遇,你最好别骗我!否则……”她越想越气,抬手就往路边的墙上捶了一拳。 “轰隆!” 墙突然塌了,一旁客栈的后院就这 “你怎么看出来的”冷月声音低沉的说着,眸子中波澜不惊,并未因水梦华的话而产生任何情绪的波动起伏。 这个胖子却不同,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善良和无奈。至于刚刚那人说什么刚从监狱出来,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纯粹就是吓唬人。 不过看在有个免费“车夫”,还是寒夜国太子殿下的邀请,璃雾昕就“勉为其难”地上了车,也就当是解决了没有马车去云岭山的问题。 一旁的裁判,脸色登时就是一变。璃雾昕是隐夜的徒弟,那意思就是说今日璃雾昕胜了就相当于隐夜胜了那他们就不用比试了 叶天羽看秦岚离开,就开始穿了一身衬衣西裤,准备上班了。就在这时,愤怒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日瑞泰班师回成都,百姓夹道欢迎,成都城里好不热闹。皇上赵构得知四川捷报,也派人前来封赏。成都百姓受瑞泰庇护,对他恭敬爱戴之情甚于皇上。成都知府等官员,名存实亡,瑞泰独揽川内大权于一身。 棱角分明的脸颊,在他如此沉静的睡颜中,眉目清冽,五官分明,倒是少了几分凛然刚毅。 同时,另一边一直观察着脑海中那个红点的刘天豪也留意到了她的动作,不由微微一笑。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宋德清气得不轻,他虽然以往也遇到过这种事情,不过这回被人以假乱真差点骗得更惨,若非宋依依提早发现了,后面再买入他们家中的其他假古董,怕是损失不止这些了。 这段时间来,刘天豪也是完成了不少简单的任务,积累了不少的任务点。 聪明如同柳相者,到了这个时候也是不知道灵月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是经过灵月的提醒以后已经两次磕头,这一次是再也不要磕头了,所谓事不过三而已,他可不是多么愚蠢之人。 然而就在这时,杀戮长廊竟然走到了尽头。只见一道木栏杆死死的封住了整个长廊,抬头望去,却是猛然惊觉,在很远的前方,竟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空岛,竟是末地大陆。 刘子玉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有些变化,所以面对这种事情,只能更有点无语的状态。 他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或是愤怒、或是恶心、或是嫌弃、或是厌恶、或是恐惧的申请,而且一个个的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不对劲儿了,看起来很是诡异……估计是被脸上这坨东西恶心的不行了。 秦越拿出刚才的手牌,一看,这才注意到,这个手牌居然弄得跟个智能手机似的。 而且,这股气息,是武灵!怎么在iaea身上竟然出现了武灵的气息,虽然很弱,但此时倒在紫樱身前的却的的确确是一名灵师,真正的灵师,一个,木属性的灵师。 决尘于思与燃河均未再出手,决尘于思在极力搜索这灵力的来源,但燃河脸色已经变了,他额头有青筋、有汗珠,在这激战高潮,他竟还闭上了双眼,感觉是在懊悔。 第188章 不能便宜他 仿佛真的如她先前所言一般,已然放弃取胜之念,只是依言将这五招打完而已。 不解的看着谈净,谭景翊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明是给自己包好的肉又不给他吃了呢。 毕竟是亲生父亲逼迫立誓,这样的阴影,恐怕这辈子都抹煞不掉。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当初怎么不好好管教一下。”孟姝神色不满地说道,不过能将话都说出来,她就没刚刚那么气愤,感觉舒服多了。 就在佩吉刚挂好挡,准备踩下油门的时候,波特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伸进车窗,紧紧抓住方向盘。 陆玠的暖室,修建在园林之中,四周都可以欣赏到不同的园景,房内,十分暖和。 张乾将主宰剑道轮盘单独招出,将主宰剑道的玄妙娓娓道来,然后开始讲解主宰剑道的修炼之法。 接下来两人在衣帽间换上别墅主人的高档洋装,就像真正的主人一样,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品尝美酒。 我本来也不想的,可是因为家族这边要给我进行联姻,可是我别无选择,只好提前回来了,赵运来有着一丝痛心。 但是,它已经进入了灵窍,又有着召唤之令的限制,它的挣扎也有限。 须臾,两人立在槛外,听得里头传出一声“有请”,刘桐便打头,引领姜玉姝迈进正厅。 他知道这不是她的本意,若非药力的缘故,她也不会这般,他亦是知道,她醒来约莫会生气动怒,可他却并不愿意再忍下去。 “在你出招的同时我也有出招,可能正好和你的招式相抵了吧!”熊男故意憨憨地回应他。 掌珠的手臂,软软的缠上了他劲瘦的腰,她用着一种很怪异的姿势踮起脚把自己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体上。 “我说了,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问题是,即使你看了什么,你也要装做没看到!因为,这里是王宫!”在宫里当差那么久,于杰太了解这宫里的人了。 她在藕园住了六年,可离开那里了,才发现那里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属于她的。 秋果也是诧异不已,自家主子和邢婆子可是两个世界的人,也不知邢婆子此来有什么事,怕她不给通报,还一副信誓旦旦有要事的模样。 她哪里想到,自己昨夜跑到皇上面前找存在感的举动,竟换回一道让她搬去永福宫的旨意。 “可他为什么跟咱们家联姻呢咱们家如今情形也不是很好,柳容防咱们都防得跟贼一样了。”卫长嬴皱着眉头道。 “什么!”叶天明面‘色’一寒,大步匆匆地朝一旁走去,果然看到刚抓到的那三名黑衣人全部都面‘色’发黑,嘴角流血,显然是中了剧毒。 陆辰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个想法,抛离的远远地,根本就不敢再想下去。 身为情报总管的周瑜依旧平和的笑道:“张公有所不知,如今匈奴单于新亡,匈奴人的新单于尚未定下。匈奴人这两个贤王彼此间正是争位的最大对手。 “至少在黄花蒿素、青霉素这两种药物上,他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赵景惠道。 看他们离开,秦殊长呼了口气,赶紧走到窗户跟前,打开窗户,让冷风吹吹自己刚才突然浮起的满身燥热。 陆辰顿时明白,手一挥儿,地上数万瓶醉生梦死收进了戒指里,然后陆辰抱起了岩月,走进了房间中。 克罗尼格尴尬万分,只好掩面而逃。谁知泡利平生多智,唯独反对错了两件最重要的事情,一个是萨拉姆的宇称不守恒,前面已经提及;另一个便是克罗尼格的电子自旋。这两个都是诺贝尔奖级别的重要科学发现。 她想了想。从电话簿里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按照这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之后,里面传来一阵重金属的声音,“酒吧”这个词迅速出现在她脑海里。 “的确不错,我都有些看不透。”间古老不在注意刘昌,厉元青微微松了口气,点头赞同道。 乐修伟等五人也早已从原本的站,变为了躺,明显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进入别的古堡内接受传承,但因失败而丢掉了xing命。 面对这样的寒气,军师的脸色也不是非常好看,但他还是尽可能地运转修为抵抗着。 朱雀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就是想装个逼,没想到指环王这么配合。 王泉龙的话还没讲完,原本紧闭的饭馆大门便突然的打开了,转眼间走进来一名身穿风衣,脚下穿着军靴,戴着帽子却低着头的人。 “额!”仙师大人有点懵,这什么情况,不是应该送派出所吗怎么还给钱,还这么客气 第189章 继续受着吧 “来了,过来吧,菜单云川昨夜就已经拟好了,你照着做就行。 我和你们二舅会在一旁看着你做。” 沈遇微微颔首,拿起厨房的围裙系在身上,默默开始准备做早饭。 早饭乌云川要吃油条,鱼片粥,还有要炒面和包子。 他先把粥给熬上,然后开始处理鱼。 杀鱼他之前在乌塔村学过,就是技术不太 就她这身加起来都不过四位数的行头,跑奢侈品店里别说逗留二十分钟了,就算进个门,那帮店员都会把自己从头嫌弃到脚。 扶桑眉毛都要皱垮了,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就被拉满,即将爆发。 他明明也不需要她的喜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还是会很难过。 无论是看在救命以及养育之恩,还是看在国公府的巨大助力,于情于理,左承易都该对这门亲事欣然接受才对。 “陨落吧!”吴渊脚踏虚空,四臂挥动四柄战刀,宛若四道撕裂一切的虹光。 原本沙尼亚特家的高层是准备把塞西莉娅嫁给卡斯兰娜家的少爷的。 张大勇这辈子最在意的人是谁,现在整个云陵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苏影欣赏美男,虽然不至于太过明目张胆故意招摇,却也从来不藏着掖着。 抬头一看,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全部是冥鸦,这些冥鸦身体都在几十米长,尤其是为首的一只冥鸦,竟然达到了百米长,散发的气息,让莫语头皮发麻。 “只有献给星君,才值三十亿,在你我手上,可不值三十亿神晶。”觅云上神微笑道,并无怒色。 下一步怎么走,大家都有些摸不清头绪,陈头和我们一样,也有些犹豫起来。徐教导员虽然坚定,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龙乾玥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神色之间,有几分尴尬和无奈,眸子微微垂了一下。 “哼,爬虫!”墨渊睥睨的看着云中歌,古默,詹台嫣儿三人,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 原本以为是有人从中作梗,但是看他们打扮竟都是普通农人,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真的是她拿出来的种子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霍擎南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猛的喝了一大口,他连茶几上的酒杯都没有用,直接对着酒瓶就喝了。 “秋枫,你真傻!”童煜微微动了动唇,说出了这句无声的叹息。 赵子衿眼珠蒙上一层水汽,嘴唇蠕动想说话,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青坐在仓洛尘不远处,原本还在正儿八经的坐的板板整整,但见仓洛尘如此随意,他索性也不再拘着,也颇为随意的坐到了仓洛尘身边来。 在他的前方,林淼佝着身子慢慢的前行,山路不好走,累死她了。 回程的马车车厢里,夏至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反省了之前是因为自己言行不妥,害的陈欢和老头的关系更僵了。 她错愕地望向他,目光刚落到他鬼斧神工雕刻的俊朗侧颜,像是触及到禁区一样,转即撤离,盯着大厅中央悬挂的欧式大吊灯。 把韩茜茜安顿好之后,叶晨抹了抹头上的汗。这一晚上的时间几乎都在摆弄银针,即便是他也有几分承受不了。 他的内心一片柔软,就像跌进了满是蜂蜜的罐子里,宁愿醉在满心的甜蜜里不愿爬起来。 现在秦君烨不让解释这件事,若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开新闻发布会,只会落入“魅光”的圈套中。 第190章 换菜单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遇恢复了晨昏定省,每天天不亮就要去给李明智请安,临睡前还得再去一次。 然后白天的时候,要帮乌云川一家准备一日三餐。 乌家人每天好酒好菜的吃着喝着,沈遇每天清粥小菜,还只有一碗粥。 没撑几天,他就已经有些熬不住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大人!”孟宣小心翼翼的从怀 太上皇说完之后,慎重的将玉玺递给了新皇,象征着权利的交接。 元春一走,荣国府还有四个姑娘,分别是住在大房的大姑娘迎春,随着老太太住的二房探春和宁国府惜春,以及随着管姨娘住的忆春。 也正是以上两点得利,才让迎春等人没有在甄贵妃身上紧追猛打。 若说是最好看的,不管是林妹妹还是宝钗,再或者是她本人,探春惜春几个,都算是极好看的,但目前为止,在容貌上胜过林妹妹的,迎春还从来没有见过。 她看了看张千金,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羽毛,那上面还立着两根羽翎呢。 总的来说,有野心的家族都将视线放到了年长的五皇子和最为得宠的八皇子身上。 “陶陶,若是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世界和你想象中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你会怎么办”陶萍并没有直接回答陶陶的问话,反尔反问道。 残酷的岁月对她确实有些宽容,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让人心烦的痕迹,姣好动人的容颜和当年一样迷人,内心的善良和她的外表一样,清雅恬静。 “白浅仙子多虑了,这仅仅一座天巫的遗迹而已。”白衣判官摇头一笑似乎并不赞同白浅仙子的话语。 而城门外,灭合宫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之前白凝夕让他们分散各地,包围在江陵城外,而后有少数修为不高之人趁着守卫懈怠之时偷溜进入了城内,扮作了普通百姓,隐藏于市井之中,因为修为不高,所以未曾被人察觉。 几人没有发现什么绿圈,也只好都走到独自存活的地方那里去,刚一到就发现周围出现了很多裂缝。 周虎明已是二流高手巅峰,那清琴是什么样的实力至少有着一流高手的实力,才可以轻易的将周虎明重创。众人看向清琴的目光,顿时有些异样。 “唐唐,你醒了。”白少紫轻揉的抚了抚她的额头,滑过没有血色的脸颊,轻轻唤了一声,眼底也满是深情。 柳禛和钟昧等人担忧的看着,令御医随时在旁听传,男子死死地靠住剑柄,才慢慢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低垂,无声无息,就蚀骨穿肠。 叶梵天的嘴里淡淡的说道,但是脸上却相当的不以为然,即便是这返租的程度达到了极致,但是叶梵天却也不见得会去害怕对方。 和潜行虽然没办法比,但能降低很大程度的存在感,白松有潜行走在前面负责探路。 不过,盘宇鸿还是会答应她所要求的事情的,并已获张偌芷还是需要她的灵魂,如果真的能帮助她报仇,那么自己在道义上也占着理的。 如果说之前的逃生计划还停留在规划阶段的话,那现在卢浩强在听到了自己的阿拉姆军事保护区已经被完全摧毁,并且自己保护的子民和自己的儿子都已经生死未卜的时候,卢浩强想要冲出去的欲望已经达到了顶峰。 辛夷也是这么做的。就这么简单地跟着他,踩着他在雪地里的脚印,鼻尖都是他裘衣上的沉香,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她就安心无比。 第191章 你的补偿就是一碗燕窝? “今天就不用你在一旁布菜了,坐下吃吧。”乌云川今天难得的放过了沈遇一马。 沈遇却一点不觉得高兴。 比起喝鳖血这么让人反胃的东西,他宁愿站那儿帮乌家人布菜。 见沈遇坐下,乌云川体贴的将鳖血端了起来,递到他手上。 “还愣着干什么,拿着喝啊,记得一口气全干了。” 沈遇愣愣的接 蒙语尊者直接燃烧神体,神力疯狂地涌入暗金色双锤,强大威能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坍塌。 少年似乎有些不解谢平芜问这个问题,但他看向谢平芜的目光里带着十成的偏爱。 白灵看到主仆二人的反应,只是甜甜一笑,恒水仙宗自然是极好的。 盘尼一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孙悟空拍去,悟空一个跟斗躲避,随后又是一棒朝着盘尼的脖颈挥去。 有些皇帝一脸懵逼,他们没能明白什么叫做正史,什么叫做演义。 与此同时,江城枫也意识到,自己对她们的关心太少,迟早要玩完。 天空中不时有符咒或法术光华炸开,如同一朵朵危险又绚烂的烟花。 之前那三名宇宙尊者,现在都已经死了,估计要漫长的岁月之后才会被复活。 要知道周恒管理偌大的恒水仙宗,一年抠抠搜搜攒下来的积蓄,也不一定有1000万灵石。 叶柯斜眼瞪着他,“你再说一句试试!”他知道莫以洋根本没喝醉,他这是在借酒耍疯。 “碰!”风冥话一说完,烟花就喷发而出往天空中飞去,最后盛放开来。 这帮人只是依靠着资历倚老卖老,新的无法推行,旧测却是他们一直保守的,组后只能获得一个想法,到时候两族一定会毁灭在他们手上。 古吟有些贪婪看着这笑的温暖的面孔,他恍然想起那一世亲手将那一杯牵机送进这人的嘴里。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做出悔恨终生的决定来,古吟这段日子一直在回忆着。直到进门时看到这人笑的依旧温柔才恍然大悟。 非洲位于东半球的西部,赤道横穿中部,绝大部分在南、北回归线之间。 两人离别的时候,冷焰从越野车后箱拿出了一大袋东西来递给安苏浅。 花轿之中,花朝身着一袭派头十足、华贵十足的锦衣华服端坐在内,面色看起来却有些无精打采、灰心丧气。 唐天放木然地后退一步,他心里还有许多相思都还没有说出来,可是都已经没有用了。叶雨趁机拉起手刹,踩了油门,绕开他的车直往家门开去。 轻易的把话题引到了夏梦凝的身上,孟娴雅暗道不好,这个郡主看起来挺精明,怎的也愿意争风吃醋的错误,自己赢了就好了,非想着把人家拉下水不可。 萧飞听了,自然是无所谓的点点头,只要是不面对玄界境武者,他还用不着用玄兽上场。 “没有。”许辉南说完就走去了卫生间。傲俊走到了傲雪身边坐下。 没有一会阿姨就来啦。和顾明还有阔一起收拾啦。厨房更是惨不忍睹。 经历过风月突变,大家的心中终于可以将心踏实的放在心底,他们的世界里终于恢复了风平浪静的面貌。 “咬你命根子娘的,老娘今还就咬了。连个茬也不给你剩!”说着又反扑过来。 “呃……不要了吧!”我丧气的转身进了那件超大号的橱柜,再看到他痞痞的笑和那略带威严的眼神时,我突然想起了和哥哥在爱之家的场景。 第192章 乌云川的小心思 沈遇的声音里满是真诚,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用心。 这些话绝对是他的肺腑之言,并不是在演戏,更不是随口说出的情话。 乌云川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这个骗子!” 她转身面对着沈遇,声音冰冷,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沈遇心中一痛,再次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肯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好的去了解她,而是从一开始就只想着和离。 为此还请来了邓玉欺骗乌云川。 “云川,对不起,我真的知错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沈遇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乌云川打断。 “我不想听你说了,你这么会骗人,我哪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你给我出去,出去!” 说着,已经动手将沈遇往门外推。 沈遇就这么被推着往门外走,脚下踉跄了两下,差点踢到门槛摔倒。 “云川!” “呯!” 门当着他的面,被紧紧关上了。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沈遇叹了口气,眼神落寞。 “云川,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明天我再过来。”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去。 直到确定沈遇已经走了,乌云川才悄悄打开了门。 见门外空无一人,她又缩回脖子将门关上,然后整个人靠着门上捂着脸,脸上绯红一片。 她的眼底全是兴奋,嘴角的笑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嘿嘿~后悔了吧,我就知道我是最好的,随安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不过…… “要是就这么原谅她,会显得我很好说话,而且被他这样每天讨好感觉还不错,要不还是维持现在这样。 让他多讨好我几天,我再多享受享受。” 嗯,就这么办! 做下决定后,乌云川美滋滋的上床睡觉。 翌日天不亮,沈遇又跑到李明智的房门外向他请安。 李明智抓了抓睡乱的头发,怒气冲冲的打开门。 “你小子,我昨天不是说了,免了你的请安,你还来干嘛!” 等等,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想起来了,当初在乌塔村的时候,这小子也是这样。 明明他都免了请安了,他还是特地一大早来敲响自己的房门。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岳父大人,之前是小婿的不是,为表诚意,这请安不能免。 小婿会像前几日一样,按规矩日日来向岳父大人请安,以表孝心。” 沈遇一本正经的对李明智说。 李明智:…… 忍不了了,他实在忍不了了! 这臭小子明明做错事还敢使坏,还敢故意折腾他这个岳父! 他上前一步,抓起沈遇的前襟。 “你到底想干什么,故意报复是吧,做错事的明明是你,你还玩上报复了!” “岳父大人在说什么,小婿听不明白,小婿只是想向岳父大人尽孝,向云川证明我改过自新的决心。” 说着,按规矩向李明智请完安后,就转身走了。 留下李明智一个人站在原地无能狂怒。 气到深处,还脱下脚上的鞋子扔向沈向,“你个臭小子明天别再来了!” 还好沈遇反应快,及时躲了过去,这才没有被李明智盛怒之下丢出的鞋子击中。 又过了半个时辰,早膳已经备好了,全是沈遇亲手做的。 他像往常一样端去了乌云川的房间。 自觉的侍候她吃饭,还温柔的帮她擦嘴。 天知道乌云川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马上邀他坐下一块儿吃。 今天沈遇的早餐还是粥,不过乌云川让厨房多加了两个大馒头给他。 沈遇倒是吃饱了,也成功吃撑了。 那两个大馒头,是按外头捕快的食量准备的。 光是一个就有成年男子的拳头大,而且用的面也足,光是一个就够他吃饱了,这一下子给了他两个还有一碗粥,不撑着才怪! 当沈遇回到书房的时候,都是扶着肚子走进去的。 孟宣见了,忙问他怎么回事。 沈遇把改菜单的事一说,孟宣立马明白这是新一轮的报复手段。 “大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个女人明显就是想玩儿死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才行!” 沈遇摆了摆手,“别再搞事情了,我怕云川会更生气。” “可是您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这不是撑死就是饿死,左右都是一个死,还不如拼了。” 孟宣一脸激愤道。 是,大人是做得不对,但也不用这么折腾人吧。 还不如给个痛快呢,这样钝刀子割肉,简直比直接给一刀还难受。 沈遇正想说什么,就看到门口一颗小脑袋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 “盼妹,你怎么来了?今天没去上学?”沈遇问。 孟宣这才注意到门外多了一个小不点。 吓死他了,还好来的不是乌云川。 也是他太大意了,连外头什么时候来了人都不知道。 这孩子年纪小脚步轻,大意之下他竟没发现。 “姐夫,我姐让我来盯着你呢,看你有没有在背后说她坏话。”盼妹见自己被发现,干脆大大方方的走进来。 “你小子,书白读了,竟还学会偷听大人说话了。”孟宣白了这小子一眼道。 盼妹可不怕他,“我这可不是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你刚才说的话,我肯定会告诉我姐的,你就等着吧。” 哼哼,他盼妹脾气爆,不好惹。 孟宣:…… 卧槽,这小子不讲武德啊! “盼妹,孟宣哥哥错了,我请你吃点心,刚才哥哥说的话,你就当没听到好不好?” 他露出哄小孩儿的笑,在盼妹面前苍蝇搓手求饶。 “一点点心就想把我打发了,不可能!”盼妹双手插腰,硬气的拒绝。 “那再加个鸡腿?”孟宣尝试加码。 盼妹一听怒了,“你当打发要饭的呢!” 孟宣:哪个要饭的这么豪横,又是点心又是鸡腿的随便吃! “最起码加一只烧鸭!” “成交!”还以为他要加一只烤乳猪呢。 还好还好。 见证了这起交易的沈遇,已经一句话不想说了。 随便他们折腾去吧。 第193章 盼妹被请家长 花魁大赛因为凤凰之死一直没有宣布结果。 参加比赛的四名姑娘,一个死了一个等着被砍头。 为了挑出怀阳县最好的舞者,这比赛不得不又办了一回,这回比上回还盛大。 不过这次为了安全起见,四大青楼向衙门要了人在比赛场地镇守,以防发生不测。 好在这回的比赛很顺利,胜利者是烟雨阁的芳月姑娘。 芳月的舞技超凡,在少了凤凰和梅雪这两个最大竞争对手之后,芳月将银盘舞完善得越发完美,终于在比赛中取得了胜利。 之后,她还会和青州各地的胜利者进行一次比试,这次的比试会比之前还要激烈数倍。 毕竟她要面对的,可是各地最顶尖的那一批舞林高手。 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影响不到乌云川。 自从那天沈遇表白过后,乌云川虽然没有让他回房,但也没有再弄鳖血之类的东西来折腾他。 每天馒头还是管饱。 沈遇对此已经很满足了,一点意见没有,每天给乌云川做饭炖汤,那叫一个任劳认怨。 这天,沈遇接到白马书院传来的消息,盼妹在书院跟人打架了。 沈遇匆匆赶至书院后才知道原来书院中的一个孩子丢了一块儿玉佩,结果却在盼妹的房间找到。 二人一个认定盼妹是贼,一个坚决不承认偷东西,就这么打了起来。 虽然盼妹不住白马书院,但书院里也有房间提供给学童们休息。 不过这种房间是需要家长出钱租的,并非免费提供。 乌家现在不缺银子,不想让盼妹中午还要辛苦跑回来,所以便在书院给盼妹租了一个床位。 为什么只租了一个床位,这是因为一个房间有两个床位。 房间里可以住两个人,想一个人付两份租金要一个房间,这在书院是不允许的。 “我的玉佩就是在乌峥枕头下面找到的,明明就是他偷的!” “就是就是,乌峥肯定是小偷!” 一群孩子围在失主身边,对着盼妹就是一通指控。 被围在中间那个小孩儿,眼睛还青了一只,一看就是让人打的。 盼妹也不甘示弱,“不是我,我才没有偷他的玉佩!” “都安静一下!”白马书院的院长沉声厉喝。 总算是让这些学童们都安静了下来。 “院长,此事不用查了,一定是误会,县令大人的的小舅子怎么可能会是小偷呢,一定是误会,是误会!” 丢了玉佩的小孩儿名叫刘怀仁。 刘怀仁的父亲名叫刘即,是县里有名的米商。 做生意的人都不愿意得罪当官的,一见盼妹的姐夫是怀阳县令沈遇,哪里会想为了一块儿玉佩得罪对方。 甭管对方有没有偷自家儿子的玉佩,就算有也必须没有。 “爹!”刘怀仁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爹,不明白他爹怎么会突然向着乌峥说话。 可他刚刚开口,就被自家亲爹一个眼神吓得闭上嘴。 他心中不服,明明是他的玉佩被偷,他才是受害者! 这玉佩是爷爷送他的生辰礼物,很是贵重,父亲也是知道的,却不向着自己。 刘怀仁心中委屈不已。 院长听了刘即的话,本想顺着对方的话,将此事揭过,沈遇却出声阻止。 “慢着,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遇突然说出的话,不论是院长还是刘即,都感到有些意外。 这位沈大人难道不待见自己这个小舅子,明明台阶都搭到他面前了,竟完全不想顺着下来,反而要揪着不放。 “我家孩子说东西不是他偷的,就一定不是,我信他。”沈遇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众人不由得感受到了他的认真。 盼妹看着自家姐夫,心底有什么东西划过,暖暖的。 除了家人,姐夫是第一个这么信他的。 盼妹决定,以后也要把姐夫当成自己的家人。 就像爹还有姑父他们一样的家人。 “事情的真相如何,本官一定会查清楚。” 沈遇要查,谁还能不让他查。 接下来,沈遇叫来了所有新入学的孩童,将他们叫到了一处。 开始问问题。 最先被问到的是刘怀仁。 “你的玉佩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是午饭之后不见的,饭后我去如厕的时候还在,如厕之后便不见了。”刘怀仁老实答道。 “那你又是如何确定偷你玉佩的人是乌峥?”沈遇继续问。 “因为有人看到了啊!”刘怀仁急道。 刘怀仁指向人群中的一个男童。 男童年约七岁左右,看上去有些微胖,个子和刘怀仁差不多高。 “你叫什么名字?”沈遇看向那个学童问。 “我……我叫张耀祖。”张耀祖战战兢兢的站出来,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这孩子乃是家中一家商铺管事的儿子,与我家怀仁自幼一同长大,应是不会说谎。” 这时,刘即站出来说明了这张耀祖的身份。 沈遇点点头,又问:“是你看到乌峥偷了刘怀仁的玉佩?” 张耀祖摇了摇头,“也不算偷,我只是看到有个人捡走了少爷的玉佩,觉得那个背影像乌峥,没说偷玉佩的就是他。” “虽然耀祖没有看清楚是不是他,但玉佩确实是在乌峥的枕头下面发现的!”刘怀仁忙道。 沈遇见这边问得差不多了,开始问盼妹问题。 他先是让盼妹说明中午这段时间他都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证。 结果发现,盼妹一直和丁家的丁成俊在一起,二人确实去过茅厕,但并没有在路上捡到过玉佩。 若是乌峥真有捡到过东西,不可能瞒过一直与他同行的丁成俊。 “既然乌峥同学有人证,证明他应该没有机会去捡刘怀仁同学的玉佩。”院长摸着胡子说道。 刘怀仁看了二人一眼,依然没有放弃对盼妹的怀疑。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万一丁成俊故意包庇自己的朋友呢!” “你胡说什么呢,小爷可没有包庇任何,说的都是实话!”丁成俊也是家里的小霸王,可受不了这窝囊气。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刘怀仁撇了撇嘴。 “你……”眼见两个小家伙就要吵起来了,还是院长出声制止了二人。 第194章 偷玉佩的真凶 “够了。”院长一声厉喝,这下终于安静了。 “大人,您请继续。”院长此时已经改变了主意,这件事必须要弄清楚。 原本他看刘怀仁的父亲不打算追究,沈遇又是县令,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便打算随了他们的意,只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但现在看来,他一开始就想差了。 此事必须追究到底!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遇微微颔首,拧眉看着二人,出声问:“乌峥、丁成俊,你二人在午膳过后可有分开过? 乌峥可有独自返回过房间?” 二人同时摇头,盼妹先说,“没有,我与丁成俊没有分开过,我也没有返回过房间。 还是听到有人说,刘怀仁他们跑到我的房间去乱翻东西,我才和丁成俊匆匆赶过去的。” 丁成俊在一旁点头,“是这样没错,当时还有好些同学和我们在一起,他们可以做证。” 有几名学童还真站出来为他们做证。 他们几个都是听说刘怀仁跑去乌峥的房间捣乱才跑过去看热闹的。 在这之前,他们也看到了丁成俊和乌峥在一处玩耍。 事情问到这里,真相已经逐渐清晰。 乌峥不可能是捡走刘怀仁玉佩不归还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人从中作梗。 孩子们还没有想这么远,但在场的几个大人,基本已经猜到了真相为何。 “刘怀仁,你为何会突然跑到乌峥的房间去找玉佩?”沈遇又看向了刘怀仁问。 “是张耀祖说的,他说乌峥要是捡了我的玉佩不想还,一定是藏起来了,最有可能的就是藏在了他的房间里。 于是我们就从和乌峥同寝室的罗小良那里拿了钥匙,开门进去搜他的东西。” 刘怀仁还不觉得有问题,沈遇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但现场的几个大人已经明白,此事八成是那个张耀祖搞出来的。 “不用问了,这玉佩应该也是张耀祖找到的吧。”刘即看着还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儿子,一言难尽的说道。 “爹,你这都能猜到,明明你没在现场啊,这也太聪明了吧!”刘怀仁一脸惊讶的看着他爹。 刘即:…… “不是你爹我聪明,是你小子太蠢了,让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刘即真是不懂,他聪明一世,怎么就有一个这么笨的儿子。 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还一点心眼儿没有。 “我被谁利用了?”刘怀仁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还能有谁!”见他还是不懂,刘即已经气到想打人了。 这么蠢的儿子,打死算了。 一旁的张耀祖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一股危机感已经涌上心头。 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即将要大难临头。 吓得他嘴唇一直哆嗦,头垂得低低的一句话不敢说。 “张耀祖,若本官没有猜错,刘怀仁的玉佩根本没有丢,是你拿走了他的玉佩栽赃给乌峥。 之所以能在乌峥的枕头下发现玉佩,也是你趁着刘怀仁不注意,自己放进去的。” 沈遇的话,让刘怀仁大吃一惊。 他震惊的看着张耀祖,难以相信自己人会背叛自己。 “什么!居然是张耀祖干的!” “这么说乌峥是是被冤枉的!” “张耀祖为什么要陷害乌峥?他俩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学童们议论纷纷,院长也已经黑了脸。 在他的书院,一个学童居然用如此龌龊的手段来陷害另一名学童。 事件的受害者,还是当地县令的小舅子,院长的脸色能好看才怪。 “不……不是我,我没有,不是我!”张耀祖吓得不断摇头,双眼含着两泡泪,看上去好不可怜。 可惜,已经知道他真面目的人,没人会同情他。 “你还不老实交待,要是再不说,我就让大人将你押回衙门,送你去大牢待几天!” 刘即一脸狠厉的冲他厉喝道。 这些话当然是骗他的,张耀祖再怎么不对,他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送他去蹲大牢倒也不至于。 这话骗大人不太可能,骗一个小孩子那倒是足够了。 张耀祖一听,直接吓尿了,马上把自己如何栽赃盼妹的经过,像倒豆子一样全给说了。 原来中午吃过饭后,他看到刘怀仁的玉佩掉了,却并没有提醒他,而是偷偷捡起来放在了自己身上。 等到刘怀仁发现玉佩不见之后,又故意将怀疑引到乌峥身上,然后又引导刘怀仁跑去搜乌峥的屋子。 最后在搜屋子的时候,故意将玉佩放在乌峥的枕头下,让刘怀仁以为乌峥就是一个小偷。 “我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陷害我?”盼妹气得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可恨他没有自家表姐能打,但凡他有表姐一半的手段,也要打得张耀祖连他娘都认不出。 “你没惹过我。”张耀祖呐呐道。 “那你为什么要陷害我?”盼妹不服气的问。 “我只是想让你和刘怀仁翻脸,这样他回家一定会被他爹骂,说不定还会挨打!” 他哭哭啼啼的道出真相。 原来张耀祖讨厌的人不是盼妹,而是他的小主子刘怀仁。 张耀祖在家也是家里的心肝宝贝,却一直被耳提面命要他好好讨好刘怀仁,要让刘怀仁拿他当好朋友。 张耀祖本来就是家里的小霸王,家里人却让他去讨好另一个孩子。 哪怕那个孩子是主人家的孩子,他也十分不满。 心里已经怨上了刘怀仁。 不过他也还算有些脑子,平时也没敢表现出来,一直老实的待在刘怀仁的身边当一个合格的小跟班。 直到刘怀仁同他说起,他爹让他和乌峥搞好关系,刘怀仁有些不高兴同他抱怨了几句。 他顿时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要是刘怀仁惹得乌峥不喜,二人闹翻。 那他一定会被家里人揍。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就一直在找机会实施计划。 直到今天看到刘怀仁的玉佩掉了,这才临时想到了这个主意。 其实一个小孩子的计划很容易被看穿,只要多问几句,哪里都是破绽。 不过院长和刘怀仁的父亲顾忌到沈遇的身份,反而不敢细问。 就怕这真是乌峥做的,会给自己书院以及自己家的生意招来麻烦。 第195章 屁股要不保了 事情的真相已然理清,刘怀仁是受打击最大的一个。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居然是背刺自己的人。 他气得打了张耀祖一顿,虽然打了人,但心情还是不好。 刘怀仁也算是恩怨分明,知道不关盼妹的事后马上向他道了歉。 然后被他爹给拉走了。 至于罪魁祸首张耀祖,书院以品行不端为由将其开除。 刘家也找来了张耀祖的父亲,将张管事一家辞退。 张耀祖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好大儿搞出这么大件事后,那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的好大儿竟连知县老爷的家人都敢算计,简直是拿全家的命在开玩笑! 知道刘家和县太爷都不打算追究此事,张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也不敢再纠缠,老老实实的收包袱离开。 从此一家人消失在了怀阳县。 至于张耀祖后来如何了,也没人再关注。 扯远了哈。 事情结束,沈遇带着盼妹先回了衙门。 马车上,盼妹小心的瞅着沈遇。 沈遇注意到他的小眼神,率先开口:“有事?” 盼妹犹豫了一下,说:“谢谢你姐夫。” “不用同我客气,你是云川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帮你是应该的。” 沈遇摸了摸盼妹的头,这小子平时机灵得很,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局促的样子。 “姐夫,我姐这几天这么欺负你,你还对我这么好啊?”盼妹眨巴着大眼,不解的问。 “你姐姐没有欺负我。”沈遇微微一笑,认真道。 盼妹抬眼看他,犹豫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 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眼中好像有万千情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头一回见一个小孩子眼睛里有这么多东西,沈遇失笑看他。 “是不是饿了,姐夫带你去吃你爱吃的烧鸭好吗?” 孩子受了委屈,是该安慰一下。 “好!”超大声。 …… 因着一顿烧鸭,盼妹觉得与姐夫的关系又亲近了。 看着自家姐夫被表姐整天支使来支使去,还无怨无悔任务任怨。 盼妹突然觉得,自己不多的良心有点痛。 终于,在一天夜里,他思来想去之后,还是拦住了正要去给乌云川送汤的沈遇。 沈遇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人儿,含笑问道:“盼妹?你来寻我可是有事?” “姐夫,我有话要同你说,很重要的。”为了表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当真很重要,他还重重的点了下头,小表情更是严肃到不行。 “能等我给你姐姐送完补汤再说吗?”沈遇挑眉问。 “不行,你先听我说。”他拉起沈遇的外袍下摆,把人往一旁的凉亭里拉。 沈遇怕打翻了汤,只能跟他走。 等进入凉亭,他无奈道:“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还要去给你姐姐送汤呢,一会儿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你就别再担心汤了,我知道你做这么多是想让我姐消气。”盼妹看着面前傻呼呼的姐夫,小大人儿似的叹了口气。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姐根本就没有生你的气,也不对……”他皱了皱小眉头,想了想说:“应该说她早消气了,现在这么折腾你,不过只是在享受被你讨好的感觉。” “所以,你就不要再上赶着讨好她了。 你越是讨好她,这件事只会越没完没了。 我姐现在被你讨好上瘾了,一时半会是不会结束这场游戏的。” 盼妹以为,沈遇听到了真相后,肯定会非常生气。 没想到他却是一脸平静,什么反应都没有。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去给你表姐送汤了。” 单手揉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便想端着汤离开。 “等等,姐夫你不信我吗?我说的是真的啦,我要是说谎话全家死光光!” 盼妹直接指天发誓,还以为沈遇是不信他的话。 “誓可不能乱发,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沈遇将汤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蹲下身按住盼妹的肩膀,一脸严肃的对他道。 “还不是因为你不信我,我才发誓的。”盼妹有些心虚的说。 沈遇却摇头失笑,“我没有不信,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看出来了。” 沈遇又不是笨蛋,乌家人的演技又不是多好,尤其是乌云川,就她那点演技,怎么可能骗得过沈遇。 每次自己端汤去找她的时候,她嘴上嫌弃其实嘴角每次都微微扬起。 虽然她努力装出冷漠的样子,其实上扬的嘴角早已经出卖了她。 还有吃饭的时候,为她布菜喂食,她虽然没说什么,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却全是满足。 还有自己写给她的诗,嘴上说着看不懂,要拿去扔。 其实转头就跑去找岳父大人问诗里写的是什么意思,然后把那些诗都仔细收了起来。 有一次自己来得不巧,云川还把诗藏在了胸口。 他明明看见了,却只装作没看见。 还有许多旁的小事,无一不在说明她一直就在演。 听了沈遇的解释,盼妹终于明白了。 合着他姐一早就露了馅啊! 不过…… “你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拆穿呢?”盼妹不懂。 这要换了他,肯定早就闹开了。 “因为这是云川想要的,她既然喜欢我这样做,我就配合她。” 沈遇的话,让盼妹愣了一下,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姐夫,你还真是喜欢我姐,我姐那么凶,你还那么喜欢她,对她一定是真爱!” “你姐夫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啊!” 这时,一个凶巴巴的声音在沈遇身后响起。 “姐!”盼妹惊呼一声,一双小手紧张的捂住嘴巴。 只有一双眼睛还在滴溜溜的转,灵动得不行。 沈遇听到声音,已经下意识的站起身,回身向她望去。 只见乌云川身着一袭红衣站在离二人大概五米远的地方。 看她的表情,显然已经将一大一小之间的对话听了进去。 “臭小子,我回头再同你算账!”说着,还瞪了盼妹一眼。 “对不起,我错了!”盼妹吓得赶忙道歉,也顾不得姐夫了,扭头就从另一头跑了。 他要去找姑父,表姐知道自己拆穿了她的把戏,肯定会打他! 他的屁股要不保了啦! 第196章 圆房 盼妹一走,这里就只剩下了乌云川和沈遇二人。 两个人在月光下注视着彼此,一时竟没人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沈遇率先出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这是我刚煲好的汤,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我特地请教了二舅,加了不少药材进去做成药膳,正好帮你补补身子。”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汤盅,用勺子进去搅拌了一下,瞬间,一股鸡汤混和着药膳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 “既然你费工夫做了,那我就尝尝吧。”乌云川走进了凉亭内,坐到了沈遇旁边的石凳上。 沈遇将汤放到她面前,看着她喝。 见她喝得津津有味,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了一股成就感。 “那个……你真的一早就发现了?”汤喝得差不多了,乌云川有些纠结的开口。 沈遇点了点头。 “我的演技真有这么差?”不应该呀,她的演技再怎么也不可能差到被沈遇一眼看穿吧。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 我的观察力比较强,所以很少有人能骗到我。” “你的意思是说,不是我演技差,是你太聪明?”不带这么夸自己的哈。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行。”沈遇露出无奈的笑。 “哼!”乌云川轻哼一声,继续喝汤。 “云川,我们……”沈遇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我们什么?”一口干掉了所有的汤,连鸡肉都吃光了,她放下汤盅,抬眸看他。 “如果你还没有消气的话,我们可以当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还是可以像前几天那样。” 想了想,他说道。 “不用了,你都发现了,再装就不好玩儿了。”明明知道对方知道真相,她还在人家面前演戏,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不说这些了,回房间吧。” 她腾地站起身,拉起了沈遇的手,把人往房间带。 “你愿意同我和好了?”演遇紧了紧二人交握的手,心中有些期待的问。 “看在你已经知错的份上,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仔细你的皮!”乌云川停下了脚步,回头冲他威胁道。 沈遇看着她故作凶恶的样子,嘴唇继续上扬,“好。” “那我是不是可以搬回来了?”他试探的问。 “搬回来吧。”乌云川故意想了一会儿才点头。 沈遇眼中的笑意更深。 等他将自己的枕头被褥抱回房间的时候,乌云川已经洗漱完毕,仅着中衣坐在屋子中央。 “咳……云川,你要不要先穿上衣服?”沈遇轻咳一声,脸有些红。 他尴尬的将被褥放在了软榻上,连头都不敢回。 “衣服?我这不是穿着吗,再说了大晚上的,谁家睡觉的时候还穿得里三层外三层。” 她不在意的撇嘴。 “那我……”沈遇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搂住了自己的腰。 “云……云川……”他瞬间面红耳赤,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随安,你之前不愿同我圆房,说我们之间没感情,现在我们有感情了,是不是可以圆房了?” 她跃跃欲试的问。 如果沈遇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这姑娘眼底满是兴奋。 “这个……这个……”沈遇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乌云川的热情不知羞,真是让他有些不知如何招架。 “别这个那个了,既然你没意见那就别等了,走吧,圆房!” 说着,竟将沈遇打横抱起,径直把人抱到了床上。 “等等!”沈遇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着走出好几步了。 不管他是个什么想法,乌云川已经把他给放在了床上,还上手帮他脱衣服。 “别浪费时间了,快脱衣服吧!” 乌云川见沈遇似乎有些害羞,干脆自己动手帮他脱。 唉,男人真是麻烦,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脱衣服而已磨磨唧唧的。 沈遇死死护着自己的衣服,怎耐还是没有敌过乌云川一身蛮力,很快身上的外袍还有鞋都被乌云川给脱了下来,并扔到了地上。 “嘿嘿~来吧美人!”她坏笑着,就要往沈遇身上扑! “慢着,稍等一下,我有话要说!”沈遇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高声叫停。 “什么事啊,就不能等圆了房再说吗,我都等惦记这么久了!”乌云川不耐烦的冲他嚷嚷着。 “云川,你先听我说!”沈遇拉过她的手,让她先坐下。 乌云川虽然不愿,但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勉强同意坐下听听他怎么说。 “说吧,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云川,圆房可以,但我们能不能先不要孩子?”沈遇看着她,一脸严肃道。 “不要孩子!”乌云川一愣,随即有些不高兴,“这可不行,我爹正等着抱孙女儿呢,巴不得我们第二天就弄出一个孩子来。 我要是跟他说先不生,他肯定不愿意。 而且我可是我们乌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身上背负着开枝散叶的重任,孩子不能不要。” “我不是说一直不要孩子,而是暂时不生。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若是我的身份暴露,我身边的人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若是这时候生出一个孩子来,这个孩子会成为我们全家的弱点。 婴儿实在太脆弱了,若是在这中间发生什么意外,只怕会造成你我一生的遗憾。 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孩子的事,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 “可是,我可以保护孩子啊。”乌云川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以她的本事,难道会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了吗。 “可你只有一个人,你要保护岳父大人,二舅、你哥哥、盼妹……还有我。 你要保护我们这么多人,要是再加上一个完全无法照顾自己的小婴儿,你真能护得过来吗?”沈遇凝视着她问。 乌云川沉默了片刻,虽然不太愿意,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这回就听你的,不过你要快点完成皇上交给你的事情,不要让我等太久。” 乌云川虽然同意了,但还是补充了一句。 “我明白。”沈遇浅浅一笑,笑容中满是温柔。 “那现在可以圆房了吧?”乌云川见事情解决了,摩拳擦掌的问。 “嗯。”他几不可查的点头,轻应一声。 “嘿嘿,来吧美人!”话音刚落就已经扑了上去, 红烛帐暖度春宵。 二人迟来的新婚夜,终于在这个夜晚补上了。 第197章 乌引章归来 李明智觉得有些奇怪,沈遇那小子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早上居然没来向他请安,昨天晚上也没有出现。 咋地了?他终于想通了不折腾他这个岳父了? 怀着疑惑的心情,他来到了乌云川的房间,打算像往常一样,陪女儿吃饭,顺便折腾一下那小子。 哪知刚一走进去,就看到女儿女儿婿已经吃上了。 沈遇帮乌云川剥了一个鸡蛋喂进她嘴里,乌云川则夹了一筷子爽口的小凉菜喂给他。 小夫妻互相喂食,别提多甜蜜了。 “你俩这是?”李明智看甜得发腻的二人,有些疑惑。 这是终于合好了? “爹,我和随安已经和好了,以后您和二舅不用再来陪我们吃饭了,大家早上还是各吃各的吧。” 乌云川把用完就丢的精神发扬到了极致。 李明智看看沈遇,又看看乌云川。 突然注意到沈遇的脖子上有几个红印,身为过来人的他,立马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哟,这是终于圆房了?”他似笑非笑道。 “咳……”沈遇差点被嘴里的粥呛死! “随安,你没事吧?”乌云川心疼的帮他拍背。 随后不满的看向她爹嘟囔,“爹,随安脸皮薄,您就别吓他了。” “好你个臭丫头,有了男人忘了爹是吧!”李明智眉头一挑。 “是您说的嘛,让我们好好过日子,我这可是听您的。”她理直气壮道。 “我可没让你有了男人忘了爹。”李明智反驳。 “我哪有。”她可不承认。 “你就有!”由不得你不认。 父女二人互相瞪视,互不相让。 “云川,算了,让爹坐下跟我们一块用早膳吧,省得爹白跑一趟。 也是我们疏忽了,忘了派人同爹说一声。”沈遇这时出来打圆场。 “这还差不多。”不等乌云川说话,李明智已经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爹,您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也不说学学我二舅。 人家比你早到,一看到我和随安在吃饭,人家二话不说就走了。 知道我们新婚燕尔,体贴的不来打扰我们。” 大概五分钟前,乌二顺比沈遇先到达这里,发现他们二人关系大有进展,便直接离开,走去厨房那边拿自己的早膳去了。 也因此,他和慢了一步的李明智直接错开,没能遇上。 “不孝女,你还指责起你爹来了!”李明智拿了个包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一边嚼着包子,一边说道。 “我才没有。”乌云川冲她爹皱了皱鼻子。 “来,云川吃药膳,好好补补身子。”见药膳凉得差不多了,沈遇将其移到乌云川面前。 乌云川冲他甜甜一笑,立马忘了她爹,让沈遇喂自己吃药膳,沈遇也没有拒绝,一口一口的喂进了乌云川嘴里。 二人不时眼神交汇,看着对方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甜蜜的氛围搞得李明智有些撑。 “不吃了!”撑死了。 筷子一拍,李明智正想起身离开。 不想这时突然有衙役来报,说是乌引章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乌云川一听是大哥回来了,几口干掉了一碗药膳,然后拉着沈遇就冲向了衙门门口,把她爹给落在了身后。 “臭丫头,果然有了男人忘了爹!” 嘀咕着,他只能自己加快步子追上去。 衙门门口,乌引章正靠着大门休息。 嘴里喘着粗气。 他把地上那家伙给背回来,可是费了他一身的力气。 “引章少爷,这人是谁啊?怎么生得这般奇怪?” 看门的衙役看着地上失去意识的人,眼底满是疑惑。 这人长得可真是怪,看着不像老人,头发却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而且身上的皮肤发青,脸上身上长着像尸斑一样的东西,要不是这人还有呼吸,他都要以为这是一个死人。 “不知道,我在城门口遇见的,见他倒在地上就给扶回来了。” 其实乌引章是对这人身上的病有兴趣。 当时这人就晕在他旁边,出于医者的习惯,他下意识的帮他把了一下脉,结果却发现这人的脉像着实古怪。 像是中了毒,但又说不清是什么毒。 还有他身上的的异常衰老。 此人看着明明才二十出头,身体却像已经七老八十。 这着实不正常。 为了研究此人身上究竟有什么问题,他才把人给带到了自己家。 方便以后做研究。 “哥!你回来了!”乌云川一看到乌引章,立马扑过去想和亲哥抱一下。 乌引章一见她冲过来,赶忙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别,别过来,我实在没力气抱你!”他才站了一会儿,力气还没恢复呢。 “大哥。”沈遇在乌云川之后不紧不慢的出现,见到乌引章含笑招呼一声。 乌引章不在意的抬了抬手,当是打过招呼了。 “你怎么累成这样?”乌云川终于发现了不对。 “还不是为了救他。”乌引章指向躺在地上的某人。 这时,李明智也到了,指着地上的人问:“这谁啊这?” …… 因为那人一直昏迷,一时他们也搞不清此人的身份,只知道他是乌引章在城门口捡到的。 既如此,沈遇便先让杨管家安排了一间客房让这人住着,等人醒了之后再说。 在这段时间,乌云川问了乌引章这些日子在红河村的经历。 “那边还好,鼠疫已经控制住了,范氏母子也好,范大嫂的儿子病得其实不重,就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我开了药帮他调理了一下身子,又留了药方,以后范氏的儿子应该能健康长大。” 沈遇和乌云川听后,也为范氏感到高兴。 范氏最紧张的就是她儿子,现在她儿子的病有得治,以后身体会逐渐恢复,想来范氏母子一定会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李明智对红河村的事不感兴趣,见儿子平安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打算追完昨天没看完的话本子。 李明智一走,书房里就只剩下了沈遇夫妻和乌引章三人。 沈遇又问了一些红河村的事,乌引章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红河村这段时间死于鼠疫的人越来越少,不少人还因为得到了救治,本来必死的也活下来了。 只是以后身体肯定大不如前。 不过好歹命是保住了。 三人又聊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突然有下人来报,之前乌引章救回来的人,他醒了…… 第198章 怪病 当沈遇等人赶到的时候,那人已经清醒,正靠坐在床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大口大口的喝着。 这人喝粥时狼吞虎咽,看着像是饿了很久了。 见有人进来,他还因为着急呛着了。 乌引章赶忙让他慢着点儿,还帮他顺了顺背。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你可别被一碗粥给呛死了。” 男人这才知道,面前这名男子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多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那男人放下吃得差不多的碗,下床就想跪。 乌引章倒也没想过让一个病人给自己下跪,把他按回了床上躺上。 “行了,你也别跪我了。”乌引章摆了摆手,“你要真想谢我,就同我说说你这一身的毒是怎么来的? 我学医十几年,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奇特的毒。” 乌引章的话,却令那男子一愣。 “毒,公子是说我这不是病是毒?”他急切的看着乌引章,眼神里透着一丝疯狂。 这副样子看着就渗人。 乌云川担心她哥有危险,上前一步将其护在身后。 “我哥说是毒就肯定是毒,你这人也真奇怪,身体是你的,是病是毒自己不知道啊。” “毒……原来是毒……原来是毒……” 男子像是失了魂一样的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像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一般。 “他这是怎么了?”见此人如此奇怪,乌云川转头看向她哥。 乌引章摇头,他哪儿知道这人怎么了。 沈遇从这人的神情中,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这个人的身上一定有故事。 不过看他的样子,一时半会儿的应该也问不出什么。 正好这时孟宣来找他,说是衙门那边有人报案,说家里的牛丢了,让衙门派人帮忙抓偷牛贼。 沈遇同乌云川打了声招呼,便先忙去了。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忙完回来,却听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消息。 “神罚?”听到这两个字,沈遇微微蹙眉。 上一次听到这两个字时,还是在红河村。 当时村里人因为鼠疫的原因,一直怀疑自己村子是遭遇了神罚。 其原因,就是他们利用天降陨石敛财。 虽然后来因为沈遇和乌云川的介入,鼠疫经被控制住了。 但在那个村子里,神罚的说法可是一直没有消失。 “对,那人来自一个叫做秀水村的地方,那地方的人从三年前开始,身体便出现了种种异常。 村子里近些年出生的孩子有的长着两颗头,有的生着三条腿。 还有的孩子一生下来就长着一口锋利的牙齿,见人就咬,像是怪物一般。 除了村里的新生儿,就连大人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异……”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这才接着说:“有人身上的皮肤一块儿一块儿的脱落,有人就像那个男人一样,身上长满了奇怪的斑点。 还有一些人已经不能见光,一到阳光下身体就像被火烧一样难受。 除了这些,还有失明的,瘫痪的……” 乌云川一样样数下来,整个秀水村,就没几个人是健康的,几乎人人身上都带点问题。 像那个男人一样,能在外头走动的,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有的人连床都下不了,甚至已经不能走在阳光下,只能像蝙蝠一样昼伏夜出。 “秀水村……”沉遇低眉沉思,“这个地方不在我管辖的范围。” 怀阳县下辖的村子他都知道,各村的情况他也都了解。 这其中绝对没有一个叫做秀水村的地方。 “那里确实不是你管辖的,听他说,他们村子是属于太和县的地盘。”乌云川说。 “太和县……”这个太和县是青州境内最东边的一个县。 太和县很穷,而且周围都是一些荒山,根本没什么产出。 其他县的人,除非家里有亲戚在那边,否则根本不会往那儿去。 哪怕是做生意的生意人,也极少会选择在那里开店。 “那人姓名为何?为什么会从太和县跑到我们怀阳县来?”沈遇回忆了一下太和县的情况,沉声问道。 “他说他叫吴太安,至于他为什么会到我们这里……”乌云川想了想,说:“他说他是从村里逃出来的。” 乌云川将他们兄妹从吴太安那里听到的事,都告诉了沈遇。 这吴太安之所以离开秀水村,是因为不想死在村子里。 自从三年前开始,村里人陆陆续续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吴太安便怀疑是他们村子的水源出了问题,找了大夫来看,却没有看出什么。 这时,村里来了个神婆,神婆一进他们村子就说村子里有人惹怒神明,他们是受了神罚。 神婆让他们供奉一尊神像,日日叩拜。 还让村里人拿出钱建庙。 村里人就像着了魔一样的听了那神婆的话,为了供奉这所谓的神明,几乎掏空了家底。 吴太安也和村里人说过,这神婆多半就是骗子,让大家不要信他。 却也因为这样,遭到了村里人的排挤,觉得他不敬神明,从此对他敬而远之。 两个月前,神婆说要向神明献祭,而吴太安就在献祭的名单之内。 好在他机灵,在名单公布之前逃出了村子,随意找了个方向就一个劲儿的逃。 这两个月,他身上的银子已经全部花光了。 因为身上的怪异,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怕他有什么怪病传染给自己。 突然有人向自己释放善意,吴太安心中感激不已。 乌家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敢有半分隐瞒。 “三年来,那神婆应该从未将秀水村的人治好过,村里人难道就没有半分怀疑?” 沈遇听她说完后,用疑惑的声音问。 “那是因为那神婆有一种水,只要喝了便能让人忘却痛苦,犹如置身仙境当中。 村里人的病虽然没有被治好,但痛苦得到了缓解。 正因为那种水,所有秀水村的人才坚信她真的能沟通神明,才会那么信她。” 沈遇听了乌云川的解释后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将整件事理清了个大概。 秀水村、神婆、神罚,还有那奇怪的毒…… 这个村子,只怕大有问题。 第199章 一起去 吴太安的身体,经过几天的调养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但他身上的毒,哪怕乌引章已经调制了解毒的药物帮他清除毒素,也依然没什么用。 他中毒太久了,体内的毒物早已经将他的五脏六腑损害。 哪怕毒解了,他也活不了多久。 最多也就只有五年的寿命。 乌引章也没有隐瞒,将这情况同吴太安说了。 吴太安倒是比乌引章想像中的淡定。 “我早就想到了。”吴太安淡淡一笑。 “能再活五年,已经是赚到了。” 他想得很开,有一种超脱生死的淡然。 “我有事想求见沈大人,不知公子可否代为引荐?” 这几天,不止乌家人搞清楚了吴太安的身份,吴太安也了解到了自己身处何处,为何人所救。 知道这里是县衙后,他就一直有个想法。 今日,他觉得是时候去见见那位沈大人了。 他还有五年时间,村里其他人又能活多久呢? 那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村里人都是他的亲人。 上天让他在这时候遇到了沈大人,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你想见我妹夫?”乌引章挑了挑眉,不过还是点头应下了。 “行吧,我帮你问问看。 不过,我妹夫很忙的,衙门一堆事儿等着他处理,他不见得有空见你。” 吴太安道了声明白,再次向乌引章表达了谢意。 沈遇听说吴太安想见自己后,便让乌引章将人引到了自己书房。 吴太安见到沈遇,立即向他下跪行礼。 沈遇温声叫起,便直接问明他的来意。 “大人,请您帮帮我们秀水村的村民吧!”吴太安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向沈遇磕了一个响头。 “有什么事,你先站起来说。”沈遇示意了一下乌引章,乌引章赶忙将人扶起来。 吴太安起身站好后,便向沈遇道明了来意。 他的来意很简单,希望沈遇能以县令的身份拆穿那个神婆,让那些村民知道自己是中了毒,不是受到了神罚。 村民们知道真相后也就能安心治病,而不是守在村子里等死。 “那些村民对你可不好,他们不信你,还想把你献祭出去,你一点不恨他们吗?”乌引章好奇的问。 吴太安苦笑着道,“我不恨,他们也是受害者,他们只是受人蒙蔽罢了。 其实在出事之前,我们村子的人都相处得很好,村里谁有困难都会互相帮忙。 虽然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但我们村儿一向团结,倒也能把日子过下去。 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大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大哥,你去帮我叫一下孟师爷过来。”听到这里,沈遇突然看向乌引章。 乌引章闻言,便出去帮忙叫人去了。 在乌引章离开后,沈遇又问了几个问题,吴太安都一一回答。 尤其被问到当地县令的态度时,吴太安的反应很奇怪。 “县令大人根本不管事。”他苦笑。 “我们之前不是没去过县衙,希望县令大人拆穿那个神婆的把戏。 谁知那位县太爷却说我们胡乱攀咬诬陷神婆,将我们打了一顿板子赶了出去。” 说到这里,吴太安的眼中浮现一丝痛苦之色。 沈遇眸光一闪,“我们?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还有一个人,他叫吴远志,是我们村儿唯一的童生。 全村只有我与远志坚信那个神婆是骗子。 可惜远志身子骨弱,被那县令打了板子后,很快因为伤势过重去世了。 若非我身体骨一向不错,只怕也会在那一顿板子里丢了命。” “大人,我觉得那县令一定是和那个神婆是一伙的,要不就是收了神婆的好处! 否则怎么可能这么护着那个神婆,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吴太安怕沈遇不信,声音越发的激动。 吴太安都能想到的问题,沈遇如何会想不到。 这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而且还是大问题。 看来,他得去一趟秀水村查看一番。 说不定,此行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晚上,当乌云川回房休息的时候,便听到沈遇说要亲自去一趟秀水村。 “我也要去!”乌云川立刻表示要跟。 “我与孟宣同去便好,你在家好好休息。 你上次在红河村时所受的伤可没有完全好,大哥也说你要好好休息才能完全恢复。” 沈遇担心乌云川的安危,不想再让她涉险。 “不行,我要去,那个村子一听就很危险,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反正我去定了!” 乌云川说什么都要一起同行,谁劝都没用。 沈遇拿她没办法。 他知道,乌云川说要跟,那就肯定会跟着一起去。 不管他带不带她,她都会想法子跟上。 既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带上她。 有自己看着,也省得她随意跟人动手。 “好,我带你一起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沈遇本以为,此行顶多多带一个乌云川。 没想到却听说乌家人全家都要跟去。 “这是怎么回事?”中午吃饭时,他看着乌家人有些头痛的问。 “上次我们没跟,云川就受了伤回来,这次你们再出远门儿,我这个当爹的肯定要跟。”这是李明智。 “我觉得秀水村的情况很特别,我想去看看他们中毒的根源是什么,好好研究一下。”这是乌引章。 “大家都要去,我肯定也要去啊。”乌二顺直言道。 最后剩下一个盼妹,只见盼妹眨巴了两下眼,“我才五岁,你们总不可能把我一个人留在家中吧。” 言下之意,他也要一同前去。 “我们不是去玩儿的。”沈遇按了按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痛。 “我们知道啊,我们也不是去玩儿的。”李明智说。 “对啊,我们是去帮忙的。”乌二顺。 乌引章自信满满,“我的医术很有用,那地方说不定有什么奇怪的毒物,要是不带上我,你们能保证自己不会中毒吗?” “我也很有用,我可以帮大家解闷,还可以帮忙打听消息!”盼妹伸出小手喊道。 乌云川见沈遇半天不说话,只能拉了拉他的衣袖,“就带上他们吧,我的家人有时候也挺管用的。 放心,我会护着他们,不会让他们乱来的。” 乌云川的保证在沈遇看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不过看着这一屋子铁了心要跟的人,他能怎么办,只能妥协。 “好吧,大家一起去。” “好耶!”乌家人欢呼。 第200章 进入太和县 “大人,此行你当真要带夫人一家同行,这……”孟宣听说沈遇打算带着乌家人一起去太和县秀水村,立马找到了沈遇想劝他改变主意。 “本官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意已决,不必再劝。”既然答应了乌家人,他就没有打算反悔。 “可是……”他总觉得带着乌家人一起,事情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此行,你就不必去了,留在衙门盯着,尤其要盯着吴太安,不要让他乱说话。” 此行,沈遇打算秘密进行,要是被吴太安将他要前往秀水村的消息无意中透露出去,有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见沈遇主意已定,孟宣知道自己再说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放弃劝说。 “大人,我总觉得那个太和县令有问题,还有那个神婆,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这里面,只怕有大阴谋。” 说到这里,他又接着分析,“太和县是出了名的穷,秀水村的人生活也都很困难,那神婆就算想骗钱,也不太可能将秀水村的人视做目标。 她将秀水村的人选为目标,只怕并非为了图财。 她在秀水村骗的那点钱,都还不够打点太和县令的。” 沈遇:“你还漏掉了一件事,吴太安说过,神婆拿出了一种水,只要服用过后便能忘却痛苦,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你有没有觉得,他形容的这种水好像一种被大周明令禁止的东西。” “你是说五石散!” 孟宣瞳孔猛然一震,被沈遇这么一提醒,他终于想起来了。 “五石散可不便宜,普通人根本买不起,也没有渠道购买。 现在还在卖五石散的那些人,无一不是有大背景的。 那神婆将五石散喂给村民服用,这不是倒赔钱给他们!” 秀水村那么个穷地方,五石散这种东西,别说买了,他们只怕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那个神婆当真可疑得紧,她大费周张的弄出这么多事,究竟有何目的? “是啊,这世上不会有人愿意做亏本买卖。 只能证明,这幕后之人所图甚大。 所以,这秀水村本官非去不可。” 沈遇似笑非笑的说道,眼底却看不到半分玩笑,只有一片肃然。 …… 既然决定了要去秀水村,当然是越早出发越好。 第二天,乌家人起了个大早,带着前天晚上收拾出来的行李,与沈遇在马车旁汇合。 因为人多带的东西也多,一家人特地乘坐两辆马车。 沈遇、乌云川、乌盼妹坐的前面一辆马车,剩下的人坐后一辆。 对外,沈遇只说要带全家出去游玩儿,临出发前把衙门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孙主簿和孟宣二人负责。 看着已经走远的马车,门口看门的衙役还感慨了两句。 “大人和夫人终于和好了,你瞧,这一和好就带着全家出去玩儿。” “和好了就好,前段时间大人和夫人闹成那样,我这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 “要我说,大人也是可怜,竟然娶了这么个母老虎。 我家婆娘要是敢这么折腾我,看我不大耳瓜子扇她脸上!” “你就吹吧,嫂子一站到你面前,你可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两名衙役聊得热火朝天,而马车上的乌家人却全然不知。 很快马车从城门驶了出去,行驶在了官道上。 太和县离怀阳县可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吴太安可是走了两个月才走到怀阳县。 哪怕他们乘坐马车,扣除掉晚上休息和中途停下吃饭的时间,起码也要在路上耽搁十天左右,才能抵达太和县秀水村。 第一次全家出行,乌家人相当之兴奋,尤其是盼妹,两辆马车经常换着乘坐。 这边玩儿腻了就换到另一辆马车上,一个人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至于沈遇和乌云川,小夫妻甜蜜得令人牙酸。 盼妹都不爱跟他们在一辆马车待着,影响他的食欲。 每次和姐姐姐夫待一辆马车,他就吃不下东西,明明还没怎么吃,就感觉自己撑了。 几次之后他干脆直接赖在李明智他们的马车上,不再去前面碍眼。 对盼妹的识趣,乌云川相当满意。 吃饭的时候,还主动帮其夹菜,笑容分外亲切。 终于,在第十天的正午,他们来到了太和县。 交钱进了城,一家人来到城里唯一一家客栈落脚。 因为太和县太穷,客栈根本没什么生意,所以仅有这么一家客栈。 客栈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长得有点胖。 当沈遇他们一行人驾着马车来到客栈门口的时候,老板正和店小二坐在一块儿赶苍蝇。 “掌柜的,来四间上房。”走在前面的乌引章,一进店就朝着二人喊道。 一听有人住店,掌柜兼老板的赵老六立马让伙计招呼客人。 “客官快里面请!” “小二,快给客人上茶,上好茶!” 难得来了几个客人,而且一来就是要上房,这可把掌柜的高兴坏了。 连茶叶都舍得上好的了,没拿陈茶出来待客。 掌柜的动作很快,飞快登记好了一行六人的信息,便亲自将他们领到了二楼。 “就是这里了,房间每天都在打扫,被褥才刚换过,几位贵客瞧瞧,哪里有不满意的可以提。” 掌柜的笑容,那叫一个谄媚。 乌家人将四个房间都一一看过,也没挑出什么问题。 主要还是这地方太穷了,再挑也就这样,要不还能咋地。 带人看过房间后,掌柜见他们没什么吩咐,便离开了。 掌柜刚走不久,准备茶水的店小二就送了茶上楼。 刚放好茶要走,就被沈遇叫住。 “小二哥,请稍等。” 店小二一听客人叫住自己,立马点头哈腰的回头。 “不知客官有何吩咐?” “小二哥,我们几个都是外地人,这次是陪我岳父一家来这边省亲的。 内子表哥一家住在太和县辖下的秀水村。 我们一家人第一次来太和县,不知这秀水村该往哪个方向走,从城里出发多久能到?” 说着,沈遇将几个铜钱递到了店小二手中。 店小二看了一眼手上的十个铜板,虽然这十个铜板不算多,但这里可是太和县,一年到头也难得有几回打赏。 拿了人家的赏钱,店小二自然是知无不言…… 第201章 去而复返 麻溜的将铜钱收起,店小二笑着道:“客官您有所不知,这太和县现在可去不得,那里不太平。” 沈遇故意惊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乌云川站在一旁看着沈遇问话,全程没有多嘴。 反正沈遇自会搞定,她就不插手了。 店小二犹豫了一下,转身关上了门。 确定不会有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说:“这秀水村被诅咒了,客官要是没事就别往那儿去了。 听说进了那个村子的人,出来之后可就不是正常人了。” 小二用故作神秘的腔调说道。 “这怎么可能!子不语怪力乱神,诅咒之事纯属无稽之谈,在下可不信这些。” 沈遇一副我读书人不信这些的架势,立马将店小二给唬住了。 沈遇一家为了低调,出行的时候都换上了普通的衣服。 沈遇更是打扮成了一个寻常书生,身上的衣服也不过是普通棉布。 给人的感觉,他们一家人就是那种薄有家底,但是又不算富贵的那种人家。 现在听到沈遇这充满书生气的发言,小二那是一点不意外。 毕竟像沈遇这样的书生,他也不是没见过。 “这位公子,您还真别不信,小的说的可都是真的。 那秀水村真有问题,全村的人都被诅咒了。 谁去了那个地方,都不会落着好。 您一家要是真有亲戚住在那里,还是趁早断了吧,千万别联系了,更别亲自过去。 去了,您包准后悔。”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你见过秀水村的人被诅咒后的样子?”乌云川单手托腮,好奇的问。 “那……那倒没有……”店小二摇头道。 “没有你说得这么肯定。”乌云川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以为他当真见过呢。 “小的是没见过,但有人见过啊! 几个月前,秀水村的人还跑到衙门来报案,当时可是有不少人见过那报案之人的样子。 那模样,可吓人了! 有几个小孩儿见过他们的样子后,当天晚上还做了恶梦第二天就吓病了。 小的可不是胡说的!” 听到这里,沈遇与乌云川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小二说的,就是吴太和与吴远志大老远跑到县衙报案那一回。 没想到还闹得挺轰动。 听小二这意思,当时应该有不少人都瞧见了。 接下来,沈遇也没有再问别的,打发了小二离开。 小二离开后,掌柜的见他在楼上待了这么久,便多问了两句。 知道这一家人竟在打听秀水村的事后,掌柜的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客栈,去往了太和县衙。 在县衙内待了大概有小半刻钟,这才从后门离开。 而这一切,沈遇等人并不知情。 沈遇等人安顿好后,便在县里逛了一圈,第二天就退了房驾着马车出了城。 看着客人就住了一个晚上就走了,店小二还挺失望的。 “难得来了这么几个客人,还住的上房,怎么就不能多住几天呢。” 说着,小二失望的回了店里继续赶苍蝇。 而掌柜的则是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再次离开了客栈,去往衙门汇报情况。 太和县衙 王主簿听说沈遇一家离开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昨天,赵老六匆匆赶到衙门,说有一家人准备去秀水村省亲,还跟店小二打听了秀水村的事。 王主簿本来还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人盯上了太和县,发现了秀水村的秘密,特地来打听消息的。 现在听说人家只住了一夜便离开,倒是打消了几分疑虑。 不过…… “派几个人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开太和县地界为止。” 王主簿安排的人,很快便行动了起来。 驾着快马就朝着城外追去。 直到目送沈遇一家离开了太和县的地盘,这才打道回府。 只是这些人却不知道,他们刚走不久,沈遇等人便做好了乔妆,再次返回了太和县。 不过这回他们没有进城,而是选择直接前往秀水村。 “居然还派人跟踪我们,还好我们聪明骗过了他们。 那些人一定做梦也想不到,我们走了还能再回来。” 走在前往秀水村的路上,乌引章得意的说。 “这都要感谢我和随安,是我发现有人在跟踪。 是随安想出来的法子将他们骗走,最聪明的还是我们两个。” 乌云川牵着沈遇的手摇晃着,一脸得意的说道。 “是是,你们两个最聪明了,行了吧。”乌引章翻了个白眼。 本来看到妹妹妹夫感情好,他还是挺高兴的。 不过经过这几天相处,天天看着自家臭妹妹对着沈遇一副被美色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他现在是一点也不高兴。 还觉得有些牙疼。 沈遇站在旁边笑笑不说话,一副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表情,看得乌引章一阵无语。 你的高冷呢?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你恢复一下? 不止乌引章看得牙疼,乌家其他人也有些消化不良。 自家臭丫头完全不知害羞为何物,天天拉着沈遇秀恩爱。 伤害他们全家人的眼睛就算了,有时候还故意夹着嗓子说话,那声音,差点把他们听吐了。 偏偏沈遇还感觉良好,一点不适没有。 要不说这两个家伙是天生一对呢。 一个死装,一个装也装不会。 就说配不配吧。 一行人说说笑笑,一路走到了秀水村外。 还没进村,就闻到了空气中散发出的一股异味。 这是一种腐肉的臭味。 “这个村子果然不对劲儿。”乌二顺吸了吸鼻子,受不了的用袖子捂住口鼻。 “我受不了了,这味儿好重!”乌云川的鼻子本就比常人灵敏,一下子被臭味暴击,差点没把她熏晕了。 “快戴上这个。”乌引章早有准备,拿出一个事先做好的口罩。 口罩的夹层里塞了药草,戴上之后味道没那么重。 戴好口罩,乌云川才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还没进村,就先被臭死。 “随安你要不要也戴上?”乌云川知道沈遇有些小洁癖,便多问了一句。 沈遇摇了摇头,“不用。” “大家先休息一下,天黑之后我们进村看看。” 第202章 进村打探 这个我们,当然不是指他们所有人。 毕竟他们几个里面只有乌云川会武功,其他人全都是空有力气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以及文弱书生和小屁孩儿。 几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进入村子查看情况的人只有沈遇和乌云川,其他人全部留在村外接应。 要是有情况,就立马点燃一个炮仗做为信号,到时候其他人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一行人在村外的草丛里蹲守到天黑,终于,在村里最后一盏灯熄灭后,二人偷偷的潜入到了村子里。 吴太安给他们画过一张村子的平面图。 几个重要的地点都有标注。 沈遇过目不忘,把图记下来后便烧毁了。 “我们先去哪儿?”朦胧的月色下,乌云川看着沈遇低声问。 “去村长家看看。”沈遇思索片刻,做出决定。 于是,二人一路摸到了村长家中。 还好村长家没有养狗,乌云川带着沈遇纵身一跃便越过了那道两米多高的围墙,成功降落在了村长家后院。 二人在黑暗中摸索到了村长住的那间屋子窗外。 此时,屋内正传来交谈声。 而且谈论的事情,还是和吴太安有关。 “太安那小子居然就这么跑了,一点也不顾我们村里大家的死活。 仙姑可是说了,太安一走,咱们得另选一个祭品出来,否则神灵不会放过我们的。 这事儿必须要好好办,等事情办好了,咱们村儿的人也能恢复原样了。” 这声音有些苍老,说话的应该是村长。 村长说到吴太安时,声音里带着怨念,还有一丝隐隐的恨意。 显然吴太安的出走,让村长极为恼怒。 “老头子,仙姑有没有说该选谁?”这回说话的是一个苍老的女声,应该是村长媳妇张氏。 “目前已经看好了三个人,吴老四家的铁娃,大富家的三娃,还有王寡妇家的柱子。” “王寡妇就这一个儿子,她怎么可能愿意把这唯一的儿子当成祭品献出来。”张氏担心的嘀咕。 “怕什么,胳膊拧不过大腿。 咱们这回可是做足了准备,早派人看着这三家,量他们也跑不了。” 自从上次让吴太安跑了,村里人怕再出意外,如今村里把守得格外严密。 那三户人家早已经有人日夜盯着,就是怕他们也学吴太安,偷摸着逃了。 “我已经跟村里其他人家商量过了,祭品还是选王寡妇家的柱子。 他们家人少,就这母子二人,闹也闹不起来。 其他两家家里人多,想要说服他们可不容易。 还是就王寡妇他们家吧,人少省事。” 村长这么说,显然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张氏只是应了一声,最后叹了口气。 这都是为了村子,谁让王寡妇命不好呢。 等大家得救了,会记得他们一家的牺牲的。 接下来,屋里没再传来说话的声音。 很快一阵呼噜声响起,看来屋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二人原路离开了村长家,又钻进村里其他几户人家想偷听点什么。 可惜都没什么发现。 大多数人都在睡觉,有些人病得睡不着,躺在屋里唉哟唉哟的叫着。 等去到几户人家之中查看过后,沈遇让乌云川闻闻,这村子哪处味道最重。 乌云川都不用想,带着沈遇就去了。 味儿最重的,就是村尾的那处院子。 整个村子,也就那里还亮着灯。 透过窗户,还能看到有人在走动。 而且走动的人,最少也有三个。 “你在外头等我,我去瞧瞧。” 这回人多,乌云川没带沈遇,把他安顿在一棵树上后,她一个人独自潜进了那处院子。 这是一座很大的院子,比村长家还大一倍有余。 而且建这房子用的材料都是极好的,住在这里的人,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吴太安说过,这里以前住的是一位秀才,这秀才一家条件不错,家里田地也多。 不过后来秀才去了京城赶考,还考上了举人,便把家人都接走了。 这屋子一直空在这里,村长家偶尔会帮忙打扫打扫。 后来村里出了事,村长就做主让那个神婆住在了秀才家的院子里。 和神婆住一块儿的,还有她那几个徒弟和村里病得最重的那一波人。 村里人知道神婆有本事,能救人,都想住进来被神婆救治。 不过神婆只接收病得最重的那一波人,其他人只是给他们一些药物控制住病情。 哪怕只是这样,村里人也对她感恩戴德,深恐惹了她不快。 乌云川一路来到了窗下,听着屋内的动静。 这屋子一股腐烂的臭味儿,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在这屋里住下去的。 也不怕被这味道给熏死。 “三娘,这村子里已经没有油水让我们榨了,我真不想再待在这儿,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听声音,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八成是那神婆的三个徒弟之一。 “回什么回,没有上头的命令,你敢走?”这回说话的应该是那个叫三娘的女人,这个女人同样也是吴太安嘴里的神婆。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天天待在这个村子里,我觉得自己都快被腌入味儿了。” “谁不是呢。” “行了,都别说了,什么时候走,还得看郑先生的意思,郑先生不开口谁敢说离开?又不是不想活了。”三娘冷笑着说。 一听到郑先生三个字,刚才说话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了。 显然对这个名字十分忌惮。 三娘见他们都安静了下来,这才放缓了语气说道:“都散了吧,后面房间今儿个又多了两具尸体,等天亮了就拉到后山处理了,别让村里人瞧见。” 沈遇一个人坐在树上等着乌云川回来,虽然知道她的身手,但只要见不到她,他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回来了。 一个纵身跃来到树上,将沈遇从树上带下来。 “怎么样了?有发现吗?”下树后,沈遇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发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乌云川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人跟踪,带着沈遇就往村外走。 第203章 发现 出了秀水村,二人找到藏在林子里的乌家人,找了个地方蹲着,把方才在神婆院里听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后,众人都对这个所谓的郑先生很感兴趣。 “这个郑先生,难不成是他们的头头?这伙骗子是听他的命令行事?”乌引章皱着眉猜测。 “我看八成是这样。”乌云川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我仔细听了他们四人的对话,那三个神婆的徒弟喊神婆时直呼其名,说话语气随便得很,半分敬重都无,哪像徒弟对师父的样子。” “这么说,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师徒,不过是装成师徒的样子,合伙来村里骗钱的!”李明智猛地一拍大腿。 “肯定是这么回事!”乌二顺连连点头,附和着李明智的话。 “就是就是!”一旁的盼妹也跟着他爹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故意板着小脸,装作严肃的样子,惹得众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说了好一会儿,乌云川才发现沈遇一直没开口,只是垂着眉蹲那儿发呆,像是在琢磨什么事。 她好奇地伸过手,轻轻拍了拍沈遇的肩膀:“随安,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沈遇被她的声音拉回了神,抬眼看向众人,缓缓开口:“我只是在想,那个郑先生,会不会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 “你认识那个郑先生?!” 这话一出,乌家人都惊得睁大眼睛,齐齐看向沈遇。 沈遇却摇了摇头:“也算不上认识,但如果他真是我心中所想的那个人,那这所谓的神婆一伙,恐怕都是青王的人。” “青王的人?!” 又是一声惊呼,众人脸上的惊讶更甚。 李明智皱着眉,满脸不信:“好好一个王爷,怎么会专门派这么一伙人来这么个小村子骗钱?” 乌二顺也是一脸不解:“就是啊,这村子看着穷得很,能有什么值得骗的?” 乌引章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咂了咂嘴:“难不成青王现在这么穷了?连穷人家手里这三瓜两枣都要惦记?” 只有盼妹抓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上满是茫然——大人们说的话好深奥,她完全没听懂。 “如果郑先生真是青王的人,那他做这些事,肯定不是为了钱。”沈遇听了众人的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 众人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他,眼里满是追问:“那他图什么?” 沈遇抬眼望向夜空,天边挂着几颗疏星,他微微仰着头,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透着几分高深莫测的样子。 众人都屏息等着他的答案,可等了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切——” 众人顿时没了方才的期待,纷纷朝他翻白眼,声音里满是鄙夷。 乌二顺忍不住嘟囔:“装模作样半天,还以为你知道呢。” 只有乌云川护着自家男人,连忙开口打圆场:“你们差不多得了啊!随安是人又不是神,再聪明也不可能什么事都知道,别这么说他。” 沈遇倒没在意众人的态度,只是看着远处的村子,缓缓说道:“等天亮了,我们去附近的水源看看。” “你是想查秀水村人中毒的原因?”乌引章反应最快,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眼睛一亮。 沈遇点头。 “那太好了!我也正好奇呢,我还从没见过这种毒。 到时候一定叫上我,我跟你们一起去!”乌引章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期待。 其他人倒没什么意见,反正去哪儿都一样。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秀水村里渐渐有了动静,村民们陆陆续续开门出来活动。 乌家人避开村里的人,没跟任何人照面,绕行至村子后面的河边。 这条河是秀水村最重要的水源。 平时村民们洗衣服、给地里浇水,用的都是这里的水。 至于做饭喝的水,则是各家各户自家打的井水。 秀水村的水资源不算稀缺,除了村边这条河,村里大部分人家院子里都有井。 少数没井的,也能去村中心那口百年老井打水,比跑河边打水方便多了。 这会儿河边还没人,只有晨雾轻轻飘在水面上,透着几分清冷。 乌引章和沈遇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脱了鞋袜,踩着微凉的河水下了河。 河水不算清澈,浑浑浊浊的,一眼望下去,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乌引章弯着腰,伸手在水里摸来摸去,最后抓起一把泥沙,凑到眼前仔细看着,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另一边的乌云川,一到河边就皱着眉,不停吸着鼻子。 李明智见女儿这模样,疑惑地问:“云川,怎么了?老吸鼻子做什么?” “爹,这条河有股怪味儿。”乌云川皱着眉,努力分辨着,“像是臭味,但又说不上是哪种臭,反正特别奇怪,闻着不舒服。” “会不会是鱼腥味儿啊?”乌二顺顺口说了一句,觉得河边有腥味也正常。 “肯定不是!”乌云川想也不想地摇头,“鱼腥味我还能闻不出来?这味儿比鱼腥怪多了!” 就在这时,河中的乌引章突然朝着众人喊了一声:“大家快来看!我有发现!” 说着,他攥着什么东西,快步迈上岸走到众人面前。 沈遇离得最近,也跟着上了岸,凑过去问:“发现什么了?” 乌引章神秘地笑了笑,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把手里的东西展示在众人眼前:“你们看这是什么?” “是什么呀?我要看!我要看!”盼妹年纪小,个头矮,踮着脚也看不到,急得在乌二顺身边蹦来蹦去,伸手想去够乌引章的手。 乌二顺没办法,只好把儿子抱起来,让他凑到跟前看清楚。 几人盯着乌引章手心里的东西,都皱着眉,眼神里满是疑惑:“这是啥啊?” “这……难道是铁?”沈遇看着那一小块只有绿豆大小的东西,迟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第204章 卖鱼老头 “对对对!我就说看着眼熟呢,可不就是铁吗! 而且这肯定不是生铁,是锻过的熟铁!”李明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说道,语气十分笃定。 “哎?你怎么知道这是生铁还是熟铁啊?”乌二顺不解地看着自家姐夫,满脸疑惑。 “我见过村里乌铁兰打铁啊!” 怕沈遇不知道乌铁兰是谁,他解释道:“咱们村有个铁匠叫乌铁兰,人家家里世代打铁,手艺可是好得很。 我见过她打铁的样子,这小块东西,跟他们家那废水桶的铁碎一模一样,我绝对不会认错!” 被他这么一提醒,乌二顺也想起来了。 村里确实有个叫乌铁兰的铁匠,手艺精湛,村里人要打农具、铁器,都会找她。 “如果这真是打铁掉的铁碎,那是不是说,附近有人在打铁,还把打铁的废水倒进河里了?”乌云川摸着下巴,顺着这个思路猜测,“那我闻到的怪味儿,会不会就是这些废水弄出来的?” “这不可能。”李明智想也不想地摇头,“要把整条河都弄出怪味儿,得倒多少废水啊?” 这话众人还真无法反驳。 沈遇没说话,只是盯着河面,眉头微蹙,心里暗自琢磨着:倒也不是不可能……除非…… 突然,他眸光一闪,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这里就是…… 他猛地抬头,朝着河的上下游望去,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可除了树和草,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难道是他想多了? 不过,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这地方一定有问题! 就算不是这里,也肯定在这附近! 只要顺着河找,说不定就能有发现。 沈遇正在思考着,突然被乌家人一把拉到旁边的灌木丛后面。 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扛着渔网、提着鱼竿,慢悠悠地朝着河边过来。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来打鱼的。 沈遇看着这打鱼的老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奇怪,这人瞅着咋这么眼熟捏。” 这话不是沈遇说的,而是一旁的李明智说的。 打从这老头儿出现,他就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才疑惑出声。 突然,沈遇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了。 下一秒,他直接走了出去,来到这老人身后。 老人正在下网打鱼,突然感觉有人靠近,下意识的回头。 见是一陌生人,吓得一个激灵,张嘴就想喊,却被快一步的乌云川给封住了穴道,僵在原地无法出声,也无法动弹。 沈遇给了乌云川一个赞赏的眼神,可把她给美得,脖子差点仰到天上去了。 老头说不了话,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眼底满是惊恐。 完了完了,这几个人是什么人?难道是想对村子不利的人! 老头心中腹诽着,想逃偏偏逃不掉,整个人陷入无尽惶恐之中。 “不用怕,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若是想好要配合我们,你就眨两下眼,若是不愿配合……”沈遇顿了一下,用冰冷的声音道:“那我就只能请你上路。” 老头立马眨了两下眼,就怕慢一秒直接就被送上路。 沈遇给了乌云川一个眼神,乌云川秒懂,闪电般出手在老头的身上点了两下。 发现自己能动了,老头下意识的想叫,不想下一秒,一把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敢叫就去死。”乌云川充满威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头不敢再乱来,忙道不敢。 乌云川满意一笑,“现在我们问,你答。” 老头忙道好,不敢有别的想法。 见老头不敢再玩花样,乌云川示意沈遇可以开始问了。 沈遇看着老头,淡淡开口,“两个多月前,你是不是去过怀阳县,并将咸鱼卖给了当地的四喜酒楼和三元酒楼?” 老头闻言一惊,回忆起了这件事。 他是做过一些咸鱼出去卖,而且也确实去过怀阳县。 至于买他咸鱼的酒楼是不是叫这两个名字,这么久了他哪里还记得。 “小人记得是有去过怀阳县卖咸鱼,至于是不是这两家酒楼,小人不识字,当真不知。” 老头没有说谎,他确实不知道那两家酒楼的名字,只是看人家酒楼大,碰运气去问一问。 没想到人家还真收了他的咸鱼。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咸鱼吃死人了?”沈遇死死的盯着他质问。 “吃死人!这怎么可能!”老头大吃一惊。 “这不可能啊,这鱼我们也在吃,也没死啊! 就算鱼真有问题,最多就是身体出点毛病,怎么也不至于死人啊!” 老头不敢置信的惊呼。 看着他震惊的眼神不似假装,好像当真不知自己的鱼会吃死人。 不过,听他这意思,他显然是知道鱼有问题的。 “你知道自己卖的鱼有问题?”沈遇拧眉问。 老头瞬间闭嘴了,不敢多言。 只是一双眼睛不安分的往下看,半分不敢看沈遇。 “还不说!”乌云川将匕首向着老头的脖子逼近了几分,吓得他顿时什么都说了。 原来,这老头早就发现河水出了问题,河里的鱼好些都发生了变异,开始变得古古怪怪,还有一些鱼直接死在了河里。 发现这一现象后,老头聪明的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收集起了那些死掉的鱼,将这些鱼做成了咸鱼,然后拿到其他地方去卖。 上次去怀阳县,不过只是顺路。 他有一个亲戚欠着他家二两银子,就住在怀阳县附近。 他去收债的同时,顺道把咸鱼卖了。 想着离得远,就算人家吃出了什么问题,也赖不到他头上。 哪知道那些咸鱼居然吃死了人。 “小人真的不知道会死人啊!我以为最多只是生病或是像我们村里其他人一样,身上长一些怪东西。 哪知道那些人那么福薄,居然就这样死了!” “你的鱼毒死了人,还赖人家福薄?”乌引章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个老头看。 “这人就是没良心,有良心的人可不会把明知有问题的鱼卖给别人。”李明智倒是毫不意外这老头的为人。 第205章 就是这里 “几位大侠,我知道的全都说了,你们就放我走吧,我发誓,我以后绝不会再卖咸鱼了,要是说谎全家死光光!” 老者指天发誓,希望沈遇等人能放他一马。 “你的誓言,我一个字都不信。”沈遇看了眼他拿来的鱼网还有鱼竿。 “看来你这段时间应该又卖了不少鱼出去吧,这生意不错呀。”李明智冲他冷哼一声。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坏成这样。 明知会害人的东西都拿出去卖,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这种人,不死都没用了。 “这人怎么处置?”乌二顺抱着盼妹看了眼面前的老头,又看了眼沈遇。 沈遇是县令,这人又是正在通缉的罪犯,自然需要他这县令来处置。 “大哥,有没有带纸笔?”沈遇看向乌引章。 “有的有的。”乌引章打开身后的包袱,拿出了笔墨纸砚。 沈遇对老头说:“把你的姓名、籍贯、家住何处……通通交待清楚。” 老头哪里敢隐瞒,全都说了出来。 不过他也不是全都说了真话,有些地方就说了谎,比如他的姓名,还有家中情况。 可惜,他的这点谎言却被沈遇一眼拆穿。 “要是再敢说谎,就砍掉你一根手指。”沈遇冷冷的看他,眼神中一片寒意。 老头吓得不敢再玩儿花样,一五一十全说了。 待他说完,沈遇又让乌引章按他说的,写了一份供词出来。 供词写完后,让这老头画了押。 做完了这一切,沈遇检查了供词,还有画押的部份,满意的将其吹干后收起。 “你们让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老头一脸希冀的看着沈遇。 他已经看出,这群人中做主的就是这个长得好看得不像话的男人。 他都已经想好了,等他一脱险就立马翻供,就说自己是被逼着签字画押,供词上写的全是假的,他不认。 没想到沈遇却只是对乌家人说:“此人不能留。” 乌家人闻言只都了然的点头。 确实,这人已经见过他们,而且一看就是一个不老实的。 若是让他活着回村,村里人马上就会知道他们这帮人来过村子。 到时候,他们可就危险了。 “那就杀了吧。”乌云川倒是没什么不适应。 这种人,杀了就杀了。 杀了他都是为民除害了。 今儿就让她这个女恶霸,来当一回除害的英雌! “不!你们不能杀我!杀人是犯法的!”老头吓得惊叫。 “你因拒捕打伤本官,本官亲自下令将你就地处决,怎会犯法?”沈遇似笑非笑的看他。 “本官!难道你是……”老头一脸震惊。 还不等他说完,他的脖子就让人划开了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乌二顺已经捂住了盼妹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把尸体处理一下,我们先离开这里。”沈遇面不改色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然后一起动手处理了尸体,将尸体埋在了附近的草丛里。 又用河水清洗了岸边的血迹,至于老者带来的渔具,全部被扔到了附近的一个斜坡下面。 待打扫完现场,一行人便匆匆离去,没有在现场逗留。 “还是随安你聪明,想到了让他先在供词上画押。”乌云川看着自家聪明相公,拉着他的手直笑。 “你不觉得我这样做太残忍了吗?”沈遇低头回看她,眼底闪过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怕云川在见过自己的另一面后,不会再像以前那般爱自己。 可他又不想在云川面前有所隐瞒。 这次的事,其实也算是他的一次试探。 “为什么会觉得你残忍?那家伙不是该死吗? 这种人,谁不想杀了他,你给了我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杀他,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残忍。 你这不是残忍,你这是聪明才对!”乌云川摸着他的脸,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是啊妹夫,你这么聪明,我们欣赏你都来不及。”乌引章也在一旁道。 “之前还怕你这人会太过正派,和我们一家人处不到一起,现在我可是放心了,我们果然是一家人,都一样聪明而且知道变通。”李明智嘿嘿笑道。 “就是就是,这哪叫残忍!”乌二顺也跟着点头。 “姐夫厉害!”就连盼妹都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看着这么支持自己的乌家人,他心中突然流过一道暖流。 身边有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原来是这种感觉。 感觉……还不错。 乌家人一直朝着上游走,走了好一会儿,沈遇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乌云川疑惑的问沈遇。 “你们看看这张图,这地方和这张图上的是不是一个地方?”沈遇拿出一张地图,将其展开。 乌家人将头凑了过去,开始盯着这张地图看。 “这图该不会是我给你的那张吧!”乌云川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的说道。 “就是那张图,我将三张残图合在了一起,组成了一张完整的地图。”沈遇点头道。 “我看看!”乌引章对照着图和周围的环境看了又看。 “就是这里,一定是!”对比完后,他十分肯定的说。 “我也觉得是。”李明智也跟着得出结论。 “既然就是这里的话,那我们要不要照着地图过去看看?”乌云川提议。 乌家人一致赞同,沈遇却有些顾虑。 如果此地真是那个地方,那这里一定危机重重。 就这么过去,太危险了! 可是……他身上又有皇命在身,如此大好机会若是错过,下一次不见得能如此顺利的来到这里。 沈遇还在犹豫,乌家人却已经拉着他往山里走去。 这附近群山环绕,好几座山连在一起。 他们按照地图进入了其中一座山。 这座山十分荒芜。 树都是枯的,地上连根草都没有。 荒山他们不是没见过,但荒凉成这样的,是真的少见。 除了这座山,附近山上的树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翠绿,都有些枯黄,但却没有像这座山这般荒凉。 人家山上好歹还有生机。 第206章 铁矿出现 “这山也太荒了。”乌引章盯着脚边蜷成枯褐色的草茎,眉峰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古怪,“别说树了,连株活草都见不着。” “确实反常。”身旁人接话时,声音都压着几分,“跟附近几座山比,简直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哪像是同一片地界能有的景象。” 话音刚落,乌云川忽然扯了扯沈遇的袖子,“随安,快看看地图,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沈遇却没有拿出地图,地图上的行进路线早被他记在了脑子里。 他抬眼扫过前方灰蒙蒙的山势,抬手往左侧一指,声音笃定:“走这边。” 来都来了,总得探个究竟。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前行,脚步放得极轻。 荒山野岭里静得能听见风扫碎石的声响,谁都没敢大声说话,谁也说不准这死寂的山里会不会突然窜出个人来。 他们循着沈遇所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飘来几句模糊的对话声。 乌云川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几人迅速矮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藏好没多久,两道脚步声就由远及近。 “他娘的!这破地方鸟不拉屎,连个能喘气的女人都见不着!” 说话的是个穿黑衣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手里甩着根皮鞭,鞭梢扫过地面时发出‘啪’的轻响。 他眉眼间带着股刻薄相,嘴角撇着,一看就不是好打交道的角色。 “早知道当初就不来了,现在倒好,想走都走不了,耗在这鬼地方快烦死了!” 他身边站着个矮胖男人,年纪和他相仿,脸长得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听见黑衣人的抱怨,矮胖男人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你以为这是咱们想不来就不来的?这地方可是王爷最大的秘密,谁敢跑那就是死路一条。” 说着,他抬眼瞥了瞥天色,又催了一句:“不是要解手吗?快点!等下有批新人从山下运上来,咱们还得清点人数。 王爷现在对兵器的需求越来越大,再多的人上山都不够用。”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黑衣男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两人快步走到不远处的树后解决完生理需求,又慢悠悠地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乌云川等人才从岩石后探出头来。 “看来前面就是铁矿的位置了。”沈遇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前面人肯定不少,咱们还要往前吗?”乌引章攥了攥手心,语气有些犹豫。 眼前的情形,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要是过去被发现了……”李明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退意。 他本就不是爱逞英雄的性子,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的蠢事,他才不做呢。 “我一个人过去,你们先下山。”乌云川眼珠一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话音刚落,就被沈遇打断。 “不行!怎能让你一个人去涉险!”沈遇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在场的除了我,谁能保证不被青王的人发现?”乌云川看向众人,目光坚定。 “可是……”沈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乌引章打断。 他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行了,别争了,我们要相信云川。 不过你一个人去确实不妥。 要不,你带爹一块儿去?” “什么?!”李明智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你小子就这么卖你爹?明知前面是火坑还让我跳?你是我亲生的吗!” “爹,您别急啊!”见李明智动了怒,乌引章赶紧解释,“您画功好啊!等下您把看到的人和物都画下来,咱们不就清楚铁矿那边的情况了?” “哎,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一旁的乌二顺恍然大悟,连忙帮腔。 “对什么对!”李明智没好气地给了小舅子一个白眼,脖子一梗,“反正我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我才不送死呢!” 就在这时,沈遇忽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为难岳父大人了,还是我去一趟吧。 岳父擅画是真,但若是看到的人物太多、场景太杂,未必能全记下来。 我不一样,我过目不忘,但凡看过的画面,绝不会漏半分细节,我去最合适。” 李明智一听这话,立刻用力拍了下大腿,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对对对!女婿说得太对了!还是你去最好!” 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 好女婿啊!以后一定少折腾他,要是小两口吵架,他绝对不偏帮! “那随安跟我一起,你们其他人先下山。”乌云川当机立断,直接拍板。 “行,就这么定了!你们俩自己小心,我们在山下等你们。”乌二顺点头应下。 乌云川不放心地叮嘱,“记得找好藏身的地方,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放心吧,我们机灵着呢!”李明智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满是庆幸。 “姐姐、姐夫,你们要小心呀,早点回来!”临走时,盼妹挥着胖乎乎的小手,声音软软的。 乌云川朝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直到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她才收敛神色,带着沈遇继续往前探。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隐隐能看见一处矿洞。 矿洞外人声嘈杂,不断有人走来走去的忙活,人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多。 就在这时,一队人被押着走到了矿洞门口。 那些被押的人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脸上、身上还带着些奇怪的红斑,一看就是生了怪病。 “这些人都是从附近搜罗来的,看这样子也活不了多久,只能废物利用了。”押人的汉子对着矿洞门口的接头人说道,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接头人不屑地扫了那群人一眼,撇着嘴抱怨:“确实只能当废物用!你们就不能找点正常人带上来?每次都带些病秧子,干不了几天就得处理尸体,麻烦得很!” 第207章 返回 “你以为我们想啊?”押人的汉子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王爷说了,不能引人注意,只能找这些身子有问题的。 本来他们活着就容易泄露灵峰山的秘密,把他们全带上来,不就一了百了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丝毫没在意那些被押者的反应。 人群里,一名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地问道:“大师,您……您这是带我们来做什么?我们不是来治病的吗?” 被称作‘大师’的押送人冷笑一声,停下了和接头人的对话,转头看向那中年男人,眼神里满是嘲讽:“治病?你们还想着治病?”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老老实实干活,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要是敢不听话,老子就把你们一家老小都带上来,让他们都来陪你们!” “你骗我们!”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意识到自己被骗后,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暴怒着想要冲出去逃跑。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跑得最快,可刚跑出没几步,一支羽箭突然从暗处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男人闷哼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死不瞑目。 “啊——” 余下的人被那具直挺挺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刺破荒山的寂静,再没人敢动半分逃跑的念头。 接头人把玩着腰间的佩刀,慢悠悠上前两步,眼神扫过缩成一团的人群,随即朝手下递了个眼色:“带他们下去上工,盯紧点,再敢跑,就按规矩办。” 命令落下,几名膀大腰圆的汉子立刻上前,推搡着众人往矿洞内走。 没人敢反抗,只能垂着头,脚步发颤地跟着走。 另一边,早有两个穿着短打的人训练有素地冲上来,像拖死狗似的,拽着那具尸体往山后拖去,只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 “每次带新人来都有这种刺头,非得我杀鸡儆猴才肯老实。”接头人也就是李肥,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不耐,“这种戏码我都看腻了,怎么总有人这么没眼力见。” “可不是嘛,一群蠢货。”被称作大师的周庆连忙附和,点头如捣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矿洞深处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锦缎长袍,面容冷峻,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李肥和周庆见状,忙收了脸上的轻慢,弓着腰垂首行礼,声音都放低了几分:“曹大人。” “嗯。”曹峰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不斜视地从二人身边走过,朝着后方的休息区走去。 直到曹峰的身影彻底消失,二人才直起身,脸上的谄媚瞬间换成了鄙夷。 李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道:“什么玩意儿?靠出卖师父上位的畜生,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周庆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不甘:“他就是运气好!这些年咱俩立的功劳不比他少,凭什么王爷更看重他,还让他管铁矿! 明明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嘘!小声点!”李肥赶紧拉了他一把,眼神警惕地扫了扫四周,“当心隔墙有耳,谁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曹峰的亲信?” 躲在远处巨石后的沈遇和乌云川,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是谁?架子倒不小。”乌云川盯着曹峰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沈遇却没说话,目光正飞快地扫过铁矿的整个运作流程,在心里默默记下人员分布。 矿洞外往来的人不少,不远处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声音又杂又密,显然不止一个铁匠在忙活。 他注意到,从矿洞里运出的原矿会先集中到空地上,有人负责破碎筛选,接着送去焙烧冶炼,炼出的生铁再转运给铁匠。 最后锻造成的兵器,会被统一搬到旁边的库房封存。 整个流程环环相扣,井然有序。 矿洞里的矿工数量看不到,但光是洞外活动的人,少说也有数百。 除了干活的人,还有巡逻队拿着刀在附近走动,警惕性极高。 若不是乌云川耳力惊人,每次都能提前听见脚步声,拉着他躲起来,他俩早被发现了。 等摸清了所有情况,沈遇轻轻碰了碰乌云川的胳膊,示意可以走了。 二人一路躲躲闪闪,避开了三波巡逻队,终于在山下和乌家人汇合。 众人不敢多耽搁,快速的离开这里,找到了停靠的马车,驾着马车朝着怀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怀阳县衙里,孙主簿刚处理完手头的公务,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忍不住念叨起来:“大人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到底啥时候才回来啊?” “应该快了吧。”孟宣捧着茶杯,语气有些不确定。 太和县离怀阳县本就远,一来一回再加上办事,一个多月也差不多该返程了。 他心里却在犯嘀咕,这段时间的压力快把他压垮了。 沈遇走后没几天,皇上就发了密旨,追问铁矿下落的进展。 皇上都在催了,要是再没消息,他们根本没法交待。 孟宣轻轻叹了口气,把心里的急火压下去,脸上不敢露半分。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连跑带喘地冲进来,声音里满是兴奋:“孟师爷!孙主簿!大人回来了!大人带着家眷回府了!” 孟宣和孙主簿一听,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迎到衙门口。 果然看见沈遇一家正从马车上下来。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孟宣快步上前。 “大人!”孙主簿也跟着上前,语气激动。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沈遇拍了拍二人的肩,又跟乌云川一家打了声招呼。 “走吧,先去书房。”说完便带着孟宣、孙主簿往书房走。 乌云川叫来了下人帮忙搬行李,一家人各自回房整理东西。 盼妹刚踏进房门,冬宝就像只小麻雀似的跑过来对他说:“盼妹少爷,丁少爷前几天来府里找了你好几回,问你还记不记得答应他的事!” 第208章 去丁家 盼妹猛地一拍脑门,惊呼一声:“糟了!我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小布包,拔腿就往乌引章的房间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哥!大哥快出来!我有事求你!” 乌引章刚把脏衣服交给丫环拿去洗,就看见盼妹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来,差点撞在门框上。 他赶紧按住盼妹的肩,无奈地说:“跑这么急干嘛?就不怕摔着?” “哥,你快跟我走,有件事你必须帮我!”盼妹拉着他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恳求。 他答应了丁成俊,要让大哥帮丁成俊的姐姐治腿,结果时间隔太久给忘了,现在想起来,心里满是心虚。 “什么事?先说清楚。”乌引章拉着他坐下,语气不紧不慢。 盼妹这才低下头,把答应丁成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还补了一句:“丁成俊是我在书院最好的朋友,他姐姐腿断了,真的挺惨的……” 乌引章挑了挑眉,故意逗他:“你倒好,没问过我就敢应下别人的事。” 盼妹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绞着衣角:“我知道错了……大哥你就帮帮他吧,我以后再也不随便答应别人了。” 看盼妹难得这么求自己,乌引章也没再为难他。 毕竟是盼妹的好朋友,要是因为这事伤了和气,回头盼妹再缠上他,反倒麻烦。 他揉了揉盼妹的头,点头道:“行,我答应了。 不过今天不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丁家看看。” 盼妹一听立马笑了,蹦起来抱住乌引章的胳膊:“谢谢大哥!” 隔天一早,盼妹就迫不及待的来领着自家表哥去了丁家。 要说这丁家小姐现在也是全县出名了,出名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腿。 这位小姐在自己家里摔了一跤,从此就站不起来了。 寻遍了全城的大夫,没有一个能治好她的腿。 现在天天躺在床上,每天都哭哭啼啼。 丁家也因为这位小姐的腿,全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今天,丁妙云像往常一样,坐在床上发呆。 这段时间因为腿伤的关系,她是越发的不爱出门。 性格也完全大变样,从之前的爱笑爱闹有些任性的千金,变得沉默寡言敏感易怒。 自从她的腿伤了之后,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她。 哪怕是丫环多看了她一眼,都觉得人家在背后蛐蛐自己。 也因此,丁妙云身边侍候的丫环,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就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了这祖宗的不快。 “云儿,你醒了没有?”丁夫人像往常一样,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女儿。 女儿变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真怕女儿某天想不开寻了短见,不把人盯着,她就不放心。 每每看到女儿从花儿一般娇艳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这样,她这心里就疼得像针扎似的。 “娘。”丁妙云抬眸看了她娘一眼,又继续低头发呆。 “唉。”丁夫人应了一声,看着女儿这样,真是越看越心疼。 “你每天在屋里待着这人非得憋出病来不可,不如你跟娘去院子里坐坐。 今儿个天气不错,园子里的花开得也好,出去看看花,说不定心情就好了。” 这些话,丁夫人经常都在说,可惜从来没能说服过丁妙云。 这次也不例外,“娘,我不想去,您若没事的话就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你这孩子,你想让娘回哪儿去,娘就想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丁夫人的眼神中透着心疼,却不敢抹眼泪。 省得女儿跟着一块儿哭。 “姐姐,姐姐!”这时,丁成俊兴冲冲的跑进来。 “你这孩子怎么咋咋呼呼的,要是打扰了你姐姐休息,我饶不了你。” 丁夫人不轻不重的教训丁成俊。 这姐弟俩以前感情非常好。 自从女儿出事,性子变得阴晴不定,小儿子也不敢往她跟前凑。 今儿个倒是大胆,不但敢凑过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儿。 “娘,姐姐,我有好消息告诉你们,我好朋友乌峥的哥哥回来了! 听乌峥说,他哥哥是一位医术十分高超的大夫,乌峥说他今日便会带他哥哥上门来帮姐姐瞧腿。 这下姐姐的腿有希望了!” 他兴奋的向母亲和姐姐分享这个好消息。 哪知母女二人听后,却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我这腿寻遍了城中的名医都治不了,你同学的哥哥又能顶什么用。 让他走,我不想见他。”丁妙云已经见过太多的大夫,早已经对自己的腿不抱希望了。 这些大夫,见一回失望一回,又何必再见。 “听到你姐姐的话了,让你同学不必来了,你姐姐不想见他们。”丁夫人也不信儿子同学的哥哥真能治好自己的女儿。 那个叫乌峥的孩子她听说过,是儿子在书院时认识的朋友。 原本只是普通的农家子,只因姐姐好运的嫁给了县令大人,这才一家子跟着咸鱼翻身。 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有本事治好女儿的腿。 她不想浪费时间应酬这样的人。 “娘,乌峥的哥哥医术真的很好的,前段时间不是有村子在闹鼠疫吗。 他哥哥可是连鼠疫都治好了,姐姐的腿肯定没问题的!” 盼妹同丁成俊吹嘘过这事儿,丁成俊可是记在了心里。 也因此对乌引章的医术越发的有信心了。 “他真的治好过鼠疫?”丁夫人心中一动,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见一见此人也无妨。 “嗯嗯,真的真的!”丁成俊连连点头。 “既如此,那就见见吧,希望他是真的有本事。”丁夫人淡淡道。 丁妙云没有说话,虽然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若这位是连鼠疫都能解决的大夫,那见一见倒也没什么不行。 万一那人真有办法治好她的腿呢? 当盼妹和乌引章赶到丁家的时候,丁成俊亲自到门口来接他们。 将他们兄弟二人引到了丁妙云所住的院子,云间小筑。 这云间小筑是丁家花了大价钱造的,里面一草一木皆非凡品,整座院子的景致,更是整个丁家最好的。 由此可见这位丁小姐在丁家有多么受宠。 第209章 治腿 “这院子好大好漂亮!”盼妹看着这院子,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羡慕。 这可比他家的院子漂亮多了。 姐姐姐夫的院子也比不上这里。 丁家果然有钱啊! 丁成俊还真没有撒谎,他家是真的有钱人! “我们家就我和姐姐两个孩子,姐姐又是唯一的女孩儿,爹娘自是宠着些,院子一直都是安排的最好的。 光是建这个院子,就花了好几千两银子。”丁成俊一脸骄傲的说道。 说到有钱,全县除了首富薛家,最有钱的就是他们丁家。 三人来到了丁妙云的房间外,丫环进屋通报了一声,然后才开门放了三人进去。 “娘,姐姐,我带乌峥和乌大哥来了!” 盼妹和乌引章跟着进了屋,进屋后隔着一扇屏风,隐隐看到床上躺着个人,床边还坐着一个人。 想来这二人就是丁成俊的姐姐和母亲。 “乌大夫,你的事,我已听小儿说过。 乌大夫年纪轻轻便能治好鼠疫,当真是年轻有为。” 丁夫人先是客套了一番。 乌引章也跟着客气了两句。 接下来,终于进入正题了。 “乌大夫,小女的腿受伤已经有些时日,全县的大夫都没有办法。 若是乌大夫能治好小女,我丁家必不会亏待了大夫你。” “夫人且放心,在下必会尽力而为。”乌引章嘴上应道,心中却盘算着这丁家这么有钱,等把人治好后,他得开价多少银子才合适。 这么有钱的人家可不多见,不狠狠宰对方一笔,好像都对不起自己。 大不了看在盼妹和丁成俊交好的份上,他稍微少要一点。 至于治不好,这个乌引章还真没有想过。 只是治个腿而已,只要腿部不是完全坏死,就没有他治不好的腿。 …… 衙门后院 “爹,我哥呢?”乌云川来找她哥,结果人没找着。 “出去了,说是盼妹的一个同学的姐姐腿坏了,他给人治腿去了。”李明智正在看话本,听到女儿进屋,他连眼也没抬的说道。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乌云川微微皱眉问。 “这我哪儿知道,治好了就回来了呗。 你找你哥干嘛,有事儿啊?”李明智随口问道。 “没事儿,既然我哥不在,那我等他回来再说。”说完,人就跑了。 李明智一脸疑惑的抬眸看向乌云川离开的方向。 “搞什么啊?” 此时,乌云川正在暗暗腹诽自家哥哥离开的不是时候。 她一大早来找她哥,就是来找她哥帮她做药丸的。 随安说在青王的事情解决之前不准备同她要孩子,这段时间他们夫妻只能靠吃药避孕。 药是她让秋儿去药铺抓的,每次完事儿就煎来喝一碗。 可这种药也太麻烦了,于是她便想让她哥帮她做一点方便服用的避孕药丸。 这样也省了煎药的麻烦,而且药丸比汤药服用方便。 她和随安感情正好,对这药的需求量也大,每天煎药喝药可麻烦了,虽然药不用她自己煎药,但它难喝啊! 为了让她哥帮忙做避孕药,她愣是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 好不容易午饭过后,乌引章带着盼妹回来了。 人一回来,就被她叫到了自己房间。 盼妹那小子让她给打发了,没让他跟。 这可不是小孩子该听的东西。 “什么?你让我帮你做避孕的药物!”听到自家妹妹的要求后,乌引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搞错吧,你可是咱们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娃,家里就靠你续香火呢,你和妹夫居然不打算要孩子!” 乌引章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是不要孩子,只是暂时不要,随安说……” 她将沈遇的顾虑都同乌引章说了,知道了沈遇为什么暂时不想要孩子后,乌引章倒是有几分理解他了。 “如此说来,你们暂时不要孩子也好,这药我会帮你做,你过两天来拿吧。”乌引章说道。 “哥,可不可以做那种吃一颗能管一个月的,我不想每天吃药,麻烦得很。”乌云川冲她哥提要求。 “每天吃药?你和我妹夫还真是精力充沛,还每天……”乌引章露出打趣的眼神。 要是普通女子,只怕已经羞得不敢抬头了。 不过乌云川是谁啊,在她这里可没有害羞这两个字。 只见她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背脊,“那是,毕竟我们还年轻,这精力当然好啊。” “你还真是不害臊。”乌引章一脸无语。 “你就说这药能不能做吧。”乌云川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哥。 “行,帮你做行了吧。”乌引章举双手投降。 “这还差不多。”得到满意的答案,这回她高兴了。 让她哥赶紧回去帮她做药丸。 “不行,我得先帮丁家小姐把治腿的药做出来,然后才能帮你做。”他摇头道。 “就是那个丁成俊的姐姐?她的腿很严重吗?”听说要先帮别人做药,乌云川倒也没有生气,而是好奇的问。 “倒也不算太严重,就是除了我没人能治而已。”他骄傲的仰起脖子,眼中尽是得意。 “这么严重!她不是就是在自己家里摔的吗,我还以为顶多就是骨折!”在自己家居然能摔出这么严重的伤,也是没谁了。 乌引章却挑眉道:“本来确实只是骨折而已,不过经过那些大夫的医治,变得越来越严重,这才变成如今这般。” “怀阳县这么多庸医吗?区区一个骨折,居然能给治成这样!” 怀阳县这是什么情况,庸医扎堆都出在这儿了? “他们可不是庸医,只是故意不想治好丁妙云而已。” 今早他一看到丁妙云的伤势,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怕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不过为了丁家的诊金,明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他还是选择出手。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牵扯出什么大人物,还有他妹夫在前头顶着呢。 沈遇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大舅子居然这么看得起自己。 “咋了?那个丁妙云得罪他们了?”乌云川不解的问。 “得罪?那些大夫估计只是受了威胁或是收了人家的好处按吩咐做事。” 就是不知道,这丁家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被人这么整。 第210章 密旨到 乌引章去丁家帮丁小姐治腿的事,当晚便通过乌云川传进了沈遇的耳中。 沈遇听罢,脸上未露半分意外之色,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 那位薛家大小姐一心要报复丁妙云当初设计她之仇,又怎会仅仅满足于让丁妙云摔断一条腿? 若她手中没有半点后手,那才真叫反常。 隔天,他与孟宣聊到此事,并让孟宣盯着丁家那边的动静,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丁家人得知丁妙云的腿伤一直治不好的真相后,可有什么打算?” 在他看来,丁家人只要不是愚笨之辈,定然能猜到这背后动手脚的人是谁。 可薛宝琳如今已是青王的妾室,丁家即便家境殷实颇有财力,也绝无可能与背靠青王府的薛家抗衡。 沈遇心中暗自思忖,丁家若是足够聪明,最好的选择便是趁早离开青州地界。 只要还待在青州,以薛宝琳的性子,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一旦丁妙云腿伤被治好的消息传出去,薛家必定还会使出新的手段。 到那时,受到牵连的恐怕就不只是丁妙云一个人,整个丁家都可能被拖入泥潭,难以脱身。 “我派出的人传来消息说,丁家人对此事只字未提,对外只宣称引章兄看过后,说丁小姐的腿伤严重,只能尽力一试。” 孟宣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知。 沈遇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般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很清楚,丁家人若是敢将此事宣扬出去,恐怕会死得更快。 看来,丁家人只怕已经打算要离开青州了。 事实证明,沈遇的猜测分毫不差。 乌引章接连三天前往丁家,为丁妙云医治腿伤。 三天后,丁家人便对外放出消息,称要带女儿前往外地求医,随后便开始着手处理手中的一些产业,为离开青州做准备。 而一直暗中关注此事的沈遇,早已知晓丁妙云的腿其实已经治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按时敷药便好,无需乌引章再日日上门。 丁家人选在这个时候以带丁妙云治腿为由离开青州,确实是个聪明的做法。 只是沈遇心中仍有一丝顾虑,就怕薛家会赶尽杀绝,不给丁家人留半点活路。 但转念一想,这些事终究与自己无关,他也没有主动去提醒丁家的打算,毕竟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他又有皇命在身,可不想过多牵扯进别人家的事中。 丁家人离开后,盼妹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他在书院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两人还没来得及好好相处朋友就突然离开了,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面对盼妹的失落,乌家人也无可奈何。 搬家这种事,并非他们一家能够左右,只能在一旁耐心开导,劝盼妹看开些,以后总有再相见的机会。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便悄然逝去。 这半个月里,青州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一派祥和,实则暗流涌动,发生了不少牵动人心的事。 有关青州铁矿的消息,沈遇早已秘密传回了京城。 皇上接到消息后,当即暗中派人前往青州,准备捣毁这座由青王私自掌控的铁矿。 不过这些后续之事,沈遇已无力插手,只能静候佳音,一切都要看皇上派来的人是否可靠。 说起来,沈遇此次能收集到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李明智功不可没。 从灵峰山回到衙门后,沈遇便将自己在山上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向李明智描述。 尤其是那位曹大人以及几个管事的模样,他都通过细致的口述,让李明智画了出来。 李明智的丹青技艺堪称出神入化,笔下的人物更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走下来一般。 那张曹大人的画像画好后,沈遇立刻命人秘密送往某处,交给刘文山和忠叔辨认。 最终,经忠叔仔细确认,画像上的人正是当初出卖刘松柏的徒弟曹峰,也就是那个间接害死刘松柏一家的罪魁祸首。 谁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曹峰竟一直待在青王身边,还被委以重任,不仅负责看守铁矿,还要监督兵器制造之事。 青王对曹峰如此信任,将这般重要的事务交给他打理,足以看出曹峰在青王身边的地位有多高。 曹峰的出现,让一直隐忍的刘文山和忠叔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复仇的火焰熊熊燃起,蠢蠢欲动想要立刻去找曹峰报仇雪恨。 不过二人也都明白事情的轻重,在得知皇上有意对付青王后,便不再坚持要亲自报仇,而是决定配合皇上派来的人,一同捣毁那处铁矿。 刘文山身为刘松柏的儿子,尽管多年来未曾得到父亲的亲自教导,但不知是不是遗传了父亲的天赋,他在矿洞勘测方面有着极强的能力。 想要毁掉那处铁矿,他定然能帮上大忙。 除此之外,京城那边也传来了一些令人忧心的消息。 沈遇的恩师文佑堂,近期已遭遇多次刺杀,而且行刺之人的武功一次比一次高强。 尽管文佑堂身边有大内高手保护,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些伤。 皇上借着文佑堂行踪泄露这件事顺藤摸瓜,终于捉到了青王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内应。 只可惜,这个内应什么都没说便当场自尽了。 皇上那边终究没能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沈遇本以为,接下来青州这边应该没什么大事需要他操心了,只需安心等待调回京城的旨意便可。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竟再度传来一道密旨。 而这道密旨的内容,让沈遇的心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皇上……皇上竟让我们去找与青王有勾结的官员名单!” 孟宣将密旨上的内容看清后,眉头皱得紧紧的,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他压低声音低咒一声,“那可是青王府啊!里面高手如云,戒备森严,哪里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更何况还要偷名单,我们连名单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总不能跑到人家家里掘地三尺去找吧?” 第211章 意外 孟宣简直无力吐槽,在他看来,这跟主动送上门去找死没什么区别! 沈遇却比孟宣镇定许多,尽管皇上下达的这个新任务让他也有些意外,但却并未像孟宣这般失态。 他指了指密旨下方,沉声道:“皇上做事向来周全,不可能没有安排。 你看,下面还有一封信,先拆开看看再说。” 沈遇先将信拆开,将信上的内容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刚看完,信纸就被孟宣一把夺了过去。 孟宣紧紧抓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从头至尾仔细读,看完后,眼睛瞪得溜圆:“皇上竟想让我们利用青王妃寿宴的机会,进入青王府盗取名单!” 这个计划,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可谓不冒险。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下次再想盗取名单只会难上加难。 而且失败之后,他们能不能活着离开青王府,都是个未知数。 就算侥幸成功,青王也必定会彻查到底,最后会不会查到他们头上,谁也说不准。 “唉,这叫什么事啊!” 他抓狂般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当初不是说让我们来找铁矿的吗?现在铁矿找到了,又让找名单!这还有完没完了!” 沈遇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信中的关键信息梳理出来:“皇上在信中说,已经派出探子先行潜入了青王府,只是名单的具体位置目前还不确定。 在计划执行之前,我们得先查明名单藏在何处,才能继续推进接下来的计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等找到名单后,会有人负责将名单偷出来。 我们的任务,就是与潜藏在青王府中的内应相互配合,等拿到名单后,再协助皇上派来的人将名单安全送出去,这样就算完成任务了。” 虽然从表面上看,不用他们亲自动手去偷名单,压力似乎小了很多。 但沈遇心里很清楚,这个计划只要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所有牵扯其中的人,恐怕都无法活着离开青王府。 想到这里,沈遇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担忧。 不行,他必须想个法子先把云川一家送走,绝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而受到连累。 沈遇这头正在计划着如何找个由头先将乌云川一家送离青州,却不知道乌家人这头因为一个意外,已经无法把自己摘出去。 注定要加入到皇上的计划之中。 “还差最后一味药,就齐活了。” 乌引章背着背篓,手上拿着药锄,走在城外的云台山上。 他是来采药的,云川那个臭丫头,说要什么避孕的药,而且还要那种吃一颗药效能长达一个月的。 之前他试着做了几次,药效最好的也不过只能维持七日。 臭丫头还不满意,让他继续做。 为了让药效更好,他不得不跑到山上来找上了年份的好药。 只有这种上了年份的药,才能达到自家臭妹妹所想要的效果。 他今日一大早就上山,在山上折腾了两个多时辰,现在还差最后一味药就能打道回府了。 又过了半刻钟,成功找到了最后一味药的乌引章已经准备下山了。 这时,不远处突然一道求救声传来。 “来人,救命啊,快来人啊!” “快来人啊!” 一道女子的求救声突然响起。 乌引章听到求救声皱了皱眉,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快,就在前面,郡主出事了!” “郡主在那边!” 郡主!! 乌引章眼睛一亮,立马背着背篓跑了过去。 这可是郡主啊,要是救了对方,肯定会有重赏。 郡主等我,我来了! …… 晚饭时间,乌家人围坐在一起用膳,唯独缺了乌引章。 “怎么回事,引章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一大早就出门了怎么去这么久!” 李明智一面夹菜往嘴里塞,一面嘀咕着。 臭小子是掉沟里去了吗,还不回来! “不知道,照理说早该回来了啊!”乌二顺也觉得有些疑惑。 “要是等会还见不着人,我就去云台山瞧瞧。”乌云川有些担心自家大哥,照理来说她大哥上山采药都会事先说好什么时候回来。 他离开之前说最迟下午回来,可这都是傍晚了还不见人影。 怎么说也就这么一个哥哥,乌云川当然担心自家亲哥出事。 “要不要我派人云台山找找?”沈遇提议。 “这可太好了,不如现在就派人去吧!”李明智立马打蛇随棍上。 沈遇正想安排人去找乌引章,却听凤姑来报,说乌引章回来了。 “臭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李明智听到自家臭小子回来,松了口气的同时,气得想揍人。 臭小子出去这么久,也不打声招呼,想吓死谁! “我回来了!”这时,乌引章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 “你这臭小子,居然出去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你死哪儿去了!”李明智立马质问道。 乌引章一看家人们神色不对,赶忙道歉:“对不起嘛,我也不想这么晚回来,我这都是为了救人!” 救人? 乌家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哥,你可不爱管闲事啊,你救的是个有钱人吧,那个有钱人是不是给了你很多银子? 我们全家等了你这么久,你赚的钱子可不能不分给我们!” 乌云川眼珠一转,一开口就暴露了目的。 “不错不错,我们等了你这么久,连饭都没吃,你这银子也该有我们一份儿!”乌二顺赶忙附和。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盼妹深怕把他给忘了,小手举得高高的。 沈遇同情的看了大舅哥一眼,什么也没说,果断的选择不插手。 “儿子啊,你看看你爹我,因为担心你,都饿瘦了。”李明智直接开始卖惨。 乌引章翻了个白眼,“你们可真是我的家人啊。” “嘿嘿~”一家人同时嘿嘿笑出声。 “不过,这回就如了你们的意,分一点银子给你们吧。” 说着,竟从身后的包袱里拿出一个一看就不是他能拥有的精致银匣…… 第212章 坦白 银匣打开,里面竟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排银子! 银匣中的银子一锭起码都有二十两,三排银子,一排五个,三排就是三百两银子!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乌家人见此,眼睛都瞪直了。 只有沈遇注意到了银匣上的图案,心中涌现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居然这么多!”乌家人惊呼出声。 “多吧,这还只是其中一部份,人家郡主可是说了,稍后还有重谢。”乌引章得意的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郡主你快展开仔细说说!”李明智拉着儿子坐到自己身边,示意他赶紧说。 乌引章也不卖关子,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炫耀。 他这回救的人是谁?那可是郡主娘娘,要是得了郡主的赏识,他们家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于是乌引章便将自己今天下午如何救了突发心疾的郡主,又是如何被郡主感谢,如何被送银子,最后还被郡主的亲随送到家门口的事,都同他们说了。 “你小子这运气可以啊,随便出个门就救到了青王殿下的妹妹!” “你这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吧!一出手就是三百两银子,后面还有重酬,这重酬得是多重啊!” 李明智和乌二顺围着乌引章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二人的想法和乌引章一样,他们家这下可要发了啊! “你们都下去吧。”就在众人兴奋谈论时,沈遇却突然屏退侍候的下人。 不一会儿,这屋里就只剩下了自己人。 “云川,注意盯着屋外,不要让人偷听。”沈遇面色凝重的对乌云川说。 乌云川重重点头,“放心吧随安,我会好好盯着的。” “妹夫,你这是干啥呢,搞得这么神秘?”乌引章一脸疑惑的问道。 乌二顺和李明智同样也是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 沈遇本来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一看到坐在一旁盯着他的盼妹,嘴唇动了两下,又闭上了。 “二舅,能让盼妹先出去玩儿会吗,我有重要的事要同你们说,盼妹太小不方便听。” “我不走,我要听!”盼妹一听不干了,什么秘密是他盼妹不能听的,姐夫太过份了,居然不让他听! “听什么听,你一小毛孩子,别什么事都瞎打听!”乌二顺抱起盼妹,就要把人抱出去。 “凤姑,凤姑快过来,把这小子带走看好了!”一面开门,乌二顺一面朝着门外呼喊凤姑。 盼妹就这么在挣扎中,被凤姑给抱走了。 “我不走,我不走啦!” 盼妹的呼喊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臭小子终于走了。”乌二顺顺手将门给关上。 “现在能说了吧?”乌云川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问。 沈遇深吸口气。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们可能会很惊讶,请大家之后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外传,因为这关系到我们全家人的性命。” 见沈遇一脸严肃的表情,乌家人也不敢大意,一个个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唯有乌云川猜到了沈遇想说什么,她有些意外的看着沈遇,沈遇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乌云川眨巴了两下眼,不是说让她保密吗,结果他自己打算说出来? “随安,你说吧,我们都做好准备了。”李明智咽了咽口水,一脸严肃的点头。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我已经做好准备的表情。 “我要说的是,我……沈遇……不仅仅只是怀阳县令,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沈遇正想说出自己的身份,不想这时乌引章却开口了。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是皇上派出的密使,专门来查青王私藏铁矿一事的吧?”乌引章挑了挑眉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云川说的?”沈遇一连三问,一双眼睛不由得看向了心虚的乌云川。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懂的,“你不是说了,不会告诉你的家人的吗?” 看着咬牙切齿的沈遇,乌云川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随后,又佯装一脸无辜道:“我也不想说的,可是不说不行啊,你不想现在同我生孩子,我只有找我哥让他给我做避孕的药啊! 为了让我哥同意帮我做药丸,我总得给他一个理由。 要是不说清楚,他是不会同意帮我的!” 说到这里,她又露出这全都要怪你的表情,“说来说去还不是你的错,干嘛突然提这种无理的要求,要不是你这么说,我哪需要失约和我哥说这些。” 沈遇一脸无语,说来说去这还是他的错了? “妹夫,我可没同其他人说过,我嘴紧着呢。”乌引章赶忙表态。 “你们也知道?”这边说不清楚,沈遇又看向了李明智和乌二顺。 二人神色淡淡,也没露出什么太过惊讶的表情。 “猜到一点吧,上回我们发现了那座铁矿,你让我们不要管,你会处理,之后还让我按你说的画了那么多画。” 说到这里,他看了沈遇一眼,又继续道:“青州境内可是从未听说过有铁矿,现在冷不丁发现一座,而且还有人在开采。 明显这铁矿就是青王私藏的,私藏铁矿除了造反之外还能用来做什么。 我们见你没打算说出来,此事又事关重大,就当不知道啰。 只是我们没想到,你居然是皇上派来调查青王的人。” 除了沈遇的身份让他们意外了一下之外,其他事还真没能惊到他们。 毕竟他们私底下早就已经把真相猜到了七八分,要震惊也震惊过了。 沈遇也没有想到,李明智居然自己猜到了真相。 不过想想也正常,李明智好歹也是读书人,虽然没有功名,但他毕竟是读过书的人。 见识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比。 他跟着自己一同发现了铁矿,能猜出这些倒也说得过去。 “随安,你现在突然想到向我们坦白,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李明智试探的问。 沈遇若是帮皇上派上派出密使,其身分肯定需要保密,连身边的亲人都不能说。 他在这时候说出真相,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家只怕要发生大事了! “岳父大人果然目光如炬。”沈遇无奈一笑。 “不久前,我接到了皇上的密旨,密旨上说……” 第213章 青霞郡主 待乌家人听完了皇上的新旨意,所有人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既然皇上有新任务给你,这个任务又如此凶险,你在这时同我们坦白,难道你是想把我们送走,自己独自去涉险!” 一家人中,最先看破真相的是李明智。 毕竟他比这些年轻人多活了这么多年,饭不是白吃的,书也不是白念的。 “什么,随安你要送我们走!”乌云川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不行,我才不走呢,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我们也不走,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我们是不会丢下你跑了的。”乌二顺也说。 “别闹了,我觉得随安安排得对。 我们留下来也不见得能帮得上忙,皇上不是派了人手配合他吗? 皇上安排的人肯定都是高手。 我们先离开这里,也是让随安没有后顾之忧,这样才不会给他拖后腿。” 李明智低眉思索了片刻,冷静的说道。 “爹,别让我看穿你,你根本就是怕死吧。”乌引章无语的看着他爹。 这可是他亲爹,他还不了解吗? 别看他说得这么大义,其实不过只是不想他们一家人留下涉险。 能走,他爹当然不会拒绝。 “就是啊爹,咱们一家人谁还不了解谁啊,你装也没人信啊。”乌云川坐直了身子,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瞅着她爹。 真当她当了乌家这么多年的女儿是白当的呀。 “胡说八道,你们这是污蔑,是妥妥的污蔑!”转而又看向沈遇,“女婿啊,你可千万别信他们,他们就是胡说的!” 这些白眼狼,居然敢拆他的台! 他不要面子的吗! “我自然是相信岳父大人的。”沈遇微微一笑,笑容那叫一个真诚。 李明智欣慰点头,还好,还好还有女婿相信自己。 “还是言归正传吧,岳父大人所言不错,我打算暂时送大家离开这里,等到任务完成,我再与你们汇合……” “我不要,我们是夫妻,你可是我的男人,我是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我陪你留下,让爹他们走。” 乌云川想也不想的拒绝这个提议。 “我身为堂堂大女子,怎么能看着自己的男人留下涉险,自己什么都不做。 这事儿要是传回了我们乌塔村,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总之,她不同意! “小妹不走我也不走,我医术不错,也是能帮上忙的。”乌引章跟着说道。 “既然你们都不走,那我也不走。”乌二顺紧随其后。 “我说你们……”李明智都快气死了,蠢不蠢啊! 这面对的可是青王,青王啊! 留下做什么,送死吗? 见大家的意见达不成一致,此事只能稍后再议。 沈遇给了大家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是走是留,明日再说。 晚上,乌云川和沈遇躺在床上,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这一刻的气氛宁静而美好。 下一秒,乌云川突然出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是不会走的。”她说。 “云川……我……”沈遇想什么,却被一只手指按在了唇上。 “嘘,不准说我不爱听的话,总之我是不会走的。”她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你不知道这次的任务有多危险,我不能连累你,连累你的家人。”沈遇的眼神同样认真。 “既然都是一家人,谈何连累的,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你要真不想连累他们,大不了把我爹他们送走便是。 但你我夫妻一体,你是我的男人,是我的责任,我肯定会留下同你一起面对。” “云川……”沈遇眼中有着感动,有着担忧,还有一丝欢喜,此时他的心中情绪万分复杂,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了,睡觉了。”说着,她将被子盖子拉过二人头顶。 很快屋内就传来一阵不可言说的声音。 窗外的月亮害羞的躲进了云里,似乎不忍直视。 …… 云台寺 “郡主,您的身体……”一名老大夫刚给青霞郡主把完脉,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可是郡主的身体出了问题?”郡主身边的大丫环连翘,一脸紧张的问道。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俏脸上露出一丝悔意,“一定是那个乡野大夫的药有问题,早知道我就该拦着,不该让他给郡主喂药!” 连翘后悔不已,要是郡主出了什么问题,她这个大丫环也别活了。 “大夫,郡主的身子究竟怎么了,你快说呀!”另一个大丫环翠枝,也焦急的寻问大夫。 这位大夫姓柳,是专门治疗郡主心疾的大夫。 这么多年来,郡主的身体都是他在负责,他也深得郡主信任。 今天下午,郡主突发奇想,想在河边玩水。 没想到玩着玩着却心疾突发! 当时柳大夫不在郡主身边,治疗心疾的药也不起作用。 急得翠枝前去云台寺搬救兵,连翘急得大喊救命。 好在那时有一个姓乌的年轻大夫路过,不知用了什么药救了郡主一命。 郡主为了感谢他,给了他三百两银子,还承诺稍后会另有重谢。 现在柳大夫神色古怪,若是确定郡主的身体因为那个小大夫喂的药出了问题,这罪他们全家上下都得拿命来赎。 “郡主的身子已无大碍,病情已经控制住了。” 两个大丫环闻言,瞬间松了口气。 “柳大夫,既然郡主的身子没事,你干嘛做出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吓到我和翠枝也就罢了,要是吓到郡主,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连翘没好气的抱怨道。 柳大夫连忙解释:“老夫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奇药。 之前老夫说过,郡主每发病一次,就会比前一次更严重。 但服过这药后,郡主的病情竟没有恶化,还能维持在与上一回发病时一般无二。 此人的医术当真了得。” 郡主缓缓睁眼,悠悠道:“他的医术当真这么好?” “此人的医术,应在老夫之上。”柳大夫斟酌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既如此,明日本郡主便亲自去乌大夫府上一趟,好好谢谢这位乌大夫。” 郡主露出一抹浅笑,笑容中似有深意。 第214章 郡主相邀 次日一早,乌云川一家刚用过早膳,便齐齐聚在沈遇的书房里。 一场关乎去留的议事,正悄然展开。 眼下局势不明,众人心中都压着事。 一番斟酌后,除了李明智,乌家人大多倾向留下,唯有乌二顺的去留,成了争议的焦点。 “二舅,要不你先带着盼妹回乌塔村吧?”乌引章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盼妹年纪还小,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哪里能照顾好自己?” 盼妹是全家最小的孩子,向来被众人疼惜,谁也不愿让他卷入未知的风险里。 乌云川也紧跟着附和:“是啊二舅,你先带盼妹回村避一避。 等我们陪着随安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再去村里接你们父子俩回来。” 盼妹只是个孩子,怎么也不能让他跟着冒险。 谁知乌二顺却梗着脖子,态度格外坚决:“不,我不走,盼妹也不走! 咱们一家人,生要在一块儿,死也要在一块儿,别想劝我们回村! 家里没个女人撑着,我一个大男人带着盼妹在村里,日子根本过不下去,还不如跟着你们踏实!” 他心里早就盘算得清楚,村里的情况他比谁都明白,单靠他自己,带着孩子不仅生活艰难,之前那无良的前岳母,指不定还会找上门来找麻烦。 反正回村也是不痛快,倒不如一家人守在一起,好歹有个照应。 更何况,昨晚他已经问过盼妹的想法。 那孩子别看人小,心里却透亮,听完缘由后当即攥着他的衣角说要留下,说什么也不肯走。 “你们父子俩这是犯傻啊!”李明智急得直跺脚,“就算不回村,也能先去别的地方躲一躲,总比留在这儿冒险强吧!” 他实在想不通,他们一家子原本都是精明人,怎么遇上沈遇之后,一个个都变得拎不清了。 这种时候不赶紧脱身,还想着陪沈遇一起冒险,难不成脑子都被驴踢了? 想到这儿,李明智还忍不住偷偷瞪了沈遇一眼,全然忘了昨天还一口一个好女婿,把人夸得天花乱坠。 沈遇:“……”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大人!大人!” “进来。”沈遇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就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来人正是孟宣。 不等沈遇问话,孟宣就急切的开口,“大人,青霞郡主突然驾临,还指名要见引章兄!” 乌家人:“!!!” 沈遇:“!” …… 转眼,众人已移步花厅。 青霞郡主端坐在主位上,身姿优雅,气场十足。 沈遇连同乌家人,见状赶忙齐齐躬身行礼。 “微臣参见青霞郡主。”沈遇的声音沉稳,礼数周全。 乌家人也跟着高声喊道:“参见青霞郡主。” 青霞郡主目光扫过这一大家子,淡淡抬手:“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郡主。”众人齐声应和,连忙起身,动作间难掩拘谨。 沈遇率先开口,打破了厅内的沉默:“不知郡主今日突然驾临,所为何事?” “本郡主今日来此,只为一件事。”青霞郡主慢悠悠地开口,说着便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抿了口杯中的香茗,神情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旁的大丫鬟连翘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接过话头:“郡主今日前来,是特地来感谢乌大夫的。 乌大夫医术高超,郡主服了您开的药后,身体已然大好。 这些薄礼,都是郡主专程为乌大夫准备的,还请乌大夫笑纳。” 话音刚落,连翘抬手轻轻击掌三下。 下一秒,只见一排排侍女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将之依次呈到众人面前。 所有礼盒都敞开着,里面的物件一目了然。 整整八个礼盒,里面的东西堪称贵重。 有珍稀的名贵药材,有雕琢精美的玉如意,还有流光溢彩的名贵饰品,以及未经打磨却难掩光华的天然宝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那个装着夜明珠的盒子。 单是那一颗夜明珠,便价值千金。 如此厚重的礼物,乌家人震惊的同时,更多的却是不安。 李明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着恭敬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容:“郡主恕罪!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草民一家都是普通人,犬子能侥幸帮上郡主,已是我们全家的福分,这般重礼,我们万万不敢收啊!” “李先生客气了。”连翘依旧笑得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不论这些礼物价值几何,都是郡主的一片心意,还请先生莫要推辞。” 看着连翘这副笑吟吟的模样,李明智心里越发不安。 总觉得这对主仆憋着什么坏。 乌家人的想法也和李明智大同小异,一个个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放松。 沈遇则暗自皱起了眉,青霞郡主亲自前来,还带着如此厚礼。 难道…… 她是看中了乌引章的医术,想把人招入王府? 这个念头一出,沈遇心中顿时一沉。 若真是如此,岳父一家恐怕是真的走不成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乌引章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一步,沉声道:“既是郡主的美意,那草民便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郡主。” 话虽这么说,可看着眼前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他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总觉得郡主送上这些礼物,不会是单纯为了感谢这么简单。 青霞郡主放下茶盏,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乌大夫不必客气。 本郡主今日亲自前来,除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有一事相求。” 乌引章松了口气,他就说嘛。 “郡主言重了!”他连忙躬身,“担不得求字,郡主只管吩咐便是,草民若能办到,定不推辞。” 青霞郡主微微颔首,给了连翘一个眼神。 连翘立刻笑着说道:“郡主的意思是,希望乌大夫能随我们一同回王府,往后专门负责照料郡主的玉体。” 第215章 孟宣的打算 “这……这……”乌引章眼睛猛地一亮。 那可是王府啊! 没想到郡主竟然如此看重他的医术,若是能进王府当差,往后岂不是要发达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瞬间冷静下来。 青王如今正被皇上盯着,要是他这时候去帮青霞郡主,万一被当成青王的同党,那岂不是把命都搭进去了? 为了钱丢了性命,这也太不值当了! 这么一想,乌引章心里已经有了拒绝的念头,正准备开口,却被乌云川抢先一步。 “郡主娘娘,实在对不住。”乌云川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我哥恐怕不能跟您回王府,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连翘瞥了乌云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夫人,这可是郡主亲自相邀,您还是让乌大夫自己做决定更为妥当吧?” 青霞郡主没有理会两人的交锋,目光落在乌引章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乌大夫,本郡主是诚心邀请,还请你好好考虑。 明日本郡主会再来,希望届时能听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她不再多言,带着一众随从转身离去,只留下满厅的礼物和神色复杂的乌家人。 青霞郡主此行太过高调,消息很快就在衙门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乌引章的医术被郡主看中,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不少人一见到乌引章,就忙着上前道喜,弄得他有苦难言。 旁人都觉得这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却没人知道,他心里究竟有多纠结。 若是不知道皇上要对青王下手的内情,他或许还会为这份看重而骄傲不已。 可现在…… 好不容易把所有前来恭喜他的人送走。 乌家人聚在了李明智屋里商量对策,一家人都在,唯独少了沈遇和盼妹。 盼妹年纪小,叫他来也帮不上忙。 至于沈遇,他刚和孟宣去了书房,说是有要事相商,晚一点再过来。 “照我看,还是别答应了,那个郡主一看就不是个好侍候的,而且她还是青王的妹妹! 要是将来青王当真……当真那什么了?”担心隔墙有耳,谋反二字李明智没敢说出来。 “要是他真那什么了,你怎么办?”被牵扯进谋反之事,可是要诛九族的! “其实我也这么想,不过看那青霞郡主的态度,只怕她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乌引章愁眉不展道。 本来他只是想要点赏,怎么到后来反而给自己惹来一身腥。 要是早知道当时呼救的是青霞郡主的人,他说什么也不会出手。 “要不你装病,就说自己命不久矣,想来那什么郡主也不会为难一个病人吧。”乌云川摸着下巴琢磨出一个主意。 “这不行吧。”乌二顺想了想说:“那个郡主身边肯定也有大夫,人家把大夫找来帮引章一把脉,要是发现他装病,会不会给治一个欺君之罪啊!” “那是郡主又不是皇上,她算哪门子的君。”李明智没好气的纠正自家小舅子。 随后又接着说:“不过,虽然青霞郡主不是君,但好歹也是皇室成员,欺骗皇室罪一样很重。” “那就不能装病了!”乌云川一脸失望,还以为自己想了个好办法呢。 一家人正商量着,突然门外有人敲门。 “谁啊?”听到敲门声,一家人同时噤声。 “是我,孟宣。”孟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乌二顺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一袭青衫的孟宣。 那标志性的扇子,正拿在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乌云川看了眼他这装模作样的样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都已经入秋,眼瞅着就要入冬了,这孟师爷还成天拿个扇子扇风,不冷吗? “可是你家大人找我们?”李明智问。 “非也,是在下有事找你们。”孟宣将扇子一收,神情颇为严肃。 “你找我们?”乌家人疑惑的看他。 “进去再说吧。”说着,他率先进了屋。 走在后头的乌二顺顺手将房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这里也没外人。”乌云川开门见山道。 孟宣也不卖关子,确定周围安全后,缓缓开口,“其实,我是专程来寻乌兄的。” “你找我?你有什么事啊?”乌引章指了指自己。 他俩这几天好像没怎么打过交道吧? “乌兄,在下也不绕弯子了,我知道你们上家已知道了大人的身份。 大人既然选择告诉你们,那便是拿你们当自己人。 皇上下达的密旨想来你们也已经听大人说了,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帮到大人,还请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他一脸正色的对乌引章,同时也是对乌家人说道。 “你该不会想让我儿子答应那个什么郡主,去王府给你们做内应吧!”李明智很快反应了过来。 “不行,这不行!”想通之后,他立刻把头摇成了波浪鼓。 “你就别想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那可是青王府,要是出什么事你们上哪儿陪我一个儿子去!” 这可是他养了十几年的亲儿子! “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有了李明智的提醒,众人也反应了过来。 “你来寻我们说这些,是随安的意思吗?”乌云川突然问。 孟宣摇头,“夫人不要误会,这是在下个人的想法,大人还是想尽快送你们离开,不想将你们一家人牵涉其中。” 他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他个人的想法。 之前在书房,沈遇已经将事情都同他说了。 包括他将真相告知乌家人的事。 当时听了,孟宣差点气到拍桌。 可沈遇不该说也说了,再气也没用。 再加上青霞郡主突然上门来找乌引章,明显有拉拢的意思。 这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打入青王府的机会。 若是能把乌引章安排进青王府,对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可是大大有利。 这个想法一出,他不是没想过和沈遇商量,但想也知道他不会同意。 于是他聪明的没有在沈遇面前开口,而是选择私下里来寻乌家人。 希望能说服他们帮忙。 第216章 决定 乌云川听了孟宣的话,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些。 还好,她没看错人。 若是这主意出自沈遇,她心里定然不痛快。 那岂不是说明沈遇压根儿没把她的家人放在心上,竟连商量都不商量,直接便让孟宣来当说客。 好在,沈遇终究没辜负他们一家人的信任。 “不管这是谁的意思,我们都不同意。”李明智语气强硬,没半分转圜的余地。 “爹……”乌引章忽然出声唤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斟酌,“我想了想,要不还是按孟师爷说的办吧。 能帮上妹夫,总归是件好事。” “你疯了!”李明智瞪圆了眼,满脸不敢置信,“你这小子什么时候成了傻子?明知道前面是坑,还非要往里跳!” “爹,您先听我说。”乌引章顿了顿,稳住语气继续道,“去青王府做内应,危险是真的,但要是能帮妹夫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咱们一家人肯定也能沾光得些功劳,说不定还能捞个官当当! 这事儿风险高,可回报也大,我觉得值当赌一把。” 乌引章这番分析出口,先不说李明智是什么心思,一旁的乌二顺倒先动了心,连连点头:“我觉得引章这想法靠谱!要是真成了,咱们一大家子可就一步登天了!” “人家读书人想当官,得寒窗苦读十几二十年,咱们不过是冒一次险就能成,这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见乌二顺和乌引章都有了意动,孟宣忙趁热打铁,往前凑了凑道:“乌兄,在下敢打包票,只要乌兄愿意随青霞郡主进青王府,不管最后能不能帮上忙,事成之后,我必定为你们一家人请功。 皇上仁慈,定然不忍见有功之士寒心。” “画大饼是吧。”李明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里满是不屑。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必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孟宣也是豁出去了,竟发了这样毒的誓。 乌家人:倒也不必发这么重的誓…… “那个……孟师爷,要不你先出去一下? 让我们一家人单独商量商量,等有了结果,再叫你过来。”乌云川抓了抓头,眼珠一转,决定先把人请出去。 有什么事,他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商量才方便。 “好,那在下就在外头等着,诸位商量好后在门口唤一声便可。”说完,孟宣便推开门退了出去。 只是他没在门口多待,反倒转身去了院子里站着。 以他的武功,若是守在门口,万一乌云川疑心他偷听怎么办? 还是站远些,既避了嫌,也显得他坦荡。 孟宣往竹风居的院子里一站,就站了一刻钟。 直到一刻钟后,才终于有人从屋里探出头来唤他的名字。 他一听见声音,立马快步上楼,走进了李明智的房间。 “诸位可是已经有决断了?”刚一进屋,孟宣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乌引章先与乌家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往前站了半步,沉声道:“我们已经决定好了,就按孟师爷说的做。” 孟宣闻言,心头瞬间一喜。 …… 沈遇知道乌家人答应了孟宣所托之事时,已是当晚。 夫妻二人躺在床上,乌云川才慢悠悠地把白天的事跟他说了。 “什么!你们怎么能答应!”沈遇一听,顿时大惊失色,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乌云川连忙伸手,将他按回自己身边躺好,轻声道:“别慌,这个决定是我们一家人商量着定下来的。 你也别怪孟宣,他是有私心,但这事对我们一家人来说,确实也是个机会。” 看着沈遇满脸焦急担忧的模样,乌云川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知不知道,你们做的这个决定有多危险!”沈遇依旧急得不行,声音都有些发紧。 “我知道啊,不过我会保护好我哥的嘛。”乌云川说得轻描淡写。 “这是什么意思?”沈遇心里猛地一沉,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们一家人商量好了,要跟着我哥一起进王府,也好有个照应。”乌云川轻声解释。 他们怎么可能放心让乌引章一个人进青王府,早在决定答应时,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沈遇自然不肯,当即出声喝止。 “不管你怎么说,这青王府我们是去定了。 我是一家之主,这事我说了算!”说完,乌云川也不再理他,拉起被子裹住自己,就要闭眼睡觉。 “云川,你听我说……”沈遇还想再劝,试图让她改变主意。 可下一秒,一阵轻轻的呼噜声便从身边传来。 沈遇:“……” 这么快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孟宣差点被暴怒的沈遇当场揍一顿。 不过他现在的处境,也比被打一顿也好不到哪儿去。 衙门里所有的茅厕,全都等着他来刷,而且得刷够一个月。 孟宣一脸悲愤。 这还不如被打一顿呢! 上午巳时初刻(早上九点),青霞郡主带着人如期而至。 刚一见面,她便开门见山,看向乌引章问道:“乌大夫可想好了?” 乌引章微微躬身,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沉声道:“草民已经想好了,一切都依郡主的意思。” “如此甚好。”听到满意的答复,青霞郡主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随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连翘。 连翘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地开口:“既然乌大夫已经同意随郡主回王府,那乌大夫的家人也该好好安置。 不若便跟着乌大夫一同随郡主回王府,往后也好有个照应。 这样一来,乌大夫便不用同家人分离,也算是一举两得。” 连翘这番话,让乌家人顿时一愣。 他们还没开口提想同行的事,郡主竟主动提出要带他们一起进王府? “郡主,下官乃怀阳县令,有公职在身,只怕不便同行。”沈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青霞郡主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沈大人与沈夫人,自然不必同行。” 第217章 入青王府 乌云川怎么可能安心自己留下,连忙开口:“那个……郡主。”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我能不能先跟着我哥他们去王府住一段时间? 他们初入王府,我怕他们不习惯,等他们安置妥当了我再回来。” “既然沈夫人有所担心,那便随本郡主一同回王府吧。 夫人想住多久,便住多久。”青霞郡主倒是十分爽快,当即答应了下来。 事情竟如此顺利,这让乌家人都有些意外。 这王府,难道是让人想住就能住的? 还是说,郡主当真如此看重乌引章的医术,才愿意这般迁就? 郡主一行人走后,乌家人便围绕着这个话题讨论了起来。 “要我说,郡主肯定是特别看重我,所以连我的家人都愿意一并帮着照顾!”乌引章一脸得意,语气里满是笃定。 乌家人对这个说法也深表赞同。 乌引章的医术本就高超,郡主为了拉拢他,连带着关照他的家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可一旁的沈遇听了,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乌云川见状,连忙问道:“随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遇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凝重:“你们,想得太天真了。” “天真?我们哪里想得天真了?”乌云川不解。 乌家其他人也都同时看向了沈遇。 沈遇只是淡淡说道:“那青霞郡主绝不简单,你们说的这个猜测可能性太低。 与其说她是在关照你们,我倒觉得,你们不过是她用来约束大哥的人质罢了。” 乌家人面面相觑,不是吧? 他们只是人质!! 不管青霞郡主为什么对乌家人如此厚待,既然已经答应了随郡主回王府,就不可能临时反悔。 乌家人将行李打包好,还带上了黑狗二花。 自从出了乌塔村来到了怀阳县,二花那是肉眼可见的圆润了。 谁能想到这家伙在他们乌塔村,还是狗王来着。 这日子过好了,二花小小年纪都已经开始养老了,成天在家里混吃等死。 这次进入青王府做内应,一家人决定带上这家伙一起。 二花这只狗十分机灵,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与二花一同被带入青王府的还有盼妹。 这个小家伙是自己坚决要求要一起同行的,一说把他落下他就哭。 哭天抢地撒泼打滚,整个一没完没了。 乌家人也不忍心扔下他一个人,便干脆一起带上了。 反正有什么事大不了他们一家人一起担着便是。 临别之际,夫妻二人依依不舍。 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走吧,郡主那边正等着呢,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李明智拉着女儿上了马车。 乌云川伸着手,不舍的想要抓住沈遇。 沈遇同时伸手,不过却被一旁的孟宣拦了下来。 “大人,您就别磨磨唧唧的了,人家郡主还等着夫人他们呢。” 孟宣简直想翻白眼,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吗这! “随安,你保重啊!”马车上,乌云川探出头来,向着沈遇挥手。 “云川,你也保重!”沈遇推开挡路的孟宣,朝着乌云川喊道。 直到马车已经驶出了城门,沈遇还是依依不舍的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大人,别看了,马车都走远了,咱们回去吧。”孟宣拍了拍沈遇的肩道。 沈遇却只是回头淡淡的看向他,“茅厕再多刷上月。”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这是公报私仇!”孟宣气急败坏的追上去。 另一头,乌家人跟随郡主一行人经过几日的奔波,终于来到了青州城。 这城中最大的建筑,便是青王府了。 青王府占地面积非常大,但整体风格偏雅致,处处都透着一种清新脱俗的美感。 进了王府,青霞郡主没有一开始就带他们去见青王,而是先安排了一处清静的院子安置他们。 “这里就是小竹轩,乌大夫您看看满不满意,若是不满意还可以换别的院子。” 带他们过来这边的,是青霞郡主的大丫环之一——翠枝。 翠枝看着比连翘好说话,人也和和气气,没有连翘身上那种不可一视的傲气。 和她相处,乌家人倒是更自在一些。 “就这里就好,劳烦翠枝姑娘了。”乌引章从身上摸出一个荷包想要塞到翠枝手中。 不过却被翠枝拒绝。 身为郡主身边的大丫环,她自然不缺这点银子。 再说只是带个路而已,这么点事儿怎么敢收人家的荷包。 “乌大夫,奴婢还要回去侍候郡主,便不多留了。 连着几天赶路,想来乌大夫的家人也都累了,翠枝便不打扰各位了。” 说着,朝着乌家人福了福身,便带着人离开。 看着翠枝离开的背影,乌二顺摸着盼妹的头感慨,“不愧是青王府的人,连白给的银子都不要。” 他说的是刚才翠枝拒绝收荷包这事儿。 “人家怎么说也是郡主身边的大丫环,不是什么银子都收的。” 李明智怎么说也在李家当过十几年少爷,虽说他这个少爷当得还不如得脸的下人,但见识肯定是有的。 “行了,别废话了,进屋收拾吧。” 说着,他率先进屋挑选房间去了。 翠枝可是说了,整个小竹轩都是他们家的。 原本翠枝还安排了几个小丫环在小竹轩侍候他们。 不过乌家人自觉现在是内应的身份,怕不小心说漏了嘴,于是找了个借口拒绝了那些丫环,让翠枝把人带走了。 以后除了每天固定的打扫时间,还有每天有人来送饭之外,其他时间这座院子都只有他们一家人在。 这样他们也能自在许多。 不用那么胆战心惊的怕说错话,做错事。 乌云川这边已经帮自己挑好了一间房。 她挑选的房间位于所有房间的正中心,院子里但凡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住在这里,也方便她保护大家。 至于其他人,便干脆选择了乌云川隔壁或对面的房间。 一家人都觉得住得近一些才能彼此照应,也更安全。 至于二花,乌家人将二花的窝也一起带来了,直接在小竹轩门口安上就行。 二花倒是不挑,窝挪到哪儿它都能睡得着。 第218章 乱棍打死 这边乌家人刚安顿妥当,那头青霞郡主的院落里,却正大动肝火的发落丫环。 “郡主,人带来了。”连翘面色冷硬,朝侍卫扬手示意将人押进。 下一刻,身穿粉色二等丫环服侍的少女便被推搡着上前。 侍卫一脚踹在她膝弯,锦儿猝不及防,重重跪在青霞郡主面前。 “她是谁?”青霞郡主身边丫环本就多,又时常因某些原因经常换人,这张生面孔她实在没印象。 “回郡主,此女名锦儿,是上月才提上来的二等丫环。”连翘躬身回话。 “锦儿……”郡主低声重复,眉峰仍蹙着,“便是你偷换了本郡主的药,想置我于死地?” 前几日她突犯心疾,服药后却不见好转,多亏遇上了乌引章才保住了一条命。 青霞郡主本就多疑,当即让柳大夫检查了她随身的药物。 竟发现药瓶里装的根本不是治心疾的药丸! 几经盘问排查,线索最终落在了这个叫锦儿的丫环身上。 可郡主偏不信,一个小小丫环,怎会有这般胆子暗害自己? 这幕后指使者,她定要揪出来! 锦儿倒没料到会这么快暴露,心中虽有不甘,却半分求饶的意思也无。 她缓缓抬眸,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饰:“何须他人指使,郡主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天生体弱,便见不得旁的女子快活。 但凡你有半分不适,院里下人就要被发落,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这霞光院的土里埋了多少冤魂,郡主自己记得清吗?” 字字质问,却没换得青霞郡主半分愧疚。 “蝼蚁就是蝼蚁,区区贱婢,死了便死了。 能为主子殉命,本是你们的荣幸,你倒好,还敢心生怨怼,妄想着谋害我?”郡主冷笑一声,指尖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着,“既然你嘴这么硬,本郡主倒要瞧瞧,你这张嘴,有没有骨头硬。” “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尸身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刺骨的恶意。 侍卫当即上前架起锦儿,她却突然挣开,朝着郡主嘶吼:“青霞郡主!我等着看你下场!你定会遭报应的,一定会有报应的!” 两名侍卫急忙捂住她的嘴,在锦儿不甘的挣扎与闷哼中,将人拖了出去。 不过片刻,院外便传来棍棒击打的闷响,混着隐约的骨裂声,院里伺候的丫环们个个白着脸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谁也不敢多言。 她们低垂着头,生怕触了郡主的眉头,惹来杀身之祸。 “郡主,您消消气。”连翘端来一盏热茶,递到郡主面前。 青霞郡主接过茶盏,指尖碰着微凉的瓷壁,浅啜了口龙井。 放下茶盏时,她指腹用力碾了碾发胀的太阳穴,不耐地低咒:“贱婢。”语气里满是烦躁。 “郡主息怒,犯不着为一个下人气坏了身子。”连翘声音放得更柔,细细劝着。 “翠枝还没回来?”青霞郡主忽然话锋一转。 “尚未。”连翘回道。 正说着,廊下忽有小丫环来报,说是翠枝回来了。 “让她立刻来见我。” …… 小竹轩内,乌云川一家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总算把行李收拾妥当,也大致摸清了附近的住户。 这小竹轩周围,住的全是青王府的门客。 隔壁菊芳斋住的是柳大夫一家,往前再走两户,是王府其他门客的住处。 至于更远些的人家,乌家人初来乍到,倒没急着打听。 想着既是邻居,总该上门拜访一番,乌家人便先去了柳大夫家。 这柳大夫原是太医院的太医,后来被青王以重金请到青州,专门为青霞郡主调理心疾。 在乌引章来之前,他原是郡主最看重的大夫。 只是如今乌引章来了,这最看重的位置,怕是要变了。 出发前,乌家人还暗自担心,柳大夫若觉得乌引章抢了他的饭碗,态度定然好不了。 可没成想,他们刚到门口,柳大夫便亲自迎了出来,尤其见了乌引章,更是拉着他的手连连感叹相见恨晚。 那热络劲儿,倒让乌家人有些受宠若惊。 换作寻常人家,若有人抢了生计饭碗,少不得要闹得鸡飞狗跳。 可柳大夫一家偏反其道而行,这般气度,看得乌家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只打算上门打个招呼,柳大夫却执意留他们用晚饭。 两家人围着桌子聊到天快黑透,才依依不舍地作别。 往回走的路上,乌家人还在琢磨柳大夫的反常。 “你们不觉得怪吗?柳大夫一家也太大度了,寻常人哪能这么平静?”乌二顺抱着盼妹,眉头皱得紧紧的。 “可不是嘛!我就说不对劲!”李明智一拍大腿,满脸果然如此的神情,“引章在郡主面前得了脸,他们非但不反感,反倒挺高兴,这实在说不通啊。” 乌引章也跟着点头:“我也觉得奇怪,柳大夫今日拉着我聊药理,还把他珍藏的医书借我看,倒像是巴不得我能上位似的。” 几人正讨论着,走在前面的乌云川忽然抬手叫停:“等等,前面有情况。” 她面色凝重,鼻翼轻轻动了动。 月色下,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腥气。 “啥情况?”乌二顺瞬间紧张起来,把盼妹往怀里又抱紧了些。 盼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往前方张望。 “有血腥味,而且很重。”乌云川指向斜前方的拐角,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刚落,拐角处便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两个穿王府侍卫服的人抬着个黑布裹着的东西走了出来,前面还有个侍卫提着灯笼引路,灯笼的光映在地上,能看到黑布边角渗出的暗红血迹。 乌家人下意识躲到旁边的树后。 “他们抬的是……”李明智刚想开口,就被乌云川捂住了嘴。 “是尸体。”乌云川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风,“别出声。” “尸、尸体?”乌二顺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他们第一天进王府,就撞见这事儿?也太刺激了! 第219章 各方反应 那三个侍卫走得极快,黑布裹着的东西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尽头,乌家人才敢松口气。 盼妹小手抓着乌二顺的衣领,小声问:“爹,他们抬的是什么呀?” 乌二顺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哄:“没啥,咱们快回屋,这事儿别管了。” 几人不敢再多待,快步往小竹轩走。 只是这一夜,小竹轩里的人怕是都难以安睡了。 翌日清晨 乌家人因为昨夜撞见有人运送尸体,一个晚上都没能睡好。 都在想那具尸体的身份,还有对方的死因。 这个王府,还真是不太平。 才来第一天,就见到了这华丽牢笼中的残酷一面。 直到早上有个叫小晴的丫环来给他们送早膳,通过小晴的口,一家人才打听到了昨夜那具尸体的身份。 原来是一个叫锦儿的丫环因为被郡主斥责了几句,便起了歹毒心思。 她背叛了青霞郡主,私自换了郡主的药想害死对方。 郡主查清楚后,便下令将其乱棍打死。 小晴一走,乌家人坐在一块儿讨论了起来。 “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换郡主的药,这不是找死吗!”乌二顺啧啧两声道。 “可不是吗,果然啊,皇室的人都心狠,昨天晚上那丫头只怕被打成了一摊烂肉。 那两个侍卫抬着尸体一边走一边滴血,那血流了一路,真是太惨了。”李明智一脸唏嘘道。 “那个丫环要真是私自偷换了郡主的药,被打死也怨不得人。 青霞郡主的身体本就有问题,若是不能在发病时及时服药,可是真的会死人。”乌引章说。 “只是斥责两句,那丫环真的会因此恨不得青霞郡主死吗? 这里面一定还有内情。”乌云川发现了其中的违和之处。 “管他有什么内情,反正也不关咱们一家人的事。 咱们只要切记,别让青王府的人抓到把柄,留着这条命回去,就万事大吉了。” 李明智对别人的事不是太感兴趣,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和全家人一起平安离开王府。 乌云川一家还不知道,因为青霞郡主突然带他们回来,引来了府中不少人的关注。 海棠院 “小姐,奴婢打听清楚了,那乌家人是因为无意中救了青霞郡主才被带回来的。 救人的是乌家大儿子,其他人全都是得了郡主的恩典才能跟着住进王府。” 薛宝琳身边的大丫环桃红,将自己打听到的事说与了自家小姐听。 如今的薛宝琳,已经是青王府的其中一位姨娘,现在府里人都叫她薛姨娘。 薛宝琳生性高傲,哪怕嫁的是王爷,但姨娘终究只是妾室。 打从入了王府,她就一心想往上爬,哪怕成不了王妃,至少也要当个侧妃,而不是只能当个小小姨娘。 为了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薛宝琳自从进了王府,没少讨好王妃和青霞郡主。 尤其是青霞郡主。 她乃是王爷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虽然身体孱弱素有心疾,但王爷一向心疼这个妹妹,很多事情哪怕不同王妃商量也会同她商量。 可以说,青霞郡主是整个王府最得王爷宠爱与信任之人。 为了讨好青霞郡主,她自然对其身边的风吹草动极为关心。 昨日郡主回府之后,她就已经差了人去打听。 奈何王府不比自己家,打听消息还真花了些时间。 哪怕她已经花钱收买了王府的几个丫环婆子,但得到的消息也是有限。 果然还是身份太低了,哪怕她不差银子,也还是施展不开。 “乌家大儿子……”薛宝琳暗自蹙眉。 突然,桃红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薛宝琳不悦的睨她一眼。 “小姐恕罪,奴婢只是想到了那位乌家公子的名字。 他好好一个男子,竟取名叫引章,引章可是女娃的名字,真不知道他的家人是怎么想的,怎么给男娃取这种名儿! 也不怕外人听了招笑。”桃红收住笑,忙告罪。 “乌引章?这居然是一个男子的名字!”薛宝琳听了,也觉得有些好笑。 哪家会给男子取这样的名儿。 乌家人还真不讲究,果然是乡野之人,毫无见识。 估计只是听到名字中有个章字,以为是什么好名儿就拿来用了。 “小姐,我们可要做些什么,提前拉拢一下这位乌公子?”桃红是最知薛宝琳心意的。 知道她一心想讨好青霞郡主,这才有此一问。 “不用了,郡主一向不喜我们与她身边之人走得太近。 那位乌大夫才刚入王府,以后怕是要专门照顾郡主的身体,我们对他的底细一概不知,不能冒然接近。 若是此人有问题,将来他要是做了什么对郡主不利之事,我们也逃不开干系。” “那小姐是想?”桃红有点拿不准自家小姐的打算。 “先看着吧,看看郡主的态度如何。 还要探探那乌引章的底细。 此人现在才初入王府,一切还未可知,现在拉拢,为时尚早。” 桃红听后只是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这时,有丫环来报,说薛家那边有家书送来。 桃红忙将家书取来,薛宝琳打开家书一看,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贱人,竟让她逃了!” 她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撕烂手中的家书。 “小姐,可是出事了?”桃红紧张的问。 “你自己看吧。”薛宝琳将信递给了桃红,桃红慌忙接过。 看完后,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丁家居然搬离了怀阳县!还变卖了家中产业,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难怪她家小姐气成这样。 “好一个丁家!”薛宝琳气得砸碎了一个花瓶尤不解气,又砸了桌上的茶盏。 她本想留着丁妙云慢慢玩儿,没想到竟让她给逃了。 也不知是何方高人给他们一家人支招,竟想出了釜底抽薪的主意,想要彻底逃脱她的掌控。 “老爷的信上说,是有一位乌大夫前去丁家帮丁妙云那个贱婢治腿伤后,丁家才决定搬走的。 看来此事,与那位乌大夫脱不了干系。” 第220章 薛宝琳的怀疑 说到这里,桃红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小姐!帮丁妙云治腿的那位乌大夫,该不会正好就是郡主带回府里的这位乌大夫吧!” 她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语气里满是笃定:“同样都姓乌,还都来自怀阳县,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被桃红这一提醒,薛宝琳也回过味儿来,思路逐渐变得清晰。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你说得没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已然淬了冰,语气狠戾:“若当真是他,敢坏了本小姐的好事,我必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自小便在蜜罐里长大的薛宝琳,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长这么大,唯一一次吃亏便是栽在丁妙云那个贱婢手上。 如今竟有人敢暗中帮那贱婢逃走,管对方是谁,这笔账她都必须讨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童稚的叫声突然传来:“小姐~小姐~” “小姐漂亮~小姐漂亮~” 二人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窗边架上的玄凤鹦鹉身上。 那鹦鹉歪着脑袋,鹅黄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一双黑亮的眼睛正滴溜溜地看着她们。 薛宝琳看着鹦鹉富贵,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大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富贵,你这突然出声,倒是吓了我一跳。” 虽说这话听着像是在责怪,可她的声音里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几分宠溺。 桃红见状,立刻笑着附和:“小姐,这富贵可真是通人性,老爷把它送过来,可真是送对了。 有富贵在身边陪着,小姐的心情都好多了。” 薛宝琳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富贵的羽毛,从她微微舒展的眉梢不难看出,她对桃红的话颇为受用。 这只玄凤鹦鹉,是她刚入青王府不久,父亲特意寻来送她解闷的。 深宅内院的争斗向来残酷,养猫养狗容易被人钻空子。 唯有这鹦鹉省心些,不仅聪明机灵,还会说些吉祥话讨王爷欢心。 就因为这只鹦鹉,王爷近来去她院里的次数都多了一两回。 也正因如此,薛宝琳平日里对富贵宠爱有加,知道它喜欢四处活动,也不把它关在笼子里,任由它在府里自由飞翔。 反正富贵极通人性,清楚谁是它的主子,每次出去玩够了总会按时回来。 而且它也格外懂事,每次出去最多半个时辰便会折返,从不多在外头逗留。 府里的下人也都知道这是她的爱宠,没人敢不长眼地冲撞。 薛宝琳又逗着富贵说了几句吉祥话,待鹦鹉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后,才转头看向桃红,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冷意。 “继续让人盯着乌家人的动静,另外,让我爹那边尽快查清乌家人的底细,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桃红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 而玄凤鹦鹉富贵,此刻正自顾自地用尖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对面前二人的对话浑然不在意,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 怀阳县衙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孟宣快步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随即凑到沈遇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刚接到消息,夫人一家已于昨日平安抵达王府,眼下应当已经安顿好了。” 沈遇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底的担忧怎么也掩饰不住:“希望云川他们能平安无事。” “大人您也别太担心了。”孟宣连忙宽慰道,“夫人一家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 再说,我们已经提前派了人去接应,只要他们不临时起意惹出乱子来,肯定能安全待在王府里。” 说到这里,孟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起来,真希望他们看到 029的时候,不要太惊讶才好。” 听到029三个字,沈遇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眼底也渐渐浮出一丝暖意。 他放下书卷,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话锋一转:“对了,吴太安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秀水村的事情了结后,沈遇便将吴太安安置到了别处,对外只宣称他已经离开怀阳县。 至于秀水村的事,明面上他没有再过多插手,甚至没有派人前去附近调查。 毕竟秀水村离铁矿的位置太近了,若是派人调查,恐会引人注意。 好在秀水村怪病的根源,乌引章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青王。 青王的人不仅在山上偷偷开采铁矿,还借着山势在山中打造兵器。 打造兵器时产生的废水,全被他们就近排入了河流中。 乌引章已经再三确认,那些废水中含有剧毒,对人体的伤害极大。 人若是长期饮用被污染的水,体内的毒素会越积越多,不仅会让人变得形容枯槁、不人不鬼,还会大大缩短寿数。 更可怕的是,这些有毒的废水不仅危害了秀水村村民的性命,还对周边的环境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 灵峰山上寸草不生的景象,便是最好的证明。 孟宣连忙回道:“大人放心,吴太安那边已经安顿妥当了,他应当不会出去乱说话。” “我已经跟他承诺过,会彻底查清秀水村的事,也跟他提了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没跟他透露太多细节,但吴太安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沈遇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下个月便是青王妃的寿辰,希望到时候一切都能顺利。” 转眼之间,七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七天里,乌家人已经渐渐习惯了王府里的生活。 不得不说,王府的日子确实舒心。 四季的衣物有人提前备好,一日三餐的吃食也由专人打理,他们家不仅一分钱不用花,想吃什么,只需跟厨房说一声,厨子便会精心烹制。 青霞郡主对他们一家更是礼遇有加,府里的下人见郡主如此看重乌家,自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平日里对他们都十分客气。 第221章 我是女人 三日前,青王终于召见了他们。 那位青王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身着锦袍,面容儒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温和的气度。 若不是事先知晓他暗中筹谋谋反之事,任谁见了都只会觉得他是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绝不会想到他竟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乌家人见青王时,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惶恐不安的模样。 青王问一句,他们便答一句,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好不容易才将这场召见应付过去。 其实青王之所以没有立刻召见他们,便是暗中派了人去调查乌家人的底细。 乌家平日里的行事做派,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得知乌家不过是寻常的泼皮无赖人家后,青王心中的怀疑反而打消了不少。 就连乌引章的医术出处,他也查得明明白白。 当得知乌引章竟是鬼医的传人后,青王才终于决定要招见他们拉拢一番。 毕竟鬼医乃是天下闻名的神医,医术之高,连宫中御医都自愧不如。 若是能将一位鬼医传人留在身边,日后不管是自己还是府中人有个病痛,都多了几分保障。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生病。 青霞郡主在得知乌引章的身份,对他更是看重。 仅仅这两天,便派人送了好几回东西到乌引章的住处,生怕有半点怠慢。 乌家其他人也跟着沾了光,日子过得越发滋润。 这天午后,乌云川看着桌上精致的点心,突然皱起了眉,凑到乌引章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大哥,你说郡主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她对咱们这么好,要是你到最后治不好她的病,她会不会找咱们算账啊?” 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乌云川反而生出了几分危机感,总觉得这后面说不定会有坑。 乌引章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郡主这病,只能靠养,治不好。” “什么?真的治不好啊!”乌家人一听这话,顿时都慌了,脸上的轻松瞬间被紧张取代,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担忧。 乌引章耐心解释道:“你们也别太担心。 郡主这病除非能给她换一颗心,否则就算是遍寻天下名医,也没人能治好。 我能让她的病情不再恶化,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这病居然这么严重!”乌家人都有些意外。 那郡主瞧着虽然娇弱了一些,但怎么看也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她这就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儿,这种病最是难治。 别说我了,就是我师父亲至,能做的也就和我差不多。” 毕竟师父的医术他可都已经学到手了,他们二人既是师徒,治病的手法自然也是一脉相承。 “那这郡主要是中途出什么事,不会赖到我们头上吧?”乌二顺呐呐开口。 “只要她不要作死的做一些剧烈运动,或是情绪有太大起伏,一般情况下出不了事。”乌引章想了想说。 “那个青霞郡主应该挺死怕的,一看就很注重保养,她肯定不会让自己轻易出事。”李明智倒是已经将郡主看透了几分。 乌云川却是不以为意,“爹,您这不是废话吗,这世上谁能不怕死啊。” 乌家人正聊得起劲和呢,突然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 众人忍不住寻声看去,只见一只玄凤鹦鹉居然不知从何处飞了进来,正站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 “这鸟长得还挺别致,从哪里飞进来的?”乌云川一见这鹦鹉长得可爱,忍不住凑过去想逗弄一下。 “这是玄凤鹦鹉吧,我小时候见过,外面卖老贵了,那种会说话的更贵。”李明智看着玄凤鹦鹉说。 一家人已经凑到了圆桌边,围着鹦鹉上下打量。 这鸟还真是越看越好看。 “也不知道这是谁养的,怎么就飞到我们院子来了?”乌二顺疑惑的嘀咕。 “管她谁养的,反正它的主人肯定是王府的某位贵人。 我们还是把鹦鹉交给青王府的人吧,省得一会儿有人找来,万一怀疑我们偷鸟怎么办?”李明智提议。 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他们才初入王府,可不想被人当成偷鸟贼给抓了。 正打算出去叫人,不想这时鹦鹉居然开口了。 “别慌,自己人。”这声音有几分像孩童,却又比孩童的声音更尖锐一些。 “居然真会说话耶!”乌云川看得稀奇。 这种会说话的鹦鹉,她以前可没见过。 “我看看我看看!”盼妹忍不住让他爹把他抱得更近一些,甚至伸手想要摸摸这只鹦鹉。 “不得无礼。”鹦鹉又开口了。 “它还真有意思,居然还知道说不得无礼!” 乌家人看得更乐了。 鹦鹉的眼神透着一种关爱智障的无奈,“我是女人。” “哈?它说它是女人!”乌引章差点笑出来。 这不就是一只鸟吗,居然说自己是女人! 这到底是谁家鹦鹉啊,怎么尽教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真想看看它的主人是谁,这鹦鹉到底怎么教的,怎么尽教这些!”乌二顺已经咧嘴笑开了。 “听清楚,我说的是——我是女人。”鹦鹉再次重复,这次语气加重了一些。 “等等!”正笑着的乌云川突然反应了过来! 对着鹦鹉一脸郑重的开口,“我们也是女人!” 乌家人:…… “暗号正确。”鹦鹉动了动,走到了乌云川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乃大内密探029,代号玄凤。” 鹦鹉仰着脖子,一脸高傲的看着乌云川。 “你就是随安说的来接应我们的……人!”这哪里是个人了! 为什么来接应他们的会是一只鹦鹉啊! “什么!你说它就是……”乌家人震惊的指着面前的玄凤鹦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不是吧,这哪个人才想出来的,居然让一只鹦鹉来当探子!”乌引章已经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了。 “不要大惊小怪,皇上派出了不少人想要打入青王府,结果成功的没几个,好多人连命都丢了。 现在整个青王府除了我之外只有一个皇上的人,而且那个人还只能在外院扫地,连内院都进不了。” 鹦鹉一口气说了一串话,乌家人看得越发稀罕。 鹦鹉他们都见过,会说话的鹦鹉少见,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那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第222章 乌家会议 一家人还在震惊当中,盼妹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029。 这大概就是小孩子和大人的区别,有些事情在大人看来不可思议,小孩子却只觉得有趣。 “你好厉害哦,我能摸摸你吗?”一双小胖手已经跃跃欲试。 “不能,本大人官至四品,是皇上亲封的大内密探,照理来说,尔等见了本官应该下跪行礼,不过现在特殊情况,这些俗礼就暂且免了。” 029在桌上走了走去,一副便宜你们的表情。 乌家人:…… 开玩笑的吧,一只鸟居然是正四品官! 那不是官职比沈遇还高! 沈遇还不如一只鸟! “那个密探大人,您突然来找我们,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李明智清了清喉咙,配合的朝着鹦鹉拱了拱手。 见李明智没有质疑自己,029对他和颜悦色的了几分。 “本大人亲自来此,是为了提醒你们,你们已经被薛宝琳盯上了。 她怀疑丁妙云一家会突然离开,是乌引章搞的鬼,现在正在查你们一家呢。” “什么!”不是吧,刚来就惹到人! “所以说你多管闲事干嘛,现在好了,惹麻烦了!”李明智用力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背。 乌引章被拍得踉跄了一下,差点被拍到桌子上。 只见他一脸冤枉,“这能怪我吗,还不是要怪盼妹,要不是他求着我,我能上门替丁妙云治腿?” 着说,他看向了一脸无辜的盼妹。 盼妹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看自家表哥。 “我只是个孩子,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小子!”乌引章咬牙。 029没有理会这一家人的打闹,接着说道:“薛宝琳这人极为小心眼,若是被她查到此事当真与你们有关,不管你们是不是青霞郡主要护的人,她一定会想法子搞死你们。” “总之,你们自己小心吧,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们保重,我不能出来太久,回头再来找你们。” 说完,直接从窗户飞走了。 “不是,它就这么走了?”乌二顺抱着儿子一脸疑惑。 “不走还留下吃饭啊。”李明智没好气的吐槽。 “唉,这下麻烦了,那个薛宝琳也不知道会怎么搞我们。”乌引章趴在桌上,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 “起开,别趴桌上。”李明智一把将儿子薅到一边,随即看向了女儿。 “薛宝琳的事情先不说,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接头暗号会是——我是女人?” 乌家人同时看向乌云川,等着她一个解释。 “这个嘛……” 乌云川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在临出发前的晚上,自己与沈遇交谈时的场景…… “云川,王府里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会有密探与你们联系。 见面之时,对方会先说出暗号,你们要接上下一句。 暗号是北雁衔秋信,你只需回南炉煮旧茶……” “等等!”乌云川打断了沈遇的话。 “何事?”沈遇不解的看她。 “这暗号也太复杂了,就不能想个简单点的?”她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暗号不是很满意。 “你想要什么样的暗号?”沈遇问。 乌云川皱眉想了想,“这样吧,暗号就用我是女人。” 沈遇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半晌憋出四个字:“你认真的?” 经过二人一番交流,沈遇到底还是同意了用这个如此离谱的暗号。 当这句接头暗号被孟宣派人传达下去的时候,但凡听到的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离谱的暗号,在他们探子界也是独一份啊! 好在这暗号不用他们来说,否则还真是张不开嘴。 听完了暗号定下的经过,乌家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齐齐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呀,这都能让你想到。” 乌云川得意的一撩头发,“那是。”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又是几天过去。 这段时间,乌家人都没有闲着,有空就在园子里到处溜达。 和王府内的不少小丫不都处得不错,拉近了不少关系。 尤其是每天来帮他们送饭的丫环小晴。 小晴今年十四岁,是王府家生子,父母皆是王府的奴才。 不过小晴的父母不在王府当差,而是在青王名下的一座庄子里当管事,小晴在王府下人之中也算是有几分薄面的。 从小晴这里,乌家人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尤其是关于青霞郡主的。 虽然小晴没有明说,但从她的反应来看,这个青霞郡主绝不是什么和善人。 整座王府,就郡主身边的下人换得最勤,基本上月月都要换,间隔时间最长的一次也才只坚持了三个月就又换了一批新人。 而那些被换下来的下人,要么是出了府,要么失踪了。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打死乌家人都不信。 除了青霞郡主,对王府内的其他主子,乌家人也暗自打听了一番。 他们倒也不怕引人怀疑。 毕竟他们一家初入王府,搞清楚王府的情况不过只是正常人的做法。 只要不去探听主子的行踪,主子的秘密,就不会触及到青王府一众主子的底线。 经过连日来的消息收集,乌家人已经闹明白了整座青王府的权力构成。 “今天,我们全家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将近日来我们大家打听到的消息,进行一个整理。” 小竹轩大门紧闭,乌家人一起坐在花厅开起了小会。 会议由乌引章主持,到场的人仅有乌家众人,五岁的盼妹也坐在他爹怀里参加了这次的会议。 “啪啪啪……”屋内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乌引章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下一秒,掌声消失,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经过我们大家连日来的消息收集,青王府的情况大家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现在,由我来为大家进行说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大家都在认真听,满意点头后继续说道:“青王府权力核心,无疑就是青王。 权力第二大的,便是青霞郡主。” “等等!”乌云川举手,表示有话要说。 “说。” 乌云川站起身,发出疑问:“权力第二大的不该是王妃吗?为什么会是青霞郡主?” 第223章 聪明的二花 乌云川的问题,也是乌家众人感到不解的地方。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来为大家细细说明……” 乌引章清了清喉咙,开始向大家解释他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 “经过我们从小晴还有好几位青王府下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青王虽然与王妃伉俪情深,但他最疼爱的却是妹妹青霞郡主。 青王可能不听王妃的话,但对郡主的建议很少反驳。 而且王府内但凡有人惹了青霞郡主不快,都会受到重罚。 不管是下人,还是王府的主子。 有一回王妃与青霞郡主不知因何事起了争执,事后王妃受到了青王的训斥,王妃还被迫向郡主低头道歉。 由此可见,在青王府中郡主的地位高于王妃。” 乌引章的解释,乌家人觉得有些道理。 毕竟这是青王府,青王向着谁谁的权力就最大。 青王都摆明了更疼自己这个妹妹,下人看主子的脸色行事,更看重青霞郡主也就不奇怪了。 “综上所述,王府之中地位最高的三个人依次排序,分别是青王、青霞郡主、青王妃。” “除了以上三位之外,青王还有两位侧妃五位小妾。 她们分别是,张侧妃、马侧妃、刘姨娘、赵姨娘、朱姨娘、苏姨娘还有最近新纳进府的薛姨娘。 另外,这位薛姨娘正是我们都知道的那位薛府千金——薛宝琳。” 乌家人听到这里,又想到了029带来的消息。 虽然最近薛宝琳没有异动,但有这么一个人盯着,谁知道哪天就会着了她的道。 “说完了青王的女人们,接下来就要说青王的子女。 青王现在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其中,大公子也就是青王世子,由青王妃所出,今年十岁。 除了青王世子,青王妃还有一个女儿,是府上的三小姐。” “除了王妃的一双儿女,剩下的几个孩子皆是侧妃和姨娘所出。 青王看重嫡出子女,除了对王妃所出的孩子看重一些,对其他孩子并不是太上心……” 乌家人认真的听他说,因为收集到的消息太过杂乱,他们花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全部理清。 最后总结:这府里的人都不好惹。 尤其是青霞郡主,最不好惹。 这段时间,除了打听这些消息,乌引章也在帮郡主调理身体。 郡主的身体因为心疾的原因,一直不太好。 柳大夫也是有些本事,将青霞郡主的身体调理得还不错。 因为有柳大夫打下的夯实基础,乌引章接手之后没有遇上任何困难。 柳大夫乐呵呵的退位让贤,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那位青霞郡主可不是好侍候的主,不但天性恶毒,而且杀人如麻。 柳大夫帮青霞郡主做事,一直担心哪一天小命不保。 现在能把这苦差事交到下一个倒霉蛋手上,他不知道多高兴。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心情太好,他每天都要多吃一碗饭,成功把自己吃胖了。 乌大夫,好人呐! …… 二花是一只聪明的狗狗,有多聪明呢,它一直觉得全村除了它之外,其它狗都是笨蛋。 来到王府的第一天,主人就对它说,让它记清楚王府所有路线,还有去找可以通向外面的狗洞。 二花听话的在王府转了一大圈,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把整座王府逛了个遍。 乌家人也经常带着它一起在园子里溜达,目的就是告诉所有人,这是他们家的狗。 为防二花被当成野狗打杀了,乌家人还在它脖子上挂了特制的狗牌。 只要看到这块儿狗牌,就不会有人当它是野狗处置。 这天,它正在园子里逛着,突然一个小丫环向它走,朝着它丢下了一块儿肉。 “吃啊,快吃!”桃红眼见四下无人,对着二花就是连声催促。 薛家那边已经查清楚了,丁家之事多半与乌引章有关。 自家小姐气得要死,却一时拿乌家人没办法。 毕竟有郡主在后面给他们撑腰,她也不好明面上对乌家出手。 不过,虽然她动不了乌家人,却还是想给这家人一个教训。 于是,乌家养的这条狗就成了薛宝琳报复的对象。 桃红就是得了薛宝琳的吩咐,来给这只狗下药的。 为了让这狗上套,桃红特地出去买了一块儿香喷喷的五花肉。 上面已经下了老鼠药,只要这狗一吃,肯定立马毙命。 见它还是不动,桃红怕有人瞧见,继续催促道:“你倒是动啊,死狗,连肉都不知道吃,真是蠢货!” 二花给了桃红一记白眼,真当它傻啊! 主人早就交待过,让它别在外面乱吃东西。 没办法,自家主人太能折腾,以前得罪了不少人。 为了不让自己被毒死,二花从不吃其他人喂的食物。 这不,哪怕桃红一个劲儿的催促它吃下这块儿肉,它也不为所动。 只见二花一个甩尾,直接绕开桃红,踩着小碎步走远了。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桃红:…… 这死狗成精了吗! 难道它知道这肉有毒! 桃红不死心,又换了个路数。 在二花散步的路上放烤鸡,放点心,放猪大骨…… 一切狗可能会喜欢的食物她都放了,可没用,二花愣是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这死狗!”桃红被气得够呛,差点就想直接抓住二花,把吃的喂它嘴里了。 因为一直没有完成薛宝琳交待的任务,桃红每次回去都得被骂一回,次数多了,她对二花那是怨念深重。 既然软都不行,就别怪她来硬的了! 可恶的死狗,害她被骂,死吧你!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029当天晚上就飞到了乌家人那边通风报信。 “029大人,您来了!”乌家人再次见到029,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029给了他们一个高贵冷艳的眼神,“本大人这次来,是提醒你们注意一下你们养的那条狗。 薛宝琳已经查出是因为乌引章的关系,丁家人才会搬走,让她没了报复的机会。 偏偏她又对付不了你们,就决定要对你们的狗下手。” “不是吧,薛宝琳想对付我们家二花!”乌引章一脸意外。 “这什么人啊这,连条狗都不放过!”乌二顺气愤不已。 李明智用力点了点头:“大人放心,我们一定注意!” 二花可是他们家的一份子,可不能让它被薛宝琳那个毒妇给害了。 乌云川觉得不能就这么干看着,于是她提议,“要不我偷偷把她杀了得了……” 第224章 逛青州城 “不行!”乌云川话音刚落,便毫无意外地遭到全家人齐声反对。 想在戒备森严的青王府动手杀人,哪儿有这么容易? 这分明是把脑袋往刀上凑的作死行径! “不行就不行嘛。”乌云川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见众人态度坚决,也没再坚持这个危险念头。 李明智见自家闺女总算打消了荒唐主意,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转头看向一旁的029:“大人,您这趟过来,难道就只为了告诉我们二花的事?” 029高昂着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本大人刚得到消息,青王已经察觉我混入王府的事,此刻正四处搜捕我的踪迹。 最近这段时间,我会减少过来的次数,你们也务必小心,千万别露了破绽。” “什么!青王竟然知道了?”乌家人顿时大惊失色,脸上的轻松一扫而空。 乌二顺更是紧张得声音发颤:“他、他们不会查到大人您的头上吧?” “放心,他们没这份能耐。”029的声音里满是自得,“本大人纵横探子界这么多年,还从未失过手!” 乌家人对此倒不意外。 毕竟谁能想到,家里藏着的探子竟是一只鹦鹉? 这要是说出去,谁都得觉得是天方夜谭。 “行了,闲话不多说,本大人还得去探查名单的下落。 你们也加把劲,别闲着。 沈遇把你们叫来,可不是让你们来享受的。”话音刚落,029便扇动着翅膀,扑棱棱地飞出了院子。 “大人您慢走啊!下次再来,我们准给您备上瓜子!”李明智冲着它飞走的方向连连挥手。 等鸟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乌家人才围坐在桌旁,神色重新严肃起来。 乌引章看着众人,沉声道:“大家都说说,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乌二顺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能做的我们不是都做了吗?青王府的情况也打听清楚了,还能有啥要做的?” “是啊,随安当初也只说让我们负责接应,没说要我们去偷名单。”李明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乌云川眼睛一亮,突然冒出个主意:“随安不是说行动定在王妃生辰那天吗? 现在离日子还早,偷名单自有其他人动手,我们安心等着就是。 既然这会儿没事干,不如……我们出去逛逛青州城?”她说着,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好主意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去玩玩怎么了?” “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就连二花都把王府的路线记熟了,凭啥不能出去放松放松!” 你一言我一语间,一家人的想法竟出奇地统一。 翌日清晨,乌引章只能苦哈哈地留在家里,等着郡主随时可能的传唤。 而乌家其他人则带着二花兴高采烈地出了门,准备把青州城好好逛一遍。 乌家人里,也就乌引章和乌云川来过青州城。 可上次来是为了救人,满心都是焦急,哪儿有心情看风景。 如今终于有了空闲,自然要把这城里的热闹看个够! 糖葫芦,买! 油饼,买! 街边铺子的玉镯子,买! 绸缎庄的新衣服,买! 街边的小玩具,买! 手里有了钱,乌家人花钱时半点不含糊,唯独乌二顺看得心疼不已,每回买东西都要跟摊主磨半天价,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逛到日头偏午,一家人都累了,便找了家临街的茶楼,要了个安静的雅间。 刚坐下点完一桌子菜,乌二顺就忍不住感慨:“不愧是青州城,就是比咱们怀阳县热闹! 你看街上这些百姓,穿得体面,一看日子就过得舒坦!” “那是自然,这儿可是青王的地盘,治理得肯定不一样。”李明智笑着接话。 “我听街上的人说,明天城外有庙会,要不我们明天去庙会逛逛?”乌云川捏着刚送上来的桂花糕,眼睛亮晶晶地提议。 “好呀好呀!我要去!”盼妹第一个举着小手赞同,脸上满是期待。 正说着,店小二端着菜推门进来,将盘子一一摆上桌:“几位客人点的菜都齐了,请慢用。” 可放下菜后,店小二却没走,反而站在乌云川旁边,眼神带着几分犹豫。 李明智皱了皱眉,随即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三文钱递过去:“你是想要打赏吧?早说啊,拿着赶紧走,别打扰我们吃饭。” 给了钱,还不忘挥手催他离开。 可店小二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一动没动。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李明智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店小二突然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四个字:“我是女人。” 说完,他尴尬得脚趾都快把地板抠出个窟窿。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念这么羞耻的暗号! 现在的探子界,已经这么不讲究了吗! “胡说!你明明是个大男人,当我们眼瞎啊!”乌二顺下意识地嚷嚷起来,完全没反应过来。 可乌云川和李明智却瞬间变了脸色,李明智赶紧接话:“我们也是女人!” 听到这句回应,店小二顿时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飞快地塞给乌云川:“夫人,孟大人传话,让您等下去纸条上的地方汇合,记住千万别引人注意。” 说完,就跟火烧屁股似的,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店小二干脆利落的背影,乌家人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专业探子,这行动力就是强,一完成任务马上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只有乌二顺还没反应过来,挠着头嘟囔:“我刚才差点没反应过来。” 盼妹摇了摇头,小大人似的叹气:“爹可真笨,这暗号这么简单,连我都记下了。” “这孟大人,会不会就是孟师爷?”李明智突然猜测道。 乌云川点点头,思索片刻后站起身:“肯定是他。 爹,你们先吃,我现在就过去,省得等会儿人多眼杂,容易出岔子。” “你现在就去啊?不先吃点东西再走?”李明智看着满桌还没动筷的菜,有些可惜。 “不了,现在去正好。 我们一家人都在雅间里,就算我离开,外面的人也不会察觉。” 乌云川想得周全,说完又想起什么,转身从盘子里撕下一只油亮亮的烤鸭腿叼在嘴里。 随后足尖一点,借着轻功从窗户翻到后巷,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拐角,全程没惊动任何人。 第225章 孟宣来了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小巷后,乌云川终于来到纸条上写的小院外。 见大门紧闭,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很快,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来到门后,却没有立刻开门。 乌云川压低声音,说出暗号:“快开门,我是女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陌生男人一把将她拉进院子,随后迅速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快跟我来!” 说着,便领着乌云川往大堂走去。 等到了大堂,对着男人上下打量。 “不是,你谁呀,你还没对暗号呢!” 虽然跟着这个男人进了屋,却还是一脸较真儿的盯着男人,催促对方赶紧对上暗号。 男人咬了咬牙,一把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是我!”一张熟悉的脸显露在了乌云川眼前。 “孟师爷!”乌云川惊讶的看他。 随后很机谨的退后两步,“说暗号。” “我都已经让你看我的脸了,还用得着说暗号!”孟宣一脸的无语。 乌云川可不吃这套,“谁知道你是不是戴了两层人皮面具,你不说暗号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我也是女人!这总行了吧!”孟宣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嘿嘿~”乌云川嘿嘿一笑,眼底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时间不多,我们长话短说。”孟宣直接切入主题。 “你们这段时间在青王府,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发现?马上说给我听,不要有半分隐瞒。” 乌云川也不再废话了,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同他说了。 孟宣一面听着,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很好,接下来你们先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难道你们已经确定了名单在哪里了?”乌云川问。 “大人怀疑名单可能在青王的书房内,但现在还无法确定。 所以我们会先派人进入青王的书房,确定大人的猜测是否正确。 不过,我们还在犹豫该派什么人过去,为了潜入青王府,我们的人已经损失惨重。 若是这回再失败,我们手底下也没什么人能用了。” 说到这里,孟宣不由得叹了口气。 青王府内戒备森严,不是想潜入就能潜入的。 他们派出了不少人,都无功而反。 现在整个青王府,也就两个他们的人。 其中一个还起不了什么作用,一直在外院打转,别说打探青王的情报了,连内院都进不去。 也就029还能派上一些用场。 “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儿交给我就行了呗。”乌云川毛遂自荐道。 “你?”孟宣犹豫的看她。 “还是算了吧。”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你要是出什么事,大人可饶不了我。” 上回不过只是劝乌云川一家进入青王府做内应,他就已经被沈遇恶整了一通。 要是这回让她冒险去闯青王书房,沈遇还不得气得杀了他! 一说到大人,乌云川立马追问,“随安怎么样了?他来了没有?” 好久没见自家相公,她都快害相思病了。 “没有,大人现在不方便过来,派了我过来与你们接头。 最迟三天大人就会到了,到时我们会通知你出来见面。” 乌云川闻言兴奋的点头,太好了,还有三天就能看到随安了。 “扯远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记住别去冒险。 总之,你别害我。”怕乌云川偷偷跑去,孟宣再次提醒。 “记住了记住了,我心里有数,放心吧。”乌云川敷衍的对他摆了摆手。 孟宣可不知道乌云川在想什么,见她答应顿时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再被大人埋怨。 时间有限,二人也没敢多聊。 把该说的都说完后,乌云川赶紧回了茶楼。 不过,在离开前二人已经说好,以后要是他们不方便出来,乌云川会叫二花出来向他们的人传递消息。 对此,孟宣虽然有些怀疑,倒也没反对。 有029这个例子在前,他们可不敢小瞧了身边的动物。 等乌云川回到茶楼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她刚一回来,便带着一家人结账走人,没有在茶楼多待一秒。 回到王府,乌家人再次围坐在一块儿开会。 却不知此时在青霞郡主的房间,有人正在向郡主汇报乌家人的动向。 “乌大夫一家今日一直在青州城游玩儿,买了很多东西,之后又在茶楼吃饭。 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与任何可疑人物接触过。 小的一直跟在他们后头,他们一家人目前瞧着无可疑。” 一名模样普通身材瘦小的男人,跪在地上对青霞郡主禀报道。 “中途他们可有分开过?”青霞郡主问。 “并未。”那人摇头。 “做得很好,以后他们一家人若是再离开王府,你便继续盯着,然后过来向本郡主禀报。” 青霞郡主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连翘,连翘心领神会的拿出一个荷包交给那个男人。 男人拿着荷包发现里面轻飘飘的,估计应该是银票,立马乐得向青霞郡主道谢,随后脚步轻快的走了。 待男人一走,翠枝便不由发出疑问:“郡主,我们的人最近一直盯着乌大夫一家。 他们一家人看来都没什么问题,为什么您还要让人继续盯着他们呢?” 不等郡主说话,连翘便抢先开口,“翠枝你是不是傻,乌家人现在看着是没问题,万一只是他们藏得深呢。 我们现在万万不能大意,当然要小心为上。” 说到这里,她又一脸谄媚的看着青霞郡主问:“您说是吧郡主?” 青霞郡主微微颔首,“连翘说得不错。 翠枝,你是本郡主的心腹,万不可轻信任何人。 兄长现在正值关键时期,我们不能让任何事影响到兄长的大计。 哪怕是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翠枝乖巧点头。 连翘不屑的瞅了翠枝一眼。 难怪郡主更看重的是她连翘,翠枝这脑子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要她何用? 小竹轩内,乌家人已经从乌云川这里知道了沈遇即将来青州的消息。 也知道了孟宣对他们之后的安排。 不过乌云川说完后,又说了自己刚刚做下的决定。 “我决定了,我要夜探青王的书房。” 第226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什么!”众人闻言,脸色骤变。 李明智抬手就敲在乌云川额角,指节带响,语气又急又气:“你是不是昏了头?竟想夜探青王书房!那地方是你能闯的?嫌命长了不成!” “就是啊!青王的书房堪比龙潭虎穴,你这一去,不是送命吗!”乌二顺凑上前,眉头拧成疙瘩,连声反对。 连乌引章也拉着她的衣袖劝道:“妹妹,别任性了。 咱们只负责做内应,偷名单这种凶险事,自有更专业的人来办,你别添乱。” 乌云川却挣开他的手,眼神亮得惊人,语气条理分明:“可咱们若能找到名单,就是立下大功!对咱们全家都有好处。 再说凭我的武功,区区青王书房,还不是来去自如。 最重要的是,这样能帮随安。 我听说他要是完不成皇上的任务,是要被治罪的! 咱们是他的家人,他若出事,咱们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这番话句句在理,乌家人听得沉默,可一想到其中的凶险,还是连连摇头。 可谁都知道,乌云川一旦下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后众人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打定主意,满心焦灼却无计可施。 乌云川心里自有盘算,她要在沈遇来之前找到名单,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而这个机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第二日清晨,青王府便处处张灯结彩,丫环仆妇们脚步匆匆。 乌云川拉住一个路过的丫环细问,才知今日是马侧妃的生辰,王府特地备了夜宴为其贺寿。 今晚府中所有主子都会聚在马侧妃的院子里,连青王也会全程作陪。 也就是说,青王的书房今夜会空无一人,正是潜入的好时机。 夜幕降临,乌云川换上一身夜行衣,足尖点地,凭轻功掠过回廊,避开巡逻的护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处假山之后。 她抬眼望去,书房正门守着四名护卫,腰间佩刀,目光锐利,若从正门闯入,定会瞬间暴露。 思忖片刻,乌云川目光移向屋顶。 从房顶潜入,既能避开护卫,又不易被察觉。 她借着假山掩护,仔细打量书房四周,终于在西北角发现一处缺口,正是攀爬的绝佳位置。 就在她屈膝蓄力,准备纵身跃起时,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乌云川心头一凛,反手就劈出一掌,掌风凌厉。 对方却早有防备,抬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急道:“别动!自己人!” 乌云川凝眸望去,对方同样一身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看不清身份。 她怕惊动护卫,暂且收了手,警惕地盯着对方。 黑衣人冲她比了个跟我走的手势,乌云川艺高人胆大,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跟上了。 二人穿过几重回廊,最终停在一处荒僻的院落前。 院门锁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墙头爬满枯藤,这处院子一看就是废弃多年。 乌云川认得这里,据说这个地方曾是老亲王的一位宠妾居住之所。 后来那小妾染了天花病逝,老王爷便下令封了院子,生怕残留的病毒传染于人。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乌云川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男子的语调。 她本就比寻常女子高出半个头,骨架也偏宽,若不看脸,装成男子倒有几分相似。 “这里没人敢来,安全。”黑衣人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你是谁的人?”到了安全之地,黑衣人先开了口,目光紧紧盯着乌云川。 “我是谁的人,与你无关。”乌云川语气带刺,反问道:“别只问我,你先说说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闻言倒也不意外,只淡淡道:“探子的规矩,你我都懂,不愿说便不说。” 毕竟做他们这行,最要紧的就是嘴严,若是旁人问什么就答什么,哪有资格成为探子。 乌云川却不肯罢休,追问道:“刚才你为何拦着我?若不是你,我早就进去了。” “我那是救你。”黑衣人语气冷了几分,“你真以为青王会留破绽给你? 那屋顶早被做了手脚,你敢上去,立刻就会触发机关。 到时候,你插翅也难飞。” “什么!”乌云川瞳孔一缩,惊得后退半步。 这青王竟是个笑里藏刀的老阴逼! 居然设下陷阱等着她跳,简直歹毒! 她气得牙根发痒,指节攥得发白。 “信不信由你,我已提醒过,你别再犯傻。”黑衣人面色不改,语气平淡。 乌云川却依旧怀疑,挑眉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难道这人也是皇上的人? 她试探着补了一句:“你是不是女人?” 黑衣人听到这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无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看着像女人吗?” 这人到底是哪家派来的探子,眼力竟差到这种地步? 乌云川瞬间明了,看来对方不是皇上的人。 黑衣人懒得跟她纠缠,直言道:“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青王府戒备有多严你是知道的,我费了大力气才好不容易混进来。 你今天要是强闯,明天王府必定要进行大清洗,我可不想被你连累丢了性命。” 虽说做探子的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但能活,谁又愿意死? 乌云川恍然大悟,原来是怕被她拖累。 这么说来,这人多半是青王的对头派来的探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对着黑衣人笑道:“这位黑衣兄,实不相瞒,你也是奔着那份名单来的吧?” 黑衣人瞥了她一眼,暗自腹诽,这到底是哪家派出的傻缺,居然直接把任务说出来了? 不过也好,他本就是为名单而来,倒能借着这个机会,跟这傻子交换点情报。 “看来,你也是。”黑衣人语气平静。 “果然!”乌云川更高兴了,连忙道:“既然咱们目的相同,不如交换情报?这样彼此都能省点事。” 黑衣人沉默片刻,点头道:“可以,你有什么情报可以交换?” “那我先说。”乌云川略一思索,率先开口:“我怀疑名单就在青王书房里。 你看那书房守得那么严实,连屋顶都设了陷阱,里面肯定藏着重要东西,那名单十有八九就在里面!” 第227章 谁是玄凤? 黑衣人听了乌云川的分析,只是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想错了,名单不在书房内。” “不在?”乌云川眼睛猛地瞪得溜圆,“若名单不在那儿,青王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又是派护卫死守,又是在屋顶设陷阱。 这不是白费功夫吗?” “这书房,不过是青王用来钓我们这些探子的诱饵。” 黑衣人将声音压得更低,“他明知有人盯着书房,怎会把真正的名单藏在这种明面上的地方?”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乌云川心里,让她瞬间清醒。 可不是嘛! 就像她明知盼妹总偷她的零嘴,也不会总把点心放在同一个地方。 有时还会故意设个小陷阱,等盼妹手忙脚乱时跳出来嘲笑。 青王这老小子,定是跟她打了一样的主意。 用书房当诱饵,专等探子自投罗网! “这也太阴了吧。”她忍不住咋舌,跟青王比起来,自己那点小伎俩简直像个大善人。 “可不是。”黑衣人深以为然,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郁。 “可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乌云川凑近两步,满眼疑惑。 这种核心消息,寻常探子根本摸不到。 “这是我们兄弟用命换的消息,信不信随你。”黑衣人语气冷了几分,没再多解释,“想来你也没什么有用的消息能同我交换,这次还是我吃亏了。” 话音刚落,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飞燕般掠上墙头,不过一个起落,身影就彻底融入了黑暗。 “哎!这就走了?”乌云川想叫住他多问几句,可黑衣人跑得比风还快,只留她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墙头叹气。 …… 马侧妃的生日小宴闹到后半夜才散,青王喝了不少酒,被苏总管半扶半搀着回了书房。 按规矩,他今夜该宿在马侧妃院里,可马侧妃醉得人事不省,青王不愿扰她休息,又因今日是侧妃生辰,去别的姬妾处也不妥,便索性让苏公公扶自己回书房将就一晚。 刚踏入书房门槛,青王身上的酒意像是被冷风扫过般,瞬间褪了大半。 他甩开苏公公的手,扶着桌沿坐下时,眼底已没了半分醉态,只剩锐利如刀的冷光。 “今夜可有异动?”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嗒嗒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回王爷,没有任何人靠近书房。”苏公公躬身垂首,声音恭敬。 “本王特地留了破绽引探子来,竟没一个上当。”青王眉峰拧起,脸色沉了几分,“不愧是大内密探,倒真够谨慎。” “王爷,或许咱们府上压根没有探子?”苏公公试着劝道,“府里下人入府时都查过出身,前阵子又清过好几轮,就算有探子,也该被拔干净了才是。” “你还不知道。”青王抬眼,语气凝重,“京城来消息,皇上已经派人混进王府了。 而且派来的是大内密探里最神秘的——玄凤。” “皇上居然派了玄凤过来!”苏公公瞬间声音都发紧。 这玄凤可是皇上手中最棘手的一把刀。 没人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因为从未有人见过他出手,就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一样。 但他打听消息的能力却是密探里顶尖的,藏得再隐蔽的秘密他都能挖出来,消息正确率更是百分百。 他是皇上最得力的助手,却也是最摸不透的存在。 就连大内密探内部,见过他真面目的也没几个,甚至连此人是男是女也无人知晓。 这样的人物潜入王府,难怪王爷会坐立难安。 青王盯着苏公公,语气冷硬如铁:“苏有为,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把这玄凤找出来。 他一日不出现,本王一日寝食难安。” “喳!奴才领命。”苏公公心里发苦,却不敢推辞。 青王亲自下令,他哪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烫手的差事。 …… 三日后清晨,一只黑毛狗从王府墙角的狗洞里钻了出去,摇着尾巴直奔之前约定好的接头处。 没多久,一个穿粗布短打的男子从巷口转出来,见了二花立马蹲下身,手在它头顶轻轻摩挲:“好狗好狗,瞧这身腱子肉,长得真壮实。” 男子模样普通得像路边随处可见的百姓,毫不起眼。 摸了两下狗,他飞快地在二花颈间的项圈里塞了张卷成细条的纸条,又拍了拍它的背:“快回去吧,外头危险,要是遇上抓狗的,可是要被炖肉的。” 说完,他起身就走,脚步轻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尾。 可二花没急着回王府,反倒颠颠地跑向菜市口。 先凑到肉铺老板跟前,狗爪子合在一起地作揖,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案上的碎肉。 老板被它逗乐,扔了块带油的碎肉给它。 接着它又跑到饼摊前,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快,蹲在摊边乖得像个听话的孩子。 卖饼的老板本就心善爱动物,见它乖巧,立马掰了半个热乎饼子递过去。 等二花把碎肉和饼都吃完,才慢悠悠地往王府方向走。 暗处,孟宣派来的两个手下一直跟着它,手心都攥出了汗。 这一路上,他们既怕纸条掉了,又怕二花被人盯上。 见它光顾着吃,半点不急着回去,两人急得直跺脚,却不敢上前催,谁知道附近有没有青王的人盯着。 直到看见二花钻进王府的狗洞,两人才重重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薄汗。 “那黑狗……真靠谱吗?”其中一人忍不住嘀咕,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应、应该靠谱吧。”另一人也没底气,挠了挠头,“上头既然信它,咱们再多怀疑也没用。 好歹……它平安回王府了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如今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二花钻进王府后,撒开腿就往小竹轩跑。 路上遇到不少下人,这些下人都会亲热的同它打招呼。 虽说二花来王府没几天,却因为经常帮府里下人的忙,十分招人喜欢。 像那些不见的旧物,掉落的首饰,二花都能帮忙找到。 也因为二花的人缘却比乌家大半人都要好。 府中上下没几个不喜欢这只机灵的黑狗。 乌家唯一能跟它比人缘的,也就只有盼妹了。 第228章 王府大搜查 “二花,你可算回来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丫环,一看到二花就立马迎了上来。 一面跑一面从袖袋里掏出块用油纸包着的点心,小心翼翼地喂进它嘴里,“我特意给你留的,快尝尝!” “二花,这是我给你留的肉,你快吃,别让我师傅瞧见了。”这是王大厨的徒弟王小厨,同时也是他儿子。 这小子平时背着王大厨经常偷拿吃的出来,不过只要不拿太多,王大厨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厨房的人不敢得罪王大厨,自然更不会多说什么。 二花一口吃掉了王小厨送上的肉,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满足。 它二花,可真是受欢迎~ 一路回到小竹轩,乌家人已经等候它多时。 “二花,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乌云川一面抱怨着,一面抓住二花,开始摸它的项圈。 果然从项圈里摸出一张字条。 她欣喜的将字条展开,认真看了起来。 “上面写了什么?”乌二顺和李明智同时靠了过来。 盼妹和乌引章则走到二花身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家二花好像又胖了。 “二花最近好像又胖了不少,你是不是给它加餐了?”乌引章摸了摸二花鼓鼓的肚子,看向盼妹。 怀疑是这小子心疼二花,所以偷摸着给它投喂。 “才没有呢!”盼妹有些心虚,他最近确实有给二花点心吃,但也没给太多,二花变胖应该和他没关系吧。 他有些不自信的想着。 “一定就是你。”乌引章一看他的表情,自觉已经明白了一切。 另一头,乌云川看完了字条上的字,眼睛变得越来越亮。 “随安已经到了,他在等我去找他!”她兴奋的宣布。 “我瞧瞧!”李明智接过字条,和乌二顺凑一起看起了字条上的字。 还真是啊…… 没想到沈遇那小子竟然还真跑到青州来了! “那小子就这么跑过来,那怀阳县那边怎么办? 他和孟师爷都来了,衙门岂不是连个主事的都没有!”乌二顺皱眉说。 “这也太明显了,万一有人追查他们二人的行踪,岂不是有暴露的风险!”李明智同样担心,随后盯着乌云川说:“云川,你见到随安后记得提醒他,让他赶紧回去,别让人发现他跑到青州来了。” 乌云川觉得二人的担心有道理,她还要和沈遇天长地久呢,可不能出事! 于是,她郑重的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提醒沈遇这件事。 “小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妹夫?”乌引章问。 “随安约了我明天见面,我们明天一早出门。 爹,你们像上次一样,负责帮我打掩护,我趁这段时间偷溜去见随安。” 乌家人确定好了明天的行动计划,现在只要静待明天的到来。 乌云川这头正在因明日与沈遇的见面兴奋不已,但青王府却开始陷入一阵紧张的情绪之中。 为了找出玄凤,苏大总管开始对府中下人还有侍卫进行严查,所有人不准随意出入。 但凡有一只鸟飞过青王府的地界,都得被射下来。 府里的下人开始人心惶惶。 毕竟每一次的大清洗,都会死很多人。 这些人中,也不是每一个都是探子,还有一些只是身上有可疑的人。 青王是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的性子,和他对外人展现出的和善亲民的行像,那可是大相径庭。 “干爹,府中所有人我们都已经排查过一遍了,没有发现疑似玄凤的人。 那玄凤当真混进了王府?不会是搞错了吧?”王喜凑到苏公公跟前狐疑道。 “绝不可能搞错,这消息是从王爷嘴里说出来的,你觉得王爷会信口开河?”苏公公睨了他一眼。 王喜忙道不敢。 “这玄凤,可是大内密探中最神秘最狡诈的存在,找不到才正常。” 原本他也没有想过马上就能找到此人。 “干爹,现在我们查不到玄凤的身份,王爷那边该如何交待?”王喜有些不安的问。 这可是王爷亲自下令追查的人,现在人查不到,王爷怪罪下来肯定得有人担着。 “交待不了就先不交待,你继续安排人排查可疑人物,看看有没有人被易容高手易容顶替。 那些大内密探手段多着呢,令人防不胜防。”苏公公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我明白了,这就安排人去排查。”王喜领命离开。 苏公公却眉头紧锁。 这个玄凤,还真是害人不浅。 希望王喜能顶点用,哪怕只是查到一点线索,他也好向王爷交差。 要是这家伙不顶用,什么也查不到,他只能让王喜背了这口锅。 谁让这家伙没用,连累到自己。 翌日 乌云川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就带着一家人出门了。 后门看门的门头老李,见这一家人要出去,还好心提醒了一句,“乌大夫,你们一家人要没什么事,尽量别在外头多待,玩够了就赶紧回来。” 老李之前风湿严重,是乌引章给了他秘制的膏药,才让他的风湿有所好转。 所以在能力范围内,他也乐意提点乌引章几句。 “怎么了?可是府里出事了?”乌引章一脸好奇的凑近老李。 老李见四下无人,低声说:“王府内好像进了探子,昨天王府的侍卫忙活了一整天,没抓到人,现在还在继续查。 你们要是在外头待久了,那些侍卫觉得你们有可疑,到时可就麻烦了。” 居然是这么回事! 乌家人面面相觑,谢过了老李的好意,一家人从后门离开了王府。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还真就在城里逛了一圈,到处吃吃喝喝,还去庙里上了柱香。 今天有新酒楼开业,开业大酬宾,所有宾客但凡进店消费,每桌送一盘大闸蟹和一壶汾酒。 中午到了饭点儿,他们顺势进了这家酒楼,要了一个雅间。 等菜一上桌,乌云川立马从窗户翻了出去。 一路熟门熟路的来到了之前与孟宣见面的地方。 敲了门又对上了暗号,孟宣神神秘秘的将乌云川带进了屋里。 在这里,她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第229章 夫妻相聚 “随安!” 乌云川眼睛一亮,像只轻快的小雀,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环住沈遇的腰就原地转了两圈,裙摆随着动作飞扬。 沈遇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愣了一瞬,双脚离地,耳根骤热,忙急声开口:“云川,快放我下来!这成何体统!” 好在乌云川也只是撒了会儿娇,就笑着把人放下。 下一秒又顺势扑进他怀里,双臂圈得紧紧的,脸颊贴在他胸前不肯挪开。 “云川。”沈遇无奈地叹笑,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也反手将人稳稳抱住。 小夫妻相拥而立,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连窗外的风声都似放轻了脚步,衬得这片刻的温存格外珍贵。 “咳——”孟宣的轻咳声打破了宁静,他别开眼,手还下意识挠了挠脸颊,“容我提醒二位,这里可不是只有你们俩。” 早知道他就该去院子里守着,哪用在这儿看这腻歪场面。 夫妻二人这才回过神,沈遇忙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耳尖还泛着红。 乌云川却没那么拘谨,只撇了撇嘴,瞪向孟宣:“你就不能识相点,自己去外头等?” “我也想啊。”孟宣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可我怕你们一黏糊就忘了时辰。 你们见面的时间有限,哪能浪费在这上头。” “云川,孟宣说得对。”沈遇清了清喉咙,拉着乌云川在桌边坐下,“我们时间不多,先谈正事。” 孟宣也跟着坐到沈遇对面。 “说正事就说正事!”乌云川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角,把自己夜闯青王书房却撞见黑衣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连黑衣人提醒书房有陷阱,无名单的细节都没落下,末了还皱着眉嘀咕:“我跟他对过暗号,他对不上,肯定不是皇上的人。 可这青州城里,怎么还有旁人想对付青王?这青王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 “黑衣人……”沈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与孟宣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眼底都藏着思索。 “首先能确定,这人对云川没有恶意。”沈遇先开口,语气笃定,“若是青王的人,见你闯书房,只会等着看你踩陷阱,绝不会现身提醒。 若真是要害你,也不会多费口舌说这些。” 孟宣点头附和:“大人说得对。 他既不是皇上的人,难不成是京城哪位大人的眼线?或是其他王爷派来的人? 毕竟青王这些年在青州势力渐大,明里暗里盯着他的人可不少。 说不定是有人看出他有不臣之心,想收集证据告到皇上跟前。” 沈遇:“不管此人是何人有何目的,只要不是青王那边的人,便是对我们有利。” 乌云川眨巴着大眼问,“那你觉得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名单是不是当真不在书房内?” 沈遇微微颔首,“八成是真的。” “可要是不在书房,那名单能藏哪儿?总不能在青王的卧房里吧?”她闻言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 她本就不擅长动脑子,让她舞刀弄剑还行,查线索简直是难住她了。 孟宣接过话头,皱眉说:“依我看,东西要么被藏在王妃的寝殿,要么在青霞郡主那里。” “可这两处……”沈遇的声音沉了沉,“我们的人根本没法靠近,而且时间也不够。 书房再大,好歹就一间主屋,花些功夫总能搜遍。 可那王妃和青霞郡主所在的院落,不但房间多,而且下人也多,想在有限时间里找一份不知藏在何处的名单,根本不可能。” 眼看青王妃寿宴越来越近,要是连名单藏在哪儿都摸不清,后续计划根本无从谈起。 “你们不方便,那就交给我啊!”乌云川眼睛一亮,拍着胸脯自告奋勇,“我现在就住王府,找机会溜进去搜就是了!” “不行!太危险了!”沈遇脸色一沉,当即反对,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怕,“我不是让孟宣给你带过话,让你安分些,别乱闯吗? 你怎么还敢打书房的主意?若不是那黑衣人提醒,你现在怕是已经落入青王府的大牢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抓着乌云川的手,眼神格外严肃:“你想想,若是你被抓,青王能放过乌家吗? 你爹、你二舅、你大哥还有盼妹……他们哪一个能逃得掉?” 乌云川被他说得眼神飘了飘,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角,语气弱了下来:“我就是想帮你嘛…… 那就是个意外,我发誓,以后肯定加倍小心,再也不乱来了!” 她拉着沈遇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像个认错的孩子。 可这保证显然没让沈遇放心,他叹了口气道:“云川,你要多想想我们,想想家里人。 我不想你出事,更不想因为我,连累得乌家陷入险境。 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哪能让你去冒险?” 乌云川见他眼底满是担忧,心越发软了,忙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多想少做,绝不逞能!” 怕沈遇再揪着这事说,她赶紧岔开话题,眼睛一转问道:“对了,你们俩都来青州了,怀阳县衙门怎么办?就没人怀疑吗?” “放心,我们走之前早有安排。”孟宣笑着解释,“找了两个身形、声音都跟我和大人相似的亲信,扮成我们的模样在衙门里应付着。 在外人眼中,我和大人压根就没离开过怀阳县。”若是没有万全准备,他们哪敢贸然跑来青州。 乌云川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笑来。 接下来的时间,她絮絮叨叨跟沈遇说乌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沈遇耐心听着,时不时插两句自己的近况,话里话外都是牵挂。 两人聊得入神,时间不知不觉过了许久。 而此时的酒楼雅间里,乌家人早已把满桌菜吃得干干净净,却还没等来乌云川回来。 “都快一个时辰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乌引章站在窗边,眼神不住往后巷瞟,语气里满是焦急,“方才小二都来催过两回了,说新店开业客人多,让我们赶紧腾地方。” 李明智在雅间里踱来踱去,时不时朝门口望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孩子,怎么去这么久!” 乌二顺叹了口气,“我担心我们再不出去,会不会有人闯进来强行赶我们走。”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 第230章 有人强闯 和拍门声同时响起的,是一道凶恶中带着几分蛮横的嗓音。 “里面的人赶紧滚出来! 这雅间本少爷要了!识相的就快点,别等老子动手!” “张公子,您消消气!”掌柜陪着笑的声音隐约传来,“里面客人还没吃完呢,您再等等,我再去劝劝……” “等个屁!”门外的人直接打断,语气更差了几分,“老子在楼下等了快半柱香,你跟我说还没吃完? 这家人是死在里面了还是怎么着?死霸着雅间不放,真当这酒楼是他们家开的?” 紧接着就是一阵拉扯声,随后那嚣张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命令的口吻:“来人!给老子把门撞开!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跟本少爷抢地方!” 雅间里的乌家人脸色瞬间变了,这要是门被撞开,云川还没回来,要是被人发现她不在这里,可就不好交待了! “我们还没吃完呢!”乌引章强作镇定,朝着门外高声喊,“你们再等等,吃完我们自然会走!” “对对!我们还没吃好,别来打扰!”李明智也跟着附和,紧张得连手脚都在微微发颤。 可门外的人根本不吃这一套,拍门声更响了,还夹杂着撞门的框框声:“吃个屁!都一个时辰了,猪都吃完了!给老子撞!今天非得把这门撞开不可!” “快把门顶住!”乌家人赶忙跑过去用背抵住门。 就连盼妹也用小小的手臂将门抵住。 门外撞门的力量越来越大,终于,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乌家人倒了一地。 那位张公子正打算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进去,不想刚刚迈出脚,就被一只拳头给击中了。 “好大的胆子,敢来砸老娘的门,你个小鳖孙不想活了!”说着,一拳又一拳落在了张公子身上。 “住手,快救少爷!” 张公子的属下一个接一个的扑上去想救人。 结果全都不是乌云川的一拳之敌。 很快,随着拳拳到肉的声响,地上倒了一地的人。 “哎哟……” “痛死我了!” “杀人啦!” “客官,客官您息怒啊!再打出人命了!” 掌柜的吓了一跳,赶忙出面劝阻。 天知道他们这家店今天才开张,要是开张第一天就闹出官司,老板还不活刮了他! 此时,乌家人已经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个个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狐假虎威的站在了乌云川身旁,身上哪里还能看出半分胆怯。 “呸,还想抢我们的地方,收拾不了你了。”乌二顺朝着地上呸了一口,得意道。 “爹,结账回王府。”乌云川小手一挥,带着家人直接就往楼下走,压根儿不管这什么张公子王公子。 “对了。”刚走到楼梯口,乌云川突然停下脚步。 “这扇门可是他们撞坏的,与我们一家人无关,要赔钱找他们去,我们一家概不负责。”说完,带着家人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留下张公子一行人躺在地上惨叫连连,还有掌柜苦着一张脸向附近被打扰的客人赔不是。 等乌家人回到青王府,苏公公那边,也接到了属下传来的消息。 酒楼里发生的一切,苏公公已然知晓。 乌家人的身边,一直有他派去的人盯着。 毕竟这家人才刚刚进入王府,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是不是谁家派来的探子。 怎么可能不派人盯着。 每次乌家人出门,苏公公的属下都会在附近监视。 这次,乌家人进入酒楼之后,待了足足一个时辰还没有出来。 他手下的人觉得有问题,这才安排了张公子撞门这一出。 “干爹,这乌家人肯定有问题,要不是心里有鬼,怎么可能在雅间里待这么久! 一个时辰,饭早该吃完了!”王喜越想越觉得乌家人可疑。 “确实有可疑,那乌家人拼死不让人进屋,一定是在掩饰什么,可惜你的人进去得太晚了,这才什么都没发现。” 苏公公微微眯了眯眼,眼中精光一闪。 “那我们要不要?”王喜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倒不用,还不能确定他们是想对王府不利,说不定只是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再看看吧,毕竟是郡主亲自带回来的人,王爷又宠爱郡主,没有证据贸然拿人,只怕郡主那边不好交待。” 苏公公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儿子听干爹的。”王喜笑得一脸谄媚。 “继续派人盯着乌家人,若真是心里有鬼,迟早会露出破绽。” …… 乌家人一回到小竹轩,就立马将大门紧闭,各自倒了杯凉水往肚子里灌。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发现了!”乌二顺大口喝着水,眼底满是庆幸。 “你也是的,怎么去了这么久,要是真让那姓张的闯进来,青王一定会怀疑!”李明智瞪了眼女儿。 乌云川有些心虚。 她这不是见到随安太高兴了,高兴到忘了时间这才多聊了两句。 她可不敢说,要不是有随安和孟师爷在一旁劝说她回去,她还能再多待一会儿。 “以后可再不能这样,今天真是太惊险了!”乌引章揉了揉大腿,他的腿到现在都还是软的。 之前不过只是在外面强撑罢了。 “姐,盼妹也快吓死了。”盼妹委屈巴巴的拍着小胸口。 “我下次会注意的。”迫于群众压力,乌云川只能乖乖认错。 虽然认错了,但不妨碍她甩锅,“好在大家都没事,青王那边应该没发现。 今天要不是那个姓张的突然想闯进来,我们也不会这么狼狈,这都要怪那个姓张的!” “你以为那个姓张的为什么会突然往咱们所在的雅间闯?”乌引章翻了个白眼。 “不是他想要雅间,结果来得晚没捞着,所以才盯上了我们这间吗?”乌云川眨巴了一下大眼,不解的问。 “楼上雅间那么多,哪怕我们一家一直霸着其中一间,其他几间雅间难道还没人出来? 他分明就是故意盯着咱们家,想闯进来确认一下咱们一家人在屋里干什么。” 如果说一开始因为太过慌乱没有想到这一点的话,经过这一路上的思考,乌引章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怎么回事了。 第231章 初见王妃 “引章说得对,那姓张的分明是受命于人。” 李明智连连点头,眉头拧成疙瘩,“就是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青王,还是郡主……”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张公子的出现绝不是偶然,里头一定藏着猫腻。 “不是吧?”乌云川眼睛瞪圆,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后怕得攥紧了衣角,“他是故意闹这一出?要是我没及时回来,咱们一家岂不是都要被青王怀疑?” “现在知道怕了?”李明智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让你早点回偏不听,非要在外头耽搁!” “我错了嘛,以后肯定改!”乌云川瘪着嘴认错,转眼又气鼓鼓地皱了皱鼻子,“谁能想到青王的人这么阴,见我们不出去就强闯,也太过分了!” 李明智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以后都小心点,这段时间别再出去了,有消息让二花来传就行。” 这丫头,遇事总不长记性。 乌家人彻底歇了出门的心思,决定先避避风头。 而另一边,沈遇和孟宣也听说了酒楼的事,两人的判断和李明智父子如出一辙。 眼下最要紧的是打消青王府的怀疑,这段时间绝不能再碰面。 海堂院 “富贵,听话些!”桃红站在鸟架旁,小心翼翼地给鹦鹉套上脚链,嘴里絮絮叨叨地劝,“外头查得严,要是放你出去,被不长眼的当成野鸟射了,你小命就没啦! 乖,我去给你拿瓜子,咱们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 薛宝琳坐在妆台前,烦躁地用梳子反复梳理着发尾,“这府里天天查来查去,到底在查什么?” “小姐,我问过相熟的侍卫了。”桃红安抚好鹦鹉,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说府里在抓细作呢。” “细作?”薛宝琳冷笑一声,把梳子“啪”地拍在桌上,“这府里三天两头抓细作,倒像是细作永远抓不完似的。” “小姐,下个月就是王妃寿辰了。”桃红小声解释,“府里严一点,也是怕到时候出乱子。” “王妃、王妃,又是王妃!”薛宝琳猛地甩过头发,腾地站起身,眼底满是嫉妒,“她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哥哥,一个庶女一朝飞上枝头,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当今青王妃赵月荷,兄长正是武安侯赵毅,曾手握二十万赵家军。 可当今圣上登基后,一直想方设法削他兵权,如今赵毅手里的兵,只剩了一半。 但就是这十万赵家军,足够让赵月荷在青王后院站稳脚跟,也让青王对她另眼相看。 “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桃红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扑到门口,扒着门缝瞧了瞧,确认没人偷听,才赶紧关上门栓。 转身急声道,“就算海棠院是咱们的地方,也得小心! 要是被王妃知道了,咱们都得完!”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薛宝琳不以为意地撇嘴,心里却笃定被听到又如何,王爷必定舍不得处置她。 薛家现在是王爷的钱袋子,只要王爷还用得着薛家,就绝不会为了一个王妃对她怎么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响,二等丫环小莲的声音传了进来:“薛主子,文公公刚来过,说今晚王爷会过来,让您早做准备。” 薛宝琳进府时,只带了桃红一个丫环。 王府规矩如此,像她这样的姨娘,只能带一名贴身侍女。 至于王府分给她的下人,她总疑心有王妃的眼线,从不让她们近身。 “知道了,你下去吧。”薛宝琳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眼底的烦躁一扫而空。 等小莲退下,她立马翻出衣柜里的绫罗绸缎,喜滋滋地挑拣起来。 她就知道,王爷心里还是有她的。 这几天,青王府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可人人都清楚,这平静只是假象,底下说不定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波。 这天,乌云川带着盼妹在花园散步,刚转过月洞门,就撞见了同样来散心的王妃。 王妃瞧见她们,竟笑着招手让她们过去,态度格外亲切。 “参见王妃。”乌云川连忙上前行礼,动作规规矩矩。 “参见王妃。”盼妹也有样学样,小身子弯得像棵小豆芽,倒还像模像样的。 “快起来吧。”王妃看着这一大一小,眼底带着笑意,“既然进了王府,就是自己人,不用这么拘谨。” 旁边的侍女很有眼色,立马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软椅。 王妃顺势坐下,裙摆轻扫过椅边,连坐姿都透着说不出的高雅贵气。 乌云川在心里暗叹,果然是王妃,跟她们这些普通人就是不一样,连坐都坐得这么好看。 王妃坐下后,随口问了些家常话。 比如在小竹轩住得习不习惯、饭菜合不合口味。 乌云川一一答了,见王妃没提难为人的问题,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你这小家伙,叫盼妹?”问完乌云川,王妃的目光落在盼妹身上,眉梢微挑,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怎么会给孩子取这么个名字?” 不止王妃好奇,她身边的侍女和嬷嬷也都好奇地看向盼妹。 寻常人家都是给女儿取‘招弟’‘盼弟’,给儿子取名‘盼妹’的,她们还是头一回见。 “回王妃娘娘,这是因为我们乌塔村的习俗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乌云川张口就来,话像倒豆子似的利落,“我们村里是女子当家,男人都听女人的!” 王妃和下人们听得眼睛都亮了,这世上竟有女子当家的村子!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盼妹这名字,在我们村可常见了。”乌云川接着说,“谁家想生女儿,就给儿子取这种名儿,像招妹、来妹、求妹、带妹……多着呢! 也就到了外头,才显得少见。” 没想到王妃格外爱听这些乡野趣事,让她陪着聊了好一会儿。 临走时,她取下腕间一只莹润的玉镯,笑着递给乌云川:“这镯子给你戴着玩。” 又让侍女拿了一把小巧的金花生,塞到盼妹手里。 盼妹得了金花生,乐得见牙不见眼。 第232章 潜入瑶光殿 陈肖然摇了摇头,笑说:“谢谢你的好意,但不好意思,现在有人在等我,我可不能让她等急了。”他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 前面所有的动作,向罡天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样出现,但当身体靠在石壁上时,顿时感觉眼皮沉重,像是上面压着数座大山一样,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直到确定了自己已经进入到前十五,拥有了探险队的名额之后,同天才假装被打败,演完之后他自己都不由得佩服起来自己,这个演技简直是没谁了,就算是他自己差点都信了。 菲奥娜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她能感觉得到叶风对莎拉的依赖正在逐渐加深。 每当他准备使用技能的时候,下一个瞬间落雨生根的攻击便会打断掉他的攻击,要是用普通攻击攻击他的话却又根本打不中。 两人此时羞愧的表情落入我的眼中,我知道我这两棍没有白挨,我想起码孙崇源和胡照堂以后应该不会在像今天这样大打出手了。 郭瑾儿注视着下方沙发上正在进行中的事,精致的俏脸绯红一片。 随着一阵开门声音响起,病房门被慢慢的打开,随后,魔影走了进来。 此刻郭超和卢汉国两人再度与于天龙、赤影冷战在一块,双双不留余力,招招置人于死地,战况极为激烈。 越想,韦恩的思绪愈是混乱,太奇怪了,实在想不通,他决定找人问问。 梁川清洗好自己的眼睛后在荷花池边坐了一会儿,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嘁,盖聂怎会不行,虽然行为草包,但的确算是个一等一的高手,如果不用太乙神火枪,他一人可以打你一百个!”夏子衿第一个表示对陈旭的不屑。 九思和一念则是老先生耗尽毕生心血所成,可比一般品阶的仙剑。 谁也没想到,随着一声巨响,一个硕大的蘑菇云在那间大庙山空升起。 “绝尘,凤鸢已非当年的凤鸢,如今的凤鸢他……就是吾也没办法强加于他。 年纪尚幼的艾伦本跟自己的玩伴阿明玩耍,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大脑空白,在恐惧即将蔓延内心之时,他方才想起自己的母亲还在家中,是以他慌不择路的朝着家中跑去,丝毫不顾阿明的阻拦。 既然是看到过自己在特斯拉百货里面购买银弧陨石大剑的人,那么自然也是知道沙兰手中有空间戒指的人,所以便也没有必要再掩饰什么了。 还有易解放……他跟张国庆有多少哥们放出风声想买后海附近的院子,到现在连点动静都没有。 听到罗尔这话,沙兰便笑了笑,先后与罗尔和哈斯德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训练室里面。 “满意的,掌门,听掌门的安排。”看吴岩这样回答,耿永柱感觉到非常的满意,看来吴岩虽然年轻但是还是比较懂事听话的,这样最好,省的以后还要多操心,麻烦。 杨易心中呢喃,只觉这方天地,除了温度和色调外,好像和外面的世界差不了多少。 “哈哈……别说,他不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其他人也能把你撕碎了!他现在可是个香饽饽。”罗顺说道。 他不着急去那什么盘龙柱,思绪扩散第六灵觉展开,经历了热带雨林的杀人集训后,他更懂得了怎么预防危险。 虽然风清这节课讲的只是基础知识,但却将华夏诗词的奥妙掺杂在了里面,哪怕是他这样的教授听了之后都是获益良多。 “你也无需太过担心,这些天里你只要呆在一个地方,然后对方肯定会追踪赶来附近等候的,虽然具体的位置我不知道,但是大概的方向我还是有法子推算出来的,只不过要你吃一些苦头。”楚望舒说道。 血魔海的东之尽头各种未记录于典籍中的元兽,各个面如激动之色的望着东方。 “你这种砸碎都还活的好好地,我为什么要死”杨廷冷笑着说道。 “是一头僵尸,浑身白毛,它全身几乎是刀枪不入,若不是前一次得了柄好刀,我都差点栽在那里!”楚望舒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里,便低声说道。 这个牵肠挂肚了许久的真相,因为太久,她似乎也能猜透七八分,隐隐觉得就是师娘杀了紫红。 “天道子,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的,我风阳子做事做了要么不做,要么就会做到底!”风阳子冷哼一声。 虽然没有说明为什么这件瓷器是假的,但是好歹说出了个“仿”字,也就确定了这是一件赝品了。 公子仔细研究了令牌,发现就是一个阵法启动枢纽,入门的时候亮出令牌,潇湘苑的防御阵法就会启动。听接待的姑娘说,这阵法能阻止元婴期以上的修士窥视,且整个偷天别院都有大阵守护,安全方面毫无问题。 第233章 诈尸了! 但是其他的普通百姓,唐傲却想带在身边,一来这些人若是没有强大的助力的话,想要在荒漠之中存活希望非常的渺茫,进入新的城镇,情况也不会好太多,二来地狱军也需要扩充,这些人就是第一批军卒。 也是,若非她实在看不起余悦,今天要让她倒霉,估摸还真没有那么容易呢。 当然傅忠这人,就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别看他没什么存在感,可这人时时刻刻在盯着这京城,一旦有什么机会,就是他兴风作浪的时间了。 “照你这么说,只要毒药送了出去,便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阻止了”唐傲闻言眉头一皱的道。 不过进步归进步,色列红莲实力毕竟才到七分,而琵琶可是九分级别的高手,还一身毒功,绝不是色列红莲能比拟的,而且琵琶出手一向狠毒,万一伤到了色列红莲可就不好了。 晚上火把升起,张瑜在自己的布围中,心里面有些惶恐和纠结,这新野的战的输赢未定,张瑜生怕自己的性命不保,是兵民相争,哪边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天戟眼神一沉,挥手,一把战斧出现在他手上,他直接将离他最近的四长老的神体和魂魄都给劈碎。 如此近的距离,唐傲一枪刺出,便直接到了蜘蛛的脸上,这个时候就算它再吐出蛛丝来,也挡不住银枪了,心里正在想着的时候,却见它巨大的脚足一下子动了起来,带着身形电闪一般的朝黑暗之中而去。 出得大殿的郑重婉拒了数位修士的邀约直接腾空而起,返回自己的洞府之中。 再加上,他自己本身也是年纪轻轻就出来闯荡,94年,24岁时就和兄长一起创立了华谊兄弟广告,也算是当年的年少成名。心中对林风也就多了份认同感。 她知道明梵天在担心,本以为逃开燕雨国的虎口,却没想到又入狼窝。 月梦心绝美的面容露出惊愕之色,她没有想紫云会接受,心里涌出感动,她的眼底浮出氲氤的雾气。 只不过今天被抢怪的部落,并没有默默的接受,而是找上了门,张扬可以想象,平时被抢了怪,甚至被无辜杀了掉级掉装备的玩家,只会更多,但是摄于友谊号角的实力,大多选择了息事宁人。 “那成,你要多少”冥王似是想了一想才问道,他隐隐觉得张扬大概是想买刚刚公告说的那个npc,虽然不知道这个npc值多少钱,但是几十万还是要的吧,他想。 “第一圈!”他们还要说话,这个时候,李老九那边有个三十来岁中气十足的人走了出来大声喊道。 最远处一树,几十人合围之粗,金光四射,忽隐忽现几只红仙果,仿佛在枝头呵呵的乐着,等着有缘之人前来采撷。 这是什么流氓逻辑嘛,由于他是坑主,所以他无论做什么坑比事情都不能是坑了 要知道秦天奇在拥有了黑暗金身之后,不要说拿脚踢拿高跟鞋踩了,就算是拿刀砍在他的身上,也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看到他一脸的阴霾,还是陪着他喝酒,也许他的心情会好过很多。 见了墨离,孙可望倒也硬气,并不下跪,只是愤怒的瞪着眼前的这些官军大将。 莫忆天更是当今人间位面最强的神尊了,若不是因为娘亲们,他恐怕早就先一步离开人间位面追寻父亲的足迹去了。 “你当我像你一样跟个白痴似的!”吴良伸出中指,对着钱坤虚空戳了戳。 尚方彦倏地松开阿琴,牵起一旁的尚方叙就往二楼冲去,其他的保镖也紧跟上。 “不对,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个男子所杀,当时李家与林家的那两个老人实力已经不足平时的一层,想来这个想法是有可能的!”吴良一脸凝重的思考道。 “奇怪什么”吴良现在的耳力非常好,对于杨武的嘀咕他听的非常清楚。 “你还是多为你自己想想吧,如果你能跑的话我也可以陪你跑上一整天。”木子龙说完就迎了上去,老板见木子龙颇有气势的迎击过来,那是立马转身就跑,可是这个距离之下,木子龙稍微大跨一步就能摁住老板的肩。 不过哪知道,对方不但没有回应,更是没有现身。而老人此时就算是释放出自己的神识,也无法扑捉到对方的身影,身体在这一瞬间都被惊得一声冷汗直冒。 一旁的净欢看着身前男子那似乎是这世间最温柔的眼神,眼中是淡淡的羡慕,这一刻他觉得君梓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梁佩君见他心不在焉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双眼睛却不住的往自己身上乱瞟,以为他又在动自己的歪心思,不由厌恶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去猛吃饭。 这算是地狱级难度的成就刷到一半突然发现有bug可以利用将难度降低到了简单成就的级别吗腐国不是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举白旗的将军吗罗德尼大姐姐你这节操全不要了是吧 而张梓清靠着变身兽人的力量带走紫木夕琊和旳墨亚,带着他们远走高飞,让旳墨亚隐藏起来继续积累力量,他相信总有一天,就算是他死了,只要紫木夕琊拥有强大的旳墨亚,就可以活下去。 第234章 原来是你!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丫环的说话声:“郡主,外面风大,您还是回屋吧?” 是郡主回来了! 乌云川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再到处翻看,一个纵身,翻出了窗外。 脚刚落地,寝殿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青霞郡主带着人走了进去。 直到跑出郡主院的范围,躲进一片茂密的花丛里,乌云川才敢大口喘气,拍着胸口小声嘀咕:“娘的,还好跑得快!” 确认没人追来后,她才沿着原路,从后门的狗洞钻回了小竹轩。 …… 第二天一早,青王府里就炸开了锅。 所有下人都在议论一件事,郡主的院子里昨夜好像诈尸了! 昨晚郡主那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不光附近巡夜的侍卫听见了,连路过的下人都听到了动静。 因为听到的人多,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才一个晚上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你们听说了吗?郡主院昨晚诈尸了!”一个小丫环问身旁的同伴 “我当然听说了!”另一个丫环立刻接话,“我听我表哥说,那尸体不光动了,还从坑里爬出来了呢!” “不对不对!”一名小厮在旁接话,“我怎么听说,那尸体自己爬起来还想冲进寝殿杀郡主,幸好被侍卫拦住了,连夜就把尸体烧了!” “哎,你们说,这诈的到底是谁的尸啊?” “谁知道呢?郡主院里这些年死的丫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说这话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深怕被人听了去。 几人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不远处的乌云川耳朵里。 其实从早上起,她就故意在王府里转悠,想听听有没有贼人潜入郡主寝殿的消息。 此刻听到下人们只字不提闯入者,只围着诈尸议论,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昨天她虽走得匆忙,却并没留下痕迹,不过最大的可能还是郡主大概是被诈尸的事分散了心神,这才没察觉到寝殿被动过。 一想到青霞郡主,乌云川就忍不住皱起眉。 大哥乌引章早就提醒过她,青霞郡主心思极深,而且洞察力惊人,连他每次给郡主诊脉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露出破绽。 这次没被发现,或许只是侥幸,下次再想夜探郡主住的院子,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乌云川这边暗自琢磨着,带着二花一路散步到了荷花池边。 见凉亭无人,便带着狗进了凉亭。 坐在亭子里看着荷花池发呆。 “嗯咳!”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乌云川左右看了看,只见一名负责洒扫的小厮正在拿着扫把扫地,除了他之外,周围再没有旁人。 “别看了,我是我。”那小厮头埋得低低头,声音听上去极为压抑。 “你谁啊?”乌云川假装低头逗狗,问了一句。 “这么快就不认识了,亏我之前还在青王书房外提醒你来着。”小厮提醒道。 “原来是你啊,黑衣兄。”乌云川恍然大悟。 “黑衣兄,你这是有啥事儿啊,还特地来寻我?”虽然有些意外这人居然知道自己的身分,但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乌云川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我问你,昨夜里彩云对你说了什么?”黑衣兄问。 “谁是彩云?哪个彩云?”她一脸疑惑的问。 “就是昨夜你遇见的那具女尸。”黑衣兄咬牙解释。 “哦,是她呀。”乌云川终于明白他在说谁了,原来昨夜那具尸体是叫彩云啊。 “实话告诉你,那个彩云是我的人,她查到的消息都是我们这边的,你把消息告诉我,我们大家合作共赢。” 黑衣兄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彩云和他一样,都是丞相大人好不容易安插进来的人。 彩云还好运的被安排到了郡主那里。 哪知才一天的工夫,彩云居然就被郡主下令杖毙。 同为探子,他知道彩云有多谨慎,所以彩云的死一定不简单。 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发现了郡主的秘密,惨被灭口! 但究竟这个秘密是什么,他还没有机会问,彩云也没有机会留下线索。 原本昨夜,他是想去看看彩云的尸体,想看看从尸体上能不能发现什么。 谁知道去了之后才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而且此人还是老熟人。 正是之前他在青王书房外拦住的那个女探子。 为了查明此人身份,他提前在郡主房间外做了手脚,让她无意中踩到了一种特殊的粉末。 这种粉末无色无味,连肉眼都几乎不可见。 只有在眼睛里洒上相应的药水,才能看到那种粉末留下的痕迹。 他就是凭着这个粉末,找到了乌云川最后的去处,并以此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她什么也没说呀。”乌云川开始装傻。 当她傻呢,那个女人说的话明显就是重要线索,否则这家伙也不会找上门来。 自己可不能傻呼呼的把答案告诉他,谁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 万一想抢自己功劳怎么办? “你别装傻了,我怎么说也救过你,你别这么自私行不行! 就当是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了。” 黑衣兄继续劝说。 这时,有丫环正在过来。 黑衣兄担心站在这里太久会有人生疑,便去了别处打扫。 乌云川见人走了,又带着二花坐着赏了一会儿景,这才慢悠悠的离开。 等回了小竹轩,她立马将自己遇到的情况,写了一封信塞进二花的项圈里。 打算让二花帮自己将信送出去。 这时,正好遇上了给郡主请安平安脉回来的乌引章。 “你想让二花帮你送信?”他问。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今天遇见了什么……”她将自己遇上黑衣兄的经过,以及二人的对话都说给了乌引章听。 乌引章听后,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上前几步按住二花,将信从二花的项圈里取下来。 “现在盯上我们的人太多了,有青王的人还有那个势力不明的黑衣人,只是把信放在项圈里,万一被发现我们可就完了……” 第235章 蜡烛 “那我们要怎么办啊?”乌云川一脸为难。 项圈里藏不了,总不能把东西塞进二花屁股里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愣了愣。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着,她的小眼神不自觉地往二花屁股上瞟,那模样活像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二花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立马夹着尾巴往后缩,飞快躲到乌引章身后,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二花:怎么屁股这突然凉飕飕的! “你在瞎想什么呢?”乌引章一眼就看穿了妹妹的心思,没好气地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 “哎哟!痛!”乌云川捂着后脑勺惊呼,抬头瞪向乌引章,眼神里满是控诉,“哥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我这点力气,还能打疼你!”乌引章才不信,挑眉盯着她,语气里满是狐疑,“说,刚才是不是在琢磨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 “哪有!我什么都没想!”乌云川赶紧别过脸,嘴硬地狡辩。 “最好没有。”乌引章板起脸警告,“二花可是咱家的大功臣,你可别折腾它。” “知道啦知道啦!”乌云川无奈地举了举手,“我保证不折腾二花还不行嘛。” 说着,她又凑上前,眼神亮晶晶地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呀?” 乌引章神秘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二花的脑袋:“我确实有个办法,或许能成。” 说着便开始摆弄起二花,二花几次想跑,可惜没跑掉。 没过多久,二花无精打采的离开了小竹轩,顺着墙角的狗洞钻出了青王府。 可它刚跑出没几步,就被一名王府暗卫拦了下来。 暗卫不顾二花的挣扎,里里外外把它检查了个遍,连项圈的缝隙都没放过,直到确认没藏东西,才松开手让它走。 暗卫看着二花跑远的背影,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多心,转身回了王府。 而二花一得到自由,立马撒开欢,在城里东跑西窜,一会儿追追蝴蝶,一会儿扒扒草堆,玩够了才开始挨家挨户钻狗洞,直到钻进一户熟悉的院子。 这里正是沈遇在青州城的落脚点住。 沈遇一见到二花,立马蹲下身,伸手在它的项圈里摸索,想找到乌家人传的信。 可摸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夫人这次没传信过来?”旁边的孟宣挠了挠头,疑惑地猜测。 “不可能。”沈遇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二花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们,它身上一定有云川要带给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二花突然凑到沈遇跟前,张嘴吐着舌头,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低鸣。 还围着他不停地转圈,尾巴甩得飞快,像是在着急地传递什么信息。 “它这是在说啥啊?”孟宣凑过来,盯着二花看了半天,还是没懂。 沈遇却忽然眼睛一亮,伸手轻轻掰开二花的嘴:“我想,我知道云川把信藏在哪儿了。” 话音刚落,他果然看到一根细细的绳子系在二花的后槽牙上。 他小心地捏住绳子,稍稍用力一扯,一张卷得细细的字条便从二花喉咙里扯了出来。 “居然藏在这儿!”孟宣惊得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感叹,“想出这个办法的人,还真是个天才啊!” 孟宣接过字条展开,发现字条像是被特殊药水泡过,哪怕沾了二花的口水,上面的字迹也丝毫没晕开。 沈遇也不嫌弃字条上的口水,小心翼翼地展开,逐字逐句看完,眉头却蹙了起来。 “这丫头,又乱来了!”他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丝担心。 自己一不在她身边,她就敢冒这么大的险。 “虽然是乱来,但也算是错有错着。”孟宣也看完了字条,笑着打圆场,“不然咱们也不会这么快发现线索啊。” 没想到乌云川那边进度这么快,不仅找到了青王妃和武安侯互通的信件,还从郡主那儿拿到了新线索。 可看到最后,孟宣又犯了难:“不过,这‘蜡烛’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总不能真就是指照明的蜡烛吧?” 沈遇也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字条边缘,一时没琢磨透。 “我先给云川回信,你去拿点吃的给二花。”他站起身,“这回又要辛苦它跑一趟了。” 沈遇回屋写好信,想起刚才字条上的口水,特意翻出之前用来装信鸽传书的小竹筒,把信塞进去。 这种小竹筒能避免字条被二花的口水弄花。 他把小竹筒绑在二花的牙齿上,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头。 二花虽然觉得不大舒服,却还是乖乖站着,任由他摆弄。 “乖狗狗,快回去找你主人吧。”沈遇拍了拍二花的背,二花立马摇了摇尾巴,转身钻过狗洞,飞快往青王府跑。 画面一转,二花已经颠颠跑回了小竹轩。 乌云川一见它,立马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掰开它的嘴,果然看到了那个小竹筒。 她和乌引章凑在一起,打开了竹筒,展开了沈遇的回信。 看完信,乌云川眼神亮了亮,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妹夫让我们先查清楚那个黑衣人是谁的人。”乌引章却有些犹豫,“可我们问他,他会说吗?” “他肯定会说。”乌云川却一脸笃定,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们手上有他想要的线索,他要是想知道,就只能配合我们。” 她心里清楚,那个黑衣人绝不会放弃,肯定还会来找自己。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搞懂‘蜡烛’到底是什么意思。”兄妹俩暗自琢磨了半天,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头绪。 最后只能你看我、我看你,双双发起了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盼妹叼着根麦芽糖,晃悠悠地跑了进来。 “姐,哥,你们怎么坐在这儿发呆呀?”他凑到桌边,眨着大眼睛问道。 “小屁孩儿别管大人的事,一边玩儿去。”乌云川正烦着,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乌引章也只是淡淡看了盼妹一眼,语气带着点疲惫:“我们在想‘蜡烛’是什么意思,说了你也不懂。”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线索,根本没心情陪小孩儿聊天。 “蜡烛?”盼妹却歪了歪头道:“如果是蜡烛的话,我知道呀!” 第236章 合作 这话一出,乌家兄妹俩同时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齐刷刷地盯着盼妹,异口同声地惊呼:“你知道?!” 盼妹被他俩的反应吓了一跳,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嚼着麦芽糖含糊地说:“知道呀!翠枝姐姐跟我说过,郡主每个月都会抽时间做一批蜡烛,做蜡烛好像是她的爱好呢! 她在府里还有个专门的院子,用来放她自己做的蜡烛。” “郡主居然有这爱好?”乌引章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谁能想到,堂堂郡主不爱琴棋书画、附庸风雅,偏偏喜欢自己做蜡烛? 而且他还是郡主的专属大夫,居然对此一无所知,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也是听翠枝姐姐说的。”盼妹小声补充。 “这么说,彩云留下的‘蜡烛’,指的就是郡主放蜡烛的那个院子!”乌云川突然恍然大悟,拍了下手,眼里满是兴奋。 “很有可能!”乌引章也反应过来,激动地说,“看来那份名单,极有可能就藏在那里!” 乌云川一把抱住盼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得格外大方:“盼妹,你可太厉害了! 要是我们真能找到名单,你就是大功臣! 等青王的事了结,姐姐请你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盼妹一脸惊喜的看着乌云川:“真哒?” 乌云川严肃脸:“比珍珠还真。” “太好啦!”盼妹兴奋的跳了一下,已经开始计划之后要买什么好吃的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蜡烛二字所指的意思,虽然这只是他们兄妹二人的猜测,万一蒙对了呢? 要是能找到名单,不但能帮到沈遇,在皇上那里,他们乌家也是大功一件。 于是乌云川与家人商量过后,决定夜探郡主用来存放蜡烛的院子。 那个院子名叫萤光阁,院子挺大的,而且还有专门的人看守。 哪怕郡主不在这里,想要进去探个究竟也不容易。 于是,他们决定找帮手。 黑衣兄,就你了! 为了偶遇黑衣兄,乌云川再次佯装带二花逛花园。 果然,逛了没一会儿,就又看到了来打扫园花的黑衣兄。 “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黑衣兄低头扫地,压着嗓子问。 “你说的事我答应了,我可以将彩云留下的话告诉你,你要想知道的话,今晚找个时间来小竹轩,我们见面再详谈。 来的时候你自己小心,小竹轩附近有人盯着,你可别被发现了。” 说完,片刻没有多待,带着二花又去了别处。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到了晚上,黑衣兄果然找了机会潜入了小竹轩。 “黑衣兄,你来了。”屋子里,乌家人已经齐坐一堂,全都在等着这位黑衣兄的到来。 黑衣兄进屋后,摘下了脸上蒙面的黑巾,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这是……人皮面具? 黑衣兄你可真厉害啊! 不愧是专业探子,特地把自己易容成不起眼的路人甲。”乌云川看着这张脸,一脸敬佩的称赞道。 黑衣兄嘴角一抽,“我这是真脸。 若真是易容,你以为我能躲过青王府这么多次的清洗?” “兄台快过来坐,别理我妹妹,她就不会说话。”乌引章忙招呼人过来坐下。 乌云川闻言,给了自家大哥一记白眼。 你才不会说话呢! 李明智还热情的帮人家倒了一杯茶。 不过黑衣兄并没有喝,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他怎么可能随便喝别人倒给他的茶水。 “乌姑娘,在下时间不多,有什么条件直说便是,无需浪费时间寒暄。”黑衣兄没什么耐心的直言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不绕弯子了,我就直接问了。”乌云川直视着黑衣兄,问:“你……是哪家派来的探子?” 黑衣兄见她问得这般直接,倒也没有多意外。 就知道这个问题,她迟早会问。 想从乌云川这里得到彩云的遗言,他肯定要表示一些诚意。 于是,他也不再隐瞒,直言道:“我是赵丞相的人。” “赵丞相!”好熟悉呀,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一样。 乌家人的心中,同时出现一种熟悉感。 “啊!我想到了,赵丞相是不是那个想把自家庶女嫁给随安的那个人!”乌引章终于想起来了,发出一阵惊呼。 “我也想到了,可不就是他吗!”乌二瞬以拳击掌,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啊!”李明智点了点头,难怪他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呢。 “合着是他呀。”乌引章撇了撇嘴,一个差点把女儿嫁给随安的老男人。 还好她家随安没看上他女儿,否则他俩的姻缘可就没了。 “你们怎么了?”黑衣兄有些不解的看着乌家人。 “我妹妹是沈遇的夫人,沈遇你知道吧?就是之前你家丞相想招为女婿的那个。”乌引章提醒道。 黑衣兄点了点头,不解的问:“我知道啊,不过这又如何?” 他只是探子,丞相女儿嫁谁也不归他管。 “说起来,丞相应该很讨厌我女婿吧?你这么巴巴的跑来跟我们合作,不怕他老人家反对吗?”李明智问。 黑衣兄不在意道:“这个不重要,我们丞相要的只是结果,不是过程。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他老人家不会在意。” 乌家人瞬间冲着黑衣兄竖起大拇指,“你家丞相不愧是干大事的人,果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要不怎么人家是丞相呢。” “好了,闲话莫再多说,我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现在该你们了。”黑衣人。 “你想知道的我们可以告诉你,不过我们需要你和我们合作。”乌引章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认真道。 “可以。”为了得到彩云留下的线索,答应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好,那我就告诉你。”乌云川微微一笑,说了两个字,“蜡烛。” 黑衣兄一愣,“什么?” 见他反应这么慢,乌云川翻了个白眼,“蜡烛,这两个字就是彩云留下的遗言。” 第237章 沈遇入青王府 彩云留下的遗言居然是这个! 黑衣兄有些意外,倒也没有怀疑乌云川骗人,而是第一时间开始思索起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蜡烛指的什么? 难道是暗指了某样东西? 还是说彩霞查到的秘密与蜡烛有关? 蜡烛…… “青霞郡主!”黑衣兄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关键。 “看来黑衣也知道青霞郡主的小爱好啊。”乌云川眨了下眼,有些意外的说道。 要知道,在盼妹告诉他们之前,他们一家人对郡主的小爱好可是一无所知。 “不要小看我,我怎么说也潜伏在了青王府三年,青王府几个主子的事,我知道的绝对比你们要多得多。”黑衣兄抬了抬眼,淡淡道。 “三年!”乌家人一脸惊讶。 没想到这黑衣兄居然在青王府潜伏了三年! 这家伙果然是个人物啊! 和这种厉害人物合作,突然觉得有信心多了。 黑衣兄给了他们一个高贵冷艳的眼神。 做探子,他是专业的。 “说吧,你们想要如何合作?” 乌家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由乌云川开口,“我打算夜探萤光阁,想要找你一起。 如果那个地方真的藏着名单,或是别的秘密,一定不会简单,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把握也会更大一些。” “我答应了,不过具体时间我来定,等定好时间我会通知你们。”说完,便从窗户翻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小竹轩的范围。 全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负责盯着乌家的青王府护卫,竟没有一人发现。 破解了蜡烛二字的含义,乌云川除了给自己找了一个合作伙伴之外,也把这件事通知了沈遇。 沈遇回信让她先别去,等他到了再说。 “等他到了再说?难道他要来?”乌云川看到回信,一脸的惊讶。 乌家人也十分不解。 不是说等到王妃寿宴的时候才能来吗,怎么突然就说要来了? 他来了之后,能进青王府吗? 事实证明人家还真能进来。 早在决定要进入青王府找乌云川的时候,他就已经暗中联系了他那个怀阳县的替身,让人家光明正大的前来青州城与他汇合。 二人在青州城内的客栈完成了身份的交换,一路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等到交换完身份,他又以探亲的名义下了拜帖给青王府。 青王这边果然没有多加为难,让他去见了乌家人。 不过他毕竟还是怀阳县令,顶多小住个几天就得离开,不可能像乌云川他们一样久住在青王府内。 当沈遇出现在小竹轩的时候,乌家人全都大吃一惊。 还是乌云川反过,一个箭步上前,扑进了人家怀里。 “随安!”一把将人抱住。 “云川。”沈遇闷哼一声,觉得自己的肋骨差点被撞断了,好在他忍住了,回抱了乌云川一下,又迅速将人推开。 附在她耳边小声提醒:“还有外人在,收敛一点。” 乌云川撇了撇嘴,才发现乌家人连带着帮沈遇领路的丫环,全都在盯着他们。 小丫环看着乌云川的眼神明显带着羡慕。 乌云川这样的好运谁不想要,不但哥哥是神医,得了郡主的青眼,一家人跟着鸡犬升天。 连看着不学无术没个女人样的乌云川也嫁得这般好,嫁给了沈遇这样年轻又俊美的县太爷。 但凡见过沈遇的,就没有不羡慕乌云川的。 “多谢姑娘送我过来。”沈遇对那个小丫环客气道 虽然这只是一个带路的丫环,却是青王府的丫环,沈遇并未因对方的身份而怠慢。 “不敢当大人谢字,这本就是奴婢的份内事。”丫环忙摆了摆手,随后福身行礼后退下。 这下没有外人了,乌家人也没有在门口久待,簇拥着沈遇一起进了小竹轩。 “随安你看,这座园子后面种了很多竹子,那边有个花坛,还有这个小池塘,风景是不是还不错?” 乌云川将人领进小竹轩后,先带他在小竹轩里转了一圈,熟悉一下地方。 不得不说,小竹轩确实不错,虽然不是什么顶豪华贵气的院子,但也胜在清雅。 那些读书人多半会喜欢。 沈遇也觉得不错。 参观完小竹轩,一行人才终于进入了屋内。 一进屋,乌家人就把门给关上了。 “随安,你怎么突然来了?”乌云川问。 “你来得也太突然了,那青王居然就这么让你住进来了?”乌引章砸了砸舌道。 “青王应该不会怀疑你吧?”乌引章有些担心的问。 “二舅放心,我只是来探望自己的妻子以及岳父一家,青王不会怀疑。”沈遇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呼,不会怀疑就好。”乌二顺稍稍松了口气。 “说回正事。”沈遇突然将多余的表情一收,随后一脸严肃的看着乌云川问:“你与那个黑衣人约好要一同去夜探萤光阁?” 乌云川老实的点头。 “是啊,不过具体时间还没定,黑衣兄说要等他那边来定时间。” 沈遇沉吟片刻后说:“问他能不能尽快行动,到时我与你们二人同去。” “你要去!”乌家人惊讶不已的看他。 “你又不会武功,你去干什么?”李明智蹙眉问。 乌引章面露难色,“是啊,你都不会武功,去了也是拖后腿,还是别去了吧。” 乌二顺也跟着点头,“随安,你还是别去了吧,你要是去云川还得分心保护你,这太危险了。” 盼妹坐在一边吃着点心,乖巧的听大家说话,没有插嘴。 “你们别这样,随安也是担心我。”她先是帮沈遇说了一句话,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随安你还是别去了,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我说要一同前去,自有我的道理。”说到这里,沈遇微微一笑,解释道:“如果那萤光阁内当真藏有名单。 那东西藏在何处,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发现。 我有过目不忘之能,我想将萤光阁的整体布局记下来,之后再慢慢分析出名单最有可能藏在何处……” 末尾,他又加了一句,“这样总比你二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萤光阁中到处寻找要快得多,也更安全。” 第238章 说服 沈遇的一番话,终究是成功说服了众人。 虽明知此行凶险,但为了尽快找到那份关键名单,众人还是决定让沈遇一同前往试一试。 当天夜里,黑衣兄如鬼魅般突然现身,低声通知乌云川可以行动了。 可当他得知沈遇也要同行时,脸色骤变,第一反应便是极力反对:“不可能!我绝不会带他一起去! 他连武 一道破空声传来,仇飞由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流光向北急掠而去。 李传明这种严肃的样子,同时还带着一些江湖的气息,这让李乘有些不适应,顿时就局促的看向赵老板。 一个简单的惑神阵,瞬间成型,浓郁的白雾升腾而起,将他彻底的包裹了起来。 就在塞哥瓦尼为自己计谋的成功而得意之时,急匆匆赶回的探子向他汇报阿特拉城附近有几个进行劫掠的卡乌蒂尼部落被希腊人击溃,在追击他们的士兵中有不少黑盔黑甲、能投标枪的重步兵,他们怀疑是戴奥尼亚的军队。 “对,看看品级吧!万一是那种连下品都达不到的次品丹药,那可是没办法服用的。”莫翰林也说道。 乾坤道人脸色的笑意更浓了:“鲲鹏,你以为我此次来是与你商量的吗”乾坤道人虽是一副笑脸,但其中的杀意是否露骨,鲲鹏上次在冥河的脸上已经见过这样的笑容了,如今第二次见到,还是打了个冷颤。 洛辰的意思好像是在说,如果他们两个联手也打不过韩成,那她就真的可能会抛弃洛辰。 对于李乘的理由,赵老板和富贵并没有什么疑惑,因为李乘所说的这种人并不少见,甚至比这样的人更古怪的都有。 “加上巡逻队,有800多人,卡皮托林山上士兵的人数已经比上一次多了一倍,我们完全能够坚守到卡米卢斯率军返回、将敌人赶走,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波蒂图斯宽慰大家。 这正中曾顺下怀,尤其得知于涛和王彤已经结婚后,更是恨意如狂。 她说的当然是她雷神天体状态下的雷云,也算个领域了吧,没办法,对于她来说,这种靠领悟什么的东西不是很擅长。 想了想,塞莉亚也就决定去莉莉丝那里待一下,看看能不能到十阶去,到时候出来安全多了吧,之前和那个十阶打的时候就有点十阶的感觉了。 把这些年轻灵纹师派来协助他对付灵王级别的剑客盖聂总部那边脑子不会全都抽坏了吧 每天毫无希望的存在,让无数人选择死亡,但终究有人坚持了下来,虽然,人数并不多。 不过现在看他的手,虽然一道道刺痕还在,带着狰狞,但是明显被治疗过,看着惨,实际上已经完全不会危害到生命了。 早上,朱晔按照习惯,早早的就爬了起来,吃了几口自己老婆‘弄’来的早餐,望着自己美‘艳’可人的老婆,朱晔没忍住,将其推倒在沙发上,在大清早就狠狠来了一发。 当然,这是国际航班,并不在华夏境内,要说地球上还有什么人敢打这批钻石的注意,那一定就是上帝之手了,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引起国际反响,被诸多国家警惕,那么他们一点儿都不合算。 蛟蛇感受到了那五色长剑的恐怖,它猛的催动内丹,一股比刚刚气息强大数十倍的毒液,从内丹上涌出,如同洪流一般向着鹿一凡喷射而去。 第239章 代号地鼠 “难道……兄台您从这里挖了一条地道,直通萤光阁”沈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便反应过来。 “沈大人果然聪明。”黑衣兄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 “不是吧这才几天时间,你就挖出一条地道来了”乌云川满脸不可思议。 换做是她可做不到。 黑衣兄轻咳一声,悄悄压下嘴角的得意,正色道 慕至君依旧懒懒的倚在沙发上,来回把玩着她的左手,就跟今天没他什么事儿似的。 韩振汉并没有跟这个时代的东瀛人有什么太多的交集,所以他不清楚这样素质的艺妓能值个什么价格。 甚至不等王昊回过神来,那一道身影便是结结实实的搂住了他的胳膊。 慕至君脸上倒是真的没有半点担心,那唇角分明挂着一丝笑,只是看上去有些讥诮,也不知道他这是在嘲笑谁。 而现在聿修白说的这些话,让田歆心中的期待,不免又增长了几分。 我想了一下,这个问题也只有如此的解决了,立即的下令把各支部队的头给找了出来,这下就精简了许多,现在我需要的就是如何来训练这些头,然后再由他们来训练各自的兵士,这个办法很好,我心里也不由得美了起来。 “你不会觉得川哥对我有意思吧呵呵,怎么可能!”庄晓婷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压根不相信寒川对她有别的意思。 因为上面都是劈开的竹板覆盖在上面,前头是尖尖的。后面像是火车一般,说是车因为这东西不用人拉就可以自己走。但是却没有轮子,它的底部也都是由竹板铺垫的。 “你确定”后者不急不缓,伸出手指在她掌心写了几个字,简以筠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说实话我对钟馗挺佩服的,惩恶扬善,嫉恶如仇,可以说是一身正气,本来可以成神,却义无反顾的跳入了十八层地狱。缺点也很明显,不懂得变通,他这样容易得罪人。 说说笑笑的一行人来到了蓝滕宫,此刻已经距离刘鼎天刚碰见裘琴家族一行人七天了,而他们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融洽。 才不到半月前,刘逊就曾宴请过徐承宗,还刻意和对方攀过交情。虽然有些兵权,但广宁伯和魏国公之间的差距却实在太大了,这次有机会结交这位当今魏国公的兄弟,他当然不会放过了。 却也就在所有人不解之际,那位身负双剑的白衣少侠独远早已经是纵然离去。 而且看样子不光是保命这么简单,天奴奴和木子云惊奇的发现,从火珠中灌入木子云身体的火气,竟抑制住了他病性的蔓延,不少部位像耳朵,大腿都开始停住了抖动,木子云苍白的脸也着上了几分红。 见此,熟悉他习惯的众人也不敢打扰,只能默默地等候,看老大人到底会是个什么反应。 “前辈,那血色惨云之中的是何方妖物!”历经万劫谷,独远一眼就知道残云之中的那道血影之妖的不同寻常之处。 夜晚悄然而过,虫鸣声也在清晨的嘈杂中戛然而止。经过一夜的沉睡,包蕊静静看不出身上的疲惫,不由得走到阳台上伸伸懒腰,而一旁周鹜天早已伫立在阳台上,吸纳着清晨的气息。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陈林问道:“是不是萧叔叔出问题了“萧若谣家的金钱支柱是她爸,所以有他这么一问。 第240章 没有发现 听到太子这句话,皇帝开口道:“逆子!”说完又想打一巴掌过去,可是看到太子倔强的眼神,他迟迟下不了手。 除了螺旋丸的改进之外,二宫秋雪还抽出点时间改进了一下水断波。 锦绣不知道,现在的沈希言对侯府无所求,也没什么怕失去的,态度自然无畏。 他从怀中掏出一面镜子,照了照,那叫一个又气又急,哪里还有之前一副怂蛋的模样。 她还没用力,笑笑就直接倒在地上。她看到的时候,愣住了。令晓棠趴在屋顶上看着他们着场面,更是叹为观止,果然就知道令伊梦这朵白莲花斗不过笑笑这种级别的。 本来楼家过来议亲,他们害怕陈常青会对他们家下黑手,只是没想到才短短几天,陈常青的族老位置就被人撸了。 “英国话不是说一点三刻,而是说两点差一刻。”容龄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珠子俏皮的说,随意而率真,对皇上丝毫不惧。 “谢大人公务挺繁忙的看上去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做官很辛苦吧”沈希言关切地问道。 路柠西微微挑眉,看了看那人,倒是也没说什么,径直的走进了厨房。 他倒是谁也不怕,只是学校禁止早恋,而走在一起和牵在一起差距很大,他不想她有可能会被记过或者因他被叫家长。 历史的一粒尘,放到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巨大的山,会直接把你压死,还无法反抗。 三分钟后,十架苍鹰五代半战机从航母上弹射飞起,朝着缅国的方向而去。 想要更加安全,高效地进行超级基因战士系统的研究,就只有一个选择,在自己的亚空间中搭建稳定的数据运算系统。 但她要知道周厉的真正目的,绝对会大骂他一句渣男,无情的家伙,然后拔剑就砍。 即便如此,面对明显到了爆发边缘的宋时,李景灿依旧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这可是二少爷交代她做的第一件事,如果搞砸了,她这个副董事长也不用干了。 笙歌看着不搭理她跑走的程浩和沈星,急的都要哭了,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他是遇到了什么会被带走,拼尽全力的朝校外跑去。 因为在他那个时代,地府便已存在不知多久了,甚至,他巅峰时期,曾想征战地府,但却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与地府真正交手。 说此一顿,韩信又回头向曹窋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霎那之间,齐军再次变阵,一下就将两支楚军骑兵裹了进去。 “格格,应该是爷来了院子吧”还是品画聪明,一见到李氏抱着三阿哥,便猜到四爷在逛花园。 母妃担心自己,殷子轩心里明白,可是她是自己的母亲,是自己的长辈,自己出远门这样叮嘱是很正常的。 沈琳是不知道容月是否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过,只要容月善待思思,弘昼也会善待她。 不过既然已经能够释放刀芒,兵器的长短有时候哪怕是在马战之中,重要性也被大大削减。 似乎只要一点点时间,那些令牌就会从戒指中飞出去飞回到巨大岩石那边去。果真,随着嗡嗡声想过之后,立即从那戒指之中破空而去,似乎是为了打这位重霄子的脸,这些令牌还在半空中打了个转。 “你的意思是说,她在你主子的手上么”殷子轩面露杀机的问到。 胜负真的已经没有悬念了,因为李淳风的头顶上那一团云是不规则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何李淳风既然已经悟了道,却无所作为。 这个停球稍稍有些出乎乌克兰人的意料,但结果却对他们有利,张俊现在背对球门,要再想射门可就不那么容易了,他们只要顶住他不让他转身,事情就简单了。 “男人有直觉吗”赵敏看着李轩的背影,恨恨的咬了咬嘴唇,最终却无奈的跟了上去,她心底也很好奇,男人是否真的有所谓的直觉 片刻后,苏霁月换好了衣衫出来,一身蓝色正装衬得她器宇轩昂,发觉是男装时,苏霁月放心不少,一颗心也就安定了下来。 京师那边带过来的赏赐品都让梁寒初手下的将士搬回来了,一箱一箱地放在外头,梁寒初再出去把它们一箱一箱地搬回来。 自从教训过那只狼妖之后,就没再听说村里有人前往兽道的时候,遇到不明袭击了。不过,从那天开始,初代却发现后面经常有谁在鬼鬼祟祟地跟踪自己。 换做是他,可能真的做不到大哥这么镇定。就算是伪装,他也伪装不了。 纸条上写着‘幸运大转盘’五个歪歪扭扭的字,不用说,这绝壁是大白的字迹,然后再往下看,是解释这转盘功能和‘奖励’的。 最先进去的是唐嫂,因为被医生告知进去后,别哭哭啼啼的,影响了病人,唐嫂也不敢哭。 他想这辈子就是秦筝了,能够与她打打闹闹一辈子,似乎也挺不错的。 未来婆婆的这番话,让冯宇婷心里再一次涌起一丝暖流,她竟有些动容。好久没人对她说过这类型的话了,在冯家所有人袒护的都是冯美婷。 如果可以直接带走梁薰儿,他们肯定是一刻也不会耽搁,可是梁薰儿这般倔,他们这可要怎么办才行的呢。 老齐运足了全力,一个爆衫,整个一楼的大厅都充满了他无法抗拒的气势。 烈日当空,高温三十度的天时,凛竟然觉得背脊凉飕飕的,总觉得有点发毛。从昨晚开始就不停的打喷嚏,撞鬼了吧 “第一批的配件一千万套,全世界发售,算是公测吧,完了刚好就赶上暑假,那时候才正式运营。”韩炳坐着转了一圈。 第241章 青王相邀 不管他们再如何不甘心,还是只能先行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好在三人离开的时候和来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为没有收获,黑衣兄便没有再跟他们一起回小竹轩,而是先行离开。 当沈遇与乌云川回到小竹轩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整个青王府大部份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 乌 如今的纣王身体赢弱,一副酒色掏空之相,伊尹看在眼里,无奈的摇了摇头。 双方都是敞亮人,没有遮遮掩掩,所有事情都摊在明面上,说得清清楚楚。 这个烂尾楼在南都也比较有名,毕竟很少有楼刚刚盖好地基就烂尾的。 这些扩音器由一个中控系统控制,只要操控一个总机就会“一呼百应”。 不多时,脚步声从观众席响起,沈浩从席位上缓缓踱步至展台之上。 被冷落了这么多年,她当然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也知道,沈浩如今这样说,是为了安慰自己。 刘青、季长青听到开门的声音后,皆是停下了话语,将目光投向了门口处。在见到莫问带着五名青年站在门口时,刘青立即上去招呼莫问等人进来。 道祖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金灵圣母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仍旧心神不宁,总觉得有非常严重的事情要发生。 指挥使大人完全摸不着头脑,这种时候你们府里还要办相亲会公主这是担心你不能给镇南王府留后吗 但凉王不死,以后就会麻烦不断。若凉王和太后都熬到太子登基,到时候太子面对祖母和亲叔叔,更难办。 宝春嘿了声,这人还真是的,整个过程她一句话没说好吧,怎么恨意就全转嫁到了她的头上 看到兰子义骑兵奔驰而来后,还在河上的贼寇立马吆喝起来,还有贼寇立在船侧,拿起箭矢准备放箭。 就在卿卿因为等待而焦躁的时候,一架私人飞机停靠在了旧金山国际机场。 要真是这样,他不得被跟自己排名差不多那几个给当一辈子的笑柄 对于洪际名,裴诗茵也是心存感激的,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她就答应了跟他的见面。 同时,往南的粮队已经行出五十里外。正觉得天热难耐,行军的队伍也有点散漫,在一处平原上,只见远处山脚下一彪人马飞驰而出,为首一员大将乃庞统军西天王马超。粮队未打已乱,被马超冲杀一阵都跪地求饶。 那几个匪徒见状,丝毫没觉得有任何的威胁,在他们看来,就这些人,再来十七八个都是被他们完虐的。 “清虚天灵丹!”震惊的众多强者,回过神之后,都是纷纷惊呼起来,特别是那些围观的武宗强者们,眼眸尽是兴奋。 在做准备功夫的这段期间,谈判永远‘你三我七’的伊莎蓓尔,为周兴云写好了一份在谈判桌上制裁对手的稿子。 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在床上躺了两天后,就实在躺不住了,荣铮不让她去归济堂,她就只能在大棚的菜园子里忙活。 林凡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来到躺在地上的男子身边,然后抬起脚,从上往下,林凡这一脚落下去,地上男子的脚非废掉不可。 “老关,既然如此,难道咱们兽天城如此怪异的情况,没有被那些神阶强者发现吗”萧狂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杨玄当空而立,看也没看两派老祖,只是张开手,摄起韩无极坠落在地的无头尸体,从后者手上摘下了一枚古朴大气的储物戒指。 第242章 沈遇的打算 “你不是一直派人盯着他吗。”青王淡淡瞥了苏公公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公公对青王知晓此事毫不意外,毕竟他手下的那些人实则都是属于青王的势力,他派那些人干了什么,自然有人会向青王禀报。 在青州地界上,没人能背着青王耍半点花样,哪怕是他们这些近身亲信,一举一动也都在青王的眼皮子底下。 “奴才说的是在王府内,是否需要……” 青王抬手打断他的话,“派人继续盯着小竹轩就行了,无需特地盯着沈遇。” “是,奴才明白了。”苏公公领命退下。 而另一头,沈遇已经回到了小竹轩。 在见到乌家人后,他仅是粗略说了说见到青王的经过,便和李明智一头扎进房里忙活,一直忙到后半夜。 好不容易等到二人从房里出来,还不等乌云川问清楚他们躲在屋里一整天都在干什么,沈遇就已经累得躺床上睡着了。 李明智更是累得不想应付她,直接把所有人拒之门外,自己则是倒头就睡。 抱着对此事的好奇,乌云川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她都快好奇死了,却又不想打扰沈遇休息,更不敢去吵醒她爹,只能躺在床上等天亮。 和乌云川一样好奇的,还有乌引章和乌二顺。 二人虽然也好奇,但好歹没像乌云川这样被好奇心弄得几乎失眠的地步。 天光破晓,晨光微露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一见沈遇醒了,乌云川就迫不及待的想问清楚。 她可是好奇了一整个晚了,不弄清楚她这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随安,你就告诉我嘛,你跟我爹昨天关在房里一整天,到底在忙什么呢?” 她抓着沈遇的胳膊,好奇的问个不停。 沈遇自顾自的用着早膳,看她急得团团转,眼底闪动着笑意。 “别急,先吃饭。”他微微一笑,冲乌云川道。 乌云川见他不打算现在说,心中失望的同时,只能愤愤不平的喝着碗里的粥。 可恶,居然还卖关子是吧! 她爹怎么搞的,还在睡! 要是她爹醒着,她还能去问她爹,哪用这么憋着。 盼妹用完早膳后,带着二花出门溜弯去了。 乌引章被郡主那边的人叫去请平安脉,等沈遇放下碗筷,屋里就只剩下了沈遇、乌云川以及乌二顺三人。 至于李明智,他还在继续睡,估计不睡到中午是不会从房里出来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乌云川有些迫切的问。 “对啊,现在能说了吧?”乌二顺同样好奇。 迎着两张好奇的脸,沈遇终于不再卖关子,将昨天他与李明智关在房中忙的事,说了出来。 “给你们看样东西。”说着,沈遇从房中取出了一叠画稿。 “这些是……”乌云川接过后和乌二顺一起看了起来。 画上面都是蜡烛,而且蜡烛上全都带着各种花纹! 这些蜡烛,明显就是他们在萤光阁里看到的那些! “你们昨天忙了一天,就是为了把那些蜡烛画出来?”乌云川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在忙这个。 沈遇微微颔首,“是的。” “原来你们在萤光阁看到的蜡烛就是长这样。 还别说,这青霞郡主手艺可以啊。 外面卖的蜡烛可没有这么全的花样。”乌二顺接过画稿随意看了几眼,只翻看了几张便没了兴趣。 他就是个只会买菜做菜的大老粗,对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完全没兴趣,也欣赏不来。 “这是按照我的记忆和描述,再结合岳父大人高超的画技绘制出来的。”沈遇说道。 “可是,你们把这些东西画出来,是想做什么?”乌云川不解的问。 “你们看看这张图。”沈遇从那一大叠画稿的底部,抽出一张图。 这张图与其他的图不一样,这是萤光阁的整体布局图! “这是萤光阁!”因为画得太像,乌云川只需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也是岳父大人按我的描述绘制出来的,因为只能口述,所以画出这些图费了不少时间。” “前天晚上,我们已经在最有可能藏有名单的两个房间看过了,可惜没有发现。 不过,我并不觉得我们找错了地方。 东西八成就在那里。”沈遇的话,将乌云川和乌二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二人的眼神逐渐变得严肃。 乌二顺疑惑道:“你怎么就能确定你们没找错地方?就算真没找错,这萤光阁好像也不小,你们怎么确定东西在哪儿?” “我们要找的东西,一定在这两个房间内,不可能在其他地方。”沈遇用手在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的范围,正好就是前天晚上他们三人进入萤光阁后,最后进入的那两个房间。 “我已经研究过整个萤光阁的布局,萤光阁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双层阁楼。 楼中的房间一半住的都是萤光阁中的下人。 除了这些下人居住的房间外,剩下的可以用来使用的房间并不多。 而这些房间除去杂物房、茶水房还有青霞郡主偶尔用来休息的房间之外,基本无可疑……” 经过沈遇一番分析,二人也认可了他的推测。 确实,整个萤光阁中,最有可能藏有名单的就是那两个房间。 每次青霞郡主进入萤光阁,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那两个房间内。 再加上他们三人还差点在那里着了道,如果那房间无可疑,不会布置这些手段。 连软筋散都安排上了,总不可能是怕有人去那里偷那些不值钱的蜡烛吧? “所以,你把那些蜡烛的图案画下来,究竟想做什么?”乌云川好奇的抬眸。 “名单极大可能藏在那些蜡烛中,想要从那么多的蜡烛中将名单找出来,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萤光阁中的蜡烛,全部替换出来。” 说到这里,沈遇顿了顿,这才接着道:“我会安排人赶制一批一模一样的蜡烛出来,到时将萤光阁中的蜡烛替换掉。 这样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名单。” 这是沈遇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毕竟想要从上千支蜡烛中找到藏有名单的蜡烛,根本不可能。 现在的办法虽然麻烦,却也是他能想到最可行的。 第243章 王寿寿宴 “这……这真能行?”乌二顺眉峰拧成了结,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就算拿到了图纸,咱们得找可靠的人赶制,制好了还得神不知鬼不觉把青霞郡主做的蜡烛替换掉,这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他顿了顿,声语气越发凝重,“这么大的动静,就搁在青王眼皮子底下,我总觉得悬得很,心里不踏实。” “二舅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乌云川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为难,“这计划想要完成,难度未免有些太大了。” “所以啊,咱们得请黑衣兄搭把手。”沈遇眼底藏着笑意,语气却笃定。 “黑衣兄?”乌二顺和乌云川异口同声,眼睛都瞪圆了,满是惊疑。 他们怎么也没料到,沈遇会把主意打到那位身上。 沈遇却只勾了勾唇角,没再多解释,显然早有盘算。 有了方向,沈遇便立刻动了起来。 表面上,他天天陪着乌云川待在小竹轩喝茶聊天似是悠闲。 可暗地里,他却一直没有闲着。 先是联系到了黑衣兄,黑衣兄那边很快有了回音。 听说沈遇的计划时,黑衣兄起初也觉冒险,沉默了半晌才松口答应帮忙。 至于具体要做什么,二人关起门来商量,其他人也不知道具体安排。 转眼三天过去,沈遇没在青王府多留,以衙门还有公务待办为由,找青王告辞。 众目睽睽之下,他穿着常服出了青王府大门,与客栈里等候的随从汇合,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青州城。 可没人知道,这‘沈遇’是孟宣一早安排好的替身。 只是的一个身高体型与沈遇相似的假货,不过是戴了人皮面具做伪装,这才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真正的沈遇还藏在青州城内,外头早有暗线备好车马接应。 就这样,沈遇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连青王都以为沈遇已离城,浑然不觉青州城里的暗流汹涌。 日子一晃,就到了青王妃的寿辰。 这可是青州城里的大事,地方官员但凡能抽身的,都备了厚礼赶来。 连周边州县的乡绅,也托人送了贺礼。 虽说宴会晚上才开,但从下午起,青王府门口负责接待的管事就没有闲下来过。 马车一辆接一辆出现,府里的丫环仆役端着茶水点心穿梭,整座王府已是热闹非凡。 乌家人沾了青霞郡主的光,也得了寿宴的帖子。 只是今日人多,再加上沈遇又已经有了计划。 乌家人商量过后,决定只派乌引章一人参加寿宴,其他人不出席。 就连盼妹和二花也被叮嘱不许出去乱跑。 沈遇下午就进了青王府,脚步没停,直接往小竹轩去。 一进门,他便收起平日的温和,声音压低却有力:“今晚我们的人便会动手,但要想万无一失,还得劳烦大哥出手相助。” 乌引章眉头一皱,指尖抵着下巴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让青霞郡主今晚犯次病,别让她有机会去萤光阁。”沈遇说得干脆,“只要她去不了,我们的计划也就少了变数。” 乌引章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行,这事儿我来安排。” 让有心疾的人犯病,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难的是事后摘干净自己,好在他心里早有计较。 青霞郡主近来对他越发信任,就算起了疑心,也不会第一个想到他头上。 见乌引章应下,沈遇悄悄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青霞郡主这个变数,只要她不出现,其他问题都能随机应变。 “那我呢?我能帮上什么?”乌云川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跃跃欲试,攥着沈遇的袖子不肯放。 沈遇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软了些:“云川,你负责看好家里人,护着他们的安危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名单真在蜡烛里,咱们拿到就撤。 要是不在,一切就得从长计议。” “好!我一定护好大家!”乌云川攥紧拳头,眼底亮闪闪的,满是干劲。 “我信你。”沈遇笑了,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咳咳——”一旁的孟宣突然轻咳两声,别过脸去,语气有些不自在,“你们俩注意着点,我们还在这儿呢。” 忘了说,这次寿宴孟宣陪着沈遇一同来的,既然来了,自然要到小竹轩跟众人汇合。 乌云川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就你扫兴。” 孟宣摸了摸鼻子,没敢再说话。 行动方案定好,众人便各自按计划准备。 转眼到了晚上,寿宴正式开场。 青王牵着王妃的手,坐到主位上。 一众妾室按位份依次坐下,环佩叮当,衣香鬓影。 下方的官员们则按官位高低排座,大官坐前排,小官坐后排。 青王府的幕僚们也有专座,虽没在前排,却比不少小官的位置好,桌上的酒菜也精致些,只比前排大官少了一道燕窝。 沈遇混在县令堆里,跟身边人谈笑风生,时不时端起酒杯抿一口,脸上满是尽兴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来赴宴的。 “听说今晚有花魁献艺,就是那个打败了青州所有青楼名妓的青丝姑娘。”旁边的县令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期待。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接话,声音压得低了些,“那姑娘以前是大官的嫡女,可惜家里犯了案,抄家后才进了明月楼。 长得是真俊,舞也跳得好,听说还会弹琵琶,真是红颜薄命啊。” “谁说不是呢!今晚能看着她表演,也算没白来。” 沈遇在一旁附和着,眼里也透着期待,可眼底深处那抹冷静与警惕,却没被任何人察觉。 主位上,青王正握着王妃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王妃,今日是你的寿辰,多笑笑。” 无人知道那抹温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王妃脸上的笑容没变,端起酒杯递过去:“王爷,臣妾敬您一杯。” “好,咱们共饮。”两人碰了杯,一同饮下酒。 放下酒杯时,王妃用绣帕轻轻擦了擦唇角,声音轻得像耳语:“今日戏台已搭好,就是不知这出戏,能不能合王爷的心意。” 青王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的寒意却更浓:“王妃放心,本王今晚,定让你看一出精彩的好戏。” 青霞郡主坐在一旁,看了眼这对众人眼中的‘恩爱’的夫妻,没有说话。 大哥的计划她知道,只是不知今晚这出大戏,能否顺利落幕。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今夜会有变数。 第244章 寿宴之乱 另一头,孟宣已经带着人悄悄与黑衣兄汇合。 “人到齐了,趁青王府巡夜的守卫还没巡过来,咱们速度快。”黑衣兄见人已经到了,严肃开口。 “正有此意。”孟宣点头。 这次他带了五个人一起过来。 这五人全都是他精挑细选出的高手。 有这批人在,今晚的计划又多了几分把握。 一行人通过地道,悄悄潜入了萤光阁,准备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却不知,在他们潜入萤光阁时,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一行人身后,眼中隐隐透着杀意。 另一头,乌云川和乌家人待在小竹轩里。 沈遇预计到今晚可能会出变故,所以让他们一家人在小竹轩待着。 唯有乌引章已经出发去了寿宴,现在应该被安排和柳大夫坐在一起。 “我这眼皮子一直跳,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乌云川按了按眼皮,可惜不管怎么按,眼皮子还是一直跳个不停。 “你呀,就是太紧张了。”李明智不以为意道。 “说不定是不祥之兆。”乌二顺神色微凝。 李明智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说,没看她已经够急的了吗。” 乌二顺:“我这也是实话实说,眼皮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李明智:“万一她跳的是左眼呢?” 乌二顺:“那你问问她是哪边的眼皮在跳。” 说着,这二人同时看着乌云川。 “两边都在跳。”乌云川摸着眼皮,没工夫搭理他们。 “哦。”二人同时点头。 “所以果然是不祥之兆。”乌二顺点了点头,做出结论。 “你又来!” “唉呀,你们别吵了,吵得人头痛死了。”乌云川受不了的拍桌。 瞬间,屋里安静了。 下一秒,只见她腾地起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儿啊?”李明智和乌二顺同时站起身来,焦急的问。 “我去随安那边瞧瞧,总觉得那边要出事。”说着,她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了!”李明智本想把人叫住,但看她的样子估计叫了也不会听,所以他也懒得费唇舌。 “算了,咱们还是别管了,老实在这边待着吧。”乌二顺摇头坐下,为二人各倒了一杯茶。 另一头,乌云川已经朝着宴会举办的地点匆匆跑去。 一路上,她遇到了不少王府的下人,随意问了几个人,很快她就找到了地方。 只是虽然地方找到了,但她却进不去。 刚走到花园入口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下。 “止步,闲杂人等没有王爷的命令,禁止入内。” “我是来找人的!”乌云川着急的解释。 “来找神都不行。”看门的侍卫十分严肃的拒绝。 “我……”她正想说自己是来找她相公的,没想到这时宴会场地内,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啊!” “救命啊,有刺客!” “来人啊,救命!” “快来人啊!” 里面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呼喊求救声。 乌云川一听出事,立马就要往里冲。 可这两个侍卫还是死死的把守在门口,寸步不让。 “你们两个疯了吗,没听到里面在闹刺客吗,王爷还等着人救呢,你们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乌云川没好气的吼道。 “没有王爷的命令,我们不能随便擅离职守,你也快走吧。”两名侍卫寸步不让,一副刻板到不近人情的模样。 “你俩是疯了吧,王爷都遇刺了你们还站在这儿傻站着,这么不知变通,难怪你们只能在这儿看门儿了。” 乌云川简直快被这两个家伙气乐了。 这都什么人呐,脑子确定是正常的? 她也不跟这两个傻子掰扯了,直接就打算强闯。 只见她果然出手,朝着两名侍卫出掌。 两名侍卫赶忙抵挡,趁着他们出手的空隙,乌云川虚晃一招,溜进了宴会场地。 二人见乌云川已经溜了进去,现在想再把人带回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退回原位。 侍卫甲看了乌云川离开的方向一眼,眼神复杂,“算了,不用管了,她自己想要找死,我们也拦不住。” 侍卫乙摇了摇头:“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 乌云川见侍卫没有追上来,悄悄松了口气。 里面的尖叫声还在继续。 她已经听到了兵刃相交的声音,还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来人啊,救命啊!” “来人啊!” “快来人,保护王爷!” 宴会场地乱成一团。 宫灯被打翻在地,美食美酒顺着翻倒的桌子掉得满地都是。 乌云川刚一来,就看到了一群歌姬正举着匕首在人群中厮杀。 现场实在是太乱了,沈遇不知在何处,她哥也不见踪影。 花园一角,沈遇正和其他几位大人暂时藏身于此。 “这些刺客太猖狂了,竟跑到青王府来杀人,王府的守卫什么时候到啊!” “再不来我们都要完蛋了!” “天呐,老夫只是来喝个寿酒,怎么就要把命搭在这儿了!” 一群当官的在这里惊慌失措,沈遇倒是还算淡定,但面上还是和其他人一样,面露惊慌之色。 就在刚才,那位传说中的花魁青丝姑娘,正上台献艺。 没想到跳着跳着,竟突然出手刺杀青王。 而给青丝伴舞以及配乐的乐师与舞姬,竟也全是刺客,一时之间,整个宴会场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在尖叫奔逃。 但敏锐的沈遇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可究竟哪里不对他一时又说不上来,只能跟着其他大人一起被动躲藏。 惨叫声越演越烈,死的人越来越多。 这帮刺客见人就杀,已经杀了不少官员和青王府的下人。 眼看着就要杀到他们这里。 若是再不想想法子,他们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惊慌的跑了出去。 那人逃跑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刺客的注意。 沈遇暗道不好,可已经来不及了。 刺客已经杀了过来。 “原来躲在这里,狗官,你们都去死!” 这刺客是一名舞姬,她的身上还穿着粉色舞衣,端是美艳动人。 可在场却无人有心情欣赏,都恨不得这美人看不到他们才好。 第245章 青王的阴谋 舞姬掌中匕首寒芒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抹纤细身影已欺至身前。 先前逃得狼狈的胆小县令,被她视作无物般掠过。 暴露在她眼中的沈遇等人,则成了刺客眼中明晃晃的猎物。 匕首破风而至,站在最前面的老县令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倒在血泊中,再无生息。 沈遇等人趁机四散奔逃,可那刺客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紧追在后。 不过转瞬,已有三人死在她的匕首之下,再无生息。 沈遇拼尽全力奔逃,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可他的速度在刺客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只见那刺客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腾空,如飞燕掠波般落在他身前,稳稳拦住去路。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透着寒光的匕首直取沈遇咽喉。 沈遇下意识后缩,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连呼吸都险些停滞,眼前只有那逐渐逼近的匕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乌云川足尖携着劲风,狠狠踢中刺客手腕,那柄染血的匕首被一脚踢飞出去,最终扑通一声落入了一旁的荷花池中。 不等刺客回神,乌云川掌风已至,重重击中刺客胸口! 那女刺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洒而出。 “啊!”一声惨叫落地后,刺客便没了动静,只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随安,你没事吧?”乌云川顾不得查看刺客死活,转身时声音里满是急切。 见沈遇脸色苍白,连忙上前扶住他。 方才死里逃生的沈遇刚松了口气,双腿便软了几分,若非乌云川扶着,险些栽倒。 “走,我先带你离开这里。”乌云川扶着沈遇,目光扫过园内。 这群刺客还在收割人命,宾客们尖叫着奔逃,现场混乱不堪。 二人刚走没几步,便引来了几名刺客的注意,挥动匕首朝他们扑来。 乌云川眼神一凛,抬手间便卸了为首刺客的手腕,又一脚将另一人踹倒在地。 这些刺客虽武艺不弱,却远不是乌云川的对手,不过片刻,拦路的刺客便全被解决。 好在这只是一小部分刺客,大部分刺客仍在追杀其他人,暂时没有顾上他们二人。 刚走到半路,乌云川脚步突然一顿,惊呼出声:“不好!我把我哥忘了,我得回去救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 “不用去了,大哥不会有事的。”沈遇却拉住了她,声音冷静。 乌云川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随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遇眉头微蹙,拉着她继续往出口走:“边走边说。” 花园有两个出口,一个通往前院正门,一个通往王府后院。 乌云川选了后者,那是她来时的路,家人还在小竹轩,她自然不会带着沈遇向府外逃。 路上,沈遇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如果我没猜错,这次的宴会根本是个局,那些刺客,从头到尾都是青王的人。” “什么?!”乌云川脚步猛地一顿,满眼震惊,“青王设这么大的局,他图什么?” “图的是铲除异己。”沈遇目光沉了沉,“青王的封地虽早已被他经营得如同铁桶,可里面必定藏着皇上和其他势力安插的探子。 若是一个个去查、去杀,不仅太慢,还容易打草惊蛇,让朝廷察觉异常。 他更怕有漏网之鱼,把青州的动静传到京城。 所以才设下这出寿宴遇刺的戏码。 等朝廷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其实沈遇起初也没察觉到不对,直到看见刺客杀人时的选择性。 有些宾客从刺客跟前路过,刺客却视而不见,反而舍近求远去追杀其他人。 更重要的是青王那边看似凶险万分,可刺客的每一次攻击都留了余地,青王自始至终没受半点伤。 看到这些,他才猛然惊觉,这场混乱根本是青王自导自演。 “一切都晚了是什么意思?”乌云川还是没懂,追问着。 沈遇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我猜,青王近期就要起事了。 他怕消息泄露,让京城提前准备,所以才借着遇刺的由头,突然动手清理掉他眼中可疑之人。” “可刚才死了那么多人,还有青王府的下人,难道这些人全是探子?”乌云川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朝廷怎么可能派这么多人混进来?” “自然不可能。”沈遇摇了摇头,“其中一部分是青王觉得无用可以舍弃的人,真正在他可疑名单上的,其实没几个。 至于那些丫环下人…… 你觉得,青王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不多死几个人,这场戏怎么做得逼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甚至怀疑,到最后青王自己也会受伤,而且是重伤。 这样更能麻痹皇上,为他起事争取先机。” “这青王可真不是东西!”乌云川听得咬牙切齿,想起方才沈遇险些丧命,更是怒火中烧,“早知道刚才我就该趁乱捅他一刀,送他去死!” “你杀不了他的。”沈遇却冷静地摇头,“青王敢设这个局,必定做了万全准备,身边肯定藏着高手保护。 你若动手,只会当场被击杀。” 青王的心思一向缜密,怎么不可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 青王身边早已埋伏了顶尖高手,但凡有意外发生,这些人便会立刻出手,确保青王万无一失。 “对了,我哥……”怒火稍歇,乌云川又想起兄长,眼底满是担忧,“他不会也在青王的可疑名单里吧?要是这样,他可就危险了!” “放心。”沈遇见她如此担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笃定,“大哥医术高超,青霞郡主现在离不开他的医治,她绝不会舍得让大哥出事。 所以,大哥一定是安全的,青霞郡主必定会保他。” 沈遇的猜测半点没错。 方才刺客刚出现时,便有一队人马冲出来护送王妃与青霞郡主等人撤离。 乌引章与柳大夫也被纳入护送队伍,随着女眷们从早已安排好的安全出口离开,避开了花园里的腥风血雨。 第246章 脱险 乌引章一路跟着这支护送队伍,从另一条小径离开了花园范围。 这一路倒也还算安全,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刺客的追击,也没有遇到别的突发状况。 虽然如此,但乌引章还是一路惴惴不安。 “乌大夫,你这是怎么了?”柳大夫见他如此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得低声询问。 两人位置相近,说话时声音又压得极低,周遭虽无危险,气氛却依旧紧绷,一时倒也没人留意他们的交谈。 乌引章见柳大夫同自己说话,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我在担心我妹夫,我妹夫刚才也在寿宴上,要是那些刺客……” 想到沈遇有个三长两短,自家小妹就要守寡,他这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一听他是在担心这个,柳大夫立马劝道:“你也别太担心了,照我看,你妹夫一定没事。” 乌引章闻言,双眸瞬间亮了,期待的问:“莫非您老人家知道什么内幕?” 柳大夫摇了摇头,一脸高深莫测道:“这是男人的直觉。” 乌引章:我信了你的邪! 乌引章这边倒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但沈遇和乌云川这头则不然。 二人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地带。 乌云川带着沈遇一路小跑,终于看到了出口。 守门的侍卫还是之前的那两个。 二人十分尽责的守在这里,一动不动。 “二位大哥,这么快又见面了。”乌云川挥了挥小手和二人打招呼。 语气还颇为热络。 “人找到了?”两位大哥看了眼乌云川身边身着官服的沈遇。 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姑娘明明听到里面有危险,还是一门心思往里头冲的原因了。 家里有这么一位龙章凤姿的男人,能不拼死进去把人护着吗。 “对对对,这我家相公,我们可以出去吧?”她问。 二位大哥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头。 “谢谢啊!”道完谢,她拉着沈遇头也不回的跑了。 待二人跑远,两名看守出口的侍卫还在感叹二人的好运。 如此混乱危险的场面,居然这都能活着出来。 他们早已经接到了命令,知晓今晚王府内应该会有异动。 他俩运气算是好的,只要看好通向后院的出入口就行了,这任务没什么危险性。 虽然二人隐约猜到些什么,但没人会笨得说出来。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咱俩不会被上头追究吧?”侍卫甲有些担心道。 侍卫乙则拍拍侍卫甲的肩,一脸不以为意:“怕个啥,咱俩接到的任务只是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入王妃寿宴捣乱,又不是不让人家走。 就算上头知道了,也怪不着咱们。” 二人相视一笑,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要说还是咱哥俩运气好呢,看守的是通往后院的出入口,通往前院的出入口现在一定有很多人往那儿跑。” 毕竟那条路一出去就能直通王府正门,正常人遇到危险肯定都会往大门方向逃,谁会往人家家里后院儿跑。 他们二人在这儿守了半天,也就只见到了沈遇和乌云川两个往这个方向过来的家伙。 很多人只怕连这里有条路能通往王府后院都不知道。 …… 终于脱离了花园所在的范围,沈遇与乌云川一路跑回了小竹轩。 小竹轩内,乌二顺和李明智正在喝茶吃点心。 自从乌云川跑走后,二人无事可做,干脆坐一块儿吃吃喝喝顺便聊聊天打发时间。 “我哥呢,我哥回来了没有?”一进入小竹轩,乌云川立马焦急的问道。 “没有啊。”二人同时摇头。 “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我哥他出事了!”乌云川急得团团转。 最后一咬牙,决定再回去瞧瞧。 “等等!”关键时刻,沈遇再次叫住了她。 “如果我没有猜错,大哥现在应该在青霞郡主那里。” 乌云川一听,也不问他是如何猜到的,只是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青霞郡主那边瞧瞧,你们好好在小竹轩待着,哪儿也别去啊!” 留下这句话,乌云川直接头也不回的跑了。 “云川!” 李明智原本还想问问她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找她哥。 结果不等他把人叫住,乌云川已经跑没影儿了。 “这孩子。”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眸光扫过沈遇时,李明智突然眼睛一亮。 是了,这里不是还有一个知情人吗,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问他不也一样! 另一边,乌云川一出了小竹轩,就直奔青霞郡主住处。 此时青霞郡主的院子已经一片慌乱。 一切只因郡主突然犯心疾了! 在郡主身边服侍的下人都知道,郡主这个人一但发病就会想杀人。 郡主的院子里埋着那么多的尸骨,大多数都是在她发病时心里郁闷随意处置的下人。 所以每次郡主一发病,所有下人就会变得战战兢兢,就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郡主住处外的一处墙角 一名丫环焦急的拉着另一个丫环的手,一脸恐惧的说道:“怎么办,郡主怎么突然就犯病了! 不是说乌大夫医术高超,郡主以后只要按时服药,便不会再犯病了吗!” “我好怕啊,下一个死的万一是我怎么办?”被拉着手的小丫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别怕,郡主的院子里有这么多人呢,也不一定就会轮上我们。”最开始说话的丫环,只能如此为自己打气。 努力安慰着自己,也为安慰自己的好姐妹。 以此来给自己二人一些勇气。 乌云川刚一跑到郡主院子外头,就看到这两个哭丧着脸的丫环。 “两位姐姐,我是乌大夫的妹妹,请问我大哥在这里吗?” 一听有人过来,两名丫环赶忙整理好情绪,脸上恢复了面无表情。 如果不是她们眼眶还带着红,还真看不出来她们刚刚哭过。 “原来是乌姑娘,乌大夫确实在郡主这里,不过你如果想要找他的话还是算了吧,只怕乌大夫现在没有时间出来见你。” “是郡主犯病了吗?”乌云川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两名小丫环惊讶的看她。 郡主突然犯病的消息,只有她们这些服侍郡主的人才知道,连王爷王妃那里都还没去通报,这姑娘又是如何得知的? 第247章 报信 乌云川见她们一脸警惕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就是刚才听到你们说话,这才知道的。” 两名丫环闻言,面色瞬间大变。 “还请姑娘为我们保密,千万不要将我二人刚才说的话传出去!” “是啊,要是传了出去,我二人可就活不成了!” 二人焦急的看着乌云川,花容失色的哀求道。 乌云川也知道她们在怕什么,直到她保证不会将这事儿说给旁人听,二人才松了口气。 “对了,我想问问郡主怎么就突然犯病了?听我哥说郡主的身体这段时间不是控制得不错吗?”她状似好奇的问。 她知道自家亲哥得了沈遇的任务,要让青霞郡主犯病,无暇前往萤光阁破坏他们的计划。 她还真是好奇,她哥到底是如何让青霞郡主不知不觉中中招的。 “郡子的身子这段时间确实调理得不错。”一名丫环解释道,“但今日情况特殊,想来是郡主在王妃寿宴上撞见刺客行凶,受了惊吓才突然病发。” “我猜也是。”另一名丫环附和,“郡主的心疾最受不得气,也受不得惊吓,往常要是有人敢……” 说到这里,这说话的丫环瞬间闭了嘴。 有些话可不敢再往下说。 乌云川也识趣的没有追问。 她虽说不算什么聪明人,倒也不是完全看不懂人脸色。 “那二位姐姐可知,我大哥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乌云川顺势转移话题。 二人摇头说不知。 得了乌引章的消息,她也没有再在这边多待,确定自家大哥还好好的,她便放心了。 此时的乌云川还不知道,虽然青霞郡主确实没有出现在萤光阁,但萤光阁内却还是发生了变故。 “诸位小友,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郑源缓缓推门而入,含笑看着这帮正在调换蜡烛的黑衣人。 孟宣与黑衣兄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以及慎重。 尤其是黑衣兄,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人还多了几分忌惮。 他心知此人身份。 此人乃是郑源,一位用毒高手,江湖人称毒圣。 用毒的功夫,可说是出神入化。 江湖中除了那位神秘莫测的鬼医,无人能解他下的毒。 这样一个人物突然出现,怎能让人不忌惮。 “小心,此人乃是毒圣郑源。”黑衣兄怕孟宣不知此人厉害,赶忙小声提醒。 “他是毒圣!”孟宣是真没想到,原来这人竟是大名鼎鼎的毒圣。 难怪给人的感觉如此阴暗。 整天和毒物打交道的人,能不阴暗吗? “看来有人认识我。”郑源笑意不减。 在他看来,这几个家伙已经与死人无异。 郡主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知道今日可能会有人趁乱盗取名单,特地让他守在这里。 整个青王府,知道名单在何处的,除了青王兄妹也就只有他了。 平日里为了不引人怀疑,这处院子甚至没有多安排侍卫看守。 没想到这名单藏得如此隐蔽,竟还能被人发现。 “别跟他废话了,上吧!”孟宣带来的人神色凝重。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没有时间在这里与郑源浪费。 今日要是失败,皇上那边不好交待,青王也一定会有所防备,名单会被转移。 所以他们不能失败,只能成功!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默契出手袭向郑源。 一场大战就此拉开。 这个时候花园那边正在闹刺客,哪怕是装样子,青王也把王府大部份的兵力调了过去。 一时之间,萤光阁这边闹出的动静竟无人发现。 虽然萤光阁也有下人,但孟宣他们为了不被发现,特地用了迷烟将所有下人放倒。 所以,哪怕他们打得再激烈也无人前来查看。 萤光阁中发生的一切,沈遇还一无所知。 他到现在都没有见到黑衣兄过来,证明他们那边还没有完成计划。 因为不知那边情况如何,他也只能在小竹轩内不安的等待。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李明智已经从沈遇这里知道了王妃寿宴之上发生的一切,虽然担心儿子,但听了沈遇的分析,他也觉得有些道理。 郡主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不可能看着他儿子出事。 这么想着,倒是把心放了一半到肚子里。 等到乌云川回来后,确定乌引章活得好好的,另外一半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黑衣兄到现在都还没有过来,难道他们还没把蜡烛带出王府?” 乌云川在屋里来回踱步。 等待的时间连沈遇都觉得漫长无比,更别说原本耐心就不是太好的乌云川了。 沈遇拧眉道:“再等等。” 照理来说哪怕计划失败,孟宣那边也该有信号传来。 可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这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不行,我亲自去看看吧。”乌云川腾地起身。 “云川……”沈遇下意识的想要阻止。 “随安你别说了,让我去吧,我不会有事的,今晚的计划不容有失,现在除了我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刚说到这里,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屋内众人瞬间警醒。 他们明明锁了院门,房门外怎么可能出现敲门声! “我是女人。”门口传来了一道颇为压抑的声音。 屋内众人瞬间了然,原来是自己人来了! 乌云川赶忙过去将门打开。 “快进来,我们也是女人。”一把将门外的人拉进来后,乌云川将门重新合上。 “属下056,见过沈大人。”那人一进屋,就先向沈遇行了礼。 “这位就是和029一起潜伏在王府中的密探。”沈遇向众人介绍。 “大人,属下时间不多,只能长话短说。”056看上去年纪不大,是一个十几岁的清秀少年。 他也是费了不少工夫,才终于成功的潜伏进青王府。 不过,虽然他潜进了王府,但这么长时间也就只能在外院打打转。 要不是今天情况特殊,他被暂时调来内院帮忙,也没机会摸到这里来报信。 “萤光阁那边出事了,毒圣郑源出现在了那里……” 056带来的消息,让众人大吃一惊。 尤其是沈遇,他虽然猜到这之中可能出了变数,却没有想过这变数如此麻烦。 毒圣郑源,这可不是简单人物。 孟宣他们只怕有大麻烦了! 第248章 百毒不侵丸 “你是如何得知此事?”沈遇蹙眉问。 “我亲眼看到的。”056说完这句话,便有些焦急的准备离开,“我不能出来太久,消息我已经带到了,大人您自己瞧着办吧,为不引人怀疑,属下就先走了。” 说完,便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头也不回的离开。 跑得那叫一个快。 “随安,我现在就过去瞧瞧,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说完,乌云川一个纵身,从窗户走了。 时间紧迫,也不用走寻常路了。 她一路避着人来到了萤光阁,虽然没听到里面有传来什么动静,但乌云川还是闻到了血腥味。 “不好!果然出事了!”来不及多想,她一个纵身进入了萤光阁内。 刚一进来就看到了倒了一地的人,还有另一边颤巍巍站着的郑源。 “快杀了他!”已经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孟宣一见乌云川出现,赶忙开口。 郑源面色大变,他没想到对面这些黑衣人中,竟有人拥有唐门暗器暴雨梨花针! 他一时不查中了暗器,暗器上不但抹了毒,而且还是唐门奇毒! 这种奇毒,哪怕他身为毒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马上解开的。 本想暂时将毒压下,先将对面几人解决,没想到却突然又杀出了一个人! 而且看样子,此来同样来者不善! 这对郑源来说,非常的不妙。 应该说是大大的不妙! 看来如今只有…… 郑源眸光一暗,原本他没想过要发信号向外求救。 毕竟他堂堂毒圣,怎么可能连几个小毛贼都应付不来。 现在却不是要脸面的时候了。 这般想着,他立马伸手摸出了信号弹,打算朝天空发射信号。 乌云川哪能让他得逞,一个箭步上前,欲抢夺信号弹。 二人交手数招。 郑源中了暴雨梨花针,本就只是在压制毒性强撑。 乌云川又是当世一流高手,残血状态的郑源,如何会是乌云川的对手。 他手中的信号弹几招过后便被抢了去,根本来不及将之发射出去。 郑源眼见信号弹被夺,朝着乌云川撒出一片红雾。 “小心有毒!”孟宣焦急提醒。 之前他们一行人就是如此中招的。 虽然他们知道这郑源厉害,一开始就用内力屏住呼吸,以防不小心中招。 哪知郑源身上的毒如此厉害,只要皮肤上沾到一点儿,毒素都能进入体内。 他们这群人就这样中了招。 好在他身上带着家里给他傍身的暴雨梨花针,这是当年他家曾曾祖父花了极大代价从唐门购得。 这玩儿意儿只能用一次,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家中好几代人都没机会用到此物,没想到倒被他给用掉了。 乌云川本就一直警惕着,根本不需要孟宣来提醒。 她迎着毒粉毫不避让的冲上前,一掌击中郑源的心脉。 郑源没想到她明明知道是毒居然还不避开,更想不通的是她都已经中毒了,为什么还能冲过来杀自己! 中了毒之后,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力,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郑源临死之前最后一秒,都还在想这个问题。 这也不怪郑源不认识乌云川,这家伙一向深居简出,一心扑在他的制毒大业上,对旁的事务极少关心,也不爱应酬。 所以,郑源不认识乌云川倒也很合理。 解决了郑源,乌云川赶忙过去查看孟宣等人的情况。 他们一行七人全都中了剧毒,不光面色发黑,连流出的血都带着黑色。 这种毒应该十分厉害,七人倒在地上完全无法调动内力,最多再过几分钟,他们几个便都会中毒而亡。 “快找找看,他身上有没有解药!”黑衣兄撑着口气对乌云川说。 乌云川赶忙回头去找,可郑源身上有好几个瓶子,瓶子上连个字都没有,谁也不知道哪一瓶是毒药,哪一瓶是解药。 “这怎么办?总不能一瓶一瓶的试吧?” “完了,看来我们难逃一死。” 孟宣带来的人中,有人看到这一幕已经绝望了。 在场没人懂医理,哪一瓶是解药根本无从得知。 万一吃错药,只会死得更快。 乌云川见状咬了咬牙,摸出把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刀。 “你干嘛?”孟宣吓了一跳。 就算分不清哪一瓶是解药,也不用割腕自杀这么严重吧! “别愣着了,快来喝我的血。 为了来救你们,我把我哥最宝贝的百毒不侵丸给偷吃了。 我哥还说这药要留着将来卖大钱,我偷吃了这药,还不知道回去后如何向他交待呢。” 她心疼的将血滴在孟宣嘴里,也不管他想不想喝。 给他喝了一口血后,她又将手移到黑衣兄的唇上,让他自己喝。 “听我哥说,这药药效极强,吃了这药,连我的血也会有解药之效。 之前我哥给我的百花解毒丸就只剩一颗了,救不了你们所有人。 郑源身上的药又无法分清哪瓶是解药,所以你们还是喝我的血吧,说不定喝了我的血就没事了。” 乌云川絮絮叨叨的解释着,孟宣等人也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突然割腕的原因。 “夫人,大义啊!”孟宣一脸感动。 “多谢。”喝了两口血后,黑衣兄也跟着道谢。 “多谢夫人。”其他被乌云川喂了血的人也都一一向她道谢。 不得不说,乌云川的血确实管用。 几人还真就因为喝了她的血,解了身上的剧毒。 乌引章没说的是,吃了这药确实可以百毒不侵,连身上的血液都能当成解药来用。 但是,血液的解毒效果会逐年递减。 也就现在乌云川刚刚吃了这百毒不侵丸,才会有这么强的药效,要是前两年吃的,效果可不会有这么好。 解毒后,趁着现在无人发现萤光阁这边出事,众人赶忙将未完成的事做完,将萤光阁中的蜡烛进行调换。 至于调换后如何离开,这个就简单了。 黑衣兄在王府也不是白待的,他早已经挖了一条出府的密道。 本来是他自己用来当退路用的,现在倒成了孟宣他们出入王府的关键。 之前孟宣他们能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入青王府,就是走的这条密道。 现在不过只是原路返回而已。 第249章 乌引章 回来了 “郡主,郡主您醒了!”连翘看着刚刚苏醒的青霞郡主,声音中满是惊喜。 翠枝早已端着温水候在一旁,快步上前递过瓷杯,“郡主您才刚醒,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青霞郡主眉峰微蹙,抬手示意连翘扶自己坐起。 靠着软枕坐稳后,她就着翠枝的手饮了几口温水,干裂的唇瓣总算沾了些湿气,脸色也稍缓。 她摆了摆手让翠枝退下,才哑着嗓子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丑时七刻了(凌辰两点三十分至两点四十五分)。”连翘忙道。 “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郡主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刺客的事已经平息了,王爷和王妃都安然无恙,大部分刺客被侍卫擒住,只有几个漏网之鱼在逃。” 连翘语速飞快地禀报,“只是寿宴上折损了不少宾客,王爷震怒,已下死令追查幕后真凶……” 她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青霞郡主静静听着,末了只是淡淡点头,随即吩咐:“翠枝,你去萤光阁看看。” “是。”翠枝领命后,脚步匆匆地消失在门外。 过了一会儿,翠枝回来复命。 “郡主,萤光阁无事。” 青霞郡主闻言,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另一半得等她自己去看过后才能放下。 若非自己的身体还未恢复,她肯定会亲自走一趟。 虽然翠枝是她的亲信之一,但萤光阁实在太过重要,不自己去看一眼始终无法安心。 “郡主,乌大夫还在外间守着,要不要请他进来为您诊脉?”连翘轻声提醒。 青霞郡主颔首应允。 不多时,乌引章便被引了进来,他仔细为郡主诊脉,确认脉象平稳无虞后,才躬身告退。 青霞郡主已无大碍,乌引章终于不用再一直守在这里,他踩着轻快的步子,一路回了小竹轩。 当乌引章回来的时候,孟宣他们早就把蜡烛替换出了王府。 乌云川也已经处理完郑源的尸体,正坐在大堂吃东西。 道将蜡烛送出王府,乌云川也处理完郑源的尸身,正坐在桌边吃点心。 “哥,你可算回来了!”乌云川见他进门,立刻将点心碟推过去,“我猜你肯定饿了,吃点点心先垫垫肚子吧。” 乌引章也没有客气,直接拿起一块儿点心就往嘴里塞。 “大哥,青霞郡主那边可有怀疑?”沈遇坐在乌云川旁边,见乌引章抓起点心就吃,一副饿坏的样子,还体贴的帮他倒了杯茶。 乌引章接过茶一口就给干了。 “这一晚上把我给折腾得,累死我了。” 这一个晚上,他是又累又怕。 就怕这青霞郡主会发现端倪对他不利。 对青霞郡主,乌引章现在并无多少好感。 之前他因为对这人不了解,还同情对方明明生在皇家,却生来就摊上心疾这种无解之症。 后来和青霞郡主身边的下人接触得多了,总算是对她了解了几分。 这个女人,就是活脱脱一个女煞星。 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意打杀下人。 青霞郡主的院子里,埋下的白骨都能堆出一座小山。 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让她得这种病还真是她罪有应得。 要不是青王府给得太多,他们一家又需要留在王府做内应,乌引章都不太想管她。 总觉得救了她,她之后杀的那些人都有自己一半因果。 正因如此,暗中动手脚让青霞郡主发病,乌引章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被青霞郡主发现。 好在最后他也没事,青霞郡主再聪明,也没发现她之所以突然发病是自己动的手脚。 “郡主发病后没法亲去萤光阁,派了翠枝去查探。”乌引章敛了思绪,沉声道,“翠枝没看出问题,但我观郡主神色,只要她身子稍好,必定会亲自去一趟。 到时候会不会露馅,我也说不准。” “看来这萤光阁果然很重要啊。”乌云川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你们那边怎么样了,顺不顺利,名单拿到了没有?” 吃了两块儿点心填肚子,乌引章感觉舒服多了,便问起了沈遇他们那边的进展。 “名单有没有拿到我们也不知道,不过萤光阁的蜡烛,我们倒是全换出来了。”乌云川说。 “希望那份名单当真在那些蜡烛之中,若是不在,我们今天晚上可就白折腾了。” “放心,妹夫猜测的八成没错。”他为自己添了杯茶,分析道,“你想,郡主醒了第一件事就是问萤光阁,若不是藏着要紧东西,她何必如此挂心?” 先前乌引章对沈遇的判断还有些疑虑,可亲眼见了青霞郡主的反应,反倒笃定了几分。 要知道翠枝去萤光阁的事极为隐秘,若不是他一直暗中留意郡主房中的动静,根本无从察觉。 “随安,现在蜡烛我们已经替换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乌云川看着沈遇,皱着眉问。 “明日一早我便会离开。 你们等我的消息,若是确定名单在蜡烛里,我会传消息给你们,你们随时做好撤退的准备。” 沈遇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对乌家人也有了安排。 “好。”乌云川用力点头。 她巴不得早点离开王府。 王府再贵气再漂亮,也不如自己家待着舒服。 希望那蜡烛里当真有名单吧,可别再折腾了。 …… 另一边,孟宣等人已通过密道将蜡烛转移到了事先备好的安全屋。 他们计划着,明日城门一开便立刻出城,以免夜长梦多。 “这些蜡烛怎么办?”五个黑衣人,分别是077(飞鱼)、089(白狼)、045(苍鹰)、011(毒蛇)、036(屠夫)。 他们这类密探只有入探子营时的编号,本身的名字早已舍弃。 而代号需凭功劳挣得,能拥有代号的探子,无一不是顶尖好手。 此刻五人围着满地蜡烛,目光齐齐投向孟宣,等候指令。 “全部掰开检查。”孟宣沉声道,“带着这么多蜡烛出城风险太大,必须确认东西是否在里面。” “是!”五人齐声应下,立刻动手拆分蜡烛。 这蜡烛足有上千支,要一支支掰开查验肯定需要一些时间。 看来这一夜,他们谁也别想合眼了。 第250章 风声鹤唳 昨夜青王府遇刺一事,不消半日便如野火燎原般传遍了青州城的大街小巷。 街道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又句句透着惊惶。 “你们听说了吗?那些刺客竟是扮成舞姬混进去的!给王妃献舞时突然发难,听说宴会上当场就死了不少人!” “何止啊!听说这回连青王殿下都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呢!”另一人忙接话,语气里满是后怕。 “我的天爷,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这么多刺客?”有人忍不住咋舌,眼神扫过四周,就怕突然有个刺客冒出来。 “但愿青王殿下能平安无事才好。 他要是出事,咱们这青州城,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了!” “现在就已经够乱了!你没见官差们正挨家挨户搜刺客吗? 但凡看着有半点可疑的,不分青红皂白先抓回去审问,那些被带走的人,能不能活着出来都难说……”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阵唏嘘。 想起眼下城内风声鹤唳的模样,谁也不敢再在街上多待,闲话几句便各自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家赶。 都怕自己在外逗留太久,被当成可疑之人抓了去。 城内人心惶惶,青王府内更是波澜未平。 果如乌引章先前所料,青霞郡主今早精神稍缓,便亲自去了趟萤光阁。 起初四处查看,倒没发现异样,可当她察觉郑源竟不见踪影时,心瞬间沉了下去,开始莫名不安。 她脚步匆匆地走进自己收藏蜡烛的房间,见架上的蜡烛都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眉宇间的忧虑仍未散去。 “郑老到底去了哪里?”青霞郡主低声自语,眼底满是疑惑,当即下令让府中下人寻找郑源。 可一圈寻下来,府里竟无一人知道郑源的去向,翻遍了王府的角角落落,也没见着他的身影。 “郡主,会不会是郑老有急事出去了?”一旁的连翘轻声猜测,“您也知道,郑老痴迷毒物,平日里不是关在房里研究,就是外出寻毒虫毒草,几天见不着人,也是常有的事……” 正因如此,府中下人对郑源突然失踪一事,才没太放在心上。 可青霞郡主却不同,她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心底深处不祥的预感越演越烈。 “继续找!”郡主声音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底下人连忙恭敬应了声“是”,转身按照郡主的吩咐,再次展开了对整个王府的搜寻。 小竹轩内,乌家众人听说青霞郡主四处搜寻郑源,个个面露忧色。 “她……她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乌二顺抱着盼妹,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放心,郑源的尸体我藏得极隐秘,他们绝不可能找到。”乌云川语气笃定,显然对自己藏尸体的地方十分有信心。 “再隐秘的地方,也总有被发现的那天。”乌引章皱紧眉头,语气凝重,“希望妹夫那边能快些动作。 我怕万一青霞郡主真找到了郑源的尸体,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说起来,随安那边到底顺不顺利?”李明智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焦灼。 他只盼着一切能顺顺利利,别到最后功劳没捞着,反倒让一家人丢了性命。 事到如今,他们一家早已没了退路,既然上了这条贼船,也只能认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老天爷,求您千万保佑我们一家平安啊! 回头我一定给您老人家送一只烧猪做为答谢。 眼下府内府外搜查得紧,乌云川也不敢再让二花帮忙传消息。 若是被人发现,二花的性命难保不说,他们一家人也得跟着玩完。 消息传不出去,他们只能守在小竹轩里,等着沈遇那边传消息回来。 直到当天夜里,一道寒光突然破窗而入,直直射进乌云川的房间。 乌云川下意识就要追出去,却瞥见暗器上还插着一张字条。 她心中一动,连忙捡起字条展开,看这字迹竟是沈遇写的! 连忙匆匆看完上面的内容,转身就往隔壁乌引章的房间跑:“哥!哥你快出来!” 翌日,天光刚蒙蒙亮,乌引章便背着药篓出了青王府。 他刚走出城门,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他后头。 出了城后,乌引章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青州城外最高的盘龙山走去。 这座山不仅山势高耸,山间物产更是丰富,尤其是生长着许多珍稀药草,平日里不少采药人都爱往这座山跑。 是以乌引章直奔盘龙山,倒也没引起身后之人的怀疑。 而那名跟踪者,正是青王派来的人。 眼下风声正紧,但凡出入王府的人,都会被暗中留意。 这并非针对乌引章一人,而是所有稍有可疑的人,都会被青王的人重点盯着。 乌引章在山里漫山遍野地寻找草药,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此时天已大亮,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虽已入秋,可顶着日头在山里奔波,仍是让乌引章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刚将一株刚挖出来的草药放进背篓,突然捂着肚子蹲下身,神色焦急地四处张望。 “不行,肚子疼得厉害!”乌引章一边嘀咕,一边快步朝着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跑去。 身后的跟踪者见状,脚步顿了顿,没有立刻跟上去,却依旧将目光死死锁在岩石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股刺鼻的臭味顺着风飘了过来,跟踪者忍不住皱紧眉头,伸手捂住了鼻子,低声咒骂:“娘的,这小子到底吃了什么,拉的屎这么臭!” 就在这时,乌引章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从岩石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轻松:“舒服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弯腰在附近挖起了草药,慢慢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待乌引章和跟踪者的身影渐渐远去,岩石后又走出一个‘乌引章’。 他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可算走了!” 第251章 准备离开 “乌兄,快跟我来!”早已等候在此的孟宣从藏身之处现身,对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跟上。 两人快步来到盘龙山山脚下,钻进了一间隐蔽的木屋。 屋内光线昏暗,一名黑衣男子正躺在床上,脸色青黑如墨,嘴唇更是泛着诡异的乌色。 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人定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他怎么中的毒?”乌引章刚进门,便直奔主题,语气急切。 昨夜乌云川收到沈遇的飞镖传书,才知沈遇这边出了麻烦,急需他出府相助。 字条上,沈遇早已写明了全盘计划。 只要乌引章按计划来到盘龙山,便会有密探用易容术扮成他的模样,引走身后的监视者,他便能趁机脱身,跟着孟宣来此处救人。 “是因为名单。”沈遇掀开外间的帘子走了进来,脸色同样凝重。 “你们找到名单了?!”乌引章又惊又喜。 “找是找到了,可是……” 孟宣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缓缓道出了真相…… 昨日从王府离开后,孟宣便带着人将先前从萤光阁带回的蜡烛全部掰开。 费了一番工夫,终于在一支龙凤烛的烛芯里找到了那份名单。 那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众人正欣喜若狂,想要打开查看时,第一个触碰到名册的人却突然浑身抽搐,口吐黑血倒在地上。 若非那人之前喝过乌云川的血,体内还残留着些许抗毒药效,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那名册竟有毒!”乌引章没想到此人竟是因为这个原因中毒的。 二人无奈点头。 “现在我们只能依靠你了,希望乌兄能出手相助,看看能不能解了屠夫身上的剧毒。” 不错,中毒之人正是036,也就是代号屠夫的密探。 正是他第一个找到了名册,也因为只有他接触过名册,所以他是几人中唯一一个中毒之人。 “你们先别慌,我先给他把个脉,看看情况。”乌引章蹙眉上前,为此人把脉。 他的脉相果然不妙,若是自己再不出手,此人绝对活不过半个时辰。 “这毒可不一般啊。”足足把了两分钟,他才放下了屠夫的手。 “能解吗?”二人看着乌引章,眼中带着焦急之色。 “解是能解,但是很麻烦。”乌引章如实说道。 “用夫人的血行不行? 昨日我们几个中毒后,也是夫人用自己的血救了我们!”孟宣突然想到了乌云川。 乌云川的血能救他们一次,说不定还能救第二次。 “不够,云川偷吃了我的百毒不侵丸,血液之中确实带有解毒之效,但这种毒光靠她的血可解不了。 而且现在回去找云川拿她的血,也太迟了。”乌引章摇了摇头道。 要说这下毒之人也是真的狠,这名单上的毒世所罕见,哪怕是他也要费上一番工夫才能研制出解药。 看来下毒的人,八成是毒圣郑源。 还好那个老家伙死了,否则让他继续帮青王做事,之后还不知道会给他们制造多少麻烦。 “那现在怎么办?”孟宣急问。 “我先用丹药压制他体内的剧毒,然后再门鬼门十三针为他强行逼毒。 只是强行逼毒之法极为伤害根本,恐会影响寿数,他的内力也会因此受损。” 乌引章先是道明这个方法的弊端,随后话锋一转又说:“但我们没有时间了,这是现在可行的唯一方法。” 研制解药太费时间,这人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之前文佑堂能等,是因为云川为他服下过保命的药,再加上日日用吊命的丹药吊着他的一口气。 这个人中毒的情况和文佑堂差不多,但他没有文佑堂的运气。 保命丹只有一颗,短时间内他也弄不出第二颗来。 现在只能兵行险招,强行用银针逼毒。 当然,若非时间紧迫,他也不想用这种伤根本的法子。 沈遇沉吟片刻后做出决定,“既然如此,还请大哥尽快动手吧,晚一刻钟就多一分的危险。” “好。”既然沈遇都这么说了,乌引章也不带犹豫的,开始为屠夫施针逼毒…… …… 傍晚时分,乌引章背着沉甸甸的药篓回到了青王府。 一回来,就将沈遇那边的情况与乌家人说了。 乌家人听后眼睛纷纷瞪大。 “这青霞郡主也太阴险了吧,居然在名册上下毒!” 藏在蜡烛里已经够让人意外的了,为了保险起见居然还下了剧毒! 若不是沈遇他们命大,只怕现在早已经中毒身亡了。 “那名单还能用吗?”乌二顺急问。 “用倒是能用,戴个皮手套就行了。”乌引章说。 “那就好,那就好。”乌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名单既然已经找到,说明他们也该功成身退了。 “那随安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走?”乌云川迫不及待的问。 说到这里,乌引章面色一沉:“我接下来要说的正是这个。 随安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离开。 名单到手,皇上与青王的正面交锋马上就要开始。 我们不想沦为炮灰,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里还不够,我们得离开青州。” 乌家人对他们即将离开青州倒是并不意外。 想也知道,他们帮了皇上得罪了青王,在青州哪里还能混得下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青州,到京城投奔皇上去。 他们为皇上立了功,皇上总不会不管他们。 “可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走?”李明智提出疑问。 现在青王府处处把守森严,哪里是他们想走就能走的。 再说他们全家人一起离开,只怕还没有出青州城范围,就会被青王的人抓回来。 “别担心,随安已经想好了,我们从黑衣兄留下的密道离开,连夜出城……”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了,乌家人立马开始着手安排。 还没等他们决定逃跑的日子,黑衣兄当夜便上了门。 “黑衣兄?”见到来人,乌家人都有些意外。 “不是说短时间内不要见面的吗?你怎么会突然来寻我们?”乌云川疑惑的问。 “我是来跟你们说一声,我今夜便会离开王府,你们最好也尽快离开此地。 再待下去,只怕会有危险。” 不错,黑衣兄这次来是为了与乌家人告别,二是为了提醒。 毕竟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离开之前他还是决定来跟乌家人说一声。 第252章 逃出青王府 “黑衣兄,您可是听闻了什么风声?”乌引章心头一紧,急忙追问。 黑衣兄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青王又下了令,要彻查府里的下人,这回我怕是藏不住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我必须得走,还得在青王的人查到我头上之前离开。” 话到此处,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里又添了几分郑重:“至于你们,能走就尽快走。 依我看,查到你们这儿也只是迟早的事。” “放心吧黑衣兄,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乌云川冲着黑衣兄道。 他们一家本就没打算在青王府久耗,即便没有黑衣兄带来的消息,也迟早要寻机会离开。 话虽如此,但人家特地来通知他们,这份情她乌云川还是领了。 “消息我带到了,你们尽早做打算吧。”话音刚落,黑衣兄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浓黑的夜色里。 他走后,乌家人实在没什么睡意,便几人围坐在一起说话。 灯火下,一家人个个眉头紧锁,低声商议着逃走的细节。 就这么商量了一整夜,天快亮时总算定下了一个还算可行的计划。 他们决定今晚就动身离开。 谁知他们刚决定好,便又出了变故。 天刚蒙蒙亮,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转眼便成了倾盆大雨,雨势又急又猛,下了一上午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场雨来得正好,简直是及时雨!”乌二顺抱着盼妹,凑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雨幕,脸上露出喜色,“这么大的雨,王府的护卫肯定不会像往常那样严查,正好能给我们打掩护,这时候走再合适不过了!” 一旁的李明智也点头附和,转头看向众人,沉声确认:“大家都准备妥当了吗?等天一抹黑,我们就立刻出发。” “不能等天黑。”乌云川突然开口,声音里几分纠结。 “为何?”乌家人异口同声地问,眼里满是疑惑。 “我也说不上来……”乌云川眉头拧得更紧,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表情,“我心里总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要是等晚上再走,我们恐怕就走不了了。” 乌家人面面相觑。 虽然觉得预感这事儿有些玄乎,可转念一想,弄错了大不了再等机会,可若是这预感成了真,他们一家可就要倒霉了 最终,众人还是决定听乌云川的。 此时刚过午时四刻(约中午 12点),小晴送来的午饭刚撤下没多久。 按往日里的经验来看,除非下午郡主突然派人来叫乌引章过去,否则不会有人来小竹轩打扰。 乌家人迅速换上之前备好的王府下人服饰,又简单做了些伪装,一切就绪后几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竹轩。 外头的暴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那些平日里守在小竹轩外的暗卫,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显然,这样的大雨天,连暗卫都暂时撤了岗。 雨幕遮天蔽日,能见度极低,远处望去,只能模糊看到个走动的人影,根本分不清是谁。 加上这天气本就没几个下人愿意在外头晃荡,乌家人一路猫着腰小心挪动,一路竟好运的没引来半分注意。 直到钻进那处废弃的院落,几人才长长松了口气。 二花蹲在乌二顺脚边,身上披着件小蓑衣,耳朵却竖得笔直,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既已打定主意要走,当然不可能把二花留下,毕竟二花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黑衣兄之前提过,通往府外的密道就在这院里,大家跟我来。”乌云川在前方带路,绕到院落深处的小厨房。 这院子竟还有独立的小厨房,可见先前住在这里的人有多受宠。 在青王府里,能有资格私设小厨房的,寥寥无几。 就连如今风头正劲的薛宝琳,住的院子里都没有这待遇。 密道的入口藏在灶台下面。 乌二顺上前,先挪开灶上的铁锅,又扒开底下用来掩饰的干草,一条黑漆漆的通道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乌家人交换了个眼神,没有半分犹豫,乌云川率先下去探路,乌引章断后,一家人一个接一个的全部钻进了密道。 乌家人刚走没多久,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雨幕。 一个小丫环跌坐在泥泞里,油纸伞滚落在一旁,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衣角往下淌,把她淋成了落汤鸡。 可她顾不上冷,也顾不上脏,整个人缩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雨声虽大,却没完全盖过这声尖叫。 没过多久,几个穿着护卫服饰的人就身着蓑衣跑了过来。 顺着小丫环颤抖的指尖望过去,荷花池的水面上,正漂浮着一具尸体! 正是这具尸体,把小丫环吓得魂飞魄散。 护卫们不敢耽搁,立刻跳下水将尸体打捞了上来。 有人认出尸体身上的衣料和腰间的玉佩,脸色骤变:“这是王爷身边的郑先生!” 郑源的尸体被发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青王耳中。 青王震怒,拍着桌子下令彻查凶手。 青霞郡主听闻此事,更是脸色煞白,撑着伞冒着大雨就往萤光阁跑。 她冲进阁内,目光死死盯着案上那些做好的蜡烛,心一点点往下沉。 虽然可能性极小,可万一呢? 怀着最后一丝侥幸,青霞郡主抓起一支龙凤烛…… 名单,就藏在这支龙凤烛内。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将蜡烛掰开。 可烛芯里根本没有名单,本该藏在里面的名单,不见了! 啪的一声,蜡烛被她狠狠摔在地。 青霞郡主咬牙切齿,眼神透着狠厉,转身就往外走:“连翘!去把王爷请来,就说本郡主有要事相告,立刻去!” 守在门口的连翘见自家主子脸色铁青,知道出了大事,不敢有半分耽搁,应了声“是”,就顶着大雨匆匆跑了出去。 此时的乌家人,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 若是再晚走一步,恐怕就真要被堵在王府里了。 他们顺着密道钻出王府,找了个隐蔽处先换了干衣服,又让乌引章动手易容。 连二花都没落下,乌引章用特制的药水,把它的黑毛染成了白毛。 转眼间,黑狗就变成了白狗。 第253章 汇合 一家人一起出城目标太大,乌家人商量后,决定分两批走。 乌云川和乌引章扮成夫妻,盼妹做他们的女儿。 李明智和乌二顺扮成父子,身边跟着黑狗变白狗的二花。 这么一番乔装,竟真的顺利混到了城门口。 要知道,如今为了抓刺客,出入城门都要出示户籍,没有户籍的人一准会被抓起来。 他们能这么顺利的出城,除了靠乌引章的高超易容术,最该感谢的便是沈遇。 沈遇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备好了不少假户籍。 若没有这些户籍开路,就算易容术再精妙,他们也别想踏出城门一步。 出了城,乌云川立刻带着家人,朝着事先约定的汇合点赶去。 那里,正是此前乌引章被被带去给屠夫解毒的木屋。 一进院门,他们便见沈遇与孟宣早等候在那里,一家人历经波折终于重聚,脸上无不洋溢着难掩的欣喜。 但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孟宣很快沉声道:“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青州城。 名单已经到手,我们必须赶在青王找到我们之前,将东西送到皇上手中。 我与沈大人已经商议妥当,最迟明日便启程回京。” 此次青州之行,沈遇与孟宣的核心任务便是偷取名单,如今任务达成,护送名单回京成了首要之事。 按照原定计划,护送名单本有专人接手,无需他们亲力亲为,但眼下局势特殊,谁也不敢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沈遇早已将名单誊抄了一份,届时会与皇上派来的人兵分两路出发。 这般安排,正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们心里都清楚,名单丢失后,青王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调动所有力量缉拿偷取名单之人。 届时青州境内各处势必全面戒严,想要顺利离开难如登天,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落入青王党羽手中。 如今有了两份名单,即便运气再差,也总能有一份顺利送抵京城。 听完这番周密计划,乌家人纷纷点头表示支持,乌云川更是说道:“这样安排再好不过,就算青王截住了其中一路人,咱们还有另一路人能把名单交到皇上手里。” “为了让计划更周全,我已让人照着原名单的样式,仿制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出来。” 沈遇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乌引章身上,“只是原本的名单上涂有剧毒,这一点难以仿制,不知大哥可有办法复刻这种毒?” 乌引章略一思索,随即笃定点头:“此事不难,我应当能将那种调毒配出来。” “那大概需要多久?”孟宣急切追问,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安危。 “这就得看你们能不能尽快找到我要的药材了。”乌引章语气从容,对自己的医术颇有信心,“若是现在就能把药材凑齐,我今日便能配出毒来。” 他心中早有底气,帮屠夫解毒时他就研究过这种毒。 还特意取了些屠夫身上的毒血,让小妹帮忙分辨毒物成分。 如今关于那毒的配方,他已摸清了七八分,只需药材到位,配出新药并非难事。 “所需药材还请先列份清单给我。”孟宣立刻说道。 乌引章接过沈遇递来的笔墨,很快写下一串药材名,足足有几十种,其中半数都是罕见毒物。 孟宣看着清单,眉头不由得皱起:“这么多药材,尤其是这些毒物,想要在短时间内找齐,恐怕不容易。” “可以问问黄大夫,他那里或许有存货。”沈遇沉吟片刻后提议。 孟宣眼前一亮:“好,正好黄大夫这两日也该到了。” 论起对药材的储备,没人比黄安更有优势。 他祖上本是太医,虽此次随他们来青州当探子,实则主要负责后勤工作,手上说不定真有乌引章需要的药材。 “黄大夫也来了青州城?”乌引章有些意外。 “来了,不过他眼下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 沈遇解释道,“前几日我已派人去通知他赶来汇合,按脚程算,他最迟明日便能到。 我与孟宣决定明日再启程,也是为了等他。 若不是为了汇合黄大夫,你们一到,我们便该立刻出发的。” 此次撤离,除了部分仍需留在青州执行任务的探子,其余无任务在身者都会尽快撤走,黄安便在撤离名单之中。 毕竟他是黄太医的家人,皇上派他出来执行任务,如今青州局势愈发紧张,自然要优先保证他的安全。 对于多等一日的安排,乌家人并无异议。 他们只需跟着沈遇一行赶路,路上的一切事宜都有沈遇统筹,无需他们费心。 闲聊间,乌引章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此前那个中毒之人,他醒了吗? 我虽帮他解了毒,但昨日事急,没等他醒便先撤了,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已经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的恢复情况?”孟宣回道。 乌引章点头应下,跟着孟宣往内室走去。 一旁的盼妹年纪尚小,经此一路奔波早已疲惫不堪,趴在李明智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着。 沈遇见状,便引着盼妹父子与李明智去后院的房间休息。 等沈遇再回来时,堂屋里便只剩下他与乌云川两人。 四下无人,乌云川立刻上前握住沈遇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笑意:“随安~” “云川。”沈遇回以一笑,眉眼间的温柔如清风拂过明月,看得乌云川瞬间失了神。 她伸手抚上沈遇的脸颊,嘴角扬起骄傲的笑意:“我相公可真好看。” 能娶到这般温润出众的人,她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沈遇按住她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声音里满是疼惜:“云川,辛苦你了。 为了我,你这段日子受苦了。” “嗐,这算什么。”乌云川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咱们这都是为了一家人的将来啊。 若是这次能立下功劳,咱们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还好你们都平安无事。”沈遇轻轻一拉,将乌云川揽进怀中。 乌云川埋在他的肩头,深吸一口他身上清浅的竹香,心中满是安定:“你放心,我早就说过,我很厉害的,有我在,绝不会有事。” 看着怀中一脸得意的妻子,沈遇心中暖意涌动。 他终于又有了家人,一群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支持他的家人。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爹,娘,多谢你们在天之灵保佑,让我能遇到云川,能拥有如今的一切。 第254章 兵分两路 本以为黄安要到次日才会抵达,谁料当天夜里,他竟顶着倾盆暴雨,出现在了沈遇等人的藏身的木屋之外。 雨势实在太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和地面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黄安在门外用力拍打着大门,可拍门的声音却被雨声盖过,屋内的人险些没能听见。 好在屋中有乌云川与孟宣两位武林高手,二人耳力远超常人,这才及时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没让黄安继续在外头淋雨。 “这雨真是太大了!”刚踏入屋内,黄安便迫不及待地解下身上的蓑衣。 水珠顺着蓑衣的缝隙哗啦啦往下淌,在地面上积起一小滩水。 这场暴雨已经下了一整天,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落地的雨水甚至能溅起半米多高。 再看黄安,他的衣袍下摆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腿上,鞋子全被打湿了,上面全是泥,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黄大夫,好久不见!”见黄安平安到来,乌云川率先起身,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沈夫人,你我确实有些时日没见了。”黄安先是一眼认出了乌云川,随即拱手客套道。 他不禁想起两人初遇时的场景。 那时乌云川尚未嫁给沈遇,还在追着沈遇跑。 谁能想到,最后这两人竟真的走到了一起。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可是惊讶不已。 这事儿若是传到皇上耳中,只怕都要大吃一惊。 黄安暗自思忖,不知沈遇成亲的消息是否已经传回京城? 以皇上的情报网来看,恐怕沈遇一成亲,消息就已经送回皇宫了。 黄安刚坐下,孟宣便立刻拿出乌引章先前开的药单,递到他面前:“黄大夫,您快看看这单子,所需的药材您那里是否齐全?” 黄安接过药单仔细翻看,片刻后点头道:“这里面大部分药材我都有,只是有几味毒物,还得你们自己想办法寻来。”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补充道:“好在那几株毒物的位置,我这边还有些头绪,倒不至于让你们两眼一抹黑。” 翌日 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收拾妥当,准备动身离开。 这里毕竟是青州城外,谁也说不准青王的人会不会搜到此处,继续待下去实在太过危险。 昨夜众人早已商量好,要兵分两路离开。 具体的分组已然确定,乌引章、乌云川、沈遇、二花与黄安一队。 盼妹、李明智、乌二顺和孟宣为另一队。 至于屠夫…… 沈遇等人从一开始就没将他算进队伍里。 屠夫如今刚从昏迷中苏醒,身体还十分虚弱,若不是因为暴雨一时无法转移,他们也不会让他暂时留在此处。 昨夜几人已经说好,等他们离开后,屠夫也会立刻动身,前往山中躲上一段时日,顺便养伤。 今日天刚亮,屠夫便冒着大雨先行离开了。 虽说他才刚能下床走路,但好在有白狼前来接应,众人倒也不用太过担心他的安全。 “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望着窗外丝毫没有减弱的雨势,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 这场雨比昨日还要猛烈,再这么下下去,青州恐怕要闹水灾了。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都泛起一丝不安,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出发。 带着这份不安,众人准备好出发。 门口停着两辆马车并排而立,按照昨夜商量好的计划,两队人马分别走向一辆马车,约定在京城汇合。 他们之所以选择兵分两路,并非简单地把人分散,而是为了彻底避开青王的追捕。 两队人不会从同一条路离开青州。 李明智一行人会从西面出发,先转道隔壁的幽州,再从幽州前往京城。 而乌云川等人则会直接东行,直奔京城。 这一别,他们唯有到了京城才能再次相见。 乌家众人站在马车旁,彼此依依不舍,可谁都清楚,分开走才是对大家最安全的选择。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各自钻进了马车。 雨幕之中,两辆马车分别朝着东西两个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高高的水花,很快便消失在朦胧的雨雾里。 马车刚离开没多久,一队手持长刀的兵马便沿着青州城外的小路开始四处搜查,马蹄声在雨中显得格外急促。 好在昨日乌云川他们走得及时,若是再晚一步,青州城门便会落锁,到时候他们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昨日郑源的尸体被发现后,青王震怒,当即下令搜府,要求府中侍卫务必不放过府中任何一个角落。 这一次,青王府的侍卫几乎是掘地三尺地搜查,终于在萤光阁内发现了一条隐蔽的地道。 顺着地道往前探寻,他们又找到了那处废弃多年的院落。 以往每次搜查时,府中侍卫对这处院落都只是草草巡过一遍。 毕竟这院子早已破败不堪,房顶漏风,屋内的家具摆设早就被搬空,院子里的杂草更是长到了一米多高,既不方便埋东西,也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 可谁能想到,竟有人敢在这处院落里动手脚,甚至还在一口极易被人忽视的枯井里,挖了一条通往萤光阁的地道! 地道被发现后,青王又下令彻底搜查整个院落,连乌云川他们离开时走的密道也被找了出来。 得知有人在自己的王府里挖了地道,还能随意出入,自己却毫不知情,青王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处置了不少负责守卫的侍卫。 随后,他又下令一定要找出挖地道的人。 此人能如此清楚王府的布局和情况,必定是王府内部的人。 府中上下随即展开了新一轮的排查,终于查到了一个可疑之人。 他们找到的,正是黑衣兄在王府中暂用的身份。 可侍卫们赶到时还是晚了一步,黑衣兄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气势汹汹地冲去抓人,最终却什么也没抓到。 青王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全城追捕黑衣兄,将他的画像贴满了青州城的大街小巷。 而另一边,乌云川一家失踪的事也终于被发现了…… 第255章 盘查 其实这事本该昨夜就察觉,只因暴雨太大,负责送晚膳的小晴送完餐后没能及时回来收餐盘,便想着等今日送早餐时一并收回。 可谁曾想,今日清晨小晴前往小竹轩时,却发现昨日送去的晚膳竟丝毫未动,还摆在桌上。 她心中疑惑,便在小竹轩里四处查看,这一看才惊觉,小竹轩早已人去楼空! 小晴吓得脸色发白,不敢耽搁,赶忙将此事禀报给了苏公公。 苏公公得知后,又立刻上报给了青王。 此前郑源的尸体才刚被发现,紧接着又出了这么多事。 青王当即认定,乌家人选在这个时候逃走,必定是做贼心虚! 他立刻下令全城缉拿乌家众人,将乌家人的画像与黑衣兄的画像贴在了一起,遍布青州城的各个角落。 眼下大雨倾盆,街上行人稀少,追捕的难度还稍大一些。 可一旦雨停,街上恢复热闹,抓捕他们的人必定会展开更加疯狂的搜捕。 要说此刻最生气的,当属青霞郡主。 毕竟乌家人是她当初亲自带回王府的,如今乌家人出了问题,她难辞其咎。 得知消息后,青霞郡主气得当场心疾发作,连忙服了药,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乌引章!本郡主待你如此之好,你竟敢背叛我!”躺在病床上,青霞郡主死死咬着一口雪白的贝齿,眼中满是怨毒,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来人!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乌家人!本郡主要他们一家生不如死!” 乌家人尚不知青霞郡主现在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一家。 即便知道了,想来也不会在意。 想要逃出青州地界本就不易,即便他们已做足了准备,可如今整个青州早已风声鹤唳,凡是想离开青州的人,必定会被严加盘查。 沈遇等人冒雨赶了一日的路,好不容易才到了下一座县城。 这时雨势总算小了些,只剩绵绵细雨还在半空飘着。 几人进城后,寻了家客栈投宿。 客栈里人来人往,倒也没人会格外留意这突然出现的一行人。 众人在客栈歇了一晚,转天本打算出城,却见他们所有人的通缉令已贴满了县内各处。 众人不动声色地上了马车,照原计划出城。 出城时,果然遭遇了盘问。 赶车的是伪装成车夫的黄大夫,他见了守城门的士兵,忙点头哈腰地下了车。 “官爷,这是户籍。”他一边递上几本户籍,一边从怀中摸出一两碎银,“这点心意,大人拿去吃茶。” 那守城的士兵若无其事地收下银子,验过户籍后,又掀开车帘瞧了眼车上的人。 车上是一对年轻夫妻,身边坐着个老太婆,还有一只狗。 “下来。”士兵朝着马车内的人喊了一声。 沈遇等人依言下了马车,脸上带着几分惶恐。 “官爷,可是有什么问题?”沈遇佯装担忧地问。 “你们几个,是什么关系?老实交代!”那士兵冷声喝问。 “官爷,此乃内人风氏,这是家母。”沈遇忙不迭地交代了几人的身份。 “你们几个打哪儿来,上哪儿去?”士兵又问。 “小人一家是文昌县人,打算去岳州参加舅舅家表妹的婚宴。”沈遇答道。 文昌县本就是青州附近的小县,他们递给官差的户籍所在地正是那里。 士兵问完话,没瞧出什么破绽,却还是查了沈遇等人的行李。 没查出问题,便放了行。 黄大夫忙上了车,赶着车离开了城门。 身后还有不少马车在排队接受查问,一旦查出问题,便即刻扣押,查得不可谓不严密。 等走得远了些,众人才松了口气。 “好在没被发现,我聪明吧?直接扮成了老妇人,若非如此,哪能这么容易过关。”乌引章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得意。 “对对对,你最厉害。”乌云川懒得跟他争辩。 这回也确实多亏了她哥的易容术,不然哪能这么容易过关。 “不知爹他们那边怎么样了,顺不顺利?”想到父亲,乌云川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吧云川,岳父大人一向机警,身边又有孟宣护着,定然不会有事。”沈遇温声安慰道。 乌云川想了想,以父亲的聪明才智,想来也不会轻易被抓,心里顿时安定了些。 接下来的几日,乌云川等人继续赶路。 路上遇到了好几回盘查,都被他们机灵地躲了过去。 即便正面遇上,也没人怀疑他们这家人有问题。 路上,黄大夫还带着乌引章顺道采齐了所需的几味药,总算制出了一本与原版分毫不差的名册。 为了制作这本名册,他们连赶路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不得不在路上多耽搁了些时日。 名册虽已做好,可他们很快发现,路上的盘查更严了。 原来为防止有人易容出城,青王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种药水。 只需将这药水洒在脸上,易容便会化开。 若是脸上本无易容,这药水便不会有任何反应,也不会对人体造成半点伤害。 这一发现让沈遇等人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琢磨对策。 青王这招着实狠辣,他们几人正巧被困在了一处小镇里。 如今城门守得极严,他们根本没法混出去,这下可真是难办了。 无奈之下,几人只能暂时留在城里,一同琢磨离开的法子。 当天夜里,乌云川换了身男装,悄悄摸到城门口,想看看有没有可钻的漏洞。 可谁曾想,城墙下到处都是守卫,根本没有半分空子可钻。 就连通向城外的河道,也派了人守着,想从水路游出去,更是成了天方夜谭。 回到客栈,乌云川把自己的发现跟沈遇等人说了。 这下众人都有些头大了。 他们没法在这镇上久待,若是久久不出城,定然会引人怀疑。 只怕再多留几日,官兵就会找上门来。 若是想不出法子,他们可就真的危险了。 “要是黑衣兄在就好了,他还能挖地道带我们出去。”乌云川不免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把黑衣兄一起带上。 “实在不行,我就带着你们杀出去好了!” 第256章 《方志》 “等等!地道!”沈遇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骤然一亮。 “沈大人莫非是想到什么办法了?”黄安忙问。 “妹夫,你是不是真有办法啊?”乌引章也赶忙凑了过来。 二花坐在旁边啃着乌云川找小二要来的大棒骨,啃得津津有味。 完全不在意这群两脚兽在说什么。 “我记得这里是千机镇。”沈遇说。 “是啊,城门口不是写着吗,千机镇三个大字,那可是大大的刻在城墙上。”乌引章一脸莫名的看着他说。 “随安,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乌云川双手托腮,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千机镇在以前,曾经是前朝千机门的所在,后来大周开国皇帝定鼎力天下,千机门也随之没落。 大周朝建立后,千机门最后一代传人带着残余弟子离开了千机镇,最终不知去向。” “所以呢?”众人疑惑,不解他想说什么。 “千机门擅长制造各种机关陷阱,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在千机门当中存在一条通往城外的通道?” 沈遇的话,让乌引章和黄安皆是眼睛一亮。 “沈大人说得不错,这种可能还真有!”黄安第一个出声附和。 “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乌引章兴奋的直点头。 “那还等什么,我们马上去找千机门的旧址啊!”乌云川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行动了。 “别急,千机镇虽然不算大,但想要找到前朝千机门旧址所在,可不容易。 我们想要找到千机门旧址,最快的办法只有一个……”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黄安却已经想到了,“大人说的是《方志》!” 《方志》,也叫《地方志》,专门用来记录当地的一些历史和秘闻。 “《方志》!”乌引章和乌云川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不错。”沈遇微笑颔首。 “《方志》,一般会由镇守负责保管,所以先要做的就是……” 不等沈遇说完,乌云川已经开始抢答了。 “我知道,把那个镇守抓起来问他《方志》在哪儿!” 说完,还得意的看着沈遇,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沈遇:…… 乌引章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妹儿啊,你是不是傻?要是把那什么镇守抓起来,人家发现镇守不见了,不是马上就能知道有问题!” “不错。”黄安附和的点头,“此法不妥。” “那我潜进他家去找?”乌云川倒也没有被打击到,而是又提了一个建议。 “这倒是可行,不过找的时候得小心,千万不要被发现了。”乌引章想了想说。 “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我就去那个镇守家里搜搜看,一定要把《方志》找出来!”乌云川干劲儿满满,已经准备跳窗去镇守家。 沈遇赶忙将人拦住,“你知道千机镇镇守住哪儿吗?” 他问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下一秒,乌云川愣住了。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乌引章、黄安同时摇头:“唉~” “唉什么唉,不知道我还不能问吗?大不了等下找小二问一下路不就好了!”乌云川恼羞成怒的冲着二人呲牙。 最后还是沈遇出面,从小二那里旁敲侧击的打听到了镇守家的方向。 乌云川这才能顺利摸到镇守家,并在镇守家的书房里找到了《方志》。 这本《方志》,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显然并不是很受重视,所以只是被装在书匣内放在了书柜最下一层。 乌云川没费多少工夫便找到了。 这本《方志》应该很多年没被人拿出来过,估计这位镇守只是负责保管,压根儿就没看过。 找到了《方志》后,他们通过《方志》找到了千机门旧址所在。 这《方志》上记录了一事,在前朝时期,有山贼攻入千机镇。 是千机门门主带领镇上众多百姓从地道逃出了城,并设计用机关杀死了所有山贼。 而且《方志》上,还详细记录了地道的位置。 就在千机门旧址的假山后头! 既然找到了地道所在,众人连夜商量起了对策。 若是直接从地道走,他们只能放弃马车。 毕竟马车带不进地道。 可就这么放弃,实在是有些可惜。 现在整个青州到处戒严,估计之后想要买到马匹那是千难万难。 而且所有购买马匹之人,必定会被严查。 想到这里,众人一时犯了难。 最后,还是黄安提出由他将马车驾出城,与众人在城外汇合。 黄安因为从未在青王一党面前露过脸,所以他没有易容,而是用了自己的真容。 他以真容驾车出城,哪怕遇到了守门的官兵,被发现的概率也极低。 毕竟他是真没犯事,自然也不用担心有人查到他头上。 但沈遇立马否决了黄安的这一想法。 “所有出入城门的人都有登记。 我们入城的时候是四个人,出城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一定会被怀疑。 而且,你也解释不清我们其他人去哪儿了。” “随安说得也是,此法行不通。”乌云川听后,赞同的点头。 “实在不行,我们只能放弃这辆马车,只带随随物品离开。 至于马车的问题,等出了城后,我们再想法子解决。”沈遇最后做出决定。 众人现在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也只能听沈遇的,做出取舍。 后半夜,沈遇等人连夜潜入了千机门旧址。 城内守备森严,为了潜入到千机门旧址之中,众人可以说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哪怕已经如此小心了,还是被两名巡街的士兵发现。 关键时刻乌云川果断出手,在他们发信号招来更多人之前,将二人点穴后藏在了草垛里。 藏好人后,又再次出发。 终于潜入到千机门旧址所在。 以前的千机门旧址,早已经成了城内某富商的宅院。 有乌云川在,潜入这家宅院自是不成问题。 这富商没有动过花园,这花园还是维持着前朝时的样子。 当然,这主要的原因还是这片假山建造得相当不俗,已经没啥改建的空间。 找到假山后,他们按照《方志》上说的,成功发现了那条已经多年没人动过的地道。 打开地道后,先让空气进行了流通,然后才一个接一个的钻了进去。 离开之前,众人没忘记将一切恢复原样,以防被人发现这条密道,从而追踪到他们。